《浪漫绝缘体》 内容简介 《浪漫绝缘体》作者:檀西 简介: 反矫情浪漫绝缘体法医(受)x极度没有安全感消防员(攻) 多年前,梁上晏出警一场灭门案。 一家五口,仅留下一个去补习班的大儿子幸免于难。 再次见到邢嘉时,他是在被刑侦队在人贩子车上解救下来的被拐少年。 和几年前见到时的少年有所不同,如今的他满身是伤,瘦骨嶙峋,眼里也没有多少求生的本能。 作为监护人的亲戚被叫来警察局,当着一众警察面便对他破口大骂,他却始终坐安静的坐在那。 二人目光对上,邢嘉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了过去。 邢嘉:“我不想跟他们回家,他们打我骂我,嫌弃我。” 梁上晏:“所以呢?” 邢嘉:“你养我,我有钱。” 梁上晏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真会将人带回家。 自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接到邢嘉学校老师的“邀请电话quot;。 再一次从学校出来,梁上晏忍无可忍把人顶在墙上:“再敢打架,就滚出去!” 邢嘉:“你也不要我了?” 梁上晏:……犯了错你还有脸装可怜? 邢嘉顶着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用可怜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梁上晏不自觉心软。 眼瞧他有所松动,邢嘉得寸进尺,伸手上前要抱抱:“哥,我错了,别不要我。” 梁上晏下意识想往后躲。 邢嘉察觉意图,先一步将他扣紧,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语气却十分乖顺:“我会乖乖听话,你爱我好不好?” 梁上晏恍惚间想起了几年前,那个雷雨天抱着枕头在自己房门外偷偷抹泪的少年。 可心软的后果就是自己的领地被一步步抢占,还被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折腾,打上属于邢嘉的烙印,甚至对抱抱这个词应激。 什么柔弱小白花,分明就是个阴暗疯批小狼狗。 封面授权【金风细雨】rycha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校园 正剧 主角视角梁上晏互动邢嘉 一句话简介:我的对象不解风情 立意:生命无价,法护正义 第1章 第1章 “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缺德事做多了死有余辜,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市公安局法医科科长梁上晏刚进门,就听到同事带着情绪的嘀咕。 梁上晏一眼就看出,他们估计是刚收队回来,瞧那倒霉样,估计案子还有些难搞。 那人说完,回头的一瞬间,才猛地反应过来多了一个人,当即吓了一激灵,就连手里的刚买回来的“救济粮”都险些掉在地上。 “我靠梁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那人明显心有余悸。 “刚来,你们这是打哪回来?”梁上晏也就是随口一问。 “嗐,都是辛酸泪。”同事说道,“昨晚接到群众报警,说是在路口发生了车祸,可不知道怎么着,被撞的那小孩和突然和医护人员打起来了,现场还见了血,当场就有一个人倒血泊里,我们就立即赶了过去。” “去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队长他们跟打起来了。” 按理来说,接警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后,优先将协调附近辖区的派出所警察赶去处理,除非是严重暴力犯罪及涉毒走私,死亡人数三人以上,才会第一时间通知市局的侦队去到现场。 梁上晏有些诧异,总不能是现场打死了三个人,可为什么没人联系他? “有人死亡?”梁上晏问道。 “没死,送医院抢救去了。”那个同事解释,“人要是死了,昨晚你不就被薅起来上班了嘛。” 梁上晏闻言,挑了挑眉。 他们局里新来的法医实习生回学校上课去了,现在他又是法医科的独苗苗,真要是出了人命,他可不就得起来上班。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门。 梁上晏这才算是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昨晚他们在局里值班的同事大晚上饿了,局里囤的泡面前段时间加班消耗殆尽,还没来得及补上。 他们想吃夜宵只能出去打包一份炒粉或炒饭之类快手的东西,打包了赶紧回来。 却没想到就是那么巧,目睹一场车祸不说,现场救护车赶来,被撞的小孩突然和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打了起来,还动了刀子。 几个同事见情况不对,立即过去制止,却没想到持刀的小孩大喊道:“假救护车,是人贩子。” 此话一出,现场混乱到了极点。 他们最近确实听说了不少消息,多地出现犯罪团伙故意碰瓷,制造事故,然后佯装拨打120,喊来自己改装的救护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伤员带走。 救护车还是个套牌的,等事后发现不对劲时,人早已不知所踪。 当时他们还在讨论,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得怎么查,谁能想到出来买个宵夜就给他们碰上了。 围观群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手帮忙,也不知道小孩说的是真的,还是胡说八道。 还是去买夜宵的同事看情况不对,要盘查他们证件。 瞧着躲不过去了,“医护人员”立即反水,攻击周围群众,分散警察注意力,试图冲出包围。 周围群众也意识到有问题,立即打了报警电话。 接警中心得知情况后,便立即联系了最近的刑侦支队过来帮忙。 梁上晏进门后,一眼就看到坐在门口长椅,额头上还包着渗血纱布,身上衣服脏兮兮,满身狼狈的少年。 “那小子就是昨晚被假救护车撞的?”梁上晏问道。 “可不嘛,别看他瘦瘦小小的,力气是真大,打起架来又凶又狠,其中一个人贩子两个门牙都给他打掉了,满嘴都是血,现在审讯讲话都漏风。” 话音落下,坐在长椅上的少年不知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还是感觉到了梁上晏看他的视线,立即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这里。 看到他的一瞬间,梁上晏下意识挑了挑眉。 那少年眉毛上也不知道是故意耍个性,还是受了伤,伤口不长眉毛,留了个断眉。 剃个寸头,板着脸的样子,就差把桀骜不驯几个字写在脸上,一副凶相。 可明明应该是“不服就干”的热中二少年形象,梁上晏却在他眼里看不到半点属于少年人的活力。 同事说他叫邢嘉,今年才十七岁,却死气沉沉的,像个活死人。 除此之外,梁上晏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爹妈还没来吗?”梁上晏收回视线,低声问道。 “父母都没了,也是可怜。”同事说道,“前两年他去参加学校的竞赛培训,家里遇到了入室盗窃,小偷被发现后直接杀人灭口,他父母妹妹都死了,家也被一把火给烧了,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 梁上晏闻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下意识回头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却没想到,对方还在看着他,一副眉头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上晏欠他钱。 虽说案子是到了刑侦支队这里,但到底是目前没人死亡,伤情鉴定昨晚找医护人员急救时,那家医院正好有做伤情鉴定的资格,顺带给做了,自然不用梁上晏再过一个手。 梁上晏瞧着没自己什么事,就先回到自己的法医科办公室,开始收拾起办公桌面。 尽管他临下班时收拾的非常整齐,但做法医工作的,多多少少有一点洁癖,来上班时还是把桌面用酒精棉擦拭了一遍。 他刚拿着杯子要去泡个咖啡,就看到他们市局的刑侦支队蔺衡着急忙慌的从面前走过:“今天来这么早?” “你这么着急忙慌干嘛去?”梁上晏见他头发都支楞起来,像个超级赛亚人。 “能不急吗,昨晚我就饿,夜宵买了一口没吃上就开始送医的送医,审讯的审讯,再不吃一口,案子还没结束,我就要先去投胎了,”蔺衡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急眼了,和梁上晏说话的语速都快了,“饿的。” 梁上晏瞬间笑了:“那你记得多喝两碗孟婆汤,垫垫肚子。” “你缺不缺德。”蔺衡瞬间就笑了,“嘴皮子上下一碰,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 得知同事帮带回来的早饭放在茶水间,两人正好顺道。 蔺衡肠胃对豆浆不太耐受,又被包子噎着了。 一低头,见梁上晏的咖啡不错,半点不客气的从他罐子里拿了一个给自己泡上:“谢谢啊。” 梁上晏:“……” 改造出来的茶水间里,一口热乎劲落肚,蔺衡可算是感觉活过来了。 “来一口?”蔺衡见梁上晏盯着自己的包子看,以为是把他馋着了,很是大方的打算分他一个小笼包。 没等梁上晏开口,外面突然就闹了起来。 “你成天就知道惹事,你一天不打架能死吗?”尖锐的女声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毒和愤怒,“我看你就是来讨命的,克死了你爹妈妹妹还不够,还想闹什么!” 两人闻言,瞬间皱起眉头。 “妈的,胡说八道什么玩意。”蔺衡放下手里的小笼包,快步走了出去。 梁上晏也跟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跟着一起出去。 一个女人站在邢嘉的面前,面红耳赤,表情狰狞,手指几乎要戳到邢嘉的鼻子上。 要不是一旁还有几个警察拦着,都快贴脸上骂了。 而邢嘉依旧坐在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没听到那些恶毒的辱骂,又像是习惯了。 “吵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蔺衡的吼声瞬间让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在警察局闹事,挑事呢?”蔺衡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原本一直安静站在女人身后的中年男人这时终于开口了,低声问了一句蔺衡是谁,得知是“领导”后,赶忙过来。 “蔺警官,我是邢嘉的叔叔,我们家孩子是犯了什么事了,有事您尽管罚,我们肯定都听您的。” 男人此话一出,一旁的几个警察脸色都变了。 “不是我说,你问都没问一句,上来就骂孩子,直接认定他犯法被抓,是不是有点过了?” 一个警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口顶了一句。 邢嘉的婶婶到底有些忌惮看起来更凶残的蔺衡,开口前还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打架斗殴的事情,我们都来了多少次警察局了,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警察同志,你们该罚罚,该关关,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邢嘉的婶婶一副晦气别沾我的表情。 邢嘉的叔叔见蔺衡脸色不好,赶紧拉了拉女人的衣袖,低声劝道:“静秋,别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瞧你那窝囊样,当初让你不要把人领回来后不管不问,能成这样吗?现在好了,成天惹是生非进警察局,儿子都被他带坏了,”许静秋一把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我今天也就把话放这了,要是因为他影响了我儿子以后考公考编,影响他以后当官,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许静秋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在另一边坐下。 邢嘉的叔叔脸都红了,连连跟他们说不好意思。 许静秋不闹了,他们这才有机会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得知邢嘉是受害者,险些被人贩子带走,不是干坏事的,许静秋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可尽管如此,许静秋嘴里依旧不依不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人贩子不抓别人专抓他,不就是成天正事不干逃课,给人贩子盯上了。”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给警察都气得不轻。 偏偏邢嘉本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是没听到一般。 梁上晏见他还盯着自己看,眼神直接得属实让人觉得不舒服。 蔺衡当即让人把他们先带走,说到底在孩子面前一直说这些伤人的话,场面太难看。 没了“碍眼”的人,梁上晏刚准备回茶水间,邢嘉先他一步动了。 两人目光撞上,尤其是邢嘉眸色沉沉,阴侧侧的,怎么看都像是挑事的:“你干什么?” 此时注意到这边情况的警察也看了过来,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又“杠”上了。 “你是不是以前在云山分局工作过?”邢嘉直勾勾的看着梁上晏。 闻言,梁上晏微微挑眉。 合着这小子还真认识他,总不能是以前案子见过? 梁上晏短暂沉默后,回道:“是。” “梁上晏,梁法医?”邢嘉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邢嘉的表情有些许的松动,可眼神却复杂了很多。 “你找我有事?”梁上晏见他表情不对,追问一句。 可邢嘉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怪得很。 梁上晏等了会儿,他都没有要开口的想法,便也不打算等下去,他的咖啡还在茶水间,一会儿凉了。 察觉到梁上晏要走,邢嘉当即将人拦下。 “你能不能养我,我有钱。”邢嘉立即说道。 梁上晏原以为他是挑衅,在听到这话后,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梁上晏反问一句。 “他们打我骂我,嫌弃我,说我是讨债鬼,却想要我爸妈的遗产,我不想跟他们回家。”邢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听出半点的悲伤。 梁上晏反应过来后,瞬间给气笑了:“你就不怕我也要你的钱?” “你不会。”邢嘉回答的很直接,“你看不上。” 梁上晏:“……”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推推预收呀《侦查现场禁止暗恋》 悬疑小说作者(受)x 刑侦队长(攻) 闻刻是个网络悬疑小说作者,因写的故事过于阴森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甚至收到读者寄来的刀片。 可众人不知的是,他写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他亲眼目睹过一场凶杀案,却因为当时年龄太小,所有人都没有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就连父母都认定他在说胡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当年的凶手,他们抓错人了。 时隔多年,他将深藏的秘密用小说形式说出,却没想到自己写的剧情,有一天会变成案件的真实写照。 真正的凶手出现了,还用同样的方式杀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成为被害者中的一个,凶手不会放过他。 因为“相同”的作案手法,闻刻成了警方重点关注对象。 原平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程勍因工作调度,暂时下放至和平街派出所,正好参与调查“小说杀人案”。 程勍觉得闻刻就是个怪人,脾气怪,性格怪,就连穿衣风格都奇怪。 闻刻则觉得程勍这个人就是有病,脑子有病! 两人从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随着案件深入调查,发现对方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 第2章 第2章 梁上晏家有钱,而且还不是小钱,对于旁人而言,邢嘉父母留下的遗产和赔偿金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但对梁上晏而言,属实不至于他费心惦记。 原本关注他们这里动静,生怕他们打起来的同事听到邢嘉的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知道的?”梁上晏反问一句。 谁料邢嘉又不说话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梁上晏本就不是什么能“伺候人”的性格。 “弟弟,咱俩非亲非故,再加上我虽说比你年纪大,但看样子也就大个十一二岁的样子,办不了收养手续。”梁上晏笑着拒绝了。 “可以不办收养手续。”邢嘉低声道。 他抬头得有些着急,梁上晏猝不及防“撞进”那眼睛里。 明明语气带着些许求人的意味,可表情却又是一副誓死如归,反倒像是梁上晏才是强迫着人干坏事的那个。 “不办手续带人走,容易被告拐卖未成年,我可不敢。”梁上晏说完,邢嘉眉头拧地更紧。 “不会。”他立即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为什么非得是我?” “你是个好人。”邢嘉给梁上晏发了一张好人卡。 梁上晏属实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是个半大点的小屁孩给的。 “谢谢你夸我,”梁上晏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个好人我承认,不过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上头了也爱骂人。” 见邢嘉抿着唇不说话,梁上晏难得耐着性子补了句:“再说,养孩子我也没经验,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要是真不想跟亲戚回家,可以和相关部门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合适的监护人,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联系,我可以帮你去联系。” 邢嘉的睫毛颤了颤,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我会听你的话。” 梁上晏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儿让这小崽子这么死心眼地黏上。 “不行。”他拒绝的直接。 前不久他才因为家里老是给他安排相亲,和家里出了柜。 虽说父母没有表现得情绪太激烈,但感觉还不是特别稳定,谁知道这个定时炸弹会不会炸了。 要是这时候把邢嘉带回家,他老子老娘非得以为他做畜牲,对个未成年下手,给他腿打断了不可。 到了那时,就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是“梁爷的双腿要出走”。 他可赌不起,这两条腿他还挺想要的。 再则,以他的年纪,确实没有办法做邢嘉的监护人。 他们只见过一两次,不知根不知底,自己工作又忙,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时候,更别提照顾再照顾一个要准备考大学的孩子。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没有办法做邢嘉的监护人。 梁上晏还有工作,拒绝后就先回了实验室。 这么一忙活下来,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梁上晏出实验室时,邢嘉已经跟着他叔叔婶婶回家了。 蔺衡见他出来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哟,我们梁大法医终于舍得出来了?”蔺衡倚在墙边,表情很是欠揍,“听说那小孩指名要你当监护人?” 他故意上下打量着梁上晏,“你这臭脾气,居然还有人上赶着找虐?” 梁上晏轻嗤一声,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没当回事“你懂什么,孩子有眼光。” 玩笑过后,蔺衡正了正神色:“说真的,你俩怎么认识的?他怎么就认准你了?” “不记得了。quot;梁上晏语气淡淡,“可能是分局的时候见过。” 暮色渐沉,梁上晏回到家后,看着窗外的夜景,没由来想起了邢嘉的看向他的眼神。 既然提到了分局,梁上晏心里多少有些猜测的方向,给分局的老搭档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搭档熟悉的调侃:“哟,梁哥居然主动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虽说只一起工作了一年半的时间,关系倒是挺不错。 “可不嘛,你没看见,实在是太可惜了?”梁上晏弹了弹烟灰,满嘴跑火车,“你认识邢嘉吗?quot; 对方听到梁上晏说出邢嘉的名字,半点都没有犹豫:“怎么不记得,邢嘉不就是锦绣里小区入室抢劫纵火案受害者的孩子,当时他父母的尸检还是你做的。” “你记得这么清楚?”梁上晏有些诧异。 “当初结案时你调走了不知道,这孩子命苦,家里人都没了,因为有大笔遗产,一开始被各家亲戚争抢,要做他的监护人,因为这事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各种纠纷联系警察,那些亲戚为争监护权差点掀了派出所房顶。” 因为钱的事情,邢嘉和一众亲戚闹得挺不愉快,最后还是他叔叔婶婶拿到了抚养权。 “他叔叔婶婶对他不好吗?”梁上晏问道。 “他那个婶婶就是个赌鬼,成天就知道打麻将,输了不少钱,成天就知道跟个孩子要钱。他叔叔性格窝窝囊囊,没什么大本事,又怕老婆,一开始他们想要钱对他还算是不错,可后来听说钱弄不出来了,就开始对他非打即骂。” 同事的语气多少有些唏嘘,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又能帮得了多少。 “邢嘉自□过好几次,事情闹得太大,后来相关部门联系上了,那笔遗产被相关部门监管后,他婶婶就开始变脸了,甚至把邢嘉读书的学校从私立学校换成了城郊的高中,因为这件事,还耽误了孩子的中考,休学了一年多。” “最可惜的是那孩子的成绩。”电话那头继续说,“原本是全市前十的苗子,又是竞赛班的,按照那个成绩下去,清北也不是没可能,现在估计考个大专都够呛。” “我还听说,他们家不想养了,还把孩子丢过一两次,最后被派出所的同事领回去。”同事叹了口气。 通话结束后,梁上晏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梁上晏眸色微沉,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若有所思。 怪不得邢嘉今年都十七岁了,才刚上高一,感情还闹了这么一出。 失去骤然失去父母双亲,又寄人篱下,这些年不仅要忍受亲戚的要钱,还要承受各种言语上的排挤打压,难怪邢嘉会养成这样现在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梁上晏原以为这事很快也就过去了,毕竟邢嘉在救护车案上是个受害者,他们又将人贩子当场就控制住了,救回了好几个因为同样手段被绑走的孩子,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只是他没想到,中午因为工作忙过头,错过了饭点,食堂已经没菜了,他只能出外面街上去吃。 余光透过玻璃窗,梁上晏一眼就发现在角落偷偷盯着他的邢嘉。 梁上晏皱起眉头,刚要起身出去看看,服务人员就端着他的餐盘过来:“先生您的餐到了,你这是去哪啊?” “家里小孩在外面,”梁上晏打断道,看出服务员担心他逃单不给钱,又补充,“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服务人员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墙角的邢嘉,便给他侧身让路。 邢嘉看到梁上晏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跑什么,站住!”梁上晏冷声道。 邢嘉站定了脚步,不敢抬头看他。 “你跟踪我?”梁上晏沉声问道。 邢嘉先是摇头,迟疑片刻,又轻轻点了点头。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本想要问为什么,可看到他跟个鹌鹑似的,怯生生的样子,想起他那倒霉催的身世,就把话给先咽了回去:“吃饭没有?” 邢嘉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猛的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错愕。 “问你话呢,”梁上晏有些不耐,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要看人回答,这是基本礼貌。” “没有。”邢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梁上晏眉头拧得更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怪不得瘦成皮包骨,跟我进来。” 邢嘉见他转身走了,立即快步跟上,亦步亦趋的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可爱。 “麻烦菜单再拿来一下。”梁上晏对着服务人员说道。 菜单递来后,邢嘉却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啊,点单啊。” 邢嘉这才低头看菜单,目光却频频瞟向梁上晏面前的餐食。 梁上晏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在找和他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感叹青春期的孩子还真难伺候,立即跟服务员要了一份和自己餐品一样的,外加多要一盒酸奶。 梁上晏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转头打量邢嘉身上洗到发白,且尺码明显有些偏小的校服。 现在高中????????????????????????订校服,一学期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样式,再加上十几岁的孩子,正是身体身高猛蹿的时候,就冲着邢嘉婶婶的小气样,估计也不舍得拿钱给他订校服,以至于尺码都小了还没换。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梁上晏记得同事说邢嘉的学校是城郊中学,距离他们市局这里,也得有个六七公里远,他可不至于蠢到觉得他是顺路才出现在这里。 被梁上晏这么一问,邢嘉头低了些,表现得有些许心虚,下意识抖了两下。 “我请假了。”少年张了张嘴,说完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梁上晏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再多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邢嘉的餐也上来了。 梁上晏眼瞧着他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有些被吓到,难得关心了一句:“吃慢点,一会儿噎着了。” “好。”邢嘉显然是把梁上晏的话给听进去了,明明嘴里都是饭堵着,在梁上晏和自己说话时,都会回答他。 邢嘉闻言,明显吃饭速度慢了些,但还是比正常速度快了不少,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眼看一份餐很快就见底了,梁上晏问道:“要不要再加一份?” 邢嘉有些不太好意思,却点了点头。 梁上晏拿了菜单又点了些别的菜,明明已经吃完了一份,邢嘉吃饭速度丝毫没有降低多少。 吃到最后梁上晏都怕他给自己撑死,赶忙叫停。 在邢嘉吃饭时,梁上晏给蔺衡发了消息,跟他说了这里的情况,告知他自己一会儿要送邢嘉回学校,晚点回局里,有事电话联系。 蔺衡依旧是嘴贱了两句,却答应的很痛快。 第3章 第3章 梁上晏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搁下筷子,打算先回去把车开出来,省得一会儿再多耽误些时间。 谁料,他刚起身,邢嘉突然呛了一下,连嘴里的饭都还没咽下去,就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引得邻座纷纷侧目。 可邢嘉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面上还是一副深怕他走了的表情。 “干什么,吓我一跳。”梁上晏脱口而出。 见他还是盯着自己看,便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难得声音软了几分:“把碗里的剩饭打扫了,我回去开车,一会儿过来接你。” 邢嘉眸色微动,依旧紧盯着梁上晏。 “看我干什么,赶紧吃,”梁上晏懒得哄人,直接命令道,“我先去付钱。” 邢嘉虽说再次坐下来,那双眼睛却始终跟着梁上晏。 “说了会回来就会回来,”梁上晏催促道,“吃完了一会儿在路边等我。” “好。”邢嘉这才应了一声。 他转身离开,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 如果目光能有实感,他现在估计背都被盯穿了,可他依旧头都不回一下 等他把车开回来时,邢嘉明显已经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了。 虽说现在已经是十月了,云州的夏天却好像没有离开一般,阳光依旧有些烫人,洒在身上,多一会儿好像就能将人烤化。 就算偶尔有微风吹过,也带着几分燥热。 邢嘉站在路边,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的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张脸都很漂亮。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家庭变故,他一定也会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本该在阳光下肆意奔跑,享受着青春的美好,可现在他却像是被风雨强行打落在泥地里的花。 虽然依旧漂亮,但却没有了往日的生机,显得十分狼狈,随时都会烂掉,又或者已经开始了。 “上车。”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把车窗降下来后,朝着他说道。 邢嘉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梁上晏自然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变化,却没多说什么。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车内的空调吹来一阵凉风,让他微微打了个寒战。 梁上晏畏热,车内空调温度开得低了些。 “安全带。”梁上晏提醒道。 邢嘉点了点头,迅速系好安全带。 他确实如同和梁上晏保证的那般,会听他的话,但那份听话里,带着小心翼翼和不安。 趁梁上晏开车,邢嘉目光悄悄打量着。 梁上晏平时上班时开的车是雷克萨斯,不是他所有车里最贵的,但绝对是最低调的。 毕竟开太贵的车上班,他们局长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他。 用他们局长的原话来说,就是他们知道梁爷家里有钱,不靠工资生活,选择法医这个职业,完全是他出于想要为人民服务的高尚品格,可来公安局办事的人民群众不知道,开太贵的车来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腐败了,对影响不好。 所以梁上晏的车一般都不停靠在局里,而是离市局附近的停车场。 邢嘉看到梁上晏回来,是有些惊喜的,但情绪不外露,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握着膝盖,显得有些紧张。 眼神时不时地瞥向梁上晏,却又迅速移开,害怕被发现似的。 梁上晏虽说已经从老同事的口中得知了邢嘉现在所在的学校,却当做不知道。 “你学校在哪?”梁上晏开口问道。 邢嘉不想回学校:“我请假了,不用回学校。” “那我送你回家。”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邢嘉当即皱起眉头,表情有些许的抗拒:“我没家。” 梁上晏顿时给气笑了:“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想去哪?” “你家。”邢嘉声音低得都快听清了。 梁上晏就坐在驾驶位上,倒是听见了:“你倒是不客气啊。” “哪也不去,你现在就下车,要回学校或者回学校,我就开车送你回去。”梁上晏懒得再跟他兜圈子。 最终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下,邢嘉选择回学校。 “地址。”梁上晏深觉自己在挤牙膏,挤一下吐一下,再挤一下,再吐一点。 邢嘉报完地址后,梁上晏对城郊那块的路况不是很熟悉,便设置了导航。 “主人你好,我是你的导航饭桶。” 导航带有口音的童声一出,邢嘉都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梁上晏给导航取的名字叫“饭桶”比较让人意外,还是这个蹩脚到有些搞笑的口音比较令人意外。 梁上晏这人,衣冠楚楚,身上穿着十分考究,虽说不喷香水,但第一给人的感觉,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一个法医,反而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邢嘉觉得,他身上有种跟自身格格不入的闷骚。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门口,翻墙翻习惯了,这么正儿八经的在上课时间走正门,属实感觉有些奇怪。 门口的保安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进去,而是询问了班主任身份后,让老师出来认学生。 接到保安电话,邢嘉的班主任很快就到了校门口。 班主任穿着一件深蓝色圆点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显得干练又严肃。 “这是我们班的学生。”班主任和保安说道。 仅一个照面,梁上晏就看出他们老师年纪不大,不过却故意穿着显老的衣服,再不化妆,显得比较有威严。 保安闻言,这才让两人进校门。 梁上晏原本打算是被邢嘉送到学校后就走,却没想到被班主任给拦了下来。 “邢嘉叔叔,麻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班主任语气严肃,全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梁上晏:“……” 操! 有种不好的预感。 被老师领着去办公室的心情,梁上晏觉得属实有些无语,尤其是看着老师的脸色,他总感觉自己要是说一个不字,就能当场被数落一通。 “您坐。”三人一起到办公室后,班主任给倒了杯水。 随即就听班主任说道:“这孩子一个星期七天,能有六天是不在学校里的,剩下一天打个照面就走了,我打了好几次的电话,你们都说工作忙,没时间来学校,可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 “他这天天不在学校上课,要是发生点意外,可怎么好。”班主任也是愁得不行。 平时电话里联系邢嘉的监护人,都是推三阻四,说没两句就说管不了把电话给挂了,更别提来学校聊聊。 好不容易人来了,班主任“大吐苦水”,“苦口婆心”的劝导着。 邢嘉如芒在背,眼神总是往梁上晏身上瞟。 班主任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们作为监护人,真的应该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再这么放任下去,可真就完了。” 而不停被说的梁上晏脸色是越来越沉,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人缘好,以往进老师办公室,哪次不是等着被夸,这么被数落,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眼看梁上晏脸色越来越差,邢嘉几次想要打断,却被梁上晏一个眼神杀回去。 被说了半个小时,梁上晏才获取到了说话的机会。 他看向邢嘉,语气虽然严肃,却没有指责:“为什么和同学打架,有人欺负你吗?” 邢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以往得知他打架,叔叔婶婶不管不顾,开口就骂他,说他这样的怪胎,怪不得没有朋友,怎么别人不打架,就他打架。 他们从来不会问一句为什么,明明不需要费多少力气。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要看着人回答问题。”梁上晏语气放缓,没有咄咄逼人的味道,更像是朋友间的平等对话。 邢嘉挣扎后,说道:“他们说我是小偷,造谣我偷东西,把我的校服丢到垃圾堆里。” 梁上晏皱起眉头,从邢嘉的表情来看,他所遭遇的肯定不止这些,只是挑选了一些自己能说的说出来罢了。 老师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当即面露惊愕。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和邢嘉沟通,是不是在学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邢嘉却怎么都不开口。 询问班上的同学关于邢嘉的情况,同学也只是说邢嘉性格比较孤僻,不爱理人,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 邢嘉是住校的,梁上晏看向老师:“我能去他的宿舍看看吗?” 此话一出,邢嘉瞳孔微缩,下意识不想要梁上晏去。 随即又想到,如果梁上晏看到自己的宿舍情况,是不是有可能动恻隐之心,从而收留他。 老师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应答了下来。 三人在上课时间,一起去了学生宿舍。 在此期间,梁上晏还收到了蔺衡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梁上晏手速很快,给他回了消息【遇到点麻烦,那孩子估计碰上校园□□了,处理完就回来。】 蔺衡立即回道:【要我过来吗?】 梁上晏:【不用,我先看看情况。】 蔺衡:【好,有需要我立刻过去。】 邢嘉就站在梁上晏身边,自然是看到了梁上晏在和谁回消息。 三人到了邢嘉的宿舍后,都不用老师问哪个床位是邢嘉的,他们一眼就看了出来。 属于邢嘉的床位上,放着很多的杂物,俨然把他的床当成了垃圾桶,床底下更是塞满了臭鞋臭袜子,靠墙的位置被涂写了很多羞辱人的话语。 梁上晏看到一旁的柜子,回头看向邢嘉:“我能打开吗?” 第4章 第4章 邢嘉点头,他才动手开柜子。 柜子打开的一瞬间,扑鼻而来的腐烂恶臭,让梁上晏瞬间皱起眉头,当即就有黑灰色的液体渗出。 入眼可见,柜子里堆满发霉的垃圾袋,腐烂的果核和零食包装纸混在他的衣服堆里,隐约还能看到几只干了的蟑螂尸体在其中。 柜子明显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处理过了,在柜子的最上方,还蜷缩着一只已经腐烂的老鼠尸体。 老师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下意识惊呼出声,紧接着便立即转向邢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柜子里一直都有这些东西吗,怎么不和生活老师说?” 邢嘉沉默着,嘴角绷紧。 说了又有什么用? 即使清理干净,第二天依旧会塞满新的垃圾,甚至更恶心、更过分。 他刚住校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忍耐就能过去。 可当他一次次清理,而垃圾一次次重新出现时,他终于明白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好欺负。 他反抗过,换来的是另外七个舍友的拳脚相加。 为了防止他喊叫出声把生活老师找来,他们用被子将他蒙住,几个人一起将他按在地上。 生活老师无意间撞见过一次,磕警告过后,那些同学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往邢嘉的柜子里扔垃圾,继续对他进行无休止的欺凌。 不管是舍友还是其他同学,都很清楚一点,邢嘉没有父母,叔叔婶婶也不会帮他撑腰,他是个没有人托底的人。 老师的目光在邢嘉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没能及时发现的愧疚,还有几分担忧。 “我会联系你舍友的家长,让他们今天全都来学校一趟。” 邢嘉没说话,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梁上晏。 梁上晏一言不发,见他没有什么表态,随即低下头。 邢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梁上晏似乎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想要让他同情的目的,好像没有达到。 在邢嘉失落时,梁上晏却明白为什么邢嘉对上学和回家这么抗拒。 寄人篱下本就辛苦,又遇到了校园□□,光是他们现在看见的宿舍就已经是一片狼藉,只怕课桌甚至是书本会更加不堪入目。 老师立即去联系舍友的家长过来,而梁上晏却在这个时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到了邢嘉的面前:“去车上待着。” 邢嘉看着递来的钥匙,有些诧异。 他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的视线相撞,却只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梁上晏看着他,语气难得没有不耐烦,反而平和了许多:“拿着,去车上等我。” 他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邢嘉接过钥匙,转身朝着车子方向走去。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立即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社区的相关人员,让他们一同前来学校。 到底是以前打过交道的同事,梁上晏一通电话,对方安排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赶了过来。 也是这时,老师才知道梁上晏不是邢嘉那个监护人叔叔。 是她看邢嘉很听他的话,才先入为主了。 与此同时,邢嘉的几个舍友被叫来办公室,一路上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着。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的舍友,低声嘟囔着:“怎么回事啊,我们几个都被叫过去,不会是邢嘉那小子又告状了吧。” 他明显有几分忐忑,眼神时不时地往四周扫去。 对于邢嘉,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甚至还有些“感激”。 在邢嘉没来之前,他是宿舍食物链的底层,邢嘉的出现,让他成功变换了个身份。 另外几个舍友都那样欺负邢嘉,如果他不照做,那么他的下场只怕会和邢嘉一样,他受够了被欺负的日子,所以与其一起受苦,他选择做那个拿刀的人。 几人为首的少年叫陈光,听到这话则是不以为意:“你怕什么,那小子能闹出什么水花来,你信不信,等他家长来了,第一个打的就是他。” 陈光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邢嘉的事情被叫家长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以至于他根本就不在意。 毕竟以前邢嘉也不是没闹过,最后还不是以他自己被婶婶打了两耳光收场。 陈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可是……”那个胆小的舍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光打断了。 陈光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可是什么可是,真那么怂,你早干嘛去了,窝窝囊囊的,看着就来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办公室里到的,不只有他们的父母,就连警察都来了。 陈光的脚步瞬间僵住了,那张原本嚣张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妈的,那小子还敢报警,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死他。”陈光小声念叨着。 …… 梁上晏回来时,邢嘉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宿舍住不了,家也回不去,这些日子大概只能在街上游荡。 梁上晏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次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敲了敲车窗。 听到声音,邢嘉瞬间被惊醒,眼神里满是警惕,在看到是梁上晏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梁上晏自然是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小子这信任他。 “困了就回宿舍睡,你们学校领导协调了一间教师宿舍出来给你当宿舍,单人间,独立卫浴,我找了保洁,现在在打扫卫生,校服也按最新的尺码都给你订了,拿回去洗了再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几个室友已经被处理了,不会再找你麻烦,有事直接找老师,你们班主任人不错。” 邢嘉听完,低声道了句“谢谢”,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去看看宿舍,看完回去上课,我还得赶回去上班,没多少时间。”梁上晏没多耽搁,示意他下车。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第5章 此时,教师宿舍门边堆着几袋清理出来的垃圾,保洁还在里面忙碌,灰尘沾水的奇怪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两人一起去了邢嘉的新宿舍,这间教师宿舍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积了厚厚一层灰,保洁打扫了半天,门口垃圾都堆放了好几袋。 哪怕是教师宿舍,面积也不会太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就是全部家当。 但这样的条件对于邢嘉来说,已经挺好了。 起码不会有人给他床上泼水,也不会在他拿衣服要去洗澡时,从衣服堆里看到死老鼠。 梁上晏环顾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屋子还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一会儿收拾一下吧。” 邢嘉的东西基本上都用不了了,梁上晏给班主任转了一笔钱,让她帮忙买新的换上,现在东西还没到,屋子就是个样板间空空荡荡的。 梁上晏和保洁走后,邢嘉一个人在宿舍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单位附近新开了一家“猪福记”,主打一个全猪宴菜品,包含了猪肉汤泡饭,烤五花,酱猪蹄,猪杂汤,各式各样的吃法,味道十分不错。 最近菜价贵,食堂的菜吃来吃去就那么几种,天天大白菜,冬瓜汤,哪怕是不挑食也受不了这种吃法。 新开的店铺,就给了他们多一重选择。 痕检科的杨知意一到饭点,就来敲梁上晏的门:“走啊,吃汤泡饭。” 梁上晏这几天听到汤泡饭三个字,都要听得ptsd了:“连续吃了一周了,你还没吃腻呢。” “好吃嘛。”作为常年和梁上晏一起出现场的痕检大师兄,两人是固定的饭搭子,“你尝尝就知道了。” 梁上晏挑食,不吃内脏,不吃鸡头鸭头鱼头各种头及脑花,吃鱼只吃腹,吃鸡鸭只吃腿,葱姜蒜洋葱芹菜韭菜不吃,但允许作为配菜出现,总之一句话,便宜的不吃,并且一道菜坚决不能在一周内重复出现在餐桌上。 而杨知意则是局里出了名的好养活,一道菜觉得喜欢,能连吃两三个月不带更换的。 就这么两个吃饭习惯完全不一样的人,偏偏就是饭搭子。 梁上晏收拾东西起身,照例在其他店打包了一份自己想吃的饭,随后跟着他去了那家“猪福记”。 店里明厨可以看到有大扇新鲜猪肉挂着,可进到店里,却没有闻见一点猪肉的腥臭,食物的香气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店里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就回家继承了家里的养猪场和烹饪配方,拿着全部的积蓄来开了这么一家店。 内部装修简洁大方,墙上挂着一些关于猪的趣味漫画,虽说地段不是特别好,但架不住味道好,互联网时代,口口相传,来打卡吃饭的人不少。 杨知意天天都来,老板都眼熟他了:“还是老三样吗?” “对,老三样,麻烦老板多加两块猪血。”杨知意点单的功夫,目光就紧盯着那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猪杂汤了。 此时店里的人不少,嘈杂声此起彼伏,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客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梁上晏选了个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 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悬挂营业执照的牌子。 来了这么多次,他还是刚知道老板的名字。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倒是个不错的名字。【1】 梁上晏刚一回头,对上房门打开一条细缝,露出来的一只眼睛。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梁上晏心中一紧。 房间里黑漆漆的,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却暗得看不清东西。 “你要不试试,不吃猪杂,猪肉汤也不错啊。”杨知意还在试图拉梁上晏“下水”,沉浸在猪肉汤的快乐中。 可话音落下,梁上晏却没有回答。 “看什么呢?” 杨知意见他盯着一个地方看,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操!” 杨知意顿时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们干这行的,胆子是要比正常人大一些,但也不是胆大包天啊。 杨知意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发颤:“谁……谁在那儿?” 此时,老板麦青青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您的餐到了。” 见他们表情有些不对,回头瞥见那道门缝和那只眼睛时微微一颤。 “老板,你这房间里住着谁啊?”杨知意直接问道。 “是不是吓着您了,实在抱歉。”麦青青赶忙道歉。 “里面那个人是我妈妈,她生了场病,眼睛看不见了,又因为年纪大了,肌痉挛情况比较严重,站不起来。我不放心把她自己放在家里,来开店的时候就会把她一起带来,让她在小房间里等我。”麦青青解释着。 听到麦青青的解释,梁上晏和杨知意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 说着,麦青青走到小房间门边,把房门完全打开。 一瞬间,2-壬烯醛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梁上晏和杨知意一个是法医,一个是痕检高手,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体抗氧化能力也随之减弱,皮脂腺分泌物被氧化分解掉后,就会产生2-壬烯醛,也就是常说的老人味儿。 梁上晏视线落在麦青青母亲身上,发现她的头发干枯的像是稻草一般,好些位置已经掉得都要没头发了。 她的面容十分苍老,眼下还能看到明显的乌青,像是长时间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老年人睡眠质量不好,失眠情况多见,但麦青青母亲的情况,似乎远比普通老人要严重得多。 不过尽管她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但衣着打扮却异常干净,干枯的头发也是被整理过。 麦青青在母亲面前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给她拉起腿上掉了一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好。 随后,她将母亲推到行军床的边缘,动作很是温柔耐心。 只见她在母亲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她的母亲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是在回应。 麦青青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这才缓缓起身,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 【1】:“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出自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 第6章 第6章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妈怕是自己在小房间里待得闷了,不是故意吓你们的,要不然我给你们换个位置吧。”麦青青主动提出给他们换位置。 “不用了,也没什么大情况。”杨知意知道身后是人后,也不害怕了。 “老板,你母亲今年多大了?”梁上晏问道。 “五十二了。”麦青青回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和杨知意都有些意外,麦青青母亲的样子,如果不说她的年纪,怕是都要以为有七十多。 “你母亲的脱发有些严重,最好能带她去医院看看。”梁上晏建议道。 “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是头皮毛囊油脂堵塞,更换了很多的洗发露都没有改善。”麦青青提起这件事,也是满面愁容。 “再加上早些年太辛苦,导致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我妈又是不肯吃药的倔脾气,我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人岁数大了,也渐渐变成了个老小孩,有些时候做事任性的很,得要人哄着才行。 杨知意的心思很快被香气十足的猪杂汤给拉了回来,拿筷子汤勺的功夫,都咽了好几次的口水。 “我去,真好喝。”一口下去,杨知意美得不行。 刚想和梁上晏说两句话,就发现他还盯着自己身后那扇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知意心里一紧,赶紧回头,生怕是门又开了。 他紧张地盯着房门,见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知意深吸一口气:“哥们你看啥呢,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背后,知不知道很恐怖啊。” 梁上晏视线收回,唇角微扬:“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我这中国好公民,我能干什么亏心事,”杨知意也笑了,“我正直善良不妨碍我怂且胆小啊。” “这点出息。”梁上晏被他逗乐了。 “说说,你刚刚想什么呢?”杨知意很是好奇,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就是觉得她母亲的头发,像是病理性导致的干枯。” “这有什么,老板不是说了吗,毛囊堵塞,可不就是病理性的。”杨知意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毕竟老年人年纪大了,身体容易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梁上晏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兴许是他多心或是眼花了也不一定。 两人吃过饭后,准备回局里。 梁上晏走着,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再这样我要批评你了。”杨知意又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要是梁上晏再多来几次,他非得被活活吓死不可。 “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梁上晏眉头微蹙。 杨知意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立即回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 “前两天开始,就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每次回去找,都没有发现有人。”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你最近小心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哪个办过案子的嫌疑人来报复,要出门尽量别自己走。” “或者你家不是保镖挺多的,找几个来送你上下班啊。”杨知意提议道。 “那也不是很有必要。”梁上晏故作轻松,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你少不当一回事,真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后悔都来不及。”杨知意语气严肃。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局里方向走。 回到局里,杨知意还是不太放心,正好看到蔺衡放水回来,就跟他提了一嘴这件事。 “在这猜能猜出个什么东西来,去隔壁串串门,看监控啊。”蔺衡是个行动派,立即提议去隔壁交通局溜达一圈。 梁上晏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跟着过去了一趟。 交通局的监控室,里面摆满了各种监控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各个路口和街道的画面。 蔺衡迅速找到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说明了来意。 对方负责人闻言,也不敢大意,立即帮忙排查一下。 一番查下来,也确实有所发现。 事实证明并不是梁上晏多心了,是真的有人在跟着他,只是那人藏得比较隐蔽,跟得小心,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的脸。 “这个片段能放大一些吗?”梁上晏指着一台监控器说道。 “可以,等一下。”技术人员闻言,立即操作起来。 眼看画面不断放大,室内监控设备更新过,尽管放大到一定的程度,都不会影响画面查看效果。 蔺衡也凑了过来,也发现了不对劲,眼神突然一凝:“这是不是校服啊?” “看着这个小蓝边,是不是挺像高中校服的。”蔺衡有些不确定。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两人从交通局出来,蔺衡都要气笑了:“你说邢嘉跟踪你,到底想干嘛,就为了让你当他监护人?” “他现在也十七了,撑死就一年还需要监护人,费这个大劲做什么。”蔺衡有些想不通。 若是说是因为无家可归,没有落脚地,虽说叔叔婶婶那不方便,梁上晏已经帮他解决了宿舍的问题,老师们也都在重点关注着,不至于让他完全没有落脚地。 再跟着梁上晏,也没有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谁知道。”梁上晏有些生气。 “别气了,下次他再跟,你把他抓出来问个清楚不就得了。”蔺衡笑道,拍了拍梁上晏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回局里后,梁上晏也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件事。 眼看没两个月就到年底了,局里没有案子的时候,也不能闲着,要清理过去因条件限制没有侦破的累积案件。 梁上晏最近手里就有好几件十年以上的累积敏感等着处理,虽说不至于忙到脚不沾地,但属实也是有些难受。 为了调查方便,蔺衡决定带几个人去村里实地看看情况,梁上晏作为主办法医,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7章 案子有了新突破,还是因为一个孩子随父母回老家上山祭祖,不幸在山林里走失。 孩子失踪第一时间,父母就报警联系救援。 救援队伍在山中寻找孩子踪迹时,意外踏空,发现一个埋了六具尸骨的坑洞。 蔺衡带着一群人山上勘查,尽管他们都是身体素质非常好,平时还有训练锻炼,但爬这种明显没有人工开路过的山,也着实有些艰难。 “死在这地方真的是,不特意来根本就发现不了。”杨知意作为“痕检大师兄”,自然也在这次出任务的名单里。 身上还背了不少的设备,负重爬山,已经是气喘吁吁。 等了半天,杨知意都没听见梁上晏跟他搭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理我?” 梁上晏身上同样背了尸检用的工具箱,重量丝毫不比杨知意的设备轻,这会儿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说句话都气短,憋了半天,只无力地来了句:“累。” 话音刚落,最前面开路的队员突然脚下一个踩空,脚下的泥土松动,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下滑去。 蔺衡他们后面两人眼疾手快,一手抓了棵树,拼尽全力将人拉住。 那队员惊魂未定,脸上满是惊恐。 若是晚一步,他们这群人只怕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起往下滑,后果不堪设想。 “都小心点,脚下泥土松,走慢点看路。”蔺衡稳住身形后,赶忙提醒。 众人这才重新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前行速度明显比刚刚慢了些。 好不容易爬到山上坑洞边上,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大喘气的声音。 “这种鬼地方,怎么能埋了那么多具尸体,凶手到底是怎么弄上来的?”杨知意喘着大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谁说不是,这要是活着弄上来的,人要跑还真不一定能追上,要是死了弄上来,那真他娘是个大力士。”外勤小组的徐佳年说道,喘着大气,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此话一出,徐佳年和杨知意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四个大字“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相视一笑,瞥见蔺衡的脸色,又迅速收起笑容。 “行了,别打嘴炮了,赶紧喘气,气喘匀了干活,不然天黑了更难下山。”蔺衡赶忙提醒。 他们现在大白天上山都已经这么艰难,要是耽搁下去天黑了,就更艰难了,还得背尸体下山,想想都让那个人头皮发麻。 众人明显也反应过来,纷纷收起杂念,休整够了,抓紧时间干活。 现场照片拍摄完毕后,准备将死者从坑洞里弄了出来。 梁上晏的目光却在坑洞上停留了片刻,他发现坑洞的呈现是椭圆形,边上还有堆积的石块,明显是将人埋了以后,用石块压上的。 他走过去看了眼石头,突然在上面发现点别的东西。 “蔺衡,你过来一下,”梁上晏没碰那块石头,只是站在原地,等着蔺衡过来。 “怎么了?”蔺衡闻声走来,他套着鞋套,这边位置又不太好,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来到梁上晏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石头上好像有东西。”梁上晏指了一下,“那两块石头边缘的红色痕迹,像是能够拼出一个字或图案。” 蔺衡闻言,蹲下身去。 戴上手套后,将两块石头捡了起来。 拼合后发现,确实边缘图案是能够拼接上,但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年份久远,导致石头上的痕迹褪色,还是因为这两块石头本就是图案的边缘,暗红色的面积有些小。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有问题。 “把这堆石头先拍个照,想办法弄回去。”蔺衡招呼一个队员过来处理。 因为救援失足掉入坑洞的救援人员,坑洞现场被破坏,他们能找到的信息不太多,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这就累惨了要搬石头下山的队员。 六具尸骨被从坑洞里挖出后,梁上晏发现他们衣着统一,脚下都穿着一双解放鞋。 不仅如此,每具尸体的身上,都有好几节腐烂后,断裂的绳子,绳结和缠绕的尾端,都在后颈部。 从现场的尸骨情况来看,六名死者都是双手捆绑在胸前,颈部用绳结托着固定,有些像是农村杀猪捆猪的方式。 “能初步判断死亡原因吗?”蔺衡问道。 尸骨上有多处明显的断裂,又因为年份久远,人体死亡后在自然状态下,有机成分被分解,腐烂,身上已经没有血肉,只剩下一具具白骨,也就是所谓的白骨化形态。 这种情况下,很难给出初步判断的死亡原因。梁上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骨断裂处太多,初步判断很难,需要带回实验室进一步分析。” 关于这点,蔺衡也没抱多大希望,就是顺嘴问问,毕竟法医又不是神仙,能一眼看出白骨化的尸体是怎么死的。 六具尸体的初步形态已经都已经留存照片后,便将他们一一封袋。 “你们先下山吧,有最新的尸检情况随时联系我。”蔺衡找了几个人,帮梁上晏一起把尸体弄下山。 下山途中,梁上晏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 脚下几次打滑,就是再有抓力的鞋子,碰上这种全是松软沙石的泥地,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勉强抓住身边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小腿和后腰长时间发力,都酸痛得厉害。 不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的黑色运动鞋,就脏成了花色的,鞋边边上全是泥。 到了村里的临时给他们腾出用的尸检房间,没有新风系统,就连大灯都是他们带来的可以移动的大灯,条件简陋到显得有些可怜。 要不是离市区远,来回一趟不容易,他们也不想屈在这么小的地方做尸检。 死者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且其中六十余块尸骨出现了严重的风化。 梁上晏没有着急开始尸检,而是先查起了村子的天气数据。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8章 埋在土里的尸体,一般情况下2到3年就会白骨化完成,而在土质干燥的地方,则需要更长的时间,能达到八年以上,甚至是十年,尸骨才会完全脱脂干涸。 从他们上山这一趟,外加能够调查到了天气数据,他们所在的村子和埋尸地点,并不符合突然极度干燥的条件情况。 确定好了大致情况后,梁上晏才开始进行尸检。 将尸骨上的衣物都进行剥离后,首先确定的死者的性别。 骨盆整体粗壮,骨骼厚重,入口处形状近似于心脏,再加上对尸骨进行了测量推测,死者为男性,并且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 查看另外五具尸体后发现,另外五名死者的身高,也都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没有一个人是超过这个身高的。 在观察末端骨骺线位置时,发现骨骺线移动到外科颈的位置,死者年龄在三十岁以上。 六具死者尸体,年龄在三十五至五十五岁不等。 天色渐晚,蔺衡他们从山上下来时,梁上晏还在“解剖室”里没有出来。 小村子里一到了晚上,哪怕有不少太阳能路灯亮着,周围也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格外安静甚至有些阴森。 村里没有什么夜生活,到了晚上要不就是在自家看电视,要么就是早早的睡觉了。 发现陈年“老尸”的事情,也就在白日里能成为村民口中的闲谈话题。 蔺衡吃着从老乡家里买来的饭菜,看着今天现场勘查的记录:“今天走访有什么发现吗?” 负责走访调查的赵爽警官说道:“询问了村里的情况,村里没听说有失踪的人口。” 发现尸体的现场又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线索,被收拾的相当“干净”。 又是早年间的案子,除了这次发现的坑洞外,在还在别处山头发现了坑洞,里面也有好几具的尸体,从最早发现的坑洞时间线来看,如果是同一批死亡的,死亡时间起码是十年以上了。 发现的几次坑洞都在那座山上,发现一次问一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众人吃饱喝足后,杨知意看了一眼还亮灯的房间:“饭都凉了,要不叫叫他去?” 话音刚落,临时解剖室的房门就开了。 梁上晏的脸色属实不太好,杨知意见状,赶忙把桌面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来:“来来来,快吃两口,别饿死了。” 话是好话,听起来却别扭的很,偏偏梁上晏已经累到气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餐盒打开,农村家常菜,色香味能占到香味两个字,但想要像高档餐厅似的摆盘明显是不可能。 炒饭配四季豆,再加一个大鸡腿,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很不错了。 几口饭下去,梁上晏才觉得稍稍缓过来一些。 “我有一些东西要送回实验室去做检测。”梁上晏“抽空”说道。 “行,我们这边也有东西要送回去,今晚整理整理,明天我统一让人送。”蔺衡说道。 …… 邢嘉一连在市局门口蹲了几天,都不见梁上晏来上班,去市局询问过后,才知道他出外勤了。 留在局里的机动副支队长季时安一眼就认出邢嘉,在他走后,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 梁上晏在忙,电话没接通,愣是到当天晚上,他才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梁上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白天打电话来什么事啊?” 如果是有工作上的急事,不可能只打一通电话就没下文了,真要是工作,大可联系蔺衡。 梁上晏心想,若真有工作上的急事,对方不可能只打一通电话就没了下文。 而且,有蔺衡在,真要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大事,大可直接联系他,再让他转述。 可今天他和蔺衡一直在一起,蔺衡都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想来季时安要找他说的事情优先级没那么高。 “这会儿才回电话,案子刚结束?”季时安问道。 “没有,今天又上山了一趟,回来后就开会整合信息。”梁上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你打电话来什么事啊,有事赶紧说,我要睡觉了。” 这几天连轴转,梁上晏认床,精神又一直紧绷着,好几晚都没睡好觉,此时困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也没什么,就今天有个小孩来局里找你,问你去哪了。”季时安在给自己阳台养的小薄荷浇水,一不小心倒多了,一连“呦呦呦”了好几声。 季时安说着,看到水从花盆边缘流下,滴落在阳台的地面上,赶忙去拿了拖把过来擦地。 “好好说话,唱什么rap。”梁上晏无语。 季时安闻言,拿抹布擦拭水的动作都顿住:“梁上晏,你是魔鬼吧?” 骂着骂着,季时安突然笑出声来,气笑的。 “别闹了,那小孩是邢嘉?”梁上晏问道。 “哟,怎么就知道是谁了。”季时安故意又来了一声,“我说你出差了,他知道后就走了。” “不过我瞧着他脸色好像不太好,脸上还有伤,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季时安说道,“我记得你上次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不是帮他处理学校的事情吗,没处理妥帖?” “梁科长,你这不行啊,办事一点也不妥帖。” 梁上晏因为送邢嘉回学校,又处理了校园霸凌的事情,回来上班迟到了一个小时,自然是要和局长交代一下。 他们几个常年一起出任务的关系又好,之间有点事情都是门清。 “哪来那么多废话。”梁上晏面对他的调侃也不客气。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时候打电话给邢嘉的老师不太方便,也只能先等等。 “行,我知道了,挂电话睡觉了。”梁上晏眸色微动,再又打了个哈欠后,果断挂了电话睡觉。 与此同时,从外面刚回学校的邢嘉,刚到宿舍楼下,就被人给围了上来。 昏暗的路灯下,陈光带着几个染着黄头发的社会青年出现时,邢嘉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终于舍得出来了?”邢嘉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扫了陈光一眼,像是全然没把今晚的围堵当回事。 自从被学校处罚后,陈光就觉得自己因为邢嘉丢了面子。 他便一直怀恨在心,明里暗里不知道挑动了多少人来找邢嘉的麻烦,想狠狠讨一笔回来。 可没想到那些人去找麻烦的人那么没用,愣是一点水花也没有搅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第9章 如今他自己带着人上门,原以为能让他吓得哭爹喊娘,却没想到邢嘉脸上没有半点的惊恐,让陈光格外的不爽。 “出息了,敢报警找警察,现在那臭警察不在,我看你现在该怎么办?”陈光阴阳怪气。 “跟他废什么话,他不是不服气,打一顿不服多打几顿不就服了。”跟着后面的一个黄毛迫不及待说道。 他跟邢嘉没仇,但就是莫名的看他不爽。 自打辍学不读书后,学校里的这些乖乖仔们见了他,哪个不是畏畏缩缩的,偏偏邢嘉没有畏惧的反应,倒是让他觉得落了面子。 陈光本就在气头上,被黄毛这么一激,当即一挥手,朝着邢嘉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么爱告状,撕烂他的嘴。” 黄毛小混混更是猴急,刚等陈光挥手,就率先冲了上去,嘴里还叫嚣着什么,挥起拳头就向邢嘉砸去。 邢嘉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拳,可紧接着,其他几个小混混也纷纷动手。 别看邢嘉瘦弱,可打起架来是真豁得出去。 可他虽然身手敏捷,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了中间。 黄毛在混乱中,被邢嘉踹了肚子,当即恼羞成怒:“妈的,找死!” 只见黄毛小混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趁邢嘉不注意,猛地向他刺去。 下意识的求生本能,让邢嘉反应极快,向后一躲。 可还是慢了一步,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刀尖擦着他的腹部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校服。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操,谁让你拿刀的!” 陈光看到见血了,一瞬间也有些慌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朝着拿刀的小混混怒骂道:“你有病吧!” 听到打斗声从窗户探出头的老师看到这一幕,立即着急大喊:“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哪个班的学生!” 老师的喊声使得本就处于惊吓状态的小混混,明显慌了,下意识拔腿就跑。 而这时,拿刀的小混混反应过来后,也想要跑。 可他刚要离开,就被邢嘉抓住了手。 “松开,你他妈给老子松开!”黄毛小混混气急败坏。 可下一秒,他就被惊得瞳孔紧缩。 邢嘉握着他的手,将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捅。 小混混被邢嘉眼中的疯狂吓到,拼尽全力的要躲开,真要是一刀捅进去,他怕是人也要没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叫。 “说你呢,赶紧松开!”赶来的老师着急到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过来。 从老师的角度看,小混混明显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再捅邢嘉一刀。 老师的叫喊声引起了学校保安的注意,也在第一时间拿着保安盾牌和器械赶了过来。 住宿老师快步跑过来,看到邢嘉捂着肚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快打120!”他大声喊道,一边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边让其他学生帮忙扶住邢嘉。 …… 梁上晏半夜被手机铃声惊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家里,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下意识地摸索着手机,就接通了电话。 听到对方自曝家门是邢嘉的班主任,梁上晏的那点迷糊劲瞬间消失。 上次送邢嘉回学校,在得知他不是邢嘉的监护人叔叔后,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留了个电话。 毕竟邢嘉的监护人实在是不负责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联系不上 班主任也知道亲疏,不到万不得是不会给梁上晏打电话,毕竟不是近亲属和监护人,也不好一直麻烦人家。 “李老师你好,是邢嘉出什么事了吗?”梁上晏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班主任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赶忙告诉他,混混的第一刀虽说没有伤到要害,到底是动刀子了,邢嘉又受了惊吓,怎么着也得跟家属说一声,来医院看看。 可邢嘉叔叔婶婶的电话刚打过去,就被对方挂断了,明显是不打算理会他们,班主任没办法,这才联系了梁上晏。 “他人怎么样,没事吧?”梁上晏抓了一下头发,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人没有生命危险,挨了一刀,需要缝针。”班主任说道,“派出所的民警也都已经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邢嘉的状态不是很好,他一直不肯说话。” 梁上晏询问了一下过去的民警是哪个派出所的,得知来人是他认识的前同事后,让班主任把电话拿给对方。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梁上晏迅速交代了情况,把邢嘉的处境和目前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前同事。 两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梁上晏这才挂断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下村的条件不太好,床都是大通铺,梁上晏接电话将同一个房间的蔺衡和杨知意都给吵醒了。 蔺衡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听到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顿时就醒了。 “跟踪你那小孩出什么事了?”杨知意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邢嘉的名字,他倒是没见过人,不过对他跟踪梁上晏的事情,印象深刻。 “被前舍友带了小混混找麻烦,肚子上挨了一刀,现在在医院,监护人联系不上。”梁上晏说道。 “现在的小孩这么嚣张呢,都敢拿刀子捅人了?”杨知意也瞬间清醒了,“话说,那孩子会不会就是遇到了麻烦不好和老师说,你又帮过他,跟踪你是为了跟你求救的?” 杨知意立即联想到了这个可能,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闻言,梁上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邢嘉本来就是跟个牙膏一样的性格,会不会真遇到困难求救,这一点他还真没办法确定。 蔺衡皱起眉头:“警察去了吗,哪个派出所的,我去打个招呼关照一下。” “去了,周江派出所的警察,以前打过交道,刚刚我跟他交代了一下,看顾着一点,不用再交代了。”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他那监护人也是,半点事不管,叫什么监护人。”杨知意骂骂咧咧道,“也怪不得他那么想换监护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派出所民警那边给梁上晏发了通消息,伤人的小混混都已经抓到了,他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后续无非是该调查的调查,该拘留的拘留,一切照规矩办事。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第10章 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梁上晏依旧坐在床位上。 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蔺衡和杨知意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杨知意立即开口问道。 梁上晏缓了一会儿后,深吸一口气:“没事,困了,睡觉吧。” 听到这话,杨知意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松了:“感情你搁那装思想者,就是犯困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完,他掀了被子,调整了自己的睡姿,准备睡觉。 蔺衡则是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三人都是这段时间很忙,只恨睡就时间不够,根本不存在被吵醒睡不着的情况。 再次熄了灯,梁上晏躺在床上听着另外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困意渐渐袭来,可脑子里却还是不停想着邢嘉的事情。 刚刚老同事在电话里说了,邢嘉挨了第一刀确实是小混混故意捅的,可在小混混要跑的时候,他却主动往刀上撞。 小混混被警察带走后,吓得一遍遍强调自己是无辜的,生怕把第二刀也算自己头上。 他们去问邢嘉当时的情况,他却是在询问了一句是否告知梁上晏后,便闭口不言。 梁上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尽管心中满是疑问,但梁上晏在手头上的工作没做完,不可能私自脱离队伍返回市区去问个明白,就算是有再多问题,也得先压下来。 所幸他们在村子里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从最近发现的六具尸体中,梁上晏提取到了一些黑色的细碎粉末。 “检测结果出来了。”蔺衡一大早收到了最新的检测结果,因为兴奋,明显语调有些上扬。 “是什么东西?”一名警员问道。 “煤渣。”蔺衡回道。 得到这个答案,众人都有些诧异。 “村子经济情况不好,买煤一般都需要去镇上背回来,大多数人家哪怕是现在做饭,已经有电的情况下都是用烧柴火或者是玉米杆之类的农作,怎么会那么凑巧,每具尸体上都有煤渣?”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是不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痕迹,也有人觉得这可能只是巧合。 蔺衡刚刚和副支队长季时安通过电话,他留在市局里“看家”,防止有机动情况出现,局里无人可用。 如若无事发生,则能在市区里,配合蔺衡的行动。 两人根据线索,梳理了一下案件情况,现下有新线索,便立即安排案件会议。 尽管他们把投影仪设备带了出来,但村长给他们空出来的土墙实在是不平整,投影在墙上,投影效果实在是有些糟糕。 投影出来的图像扭曲,光影斑驳,看久了眼睛酸涩得厉害。 “12年前,西山煤矿场发生过一次坍塌。”蔺衡切换了投影资料,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片废墟般的矿场。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十分模糊。 一个警员立即说道:“我记得煤炭坍塌事故等级区分里一共分为四级,死亡人数超过10人后,根据相关部门评定定损后,能判定到重大事故或特别重大事故。如果是因为不具备安全条件导致发生的事故,矿洞是会被关停的。” “问题就在这里。”蔺衡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将资料看得差不多了,随即切换了页面信息。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是季时安得到检测数据后,连夜去调的资料,上面详细记录着当年的事故调查结果。 “西山矿洞的主人孙志才在矿洞发生后,被捕入狱,经过调查证实,孙志才伪造资格认证文书,行贿诈骗,才获取的矿洞开采权,而矿山的工人,也基本上是外地过来的工人。” “在西山矿洞出事前,孙志才赚钱后,带动村里的村民做生意,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孙志才入狱几年后,他父母不久后就病逝,当时下葬都是村民帮的忙,葬礼办得还不小。” 梁上晏眸色微动,孙志才对于死于矿洞的工人而言,他是十足的恶人。 但对村里的村民而言,他却是他们的“恩人”,是带领他们走出贫困、改善生活的人。 十几年前,刑事侦查技术还不是非常先进,dna数据库也尚未建立,信息流通不够发达。 死亡矿工大多是外地过来的,山高路远,能找来的亲属寥寥无几。 如果那些被发现的尸体都是当年矿难的外地矿工,而村民们协同帮助孙志才藏尸、销毁证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一个村就是一个宗族,说白了,每户村民都多少沾点亲,带点故。 真要是查起来,一旦统一口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孙志才因为矿洞及伪造文书,情节恶劣,被判有期徒刑十年。”蔺衡沉声道,“矿难案件是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情,算算时间,孙志才已经出狱了。” 当年清算的死亡人数,加上他们后续又陆陆续续挖掘出来的尸体,死亡人数已经逼近三十人。 造成三十人以上人员死亡,数罪并罚最高可判无期徒刑,如此一来,藏尸动机成立。 矿难死亡人数在十人以下刑罚是三至七年,但若是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人,那定格判刑可至无期。 孙志才背判十年,也是因为伪造文书等罪名,数罪并罚的年限。 被关十年,再出来还有机会,可一旦死亡人数超过三十,后半辈子基本无望。 确定调查方向后,蔺衡立即对人员分配做了部署,迅速展开调查。 他将警员们分成几个小组,分开在村子里走访,询问村民关于孙志才的相关信息,至于矿洞其余信息,留在市局的季时安会找人安排调查。 现如今信息流传快,如果能够联系上当年西山矿工的失踪矿工家属,做dna比对,那死者身份便能够确定下来,案子的方向也就基本能够“定性”。 两边的工作同时进行,法医不负责外出调查,梁上晏现在基本就属于待命机动状态。 虽说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但信息量大,又是十几年前的案子,查起来需要时间,不是着急就能急得出结果的。 梁上晏没想到的是,外勤小组的人是好端端地出去的,回来时却伤了好几个。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11章 得到消息后,梁上晏赶来处理伤口时,就看到一个警员捂着头,手上都是血。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情况看起来十分严重。 梁上晏赶忙过去检查,他箱子里虽然有处理伤口的简易药品,但到底不是专门的医疗箱,东西有限。 他迅速从箱子里翻出消毒棉球和绷带,开始对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伤口有点深,要缝针,赶紧送医院。”梁上晏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处理完后,他跟着他们的车一起去了附近镇上的医院。 去往医院的路上,梁上晏问道:“你们不是走访吗,为什么能打起来?” 徐佳年一脸倒霉相,抱怨道:“哪是打起来啊,明明是我们单方面挨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我们刚问了几个问题,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对着我们就是一铁锹,要赶我们走。”徐佳年说道,“得亏是大洋躲得快啊,不然这会儿就不是开瓢了,得给他开颅。” 捂着头的大洋本就痛得头晕眼花,在听到徐佳年这计划后,更是两眼一黑:“你丫不会说话就别说。” 梁上晏微微挑眉,蔺衡他们安排的任务,今天询问的主题肯定是和孙志才有关。 前段时间他们来村子也走访调查过,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今天关于孙志才的事情展开询问就出了事,难保他们不会多想。 这个老太太的突然袭击,可能并不是偶然。 把人送到医院后,医护人员立即做了处理。 大洋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挂上了点滴,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休息。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格外安静。 蔺衡在村子里折腾一天,到晚上才来医院:“大洋情况怎么样?” “伤口已经处理了,挂了点滴,这会儿估计睡了。”梁上晏坐在走廊长椅上,声音明显带着几分疲惫。 “你那情况怎么样?”梁上晏见他脸色不太好,问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别提了。” “打人的那个老太太今年八十六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带回派出所就开始哭着闹着身体难受啊,闹了一天了,也不敢继续把人留着怕真出事了,就给送回家去,找了两个警察去看着。” 蔺衡烦得直挠头发,75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关不得骂不得,说话大声一点都能撅过去,对上这样的群体,他们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天你跟大洋他们的车一起回市局吧。”蔺衡说,“季时安那边有点眉目了,有失踪矿工的家属看到消息来联系警方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到时候做个dna比对,确定情况后,基本上就是我们的事了。” 梁上晏点头:“行。” 事情发展到现在,梁上晏就算继续留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不用跟着他们继续在村子里熬着。 梁上晏这个人本来就“娇气”,吃饭挑得很,这几天在村子里,休息也休息不好,吃也吃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 …… 邢嘉的伤不重,医生说是皮外伤,没伤到内脏。 加上梁上晏回来时,邢嘉已经出院回学校了,有老师看顾着,也没有那么着急。 梁上晏自己状态也不是很好,回到市区后,先回家睡了一觉。 没想到再睁眼,外头天都已经黑了。 他开着车,鬼使神差地到了城郊中学门口。 车灯熄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坐在车里,盯着校门口那块牌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突然闲下来后,就老想着邢嘉的事情。 明明邢嘉就跟他没有关系,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非得来这么一趟。 他烦躁得点了根烟,刚抽两口,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走时,车窗被人敲响了。 “梁科长?” 梁上晏回头一看,发现是邢嘉来上晚自习的班主任。 “梁科长,真的是你啊,我刚刚在旁边停车的时候看到,就觉得有点像你。”邢嘉的班主任笑道,,眼神却有些复杂,“你是因为邢嘉的事情过来的吧。” 梁上晏觉得,自己要是说不是,再立马走人,估计更显得像个傻逼。 沉默了两秒后,他点了点头。 “对,他还好吗?”梁上晏问道。 班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梁上晏还是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表情。 “不太好,发生那件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虽说不怎么逃课了,但上课也都是在走神。”邢嘉的班主任满脸担忧。 现在他的成绩已经掉无可掉,常年稳居年级倒数第一,半点没有当年竞赛班苗子的“风采”。 停车场毕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梁上晏跟着班主任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邢嘉最近的模拟考试卷:“这是我们前两天模拟考的试卷,您可以看看。” 梁上晏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所有科目加起来,总分刚刚突破三位数,惨不忍睹。 梁上晏打小就成绩好,看到邢嘉的试卷,忍不住腹诽。 这成绩,怕是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都能比他分多。 化学那科的选择题全做了,每一题都精准的避开了正确答案,也属实需要一点本事和运气。 “邢嘉这孩子性格倔强,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听你的话。”班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梁上晏,“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和他聊聊?人生还长,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就毁了。” 梁上晏看着班主任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得出来,这位老师是真心为邢嘉着想。 “好,我明白了。”梁上晏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邢嘉能遇到这么一个老师,运气是真的不错。 最后一节晚自习课结束,因明天是周末,住宿的学生们要回家的已经下午就先走了,留在学校晚自习的,都是不回家的学生。 留校的学生本就不多,以至于下课铃声响起后,教室里就剩三两个学生还在教室做题。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第12章 梁上晏到教室时,邢嘉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看着窗外走神,眼神都是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叩叩—— 突然,桌子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将他不知飞到哪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明显愣了一下。 “我饿了,吃夜宵去不去?”梁上晏语气十分自然,半点都不客气。 “哥!你怎么来了”邢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咣当”一声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梁上晏刚放松下来的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 撞桌子的声音可不小,再加上他身上有伤,脸上还有淤青,这么一下肯定痛得不轻,邢嘉却好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你想吃什么?”邢嘉问道。 “你平时在学校吃什么?”梁上晏反问,压下心中的情绪。 邢嘉犹豫了一下,报出几样常吃的:“麻辣烫、煎饼、泡面……” 眼瞧着梁上晏脸色越来越不好,他赶忙补充道:“有时候也吃食堂的炒饭。” 梁上晏顿时就不乐意了:“怪不得吃得跟个小鸡仔似的,成天吃些垃圾食品,能长肉才怪。” “我挑地方,你收拾东西跟我走。”梁上晏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可不想大晚上跟着邢嘉去吃这些“垃圾食品”。 当然,邢嘉也不可能会拒绝,他巴不得能够跟梁上晏一起走。 他迅速收拾桌面,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生怕梁上晏会反悔似的。 梁上晏吃饭一向挑剔,哪怕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他也绝不将就。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不起眼却口碑极好的小馆门口。 刚下车,店里的服务生就眼尖地认出了梁上晏的车,立刻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梁哥,您来了?今天还是老位置?” “车子我们来停就好,二位里面请。” 梁上晏微微颔首,带着邢嘉径直走了进去。 餐馆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入门便是一个中式小庭院,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竹子清香,人造假山上流淌下来的水流,发出簌簌声。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个包厢内。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梁上晏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目光在菜单上逡巡。 邢嘉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闻言轻轻摇头:“没有。” 梁上晏点点头,不再多问。 一旁的工作人员还在给他介绍馆里新菜品:“我们店里今天刚空运过来了几条野生黄花鱼,需不需要尝尝看?” 梁上晏立即拒绝:“吃鱼麻烦。” 他不喜欢吃起来麻烦的东西,又觉得就邢嘉这眼珠子都快贴自己脸上的架势,怕他吃鱼不吐刺,一会儿把自己扎死。 熟练地点了几道自己平日爱吃的菜,又额外加了两道新推出的菜品。 他点菜的速度很快,点完后,他将菜单递给邢嘉:“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邢嘉接过菜单,目光匆匆扫过,便又递了回去,低声道:“不用加了,这些挺好的。” 梁上晏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点的菜里没有海鲜,也没有牛羊肉这些发物,显然是在顾及邢嘉有伤。 “做菜方式按老规矩。”梁上晏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立刻点头应下:“明白,清淡少油,不放辛辣。” 等餐的功夫,服务员给两人上了两盏老班章后,就退了出去。 邢嘉下意识捧着茶盏,欲言又止。 他偷偷瞄了梁上晏一眼,却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神情间带着一丝疲惫,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难受吗?”邢嘉忍不住开口问道。 梁上晏睁开一只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随即又闭上了。 邢嘉心里一紧,立刻噤了声。 他其实有点怕梁上晏。 这人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则规矩多得很,稍有不顺,脸色就沉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却老做一些跟他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的事情,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嘴上嫌弃他麻烦,手上却从不含糊。 邢嘉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菜上齐了,梁上晏才睁开眼睛。 整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梁上晏始终低着头,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仿佛包厢里根本没有邢嘉这个人。 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半分照顾“小孩”的自觉。 邢嘉坐在对面,食不知味,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饭,时不时抬眼偷看梁上晏,却始终不敢主动开口。 直到梁上晏放下了筷子,邢嘉见状,也赶紧停下筷子,正要放下,却听见梁上晏淡淡开口:“把饭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语气不重,邢嘉却有些害怕,只能乖乖拿起筷子,再吃了起来。 梁上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邢嘉身上,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他进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想来是他是吃饱了,梁上晏才开口:“为什么主动去撞吕昭的刀,想死?” 吕昭就是前几天拿刀捅了邢嘉的小混混,听到他的名字,邢嘉眸色微动。 听到这个名字,邢嘉的手指微微一颤,眸色暗了几分。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梁上晏追问,带着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太孤单了,死了也好,反正也没人在意我了。”邢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当初想找我做监护人,不就是因为想守住你爸妈留下的财产,不被你家亲戚抢走、吃绝户?现在想死了,又不怕这些东西落到他们手里了?”梁上晏语气冷了几分,看向邢嘉的眼神很是冷静,像是能把邢嘉这个人给看透。 邢嘉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低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当时真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痛苦了。 梁上晏忍不住嗤笑一声,明显是被他气笑了。 梁上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敛了情绪,语气恢复平静:“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他确实好奇。 在他看来,邢嘉这个人太矛盾了。 “你是个好人,有原则,有底线。”邢嘉说道。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始终记得,自己得知父母死讯赶来后,却被拦在警戒线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那冲天的火光焚烧的不是大楼,而是他这个人。 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再也换不回父母和妹妹。 周围是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他们在感叹自己命苦,无不对他投来怜悯的眼神,那些眼神像是刀子一般。 在他恨不得冲进火海和父母一起死了时,是梁上晏把害怕到浑身发抖的他护在怀里。 也是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怒斥那些人在他父母尸骨未寒时,赶来争抢他父母遗产的不要脸亲戚。 对梁上晏来说,那只是他职业生涯中无数案件中的一个,随着时间过去,也就淡忘了 但对邢嘉来说,那是他人生崩塌后,唯一的光。 他不仅从尸检中找到了关键线索,让警方抓到了凶手,还护住了他和他父母最后的尊严。 梁上晏在邢嘉眼里,看到了直白如火的赤忱。 他突然就有些泄气了。 “三个约定。”梁上晏突然换了一副样子,“你要是能答应,我就让你进我家门。” 此话一出,邢嘉整个人都愣住,没想到梁上晏真的松口了。 “好。”邢嘉想也不想就答应,在他看来,梁上晏虽说脾气不太好,但为人正直,是不会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好个屁,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就答应?”梁上晏瞥了他一眼,半点不带客气的,“什么条件都不知道就敢答应,钓你都不用鱼饵。” 邢嘉被一呛,不仅没有不高兴,眼睛还都亮了。 梁上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第一条,不准再逃课。” 邢嘉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第二条,”梁上晏语气一顿,神情严肃,“出行必须报备,我要知道你去哪,做什么,随时联系得上你。” 邢嘉怔了一下,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中带着一点温热的甜。 自从父母离世后,再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的好坏。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哪都无所谓。 可现在,有人要拉住他,不许他飞太远。 在旁人看来梁上晏的这些明显是有些限制的条件,对他而言,确实像是拉住风筝的线。 让他感受到,自己也是有人在乎的,也有人会等着他回家,让他有归属感。 “好。”他低声应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声音还不由哽咽了一下,“那第三条呢?” 梁上晏极为不要脸的说道:“第三条,我随时有权补充约定条款,你只能答应,无权拒绝。”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梁上晏这一条会是这样,顿时了愣了一下。 他盯着梁上晏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梁上晏的表情一本正经,眼神里没有半点戏谑。 待缓过神来后,邢嘉忽然笑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第13章 说完这一切,梁上晏突然卸了一口气。 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很冒险。 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能为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哪怕只是短暂的两三年的时间。 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似乎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是否要“收养”邢嘉这件事,他在心里反复掂量了许久。 真正说出口时,却远没有想象中轻松,甚至让他久违的出现了心慌的情绪。 虽说邢嘉再过一年就满十八,可因为父母出事、转学、休学,前前后后耽误了一年多,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两年半。 梁上晏不可能在他刚成年就把人赶出去,于情于理,都得把人养到高考结束。 可问题是,他连一盆仙人掌都养不活。 梁上晏从小到大没养过活物,植物倒是养过不少,结果无一不是翘辫子。 现在突然要他负责一个大活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还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给养死了。 相比起邢嘉的开心,梁上晏明显是心事重重。 “吃完了没有?”他怕邢嘉没吃饱,又多问了一句。 “吃饱了。”邢嘉点头。 梁上晏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语气淡淡:“走了,回家。” “回家”两个字一出口,邢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梁上晏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爸妈交代”、“怎么安排邢嘉的生活”“怎么保证他不被自己养死”这些问题,一股脑涌上来,他感觉头疼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夜色已深。 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时不时透过车窗玻璃,映衬到两人脸上。 梁上晏开车,邢嘉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6栋1801,一号电梯上楼。” 梁上晏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邢嘉上楼,带他认路。 “密码是7092。”他站在门前,语气平静,“人脸识别和密码双重锁,安全等级很高。” 话音刚落,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响,便应声开了。 说完,他把邢嘉薅过来,按在门前:“抬头,录人脸。” 邢嘉乖乖配合,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 梁上晏的家干净,并且装饰品非常多,很有格调,是少见独居男性家中会有的设计。 邢嘉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局促。 梁上晏将车钥匙放到入户玄关的钥匙收纳盒里,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进来。” 话音刚落,梁上晏忽然意识到,家里除了平时来打扫的阿姨,并没有多余的家居拖鞋。 梁上晏这个人领地意识强,会客一般都在外面,不会带人回家,以至于家里都没有多余的生活用品。 他立即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家政阿姨来打扫时穿的一次性拖鞋,递给邢嘉:“先穿这个,明天再带你去买鞋。” 邢嘉接过拖鞋,低头换上,动作有些拘谨。 梁上晏带着他走向次主卧,推开门:“这间房平时没人住,家政阿姨一周会来打扫两次,很干净,你就住这个房间。” 房间灯打开的瞬间,显得格外整洁明亮,床铺空着,衣柜里放着全新的床单被套和被子。 梁上晏回头看了他一眼:“铺床会吧?” 邢嘉点头:“会的。” “那你自己铺,床单被套被子都在衣柜里,都是新的。”梁上晏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浴室每个房间都有,洗漱用品我一会儿给你拿套新的过来。” 邢嘉正铺着床,梁上晏抱着一堆全新的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家里新毛巾就这个颜色了,凑合着先用吧,不喜欢等我过几天回家再给你拿新的。” 闻言,邢嘉目光看向那堆洗漱用品最上方的那条粉色格纹毛巾,毛巾的四个角还印着黄色小自行车的图案,颜色鲜亮,和梁上晏气质格格不入,实在不像是他会买的东西。 “这个挺好看的。”邢嘉接过后,和梁上晏道谢。 梁上晏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喜欢粉红色的。 正好他妈为了买包,凑了不少配货,他以往都嫌弃这个颜色太粉嫩不肯要,现在倒是能去弄些过来。 梁上晏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行,你收拾吧,我回去睡觉了。” 他本就不是多会照顾人,该拿来的东西都拿来后,转身就走。 邢嘉抱着那堆洗漱用品,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转身走进浴室。 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好像是做梦一样,让他觉得很是不真切。 次日一大早,梁上晏就起床准备上班。 原本今天是周末,一般情况下是不上班的,但他早上收到蔺衡发来的消息,要去局里帮忙看一份报告,这才要过去一趟。 梁上晏怎么也没????????????????????????想到,他起得早,邢嘉起得比他更早。 他刚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饭香从厨房飘了出来。 他一愣,脚步顿住。 厨房里,邢嘉正背对着他,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将本就显得纤细的腰身,衬托得更甚。 梁上晏眉头紧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吃过饱饭,十几岁的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怎么能吃得这么瘦。 听到动静,邢嘉转过头:“早饭一会儿就好,你先去洗漱吧。” 梁上晏站在原地,难得露出几分错愕。 他独居多年,家里除了钟点工打扫时会进厨房区域,平时那块区域几乎就在长草,更别说有人一大早起来,为他做早饭。 梁上晏走进洗漱间,刚挤上牙膏,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盯着空荡荡的洗手池,眉头一点点皱起。 “你把我的牙膏宝宝铲了?”他探出头,看向邢嘉。 邢嘉正端着煎蛋出来,闻言一愣:“什么?” “洗手池里那坨蓝色牙膏。”梁上晏走出来。 邢嘉表情空白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那团牙膏居然是被“养”的。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上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养了一天不到“牙膏宝宝”,就这么没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14章 但梁上晏也清楚,这事怪不了邢嘉。 毕竟他也没提前说那坨牙膏是特意留的,就算真要怪,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下次洗手池里有牙膏,别清理,是我故意留的。”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愣愣地点头:“好。” 梁上晏洗漱完回到餐桌上,刚坐下,就听到邢嘉说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邢嘉神情有些紧张,他还以为是自己洗漱时将牙膏黏上了。 他知道梁上晏爱干净,顺手就给清理掉了。 “没有。”梁上晏说道,“别多想了,我平时忙,养不了什么逗趣的玩意,漏个牙膏观察它每天的变化当个乐趣而已,你不清理掉,水多冲一段时间或者不浇水也就干了。” 听到梁上晏这么说,邢嘉这才松了口气。 “我一会儿去上班,你在家也行,出去玩也行,”梁上晏说着,“不过出门去哪,干什么,给我发消息告诉我。” 邢嘉立即点头:“好。” 等梁上晏吃完早饭出门上班后,邢嘉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搜索了“牙膏宝宝”是什么东西。 他突然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一个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梁上晏。 哪怕今天没有工作,梁上晏原本也是打算要出门的。 他既然把邢嘉带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去跟父母说一声,这件事宜早不宜晚,否则他爹妈非得以为他做贼心虚不可。 让梁上晏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邢嘉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哥,中午回来吃饭吗?】 尽管没有面对面,单从文字中,他都能感觉到邢嘉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梁上晏回了消息:【还没忙完,晚上也不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消息刚一发出去,他正准备锁屏,却忽然瞥见聊天框最上方,状态栏跳出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那般。 梁上晏动作一顿,眉梢微挑。 可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那行“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也悄然消失了。 梁上晏见此,就收了手机回家。 他的父母今天难得都休息在家,梁上晏回家时,他母亲正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和父亲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叶曼文和梁父同时抬头望去。 叶曼文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梁上晏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两人方向走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紧。 不久前,梁上晏就是带着这样一副严肃的表情,向他们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事情才过不久,他们堪堪消化完,又看到这幅表情,很难不紧张。 叶曼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也不由得紧绷起来:“你有什么事啊?”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语气很是郑重:“我带了个小孩儿回家。”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梁上晏的父亲梁澄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他当即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男……男朋友?” 梁上晏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是。”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平静却认真,将邢嘉的身世,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父母说清楚。 听完,原本紧张不已的夫妻俩神情逐渐缓和,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不是男儿媳,还好,还好。 他们暂时还没有做好和儿媳妇见面的心理准备。 短暂的轻松过后,梁澄的表情却再次凝重起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着梁上晏,语气严肃:“儿子,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要把他带回家,就得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不是给口饭吃、给张床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做监护人不是养宠物,养宠物都得考虑再三,更别说是养个人,他不是你今天喜欢就抱回来,明天烦了就能送走的。邢嘉那孩子经历了那些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安全感,他现在这么相信你。” “你从小脾气就不太好,倔得很,又不是特别有耐心,如果哪天你烦了厌了不想照顾他了,对他的伤害会更大。” 梁澄语重心长,对于梁上晏的决定,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支持。 他既怜悯邢嘉的遭遇,可又对梁上晏是否能够暂时承担起一个人人生的责任感到担心。 叶曼文也同样是如此:“儿子,爸妈也不是不同意你把人接回来,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你如果决定好把人带回来,收敛一点你的臭脾气,别欺负人家。” 父母这些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可现下人已经带回来了,自然不可能再送走。 眼看他已经做了决定,梁澄和叶曼文也不再多说什么。 “找个时间,带他回来吃个饭吧。”叶曼文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阵暖风,轻轻拂去了梁上晏心头的阴霾。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压在心口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些。 梁上晏留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临走前,梁上晏突然想到家里没有什么邢嘉的用品,便看向叶曼文:“妈,你那些配货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我给他带点回去。他衣服不多,就两套校服,连套像样的常服都没有。” 叶曼文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起身带他去了衣帽间:“你早说啊,我这儿正好有不少新东西,挑几样合适的给他带回去。” 梁澄一挑眉,看着妻子这么开心的样子,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一边翻找,一边念叨:“这个蓝色的围巾不错,中性风,男孩子戴也好看,过段时间天凉了正好用得上。” 梁上晏却伸手拿起了另一条,淡粉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颜色温柔:“他喜欢粉色。” 叶曼文一愣,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你确定?” “我昨天给了他一条粉色的毛巾,他很喜欢。”梁上晏摆事实讲依据,语气笃定,“我看这个挺好,妈这个给我吧。” 叶曼文挑了挑眉,看来这领回来的孩子还挺可爱。 母子俩在衣帽间和杂物间里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两个大箱子。从围巾、手套到睡衣、拖鞋,甚至连保温杯和文具都一并打包带走。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第15章 梁上晏看着满满两箱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够了,先这些吧。” 叶曼文也看着空了不少的衣帽间,同样是心情颇好。 正好,腾出点地方来,还能再添点新的。 梁上晏回到家,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他当即就不高兴了。 昨天才约法三章,说好了出门要告诉他去了哪里,结果才第一天就失约。 亏他还一直惦记着邢嘉没有日用品,特意给他扫货去了。 梁上晏越想越气,伸手按亮客厅灯的瞬间,却看到餐桌上摆放着整齐的三菜一汤,明显没有动过,顿时愣住。 他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些已经凉透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梁上晏掏出手机,拨通了邢嘉的电话。 依稀间,梁上晏发现手机铃声像是从他房间位置传来的。 梁上晏快步朝着声音传来方向走去,就发现邢嘉蜷缩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地上,眉头紧锁,就这么一个憋屈的姿势睡着了。 “醒醒。”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邢嘉闻言,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些茫然:“哥,你回来了。” “怎么睡在这,也不怕感冒了。”梁上晏皱起眉头。 邢嘉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自己在家,有点害怕。” 梁上晏还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的场面,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强装镇定的用脚轻轻踢踢他的腿:“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床都不给你准备一张。” “我回我爸妈那了,跟他们说了我带你回家的事情。”梁上晏说道,“我妈说,找个时间带你回家吃饭。” 邢嘉原本就刚醒,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没想到梁上晏这么晚回来,是因为这件事。 “叔叔阿姨反对吗?”邢嘉声音有些低,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心中十分忐忑。 “没有,他们警告我不许欺负你。”梁上晏瞥了他一眼,“赶紧起来,我妈给你拿了不少东西让我带回来,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闻言,邢嘉赶忙从地上起来。 看到梁上晏弄回来的两箱东西,没想到会这么多,而且一看就知道都是价格不便宜的。 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衣物,邢嘉看着那些东西,神色复杂:“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嗯。”梁上晏点头,“我妈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邢嘉蹲下身,轻轻翻看着那些东西,从围巾到手套,从睡衣到拖鞋,什么都有。 “桌上的饭能吃吗,我垫吧两口。”梁上晏是吃饱了,可桌上的饭菜实在是卖相不错。 “能。”邢嘉背对着梁上晏,“有点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用不着,我自己去,你赶紧看看东西全乎了没有,没有明天去买。”原本他是打算今天要是回来的早,就今天带邢嘉去买东西,没想到各种事情穿插,就耽误到了现在。 梁上晏端了碗粉去加热,余光一撇,发现邢嘉还站在刚刚的位置,手里拿着个装饰小马在发呆。 “你愣什么?”梁上晏不明所以。 “没有,我在看。”邢嘉的声音有点哑。 梁上晏察觉到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怎么了?” 说着,他快步朝着邢嘉的方向走了过去:“哭了?” 邢嘉要躲,被梁上晏半点不客气地抓住脖颈:“躲什么躲,再躲揍你了啊。” 将人掰正后,梁上晏一眼就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梁上晏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谁要是敢跟他来硬的,他就牙都咬碎了都得刚下去。 邢嘉这突然掉个眼泪,倒是给他弄得手足无措起来。 “哎,你别哭啊。”梁上晏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拭去邢嘉脸上的泪水,“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邢嘉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梁上晏明白了,感情这小子在这患得患失上了。 就这么一点点东西,都让他害怕会不会拥有后再失去。 梁上晏随即轻笑一声,恶劣性突然上来,想逗他玩:“你想得美。” 此话一出,邢嘉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我靠,你干嘛啊,碰瓷啊。”梁上晏吓着了,没想到他眼泪能这么脆,说掉就掉了。 “别哭了,憋回去。”梁上晏“威胁”道。 邢嘉却半点不受威胁,眼泪掉得更凶,给梁上晏整无语了:“会会会,你别哭了,再哭我反悔了。” 他当即止住了眼泪,看起来很是可怜。 那直勾勾地眼神,当即给梁上晏气笑了:“妈的,行,我自找的。” 没等两人再说些什么,梁上晏顿时就急了。 他的粉糊了。 梁上晏赶紧跑进厨房,打开汤锅盖子,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早知道用微波炉了,他就多余贱一下,非得用汤锅。 “马上就好了,哥哥先过来坐。”邢嘉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煮粉。 梁上晏有些诧异,原本把粉热糊了是有点不高兴,但洗个澡后,梁原本那点因粉糊了而生的闷气,被热水冲得只剩一层浮沫。 “晚上我吃过饭了,没必要。”梁上晏所指的,自然是那个粉。 邢嘉眼眸依湿漉漉的,以至于梁上晏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一边煮粉一边在偷偷的哭。 装盛粉的瓷碗边缘烫得他手指微微发红,邢嘉却像感觉不到痛觉一般。 “哥,我晚上还没吃饭。”邢嘉将盛好的第一碗粉放到梁上晏面前,“能不能陪我一起吃。” 邢嘉可怜兮兮的看着梁上晏:“除了你,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吃饭了。” 梁上晏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后,最终拉开椅子坐下。 邢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把筷子递过去。 “吃饭要准时,”梁上晏接过筷子,声音还是硬,说出的话实在算不上好听,“你要是把自己饿病了,别指望我伺候。”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第16章 几次相处下来,邢嘉却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在意。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梁上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催促。 邢嘉点头:“听见了。” 别说,邢嘉的做饭手艺是真的不错。 尽管吃过晚饭了,可梁上晏还是忍不住把一整碗粉给吃完了。 吃过饭后,邢嘉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梁上晏。 梁上晏眉梢微挑。 “干什么?”梁上晏没伸手,只抬眼看他,“收回去。” “我现在跟哥哥生活,应该给的。”邢嘉神情认真的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用不着,收回去。” 邢嘉睫毛颤了颤,把卡攥得紧紧的,却没有急着收回。 梁上晏看他那副样子,知道他误会了,心里忽然有点躁。 “说了会养你就会养你,你老老实实把书读好了比什么都强,少胡思乱想。” 梁上晏起身,将邢嘉面前吃完的汤碗一起拿了过来。 “我还不至于连你都养不起,让人知道我收你的钱,还以为我穷得要破产了,才拿个孩子的钱。”梁上晏从一开始拒绝给邢嘉做监护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现在既然答应了,自然也不会要他的钱。 邢嘉“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 周一早上,梁上晏把车停在楼下,车窗半降吹着凉风。 梁上晏提前半小时出门,准备送邢嘉去学校,临出发时,却发现有东西遗漏,便折返回去拿。 邢嘉下楼时,梁上晏追问一句:“检查了没有,都拿齐了?” “拿齐了,对不起。”邢嘉赶忙道歉。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上车。”梁上晏说完,将车窗升了上去。 车子上路,梁上晏的哈欠是一个接着一个。 昨晚,梁上晏接到蔺衡电话,案子有了进展,特地去局里加班。 矿工家属已经后立即去做了dna比对,昨晚dna结果出来,那具梁上晏判断五十三到五十五岁那具无名骸骨,与家属亲缘比对成功,死者正是失踪矿工名单里的“赵大成”。 外勤组立即对村民以及刚出狱不久的孙志才展开调查。 警方赶到孙志才家中时,就看见屋里人影晃动。 季时安示意包围,话还没出口,孙志才不知是否发现了什么,猛地拉开门,拎着包夺路狂奔。 孙志才原本生活得好好的,突然辞去工作要跑,只怕是收到了村中人的通风报信。 兵荒马乱的追逐后,人被带回了局里,连夜进行了审讯。 梁上晏回到局里时,烟草味和咖啡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很是怪异。 蔺衡打了个大哈欠,手里燃着的烟掉了灰,差点把手给烫着。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一看就是奋战了一整夜的结果。 其他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工位上,各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头耷拉在工位上。 “熬了一晚上?”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的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连下意识“嗯”了一声,说了一晚上话,嗓子都哑了。 梁上晏的目光扫过桌上乱七八糟的笔录,不用想也知道,情况估摸着不太乐观。 他们都很清楚,孙志才刚出狱,如果被抓就承认自己藏尸毁尸,那么很大可能会再度被抓。 如果他不想再回牢里,就必须咬死不承认。 村里的村民同样是这样的想法,互相包庇,哪怕口供明显对不上,依旧咬死不可能松口。 案子进行到现场,也就是熬鹰,从当年的矿难入手,找到的更多的证据,击破孙志才等人的心理防线。 “报告要来了吗?”梁上晏问道,审讯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只能帮着分析十几年前的尸检报告,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线索能帮着提供。 “要来了,放你办公室了。”蔺衡洗完手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梁上晏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 查看过当年的尸检报告,梁上晏发现多名死者身上均有颅骨损伤,并且大多都是位于左侧额部,距离正中心处三厘米至五厘米处。 根据颅骨磨片观察,骨质周围有明显的出血点,骨质周围均有组织浸染,确定颅骨损伤均为生前骨折。 伤口骨折线走位没有规律,骨折边缘也不整齐,由此可见是有钝器或是高坠物品砸落所致。 由于伤口位置相对集中,加上根据他们最新的矿场资料调查,当年发现坍塌的矿洞是6号点位。 极有可????????????????????????能是因为通道狭窄,坍塌时拥堵挤压,矿工避无可避,这才被坍塌的石头砸中头部。 但不管是当然的尸检,还是梁上晏最新做完的尸检,大部分死者的死亡原因都是窒息死亡,被直接重物砸死的,只有最初上报矿工死亡的五人。 将这些共同点告知蔺衡后,他立即整理了数据,进行审问。 可就是诸多证据摆在面前,孙志才都熬了好几天才松口。 案件结束后,外勤小组都好像脱了一层皮一般,累到虚脱。 …… 周五下午,梁上晏难得这周事情少一些,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季时安倚在门框边,嘴角挂着笑,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玩味:“有人找你。” 梁上晏一挑眉,刑侦队的案子从不会挑时间,总不能这么寸,一到下班时间就来活了? “谁?”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低笑出声,肩膀轻颤:“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侧身让开半步,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放心,不是找你干活的。” 梁上晏刚走出办公室,就察觉到走廊里的气氛不对劲。 蔺衡倚在墙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邢嘉,表情实在有些贱嗖嗖的。 杨知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着他一起胡闹,站在旁边,一手插兜,另一手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邢嘉身上来回扫视。 两人像是去市场挑小鸡仔的农户,上下打量着。 邢嘉原本站得笔直,神色淡然,可一见到梁上晏,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低声喊了句:“哥。” 第17章 第17章 “哥?”蔺衡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极长,表情还贱嗖嗖的。 随即侧头瞥向梁上晏,眼底浮起促狭,“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嗯?” 杨知意也跟着挑眉,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梁上晏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笑屁,闲就去喝水。” 此话一出,就跟戳了这俩人笑穴了似的,瞬间就笑出声来。 “得,梁哥不高兴喽。”蔺衡故意拖长声调,“你可得安分点,不然你饭搭子该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今晚杨知意和蔺衡都有安排值班,看了一眼时间:“下班了,走啊,吃饭?” “带上你弟弟一起?”蔺衡搭着梁上晏的肩,故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重,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转。 邢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蔺衡搭在梁上晏肩头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蔺衡敏锐地察觉到了敌意,猛地回头,却只看见邢嘉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梁上晏架不住两个损友一左一右的念叨着,于是下班的梁上晏便带着邢嘉跟着他们两个晚上要值班的人去单位附近吃饭。 他朝邢嘉偏了偏头,示意跟上。 “猪杂汤饭,吃这个。”杨知意立即提议。 梁上晏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杨知意这人专情的过份。 “吃汤饭,可以吗?”梁上晏回头看了邢嘉一眼。 邢嘉点头:“可以,我不挑。” 和梁上晏相比,是个人都不挑食,毕竟就没有比梁法医更难伺候的主了。 “猪福记”门口,老板麦青青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进店。 众人点好单后,轮流去洗手间洗手。 “你俩什么情况?”蔺衡低声问道,“真收养他?” 梁上晏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才说道:“嗯,顶多也就两三年,当积德行善了。” 蔺衡对此,倒没有多少的诧异:“知道他被捅了,你当时低着头,想的就是这件事吧。” 梁上晏知道,蔺衡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不着调,实际上敏锐得很。 不过也正常,反应迟钝,怎么做得了刑警。 “如果不是遇到了非换监护人不可的事情,他又何必非要跟着我这个外人。”梁上晏说出了心里话,“别在他面前乱说话,这小屁孩心思重,容易上心。” 蔺衡轻笑一声,从镜子里看他:“行,知道了。” “不过你自己也留点心,毕竟不知根知底。”蔺衡还是忍不住给他提个醒,怕梁上晏被骗。 梁上晏知道他是好意:“知道。” 两人一回头,就发现邢嘉站在门边。 他手上水迹未干,分明是已经洗完手了,却还没走,看样子是在等梁上晏。 “还挺黏人。”蔺衡忍不住笑道。 一瞬间,空气似乎有些凝滞。 梁上晏觉得,蔺衡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两人的话也不知道邢嘉究竟听见了没有,如果听见了,又听见了多少。 蔺衡向来脸皮厚,就算被听见了,他说的也是实话,坦坦荡荡,没什么好尴尬的。 梁上晏颇为嫌弃的瞥了蔺衡一眼,随即才看向邢嘉:“走吧。” 邢嘉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不悦,点了点头:“好。” 只是原本微微攥起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梁上晏暗自松了口气,估计他没听见那些话。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回到大堂时,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市场监管局同事拿着设备,在和麦青青说着些什么。 麦青青急得眼眶泛红,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身上系着的卡通围裙,声音都染上哭腔:“我们店的食材绝对新鲜,猪肉汤,猪杂汤都是每天现煮的,又是明厨,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放东西啊。” 梁上晏问道:“怎么回事?” 杨知意先他们一步回到大堂,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遍:“有客人很喜欢吃这里的酱猪肉,一连吃了一个星期还是想吃,觉得有问题,就打了市场监管局的电话,举报老板加了违禁品。” 梁上晏有些诧异。 虽说网络上有看到过类似的新闻,但亲眼看着事情发生,感觉属实有些奇妙。 正当梁上晏思索之际,一道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飘来。 邢嘉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开杨知意与梁上晏的距离。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梁上晏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邢嘉立即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上晏闻言,倒也没说什么。 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后,便又看向麦青青那处。 发觉梁上晏的注意力再度从自己身上移开,邢嘉眼底是掩不住的占有欲。 只不过稍纵即逝,快到难以捕捉。 “我们需要对餐品进行取样检测。”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办法,有群众举报,他们就得过来查看情况,究竟有没有放不该放的东西,那也得等检测结果出来,他们才能知道。 原本热闹的店铺转眼冷清下来,几桌客人纷纷结账离开。 对于他们要取样,麦青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闹了这么一出,饭点过来吃饭的客人,就明显心里有所顾忌,选择去别的店吃饭。 “看样子今天这顿猪肉汤你是吃不着了,换家店吧。”蔺衡说道。 被人举报后,在等待检测结果期间,店面需要暂停营业,配合调查并控制风险。 蔺衡和杨知意一会儿还要回局里值班,不可能就这么耗在店里等检测结果。 四人离开“猪福记”后,一合计过后,决定去吃汤煲。 邢嘉跟在梁上晏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追随着梁上晏。 落座时,邢嘉不动声色地抢占了梁上晏身旁的位置。 虽说不是第一次和梁上晏吃饭,但邢嘉确实第一次知道,他吃饭那么挑剔,一大堆不吃的东西,都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大。 梁上晏照例给邢嘉点了一瓶牛奶:“让你带去学校的牛奶喝完了没有?” 邢嘉摇头:“还有几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虽说校内也有小卖部,但到底种类不如外面多,梁上晏送邢嘉回学校时,顺带让他拎了一箱牛奶回去。 “一天两瓶,不许自己偷偷减量。”梁上晏看着给自己烫碗筷的少年,面上没有半点的羞愧,十分理直气壮。 邢嘉乖乖点头:“好。” 对面的杨知意和蔺衡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蔺衡甚至夸张地做了个“没眼看”的口型。 梁上晏自然是看到这两人贱兮兮的表情,在桌底下一人赏了他们一脚。 吃过饭后,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风微凉,街灯在两人脸上投下光影。 梁上晏这才发现,邢嘉是空手来警局找他的,眉头顿时蹙起:“你书包呢?” 邢嘉表情一凝,没想到梁上晏会问这个问题:“没带回来。” 梁上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带?” 他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不用带回来。”邢嘉一副怯生生的表情,明显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不带回来作业怎么做?”梁上晏反问一句,“你别跟我说你没作业,你们班级的家长群里,老师布置作业的照片发错群了,我可看见了你们这周末光是卷子就有三张。” 邢嘉眼看糊弄不过去,低声道:“做完了,才没带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邢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梁上晏看了眼时间:“做完了?那感情好,回学校去拿,我检查。” 邢嘉终究没能说动梁上晏,两人驱车返回学校时,车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在邢嘉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梁上晏余光瞥见这小鬼头脸侧着看窗外,估计是作业没做骗自己做了,现下自己提出要检查,谎言被拆穿,正紧张地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办。 就这点小把戏,他也是学生过来的,怎么可能看不透。 可他没想到的是,邢嘉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唇角微微扬起。 梁上晏管着他的感觉,他很喜欢,但现在还不够。 虽说这周末住宿生可以回家,仍有不少来自偏远地区的学生选择留校。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学校的教学楼还是灯火通明,只有有少数几间教室没有亮灯。 “哥,我很快回来。”邢嘉走之前,还和梁上晏交代了一句。 梁上晏微微挑眉,挺好,走那么几分钟也和自己交代去向。 听话的孩子果然比较招人疼。 见到梁上晏,保安大爷脸上浮现和蔼的笑容:“落什么东西回来拿了吗?” 高中生一般很少再有家长送着来上学,梁上晏周一送邢嘉过来,周五又来,保安大叔都给他看眼熟了。 “你这做哥哥的这么上心,真是难得。”保安大叔站在铁门边,和他笑道。 自己等着也是无聊,梁上晏和大爷闲聊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邢嘉背着书包,小跑的从学校里跑出来。 少年急促的呼吸声近在耳畔,明显是着急赶回来。 梁上晏手里转着车钥匙,像个老大爷遛弯似的跟在邢嘉后边,全然没有要帮忙拿书包的想法,悠哉悠哉的走着。 进家门后,梁上晏说道:“把你的作业找出来给我。” 邢嘉动作慢吞吞,好像不是在书包里找作业,而是在盗墓。 梁上晏好整以暇地看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也不催,就想看看他能墨迹到什么时候。 终于,几张皱巴巴的试卷被邢嘉磨蹭着掏了出来。 邢嘉眼神闪烁,声音软得不像话:“哥你今天上班累了一天,今晚别看了吧,明天再看?quot; 梁上晏瞬间就气笑了:“用不着,哥身体好,熬个夜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在邢嘉不情不愿的表情下,梁上晏朝他伸出了手:“拿来。” 试卷成功到手后,梁上晏转身回房间,打算先洗个澡再检查他的作业。 与此同时,邢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款式明显老旧的手机上,突然出现了梁上晏房间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浴室磨砂玻璃透出朦胧光影。 这还是他周一早上,借口有东西没拿,回去调整的角度。 在学校的这五天时间,他就靠着这个监控过了。 监控的位置安装得极其刁钻,只要不是把房间拆了重装,很难被发现。 只见画面上,梁上晏进了浴室洗澡,从邢嘉那拿来的试卷,就被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再度出现在屏幕上。 梁上晏向来不喜欢带换新衣服进浴室,从浴室出来时,身上仅围了一条浴巾,并且是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还未完全擦干的身上,隐约还有水珠随着行动,沿着身体线条滑落。 邢嘉的喉结下意识避开视线,不去窥探。 梁上晏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以至于身材保持的非常不错,肌肉不是特别发达的那种,但胜在线条漂亮。 许是洗澡热了,梁上晏设置了一下房间的温度和湿度,随即顺手拿起了邢嘉的作业,去到另一边的小沙发上。 梁上晏带上了眼镜,身上偏偏仅有一条浴巾,斯文的同时又带着一丝野性。 几个呼吸过后,邢嘉明显看到,视频中的梁上晏胸膛不断起伏,被气的。 作业确实如同邢嘉所说的那般,都写了,但仅限于写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了三道生物题,一题都没对。 题目不是特别难,但明显就是不用心的乱写,题目问的是细胞组成,他答个2,梁上晏觉得他是个2。 做题做得相当敷衍,力求有字就算结束。 几道题下来,梁上晏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两眼一黑一黑又一黑。 “罢了,孩子需要鼓励,鼓励才会进步。”梁上晏深吸几口气,再往下看,直接给梁上晏气笑了,“这题做的漂亮,植物人看了都得给他鼓掌。” 第18章 第18章 屏幕这头的邢嘉听到这句话,顿时表情有些微妙。 继续看了几题后,梁上晏一口气将手边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他的思维不断在“孩子需要鼓励”和“他怎么能做成这样”的想法中不断横跳。 最后选择不再为难自己,准备上床睡觉。 看到梁上晏房间的灯熄了以后,邢嘉才关上了手机。 他那一向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笑意。 次日。 原本梁上晏打算和邢嘉好好说道说道他学习上的事情,人都已经叫到面前去了,结果被杨知意发来的一通微信消息吸引视线。 昨天举报“猪福记”的男人,在市场监管局的检测结果还没有出具的情况下,大肆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猜测。 在其社交网络的账号上,一连发布多条视频,言之凿凿的指责店家在食物中添加违禁品,并且配上一张店店内灶台脏乱的模糊照片。 由于前不久才在网络上爆出用油罐车运载食用油,网友本就对食品安全相关新闻格外关注。 如今再爆,无疑是火上浇油,舆论瞬间就炸锅了。 “猪福记”本就因为有不少吃播博主探店,在同城网络上有着不小的名气。 现在“黑料”一出,传播速度相当的之快。 一些人信誓旦旦在那几条视频下留言:“早觉得他家味道不对!原来真的黑心加了东西,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更有甚者,言辞激烈:“干这种事,家里两位还活着吗?” “这种黑心店铺,早该查查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行竞争者,更是悄悄加一把火,好像把“猪福记”打死了,客流量就会到这家店铺里一般。 视频热度居高不下,到了深夜,更是发展到彻底失控。 一些不明事理的群众,根本都没有吃过他们家的东西,就对谣言黑料深信不疑,个别上头的群众更是来打砸店铺。 因最近都在店里吃饭,杨知意和老板麦青青关系不错,有时忙到没时间过来吃饭,老板也会过来市局送餐,特意留了电话。 昨晚打砸店铺的事情发生后,麦青青惊慌失措下,赶紧给杨知意打了电话。 杨知意接到麦青青电话时,背景音一片嘈杂。 她知道杨知意是警察,便第一时间想到和他求救。 电话挂断后,杨知意便叫上蔺衡他们几个在局里值班的同事赶过去。 等他们赶到时,店铺的玻璃门已经碎成了玻璃渣,被推倒的大酱桶和卤水桶滚到了门边,浓黑的卤水流淌得到处都是。 麦青青紧紧将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断大叫的母亲护在怀里,尽管自己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却依旧抱着母亲。 警察赶到后,打砸的群众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 折腾了好久,天蒙蒙亮才收队。 “现在店里情况怎么样?”梁上晏看完视频后,给杨知意打去电话。 杨知意电话秒接:“砸个稀巴烂,碗碟碎了一地,就连他们家那传了几十年的老卤水都打翻了。” “我听说,他们家那个老卤水,曾经有人上门来买,开口就是十万,老板都没卖。”杨知意十分惋惜,“这么一大桶打翻了,想想都心肝疼。” 见梁上晏打电话,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邢嘉嘴唇抿成一条线。 视线扫过他手边空了的杯子,他伸手去拿。 原以为这样,梁上晏至少会抬眼看自己一眼,谁料梁上晏只是配合地抬了抬手,好方便他拿杯子,可眼神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水杯放回原处时,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稍稍重了些。 梁上晏余光瞥了他一眼,邢嘉立即说道:“对不起,杯壁上有水,手滑。” 邢嘉这句道歉那叫一个丝滑,梁上晏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已经道完歉了。 梁上晏蹙了蹙眉。 这本就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邢嘉未免有些过于小心了。 梁上晏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让他觉得有压力。 与此同时,梁上晏眼瞧着这小屁孩眸中有些晦暗。 梁上晏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眉宇间转瞬即逝的阴翳,却在下一秒被杨知意的声音打断。 再想看清时,却发现邢嘉表情十分正常,刚刚出现的那怪异表情,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哥哥,怎么了?”邢嘉见他盯着自己看,立即问道,神情一如往常般的乖巧。 只是看起来,好像有一点不太高兴。 梁上晏摇头:“没有。” 他想,估摸是青春期,情绪不稳定。 “你还记得咱俩有一次去‘猪福记’吃饭,你说老板妈妈的头发像是病理性干枯的事情吗?”杨知意试图唤起梁上晏的记忆。 “记得,怎么了?”梁上晏问道,“她妈妈昨天被送进医院检查了?” 杨知意语调微扬:“可不嘛,昨天被吓得一直叫,老太太情绪太激动了,血压上来了,怕出问题就给送医院去了。”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你猜怎么着?”杨知意一晚上没睡,说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的倦意,“医生也觉得她母亲状态有点奇怪,所以建议他们做了个检查。” “血常规,mri还有14-3-3蛋白检测这些都做了,最后在她体内发现了朊病毒。” 梁上晏瞬间微眯眼眸:“朊病毒来源相对比较局限,她有做过器官移植手术或是家族病史吗?” “麦老板说他们家没有遗传病史,但是她母亲有吃生肉的习惯,据说是早年间养成的习惯,尤其喜欢生吃猪脑花,而且吃了很多年。”杨知意说道。 “你也是挺神的,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又不好,你还能看出她头发有问题,只做个法医,属实有点屈才了。”杨知意乐呵呵的笑道。 按照麦青青所说,她母亲有吃生肉的习惯,出现病理性早衰现象,也就不奇怪。 两人就昨晚“猪福记”的事情,电话联系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 梁上晏电话挂断后,才发现这二十分钟,邢嘉一直都是站着,跟被他罚站了似的。 “愣着干什么,坐啊。”梁上晏觉得,他得好好磨磨邢嘉,真要是一直这么客气和小心,不仅邢嘉累,他看着也累。 得到梁上晏的“同意”,邢嘉才在他身边位置坐了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他却只沾了边,脊背绷得笔直,显得很是紧张。 “你用不着这么客气,现在这里也是你家,用不着看我的脸色过日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梁上晏说完,又补了一句,“违法犯罪,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除外。” 邢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不知是真明白还是应付。 梁上晏趁热打铁,拿出了昨天的试卷:“说说吧,为什么乱做。” 邢嘉闻言,当即低下了头。 “你以前是竞赛班的,不出意外你会保送到市重点一中的火箭班,照这么发展下去大学保送也不是不可能,”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平缓。 他没有哄过小孩,就是来家里的亲戚小孩,从来也只有被他逗哭的份,哄是不可能哄的。 面对小心翼翼的邢嘉,梁上晏难得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 “竞赛内容不仅涉及高中的知识,大学内容也有涉猎,你拿了不少的奖项,证明你是有基础的。”梁上晏目光扫向试卷,“这么简单的题目,我个毕业十来年的人都会做,你不可能忘的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为什么不好好做?” 邢嘉把头垂得低低的,让梁上晏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害怕。” 声音很低,梁上晏没听清,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邢嘉这才稍微大声了些:“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去补习,我的父母妹妹也许是有活下来的机会吧。” 梁上晏顿时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瞬间给气笑了。 真够离谱的答案。 他这是把父母的死全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如果当初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留下,可能也是多死一个。” 梁上晏的话很不好听,可事实就是如此。 事发时,邢嘉也是个孩子,就算他留下,又能做什么。 邢嘉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也许吧,可是如果真是那样也不错,不是吗?” 梁上晏觉得有些哽,因为愧疚自责,邢嘉觉的是自己自私自利去学习导致的,从而产生了厌学的情绪。 “真要是也许,你找我干什么。”梁上晏说话直,半点没客气。 邢嘉被堵得呼吸一窒,睫毛颤了颤,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更加可怜。 “这不是你的错,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梁上晏却只是微微皱眉,语气平静,“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那些知识可以让你在未来多一些试错的机会,书是读给你自己的,如果你父母还在,他们不会想要看到你自暴自弃。” 梁上晏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里,原本以为痛到没有知觉的心脏,此刻似乎又传来了久违的痛感。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能真的消除邢嘉这么多年的“痛苦”,但他还是要说。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有一点点能够意识到他现在的心理很不对,对梁上晏而言,今天这些话就没白说。 “把你这些试卷重做,给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梁上晏把试卷给他丢了回去,“我出去一趟,回来我要检查。” “哥,你去哪?”邢嘉见梁上晏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还能去哪,给你解决监护人手续问题,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告了说我拐带未成年。”梁上晏有些无奈,他能感觉到,邢嘉在害怕自己离开。 可他上周将邢嘉接回来的突然,什么手续都还没处理。 这件事不解决,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听到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去忙,邢嘉突然就乖顺下来。 “我走了,中午应该不回来吃饭,”梁上晏说道,“家政阿姨今天会来打扫卫生,我跟她说了,今天的饭她会给你做,你就好好做题,再敢乱做看我回来骂死你。” 明明梁上晏“凶”得很,看着他的眼神里却藏着关心。 邢嘉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好。” 可在短暂的开心之后,邢嘉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又变得晦暗复杂。 他喜欢梁上晏“凶巴巴”的对他好,可那种喜欢,是有期限的。 就像握在手里的沙,终有一天会从指缝里溜走。 自己对于梁上晏而言,只是个暂时出现的小包袱,一旦任务期限过去,就会毫不留情的被抛弃掉。 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绝不。 梁上晏出门后,并没有着急去找邢嘉的叔叔婶婶,而是先去见了约好的律师。 他们家是有专门的律师团队,但主攻方向还是经济金融相关方向,对于民事纠纷,虽说也能处理,到底不精专。 民事纠纷本就因为牵扯了感情、利益等各种因素,处理起来麻烦,再加上邢嘉的叔叔婶婶一开始争抢他的抚养权就是为了钱。 就算现在钱还拿不到手,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将监护权让渡。 这次和梁上晏联系的律师来自鼎力律师事务所,这些年他们在圈子里风头正盛,其中一个合伙人还是蔺衡的多年老友。 梁上晏这才在综合考量过后,选择和他们合作。 “你好,鼎力律师事务所,秦兴。”秦兴见梁上晏过来,当即和他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梁上晏。”梁上晏微微颔首,回应简洁有礼。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分析案子的情况。 鉴于邢嘉的叔叔多次对其不管不顾,并且因为家庭纠纷屡屡报警,在派出所都有备案。 学校方面也能证实,监护人对邢嘉不管不问,将监护权“移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 “鉴于邢嘉的叔叔多次对其不管不顾,并且因为家庭纠纷屡屡报警,在派出所都有备案。学校方面也能证实,监护人对邢嘉不管不问,将监护权‘移出’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鉴于当事人今年已经年满十七周岁,变更监护人一般都是第一选择人是近亲属,其次是居委会、村委会等相关民政部门,第三顺位才是学校之类的机构组织及无亲缘关系的个人。” 第19章 第19章 秦兴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对视:“因你本人与邢嘉并不存在亲缘关系,且将其放在你名下进行监护,相对要复杂一些。我们的建议是将他的监护人变更到居委会或是学校。” 他微微停顿,补充道:“这样操作起来相对简单,风险也更小。” 在来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梁上晏的家庭背景。 梁上晏家大业大,莫名其妙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少年监护人,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关于监护权这一点,梁上晏也已经想过了。 “还是移到我名下吧。”梁上晏说道,“他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监护权不在我手上,有些事情不好处理。” 毕竟如果监护权不在梁上晏手上,难保邢嘉家里的那些亲戚会不会突然又蹿出来作个妖什么的。 监护权在自己名下,到底他们会收敛一些。 秦兴见他意向明确,自然也不会再劝。 他微微颔首:“好,既然您决定了,那我们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办。” 两人合计过后,先去了一趟当地派出所,将那些备案资料都进行拷贝,打通相应环节。 学校那边,李老师也表示会全力配合帮忙。 邢嘉已经17岁了,且意愿强烈地想要和梁上晏一起生活,只要将材料递交至法院,这事儿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手续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天都要黑了。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给邢嘉打去电话:“我现在在下坂路,你收拾一下过来找我,今晚外边吃。” 邢嘉立即应了下来,起身进房间换了个校服才出门。 等他按照梁上晏发去的地址赶来时,包厢的餐桌上,已经有不少的菜了。 可邢嘉的目光却在进门的一瞬间,被包厢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他不由愣了一下,脚步一顿,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坐下。”梁上晏见他跟木桩子似的,如果自己不叫,不知道他还得在门边站多久。 梁上晏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邢嘉是穿着校服来的,他倒是给了他几套家居服,但也不能外穿。 得找个时间带他出去买点衣服,否则出门就穿校服,也不是个事,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邢嘉闻言,一秒掩藏好自己的敌视情绪,立即朝着梁上晏身边的位置走去,取而代之的是动作有些拘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梁上晏身边,目光却忍不住在秦兴身上打量了几眼。 “这个是秦律师,处理你监护人变更事项的,一会儿吃完饭你听他的,要出具被监护人意向声明相关文件。”梁上晏见他往秦兴那看,给他介绍着。 得知那人是律师,邢嘉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神里的敌意和防备也减轻了不少。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软:“秦律师好,麻烦您了。” “没事,应该的。”秦兴不由挑了挑眉,不由多看了邢嘉一眼。 挺乖的,长得又好看。 虽说瘦了些,但骨相非常不错,英挺精致。 又受了那么多苦,怪不得梁上晏会动恻隐之心帮他一把。 毕竟懂事乖巧的孩子,总是招人疼。 梁上晏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吃饭前有烫碗筷的习惯。 他见梁上晏面前的餐具都是干的,就知道他肯定还没有动手。 于是很贴心地主动上手去帮他处理。 梁上晏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干点活也没什么。 邢嘉烫碗得十分仔细,都处理好后才放到梁上晏面前。 “秦律师,需要我帮您吗?”邢嘉主动问道。 秦兴哪好意思看个刚见面的小孩干活,连忙拒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梁上晏主动开口问道。 “三张试卷会做的都已经都更正答案了,练习册还没有做完。”邢嘉老老实实回道。 “一会儿回家我要检查。”梁上晏可没有忘记要查他知识水平的事情。 如果差距太大,现在还高一,还有时间找家教好好补补课。 他工作忙,自然不可能自己去辅导他做作业。 得根据他现有的水平,好好找个家教。 现在这年头,好的家教跟好的阿姨一样难找,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吃过饭后,短暂休整,秦兴就带着邢嘉去另一边的沙发处处理声明相关材料。 秦兴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和邢嘉讲解着注意事项。 梁上晏让服务人员给他上了一壶茶,茶还不错,可惜那俩人现在没空喝。 中午没有午休,梁上晏就算嘴里喝着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时他手机亮了一下,蔺衡给他发来了消息:“律师怎么样?” “不错,条理清晰,办事干净利落。”梁上晏立即给他回了消息。 蔺衡也就是闲着在家无聊,刚打球回来,想着时间差不多了,问一句情况。 两人闲聊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的茶都喝了两壶。 “哥,我们好了。”邢嘉朝着梁上晏方向走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上晏。 有那么一瞬间,梁上晏好像幻视看到了训导员的小警犬,表情严肃,尾巴摇个不停。 秦兴也表示暂时没事后,三人聚会散场。 回家看过邢嘉的试卷后,梁上晏发现他果然和自己所猜想的那样,不是渣成沫沫的学渣。 他是有基础的,但因为没有怎么好好学,导致知识网络不全,东一个漏洞,西一个漏洞。 “明天带你出去买几套衣服。”梁上晏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他们虽说有订冬天的校服,但薄得很,南方的冬天都是阴冷,冷起来骨头缝都疼,真要是只穿校服,非得把人给冻出毛病不可。 得知梁上晏要带他去买衣服,邢嘉表现得有些诧异。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梁上晏就已经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饶是知道他有钱,邢嘉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买衣服时,梁上晏要准备去付钱,就被邢嘉拉住了衣摆。 “哥,我自己来。”邢嘉说道。 梁上晏到底是多吃了几年的白饭,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咱俩出来买东西,让你付钱,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当即一下拨开他拉住自己衣摆的手,刷卡付账。 两人买了不少的东西,走出商场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 向法院提交变更监护人申请后,邢嘉的叔叔婶婶来闹过????????????????????????几次,试图以此让梁上晏放弃。 但到底理亏,他们这些年对邢嘉不管不问,如果梁上晏真要计较起来,完全可以以邢嘉的名义告他们遗弃罪,虐待罪。 得知自己有可能会有坐牢的风险,两人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先忍下这口气。 谁让他们这些年作得那么绝,就连辖区派出所和当地居委会都愿意帮忙作证,真要是打起官司了,他们没有丝毫的胜算。 监护权变更完成后,不仅仅是梁上晏,邢嘉也是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梁上晏抛弃。 而另一边,麦青青的店铺情况却没有好多少。 尽管市场监管局方已经出具了检测结果,“猪福记”店内食品并无违禁品,就连提供肉源的养猪场他们都去看过了。 但在出具结果之前,那名造谣的男子就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的舆论。 一些没有到过店的群众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开始避雷。 导致“猪福记”重新营业后,店里生意十分惨淡。 最后以麦青青打算起诉该男子为由,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麦青青因为这件事情,状态很不好,便关店暂时歇业。 杨知意没有了吃饭点,整天唉声叹气的,精气神都没了。 那叹气声跟把钝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地磨着梁上晏的神经。 “行了,一天天‘唉唉唉’,还没完了,福气都给你‘哎’没了。”梁上晏忍无可忍,他正在记录实验数据,杨知意闲得蛋疼,在哪叹气不好,非在他耳边叹。 好几次让他登记错了实验数据,现在他只想把人给丢出去。 “你好狠的心。”杨知意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再敢哎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梁上晏半点没客气的威胁道。 杨知意瞬间气笑了,虽然知道梁上晏是开玩笑的,却也不敢再招惹他。 于是,他迅速转移阵地,把目标对准了下一个“倒霉蛋”进行骚扰。 而成为下一个被骚扰对象的季时安顿时炸毛了,就是隔着一道实验室的门,梁上晏都听到季时安骂街的声音。 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猪福记”在歇业一个月后重新进行开业,竟然是在一个月后。 杨知意得知开业的消息,当天中午就拉着梁上晏直奔那边过去。 “老板,终于开业了。”杨知意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梁上晏却注意到,麦青青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仔细打量着对方。 那男人的样貌看那样子,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样貌很是不错。 身高倒是不低,梁上晏已经是一米八三的身高,而那个男人比他还要高一些,估摸着能有一米八八以上。 风一吹来,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梁上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浓郁到近乎有些刺鼻的香味,明显是从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 麦青青做的是餐饮生意,身上从不用香水,以免影响客人对食物香气的判断。 可这个男人丝毫没有顾忌,如果是来帮忙的,未免有些不专业。 而且男人的衣着很是潮流,头发也打理得很有型,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杨知意点完单后,回头就见梁上晏正盯着那人看。 “老板,这位是谁啊?”杨知意和麦青青关系更为熟络,开口直接问道。 麦青青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地看着那个男人:“是我未婚夫,我们打算下个月中办酒席结婚。” 闻言,杨知意有些诧异,随即笑道:“老板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来店里帮忙。” “我们也才认识不久。”麦青青在说这话时,表情是明显的羞涩。 一旁的男人察觉到麦青青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立即转过视线与他对视。 尽管他面上在笑,可表情上却是有一些的不自然。 “原来是这样,闪婚啊。”杨知意虽然不太能理解,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很难完全了解清楚一个人。 贸然进入婚姻,未免有些草率。 虽说关系还不错,到底是个外人,杨知意不理解,但尊重,大大方方送上祝福:“那真是恭喜了。” 麦青青脸色微微泛红,一看就是沉浸在即将新婚的喜悦中:“谢谢。” “你不点单赶紧找地坐去,在这杵着干什么,一会儿没位置了站着吃。”杨知意眼看饭点时间,到店的人数明显多了起来,他赶紧催促梁上晏先去占座。 梁上晏无语,却也不想站在这边。 第20章 第20章 猪杂汤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上涌,虽说有很浓重的香料气味,但他对内脏的味道非常敏感,他能闻到内脏隐隐的骚臭,那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适。 梁上晏在店里看了一圈,果断选了一个离灶台相对较远又通风的位置。 杨知意在“饿”了几天后,明显有些报复性消费,点了好几样菜,非得一次过瘾了不可。 点完单后,杨知意拿着餐牌过来坐下。 等餐的空档,杨知意看着站在灶台附近,却没有丝毫帮忙意图的未婚夫,微微皱眉:“你说,结婚需要冲动,但在短时间内闪婚,就不怕找错人吗?” 梁上晏微微挑眉:“你问我我问谁?” 杨知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笑道:“抱歉抱歉,忘了你母单到现在。” 梁上晏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好像你有一样,笑屁。” “可不嘛,要是咱俩一直找不着,以后一起过得了,互相养老。”杨知意明显是在开玩笑。 “我不想老了老了,还跟你一起顿顿猪肉汤。”梁上晏立即拒绝他的养老邀请。 “我这叫专情,你懂什么。”杨知意顿时笑出声,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两句。 吃饭过程中,梁上晏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人两眼。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似乎和麦青青并不匹配。 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铺的情况,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的注意力在餐品上,在到店的客人身上,就是不在麦青青身上。 “不是,你老盯着他看干什么?”杨知意不太能理解,虽说那男人长得还不错,但明显不是梁上晏喜欢的风格,“你家养的那个弟弟,脸可比他好看多了,又乖,回家看不好吗?” 梁上晏顶多也就是心里觉得奇怪,真要是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还真说不出来。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和杨知意插科打诨过去,把话题岔开。 接下来的几天,杨知意始终和以前一样,拉着梁上晏去吃饭。 碰上周五晚上梁上晏被安排了值班,邢嘉照常放学后,来市局找他。 “我今晚值班,一会儿吃完晚饭,你自己打车回家。”梁上晏在收拾东西,让邢嘉先把书包放在自己办公室。 邢嘉点头:“好。” 上一次邢嘉没吃上猪肉汤,杨知意强烈给他推荐,于是三人一起过去。 周五晚上,麦青青的未婚夫在帮看店。 只是他站在灶台附近,眼神却时不时地扫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杨知意回头看梁上晏,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喜欢的小帅哥又来了,开心吗。” “是啊,可开心了。”梁上晏故意顺着他的话,他知道杨知意是在开玩笑的。 这段时间,但凡麦青青的未婚夫在店里,梁上晏总盯着他看,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些奇怪。 长时间下来,杨知意就故意拿梁上晏开涮。 邢嘉闻言,为之一怔:“哥哥喜欢谁?” 杨知意当即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八卦的语气道:“喏,就那个灶台边站着的帅哥,你梁哥每次来吃饭,都盯着他看。” 话音落下,邢嘉立即看向梁上晏,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哥,是真的吗?” 梁上晏没想到邢嘉会这么认真:“听他满嘴放炮。” 虽然话是这么说,邢嘉明显不信。 看向麦青青未婚夫的眼神,明显多了敌意。 凡是要跟他抢梁上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店里。 店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味,但梁上晏却能隐隐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刺鼻又张扬。 杨知意热情的拉着邢嘉去点单,极力给他推荐特色菜:“你一定要尝尝这个猪杂汤,还有这个卤肉,都是招牌,绝了!” 邢嘉的注意力都在麦青青的未婚夫身上,随意点了两道杨知意推荐的菜便罢了。 看着那人的脸,邢嘉眸色不由沉了下来。 不知是否感觉到了威胁,麦青青的未婚夫顺着那道冰冷的视线看了过去。 却发现并没有人在看他,邢嘉此时正在看锅里咕噜噜冒着泡的卤水汤。 杨知意点完单,见邢嘉在看卤水锅里浮浮沉沉的卤猪蹄,顿时乐了:“想吃吗,想吃就拿,叔给你买。” 谁料,邢嘉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谢谢杨哥。” 杨知意被他这声哥逗笑了:“我比你大15岁,可以叫声叔。” 邢嘉却是摇头:“你和哥哥是朋友,我得叫哥。” 杨知意被他这番言论逗得笑得更厉害了,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梁上晏,眼神里满是戏谑。 梁上晏此时正坐在角落里,用餐巾十分龟毛的擦拭本来就挺干净的桌面。 “行行行,哥就哥,小嘴叭叭真甜,怪不得那老东西愿意给你当监护人,搁我我也乐意。” “来,老板再捞个猪蹄,捞个最大的给孩子补补。”杨知意满心欢喜的买单。 嘴甜懂事的孩子有糖吃,他这钱花的心里美得很。 梁上晏见两人回来,瞥了一眼牙花子都要笑出来的杨知意:“干嘛笑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杨知意当即上演一秒笑容消失术:“你这人就不如弟弟讨人喜欢。” “就你这张嘴,以后别给弟弟带坏了,再带出个毒舌来。”杨知意故意呲梁上晏玩。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梁上晏还没开口,邢嘉先说话了:“哥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这一句话如同掉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瞬间给梁上晏和杨知意都给干沉默了。 梁上晏自己都在怀疑,他跟温柔两个字,有个鸡毛菜关系? 杨知意反应过来后,差点没笑岔气,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跟被戳了笑穴似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行,咱梁爷是个温柔的人。” 他一边笑,一边抬眼看向梁上晏,只见梁上晏嘴角抽了抽,显然也是接受无能。 邢嘉见梁上晏表情不是很好,立即小心翼翼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第21章 梁上晏冷笑一声:“没有,他笑点低,别搭理他。” 三人这一来一往,老板的未婚夫已经将他们点的菜品送了过来。 “你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梁上晏看着都快要放不下的桌子,这些菜五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吃不完打包嘛,给弟弟带回去,饿了加餐。” 杨知意很是大方,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递到邢嘉面前:“尝尝这个,可香????????????????????????了。” 随即,他又看向梁上晏:“一起尝尝?” 梁上晏看着这桌菜,当即拒绝。 他本就不喜欢吃偏油的东西,那么大一个酱肘子放在面前,他下午又刚做了一个尸检,现在看来只觉得反胃,实在无福消受。 眼瞧着他敬谢不敏的态度,杨知意招呼邢嘉:“来弟弟吃,一口都不给他留,馋死他。” 邢嘉却突然道:“刚刚来送菜的哥哥,脖子后面好像有个牙印。” 此话一出,杨知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送菜的老板未婚夫,只见他正忙着收拾桌子,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啊?”他下意识出声。 “老板姐姐身高一米六不到,那个哥哥看估计能有一米九,脖子上的牙印又大,应该不是那个姐姐咬的吧。”邢嘉一副乖宝宝好奇的表情。 可说出来的那番话,摆明了是在暗示麦青青的未婚夫出轨。 梁上晏眸色微沉,杨知意反应过来后,觉得这个话题在这里说有些不太合适,立即笑着转移话题:“你这观察能力可以啊,又细心,以后有没有想法考个警校,来跟我们做兄弟?” 毕竟万一是个误会,被麦青青给听见了,破坏小夫妻感情。 邢嘉一直在观察梁上晏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表态,心中不由怀疑。 难不成他猜错了,梁上晏并不是对那个人有兴趣? 他的眸色微沉,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乖巧的模样。 梁上晏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吃饭。” 邢嘉当即闭口不言,好像这个小插曲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三人回到警局。 梁上晏站在门口,语气淡淡地说:“到家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邢嘉却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我能不能不回去?” “不回去你想去哪?”梁上晏蹙起眉头。 “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哥,我就在这里做作业,不会吵你的,能不能让我留下。”邢嘉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给你睡觉。”梁上晏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却微微软化了一些。 家里房子大,只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确实显得有些空。 梁上晏知道邢嘉没有什么安全感,倒也没把话说的太死。 眼看梁上晏有些许松动,邢嘉趁热打铁,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没关系的,我可以在桌上趴着睡。” 梁上晏对上他的眼神,原本想要拒绝的,可一转念,想到邢嘉少见的不用自己追问,就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个不错的开头。 算是奖励好了,便答应了他的话。 得到梁上晏的同意,邢嘉脸上当即扬起一抹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道为什么我答应你吗?”梁上晏反问一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认真。 邢嘉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是你心里有想法,就直接表达的奖励。”梁上晏也半点不藏着噎着。 闻言,邢嘉的眉梢微微扬起。 如果他有尾巴,梁上晏觉得这会儿他应该看到跟后头刚三个月大的小警犬一样,一高兴就高高扬起的尾巴。 …… 当天夜里,万籁寂静。 麦青青睡着后,她身边原本闭眼熟睡的未婚夫突然睁开了眼睛。 几次试探确定她已经熟睡后,放轻动作翻身下床。 此时街转角路口,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穿黑灰色全套运动服的人站在那里。 “配方拿到没有?”麦青青的未婚夫刚走到面前,那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没有,那死肥猪藏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脸嫌弃和不耐烦,语气里带着更是满满厌恶,“我真是受不了了,她身上全是猪的骚味,又臭又恶心。你知道吗,她还自己动手杀猪,徒手就去淘猪肠子里的粪便,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 “你说什么鬼话,你可是拿了我的钱的,这时候打退堂鼓,没那么容易!”穿运动服的人明显不乐意了,威胁道。 “可我真的再跟她待在一起就要吐了,每次跟她亲近,我都恶心的要命。”麦青青的未婚夫一脸痛苦,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只盼着那人能大发慈悲,放过他。 运动服人恶狠狠说道:“恶心也给我忍着,要么你就动作快点,把配方赶紧弄出来。” “这瓶子里有十几片的安眠药,你找个机会下下去,趁着她睡着了,赶紧翻配方。” 男人接过安眠药瓶,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便迅速散去。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转角一个狭小的阁楼里,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夜值班过去,梁上晏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虽说晚上没有警情的时候,根据守值班备勤制度他们可以轮流休息,但到底警局的宿舍不????????????????????????比家里,床板硬就算了,一翻身还嘎吱嘎吱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耗子磨牙。 短暂的休息时间,梁上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他们向局长反馈了好几次,局长每次都点头答应,说是要给他们更换一下住宿条件。 奈何总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众人也就这么又凑合了半年。 梁上晏此刻感觉浑身不太得劲,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醒醒,回家了。”梁上晏推了一把在自己宿舍床上睡觉的邢嘉。 邢嘉睁眼的一瞬间,看清是梁上晏后,眼神明显柔和下来,声音软软的:“哥,早上好。” “别好了,我不好,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睡觉了。”梁上晏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第22章 第22章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起来收拾东西的动作十分利索。 鉴于两人这个点回家,还得弄早饭,于是邢嘉提议去买个现成的。 在路过“猪福记”时,因为店里有猪肉清汤粉,所以来吃早餐的人也不少。 邢嘉提议去店里买几条五香卷,昨天晚上来店里吃,他觉得味道不错,想打包一份。 “梁科这么早啊。”麦青青热情的和梁上晏打招呼。 “嗯,刚下班。”梁上晏回了一句,“麻烦来一份五香卷。” “好嘞,您稍等,我帮您切一下。”麦青青说道。 两人等五香卷时,身边突然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宽松长衬衫,下身搭了一条近乎拖地的不规则边裙裤的男人。 哪怕有着和梁上晏不相上下的身高,那裙裤都拖拖地了,毛边都变了颜色。 那鲻鱼卷发长度恰到好处,有些遮掩,却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明明身高身材颜值都相当优越,奈何站姿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没什么精气神,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 因为其过于小众的穿搭,梁上晏和邢嘉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才给他在窗口边让了个位置。 麦青青见他过来,立即招呼:“还是猪肉清汤粉吗?” 她的语气熟络,显然对方也是个老顾客了。 男人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对,不要葱,多加香菜。” 他的语调和气质如出一辙,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说完,男人突然从裙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老板,送给你。” 麦青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将手在自己腰间的围裙上擦了两下,才去接过那张纸。 她展开一看,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是一个八格漫画,左上角第一格写着“猪福记”,画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笑容灿烂,神态生动。 麦青青立即意识到他画的是自己,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容:“画得真好,太漂亮了,我好喜欢,谢谢你。” “这样吧,今天这碗粉我请你好不好。”麦青青肉眼可见的喜欢这幅画。 虽说下边还有几个小宫格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其中一个男人她是认得出来的,画的是她未婚夫。 那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就进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麦青青小心翼翼将漫画收了起来,手脚利索的继续去做早餐。 不一会儿,她将切好的五香卷装进袋子,递给了梁上晏:“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你们的五香卷好了。” 邢嘉主动去接了袋子:“谢谢。” …… 两人回家后,梁上晏只是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口早饭,便匆匆洗了个澡,一头扎进被窝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睡得骨头都“酥”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浑身都难受。 从房间出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梁上晏就看到邢嘉桌子客厅的地毯上,在茶几上写作业,一旁还放着不老少的教科书。 梁上晏看到这一幕时,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突然有种老父亲看到乖儿子的欣慰。 还不错,不用他赶鸭子似的一直催着要做作业,挺自觉的。 邢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梁上晏对上。 “哥,能帮我看看题吗?”邢嘉问道。 眼瞧着他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梁上晏突然就笑了,一股被需要的自信心突然就涨了起来:“行,哥给你看看。” 邢嘉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把试卷递了过来。 梁上晏接过试卷,可在看到题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是一道语文阅读题,要求分析作者的思想感情。 他是个理科生,虽说毕业了这么多年,但凡他问个物理化学生物,哪怕是个数学,他都能说道个一二三来。 看着这道语文题,梁上晏陷入沉思。 这些年被工作“荼毒”,以至于他早就忘了怎么体会作者的美好思想感情,出口不骂人都是他当时心情好。 用杨知意骂他的话来说,他现在是个“毒夫”,开口就能毒死个人,找几个法师来都不用能消除他的怨气。 邢嘉见他表情比自己还为难,顿时觉得有些想笑。 梁上晏一眼就察觉到了,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笑屁!” “我给你找了个家教,明天过来试课。”梁上晏一把推开他的语文作业,甩手不干了,坚决不吃做作业的苦,“你这破题明天问家教老师。” 邢嘉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梁上晏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明天好好学,花了钱的,要是敢摆烂,看我不削你!” 虽说梁上晏表现得凶巴巴的,邢嘉却挺开心:“哦。” “你中午吃什么?”梁上晏问道。 邢嘉知道他饿了,立即说道:“我做了饭,哥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热一下。” 说着,邢嘉动作利索的起身去厨房,动作快得很,根本不给梁上晏拒绝的机会。 梁上晏微微挑眉,有人上赶着伺候,他可不会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的功夫,邢嘉就把饭菜热好了端上来。 不得不说,邢嘉做饭是真有一手,色香味俱全,虽说都是家常菜,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梁上晏吃惯了各色美食,但家常菜属实是吃的次数不多。 他妈妈做饭手艺稀巴烂,以至于家里都是请了厨师做饭。 那些厨师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做出来的饭菜自然样式好看,但却少了家常菜那种烟火气和锅灶气。 “你这是从哪学的手艺。”梁上晏见他盯着自己看,主动挑起话题。 “跟我妈学的。”邢嘉再说这话时,明显情绪有些低落。 梁上晏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挑起了他的伤心事。 怕他难过,赶忙找补几句就转移话题:“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邢嘉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顺着他的说。 不过临了却补了一句:“我也挺庆幸跟我妈学了做菜,这样我想她的时候,还能做做饭。” 梁上晏听到这话,突然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第23章 第二天家教老师到家后,就和邢嘉去了房间学习,梁上晏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开始看起了老电影。 平时不工作时,梁上晏的日常生活过得相当有格调。 哪怕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电影,茶水点心是必然要准备好的。 两个小时后,家教老师从房间出来,梁上晏一部电影还没看完。 他正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两人就第一次补课的情况,说明了一下邢嘉目前的知识水平。 家教老师说道:“邢嘉很聪明,很多知识点都是一点即透。不过,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接受新知识,所以缺漏显得有些多,基础不太牢固,要补起来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家教老师是云州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也是竞赛生考上的大学。 梁上晏觉得邢嘉放弃竞赛有些可惜,所以找家教时,特地给对方提出了要求,要有竞赛经验的。 千挑万选,才选出这么一个人来。 梁上晏听完家教老师的介绍,心里已经有了些底,只要不是无药可救就行,后续要再操作,也不至于瞎子过河。 从家教老师的语气和表情中,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对邢嘉的印象很不错。 不过最终要不要留下他,还得等他一会儿询问过邢嘉的意见后才能做决定。 毕竟是他在学习,教课方式如果他觉得勉强,那就是老师再好也没用。 送走家教老师后,梁上晏叫来了邢嘉,询问情况。 邢嘉坐在他对面,想了想:“挺好的,他讲得知识点很清楚,条理清晰。” 看样子邢嘉对于家教老师也挺满意的,梁上晏便拍板把人给订了下来。 由于知识点缺漏太多,单靠周末两天补课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梁上晏便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邢嘉从城郊中学弄出来。 城郊中学的教育资源相对市重点中学会弱一些,而且离市区太远,要邢嘉每天走读回家也不太现实。 梁上晏自己又工作忙,根本不可能去接他上下学。 等他基础稍微补全了些,想办法给他找个市重点中学寄读挂靠,又或者是去私立学校。 有个过渡衔接,不至于转学后完全跟不上,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到时他离市区近一些,方便周内晚上可以回家,还能在晚上安排些补习。 耽误了这么多年,接下来的日子辛苦也在所难免。 邢嘉暂时还不知道梁上晏的打算,也一改往日上课的走神的风格,开始认真学习。 …… 周一中午,杨知意又拉着梁上晏去“猪福记”吃饭。 两个多月下来,梁上晏已经不用他开口,已经“学会了”出门就往猪福记的方向走。 可今天他们到店里时,发现麦青青的脸色惨白到有些吓人。 她站在名厨里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和他们打招呼,但眼神里透着疲惫。 “老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杨知意点单时,问了一句。 “可能是没休息好,最近几天睡眠不是很好,总是做噩梦,感觉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有些呼吸不过来。”麦青青扯出一抹笑,“不碍事,我中午闭店的时候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杨知意点点头,他可太知道缺觉的痛苦。 点完单后,他便去找梁上晏。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麦青青在送餐时,脚步虚浮,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要不是等餐的客人及时发现,扶了她一把,滚烫的肉汤就要浇在她身上了。 杨知意见状,看向梁上晏:“你不是学过中医把脉吗,去瞧瞧?” 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他确实出于好奇,特地去学了一把中医把脉。 虽说不太精通,但小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杨知意的提议,他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有些犹豫:“学得不精,怕看不准。” “蛮看看呗,又不要钱。”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想了想,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麦青青。 麦青青表示感谢后,伸出了手。 一番探脉过后,梁上晏眉头蹙起。 看中医最怕把脉医生沉默皱眉,看到这幅表情,身边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麦青青也有些害怕了。 梁上晏收回手,碍于涉及隐私,周围还有这么多客人,他并没有立即把病症说出来。 麦青青明白她的意思,将人请去另一边:“梁科长,我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怀孕了。”梁上晏开门见山,“我感觉到你的脉象有些弱,建议你最好尽快去医院看看。” 麦青青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直接愣在原地:“真……真的吗?” 梁上晏见她表情有些奇怪,她明明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可得知怀孕的消息面上没有半点喜色,更多的像是烦恼。 “从脉象上来看是的。”梁上晏说道。 所谓喜脉是把脉中最简单的一种,梁上晏不至于技术不精到这个脉都能把错。 “谢谢你。”麦青青收敛好了情绪,立即和梁上晏道了谢。 梁上晏回到位置上,杨知意虽说好奇,却也知道病人隐私不能随便问,也只能压住好奇心。 但麦青青在过来送餐时,却主动说道:“梁科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估计中午就得吃感冒药了,真要是吃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 梁上晏没想到麦青青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而杨知意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反应过来后,梁上晏朝她点了点头:“不客气。” 麦青青放下餐盘,转身离开后,杨知意凑上前来:“她是怀孕了?” 梁上晏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 杨知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哇,这么快就有了?真是闪恋闪婚,孩子也来得飞快啊!他们家估计都是急性子。” 说着,杨知意则是一脸感慨,叹了口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这姻缘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梁上晏微微挑眉,眸中带笑。 中午饭点过后,麦青青闭店午休。 她走进母亲休息的小房间里,蹲在小床边,轻轻抱了上去:“妈,我该怎么办。” 麦青青母亲睡着了,却在梦中似乎感知到了女儿,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5章 第25章 杨知意因为家里老父亲给摔了,和局里请假了两天,回家给老父亲办理住院手续,再陪护两天。 梁上晏没了饭搭子,这两天都没去“猪福记”打卡报道。 中午出去吃饭,路过“猪福记”时,发现她们家的大门又关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婚期将近,备婚事情复杂,闭店也是正常情况。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卷帘门传来一声巨响。 当即给他吓了一跳,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上去,整扇卷帘门都震颤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救救我的孩子。” 梁上晏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确定求救声真的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他当即拍了两下门板:“麦老板,是你吗?” 麦青青当即听出是梁上晏的声音,尽管已经气息微弱,却还在尽力发出声音:“是我,梁科长,救命啊!” 梁上晏听清她在说什么后,立即站起身来观察卷帘门情况。 “猪福记”的卷帘门是电动的,在没有钥匙和遥控的情况下,从外面打开很难。 梁上晏立即联系了蔺衡,电话打过去时,蔺衡还在吃饭。 听到梁上晏的话,他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我在‘猪福记’门口,麦青青在里面,她好像出事了,一直在喊救命,她家的店门是卷帘门,没钥匙外面不好开,记得带破门工具过来!”梁上晏用最快的语速说明这里的情况。 “好,我马上到!”蔺衡还没咽下嘴里的饭,听到这话,他立刻放下筷子,叫上几个兄弟拿了东西拔腿就跑。 蔺衡跑得气喘吁吁:“人现在怎么样?” “两分钟前没有再回应过我,我叫了120,现在救护车应该在来的路上。”梁上晏说道。 现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蔺衡当机立断,让局里的兄弟一起破门,就怕晚了出点什么大事。 几个警员迅速拿出工具,开始切割卷帘门。 此时周围的商铺老板,吃饭的客人也都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警察?”一个客人低声问道。 “不会是小夫妻打起来了吧?”另一个客人小声猜测着。 梁上晏听到后,立即上前:“您好,刚刚是听到这家店里有人在吵架吗?” 那人看到梁上晏过来,顿时有些紧张:“对,吵得还挺凶的。” 此时,有几个商铺老板过来搭话:“这几天经常中午可以听到他们小夫妻在吵架,动静还不小,又砸东西又骂人的,小麦老板被骂得一个劲在哭。” “能听到他们在吵什么吗?”梁上晏立即追问道。 “她们家门关着,有些听不清,不过我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是她老公跟别的女人关系暧昧,被她发现了。”另一个商铺老板补充道。 “是啊,我也听到过,小麦老板很大声质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梁上晏皱起眉头,想起了那个寄到警局的照片。 “对了警察同志,我好像还听到了麦老板在喊不要抢钱什么的,后来就听到那个男人在骂她,估计还动手了,麦老板惨叫了一声。” 越来越多周围的邻里老板作证,这几天麦青青天天和未婚夫吵架,甚至疑似动手。 正当他们在询问之际,蔺衡他们把卷帘门给破开了。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围观群众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天呐!好多血!”站在店铺正前方的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后,当即被吓得失声惊叫起来,“人还活着吗?” 蔺衡赶忙叫梁上晏过去看看人的情况,听到喊声,梁上晏赶忙回头。 看到麦青青和店里的惨状后,也是被吓到了,快步朝着麦青青方向跑了过去。 “快看看人还活着没有!”蔺衡也紧张起来了,他给梁上晏让出位置后,立即安排人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取证,同时指挥现场的维持秩序,疏散围观群众。 蔺衡则是套上鞋套后,赶忙进店里查看情况。 突然,他的声音很快从屋子里传出来:“还有一个,快来个人!” 梁上晏一番检查过后,确认麦青青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但从现场满地的鲜红来看,怕是她失血过多,情况有些危险。 而屋子里还有一个,梁上晏往蔺衡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麦青青母亲居住的小屋。 只怕屋子里那个受害人,就是她的母亲。 梁上晏手里没有急救工具,也不敢冒然去碰麦青青,就怕碰到她的出血口,导致血流更甚。 他快步进屋,检查了麦青青母亲的情况,发现她也还活着,像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晕厥。 救护车赶到后,众人立即将麦青青和她的母亲送上了救护车。 梁上晏帮忙抬人的时候,衣服不小心沾上了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蔺衡安排了两个人去医院看看情况,剩下的人则留下勘查现场。 “太危险了,中午本来就是饭点,周围老板都在店里忙,他们家闭店,不是你刚好路过,人怕是死在里面几天都没人能发现。”他的眉头紧锁,现场一片狼藉,看得他头疼得很。 梁上晏却沉默没说话。 片刻后,他突然沉声道:“会不会有人也寄了一份孙靖出轨的证据给麦青青,他们才吵起来的? 闻言,蔺衡那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蔺衡明显也想到了寄给梁上晏的那个包裹。 “孙靖的出轨照片寄到我们警局,说明有人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如果也有人把照片寄给了麦青青,那她发现孙靖出轨后,肯定会和他大吵一架。”梁上晏思索着,“可那个寄东西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梁上晏走到店铺里,目光扫过“案发现场”。 地上散落着各种餐具的碎片,就连食材都被丢到了地上,墙上还有几处血迹,明显店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第26章 相比起浑身是血的麦青青,她的母亲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送到医院后不久就醒了。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她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蛋白含量过低,免疫力不太好,才给她挂了点滴。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麦青青的母亲情绪过于激动,双手胡乱挥舞,已经不小心打伤了好几个安抚她情绪的医护人员。 接到医院来的消息时,蔺衡刚勘查完“猪福记”的现场。 挂断电话后,蔺衡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梁上晏说道:“麦青青没事,中的那一刀没有伤及内脏,运气也是真好。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人送去普通病房了。” 闻言,梁上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但转念,却又觉得有些许的不对劲。 蔺衡见他不说话,问道:“想什么呢,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没出人命你该高兴啊。” 梁上晏却皱着眉头:“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伤及内脏及大动脉的情况下,现场是不会有这么多血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到现场的一片狼藉后,梁上晏的心会骤然缩紧。 这么大的出血量,基本上是已经把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流干了,他当时以为麦青青可能活不了。 那现场这么多的出血量,血是从哪来的? 蔺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满地的狼藉说道:“食材都倒了,兴许这些血水里,有被水稀释,又或者是动物的血也不一定。” “我记得这店里其中一道特色菜,不就是什么猪血来着,杨知意没事就念叨这个。”蔺衡目光看向倾倒在地上的铁桶,不知道原来桶里装得是什么东西。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回去做个检测,应该就清楚了。” “猪福记”门外拉起了警戒线,警方收队时,梁上晏都还能听到周围的邻里邻居还在讨论这边的情况。 蔺衡派遣出去走访调查的人还没全部回来,现在到他手里的走访记录,也就只有个一两份,还没有经过整理的零散笔迹。 梁上晏今晚是没有值班的,又没有死者需要做尸检,现场提取回来的物证又还在等检测报告,所以他先回家养精蓄锐去了。 不过折腾了这么久,梁上晏也没能正常下班,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寂静。 邢嘉去上学了,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气,连盏灯都没有。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疲惫地往后一靠。 闭上眼睛后,脑海中控制不住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一会儿后,他才想到了什么。 许是真忙得迷糊了,他愣是忘了吃晚饭,就直接上楼了。 这会儿要他为了吃饭再下楼,他属实有些不太愿意。 梁上晏起身去厨房找吃的,看看阿姨来打扫卫生时补充冰箱,有没有能快手处理一下就能吃的。 他打开冰箱,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食材,不过都是新鲜的瓜果蔬菜。 真要他动手给自己做个三菜一汤,他也没有这个力气和实力。 翻开速冻层后,梁上晏突然发现冰箱里有饺子。 看那饺子的造型,像是手工包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颜色看起来有点绿。 梁上晏眼看这个时间点,邢嘉应该晚自习下课了,所以给他发了条消息,想问问他饺子是什么时候包的。 消息发出去后,他突然想到,这么点小事都得找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当即把消息给撤回。 邢嘉几乎在消息撤回的一瞬间,就打了电话回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给梁上晏吓了一跳。 他慌忙按下接听键:“喂?” “哥,刚下班吗?”邢嘉温声问道。 梁上晏“嗯”了一声:“这饺子是阿姨什么时候添的?” 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他估计邢嘉看到了消息,也就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那是我周末的时候包的,有三盒,最上面那层是三鲜虾仁馅的,中间那层是玉米胡萝卜,最下面的用青菜汁调成饺子皮的素三鲜。” 梁上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些饺子竟然是邢嘉自己包的。 他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包的?” “周天中午。”邢嘉说道,“哥你老是加班回家,都没好好吃饭,我就想着给你留点方便能吃的东西。” “饺子方便,蒸一下就能吃了,解冻了蒸十五分钟,没解冻半个小时左右就好了。”邢嘉叮嘱着,毕竟梁上晏的手艺,热个粉都能热糊了,他属实是有些担心。 梁上晏气笑了,他一个三十岁的人了,还被一个小屁孩千叮万嘱。 不过这孩子也是真贴心,又乖又懂事,养娃养个乖的,实在是有成就感。 “知道了,”梁上晏语气放缓,许是疲惫感太甚,反倒让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上课铃声响了:“行了,我煮饺子去了,你好好读书。” “哦。”邢嘉乖巧的应了一声。 梁上晏电话挂断后,就开始准备蒸饺子。 三种馅料的饺子,梁上晏算了算数量后发现,邢嘉这是给他做了刚好够五天的量。 短暂犹豫过后,他三种饺子每种都拿了几个,放进盘子里准备下锅蒸。 至于为什么不用水煮,会破啊! 他对自己的厨艺,十分的有自知之明,和水煮比起来,蒸饺子只需要设置一下定时,问题不大。 而让梁上晏不知道的是,电话挂断后,在学校的邢嘉,就已经打开了他偷偷藏在客厅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是邢嘉趁梁上晏不注意时安装的,角度有些偏,并不能完全看到厨房的情况,但能看到梁上晏在客厅的动静。 邢嘉盯着屏幕,看着梁上晏在厨房忙活的身影,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一番折腾后,饺子出锅,香气十足。 光是闻味,梁上晏就能知道有多好吃,邢嘉做的饭有一股子他很喜欢的锅灶气。 不是特别精致,却很暖心。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去局里上班,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蔺衡沉着脸色,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文件和资料。 蔺衡抬起头,看到梁上晏进来:“来啦。” 有那么一瞬间,梁上晏恍惚到以为自己不是来上班,而是来给蔺衡“探监”,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了?”梁上晏意识到不太好,开口问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麦青青已经醒了,让还在医院的同事告诉我们,说她不追究这件事情,让我们不要调查,也不要抓孙靖。” 梁上晏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说她怀孕了,她不能让孩子有一个坐牢的父亲,而且她肚子上中的那刀,是两人争执期间,不小心捅的,而且还是她自己手拿着刀捅的,跟孙靖没关系。”蔺衡沉声说道。 梁上晏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刀上指纹情况怎么样,如果是她自己伤的,刀口和指纹都会有点线索。” 正常情况下,就算他们是在争执期间,捅伤他人,麦青青选择原谅,警方这边也不能对案件完全不处理。 具体情况要看凶器上的指纹和伤口是否和麦青青所说的一致,以及孙靖是否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意图。 毕竟刀总不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麦青青的身上,如果能够确定,孙靖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意图,尽管没有造成重伤或死亡,依旧是构成犯罪行为,属于公诉案件,警方是有义务要立案侦查的。 哪怕当事人麦青青放弃控告,他们也必须继续调查。 “凶器上的指纹被人擦拭过,现场又没有监控,但根据麦青青的伤口位置,确实是有可能是她自捅造成的伤痕。”这也是蔺衡头疼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麦青青坚持说孙靖没有故意伤害她,她也不愿意配合我们进一步调查。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孙靖有罪,这个案子不太好入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没有办法确定孙靖到底是否有故意伤害情节,麦青青因为孩子,选择为孙靖作证是失手。 更棘手的是,孙靖从昨天中午事发后,就失踪了。 第27章 第27章 他们排查了周围的路段监控,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而且更奇葩的是,周围的商铺老板都证明,有听到孙靖离开猪福记的关门声,也有人声称看到他离开,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蔺衡说道,“可监控上什么都没查到,真见鬼了。” 周围商铺老板非亲非故,不至于在明知发生案子的情况下作伪证,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甚至可能给自己麻烦。 人有趋利避害的潜意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做这种事。 一边是当事人要求不再调查,另一边是他找不到嫌疑人,情况属实是有些麻烦。 正当蔺衡焦头烂额之际,在医院的同事又打了一通电话回来。 因为麦青青怀孕,医院在用药方面格外的注意,且得知她在近期常有眩晕意识不清楚,头疼的情况,且和会孕初期的症状有些不太一样,所以做了毒理学筛查。 “队长,我们刚刚拿到了检测报告,医生说麦青青的身上有服用过量安眠药的情况。”那名同事说道,“我们出于安全考虑,也建议麦青青的母亲做了检测,结果同样是体内有少量安眠药成分。” 麦青青早就知道自己身怀有孕,不可能自行服用安眠药,并且从她近期的就诊记录来看,并未去医院拿过安眠药。 如此一来,失踪的孙靖就嫌疑更大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梁上晏问道。 “得先跟局长通个气,案子肯定是还得往下查的,如果安眠药是孙靖下的,那就是属于故意杀人或故意伤人,得先把这孙子给找到了。”蔺衡原本还有些发愁,如今倒是打定主意了。 蔺衡看向季时安:“把监控查找范围再扩大一些,另外孙靖既然在酒吧做男模,重点排查一下他的社会人际关系。”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孙靖一连多天,不见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连他上班的会所酒吧,店里的负责人都说他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电话也联系不上。 蔺衡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案子迟迟没有大进展,他要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而这个时候,孙靖会所附近辖区的青川派出所民警突然打来电话。 “队长,黄队说有些关于孙靖的消息要告诉你。”一名同事匆匆走进会议室。 听到这话,蔺衡可算是来精神了。 梁上晏也立刻起身,跟着蔺衡一起走出会议室。 蔺衡拿起手机,那头就传来青川派出所黄队长的声音:“我们辖区今天接到了一起酒店的报警,说有人在他们酒店打架,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酒店房间都被砸得稀巴烂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黄队长继续说道:“我们把人带回来后,询问情况得知,打架的两人是夫妻关系。这个妻子长期与蓝调酒吧的多名男模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今天这个妻子去的酒店,就是一周前和男模约好的见面时间和地点,而这个和她约见面的男模,就是孙靖。” 蔺衡闻言,瞬间愣了一下。 现在距离麦青青被刺伤,孙靖失踪已经四天了。 一周前约好的,也就是说孙靖在事发的三天前还在跟“榜一大姐”约见面。 “另外,那个丈夫还说,他老婆不止乱搞男女关系,还和那些模子哥去打气。”黄队长说道。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如果孙靖不参与其中,黄队长不会这么着急给他打来这个电话:“孙靖也参与其中对吗?” 黄队长立即应道:“对,而且这些人里,就他打得最凶,听那些带回来的模子哥说,他因为打气上瘾,欠了不少钱。” 蔺衡意识到情况要比他们想象中的复杂,当即挂断电话后,决定过去一趟,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 当天下午,麦青青突然提出想见一下梁上晏,得知消息后,他便和去医院轮换的同事一道过去。 麦青青因为怀孕,不好乱用药,导致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慢些。 梁上晏和同事到医院时,就听见麦青青正在和医生商量着想要出院。 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恳求:“医生,我现在真的没事,你就让我出院吧。” 主治医生有些犹豫,不敢轻易松口:“你现在伤口都还会渗血,又还怀着孕,万一伤口崩裂了,到时候怕是不好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是不是担心住院的费用?医保是能报销一部分的,算起来自己要出的部分不会太多。” 主治医生以为她是担心钱的问题,赶紧安抚她的情绪。 这几天护士向他反映,麦青青总是郁郁寡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这种情绪都不利于她的康复。 他怕自己松口答应她出院,反倒会害了她。 同事原本打算敲门,主治医生却先一步看到他们:“警察同志,你们来了。” “梁科长,”麦青青看到自己熟悉的梁上晏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就跟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能不能麻烦你跟医生说说,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真的没必要一直待在医院里。” 梁上晏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出院?” 主治医生不清楚,梁上晏可清楚。 麦青青家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养猪场,那是她外公那一辈就开始经营到现在的。 养猪场的规模在当地小有名气,而“猪福记”店铺中的肉类来源,也全赖她家的养猪场。 在经济条件上,虽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麦青青的经济情况绝对称得上中产以上,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富裕得多。 医生所猜想的方向怕是不对,她根本不用担心住院的费用问题。 “我妈这段时间都在医院待着,陌生的环境她很害怕,经常尖叫,血压非常不稳定,我怕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会受不了,我想带她回家。”麦青青说着,眼睛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就剩下我妈妈一个亲人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成孤儿了。” “我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不会去干重活的。”麦青青看向梁上晏,希望他能帮自己和医生说两句。 作者有话说: ---------------------- 第28章 第28章 医生听到她一直想要出院是这个理由,一时间也犯了难。 既同情她的遭遇,又感动她对母亲的孝心。 犹豫过后,医生终于松口了:“想要出院也不是完全不行,但你必须答应我,出院后你要小心一些,不要干重活,小心伤口撕裂。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回医院复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再给你开孕妇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回家后按时服用。” 听到医生同意她可以出院了,麦青青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她连声道谢,声音都因为情绪激动有些哽咽:“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医生被她谢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你出院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问我。” 医护人员走后,病房里只剩下麦青青他们三个。 麦青青看向梁上晏,眼神中满是感激:“梁科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她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于是用相对轻松些的语气说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不用客气。” 闻言,麦青青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特意让人递消息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梁上晏问道。 提起这件事,麦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后,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我知道警方一直还在调查阿靖的事情,梁科长,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帮我去跟蔺队说一声,阿靖真的没想杀我,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才拿刀的,我们争抢之下扎到的我,不是阿靖主动的。” 梁上晏眸色微沉:“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你。” 麦青青眸色微动:“我作为妻子出具不予追究证明都不行吗?” 梁上晏语气严肃:“你身上的伤究竟是失手导致的,还是故意导致的,我们需要有证据闭环。否则别说是我,就连蔺衡也没有办法决定对案件终止调查,程序规定就是如此。”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麦青青的表情,见她情绪暂时没有太过激动,才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他身上除了故意伤人以外,还有聚众吸笑气的违法行为。现在孙靖本人的性质已经不仅仅是涉嫌故意伤人,警方还要根据他打气这一事实,进行追查。” 麦青青闻言,顿时就愣住了:“笑气是什么东西?” “笑气也称一氧化二氮,一般情况下用于医疗麻醉,但具有成瘾性,吸食后会产生幻觉,兴奋,长期吸食,会对身体造成严重伤害,虽然国家还没有将其纳入毒品范畴,但吸食笑气在我们国家是属于违法行为,更别说他还是聚众。”梁上晏沉声道。 麦青青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孙靖会卷入这样的事情。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手下意识攥紧被子:“阿靖……他怎么会……” 与此同时,梁上晏看向一旁跟来的同事。 话题已经铺垫到这里了,话题已经铺垫到这里了,法医不参与审讯和走访调查,剩下关于询问麦青青是否对孙靖吸食笑气一事有所了解,就要靠他们去进一步“挖掘”了。 同事心领神会,微微点头,随即开口问道:“你和孙靖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比如情绪变化、行为举止上的不同,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麦青青眉头紧锁,“我只知道他好像挺缺钱的,找我要了好几次钱,具体拿钱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他也不肯告诉我。” 梁上晏的同事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最近有没有频繁外出,或者和一些不寻常的人接触?” 麦青青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说手头紧,让我给他点钱有急用。我以为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所以就给了他几次,后来他要钱越来越频繁,我觉得不对劲,就没再给他,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去做那种事情。” 麦青青说完,有些着急地看向梁上晏:“梁法医,笑气会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吗?” 虽然他很希望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很遗憾,他只能实话实说:“这个具体情况,需要通过孙靖吸食频率、剂量、时间,是否是在你受孕期间吸食,都有很大的关系。我们需要先知道这些信息,才能做综合判断。” 听到这话,麦青青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孙靖竟然能混账到这个程度,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 接下来的询问,麦青青虽然都是有问必答,但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手还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一看就知道是在担心孩子会有什么问题。 一番询问过后,麦青青的反应太过正常,半点不像是早知孙靖有违法吸食笑气的行为。 询问结束后,同事叹了口气:“梁哥,你现在是要回局里吗?” 梁上晏点头,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这会儿回局里,时间差不多。 “那正好,这个笔录那带回去给队长吧。”同事将录音笔递给梁上晏。 梁上晏收下东西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因为回去的一条路段交通管制,梁上晏只能改道绕路。 原本应该是能在下班高峰期赶回局里的,这下可好,直接给堵在半道上了。 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等红绿灯的空档,梁上晏接到了邢嘉的电话:“哥,你去哪了,我到你局里了。” 此话一出,梁上晏脱口而出:“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邢嘉懵了一下:“今天周五了。” 闻言,梁上晏这才恍然,竟然这么快又周五了? 他看了一眼导航右上角的小字,还真是,这一周都在忙麦青青的事情,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周五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哦,过迷糊了。” “我在回来路上了,你自己进去找季时安,让他给你安排个桌子先做作业。”梁上晏揉了揉眉心。 “好,我等你。”邢嘉表现得极为乖巧,“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后,一旁等着他打电话的季时安都给气笑了,看向他的眼神中尽是戏谑:“我都说了我直接带你去休息室做作业等他,你非不听,就得打个电话听他吩咐是不是,他说的话是圣旨啊?”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是想给他打电话,故意找的理由吧?”季时安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这孩子还挺黏人。” 邢嘉抿了抿唇:“我是怕哥担心。” 季时安面上笑意更甚,全然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行行行,怕他担心,快进来吧。” 梁上晏回到警局时,天都已经黑了。 “蔺衡还没回来?”梁上晏的声音从外面大厅处传来,邢嘉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却没有着急出去,手中做作业握着的笔,也迟迟没有落下,注意力全在外面的动静上。 这时季时安和梁上晏搭上话:“刚刚他有打电话回来,说是在那对打架夫妻的丈夫车里,发现了很多偷拍跟踪孙靖的照片。” “蔺衡怀疑那个给你寄照片的人,和那个丈夫有关。”季时安此话一出,梁上晏和邢嘉都愣了一下。 邢嘉缓过神来后,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梁上晏却不这么想:“他跟踪孙靖是为了调查妻子出轨,我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什么会指名道特地交代把东西给我?” 季时安心中同样有此疑问,但目前这是他们能抓住,最接近跟踪寄照片人的线索。 不管怎么样,都得往下查一????????????????????????查。 而在休息室做作业的邢嘉,则是微微眯起眼眸,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调查寄照片的事情。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他隐隐感觉到孙靖似乎出事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也不知是梁上晏他们换了说话的地方,还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梁上晏才推开门,走进休息室。 他看到邢嘉对着练习册发呆,微微挑眉,被他这假正经的样子给气笑了:“做作业做到走神了?” “我在思考。”邢嘉理不直气也壮,胡说八道起来没有半点的紧张。 梁上晏当即嗤笑一声:“得了,骗骗别人就罢了,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他倒也没有太多精力和邢嘉纠缠,刚刚到底是思考还是发呆。 “行了,回家了。”梁上晏也是真的累了,这个时候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作者有话说: ---------------------- 明晚0点,入v万字更新哦~ 推推预收呀,《侦查现场禁止暗恋》如果感兴趣的姐妹,可以看看哦 文案: 闻刻是个网络悬疑小说作者,因写的故事过于阴森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甚至收到读者寄来的刀片。 可众人不知的是,他写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他亲眼目睹过一场凶杀案,却因为当时年龄太小,所有人都没有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就连父母都认定他在说胡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当年的凶手,他们抓错人了。 时隔多年,他将深藏的秘密用小说形式说出,却没想到自己写的剧情,有一天会变成案件的真实写照。 真正的凶手出现了,还用同样的方式杀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成为被害者中的一个,凶手不会放过他。 因为“相同”的作案手法,闻刻成了警方重点关注对象。 原平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程勍因工作调度,暂时下放至和平街派出所,正好参与调查“小说杀人案”。 程勍觉得闻刻就是个怪人,脾气怪,性格怪,就连穿衣风格都奇怪。 闻刻则觉得程勍这个人就是有病,脑子有病! 两人从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随着案件深入调查,发现对方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 第29章 第29章 邢嘉收拾好东西, 和梁上晏一起出去,刚走到门口,他突然说道:“哥, 我们去买点五香卷好不好?” 梁上晏突然停下脚步:“下次吧,今天不行。” 他没有多说,但邢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心中越发肯定出事了。 邢嘉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梁上晏:“老板没有开店吗?” 梁上晏应了一声:“对,她住院了,这段时间都开不了店。” 闻言, 邢嘉表现得十分惋惜:“原来是这样, 好的。” 他微微低下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上晏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才打开车门上车。 邢嘉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梁上晏他们已经在查送照片的人, 如果他再找人查, 极容易暴露。 可若是不查, 他怕梁上晏万一真查出点什么, 自己却一无所知, 到时候处于被动状态。 行车到一半,邢嘉突然发现梁上晏走的这条道不是他们平时从警局回家的路:“哥, 我们去哪啊?” “不是要吃五香卷吗, 带你去别的店买。”梁上晏目视前方道路, 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邢嘉原本飞了,在思考麦青青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思绪,突然就被拉了回来。 “没关系的,没有就算了。”邢嘉知道梁上晏累了,说要去买五香卷, 不过是他想以此借口试探猪福记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对于五香卷他也并不是那么想要。 “又不是多难得的东西,想吃就买,委屈自己做什么。”梁上晏毫不在意是否多绕了路,“前面路口有家店就有卖这个,红色招牌那个,一会儿我车停路边,你下车去买,我不下去了,别都下去一会儿交警过来贴条了。” 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神很复杂,微微抿了抿唇,才低声应道:“好。” 梁上晏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但此时根本抽不出空来回头看他一眼。 虽说下班高峰期已经接近尾声了,但路况也算不上多好,车流依旧缓慢地挪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前车就突然停了。 直到路边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好了,梁上晏才回头。 对上邢嘉视线的一瞬间,梁上晏险些绷不住表情了,太像他们局里那只小警犬看鸡腿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行了,赶紧下去买。”梁上晏催促道。 哪怕有停车位不会被贴条,梁上晏也懒的走那么两步,能累死他。 邢嘉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小跑着去买东西。 梁上晏则趁着这个空隙,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他妈妈已经约了好几次他们吃饭,但每次都因为梁上晏临时有工作而暂时搁置了。 这周叶曼文又照例询问他们要不要回家吃饭,梁上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不确定蔺衡那边的调查结果,心里始终放不下,没办法安心去吃饭。 叶曼文早就习惯了梁上晏的工作性质,对于约他吃饭这件事,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邢嘉很快买了东西回来,他回到车边,看到梁上晏还在低头回微信消息,便轻声喊道:“哥,我回来了。” 梁上晏抬起头,扫了邢嘉手里拿着的五香卷,也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妈,我开车了,晚点再说。” 邢嘉当即将视线收了回来,得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脸色瞬间和缓了,温声问道:“阿姨找你是有事吗?” 梁上晏启动车子:“没有,问我们这周回不回去吃饭,我还有活,约下次了。” 闻言,邢嘉的心里有点小开心。 梁上晏都愿意跟他解释,这种被信任和被重视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哦,那就好。” 车子上道,梁上晏感觉到身边的人心情美得都要冒泡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买个五香卷就这么开心?” 邢嘉一语双关:“嗯,开心。” “到底还是小孩儿好啊,容易满足好哄。”梁上晏也跟着笑了,紧绷了好几天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两人回到家后,梁上晏先回屋去洗澡,邢嘉则是放下书包就钻去了厨房。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邢嘉已经十分快手得弄好了两菜一汤,外加一个凉菜。 “哥,来吃饭。”邢嘉说着,拿着碗筷走了过来,把筷子递给梁上晏。 梁上晏接过筷子,全然做个甩手掌柜,只负责坐在餐桌前吃饭。 尽管是非常简单的蒜蓉空心菜和西红柿鸡蛋汤,但在洗完澡身心放松后,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吃完晚饭,梁上晏仰靠在沙发上缓神。 邢嘉则是收拾岛台时,眼神时不时地往梁上晏这边扫去。 一切收拾妥当后,邢嘉走到梁上晏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梁上晏睁开一只眼睛看他:“这么心虚的表情,在学校惹祸了?” 邢嘉当即摇头:“没有。” 梁上晏微微挑了挑眉,故意不说话,让邢嘉主动开口,纠正他有话不说的习惯。 邢嘉深吸一口气,才道:“月考成绩出来了,老师说要家长签字。” 得知是这件事,梁上晏反倒是笑出声来。 “行啊,试卷来拿我看看。”梁上晏坐直了身子。 邢嘉将自己几门考试的试卷都翻了出来,这要是在以前,哪怕是考个0分,他都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可现在,他突然有些紧张。 他曾听杨知意说过,梁上晏读书的时候是个学霸,成绩好的吓人,不喜欢小笨蛋。 邢嘉担心,梁上晏看到自己的考试分数,会觉得他是个小笨蛋,到时候就不喜欢了他。 梁上晏将他拿试卷扭扭捏捏的动作全看在眼里,估摸着是考试没考好。 但邢嘉不知道的是,在决定收养他之前,梁上晏就已经看过他所有科目加起来刚过百的成绩。 这个分数已经是地板级别了,再低还能低到哪里去,梁上晏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进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又不是打激素二三十天出笼的鸡,凑合养养也能活。 试卷交到梁上晏手上时,邢嘉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判刑的罪犯。 谁料,梁上晏看到试卷分数,笑了一声:“哟,不错,考了四十五分。” “数学有六十了,不错不错。”梁上晏看到这些分数,要说满意,那必不可能,可最起码对于邢嘉而言,是个好兆头。 起码他没有那么抗拒学习,真的开始改过自新,好好做题了。 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个不错的开始,好的态度比什么都重要。 “哥,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邢嘉犹豫过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梁上晏瞥了他一眼:“我有那么心胸狭窄吗?” “学习是要慢慢进步的,但凡你不是抄的,你都不可能一步登天,考了这个分数,还不错了。”梁上晏拿起笔就要签名,但突然停了下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签分数这么少的试卷。”梁上晏突然改口。 邢嘉愣了一下,梁上晏的变脸让他措手不及。 “我这次给你签了六十分的数学,你下次要给我签六十五分的,五十二分的物理,下次我要签五十七分,每科最少提五分。”梁上晏说道,“能接受吗,不接受我就不签。” 活脱脱的流氓做派,明明是被威胁的那个,邢嘉却没有半点的不高兴。 “能,能接受。”邢嘉立即答应。 其实就算梁上晏不说,他也会好好学习。 梁上晏喜欢成绩好的,他得努力,一直给他一个好印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梁上晏很干脆的在试卷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行了,回屋睡觉去。” 邢嘉乖巧的回屋了,但却没有立即睡觉,而是再度联系了上次帮他调查孙靖的私家侦探。 邢嘉:【查猪福记发生了什么事,多少钱?】 那边几乎是秒回消息。 【老板,这个消息现在在同城里已经有不少消息了,您在我们这花了不少钱,这单算我们赠送的,不收费。】 消息发来后,对方立即转来了好几个不同微信群里转发来的小道消息。 其中还有几个群甚至直接发了现场的视频,把公职人员打了马赛克。 【说来也奇怪,那个孙靖从事发到现在,都已经失踪了,警方一直在找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邢嘉将消息看完后,终于明白为什么梁上晏他们在查寄照片的人。 他本意是想让梁上晏知道孙靖是个烂人,不要对他感兴趣,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寄给梁上晏的照片反倒是给自己惹麻烦了。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用个什么办法,才能让梁上晏对寄照片的人不再起疑心,最起码不能牵连到他。 邢嘉:【藏好你自己,绝不能让警方的人再看到你。】 【老板放心,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 …… 梁上晏晚上睡得正熟,突然接到蔺衡打来的电话,人都还是懵的。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 他接起电话,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 “麦青青母亲死了。”蔺衡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今天局里的同事送他们母女回家,孙靖没找到,我让他们在附近看着,免得出事,结果不久前他们就突然看到麦青青穿着睡衣,跌跌撞撞的从公寓楼里跑出来找他们求救,他们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人没气了,打了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医院的人来了检查过后就说没救了。” 梁上晏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你过去了吗?” “刚要准备过去,工具箱我帮你拿了,你直接去公寓。”蔺衡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回道,“公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梁上晏看了一眼短信,是有地址信息。 挂断电话后,立即起床换衣服。 邢嘉本就前面,手机开着的客厅监控摄像头页面就没有关闭,听到手机有动静传来,立即就醒了。 他看到客厅亮着灯,梁上晏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被人抛弃的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赶忙冲了出去。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他走了过来:“哥,你这么晚了去哪?” 邢嘉明显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朦胧,头发凌乱,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梁上晏当即愣了一下,他们家隔音效果做得这么差的吗,房间隔那么老远都能听见动静。 “临时有工作出去一趟,我吵醒你了?”梁上晏回道。 邢嘉这时才稍稍反应过来一些,自己好像有些应激了,果然是睡眠不好影响反应力。 “没有,我口渴了,出来喝水。”邢嘉说道。 梁上晏目光落在他没穿鞋的脚上,虽说他的屋子有地暖,但现在的温度还没到开地暖的时候。 他这么不穿鞋出来,梁上晏看一眼都觉得冻脚。 “晚上起夜穿上鞋,容易感冒。”梁上晏提醒道,“行了,你喝水去吧,喝完赶紧回去睡觉,我要出门了。” 邢嘉乖巧点头:“好,哥路上小心。” “知道了。”梁上晏拿了车钥匙就走,头都没有回一下。 虽然明知道梁上晏出去工作后,可能没有那么快能够回家,邢嘉还是想要等他。 他看着梁上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梁上晏在,这个房子显得更空了,明明客厅的是落地窗,他却总觉得哪里漏着风似的,到处都是冷嗖嗖的。 凌晨时分,路况不是一般的好,除了等几个红绿灯外,一个作伴的车影都没有,街道上静得可怕。 麦青青平时所居住的公寓是在离店铺一条街的小区,从店铺后门穿过去就到了,非常近。 梁上晏停完车,迅速赶过去,等他到时,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蔺衡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低声说道:“人在卧室,进去看看吧。” 梁上晏在门口套上鞋套,才进去。 就看到麦青青坐在另一边,一个劲的哭,一双眼睛都给哭肿了。 此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下午才欢天喜地的带着妈妈回家,晚上就成了天人永隔。 这换谁都没有办法接受,来的女警同事只能在一旁安慰着。 梁上晏接过箱子,将视线从她那边暂时收了回来。 进到屋子里,梁上晏发现地板很湿,床头柜旁,还有一个已经没有水的玻璃水壶。 “发现尸体”的同事说道:“麦青青说,她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看看母亲有没有踢被子,今晚过来时,就发现她母亲脸上盖着一张浸湿的一次性洗脸巾,摘下一看,发现她妈妈脸色涨得青紫,她就赶紧下来找我们求救。” 同事说道:“我们上来的时候,洗脸巾已经被麦青青揭开丢到一旁了,我们并没有看到她是被洗脸巾蒙住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另外,我们还在麦青青母亲的脖颈上发现有索沟,根据我们在房间里找到的绳子比对,应该就是用这条绳子给勒的。” 也正因为如此,蔺衡对麦青青母亲的死因存疑,所以才把梁上晏大晚上给喊了过来。 梁上晏大致了解情况后,才走到麦青青母亲的身边。 他发现,麦青青母亲床头柜上的东西虽然多,但每样都是都摆放的非常整齐。 而且麦青青母亲身上的睡衣也很干净,看起来像是新的,头发虽然前额的部分有些凌乱,但整体还能算得上是梳得非常利落。 在心理学上,一般有想法想要自杀的人,会在生前梳洗干净,身穿干净的衣服后再选择离开。 从外表情况来看,是符合这一自杀的条件。 梁上晏查看了死者的眼睑,发现死者眼睑是有点状出血的症状,符合机械性死亡的特征。 随后,梁上晏伸手出微微拉下她的衣领,查看尸表颈部的索沟,并且其余位置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排除与人“搏斗”的可能。 与此同时,梁上晏发现死者的颈部索沟伴有皮下出血现象,有生活反应,证明死者在绳子绕颈时,人是活着,血液是正常流动的。 从目前目前的情况来看,梁上晏并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死者究竟是自杀,还是被人他杀。 完成尸表检查后,梁上晏将人装进装尸袋,准备回去尸检确定死亡原因。 蔺衡见麦青青情绪稍微稳定后,和她说明了死者要带回去尸检的事情。 尽管心里再多的不舍,麦青青还是点头答应了,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名。 外面事情处理好后,他们才将死者尸体带走。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麦青青在看到母亲被装到袋子里,像一个物件被人拎出来时,一时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客厅中的众人一些就慌了,赶忙将人又给送回医院。 “你先走,这有我呢。”蔺衡说道。 梁上晏点了点头,随即便先走了。 到殡仪馆后,梁上晏对死者进行了更近一步的检查,发现麦青青母亲的颈部索沟虽然大致都是在同一个位位置上,但能看出,伤口的叠加。 证明她是经历过多次被勒住颈部,导致进入窒息濒死状态。 人在窒息时,五到六分钟后才会脑死亡,而如果是自杀,且是自勒的情况下,窒息两到三分钟后,就会因为意识模糊而不自觉松手,无法致死。 在检查死者口部时,发现口鼻处有流柱状液体,并且口腔内部,还要找到了白色絮状物。 将东西从口腔中提取出的东西保存,准备后续送检。 打开胸腔后发现,死者的器官黏膜,以及肺部,心脏都有点状出血点,机械性窒息死亡证据增加。 …… 梁上晏做完尸检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蔺衡。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梁上晏就觉得声音有些不对劲:“你在医院?” 蔺衡点头,突然想起来梁上晏看不到,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对,麦青青被送回医院后情况不太好,大悲大悸,出现了流产迹象,送去抢救了。” 梁上晏也是没想到昨晚还发生了这件事:“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刚处理完,孩子保住了,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怕是都得卧床养胎了。”蔺衡也是心情沉重,这种孤儿寡母的案件处理起来最让人难受。 “你那怎样,尸检结果如何。”蔺衡缓过劲来问道。 “基本能够判断是自杀,我还需要一些闭环证据,一会儿我会去公寓一趟,看看他们查足迹的结果。”梁上晏说道。 有了这个答案,蔺衡心里多少是有一些谱了。 “行,有事给我来电话。”蔺衡又熬了一个通宵,声音里都是满是疲惫。 梁上晏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即赶去公寓。 他也是熬了一个通宵,又是做完尸检,整个人身体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在附近找了个店,吃过早餐后,稍稍缓过劲来后,才出发去公寓。 昨晚在梁上晏带着死者离开后,留在现场勘查的人员就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排查,提取到了留在现场的足迹及鞋底花纹。 麦青青家房间的地板是铺设了白色瓷砖,在没有血迹的情况下,很难直观的找到足迹,他们还是用了静电吸附器处理过后,才提取到的线索。 梁上晏到后,说明来意,季时安便将他们最近扫描出来的结果拿给他看。 看到足迹后,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房间只有麦青青母亲光脚的足迹,麦青青进来看母亲时,以及发现母亲情况不对后跑出去找人求救的两行足迹,救援同事和医护人员的足迹。 其中在烘干机边上,仅有麦青青母亲一个人的光脚足迹,且有明显的停留痕迹,以及跪坐在地上的痕迹。 如今梁上晏已经可以确定麦青青母亲的死亡原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但是是死于自杀。 她先是尝试用绳索绑在衣柜和烘干机上,但因为有无意识阶段,放松了束缚力,导致她使用这种死亡方式失败。 怕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改用打湿的洗脸巾敷面的方式,让自己缺氧而死。 梁上晏在现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已经可以确定麦青青母亲死亡的原因。 蔺衡得知后,一时间有些犯难。 于理,他作为队长,也是这次的案件负责人,应该和家属说明清楚尸检情况,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于情,麦青青本就是受害人,又刚“死里逃生”,医生本就交代不能让她再情绪激动,否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让他现在就去跟她说这么残忍的事情,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所幸”麦青青刚做完处理,现在已经睡着了,蔺衡站在病房外,透过打开一点的门缝,看着她及时睡着,都眉头紧锁的睡颜,叹了口气。 他可以暂时先自欺欺人,当做这件事还没发生。 眼看医院这里有人盯着,连续熬了几个晚上,昨晚好不容易不值班,又正值第二天是周末,没怎么睡过整觉的蔺衡也有些撑不住了,早早就回家睡觉。 谁料就这么凑巧,睡得迷迷糊糊时,又接到麦青青家出事的消息,他和梁上晏一样,前后脚接到消息临时赶过来。 和局里的兄弟先交代了一声,就先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否则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非得熬死了不可。 梁上晏还在等口腔和食管提取出来的棉絮物检测成分,直到该有的报告都出了,他才能给蔺衡出具尸检报告。 在此期间,他除了等,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于是局长也让他先回去休息。 梁上晏回到家时,就看到入口玄关处多出了两双鞋。 此时梁家过来的家政阿姨正在厨房给他们做饭,看到梁上晏回来后,立即和打了个招呼。 这个阿姨在梁家做了好几年了,就算说一句是照顾着梁上晏长大的都不为过。 梁上晏吃习惯了她做的饭,又用不惯别的阿姨,不喜欢陌生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所以和家里商量过后,让家里的阿姨周末两天都会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和给他做饭。 “香姨,家教老师来了吗?”梁上晏问道。 “来了,已经在屋里上课好几个小时了。”香姨说道,“瞧你这黑眼圈,你奶奶要是看见了,又得心疼了,昨晚又加班了吗?” “嗯,这几天工作忙。”梁上晏和香姨说话时,神情十分放松。 香姨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心。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着实心疼得很:“有什么想吃的,香姨给你做。”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您看着做吧。”梁上晏现在只想去睡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有些不足。 “那给你炖个五指毛桃炖鸡汤,你快去睡吧,等饭好了我叫你。”香姨也知道他累了,催促着他去睡觉。 梁上晏先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倒床就着。 邢嘉补了一天的课,送家教老师离开时,看到玄关处的车钥匙柜里多了一把钥匙,把人送走后,立即看向香姨:“香姨,哥哥回来了吗?” “对,一个小时前回来的,现在回房间休息去了。”香姨一开始得知梁上晏家里多了个人还觉得稀奇,等见到邢嘉后,便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邢嘉有礼貌,懂事又贴心,自己要是做作业做累了,就会来帮她一起干活。 虽说她一直让他去休息,但架不住邢嘉非要帮忙。 两人虽见面次数不多,可每周都能一起摘菜洗菜,“革命”友谊建立的非常不错。 香姨看着邢嘉,眼神中满是慈爱:“你哥哥这次回来,肯定又累坏了,黑眼圈都重了。” 邢嘉很喜欢香姨口中用“你哥哥”来称呼梁上晏,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闻言,他悄悄地走到梁上晏的房间门口,动作轻得像是猫一样,呼吸都放轻了。 开门看了一眼,确定人在床上睡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这才轻轻将门关上。 “香姨,我来帮你干点什么。”邢嘉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撸起自己的袖子。 “不用不用,你都学一天了,休息去吧,别给累坏了。”香姨看着邢嘉的眼神,跟看儿子似的,别提多喜欢了。 她面上挂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 “没关系,我不累,正好跟您说说话放松一下。”邢嘉喜欢和香姨说话,尤其是话题是关于梁上晏小时候的。 让他觉得,香姨口中的梁上晏和他现在看到的,好像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等梁上晏一觉睡醒时,拉开房间的窗帘一看,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他刚要出门,便和正要来敲门的邢嘉险些撞上。 两人都明显吓了一跳,邢嘉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梁上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来找我有事?” 邢嘉定了定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想看看哥醒了没有,饭菜都已经好了。” 梁上晏点头,随即问道:“香姨回去了吗?” “刚走。”邢嘉也退后了些,两人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梁上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去了餐桌吃饭。 五指毛桃的汤很清淡,但梁上晏非常喜欢这个味道,准确的说,他非常喜欢各种草根炖汤的味道。 梁上晏发现手机亮了一下,原本以为是局里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后才发现,是邢嘉的家教老师发来的。 这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每次上完课都会给梁上晏汇报一下邢嘉的学习进度。 梁上晏看着满屏幕都是夸奖,不由轻笑一声:“老师夸你了,说你进步很快,表现得不错。” 邢嘉耳朵尖尖微微泛红,被人当面夸奖的感觉很奇怪,开心又紧张。 梁上晏看着他这个反应,觉得挺好玩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们班主任也在夸你,说你最近上课都认真听讲了,作业都完成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闻言,邢嘉愣了一下。 “可以吗?”邢嘉有些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表现好有奖励,表现得糟糕有教训,很公平不是。”梁上晏吃饱了,把筷子放下,“想想吧,想要什么?” 邢嘉眸色微动,思索了半天后来了一句:“可以先攒着吗?” 梁上晏微微挑眉:“想攒个大的?” 邢嘉却摇了摇头,表情很是认真:“不是,想下次月考后,再对象,哥最近工作太累了。” 听到邢嘉这么贴心的话,梁上晏忍不住笑了,感觉很是欣慰。 “行,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好提前准备。”梁上晏说道。 “想哥带我出去玩一天。”邢嘉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梁上晏一早就知道邢嘉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对于他这个答案,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意外:“等你月考结束就带你去,月考好好考,考砸了玩的心情都没有。” “不会的。”邢嘉立即说道,像是在和梁上晏做保证。 “我说的是我,你要是考砸了,我可玩的心情都没有。”梁上晏故意逗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邢嘉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忍不住嘴角扬起:“不会的,我一定好好考。”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鱼饵在前头吊着,邢嘉吃过饭后就回房间做作业去了,自觉得不得了,全然不让梁上晏催着赶着。 他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显得格外认真。 梁上晏见他这么勤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养一个懂事,自律的孩子,着实省心。 …… 麦青青得知母亲的死因后,沉默良久。 因为记着医生的交代,她一直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这样却让人看得更加揪心,她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看惯了生死离别,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来病房打点滴的护士和她说话都格外温柔,扎针时也十分注意,生怕再刺痛她一般。 医生早上来查房时,麦青青再次恳求起了医生:“我可以先出院吗?” “你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稳定,我们是建议你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保胎。”医生温声道。 麦青青的眼圈泛红,提起母亲,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语气也是委屈极了:“可我妈妈还在等我,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我得去帮她处理丧事。” 她声音哽咽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这样一个要出院的理由,医生很难拒绝她,喉咙都有些发紧。 一旁的护士小姐姐们看着麦青青的眼神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去殡仪馆处理麦青青母亲后事时,蔺衡特地让杨知意过去陪同,他们这些人里,也就他和麦青青相对熟络。 在火葬前,麦青青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你。” 母亲被送走后,麦青青直接腿软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从今天起,她没有妈妈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裹挟着她,痛苦得快要让她窒息了。 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挖走了一大块,痛得她浑身痉挛,好像灵魂都要被撕扯开。 杨知意被她哭得难受,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国人最难学会,也最难接受的一门课程,就是死亡。 和自己的至亲告别,短暂的撕心裂肺之后,便是长久的隐痛。 一想起就会痛,不管过去多久,想念和悲伤都如影随形。 哭到最后,麦青青整个人都呆滞了,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空壳。 杨知意随身带着的包里装了氧气瓶,就怕她再出现呼吸性碱中毒。 一切都结束后,麦青青带着母亲回到了她们的家。 “杨警官,谢谢你。”麦青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 杨知意被她谢得心里酸的很:“别那么客气。” “我准备过两天带着妈妈回老家去安葬,麻烦你帮我和蔺队说一声。”麦青青说道。 杨知意点头,表示理解:“好,我会告诉他的。” 麦青青将坛子放下后,准备去收拾母亲的遗物,杨知意本想帮忙,却被麦青青给拒绝了。 “我想和我妈妈做最后单独的告别,可以吗?”麦青青看向她的眼神太可怜了,甚至是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可怜到杨知意根本狠不下心拒绝她。 “好,你千万不能情绪太激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杨知意叮嘱着,眼神中满是关切。 麦青青很是郑重地点头:“好,谢谢你。” 杨知意走后,她转身走进母亲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将自己和母亲的回忆关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尽管母亲已经离开了,可房间里弥漫着她熟悉的气息。 麦青青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母亲使用过的枕头被子,妄图在上面找寻熟悉的温度。 可被子上的温度早已散去,她只能触碰到一手的冰凉。 她一件件将母亲的东西收进箱子里,动作很是小心,哪怕是放一件衣服或是一条毛巾,她都像是对待珍贵的易碎品一般。 这套房子她们前前后后,租赁的时间还不到半年,母亲的东西少得可怜。 仅仅装满了两个纸箱子,这就是她的所有。 麦青青突然心中满是悲凉。 母亲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好像一直都很少。 再准备收拾床铺时,麦青青一抖枕头,却意外地发现枕头套里藏着一张发黄老旧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麦青青明显愣住了。 照片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边缘还有褪色,一看便知曾无数次被主人轻轻抚摸。 尽管已经这么多年没见,麦青青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是父亲。 那个抛妻弃女,绝对利己主义的父亲。 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一件旧式的衬衫,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带着眼镜,显得很是斯文。 她虽说一直都知道,母亲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尽管心理是怨恨父亲的离开,可这么多年来,她心里依旧觉得自己是麦太太。 麦青青心疼母亲这么多年的辛苦,却又气愤她的传统观念,明明是那样一个男人,她为什么要陪上自己的一辈子,就为了“麦太太”这个身份。 第30章 第30章 杨知意不放心, 一整晚都守在麦青青家楼下。 他时不时地望向麦青青家的窗户,偶尔能看到人影在窗边走动。 杨知意和同事一起在楼下看着,倒是没必要两个人都撑着不睡觉, 商量后两人决定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所幸一整晚过去,风平浪静。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杨知意看到麦青青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紧接着,她开始搬运箱子下楼。 看到麦青青一大早开始搬运箱子下楼,杨知意赶忙叫醒同在一辆车上的同事下车去帮忙。 “怎么能自己搬这么重的东西。”杨知意一边说着, 一边上手帮忙去搬。 麦青青看到两人的时候, 明显愣了一下:“杨警官, 你们一整晚都在楼下吗?” 杨知意点头承认,毕竟突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多留点心也是好的。 麦青青也知道她们是好意, 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感动:“谢谢你们。” “太客气了。”杨知意不以为意, “这些东西你是要搬哪去?” 杨知意见她脸色不太好, 想来也是一晚上没睡, 连夜把东西收拾出来打包好了。 “你这结果箱子里, 都是你要带回老家的吗?”杨知意问道。 麦青青点头:“对。” 现在他们居住的房子到底是租的,人死在租来的房子里, 本来就让房东很不高兴了, 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办丧事, 回老家落叶归根,自然成了麦青青唯一的选择。 “大概有几个箱子?”杨知意问道。 “三个。”麦青青回道。 “你这个车子怕是装不下,”杨知意打量了一下后备箱,以及麦青青的东西,觉得多少有些勉强, “要不我们帮你载一箱,跟着你的车走。” 麦青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帮了自己太多的忙,就算对方还有一个警察的身份,麦青青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不会。”杨知意大大方方回道。 “那麻烦你们了。”麦青青连连道谢。 昨天杨知意将麦青青要送母亲回老家下葬的事情告知了蔺衡,得知情况后,蔺衡跟他们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现在帮忙送东西回老家,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我们先帮你把东西搬上车,然后就跟在你后面。”杨知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路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麦青青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们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道谢,我一直在给你们惹麻烦。” 杨知意闻言,赶忙安慰了两句:“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遇到这种事,我们能帮就帮一把。” 随即很快岔开话题,招呼着同事帮忙一起搬东西。 一开始的两箱东西相对比较轻,一个人倒是也能搬动。 等搬到第三箱时,杨知意第一次没搬动,整个人还踉跄了两下,险些一头撞箱子上。 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箱怎么这么沉?” 隐约间,杨知意好像在箱子里闻到了血腥气:“这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啊,味道好像有点腥。” 麦青青回道:“是放在冰箱里的猪杂,原本是从老家猪场带过来的准备给补充店里食材的,可近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来二去耽搁了,没怎么开店营业,猪杂放久了口感不太好,就打算这次带回去。” 农村办丧事,来帮忙的人多,免费送给来帮忙的村民,虽说口感差了一些,但愿意要的人不少。 麦青青便想着,与其继续放在冰柜里冻着浪费,倒不如带回家去大家分一分处理掉。 闻言,杨知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重。” 说着,麦青青主动打开了箱子,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两人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打包两份给你们带回去吧。”麦青青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平时很少做饭,那回去也是浪费。”两人都婉拒道。 食材本就分量不轻,为了食材保鲜,麦青青又往箱子里装了不少的冰块,可不就是看起来小小一个箱子,却分量十足。 到最后这个箱子是杨知意和同事一起从楼上搬下去的,两人将箱子搬上车后,都是气喘吁吁的。 随后,麦青青在前面开着她自己的那辆车带路,杨知意他们则是开着另一辆车在后面跟着。 将人送到后,两人看没他们什么事了,便原路返回。 麦青青目送他们离开,杨知意看着她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道别,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确定他们的车子已经走远后,麦青青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冷冽,和刚刚温柔小意的样子大相径庭,嘴角微微抿起。 趁着村里人还没有来他们家帮忙办白事,麦轻轻将他们刚搬回来的其中一个箱子搬上小推车。 需要杨知意和同事协作才能搬动的箱子,在麦青青手里跟玩似的,轻而易举的就被搬了起来。 麦青青推着小推车,朝着山上走去。 她家的养猪场就在山上,为了运输东西方便,还特意打了一条水泥路,推着小推车上去,倒也没那么困难。 可在临近到达养猪场时,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转头推着小推车,去到了她家早年间使用,现在已经废弃多年的养猪场。 尽管已经多年未用,风一出来,空气中隐隐还能够闻到猪粪的臭味。 她放下小推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猪圈角落里的铁门。 铁门转轴锈迹斑斑,开门时发出“吱呀”的一声响。 毕竟这里以前是公社的养猪场,早年前卫生条件不是特别好,这块的土地都已经被猪粪腌入味了。 麦青青的外公原本是人民公社专门负责养猪的,后来改革开放以后,国家鼓励下海经商,他便开始做生意。 他也不会别的什么技术,便做起了老本行,养猪杀猪卖猪肉。 这个原本公社的养猪场,便被他承包下来,成了他们家的产业。 麦青青将纸箱子从小推车上搬了下来,一起带来的杀猪刀锋利无比,轻轻一划,便将纸箱子上层层保鲜膜和胶带划开。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虽说放了冰块,但车子的后备箱温度高,又不是专业搞冷链运输的,以至于冰块融化以后,猪内脏渗出血水来,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再加上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哪怕包裹得再严实,始终会有一股皮革味和汽油味。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晕车的人哪怕只是闻到一丁点,都觉得头晕恶心,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呕出来。 麦青青就好像嗅觉不灵敏一般,明明怀着孕,对味道更是敏感的时候,偏偏对这股怪异的味道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在一堆软烂的猪内脏里,一通拨弄。 随着她的拨弄,最后在一堆的内脏里,露出了一片白色,看起来像是白皙的皮肤。 麦青青将覆盖在那白皙皮肤上的内脏都拨开,调整了一下那东西的角度,便露出了一张白皙俊朗的人脸。 那人可不就是蔺衡他们找寻多日,始终不见踪影的孙靖。 麦青青温柔的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老公,对不起啊,我回来晚了,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冰柜里待了这么久,你怕不怕啊?” 孙靖被关在冰柜里多日,早就被活活冻死,哪里还会回答麦青青的话。 麦青青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老公,你想我没有,这几天我和孩子都挺想你的。” 回以她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别怕,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麦青青抚摸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温柔。 随后,只见麦青青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往上一提,孙靖的身体被她从猪内脏中拖了出来。 孙靖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和一个猪仔一样,瞬间被她拎了起来。 一阵重物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孙靖被重重甩在杀猪板上。 在冰柜里冻了多日,虽说昨晚就被从冰柜里弄出来,又在回老家的路途中有几个小时的耽搁,冻僵的身体有些许的缓解,但肌肉还是偏硬了些。 麦青青拿来了放在一旁的木盆,那是平时用来杀猪放血用的。 锋利的杀猪刀刺破胸膛,往心脏的方向去,顷刻间便有血水流出。 血水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木盆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平时杀猪时,麦青青还能有个帮手,但今天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多少有些狼狈。 血水流入木桶中后,麦青青一手固定孙靖的位置,一手快速搅拌着桶里的血水,防止凝固。 …… 周一上班时,梁上晏刚到局里,就听说案情有新进展了。 蔺衡周天时和禁毒支队的燕队两人顺着打气的那几个模子,顺藤摸瓜找到了源头,直接给人家一锅端了。 那卖气的人知道自己完蛋了,嘴松的很,问什么说什么,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吐了不少的脏东西出来。 蔺衡明显是被气的不轻,梁上晏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大气性?” “那个孙靖,就是个烂人。”蔺衡还是忍不住骂道,“麦青青的店铺被人举报,就是他一手找人去干的,甚至那些去打砸店铺的人,还有对麦青青人身攻击的,都是他花钱雇的,为了就是给他自己博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梁上晏当即皱起眉头:“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是想要做什么?” “为了偷麦青青家的祖传配方。”蔺衡说,“这些话都是那小子打气打迷糊了,被人套话在哪赚大钱给套出来的,正好被那打气的给听见了,昨晚审讯的时候,招得干干净净。” “他们也连夜去把那个套话的小子给抓了过来,分开审讯后,得到的是一样的口供。”蔺衡说道。 第31章 第31章 “谁雇他去偷配方的问出来了吗?”梁上晏眉头紧锁。 他一开始多看孙靖两眼, 只是觉得他的磁场莫名其妙和麦青青不搭。 那种不协调感,就好像是磁铁的两个同极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并且他的眼神和心思,明显都不在麦青青身上, 哪怕人就在身边,眼神都是游离的。 没想到背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荒唐至极的理由,两人正说着话,蔺衡突然接了一通电话,着急忙慌就走了。 “我原以为电视剧里的商战写的夸张,现在这么一看, 现实只会比电视上更离谱。”杨知意一边啃着手里的甜甜圈, 一边吐槽道。 “虽说猪福记生意不错, 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为了偷配方用美男计,这都是什么烂事。”杨知意越说越气愤, 甜甜圈咬得极其用力, “没道德没底线, 还害人。” 梁上晏同样心情沉重, 如果没有人孙靖闹这么一出, 麦青青的母亲也不会因为情绪失控入院多天,最后落得个自杀家破人亡的下场。 也许他们最终的目标是配方, 但无形中却推动了麦青青母亲的死亡。 然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 蔺衡出去一趟, 回来还拎了个人回来。 梁上晏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自己和邢嘉一起去买五香卷时,遇到的那个穿裙裤的男人。 再次见他,依旧打扮的非常的特别。 鲻鱼头后脑勺的位置,扎了一个小揪揪, 只是下本身穿的依旧是个裤裙。 不过腰间多了一条红黑格子不规则围挡,搭配上金属腰带,倒是不像上次见时那么浑身黑漆漆的。 路过梁上晏身边时,那个年轻男人同样看了他一眼。 杨知意瞥了一眼蔺衡带回来的人,微微挑眉:“那哥们可真够潮的,潮的他从我身边过,我都觉得我要得风湿了。” 说完,他回头看见梁上晏还在盯着那人看,忍不住问道:“你一直看着他干什么,认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见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次带邢嘉去买五香卷的时候,他刚好也去店里吃饭,还给了麦青青一张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漫画。” “你们也知道漫画的事了?”季时安喘着大气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 他的突然出现,瞬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啥玩意?”杨知意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队长刚刚带回来的那小子啊,我跟禁毒支队的去追打气下家的时候,摸到了跟孙靖对接要偷配方的那人的线索,那人叫赵明,是个小混混。结果在赵明家附近,就发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在盯梢,我们刚过去问他干什么,翻墙就跑,给我们好一通追。”季时安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喘着粗气。 季时安见自己工位上的杯子里还有水,也顾不上杯子没有盖子,水会不会进灰尘,一口气全给喝了。 随即,他才继续说道:“把人抓到以后,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个微型相机,里面都是偷拍赵明和孙靖的照片。”季时安说道,“好其中相机好几张照片,就是你前不久收到闪送快递相同场景的照片。” 梁上晏顿时愣住,心中疑惑更甚。 他不过是买东西时和那个男人打了个照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怎么就至于到对方给自己闪送寄照片的程度。 “后续调查后发现,拍照那小子叫闻刻,是不久前才搬到我们这个区域附近的一个租户。”季时安继续说道,“算算时间,他搬来的时间和麦青青在附近开猪福记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梁上晏皱起眉头,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怎么上来。 “根据附近邻居说,闻刻为人相当孤僻,不喜欢和人说话打招呼,独来独往。”季时安继续说道,“搬来这么长时间,他几乎就不怎么出门,除了每天下楼扔垃圾,基本上看不到他出现。” 杨知意有些诧异:“那他怎么就去盯梢?” 季时安摇了摇头:“说来也怪,最近不知怎么了,闻刻早出晚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邻居们都说,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忙些什么。” 有了这个相机,他为什么早出晚归,也就有了答案。 跟踪孙靖去了,可不就得一整天都在外面闲晃。 只是有点奇怪,闻刻相机里并没有麦青青被捅伤后的那段时间跟踪孙靖和赵明的照片。 不排除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给删除了。 在物业的带领下,季时安带人去了闻刻租赁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房东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小阁楼。 因为租金便宜,闻刻便租在了那里。 小阁楼层高不像是正常楼层,相比起来要低上许多,十分压抑。 更别说闻刻身高一米八七,住在小阁楼实在是显得憋屈。 季时安进屋后,一直都是弯着腰,总感觉一抬头就能给自己磕死。 屋子里光线非常差不说,大白天不开灯都像晚上。 也没有什么家具,不过一台电脑配置倒是挺高的。 “我看到那电脑配置,还以为是搞电竞或者是干主播的,结果过去一看,他那桌上都是漫画画稿,画的都是各种杀人手法。” 他便将画稿给带了回来,准备好好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梁上晏看了一眼季时安带回来的画稿,虽说线画面整体风格很简单,但人物特点抓的很好,一眼就能认出他画的是谁。 杨知意凑过去看了一眼:“镜头和人物画得是真不错,他该不会是学美术的吧。” 与此同时,蔺衡也已经拿到了闻刻的相关资料。 今年21岁,传媒大学艺术系毕业,系统资料上并没有关于他就业的相关信息,想来现在应该是毕业即失业状态。 而他的人际关系,似乎除了每天去麦青青店里吃饭以外,似乎和他们再没有什么交集。 蔺衡看完资料后,觉得越发莫名其妙,他想不通闻刻为什么要去跟踪孙靖。 总不能是因为他喜欢画漫画,所以才去跟踪孙靖和麦青青。 此时,闻刻坐在审讯室里,没有大吵大闹,反倒是在观察。 “这小子是真古怪,一般人进到审讯室里,吓都吓死了,要么就是气急败坏,你再看看他,”杨知意摇了摇头,“气定神闲的像个来吃饭的爷。” 蔺衡看完所有的资料后,叫上季时安,一起进了审讯室。 进到审讯室后,还没开口说话,闻刻倒是先说话了:“可以给杯水吗?” 此话一出,蔺衡和季时安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闻刻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在窗口和梁上晏一起看“热闹”的杨知意瞬间笑出声:“还真不客气啊。” 蔺衡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沉声说道:“送杯水进来。” 话音刚落,闻刻补了一句:“白水就行,不用加东西。”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蔺衡和季时安的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而在外面的杨知意听到这话,差点没笑撅过去,摇摇晃晃的,几次撞到了梁上晏:“这小子是个人才,他真的孤僻吗?” 梁上晏当即向右边挪了两步,却没想到杨知意又跟了上来,非要贴着他不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挤死我得了。” 杨知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得更欢了。 不一会儿,一个警察拿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闻刻面前。 “为什么跟踪孙靖?”蔺衡直接问道。 “找素材。”闻刻说道。 蔺衡眸色微动,面上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找什么素材?” “写小说的素材。”闻刻说道。 “什么小说?”蔺衡追问一句。 闻刻下意识垂眸,随即才说道:“悬疑推理小说。” 得到这个答案,蔺衡微微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还跟我们是‘同行’?” “不敢。”闻刻倒是“谦虚”。 “跟踪孙靖能有什么素材?”蔺衡似乎来了兴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渣。”闻刻说得很直接,嘴上半点没留情面。 蔺衡懵了:“什么?” “他渣得很有层次,很少见到渣得这么彻底的人,作为素材,太完美了。”闻刻说道。 尽管见过大风大浪的两人,在听到这么坦然的一番话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逼。 蔺衡觉得这小子就是来克他的,轻飘飘的几句话,总能让他无语。 深吸一口气后,蔺衡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他的?” 闻刻仔细想了想,好半天后来了一句:“记不清了。” 蔺衡的眉头微微皱起:“记不清了?” 闻刻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紧张感:“警察同志,你天天要上班,要记得明天是不是周末,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不像我们这种没有工作的死肥宅,日子都是有一天过一天,分不清周末不周末的。” 就连说话时,也是一直看着蔺衡,眼神不闭不闪。 蔺衡微眯眼眸,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惜的是,闻刻的表现堪称完美。 蔺衡心中暗暗惊讶,这个人的镇定,超出了他的预料。 -----------------------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的11点55分哦,仅有这一天是晚上更新,其余都是正常每天的零点哈,看文的姐妹明天凌晨就不用等喽,早点休息,晚安~ 第32章 第32章 “这个月的21号, 你在哪里?”蔺衡觉得这人气人很有一手,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 闻刻思索片刻后, 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有了微妙变化。 “哪也没去,在家睡觉。”闻刻回道。 撒谎。 梁上晏这个不审讯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闻刻表情不对,更别说是审讯老手的蔺衡和季时安。 “你隔壁邻居在21号早上,看到你出门了。”季时安直接说道。 闻言,闻刻微微挑眉:“兴许他记错了。” “闻刻!孙靖已经失踪多日了, 你知道在警方传讯期间, 拒不配合……”蔺衡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闻刻打断了。 闻刻来了一句:“涉嫌妨碍公务,我知道。” “警察同志,是!那天我确实出门了, 但没见过孙靖, ”闻刻沉声道, “至于你们所说的孙靖失踪,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我也在找他,否则也不至于跟你们盯梢盯到一块去了。” 蔺衡和季时安的脸上没有丝毫松动, 眼看他们不信, 闻刻又继续说道:“我跟孙靖无冤无仇, 让他失踪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一出,蔺衡和季时安都沉默了。 闻刻可疑,但从现有的线索来看,他和孙靖确实没有仇怨。 可孙靖的失踪,又似乎和他脱不了干系, 偏偏他又像是有什么事情藏着掖着。 季时安却在这时开口问道:“你送给麦青青的漫画,画了什么内容。”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在蔺衡和季时安之间转了一圈。 “提醒。”闻刻这才开口回答问题。 “提醒什么?”蔺衡问道。 闻刻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赵明给孙靖提供安眠药时,两人接头的地点就在我租住房子的楼下。他俩嘀嘀咕咕密谋了半天,声音很大,吵到我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把他俩接头当晚发生的事情画了下来,给了麦青青。” “他们虽有计划,但没有付诸行动,就算报警,警方也暂时做不了什么,所以我提前提醒麦青青这个当事人,有什么问题吗?”闻刻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 “如果我真要对孙靖做什么,给麦青青的那幅画,岂不是给我自己埋祸根,生怕警察抓不到我?”闻刻十分冷静地说道。 此话一出,蔺衡和季时安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蔺衡微微皱眉,随即才说道:“你画的内容,能现场再画一副吗?” “可以。”闻刻答应的很痛快,没有半分犹豫。 蔺衡让人拿了纸笔过来,闻刻拿到后立即开始画了起来。 审讯室里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仔细去听,能听见明显的沙沙作响。 闻刻的动作很快,几笔之间,一副副被黑线分割开的小漫画就跃然于纸上。 画面上,最上方的大横格,是卡通字体的猪福记,而餐馆牌子下,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可再往下看,可爱画风似乎带上了一股奇怪的色彩。 只见两个人影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上很干净,没有标签。 画面的背景,是一座寥寥几笔线条凑成的老旧的公寓楼,窗户里没有灯光,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蔺衡和季时安看了一眼,他们都没有看过漫画原稿,便让人把画稿拿出去,给审讯室外的梁上晏查看。 梁上晏买五香卷时,正好站在窗口边上,虽说没有看的仔细,但也瞥了一眼。 他接过画稿,仔细端详着,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杨知意在等他辨认画时,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虽然看到了画,但是没细看,只能说大致是像的。”梁上晏也没有办法给出确定答案。 “找你家那弟弟问问,他站得更靠前,兴许看得更清楚也不一定。”杨知意立即说道。 可梁上晏却不怎么抱希望,邢嘉就算再怎么细心,怕是也很难记住这么细节的东西,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已经有人去联系麦青青,询问那副画的情况,但麦青青家里在办丧事,电话暂时打不通。 现下不过是瞎猫碰耗子,梁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给邢嘉打了一个电话,碰碰运气罢了。 一个电话没通,梁上晏想着,可能是上课不方便。 刚打算提议,要不要让辖区派出所的人过去一趟,和当事人的麦青青直接确认一下,邢嘉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哥,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邢嘉说话明显是压低了声音,但梁上晏能够听到,他那边有回声传来,兴许是去了厕所给他回的这个电话。 梁上晏也不好耽误他太多的时间,开门见山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去买五香卷时,有个穿着有些奇怪的男人给麦青青画了一副漫画吗?” 邢嘉那边立即回道:“记得。” “哥哥要这幅画吗,我可以试着给你复原画一下。”邢嘉不用想也知道,梁上晏这个时候想要问画相关的内容,怕是在查案子。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愣住:“你看清了内容?” “看清了,画的挺简单的,我站的那个角度看的很清楚的。”邢嘉立即说道,“需要我画一下吗?” “好,你尽快帮我画一下。”梁上晏属实没想到,不抱希望的一通电话,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不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就收到了邢嘉传回来的画。 虽说画得远不如闻刻这个专业人士画的精细,但“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和闻刻刚画的漫画内容大差不离。 “我画的不是很好,但上面的字和细节,我应该是都画到了。”邢嘉发完图片后,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上晏暗暗心惊邢嘉的观察力,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正想开口夸赞几句,可话音未落,就听到邢嘉那边传来很大一声的呵斥。 “哪个班的学生,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知不知道,躲在厕所里玩手机,谁教你这么干的!”一个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梁上晏愣住了,他意识到邢嘉被学校的领导发现了。 “巡查的老师?”梁上晏问道。 邢嘉表情同样有些一言难尽:“是教导主任。” “把电话给他,我来解释。”梁上晏说道。 “老师你好,我是邢嘉的家长。”梁上晏刚说完,电话那头的教导主任立即骂道,“上课时间躲在厕所玩手机,被发现了还找人假冒家长,罪加一等。” “不是,老师他真是我家长。”邢嘉多少有些百口莫辩。 “这么年轻的声音,你说是你家长?骗人也要有点谱,说几班的,让你班主任把家长叫来,手机没收。”教导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对这种被发现手机,就找人冒充家长的招数懒得跟他们耍票。 下一秒,电话就被直接挂断。 梁上晏愣住了,手机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声。 梁上晏????????????????????????:“……” 杨知意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差点没笑撅过去:“这教导主任脾气挺急啊,一看就没少被学生冒充家长给骗了,都给人骗应激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让人将邢嘉画的画给蔺衡他们送进去。 随后她先给邢嘉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一下刚刚发生的情况。 早上没有班主任的课,她陪完学生早自习后就先回家了,得知这个消息,也很是震惊。 “好的好的,梁科长放心,教导主任那边我马上去处理一下,您别担心。”老师知道他们是因为警局的案子才上课时间打电话,理由正当,自然得去说明清楚。 “麻烦您了。”梁上晏说道。 老师也很是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现在给教导主任打个电话,事情处理好后我给您发消息。” 两人挂断电话后,班主任立即给教导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原本还气愤不已的教导主任听到这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学生找人冒充家长呢。那真是误会了。” “是啊,邢嘉这孩子平时表现挺好的,这次也是特殊情况。”班主任解释道,“我已经跟梁科长说好了,如果下次再有紧急情况,让他先联系我,您看现在能让邢嘉先回去上课吗?” “知道误会就没事了,我一会儿就让他回去。”教导主任一秒变脸,把手机还给邢嘉,让他回去好好上课。 “老师,那我下周一的升旗检讨还要写吗?”邢嘉问道。 教导主任看了看他,微微皱了皱眉。 突然有些憋屈,长叹一口气后,摆摆手:“不用了,回去上课吧。” 班主任挂断电话后,立即给梁上晏发了一条消息:“梁科长,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邢嘉已经回去上课了。” 梁上晏收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给班主任回了一条消息:“谢谢您,麻烦您了。” 杨知意在一旁看着梁上晏的一通操作猛如虎,笑得脸通红:“你这家长当得,毫无威严。” 梁上晏也是没想到能闹这么个乌龙:“笑屁。” “看你笑话不容易啊,我得笑啊。”杨知意半点不跟自己这哥们客气。 ----------------------- 作者有话说:五分钟后还有一章 第33章 第33章 大致确认了画上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后, 蔺衡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除,反倒如藤蔓般疯长。 蔺衡不解地问道:“你既然要提醒她,为什么不直说, 反倒要兜圈子,就不怕她看不懂吗?” 闻刻闻言,随即对上蔺衡的视线,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警察同志,如果我突然告诉你,你对象跟别的男人合谋想对你做些什么, 甚至是可能想要你的命, 你会怎么想?” 没等蔺衡回答, 闻刻先开了口,语气带了几分轻佻:“一定会觉得我神经病,挑拨离间, 胡说八道。” “人, 都是下意识有自保意识的。”闻刻态度坦坦荡荡, “不管真相如何, 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面子, 也是维护自己的自尊,哪怕再不堪, 也不会希望被一个外人这么揭露出来。” 蔺衡微眯眼眸:“知道的不少嘛。” “写悬疑小说嘛, 兜兜转转无非就是研究杀人动机, 说白了就是研究人性。”闻刻微微往后靠了一些,蔺衡能够感觉到,他的状态十分放松。 事实上,闻刻这番说辞,蔺衡是能够接受的。 当众被人揭短, 对方信与不信尚且难说,但面子上的功夫却是肯定会被伤到的。 除此之下,一番询问下来,闻刻除了对于21号的行踪顾左右而言他以外,其余事情倒是倒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他倒的那些事情,又没有什么价值。 没能调查出个所以然来,蔺衡也暂时不能放闻刻离开。 “没关系,我知道的,12个小时传讯时间不能离开警局。”闻刻说道,“我自愿留下配合警方调查。” 蔺衡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蔺衡觉得他对于自己要留在警局12个小时还挺满意的。 他看向闻刻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够,您可以去提交申请24小时,我愿意配合。”闻刻补充道。 此话一出,就是季时安都气笑了:“你当警察局是宾馆呢?” 闻刻则是回道:“必要时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蔺衡看着闻刻,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后,季时安没忍住说道:“这人是真奇葩啊,性格古怪的要命。” 哪怕他们审讯里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遇见闻刻这样的,永远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任何看起来奇葩无比的事情,在他身上,好像都感觉无比正常。 感叹完后,他们还是有一个问题想要知道。 孙靖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究竟是怎么做的凭空失踪的。 蔺衡喝完水,一抬头就看见梁上晏正在季时安的工作桌上翻看着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了过去。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蔺衡问道。 他都已经走到梁上晏身后了,梁上晏却依旧头都没有抬,目光是始终落在那些他从闻刻家里拍摄到的照片上。 “看闻刻家里拍回来的小说大纲。”梁上晏说道。 这些照片按照闻刻的解释,都是他为下一本新书做的案件设计和收集的资料。 因为是悬疑惊悚类型的小说,带上死亡色彩,就平添了不少恐怖气息。 闻刻设计的案件非常古怪刁钻,甚至杀人手法都非常新奇。 蔺衡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细节,从作案时间、地点,到受害者的特征,甚至包括作案工具的选择,都被一一罗列出来。 “你看这个,”梁上晏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连血迹喷射高度,以及运动状态分析这么精细的点都全部罗列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杀过人,了解得可真清楚。” 蔺衡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他知道梁上晏只是感叹一句闻刻细节考虑的周全。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表,标注着各种数据和分析,很是专业。 这么多的细节,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案件研讨会的现场。 蔺衡顿时也来了些许的兴趣,开始翻看起了这些东西,突然目光停留在一个案件上。 而这时,同事突然过来:“队长,有人找。” “谁啊?”蔺衡这才抬头,目光还不忘瞥一眼“案件”,多少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说是来给闻刻提供不在场证据的。” 蔺衡有些诧异,快步跟着出去。 两人一打照面,蔺衡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明显锐利且强势的眼神和气势,是常年和案犯打交道才能历练出来的。 在蔺衡打量他时,对方也打量起了蔺衡。 “蔺队?”对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好,蔺衡,”蔺衡点了点头,对方直接掏出了证件,递到他面前,“初次见面,你好,平川市刑侦支队长,程勍。” 查看过对方证件,确定是“自己人”后,蔺衡的眼神明显和缓了些。 “程队,你和闻刻认识?”蔺衡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他不确定程勍和闻刻到底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特地来这么一趟给他作证。 程勍眸中染上笑意,但蔺衡总觉得他眼中的笑意,是戏谑更多:“嗯,是……朋友,对,朋友。” 在提到朋友两个字时,程勍脸上笑意明显更甚。 蔺衡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朋友就朋友,笑得那么贱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问道:“我们同事说你是来提供闻刻的不在场证明的?” “这是我从医院和酒店拷贝回来的视频,可以证明这段时间,闻刻都是和我在一起。”程勍将视频u盘交给蔺衡。 “视频?”蔺衡有些诧异。 “华康医院和西康酒店,蔺队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派人去一趟,”程勍神色自然。 蔺衡接过u盘后,立即交给跟着过来的季时安去核查。 “程队受伤了吗?”蔺衡目光在程勍身上打转。 这人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可半点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此时梁上晏和季时安他们也走了过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料他们刚靠近,就听到程勍说道:“是,内伤,前几天我来找闻刻玩,我俩比赛骑自行车,我追他赶的,一下太激动,他给我撅绿化带里去了,摔了个内伤。”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极其安静。 有那么一瞬间,蔺衡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直突突。 “所以这几天他都在医院里照顾我,贴身照顾,”偏偏程勍还跟没察觉一般,继续跟他们显摆似的,“别看他人冷冰冰的,温柔小意的很。” 当即原本就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奇怪。 …… 季时安很快确认了情况,从孙靖开始失踪的时间,闻刻基本上都和程勍寸步不离,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确认完情况后,季时安回来时,就看到他们家队长表情都扭曲了,嘴角狂抽。 “他是不是要面瘫了?”季时安吓得赶紧看向梁上晏。 在季时安去核查视频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接受了程勍长达二十几分钟关于他和闻刻关系多好的言语“科普”。 有那么一瞬间,梁上晏都觉得他在听相声。 人怎么能有梗成这样?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他应该更想聋了。”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便明白证据没有问题。 程勍自然也是看到了两人间的互动:“那我现在可以带闻刻走了吗?” “可以。”蔺衡回道,语气里有种解脱的可怜感。 季时安去带人,结果人没带出来,他自己回来了,表情相当怪异:“他听说程队来接他,表示自己跟程队不熟,他本人还有嫌疑没有洗清,自愿留在局里配合我们调查。” 蔺衡:“……” 程勍微微挑眉:“怎么这么爱撒娇,回家撒娇也就算了,公众场合影响别人工作,这不好。” 说着,程勍就站了起来:“我可以过去跟他说两句话吗?” 季时安看了蔺衡一眼,蔺衡摆了摆手,示意他带人过去。 程勍在离开前,倒是和他们都打招呼说再见。 季时安还觉得奇怪,怎么梁上晏他们几个的表情这么奇怪。 程勍跟着季时安来到审讯室后,看到闻刻,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人放肩膀上扛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刑侦支队长,倒像是个土匪。 季时安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哪来的莽夫! 他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闻刻也急了,原本的气定神闲消失得干干净净,嘴里骂道:“程勍你个王八蛋,快放我下来。” “乖,别耽误蔺队他们工作,咱回家吃火锅。”程勍也是有劲的很,一只手就控制住了不断挣扎的闻刻。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哄孩子,但闻刻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程勍,你就是有病,脑子有病!”闻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谁要跟你回来,放我下来!” “别闹了,蔺队他们已经确认你没有嫌疑了,再留这儿也没意思。”程勍一副被骂爽了的表情。 蔺衡他们从会客室出来时,就看到程勍雄赳赳气昂昂的扛着闻刻,一脸春风得意的走了。 众人当即无语到了极点,梁上晏反应过来后,瞬间给气笑了。 “我现在懂了为什么那小子心知道要留下来配合调查,那满心欢喜的样子是为了什么。”杨知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哪是警察啊,说他是土匪我都信。” 无语归无语,但他们现在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闻刻跟孙靖的失踪没有关系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梁上晏收到的照片也不是闻刻寄来的,寄照片的人和孙靖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34章 第34章 麦青青家在村里的人缘不错, 再加上红事请了不一定到,白事不请也得到,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生活条件艰苦时, 都是靠着邻里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才能得以艰难度日。 麦家没有儿子,母亲的丧事全由麦青青一个小姑娘操持,难免力不从心。 村民们也是瞧着麦青青可怜,只要家里没事的,都会过来给她撑撑人气。 三大娘看着麦青青一连三天都没怎么休息, 脸色煞白, 脸上流露出了不忍的情绪:“青丫头, 去歇会儿吧,你这么忙下去,身子骨可遭不住啊。” 麦青青还在处理手头上要等下葬后, 给亲戚邻居带走, 用于压白运的猪肉:“三娘, 我不要紧。” 三大娘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继续帮忙处理刚宰杀好,分割开的猪肉。 麦青青家的卤水是一绝, 现在处理的早, 猪肉就能多在卤水里泡上一段时间, 肉在卤水里多泡一会儿,味道就能多香一分。 因为要送亲友的猪肉有些多,麦青青家里的几个卤水桶,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将最后一块猪肉放进卤水桶里,麦青青长舒一口气。 长时间的坐在小板凳上弯腰, 让她腰背酸痛起来,就在她准备出门透透气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三大娘在院子里忙活着,清理满地刚处理完猪肉的满地污秽,突然想起麦青青进卤水房好一会儿,还没动静,担心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谁料,刚推开门,就见麦青青双腿发软,一头往下栽去。 三大娘惊呼一声:“青丫头诶,你怎么了这是!” 她赶紧冲过去将人抱住,可一个成年人的分量还是压得她跟着往下倒了些。 她一边艰难地稳住身形,一边扯着嗓子喊:“快来个人啊,外面的,快来个人啊!” 外面的村民听到动静,立即又冲进来几个大嫂。 其中一个大嫂看到麦青青瘫软在三大娘怀里,脸色煞白,忍不住惊呼:“哎呦我的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屋子里待久了缺氧啊?” 她赶忙上前搀扶,可麦青青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麦青青家的卤水是祖传秘方,村里人都知道。 每次将猪肉放进卤水里时,都是麦青青亲自去放,其他人连卤水房的门槛都不迈。 再加上卤水房低矮,又因为放了很多桶卤水,空气中卤水的香料味过于浓郁,又不太通风,长时间待在里面,很容易头晕。 几人合力将麦青青抬了出去,累得气喘吁吁。 可麦青青却没有半分要醒的架势,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慌得很,生怕出什么事,赶紧去找了村里的老中医过来。 他们也真不知道麦青青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一时间也不敢乱动,就在由三大娘抱着,等老中医过来。 村民们围在周围,窃窃私语:“老麦家这是倒什么霉运了,最近也运气太不好了。” “谁说不是,老娘刚走,姑娘又给累病了,真是造孽。” 老中医匆匆赶来,看到人后,赶忙上前伸手搭脉。 他一把脉就知道是什么问题:“快,快把人扶回屋子里去休息,疲累过度,让她好好休息。” 闻言,众人才稍稍放心,把人扶回屋去。 他们没注意到,老中医此时看着麦青青离开的背影,面色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麦青青醒来,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说回老家有两天了,可这两天她都在给母亲守夜,都没有回房间休息。 进来查看情况的三大娘见她醒了,语调微扬:“丫头诶,你可算是醒了,吓坏我们了。” 说起来,三大娘和麦青青家有亲戚关系,不过真要是盘算起来,也已经出了五伏,可三大娘自她记事以来,就对他们很是照顾,麦青青对此一直心怀感激。 “三娘,我这是怎么了?”麦青青一开口,嗓子都跟要冒烟似的,干得发疼。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三大娘按了回去:“别动,好好躺着。” “你累着了。”三大娘坐到麦青青的身边,这时她才注意到三大娘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麦青青皱了皱眉,中药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三大娘见她看着药,压低了声音道:“老曲说你胎相不稳,得多休息,这个药是保胎的。” 麦青青顿时觉得眼圈酸涩:“谢谢三娘。” 三大娘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老曲说了,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会没事的。” 说完,麦青青端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药水入口苦涩,可她却没皱一下眉头。 三大娘欲言又止,她看着麦青青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 又怕触碰到麦青青的伤心事,到底没多嘴。 毕竟她现在怀孕了,这次回来办丧事又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怕是孩子爹那有些不能说的隐秘。 她要是这个时候开口了,岂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戳。 “对了,老曲还说,你肾脾气虚,孕期又辛苦,得多补补。”三大娘叮嘱道,“家里猪骨头多,别只想着给亲戚朋友送,也得自己多吃点,不然等过几个月,孩子重了,你就该腿疼腰疼了。” 麦青青连连点头。 当天夜里,麦青青去到风干房,从屋子里拿出一块长骨,和一大块卤料。 惨白的月光透过木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青青,这么晚了还进厨房啊?”其中一个村民正好路过,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东西,开口问道。 麦青青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嗯,有些饿了,给自己熬碗骨头汤,叔你们饿不饿,饿的话我一起给你们下卤肉粉条。” “那好啊,我来给你打下手吧。”说着,那个村民就要上前来帮忙。 “没事的叔,厨房小咱俩一起去也周转不开,我去就行,你们都辛苦了。”麦青青很是感激说道。 “那你小心点,别累着自己。”那村民说道,“有事就喊我们,我们都在外头呢。” 麦青青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就拿着那段风干的长骨进到厨房。 厨房的白炽灯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麦青青将一半的风干长骨用破壁机打成了骨粉,另一半则下锅熬汤。 破壁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把打好的骨粉倒进一个杯子里,冲了一杯热水,搅拌均匀后,一饮而尽。 骨粉的口感有些粗糙,甚至有些磨嗓子,甚至是难喝到令人作呕。 喝完骨粉,麦青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缺钙,还有什么比孩子的父亲,更合适给自己和孩子补身体。 只有这样,他们一家人才会永远在一起。 汤锅里的水开后,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长骨在汤水里浮浮沉沉,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骨头汤香味。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锅里的长骨一样,被丢进了命运的长河。 无论她如何挣扎,似乎都逃不过那早已注定的命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1】 …… 不曾发生命案,又没有线索,孙靖的失踪一事,警方虽会继续调查下去,但主要警力却不会全部集中在这里。 毕竟,警力有限,没有新案,陈年旧案也还有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将精力优先分配到那些更为紧迫的案件上。 在此期间,他们又陆陆续续办了两个案子。 一个是陈年旧案突然有了新线索,顺藤摸瓜,给他们侦破了。 另一起则是醉酒驾驶后不想承担后续的住院费,怕被对方讹诈,持刀将人捅死,情节恶劣,虽死亡人数未达三人以上,案子也落到了市刑侦支队这里。 接连两个案子加班,刑侦队众人都瘦了好几斤。 好容易这周不用加班了,梁上晏约好了时间,准备带邢嘉回家吃饭。 周六一大早,邢嘉起得比以往的每一个周末都要早。 梁上晏平时起床时,邢嘉都还在做早饭,他洗漱完的时间刚刚好。 可今天他走出房门时,早饭都已经做好了,而且看邢嘉那副在发呆的样子,估计还做好了有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梁上晏睡眼惺忪的问道。 “睡不着,就起得早了些。”邢嘉轻声回道,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有什么心事。 梁上晏忍不住笑了一声,打趣道:“小屁孩还失眠了,我还以为就我们这些老年人睡眠不好。” 说完,他便朝着洗手间走去。 明明他自己房间的卧室也有一套洗漱间,可他还是喜欢早上的时候出来刷牙洗脸。 这也是他个人这么多年来的生活习惯,在老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改不了了。 连带着现在把邢嘉都给“带坏了”,也和他一样,早上是在外边的洗漱间刷牙洗脸。 梁上晏从并排着的两套洗漱用品里,精准的拿到了自己的,就开始刷牙。 随后顺手又给自己洗手池上的牙膏宝宝浇了点水,原本干巴巴的牙膏粒又变得亮晶晶、水润润的。 只是那体积,明显比前两天看起来小了许多。 正当梁上晏洗脸时,到底是没忍住的邢嘉走到门边:“哥,我都没来得及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 梁上晏告诉他要回去吃饭还是昨晚他回来时才说的,时间太仓促,他都没时间去准备东西。 “回家吃个饭你还要带什么礼物。”梁上晏脸上都是水,说话含含糊糊的,“人回去得了。” 邢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梁上晏洗完脸,明显脑子也洗清醒了,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别那么担心。”梁上晏说道,“他们人都不错,也没什么规矩,你一会儿去了就知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邢嘉在没有见到人前,还是紧张。 在回家的路上,梁上晏余光瞥见他坐立难安,跟屁股底下有针似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时候时候不管他再怎么安慰,只怕邢嘉都听不进去。 两人到家后,进了梁家老宅的大铁门,到梁上晏停车,就又继续开了十分钟。 邢嘉一开始就知道梁上晏有钱,却还是被他们家的豪气给震惊了一把。 下车时,邢嘉发现地库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车库里一眼看出就是各种超跑及商务车,似乎角落的位置,还停了几辆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机车。 梁上晏见他目光盯着他的机车看,对于能欣赏他品味的人,他一向比较有耐心:“想看过去看看?” 邢嘉点头,小男孩儿哪有不喜欢车的。 两人一起走到摩托车面前,邢嘉认不出车是什么牌子,但觉得很好看。 “慢慢看,看够了咱在走。”梁上晏是半点都不着急。 此话一出,邢嘉表情有些委屈。 “诶,少装可怜,未成年不许骑车,过过眼瘾得了。”梁上晏故意说道,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喜欢逗他玩。 但是有的时候逗狠了,小屁孩就开始不讲武德掉眼泪。 最后谁惹的谁哄,哄半天没效果,梁上晏只能半威胁再哭揍他收场,两人却都是乐此不疲。 “哥,上次那个出去玩的要求,你能骑机车带我去玩吗?”邢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太知道梁上晏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段时间以来,他示弱装可怜让梁上晏答应自己要求的举动越发得心应手。 “开始还没考呢,就敢提要求,要是没考到目标分数怎么办?”梁上晏笑着反问道。 “不会。”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笃定地和梁上晏说话。 梁上晏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邢嘉认真的眼神,心里忍不住软了下来。 他回道:“行啊,你要是真考到了目标分,就骑机车带你去玩。” 邢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言为定!” ----------------------- 作者有话说:【1】:冯梦龙出自《警世通言·卷十七》 第35章 第35章 两人在地库里看够了车, 这才慢悠悠地像老大爷公园散步似的,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梁上晏的母亲叶曼文正在餐厅看菜, 听到门那边有动静,才抬头看去。 “妈,我们回来了。”梁上晏在门口时喊了一声。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相对小众的牌子走秀款休闲服,白色衬衫松垮,版型却不会显得累赘,衬衫领口有些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隐约能够看到他戴的项链。 外面搭配了一件深棕色的外套, 下身是一条浅棕色的休闲西装裤,两条珍珠链条随着他行走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于自家儿子的穿衣品味,叶女士非常满意, 她也很喜欢和梁上晏一起逛街。 买东西时, 梁上晏会给她很多意见, 一点都不敷衍。 只可惜, 小梁少工作实在是太忙, 不工作的时间补觉都来不及,就更别提抽出时间来逛街了。 感叹儿子遗传好之余, 叶女士余光瞥见了梁上晏身后的邢嘉。 邢嘉穿着一身粉白运动服, 衣服看似简单, 却难掩他身上那种干净又纯粹少年气。 那一身衣服看似简单,却明显又是搭配过的,且一看就知道是梁上晏一贯的穿衣风格。 不用问也知道,邢嘉这身衣服是梁上晏搭的。 有那么一瞬间,叶女士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儿子十八岁的样子, 感觉真是相当久违。 见叶曼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邢嘉有些紧张,却还是鼓足勇气,落落大方的打了声招呼:“阿姨好,我叫邢嘉。” 叶女士对他的初印象很不错。 虽然能够感觉到他有些拘谨,但那种干净又乖巧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诶,你好。”她笑着回答,“衣服怎么穿得这么薄,冷不冷啊。” 说着,叶女士也嗔怪的看了梁上晏一眼:“你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也不知道再穿一件风衣,带坏榜样。” 面对叶女士的关心,邢嘉赶忙开口,也帮梁上晏说话:“不冷,一路过来车上哥哥开了暖气,到家里也很暖。” “来我们去客厅坐会儿,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跟阿姨说。”叶曼文怕吓着邢嘉,虽然上前了,却没有立即去拉他的手。 邢嘉点点头:“好。” 梁上晏往四周看了一眼:“我爸呢?” “钓鱼去了,说今天要给你们尝尝他养的鱼,一大早就去钓鱼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叶女士说道。 梁上晏轻笑一声,随即看向邢嘉:“看鱼去吗?” 邢嘉一时间有些犹豫,也不好让独留叶女士在客厅。 梁上晏看出他的想法:“你跟我妈聊吧,我去看看我爸钓的鱼,一会儿你想过来了,让人带你过来。”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走后,叶女士上下打量着邢嘉的衣服:“你这衣服是小晏带你去买的吧。” “是,哥哥搭的。”邢嘉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叶女士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穿着是好看,年轻就该穿靓丽一点的颜色,”叶女士还是第一次见有男孩子能把粉色穿的这么漂亮,“他上次回家给你带生活用品的时候非要拿粉色的,我还当他乱来,现在一看你用粉色的确实很好看。” 提到上次的生活用品,邢嘉赶忙道谢,嘴甜的很,给叶女士哄得心花怒放。 与此同时,梁上晏已经来到了池塘边。 他远远地就看到父亲戴着一顶小草帽,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专注地盯着水面,架子倒是摆得很足。 梁上晏开口问道:“爸,架子倒是挺足的,鱼钓着了吗?” “拿个杆过来一起?”梁澄抬起头,看到儿子来了,发出友好钓鱼邀请。 梁上晏谢邀,婉拒了:“不了,一会儿沾一身鱼腥味。” 梁澄也知道儿子不喜欢这些活动,倒也没有再勉强。 “老爸,你这鱼……是把刚投下去的鱼苗给钓上来吧。”梁上晏看了一眼桶里,那半个手掌大的鱼,瞬间就笑了,“你给人家孩子钓上来,鱼爹妈该想他了。” “你懂什么,浓缩就是精华。”梁澄不接受他批评自己的鱼,果断反驳,“再说,我一会儿就给它爹妈一起钓上来,一家团聚。” 此话一出,瞬间逗乐了梁上晏:“行,您这是赶尽杀绝,说得这么文雅。” 话音落下,梁上晏就挨了自己老子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这鱼饲料喂得不够吧,舍不得喂我给你买啊。”梁上晏却笑得更欢了。 “去去去,少说风凉话。”梁澄杜少有些恼羞成怒,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笑骂声不断。 梁上晏知道邢嘉有点黏他,以为过不了多久,就会来鱼塘找他。 可没想到他们都要提桶回去了,邢嘉都没有过来,倒是让梁上晏觉得有些奇怪。 等他们回房后,梁上晏这才发现客厅和厨房里都没有叶女士和邢嘉的身影。 梁上晏把鱼桶交给了厨师:“我妈呢?” “夫人带着小少爷上楼了。”厨师长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看来她俩还挺投缘。 洗了个手后,梁上晏打算上楼去看看那俩人在楼上做什么。 结果刚走到楼梯路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笑声,他当即就止住了脚步。 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现,邢嘉的眼神就会一直跟着他,但邢嘉的人生里,除了他以外,还需要有更多人的参与。 邢嘉的世界是广阔的,不应该局限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需要朋友,需要亲人,需要更多的陪伴,而不仅仅只是他。 梁上晏也不会拘着他,现在这样,能去接触除他以外的人,是个不错的开始。 得知他们相处的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转身下楼。 梁澄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出来,就看到梁上晏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杂志,上前问道:“你妈和你带回来那个孩子呢?” “还在楼上呢,听起来相处不错,就没去打扰他们。”梁上晏目光始终不离杂志上的一个图片。 他觉得图上那个领带的花色挺不错,一会儿得和他妈说一声,配货的时候给他捎一条回来。 梁澄也有些意外,虽说心里好奇,倒也没有立即上楼去打扰:“咱爷俩喝茶啊。” 闻言,梁上晏收了杂志:“行啊。” 直到饭点,叶女士才笑意盈盈地带着邢嘉从楼上下来。 这会儿两人已经没有一开始见面时的拘谨,叶女士甚至开始拉着邢嘉的手一起说话,关系好得很,看起来就像是一对亲母子似的。 尽管邢嘉面色上不显,梁上晏却能够感觉到,他今天很开心。 邢嘉和梁上晏的父亲打了招呼,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青涩:“叔叔好。” 他的眼神诚恳,没有刻意的讨好,礼貌之余带着些许的疏离,这让梁澄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梁澄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刚刚小晏说你们在楼上聊天,就没有上去打扰,今天玩得开心吗?” 邢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很开心,谢谢叔叔。” …… 吃过饭后,梁上晏就带着邢嘉回家。 “喜欢回家的感觉吗?”梁上晏开着车,问道。 邢嘉认真的点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氛围了,久到再次拥有,让他满心欢喜之余,又有些诚惶诚恐。 他轻声说道:“叔叔阿姨很好,我很喜欢。” 说完,他看向梁上晏,眼神里满是眷恋:“哥,谢谢你。” 梁上晏知道他在谢什么,因为是梁上晏带回家的人,他们虽然喜欢他,但也不免还有爱屋及乌的情感延伸。 如果不是因为梁上晏,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段难得的经历,邢嘉这句谢谢,他是发自内心的。 “谢什么,如果你不好,他们也不会那么喜欢你。”梁上晏始终目视前方,“自信一点,你不比别人差。” 邢嘉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子也有一点点酸,随即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到家后,邢嘉先把从家里带回来的食材规整到冰箱里。 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叶女士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看着信息上的内容,梁上晏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邢嘉,微微皱起眉头。 邢嘉将东西规整好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梁上晏的视线。 “哥,怎么了?”邢嘉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我妈说,我天天催着你读书也不太好,没点自己的爱好,会读成书呆子,”梁上晏认真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很有道理,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想培养一下?” 邢嘉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连这种事情都考虑到了,心中感动之余,涨得很。 “哥,我能抱你一下吗?”邢嘉没有立即回答梁上晏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梁上晏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缓过神来。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矫情。” 虽然嘴上这么说,梁上晏还是朝他张开了手臂。 邢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梁上晏面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梁上晏:??? 这个抱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不是应该他一头扎进自己怀里吗,自己被搂着是怎么一回事? 倒反天罡,没大没小! 他刚要抗议,就感觉自己脖子好像湿湿的。 小崽子这是又哭了? 梁上晏要推开他的手顿时停住,罢了罢了,到底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他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吃点亏让让他好了。 不过梁上晏的耐心实在不是特别多,随后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压死我得了。” 邢嘉的笑点奇怪,突然就笑了。 “问你话呢,有什么兴趣爱好培养一下。”梁上晏还是没有忘记刚刚的核心问题。 邢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梁上晏想起他记忆力不错,也会画两笔:“要学学画画吗?” 短暂思索后,邢嘉拒绝了这个提议。 人的精力有限,他颓废了这么多年,想要追上学习进度已经让他很疲惫了,实在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去学画画,贪多贪足,到时候可能两边都顾不好。 而且梁上晏这么费心给他找竞赛老师,是什么想法他很清楚,他自己也不想辜负梁上晏的期望。 “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可以吗?”邢嘉问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梁上晏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兴趣爱好这种东西,又不是绞尽脑汁想了就能有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行了,时间还早,赶紧去洗澡,困了就睡,不困就看会儿书。”梁上晏现在只想回房间躺床上,哪怕发呆也好。 邢嘉点头:“哥哥晚安。” 第36章 第36章 周天早上, 家教老师一大早就过来了。 昨天因为他们回家了,所以周六一天没有补课,补习进度有所调整, 要稍稍赶赶进度。 一整天的课程倒不是一直都在上课,人的精力有限,这么高强度的思考,再天才的人也会累,效率大打折扣。 梁上晏之所以让家教老师全天都陪同,更多时候是在课程讲完之余, 陪同邢嘉做作业, 以免他有不会的题无人可问。 今天上午的课程全部讲授完成后, 家教老师也是松了口气:“先休息二十分钟吧。” 邢嘉见他水杯空了,主动提出去给他倒水。 家教老师一直都知道邢嘉很有礼貌和规矩,所以对他格外偏爱, 讲起课来也是倾囊相授:“好, 谢谢。” 邢嘉拿着水杯出去, 就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梁上晏, 戴着眼镜在沙发上看书。 梁上晏近视读书不深, 倒是有些散光,平时很少戴眼镜, 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斯文了许多。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整个人熠熠生辉。 他见梁上晏的水杯也空了,走到他身边拿起杯子。 梁上晏连头都不用抬,想也知道给他续杯的人是谁。 阿姨如果要给他倒水,都会提前问上一句,只有邢嘉是直接拿他的杯子。 邢嘉接了水, 转身走回沙发边,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哥怎么不放松一下。” 梁上晏这才抬起头,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的:“看书也是放松。” “早上的课上完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嗯,一会儿做作业。” “中午想吃什么?”梁上晏问道,“一会儿让阿姨给你做。” “都行。”邢嘉吃饭不挑食,比梁上晏好养活多了。 有的时候梁上晏都觉得他不像个孩子,零食也不吃,奶茶也不喝,炸鸡汉堡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特别的想法,哪像别的孩子,家长越是不让吃,就越是要偷着吃,和家长斗智斗勇。 明明已经把水放下了,邢嘉却脚步都不舍得挪一下。 尽管和梁上晏在说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觉得很开心,对他来说这么几句话的工夫,跟充电没有什么区别。 家教老师在房间等了半天,都不见出去倒水的邢嘉回来,心中有些疑惑,便起身出来找人,这才发现他们在客厅说话。 距离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家教老师也打算出来透透气。 虽说邢嘉的房间不小,但到底不如客厅视野开阔,阳光也更充足。 梁上晏听闻脚步声,也招呼老师过来坐下。 阿姨见状,发现梁上晏手边的果盘已经空了,便麻利地重新切了两盘新鲜的水果端过来。 邢嘉将老师的水杯递过去时,面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却微微有些不高兴。 老师出来后,梁上晏便和他聊起天来,虽说聊的话题也大多是关于邢嘉的,但视线被从自己身上移开的感觉,还是让邢嘉有些不开心。 他想要梁上晏一直看着他,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他也不希望有人把这道视线抢走。 邢嘉的眸色沉了几分,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着老师对邢嘉的表扬,梁上晏微微扬了扬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邢嘉身上。 原本还在不高兴的邢嘉,骤然对上梁上晏的视线,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这欲盖弥彰的表现,瞬间给梁上晏逗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干亏心事了?” 邢嘉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梁上晏只当是学生怕老师的心理,也没多想。 …… 下午梁上晏有事要出门,他出国多年的发小可算舍得国外的纸醉金迷,准备回国发展。 上飞机前,还特地给梁上晏发了消息,让他下午来给自己接机。 换做是旁人,梁爷可真不一定会理会,可谁让那人是薄郗。 梁上晏知道薄郗烧包,又眼馋他一辆限量款超跑许久了,去接他时,梁上晏特地开了这辆车过去。 飞机有些晚点,梁上晏在机场等了一会儿才接到了人。 薄郗出站后,梁上晏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玫瑰红的衬衫,还是个深v领口的,搭配上同色系的腰带和颈带,活像一只花蝴蝶。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子出尘的气质。 墨镜下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来接他的梁上晏,两人身高出众,又穿得极为有设计感,在人群中极为抢眼。 “劳梁爷大驾,真是不好意思。”薄郗笑得贱兮兮的,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行动上没有半点的客气,直接将一个行李箱往梁上晏身上推,“谢了哥们。” 梁上晏轻笑一声:“不客气。” 说完转身就走,半点没有要帮他拿箱子的意思。 薄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梁上晏,你最好的哥们回来了,怎么表现得这么不友好。” “能来就接你就不错了,要知道感恩。”梁上晏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赶紧跟上,机场回市区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再晚又得碰上晚上高峰了。” 所幸他大部分的行李都提前先寄回来了,随身带着的也就一个小行李箱,否则他非得冲上去,把梁上晏拽回来不可。 两人来到停车场后,薄郗一眼就看到了梁上晏开来的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即摘下墨镜:“够兄弟啊!知道我喜欢这辆车,特地开这辆来接我。”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开车辆车过来,我行李放哪?” 梁上晏顿时笑了,上了驾驶位:“你抱着。” “草!”薄郗也笑了,被气得不行,但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你让爷穿着一身走秀款衣服,坐在超跑里抱行李箱,你不要脸我也不要吗?” “就这辆车,你爱坐不坐。”梁上晏眸中笑意更甚。 薄郗知道,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在报上次自己故意气他的一箭之仇。 “你是真小气啊,都小半年了还记仇。”薄郗上了车,将自己那小行李箱抱在怀里,看起来又狼狈又搞笑。 得亏他的行李箱是个小箱子,放在膝盖上绰绰有余。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挪着挪着,不知道是不是被戳笑穴了,把自己逗得嘎嘎乐。 梁上晏看他跟看傻子似的,却也忍不住跟着笑。 车子上路后,他直接把人送去了薄家名下的酒店,酒店的经理看到自家小老板如此以如此狼狈的方式过来,险些没压住嘴角。 他赶紧迎了上去,恭敬地接过行李箱:“小少爷,您回来了。” 行李箱被人接走后,薄郗下车就骂:“腿都给老子压麻了,梁上晏你是真缺德。” 梁上晏瞧着他怪异的行走方式,忍不住笑道:“彼此彼此。” “我不管,今晚你得请我吃饭,不然这事过不去!”薄郗上来就勾搭着梁上晏的肩膀,“怎么说你也得给我接个风。” “行,晚上去哪,你挑地。quot;梁上晏说道。 薄郗立刻来了精神,他知道梁上晏半点不差钱,下手也半点都不带客气的,什么贵吃什么,而且点了一大桌子菜。 梁上晏上完洗手间回来,看着已经上了不少的菜,微微挑眉:“你吃的完吗,不许浪费啊。” 薄郗知道梁上晏的臭毛病,他虽然挑食,但不许同桌人浪费食物。 “放心,包吃完的。”薄郗说道,“吃了那么多年的白人饭,我太想这一口了。” 既然他夸下海口,梁上晏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晚上酒吧啊,好久没跟你一起泡酒吧了。”薄郗说道。 “明天上班。”梁上晏倒也没完全拒绝,“不过我可以在旁边喝水陪你。” 薄郗知道他做事有原则,自然不会勉强:“行,那酒先欠着,下周六补。” 晚饭前,家教老师就走了。 邢嘉从阿姨口中得知,梁上晏两点多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便借着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的借口,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邢嘉就听到了梁上晏那边有音乐声,不过并不吵闹,听起来像是乐器演奏。 他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哥,该准备吃饭了。” “我今晚不回去吃饭,我让阿姨炖了花????????????????????????胶,一会儿赶紧趁热都吃了。”梁上晏说道。 邢嘉却突然心里一空:“是加班了吗?” “没有,见朋友。”梁上晏听到薄郗那傻逼又开始喊他,和邢嘉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眼神落在桌上的花胶上,心里有些酸涩。 阿姨炖的花胶香气扑鼻,但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哪怕只是依稀听到那么两句,他都能够感觉到,梁上晏和今晚见面的那个人关系有多好。 他突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虽然他见过了梁上晏的父母,以及去过工作地点,但他对梁上晏这个人的私人生活,他除了杨知意这些是朋友也是同事的人以外,他对梁上晏的朋友圈一无所知。 邢嘉突然有一种,自己好不容易靠近梁上晏一些,这个距离却又被人骤然拉开一般。 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失落感瞬间涌来。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的薄郗连休息都不休息,直接拉着梁上晏就去了酒吧。 两人选了个视野好的卡座,一口气开了两瓶酒。 “看来你国外玩挺花啊。”梁上晏端着杯冒热气的白开水,看着他动作熟练的倒酒。 “哪啊,我那是被流放出去的,海外的公司你都不知道业务有多难做,我每天忙的睡觉时间都没多少了,哪有闲工夫出去玩。”薄郗也就给梁上晏打越洋电话的时候嘴上逞强,诱惑他一把,实际上自己过得多惨,他都不忍说,怕自己眼泪飙出来。 几杯酒下肚,薄郗和梁上晏大吐苦水,表面光鲜亮丽的留子生活,也就剩下驴粪蛋表面光。 梁上晏其实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做生意哪有简单的,人心有的时候可比鬼怪可怕得多。 “你这次突然回来,是什么打算?”梁上晏问道。 薄郗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我也不瞒着你了,我老子前段时间检查出了心脏问题,要做手术,手术成功几率很大,但在术后也不能再劳累。国内的公司没人镇场不行,我跟我大哥商量过后,这不就决定我回来了。” 薄郗的大哥从小就是国外长大的,他的圈子都在外面,人脉也在外面,和他相比起来,确实是薄郗回来更合适。 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手术什么时候做?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客气。”薄郗笑道,“医生那边都没有什么问题,都已经联系好了。” “不过生意场上是有点麻烦,我刚回来,人生地不熟,有些人我还想要你帮我介绍一下。”薄郗说道。 梁上晏点头:“你到时候列个名单,我看着陆续给你安排一下。” “谢了哥们。”薄郗说着,拿自己的酒杯去碰了一下梁上晏的白开水杯。 梁上晏晚上回家时,客厅留了一盏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留的。 他原以为邢嘉已经睡了,可在路过邢嘉房间时,却依稀听到里面还有动静。 梁上晏微微蹙眉,敲了敲房门,当即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 “怎么还不睡觉?”梁上晏见他眼睛微微泛红,眉头蹙得更紧。 见邢嘉不说话,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作业还没做完?” 邢嘉摇头,声音低低的:“做完了。” 梁上晏也不傻,既然作业都已经做完了,还愣是熬到了现在,是为了什么意图太明显了。 “下次不用等我,你困了就休息。”梁上晏说道。 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偏偏却让梁上晏看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哥,约法三章为什么想要知道我出门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邢嘉神情认真地看向梁上晏。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想知道动向自然是因为要负起监护人的责任,会担心。 他本想说自己是个成年人的,能照顾好自己,可在话出口时,却变成了:“知道了。” “下次出门去了哪里,见谁,会提前告诉你。”梁上晏说道。 邢嘉眸色微动,似有水光。 “诶,你哭什么,我不都答应你了,别哭啊。”梁上晏原本说完那句话就有些后悔,可看到邢嘉要哭了,顿时就没有半点后悔的情绪。 梁上晏不会哄人,轻“啧”了一声:“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点心,原本打算如果你睡了,明天就让你带去学校的。” 邢嘉明显情绪好了些,梁上晏一勾肩膀,带着人去吃点心。 第37章 第37章 梁上晏想着明天要上学了, 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容易饿长身体的时候,学校里虽然有小卖部,但到底吃的东西没那么丰富, 买东西的时候添了不少。 不过,大多数东西还都堆在车里,他只是随手拎了两盒打算留在家里的糕点,便上了楼。 他想着,先尝尝味道,万一不好吃, 明天就不让邢嘉带去了。 “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好不好吃, 你先试试。”梁上晏把东西从冰箱里拎出来的, 原本糕点是用不着放冰箱的,只是顺手塞进去的。 邢嘉正要去拆点心盒,却见梁上晏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 他当即站起身:“哥, 我来吧。” 梁上晏却皱了皱眉, 不乐意地制止了他:“坐下, 热个奶我还不至于干不了。” 邢嘉见此, 只能乖乖坐下。 梁上晏用热水泡奶, 见他没有用锅的打算,便安心地坐在餐桌那, 开始拆点心盒。 小点心是做成了花瓣的形状, 一盒六颗, 六种不同的花瓣,造型是挺不错的。 梁上晏没回来上桌,邢嘉也就等着不动,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厨房的方向瞄去。 察觉到他的想法后,梁上晏将装了热水泡牛奶的杯子一道拿了过来, 递到邢嘉面前:“一会儿吃完了赶紧睡觉,都几点了,再熬夜明天上课犯困,挨老师打电话告状了,看我不骂死你。” “哦。”邢嘉应着,声音软软的,明明是被威胁了,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接过牛奶,正要喝,却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梁上晏:“哥,你不喝吗?” 见梁上晏只热了一瓶奶,原以为是给自己热的,没想到却给了他,当下就要起身去给梁上晏再热一瓶。 “我不喝。”梁上晏说道,他在酒吧喝了一晚上白开水,这会儿肚子里全是水,是一口都喝不下了。 梁上晏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起来像是要陪他吃点心,没有要走的意思。 邢嘉的心里瞬间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填满,阴郁了一晚上的心情也瞬间放晴。 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要的很多,想要梁上晏的全部关注都在他身上。 可他要的也不多,只一个梁上晏而已。 邢嘉从点心盒里拿了一块桃花形状的出来:“哥,吃吗?” “你掰一半给我,尝尝味就行。”梁上晏对甜食没有太多的兴趣,哪怕点心不大,他也难保能全吃了。 邢嘉小心翼翼地将桃花点心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到梁上晏面前。 梁上晏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入口便是桃花的香气,中间还有糯米糍夹心,味道还不错。 他难得给点心好评,尤其还是在他饱腹的情况下。 “怎么样,喜欢吃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当即点头,点心好吃是一回事,他更喜欢的是和梁上晏一起分食物的感觉。 “车上还有六盒,明天去学校了,分给老师同学尝尝。”梁上晏提醒道。 他没有说让邢嘉特意给老师送一盒,点心价格不便宜,直接送去难保老师会有心理压力,但若是分享则意思完全不同。 他希望邢嘉能学会分享,而不是让别人感到负担。 邢嘉点头,也明白他的意思:“好,谢谢哥。” 随即,他又拿了一块,掰成了两半,给梁上晏又递了过去。 原本梁上晏是想拒绝的,毕竟他已经饱了,但看到邢嘉那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接过那一半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玫瑰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这个吃完我不吃了,饱了,你吃就行,不用管我。” “好。”邢嘉见他又接过了那一半,明显心情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很多。 梁上晏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未免也太容易满足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梁上晏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容易满足挺好的,容易满足的人也更快乐。 吃完点心邢嘉顺带收拾完桌子时,梁上晏已经在洗漱间给他的牙膏浇水了。 …… 麦青青给母亲办完丧事后,便一直身体不适,在家养胎。 猪福记也不能长时间不开业,便花钱请了员工过来开店,维持着店内生意的运转。 尽管店里的装潢都还是和原来一样,但来的客人多少能够感觉到,店里的气氛却和往常不一样了。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麦青青,却让人感觉整个店铺显得空荡荡的。 麦青青则是在店里安装了监控,自己在家养胎的同时,偶尔看看店里的情况。 经过这么多事情后,猪福记再开业,慕名而来的客流量明显要少了些。 但因为味道不错,居住在附近,或是在附近上班的工作党还是会过来吃饭。 杨知意看着灶台边忙活的新员工,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你说这孙靖到底能去哪,蔺衡都快把整个云州都翻过来了都找不到人影,总不能真是凭空消失了。”杨知意一边吃着猪肉汤,一边说道。 关于这一点,梁上晏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么多人看到孙靖离开猪福记,证明在麦青青向他求救之前,他都是活着的,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蔺衡他们去联系孙靖的父母,想询问关于他的情况,孙靖的父母也是能推脱就推脱。 最后实在没办法,被蔺衡“请”到了警察局,却没想到这两人也是个奇葩,直接在警察局里打起来了。 两人互相指责对方就知道吃喝玩乐,对孩子不管不顾,有什么问题都是对方的责任。 蔺衡和同事们赶紧上前将他们分开,可两人依然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对骂。 他们也才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孙靖的父母是小学同学,两人初中又凑巧划区分到了同一所中学。 青春期的孩子对爱情充满了好奇,在老师和家长眼皮子底下悄悄谈起恋爱的大有人在,孙靖的父母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心思都没有放在学习上,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便双双辍学出去打工,不久就生下了孙靖。 可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很快就让他们迷失了眼睛,心思也不全然在对方身上。 于是两人一拍两散,孙靖也被送回了老家。 两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又怎么能够当好父母,偏偏两家的父母都不想要孙靖,他就在这么个被双方家庭都嫌弃的环境中“推推搡搡”的长大。 长大后的孙靖,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早早辍学,在社会上认识的好哥们介绍下,去了酒吧当男模。 因为长得好,嘴里皮子利索会来事,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为他一掷千金。 钱来的太容易,也容易走上歧途。 为追求一时的快乐和心理满足,他接触上了打气,钱大把大把的赚,又大把大把的花。 起初,他只是在朋友的怂恿下,偶尔吸一口,那种瞬间的快感让他沉醉不已。 可那东西成瘾太快,渐渐的,孙靖的钱就不至于支撑他现在“光鲜亮丽”的生活,便开始接触更多的来钱路子。 而这个时候,有人因他会来事,知道他缺钱便向他提出去接近麦青青偷配方的事情。 孙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在得知事成之后,交付十万元尾款,加上预付的三万块定金,总计十三万,他便立即答应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找到的那个,和孙靖接头要配方的赵明,竟然也不是最后的配方买家。 赵明也是被雇佣来的,还是在兼职群里接的活,他在其中也就起到和孙靖与真正下单人中的中介作用。 警方按照赵明提供的线索去调查发布兼职的人,却发现对方登记信息全是假的,手机号也是虚拟号码。 一时间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就这么因为孙靖的失踪全部都断了。 两人正说着话,全然不知道,此时的麦青青,正躺在乡下的家里,喝着风干骨粉冲泡的蜂蜜水,通过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欣赏着店里客人的一举一动。 她腹中孩子的月份大了,小腹也已经明显隆起了一个弧度。 麦青青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跳动。 母亲离世后,这个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前些天,她去到医院做产检,医生说她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多补补。 她回家后便找了村里养蜂的村民,买了一大块现割的蜂蜜回来泡水。 而在蜂蜜水的旁边,是一碗炖青菜豆腐的肉汤。 肉汤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麦青青自己在家,难免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和三大娘说好了,让她每天过来给她帮忙做点家务,她一个月给三大娘四千块钱作为报酬。 三大娘原本是不想收钱的,奈何麦青青坚持,她也就不好不收。 “青青啊,下午你想吃点什么?”三大娘今天家里有事,小孙女要回来看她,晚上她就不能来给麦青青做饭,所以打算现在提前给她把晚饭做了,晚上热热也就能吃了。 她刚进到房间,就看到麦青青床头柜上放着的肉汤还没动,便一脸忧心的说道:“怎么汤还没喝啊,是不合胃口吗?” 麦青青笑得温柔:“没有,很好喝,只是我现在胃有点不舒服,想晚点喝。” 三大娘也知道麦青青孕反严重,却也没什么能帮她的办法:“真是苦了你了。” “三娘,能不能帮我熬个粥,我晚上喝粥,兴许能好受一点。”麦青青说道。 “行啊,那三娘再给你煮点适合喝粥的小菜。”三大娘说完,便转身出去。 家里都收拾好后,三大娘离开前本想和麦青青说一声,却发现她已经睡了,就没吵醒她。 麦青青难得睡这么安稳,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也不知是不是休息好了开胃,一向胃口不太好的她突然有些饿了。 麦青青下床去给自己热吃的,此时冰箱里的脑花已经解冻好了,软趴趴的在碗里。 她从保鲜的另一层里,拿出准备好的馄饨皮,将脑花像是馄饨馅一般,轻轻挖了一小勺,包进去。 “宝宝,姥姥说吃什么补什么,多吃脑花可以变聪明,妈妈给你包馄饨,你要好好长大哦。”麦青青的语气,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而碗里的脑花分量,明显要比猪脑花分量大得多,折叠量也是如此。 麦青青将所有的馄饨都包好后,有满满的两大盘。 她将小馄饨都分装好,暂时不吃的都先放进了冰箱的冷冻层,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此时的冰箱里,还有冻起来的肉丸,血肠,以及前不久制作的酒味腊肠,食材相当丰富。 第38章 第38章 小孙女在家住了小半个月后, 被父母接回城里了。 三大娘想着这段时间都比较赶时间,给麦青青做的早饭也都比较简单都是匆匆忙忙准备的,大多时候都是简单的粥和炒鸡蛋。 如今小孙女走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三大娘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给麦青青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麦青青身体状况一直不太稳定,医生交代需要好好调养。 可不曾想,她刚进屋,一股酸涩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她觉得奇怪,去到卧室想看看麦青青醒了没有, 可不曾想, 她到卧室时, 并没有在房间看到麦青青的身影。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歪歪斜斜地堆在床上,不知道人醒了多久。 三大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麦青青的胎向一直不稳, 医生再三叮嘱她要卧床养胎。 这段时间, 除了给麦青青的母亲办丧事的那几天, 她几乎就没怎么下过床, 尤其是月份大了以后,就连去产检都十分小心, 要人推着轮椅送去。 这么早起来, 更是这段时间都没有过的事情。 “青青啊, 你在哪呢?”三大娘叫着麦青青的名字。 可屋子里一片寂静,始终无人回应。 三大娘一时间有些心慌,赶忙在屋子里找起人来。 当看到麦青青晕倒在厨房时,三大娘吓得一瞬间脸色都变了:“青青,你这是怎么了!” 麦青青晕倒在厨房的地上, 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三大娘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冲到麦青青身边,脚步都变得有些踉跄,还因为太过着急,险些把自己给摔了。 此时麦青青脸色铁青,嘴唇都干到起皮发白,三大娘一瞧,吓坏了,接连喊着麦青青的名字,可她始终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在她身边,是一滩呕吐物,正在散发着酸涩的味道。 和她刚进门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东西味道这么臭。 三大娘吓得腿都软了,接连喊着麦青青的名字,可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试探性的探了探她的鼻息,似乎感觉不到气了。 本来就慌乱的她,此刻更是惊惧,声音都带起了哭腔。 她赶忙转身出去找人,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此时不过早上六点,好在农村里村民起得都比较早,听到三大娘的喊声后,周围邻居立即赶了过来。 有的村民因为着急,甚至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一边跑一边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 “三娘,你这是喊什么呢,出什么事了?”其中一个村民问道。 三大娘脸色比此刻的麦青青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被吓得哆哆嗦嗦的,舌头都在打结似的:“青青,青青她好像没气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众人被吓到,纷纷围了上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村民显然不太敢相信,三大娘都要急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真的,我刚刚摸了她鼻子,没气啊。” 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赶紧到了120。 “我去叫老曲过来看看,等着啊!”其中身形高大的男人赶忙去找老中医。 在医生没来之前,找个医生过来,兴许还能有救。 曲医生赶到时,赶忙去看了一下麦青青的情况。 也不知是一路跑来累得,还是被吓着了,他把脉的手也有些抖。 他蹲在麦青青身边,仔细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没死,人还活着。”老中医摸到了脉搏,赶忙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可吓死我们了。” 三大娘明显还是惊魂未定,声音都是哽咽的:“可我怎么探不到有鼻气?” 老中医说道:“人体虚气弱的时候,手指感觉不明显,自然是感觉不太明显有气。” 与此同时,老中医眉头紧锁,他摸到麦青青脉象滑数,似内有热象,邪气盛实,像是食物中毒的症状。 麦青青身怀有孕,又在吃药保胎,强行催吐的话怕是对身体有大影响,他这药铺里药材也不太够,实在不敢轻易动手。 好不容易等120救护车赶到,众人着急忙慌的把人送去了医院。 医院医生一检查,得出了和老中医相同的结论,麦青青食物中毒。 主治医生让人询问麦青青在晕厥前吃了什么,三大娘被吓得浑身哆嗦:“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昨天走之前给她炖了鲫鱼豆腐汤,蒸了南瓜和炒了一盘青菜,菜都是昨天新鲜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啊。” “她吃什么东西会过敏吗?”医生问道。 三大娘赶忙摇头:“没听她说过啊。” “医生,她这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真的没下毒啊。”三大娘被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她丈夫扶着,这会儿已经坐地上去了。 医生知道她误会了,立即解释道:“食物中毒不是在饭菜里下毒,可能是食物变质,细菌真菌导致的身体不适。” 得知他们不是亲近家属,对麦青青的过往病史并不清楚,也就不在这里耽搁时间。 麦青青已经昏厥,且不知已经昏厥了多久,再继续耽搁下去,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马上进行急救,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医生说完,迅速带着麦青青进了急救室,把门关上。 折腾了许久,终于结束后,医生将麦青青的呕吐物送去做致病源检测。 麦青青做完催吐后,一直昏迷未醒,医院方重点多关注的,防止有意外情况出现。 可几个小时后,送去做致病源检测的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麦青青的呕吐物检测好像不太对劲。 主治医生接到消息后,立即赶去了实验室询问情况。 “麦青青呕吐物中的肉类,我们做了分析后,发现菌体有些奇怪,做了dna比对后发现,dna序列和人类dna序列高度重合。”实验室的检测人员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怪异非常。 “除此之外,那个小馄饨的检测结果,也有点奇怪,不像是正常的猪肉馄炖。” 主治医生也有些慌了:“除了还没有消化的肉类和馄饨,其他东西呢?” “其他食物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检测人员很是慌张,“我们得报警吧,让警察过来看看。” 事关重大,和主治医生和检测人员立即去联系了医院的领导说明这件事。 领导当即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派出所民警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了解情况。 原本就紧张害怕的三大娘看到警察都来了,当即就吓晕了了过去,医护人员急忙将三大娘安置在就近的病床上休息。 一时间场面慌乱得不行,在将三大娘安置好后,派出所民警先对三大娘的丈夫进行了询问。 “青青吃的鲫鱼是我去鱼塘边买鱼,鱼塘老板亲自捞的鱼,还说这鱼是他自己养的,新鲜得很。我买了两条,回家后就让我媳妇炖了鲫鱼豆腐汤。”三大娘的丈夫回忆道,脸上带着一丝慌张,“那个鱼汤我们全家都喝了,也都没事啊,鱼汤肯定没有问题的。” 民警点了点头,记录下这些信息:“那其他食物呢?南瓜和青菜是从哪儿买的?” “南瓜是家里自己种的,青菜也是,都是当天早上趁新鲜摘的。”三大娘的丈夫回答道,“我们跟青青那丫头无冤无仇,不会害她的啊。” 民警看了看记录,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站起身来:“我们想去你们和麦青青的家里看看。” 三大娘的丈夫赶忙点头,交代一起来的村民留下照顾一下他妻子,他就先和警察回村了。 …… 梁上晏今天下午出外勤,事情结束时正好是邢嘉下课的时间。 恰好又是周五,能顺道带接邢嘉放学,然后一起回警局打个卡再回家。 邢嘉得知梁上晏在校门口,一下课就收拾了书包冲出来。 外面还下着雨,哪怕是打着伞,邢嘉的衣服也淋湿了大片。 梁上晏见他衣服都在滴水,眉头蹙起:“知道下雨你害怕,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不会摔,我很小心。”邢嘉挨了训,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尤其是在梁上晏面前。 “哥今天怎么过来了。”周五邢嘉下课的时间,梁上晏都没下班,所以一般都是邢嘉从学校坐公交或者打车去警局接梁上晏,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出外勤,顺道。”梁上晏说着,看了一眼,确定他安全带系上了,才启动车子,“储物箱里有面巾纸,衣服上的水擦一下。” 现在天气渐渐转冷了,湿衣服黏在身上,不仅难受还冷。 梁上晏说着,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两人行至途中,导航屏幕上突然弹出了电话邀请。 梁上晏瞥了一眼,看到是蔺衡打来的电话,立即用蓝牙耳机接通:“怎么了?” “你回来了吗?”蔺衡问道。 梁上晏今天出的外勤是交通车祸,是和交警大队一起过去的,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蔺衡也只是知道梁上晏出门了。 “在路上,大概二十分钟能到。”梁上晏隐隐感觉有不祥的预感。 “行,等你回来再说,我在局里等你。”蔺衡得知他在回来路上,也不差这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眸色微沉。 邢嘉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几次看向梁上晏的方向:“是晚上要加班了吗?” “还不清楚,如果晚上我加班,你一会儿就打车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虽然有些失落,今天不能跟梁上晏一起回去,但也理解他的工作性质:“好。” 回到警局后,梁上晏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劲。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几个同事们都在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梁上晏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回头看了邢嘉一眼:“你先去休息室等我。” 邢嘉乖乖点头,跟着季时安去休息室做作业,等梁上晏回来。 梁上晏将带回来的资料先放回自己办公室,随后才去实验室找蔺衡。 “出什么事了?”梁上晏看向蔺衡,问道。 “麦青青食物中毒被送到医院,医院在检测呕吐物的时候,发现呕吐物里的肉块疑似人体组织,报警联系了辖区派出所,那边的同志去了麦青青的家,在她家冰箱里搜出了点东西,已经送到实验室去做检测了。”蔺衡说道。 “确认是人体组织了吗?”梁上晏心中一紧,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还在等检测结果,但是有几个东西,需要你先看看。”检测结果需要时间,所以蔺衡才没有在电话里和梁上晏说这些事情。 “你看看这几块东西,像什么?”蔺衡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到底不是专业人事,不太敢确定。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块形状不规则且颜色暗红的肉块。 肉块被剁得非常细碎,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但蔺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梁上晏查看过后,顿时心中一紧。 虽说这些肉块被剁得非常细碎,但他在上面依稀看到一小块没有被完全破坏的指纹。 那指纹的轮廓虽然模糊,但仍然能辨认出一些细节。 第39章 第39章 警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麦青青的家, 养猪场,以及猪福记店铺这些关键地点,派人暗中守着, 只待检测的报告确定情况,便可立即进行下一步行动。 他们都在等,可每一个人心情都非常沉重。 今晚注定无眠,梁上晏从实验室出来后,便去到休息室。 邢嘉看到他这么快过来,以为????????????????????????他是让自己打车回家的, 正要收拾东西, 便听梁上晏说道:“走吧, 我先送你回家。” 闻言,邢嘉微微一愣,眼中满是诧异:“哥今晚不用加班吗?” “暂时不用。”在并且完全确认那些碎肉块的“身份”, 梁上晏就算是要尸检也没有办法, 该走的手续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他也在等报告, 报告出了, 他才能尸检。 而那些检测报告, 就算是做加急,也得还要好几个小时, 尸检又是耗费精力的事情, 让他在这通宵等着, 真要是出结果了,怕是也没精力干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先回去休息,等蔺衡的电话。 邢嘉也就拿了一本作业出来,收拾东西速度很快。 “我先走了,有情况给我电话。”梁上晏出门时, 和蔺衡打了个照面。 蔺衡点头,其实他们心里都不希望得到肉块的dna检测结果和孙靖父母样本成立亲缘关系的结果,但事情不是他们不想要,就能够不发生的。 回家的路上,梁上晏明显心里有事,还没有从刚刚得知案情的压抑情绪里出来,车内气氛相当沉默。 邢嘉几度看向他,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他的情绪,却在看到梁上晏的神色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帮不了梁上晏半分。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刚过六点,天色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道路两边的商铺纷纷亮起了灯光,昏黄的路灯将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上,时不时打在梁上晏的脸上。 每当车辆行进到阴影处时,邢嘉便觉得梁上晏的心情和他此刻脸上的阴影一般,阴沉沉的。 这还是第一次回程的途中,车内气氛这么压抑。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梁上晏第一时间回房间洗澡。 邢嘉知道他在抢休息时间,所以书包放下后就去厨房弄晚饭。 香姨昨天给冰箱补的食材都没动,可见这这两天梁上晏都没有进过厨房。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面。 他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和刚洗完澡的水汽走了过来:“怎么不先吃?” “想等你一起。”邢嘉说道。 如果是平时,邢嘉这种有话直说的态度,会得到梁上晏的奖励,但今天他实在是心中挂着事情,难免反应慢了些。 梁上晏在他对面位置坐下,许是察觉到餐桌上相对沉默了些,邢嘉主动和梁上晏说起了学校的事情。 挑起了话茬,梁上晏也和他搭几句话,倒是将自己阴郁的心情,驱散了不少。 “学校下周要组织我们去博物馆游学讲课,去锦官市看近期要举办的航天科技展。”邢嘉说道。 “下周,去几天?”梁上晏问道。 “去三天,周三去,周五回来。”邢嘉说道。 梁上晏上学时,他们没有过这种游学课程,只能说是教育进步了,学校教育不再满足于课本上的知识,而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带学生去实地参观学习,亲眼所见的东西,远要比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更让人印象深刻。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梁上晏询问道,如果要准备东西,他怕是要交代一下香姨帮邢嘉准备,他这两天怕是没什么时间。 “老师说带日常的生活用品,换洗衣物,记录笔迹的本子就行。”他们这次游学是学校对接的,住宿方面学校都已经安排好了,车接车送,家长这边只需要叮嘱他们准备好个人用品就行。 梁上晏点了点头,心想,出去一趟,洗护用品还是得给邢嘉准备旅行装比较方便。 他记得家里的旅行装都被自己出差时用得差不多了,得让香姨明天从老宅过来时,给他捎些过来。 给香姨发了信息后,梁上晏随后给邢嘉转了一笔钱。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五万块钱到账信息,让邢嘉愣了一下:“哥,你这是干什么?” “出门在外总会用到钱,你先拿着,万一对接那边不包饭,自己去买点吃的,别给饿死了。”梁上晏说道。 “我有钱,不用给我转的。quot;邢嘉目光落在梁上晏身上。 梁上晏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全然没觉得是回事:“给你就拿着,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什么买什么,不够就开口,出门注意安全,胳膊腿全乎的回来就行。” 邢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同时心里又满是感动:“哥,谢谢。” 梁上晏应了一声,他刚要拿着吃完的盘子去洗碗池,就被邢嘉叫住:“我来吧,你放着就行。” 他看了一眼洗碗池,发现锅也还没洗:“一会儿丢洗碗机里洗,机器买了就是用的。” 梁上晏几次看到邢嘉都是自己手洗碗,于是多叮嘱一句。 “好。”邢嘉眸中染上笑意,满心欢喜的答应着。 交代完后,梁上晏便回房间休息。 可现在明显还没到他睡觉的生物钟点,尽管房间灯都已经熄了,他始终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想起蔺衡下午和他说起的案件情况。 羊都不知道数了多少只后,梁上晏果断放弃了继续挣扎的念头,开了床头灯,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邢嘉在自己房间做着作业,手机却放在一边,屏幕上是梁上晏房间的监控。 见黑漆漆的屏幕上突然亮了灯,他视线立即被那抹亮光吸引。 梁上晏喜欢看书,而且是各种类型的书都有所涉及,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漫画小人书,兴趣爱好之广泛,根本不受限制。 邢嘉想知道他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认真,但可惜的是监控摄像头的像素不是很好,将屏幕放大后,画质也糊了,根本看不清书封面上是什么名字。 两人就这么在各自的房间,一人看着书,一人做作业。 不知不觉,梁上晏拿着书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垂下,书也滑落在一旁,但床头灯还亮着。 邢嘉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忍。 他想过去帮他关灯,但又怕自己关灯的行为会吵醒梁上晏,于是便在犹豫中看着他的睡颜。 凌晨五点,蔺衡的一通电话不仅叫醒了梁上晏,也闹醒了邢嘉。 梁上晏接到电话后,几乎一两秒的功夫就完成了起床动作,开始换衣服。 从接到蔺衡的电话,到梁上晏出家门,起床洗漱总共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邢嘉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是梁上晏发来的微信消息。 梁上晏:出差,这两天都不回来,游学要准备什么告诉香姨,已经跟她说好了,缺什么让她带你去买。 看到这条消息,邢嘉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尽管这两天可能要见不到梁上晏,但梁上晏答应自己外出报备行踪这件事,让他感到很安心。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 虽说他很想立即回这条消息,却必须得忍住。 他得等到邢嘉早起生物钟的时间回消息,才显得正常。 邢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没能再酝酿睡意。 …… 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肉块的主人,确定就是失踪多日,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孙靖。 这个结果如同一颗坠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让刑侦队众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麦青青究竟是怎么在自己受伤住院,几乎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行动的情况下,将孙靖杀害并带走分尸,甚至还吃入腹中? 季时安去了医院,看住还在住院的麦青青。 蔺衡则是将外勤小组分了好几个队伍,分别去“猪福记”,麦青青老家,养猪场,以及她在市里租住的公寓勘查。 鉴于肉块都是在麦青青老家的冰箱里发现的,蔺衡决定走一趟他老家,希望能找到点线索。 孙靖已经被大卸八块,尸体碎得不成样子,梁上晏要尸检也不差这一时,所以他让梁上晏跟他走一趟,去麦青青的老家,兴许能从分尸工具中,找到一点线索,方便他后续尸检。 蔺衡昨晚都在警局待着,梁上晏从家里出发,一行人商定后决定在高速路口集合。 一大清早,市公安局警车出去大半,停车区域一下就空旷了。 等他们赶到麦青青老家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警戒线已经拉起,将麦青青老家的房子团团围住,几名警员在周围维持秩序,防止村民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啊,来了这么多警察?”其中一个村民忐忑不安的问道,“昨儿个我听说青青是什么食物中毒,该不会人出什么事,警察来查下毒的吧。” “不会吧,三娘人这么好,从小又疼青青,怎么会下毒杀她,肯定是误会。” 村民对于三娘的人品还是非常的信任,旁敲侧击的询问警戒线边上的警察。 可眼下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孙靖的死亡方式太过惨烈,就这么说出来,怕是会吓着其他村民,到时候引起恐慌。 蔺衡在出发前,已经交代了所有人嘴闭严实点,不该说的不能说。 直到进到屋子里,蔺衡才和梁上晏说起了情况:“免疫组化染色和显微镜切片都已经做了,麦青青冰箱里搜出来的那袋没吃完的馄饨,极有可能是孙靖的大脑作的馅料。” 梁上晏眉头紧锁,头骨是人体最坚硬骨头之一,他们平时尸检时开颅,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麦青青身材瘦小,又身怀有孕,破开头骨取脑,梁上晏属实有些难以相信她能靠自己一个人完成。 与此同时,杨知意已经带人进场,准备对麦青青家来一个地毯式勘查,确定这里是否为案发的第一现场。 和麦青青相比起来没有那么熟悉的梁上晏都觉得难以接受,更别说是一连几个月都在她店里打卡吃饭的杨知意。 梁上晏与他对视一眼,杨知意朝他点点头,梁上晏就明白了。 他还好,暂时还不需要安慰。 第40章 第40章 痕迹检查小组的用多波段光源把厨房区域扫了一遍, 确实在好几个可疑点查询到了血迹。 但因为麦青青怀孕,三大娘多次在厨房区域杀鸡等行为,就算扫到了光源, 他们也没有办法立即确定什么,只能先将可疑物件提取打包,回去做检测。 由于市场监管局在“猪福记”被举报时,先一步已经来过麦青青的老家检查肉类来源,这次刑侦组再次复查现场,市场监管局和附近负责管辖这片区域的农业农村部门也派人过来一道, 配合他们行动。 看过麦青青的家, 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后, 梁上晏和市场监管局以及第二队的勘查小组,一起去了麦青青家的养猪场。 “养猪场是在小山坡的空地上,我们上次去检查时一道对这个养猪场的动物????????????????????????防疫条件, 养殖档案, 疾病防控和排污处理都做了详细的核查, 都确定检查项目符合相关规定。”市场监管局过来的负责人说道。 梁上晏追问一句:“他们养猪场, 有具备合法的屠宰资质的相关人员, 是有几个人?” “他们这个养猪场规模是相对中型的,存栏量最高峰时期达到八百多头生猪, 生猪屠宰过程中需要有兽医、检疫人员, 专业操作屠宰人员, 他们这边有资质的相关人数是十二个人。”监管负责人回道。 “麦青青有相关资质吗?”梁上晏问道。 “有的,最早他们养猪场还没有采用设备化屠宰时,专业屠宰人员中其中一个就是她。”这时,农业农村部的负责人补充道,“早年间她母亲也是专业屠宰人员之一, 从生产大队时,就参与生产大队的生猪养殖及屠宰活动。” 几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养猪场。 养猪场内部,全是现代化的养殖设备,一排排整齐的猪栏,自动化的喂食系统,还有先进的排污设施。 一眼看去,这里显得格外干净,看不到任何污渍。 在这里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新风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保证养殖区域的空气畅通。 养猪场突然被“封”,所有人停止工作,警戒线都拉起来了,现在又突然看到这么多警察过来,本就慌乱的情绪,此刻更甚。 他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怎么了?前不久不就查了一次,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作为场区负责人的刘海月在看到梁上晏他们几个过来,以为是负责人来了,立即迎了过来:“警察同志,我们这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拉起了警戒线,这让我们没办法干活啊。” “我们接了西河的单子,这两天要给他们送一批新鲜猪肉过去,现在屠宰工作还没做完被拉了线,这么下去我们单子要完不成了。” 赵爽作为勘查组这一组的负责人,立即开始沟通:“很抱歉,养猪场疑似与一个刑事案件有关,我们现在要对这里进行检查。” “刑事案件?”刘海月听到这话立马就慌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我们这就是养猪杀猪的,平时除了经常合作的酒店老板,和运货的,压根就没有外人会过来啊,怎么可能牵扯上命案,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赵爽出具了市局开的相关文书:“我们需要检查过后,才能确定是否真的没有关系。” 刘海月看不太懂文书,却一眼看到了市公安局的盖章。 随后,赵爽提出让养猪场的相关工作人员全部过来集合,要对他们进行走访调查。 刘海月一边震惊事情的发展,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招呼了大家伙过来:“大家别慌,都过来集合一下!警察同志要问我们一些问题。” 养猪场的工作人员们听到刘海月的喊声,面面相觑,在看到有人带头后,才神色不安的走过来。 梁上晏和其他勘查小组的成员去养猪场查看情况,他看过养猪场的安全避险地图后,和他们去了屠宰车间。 和预想中的一样,屠宰车间都是采用机器化处理,电击制昏后,放血开膛切割,都是标准化流程。 梁上晏的目光在车间内扫过,注意到这些机器都十分干净,显然是经过定期清理的。 如果孙靖是在这里死亡,他们要是想找到线索,怕是会非常艰难。 梁上晏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时和赵爽对上视线。 两人当即走到一边,赵爽低声道:“他们说麦青青这几个月,除了她母亲办丧事时来过几次养猪场之外,后续就一直在家养胎,就没有来过。” “养猪场这里是有监控的,和人员进出车间也有人脸识别的打卡门禁,我去检查过了,门禁没有删改过的痕迹,孙靖是在这里被分尸的可能性不大。” 养猪场员工不少,把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分尸,谁敢完全保证一点痕迹都不漏,风险太大了。 可如果不是在这里进行的分尸,他们在麦青青家里的冰箱和卤水房风干室,都没有找到骨头。 头骨又是人体骨骼中最为坚硬的骨头之一,仅靠麦青青一个女孩的力量,怎么能做到破骨取脑?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已经黑了。 物证袋装了好几大箩筐,每一个袋子都被仔细标记,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昨天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来搜过一批,这是第二批的东西,依旧还有很多。 因为被卤煮过,风干过,仅靠眼睛,他们无法分辨被风干的肉块究竟是猪肉还是其他,只能将其一一打包带走,回去做检测。 这么多的带检测东西,只怕今晚的检测仪器,都得冒火星子了不可。 梁上晏跟着他们在山上走了一整天,等下来时,就看到蔺衡蹲在麦青青家附近的小石台阶上扒盒饭。 “过来吃饭。”蔺衡看到他们回来,也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调查结果,而是先招呼他们吃饭。 都忙活了一天,脑子都不太转了,这会儿还是先补充体力要紧。 于是在蔺衡的招呼下,那条宽顶多就十厘米的小台阶,跟电线上站麻雀似的,蹲了一长排的人。 “你这样不合群,过来蹲。”蔺衡见梁上晏鹤立鸡群,不肯过来跟他们一起蹲着,表示抗议。 梁上晏扫了他们一眼,依旧不坚持不加入:“蹲着吃饭会导致下肢血液循环受阻,引发短暂性麻痹肿胀,还会导致腹部受缩,影响肠胃蠕动,导致消化不良。” 闻言,蔺衡却乐道:“血液供不上大脑,聪明的智商占据不了高地了,我不得迁就一下,蹲着吃,好让血液上头,聪明的智商少走一些弯路。”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歪理是一堆接着一堆。 几人正苦中作乐的插科打诨,众人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稍稍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好几条的未读信息。 都是邢嘉给他报备自己今天在做什么,看着他发来的午饭和晚饭,明明也都是家常菜,梁上晏就是觉得比自己的盒饭看起来有食欲。 梁上晏眸色微动,看到聊天框最上方,是自己发的要出差信息,突然唇角微扬,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盒饭给他发过去。 邢嘉看到有消息发来,一时间还没往梁上晏那边去想,毕竟他工作起来是真忙。 看到那份在昏暗光线下拍的,色香味中色已弃权的盒饭,邢嘉眸中瞬间染上笑意。 “哥哥的饭看起来不错。”邢嘉“客套”的回了一句。 梁上晏微微挑了挑眉,觉得孩子是真好养活,什么都能吃,也什么都觉得好吃。 但没聊两句,梁上晏那边就没动静。 邢嘉估摸着他又去忙工作了,虽然有点小小的失落,却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一开始就知道梁上晏的工作性质。 季时安给蔺衡来了电话,在麦青青家里的冰柜里,发现了被冻住的毛发。 他们将毛发送检后,发现dna样本和孙靖能够比对上。 也就是说,当时麦青青母亲死亡时,他们曾勘查过一次麦青青的家,极有可能那次孙靖就被冻在冰柜里。 这个消息一来,他们顿时感觉头皮都麻了。 “麦青青那边情况怎么样,能进行审讯吗?”蔺衡问道。 “情况还不太稳定,有点先兆性流产出血,医生建议在休息两天,等她情况稳定一些在审讯。”季时安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麦青青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太好,万一他们强行审讯,导致流产,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另外,猪福记那边,也搜出点东西。”季时安说道,“在排查猪福记的时候,在卷帘门附近,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摄像头。” 闻言,蔺衡瞬间皱起眉头,看向梁上晏。 蔺衡的电话没有开免提,梁上晏被蔺衡这一眼看得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事情和自己有关,但他不是在怀疑自己,那个眼神反倒是像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查到了那个监控摄像头的监控记录了吗,能不能确定安装时间?”蔺衡问道。 “已经查到了,安装时间就是在她自己被捅伤事发的前四天。”季时安说道。 蔺衡猛然想起,他们派去走访调查的人调查到的结果,他们听到麦青青和孙靖吵架,就是在事发的三四天前。 监控装上后就开始吵架,而且中午关店时间,比平时早了那么半个小时。 看似都是巧合的情况下,未免太奇怪了些。 “监控能听到音频吗?”蔺衡立即追问一句。 “不能,没声音的。”季时安说完,蔺衡就沉默了。 现在的监控摄像头,大多都是带有录音录像设备,不带录音功能的摄像头,甚至都得特意去找。 麦青青装监控也就罢了,装得隐蔽,又找了个没声音的,属实让他们不能不多心。 电话挂断后,蔺衡看向梁上晏:“你怕不是被人算计了。” 梁上晏得知事情后,也陷入了沉默。 怎么就那么凑巧,是在他路过的时候,麦青青突然发出了求救声,又偏偏就是那天,梁上晏又从门口路过时,他们动了刀子。 如果是情绪失控,都吵架了这么多天,还是因为相同的理由,怎么就吵得激烈到动刀子。 第41章 第41章 麦青青状态稍稍稳定后, 蔺衡他们也已经从村里回来了。 蔺衡和几个同事推开门的瞬间,就能够感觉到,病房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麦青青抬起头,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看到自己的病房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警察,麦青青看向他们的眼神,尽是茫然。 “你们这是怎么了?”麦青青看到蔺衡都来了,除了有茫然外还有错愕,“是出什么事了吗?” 麦青青表现得实在是无辜,真好像完全不知情一般。 如果不是她在呕吐物中残留的肉块, 以及冰箱里被翻出的馄饨, 他们也很难将她与孙靖的离奇死亡联系在一起。 “冰箱里的馄饨是怎么回事?”蔺衡开门见山地问道。 麦青青愣了一会儿, 微微蹙眉,情绪却十分镇定:“馄饨,那个馄饨是我自己包的, 跟三娘没有关系, 她不会对我下毒的, 真的, 蔺警官, 这些事情跟三娘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季时安同样是面色凝重。 事情发生到现在, 麦青青因为身体问题, 医生建议不要让她受刺激, 所以他们关于冰箱里的馄饨,以及找到了孙靖尸体这件事,还没有开诚布公的和她说过。 可同时蔺衡心里也存这个疑影。 如果麦青青自己杀了人,在得知警方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么的冷静, 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强大了些。 这明显和她得知母亲死亡时,崩溃大哭的导致晕厥,大悲大切导致动了胎气的表现十分矛盾。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的食物中毒和李泽兰没有关系。”蔺衡在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三大娘名叫李泽兰,听闻此言,麦青青明显是松了口气,为三大娘松了口气。 眼看她没有打算自己交代,蔺衡当即又抛出了新的信息,试图打破她的心理防线:“你食物中毒当天,吃的馄饨是什么馅料的?” 麦青青微微一愣,随即十分冷静地说道:“猪肉猪脑混合馅,还加了芹菜。” “是我的馄饨馅料有什么问题吗?”麦青青反问一句。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蔺衡,目光不避不闪,坦坦荡荡。 蔺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馄饨的馅料是从哪里来的?” “养猪场,我打电话叫养猪场的刘组长给我送下来的。”麦青青眼瞧着蔺衡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哪怕心中疑问再多,也强忍着不再主动询问。 关于这一点,他们和刘海月已经核实过了,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去给麦青青送一次食材。 麦青青和她母亲一样,都喜欢吃猪脑花,所以送食材时,刘海月都会带上一个。 猪肉和猪脑花都是屠宰车间,宰杀完毕后,就进行了打包,带了出来,有视频监控可以作证。 但那些东西离开养猪场后,是否被替换,又或者被加了新东西,他们便说不清楚。 刘海月得知猪脑里被混了人脑,吓得脸色都青了,再三强调和自己没有关系。 蔺衡说道:“我们在你的馄饨馅料里,检测到了人脑成分。” 话音落下,麦青青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无比。 “不,不可能!”她失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恐,“那怎么可能,我吃的明明是猪脑。” 麦青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痉挛和颤抖,下意识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让她当即干呕出声。 在一旁防止意外发生医务人员赶忙过来,帮忙给她轻拍后背。 麦青青的反应很大,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胃容物翻涌的声音。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件事情充满了诡异的氛围。 好一会儿后,麦青青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医护人员拿了生理盐水过来给她漱口,麦青青整张脸好像都是青的,半点血色都没有。 “馅料里怎么会……怎么会有……”麦青青似乎有些说不出口,因为难以接受,表情非常的拧巴,“是搞错了,对不对。” 她目光看向蔺衡和季时安的眼神满是哀求,希望他们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很可惜,两人的沉默给了她重磅一击。 麦青青抖若筛糠,看起来极其可怜,仿佛随时都会情绪崩溃。 “除了馄饨以外,我们还在你冰箱的冷冻肉里发现到了人体肌肉组织。”蔺衡继续说道。 麦青青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当头一棍下反应过来,蔺衡的话,像是又给了她一个闷棍。 “经过dna比对,冰箱里的人体组织组织,与你失踪多日的丈夫孙靖,dna比对结果一致。” 蔺衡的话说完,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麦青青像是被消息砸懵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蔺队,你在胡说什么啊,我老公……我老公是跟我吵架了,他生气了,才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在死了,还死在我家的冰箱里。”她说话时,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你们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麦青青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神情恍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呢喃。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哪怕心里难过的要命,都哭不出眼泪来。 蔺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你家的冰箱上,提取到了两组指纹。经过比对后发现,一组是你的,另一组是李泽兰的。另外,我们在存放馄饨的保鲜盒上提取到了指纹,仅有你一个人的指纹。” 麦青青就算脑子转的再慢,这下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蔺警官,你是怀疑我杀了我丈夫?” “从目前我们所找到的证据来看,你是有很大的嫌疑。”蔺衡说得很直接。 闻言,麦青青的情绪瞬间就激动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杀了我丈夫,是,我们两个是吵架了,但哪对夫妻没点磕磕碰碰,就因为我们吵架,就怀疑是我杀了人?”麦青青情绪异常激动,声音还带着哭腔,反驳的话语都哽咽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小腿还抽筋了。 麦青青本就孕期缺钙,容易抽筋,如今加上情绪激动,抽筋带来的疼痛感似乎被放大了十数倍一般。 她紧紧抓住床单,身体微微颤抖,尽管身体的疼痛已经让她冒出了冷汗,她也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都怀孕了,我杀了他,我的孩子怎么办,岂不是要一出生就没有爸妈。”麦青青声音里满是委屈,隐隐带着哭腔。 “我怎么会杀了他,他对我那么好。”麦青青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在被人举报,人人都骂我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会舍得杀他。” 蔺衡和季时安的表情都有些难耐,而陪在麦青青身边的医护人员,表情则是更加复杂。 他们震惊于警方调查的案件复杂骇人程度,又觉得麦青青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几种矛盾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感到无比煎熬。 “你的店铺被人举报,甚至被人打砸,经过调查得知,都是孙靖找人干的,为的就是有一个英雄救美,可以接近你的机会。”虽然有些残忍,但为了蔺衡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蔺衡说完,病房内寂静无声。 就连医护人员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能坏到这个份上。 “不可能,”尽管到了这个时候,麦青青下意识的想法还是帮孙靖开脱,“我的店铺出事的时候,我跟他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获取你的信任,偷你的祖传配方。”蔺衡说道,“我们已经和给他下任务人的情况进行了核实,他确实是收了钱。” “我们已经从赵明那边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孙靖在接近你之前,就已经对你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麦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喃喃道:“不可能,不会的。” 可她的声音是虚的,明显是有所动摇了。 蔺衡心中一紧,麦青青的反应,实在不像是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反应。 “并且常去你店里吃饭的闻刻,也在某一日晚上听到了孙靖和下单人赵明的谈话,并从对方手里获取到了安眠药,下在你的食物中,就是为了找机会盗取你的配方。” 蔺衡提醒道:“闻刻还曾经用漫画提醒过你。” 麦青青顿时都忘记了要哭:“漫画?那个漫画不是我送我的礼物吗!” “是送你的礼物,也是给你的提醒。” 也正因为这个漫画,麦青青有了明显的杀人动机。 孙靖的反应奇怪,仅仅是只有偶尔吃饭时碰见的梁上晏都能够感觉到,作为和他长时间相处的麦青青,又如何会感觉不到。 再加上有漫画的提醒,猜测到孙靖有问题,又得知他出轨,想要对他动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麦青青反应过来,立即说道:“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漫画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就收下了!” “那监控呢?”蔺衡沉声问道,他看向麦青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猪福记卷帘门凹槽内藏着的针孔摄像头,为什么安装在那里?” “店铺是你的,你作为老板,想要安装监控,大可以正大光明的安装,为什么要藏针孔摄像头,还特地选了个无声的。” 蔺衡步步紧逼,麦青青瞳孔紧缩。 “什么监控,我不知道有什么监控。”麦青青一口否认。 此时,病房外。 “天生的演员。”闻刻感慨一句。 闻刻站在梁上晏身边,双眼放光的盯着麦青青,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有种像是饿了几天的小狗,突然看见了大棒骨,还是骨头上沾了不少肉的大棒骨,对食物的渴望已经要溢出来了。 虽说梁上晏也非常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一旁的闻刻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抢眼,让他忍不住分出注意力。 而一旁的程勍显然是习惯了他这幅反应,气定神闲地在后边长椅上吃薄荷糖。 今天上午,这俩人突然来到警局门口,说是来送东西的。 一问才知,闻刻在自己的相机里,突然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他跟踪孙靖的时候拍摄的,跟踪了两天,把人跟丢了,他便想着去店铺碰碰运气。 谁料都还没看出个什么来,正好被来找他的程勍发现。 惊吓之余,程勍非要手贱非要抢他的相机,看看他是不是在偷拍哪个帅哥。 闻刻下意识地护住相机,但程勍的动作更快,两人在争抢之下,也不知是谁的手误触了相机的快门。 随后只听“咔嚓”一声,相机镜头磕碰,给磕坏了。 为了防止闻刻跟他生气,程勍新送了他一个相机外,还将这个旧的送回去返厂维修。 新相机就是目前暂时被蔺衡他们扣在警局的那个,当时虽说是把内存卡给替换了出来,但相机内部缓存正好保留住了这张照片。 今天旧相机才送回来,闻刻发现,这张虚焦的照片放大处理过后,可以看出,麦青青正在给自己的店铺装摄像头,她手里还拿着摄像头的盒子。 也正因为有了这张照片,麦青青说自己并不清楚摄像头是怎么一回事,便不成立。 第42章 第42章 蔺衡将照片放到麦青青面前时, 麦青青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随即, 她便将视线从照片上迅速收了回来。 “蔺警官,这个照片是怎么回事?”麦青青一脸茫然,神情是有些慌乱,但对上蔺衡的视线,却没有丝毫的躲闪。 梁上晏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 不由暗暗心????????????????????????惊。 “好强的心理素质。”闻刻忍住赞叹道, “她是个天才, 应对警察审讯的天才。” 闻言,梁上晏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不太合适。” 谁料,闻刻却轻笑一声:“梁科长,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这种心理素质, 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闻刻说道,“最起码你我, 肯定没有。” 而这个时候, 一直在后排吃薄荷糖的程勍突然走到闻刻身后, 微微俯身,将一颗薄荷糖塞进闻刻嘴里。 闻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咬住了糖。 程勍笑道:“再乱说话你又惹上嫌疑,一会儿我还得捞你。” 闻刻回头,就见程勍微微挑眉。 他含着薄荷糖, 薄荷的清凉在口中弥漫。 “求你捞了?”闻刻半点不受威胁。 程勍听了这话,却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有任谁都能听出的宠溺:“没有,我上赶子乐意的,谁让你受苦我心疼。” 此话一出,闻刻和梁上晏的表情神一般的同步,恨不得当场翻个白眼。 程勍这张嘴,实在是让人想堵上。 “好了,闭嘴,”闻刻说道,“再说就恶心了。” 程勍眸色微动,脸上虽然挂着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威胁的意味。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却看了梁上晏一眼:“实话总是难以让人接受的。” 梁上晏总觉得,这人有些一语双关的味道,可似乎又不太像。 闻刻倒不是怕他,只是闻刻觉得这不要脸的真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上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总觉得这俩人关系有些不对劲。 说是针锋相对,却又在某个度上恰到好处的泄露出亲近的意味。 与此同时,房间里蔺衡和麦青青的“对峙”还在继续。 “蔺警官,你说监控摄像头是我装的,那上面应该就有我的指纹才对,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全力配合调查,进行指纹比对。”麦青青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坦荡,也正因如此,蔺衡才觉得她厉害。 “监控摄像头上没有指纹。”蔺衡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此话一出,麦青青一脸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闻刻这张照片上,装摄像头的人并没有戴手套,但他们确确实实没有检测到指纹。 而麦青青敢这么坦然地承认摄像头是自己装的,必定是早就处理掉了指纹,才这么有恃无恐。 闻刻照片拍摄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周围店铺基本上都已经闭店休息了。 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岗位上坚持工作。 如果不是闻刻恰好拍到了这张照片,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卷帘门的凹槽里竟然会有摄像头。 再加上在麦青青母亲去世后,店铺光明正大地安装过一次摄像头。 那次安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摄像头的位置也都在明面上。 如果麦青青真的想处理掉卷帘门里的摄像头,有的是机会。 就算不处理被发现,她也可以声称摄像头是在那一次安装摄像头时,一起安装的。 麦青青便是认定了就算这个摄像头被人发现,警察也奈何不了她半分。 “那你家冰柜里,找到的孙靖的毛发,和皮肤组织是怎么回事?”蔺衡沉声问道。 麦青青眸色微动,表情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面对蔺衡打过来的组合拳,愣是做到了见招拆招。 “他是我丈夫,我们天天住在一起,他的头发掉在冰柜里不是很正常吗,”麦青青红着眼睛,刚刚哭过,此刻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干,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凡不知道真相的,看到现在的情景,都会觉得是蔺衡逼人太甚。 麦青青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至于皮肤组织,兴许是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刮蹭了,也不一定,阿靖平时心疼我,看我工作忙,都会主动帮我干活的。” “蔺衡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店铺面积就这么大,食材在店铺放不下,我们就会放在家里的冰柜先暂存一下,那么多的东西,被冻硬了要拿出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她的回答看似合理,但却让人感觉有些牵强。 “阿靖失踪了这么久,我比谁都伤心,我怎么会杀了他,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麦青青说着,又要哭了。 梁上晏抿了抿唇,孙靖的尸体实在是被砍的太碎了,还被不同的方式烹煮过。 相对形状保持较好的,卤水腌制的肉块,都会受到卤水的影响,使得判断结果具有较大的误差。 更别说其余部位被风干,炙烤,做成腊肉腊肠血肠。 梁上晏是法医,不是神仙。 这样一堆和猪肉混在一起的肉块,光是区分出来,他和实验室那边,就已经熬了好几天。 但效果实在是有些差,仅有肉块,骨头被严重破坏的情况下,甚至有的部位可能已经被吃掉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死亡原因。 并且孙靖的头骨,他们至今还没有发现。 第一次和麦青青正面交锋,结果不说糟糕透了,也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面对蔺衡的步步紧逼,麦青青就一个应对原则“不知道,不清楚”,说话又有理有据,偏偏她还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者的位置上,让人应对起来更是棘手。 蔺衡和季时安从病房里出来,两人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倒霉”。 “你们先回去吧,都熬了这么多天了,先回去睡觉,休整一下再来。”蔺衡心烦,却也知道审讯就是心理博弈,谁先急了,谁就输了。 梁上晏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家都是职场里的“老油条了”,真要是说调节情绪,蔺衡的抗压能力他们都很清楚,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 麦青青太游刃有余了,他们一开始都因为她的眼泪,将她当做弱势群体,以至于“轻敌”了,如今才会处处被动。 可也正因麦青青这么应对自如的态度,才让他们越发相信孙靖的死一定和他有关系。 “你现在什么打算?”季时安问道。 “我回局里,再看看证据。”蔺衡说道,“你们先轮替回去休息,别都一起熬着了,休息好了再回来接替。” 季时安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你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们要走,闻刻他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毕竟他们不是负责案件侦办的人员,程勍也就顺势提出告辞,带着闻刻一起走了。 …… 梁上晏熬了两天,和实验室的其他同事一起,对着那些一起尸块反复比对,反复分析,早就精疲力尽了,还能强撑着听完一场审讯,牙都要“咬碎”了才坚持下来。 现在实在是没什么精力自己开车,找了代驾过来开车。 回去的路上,他闭目养神,没想到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代驾轻声喊了他一句:“先生,到家了。” 他这才晃了一下,瞬间惊醒。 回到家时,看到邢嘉在客厅里做做作业,梁上晏还愣了一下。 邢嘉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 看到是梁上晏回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意,他还以为梁上晏这周末也不回来了,立即乖巧的喊了一声哥。 梁上晏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邢嘉起身,走到他身边,说道:“我们这周游学,中午就回来了,学校下午没安排上课,提前放假了。” 梁上晏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游学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都是参观,走累了还有观光车。”邢嘉说话间,便注意到梁上晏的看起来很疲惫,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哥,你看起来很累。”邢嘉说道。 梁上晏脱了外套,随手丢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嗯,几天没怎么睡觉了,困。” “饿吗,我给你弄点吃的去?”邢嘉温声问道。 梁上晏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不想吃。” 他靠在沙发上,许是过于舒服了,疲惫感一下就涌了上来,他累到胃口全无。 邢嘉见此,直接走到他身后,给他轻按头部穴位。 在室内待久了,哪怕此时已经是二月下旬,快过年了,外面天气凉得不行,邢嘉的手也是暖的。 好一会儿过后,梁上晏竟然被按睡着了。 邢嘉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梁上晏哪怕是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想帮梁上晏。 轻轻给梁上晏盖上一条柔软的毯子,邢嘉起身,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角落,给那个许久不曾联系的私家侦探发了消息。 “查猪福记的老板麦青青,越详细越好,报个价。” 邢嘉消息发去后,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私家侦探的回复已经到了:“老板,底价还是一样,具体价格,需要根据后续的调查难度进行波动哦~” “老板可以先考虑一下,是否还需要。” 这条消息发来后,还配上一个故意卖萌又看起来贱嗖嗖的表情。 “查,查到后给你结账。”邢嘉消息发回后,立即给对方转了底价。 警方的路子都是明面上的,查得光明正大,但有些事情,明面上是查不到的。 而“私家侦探”路子野,他们调查的方式截然不同,只要能查到消息,无所不用其极,兴许能查到警方调查不到的东西。 处理完这件事后,邢嘉见梁上晏似乎睡得不舒服,轻声道:“哥,回房间睡好不好?” 睡梦中的梁上晏似乎嫌他吵,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不想起来没关系,我送你回房间。”邢嘉说完,还等了一会儿,梁上晏都没有什么反应。 邢嘉这才弯腰附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拦腰抱起。 梁上晏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虽说不胖,可身高摆在那,分量可不轻。 可邢嘉却没有半点觉得吃力,抱着人就往房间走。 上次在他卧室装摄像头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进梁上晏房间,却也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 把人放在床上后,邢嘉去拿梁上晏的干净睡衣过来给换上。 梁上晏睡着了之后,脾气依旧不小,身体在无意识中抗拒着,穿脱衣服时格外不配合。 最后只是把衣服脱了,实在是穿不上。 邢嘉也没有办法了,又怕他冻着,只能就这样将人塞进被子里。 正要出去时,余光一扫,看到梁上晏床头柜上有一本夹着金属书签,反面放着的书。 邢嘉想起在,梁上晏但凡晚上没事时,似乎都会在看这本书。 视频监控里看不清他究竟在看什么,如今倒是能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可当书翻过来时,邢嘉顿时愣住了。 育儿百科全书。 邢嘉打开书后看到,梁上晏不仅看了,还做了笔记。 其中有几条旁边还用签字笔批注:【209个月的宝宝不适用此条】 邢嘉:“……” 209个月,17岁05个月,可不就是他的生日。 感情梁上晏每天晚上这么认真的看书,就是在看他的养育指南? 一????????????????????????时间邢嘉不知道该不该笑,又是用怎么样的心情,把书放回原位。 只是邢嘉在离开梁上晏房间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43章 第43章 梁上晏睡梦中突然惊醒, 迅速打量四周后,才发现自己是在房间里,而且还是光着。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大力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怎么就睡得这么死,衣服都被人扒了都没反应。 梁上晏一转头就发现,自己床上另一边,还放着一套叠整齐的睡衣。 他将衣服换上后,刚打开门,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声。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发现邢嘉正在岛台鼓捣什么。 邢嘉听到脚步声, 转过身来, 微微一愣:“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距离他把梁上晏送回房间睡觉,也不过才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我刚刚怎么回房间的?”梁上晏问道。 其实他比较想问问自己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 所以先随便问了个问题过渡一下。 “刚刚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说有暖气, 但还是容易感冒, 我就给哥送回房间了。”邢嘉解释了一通,一副生怕梁上晏误会的架势。 梁上晏也意识到了什么, 立即说道:“哦, 没怪你, 就是问一下。” 邢嘉听到这话,脸上的紧张才消散。 他点点头,显得极为乖巧。 “你扶我进房间的时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睡这么死。”梁上晏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 邢嘉的声音就悠悠地传来:“哥是我抱回房间的。” 听到这话时,梁上晏瞬间愣住,恍若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怎么回去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人抱回房间,还一点印象都没有。 邢嘉却故作看不懂他错愕的表情一般,洗了个手,走到梁上晏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靠近时,梁上晏下意识有些紧张,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就在梁上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邢嘉突然弯下腰,手臂轻轻一用力,将他横抱了起来。 梁上晏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腾空而起,他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环住了邢嘉的脖子,惊呼出声:“诶!不是!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就这样,抱哥回去的。”邢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无辜,可他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梁上晏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人公主抱的震惊和尴尬中,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急促的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 他紧紧地抱着邢嘉的脖子,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钢板,全然没有注意到“小白莲花”眸中笑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我知道了,快放我下来。”梁上晏紧张得身体都是紧绷的。 邢嘉虽然不太想放,但他可太清楚了,再耽搁两下,梁上晏的脸红就不是紧张和害羞,就得转换成恼羞成怒了。 于是,他轻轻地将梁上晏放下,还贴心地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缓和的空间。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梁上晏却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腿软得厉害。 想到邢嘉还在面前,多少还是得拿出点监护人的威严,现在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差劲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梁上晏才稍稍平复心绪。 “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梁上晏转移话题。 邢嘉险些绷不住笑了,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哥不是说过,在外面穿的衣服不能上床,我就想着给你换个衣服。” “可没想到哥不配合,很抗拒,还打了一下我的手背,实在没办法给你穿上,所以就……” 邢嘉一副可怜巴巴,又很委屈的语气,倒是给梁上晏折腾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打到你了?”梁上晏问道,“对不起啊,我无意识的。” 邢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温柔,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没事的。” 此刻梁上晏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作为邢嘉的监护人,且还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犯迷糊起来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成熟了。 梁上晏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在厨房折腾什么呢?” 他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话题,十分生硬的给强行转移了。 “我打算晚上做卷饼,在和面。”邢嘉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他知道邢嘉会做的东西不少,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做卷饼。 见他往自己的和面盆子里看,邢嘉问一句:“要过来看看吗?” 梁上晏果断摇头,他实在对厨房里的事情不感兴趣。 原本他也是没打算让邢嘉做饭的,计划是他住校,也只有两天时间在家,周末两天香姨都会过来,正好帮着做饭照顾一下。 谁曾想,邢嘉是个喜欢在厨房里折腾的人,梁上晏也就由着他去。 男孩子多干点家务没坏处,不说以后怎么照顾另一半,起码得自己有生活自理能力。 “我去洗澡了,如果晚饭点我还没醒,不用叫我,你自己先吃。”梁上晏说完,立即折返回房间。 虽说梁上晏可能晚上不陪自己吃晚饭,可此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邢嘉却觉得多少有点慌乱遁逃的感觉,让他眸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当天晚上,梁上晏真就把晚饭给睡过去了。 甚至不仅是晚饭,邢嘉给他留的夜宵他也没能起来吃。 …… 梁上晏第二天要去警局时,突然接了一通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阿姨慌乱的声音:“梁先生,你奶奶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梁上晏瞬间愣了一下:“我爸妈呢,他们不在家吗?” “你爸妈昨天出国谈生意去了,现在人还在国外,一时赶不回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先给你来电话了。” 梁上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案件会议要来不及了,他思索过后,去敲了一下邢嘉的房间门。 这周补习老师家里有事,也请假没来,这会儿邢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做作业。 邢嘉抬起头,看到梁上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哥,你要出门了吗?” 梁上晏点头,语气却有些急促:“对,你这会儿走的开吗?” 邢嘉露出疑惑的神色:“可以。” “家里的阿姨突然来电话,说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人去医院了,我得去局里开会,你回去一趟行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点头。 “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邢嘉担心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刚去医院,你现在赶去医院,正好能跟他们碰上。”要不是两边情况都着急,他也会让邢嘉自己过去。 可对于邢嘉而言,他喜欢梁上晏这种,在家里遇到事情时,第一个想到他的感觉。 让他感觉到,梁上晏真的有拿他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 “行,你收拾一下跟我下楼,我给你打车。”梁上晏说完,自己也要去收拾一下东西。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出去后,邢嘉松了口气。 在梁上晏进门前,他的手机上还播放着客厅的监控。 得亏他余光瞥到了梁上晏正往他房间走,否则怕是要被他看到自己在看监控。 邢嘉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拿了外套和梁上晏一道下楼。 梁上晏叫好的车已经到楼下了:“回去确定一下,要是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来消息,就算没什么要紧的,也要给我个消息报平安。” “医院事情办完,你跟爷爷奶奶回家,我下班过来接你。” 邢嘉点头:“好,哥你也赶紧走吧。” 梁上晏叮嘱完,才将他的车门关上。 等梁上晏赶回警局时,他们也刚好要准备开会。 蔺衡把自己关在会议室整整一晚上,反复查看线索和整理的资料,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情况。。 孙靖失踪当天,周围邻居都说听到了他们的争吵,但太过详细的内容,却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蔺衡将周围商铺,以及从交警大队里拷贝回来的路段监控重重复复的播放了几十遍。 最后在其中一个兰州拉面的面馆监控上,发现了线索。 他们家的监控虽说没有拍摄到买青青和孙靖争吵的画面,更没有拍摄到孙靖离开的画面,但他们家的监控是有声音的。 因为与猪福记的店铺就在隔壁,所以录到了些许他们吵架的声音。 “音频我技术组连夜做了分析,你们可以先听一下。”蔺衡操纵了电脑,播放了几段音频。 音频即使做了降噪处理,但还是比较模糊,到底是隔了一堵墙。 一遍听完,众人有些懵。 季时安率先开口问道:“这什么意思,不就是吵架吗?” “注意听吵架的内容,和声调,部分字的咬字。”蔺衡说道。 蔺衡也知道要听出差别很难,否则他也不会一晚上来来回回的听。 就在这时,梁上晏突然听到有一两个音不对。 从小他就被家里当做继承人培养,培养的就是一个全面发展,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音感还不错。 “那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跟她联系。”梁上晏说道,“第一段,和这一段咬字,甚至有些许的破音都是一样的,你播放的是同一段音频切片吗?” 梁上晏此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立即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蔺衡对上他的视线:“没有,我播放的是不同日期的监控提取出来的音频。”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操,我汗毛竖起来了。”赵爽感觉背后一凉。 “是不是有可能,周围商铺老板听到的争吵声,都是音频?”赵爽顺着刚刚的话,大胆猜想。 赵爽说完,自己都有些慌了。 蔺衡说道:“周围邻居只听到他们在争吵,并且说卷帘门当时是没有完全关紧的,依稀可从底下的门缝看见就是一男一女两双鞋子。” “可两双鞋子,并不能证明,当时的孙靖一定在屋内。” “如果真的是音频,那在这背后搞这些东西的人就太可怕了。故意制造这种假象,让我们以为孙靖失踪之前确实发生了争吵,产生先入为主的预想,认定孙靖有大问题。” 甚至很有可能,在事发之前,他们一直认为捅人逃跑的孙靖,早就已经死了。 蔺衡说完,随即看向梁上晏,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麦青青被捅伤,向你求救时,倒下的位置就在门边。我们后续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时候,在门口的位置虽然提取到了两组不同鞋底花纹的足迹,但因为麦青青在那里倒下,静电吸附的提取效果会有偏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足迹分析,受力偏轻,我们考虑的是麦青青当时倒地,救援拖擦,可能对足迹造成了影响。”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凝重。 如今细想,也许那双男士鞋被摆在门口,本身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自然不可能提取到成年男人体重受力的清晰足迹,如果真有人故意制造假象,那么这双鞋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可疑。 只是当时情况过于惨烈,麦青青是个孕妇,又是个受害者,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伤势和案件的表面情况上,对案件的思考方向并没有往这里去思考。 “就连当时的整个猪福记地面,按照麦青青所说,他们是在争吵之余,动了刀子不慎刺伤,并没打斗,现场的却混乱成那样,满地狼藉,足迹却非常模糊,处处都是矛盾点。” 蔺衡说道:“如果现场的混乱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这起案件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犯罪,我们都成了她算计在内可以证明她清白的‘人证’。” 第44章 第44章 梁上晏突然开口:“在清醒状态下, 看到某件事情,产生强烈的熟悉感,好像当前经历的场景、事件又或者是说话的话, 似乎曾经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已经发生过,实际上却没有,在心理学上称这种症状叫做幻觉记忆,又或者是即视感。” “而连续一段时间,多次看到某件事的发生,在心中会留下别个心理印象, 与幻觉记忆产生冲突时, 会产生效果叠加的作用。” 蔺衡蹙起眉头, 眼神变得锐利,他明白了梁上晏的意思。 “你是说,周围邻居斩钉截铁地声称看到孙靖在和麦青青争吵后离开‘猪福记’, 这其实有可能是幻觉记忆出现了问题导致的结果?”蔺衡说道。 “是有这种可能, 但无法肯定。”梁上晏只能告知他们可能性, 毕竟幻觉记忆是否真的发生, 目前暂时没有一个确切的评判标准。 就例如某段时间, 局里几个女警在空闲之余,讨论她们的电子榨菜《甄嬛传》中的一个情节, 剪秋是否在长廊处打开了食盒盖子的镜头。 蔺衡当时觉得有意思, 听了一耳朵, 明明他们全网都搜不到这个片段,却不止一个人声称自己看过这一幕剧情。 就连导演都说,当时并未拍摄这个桥段。 如今他们遇到的情况,就和那几个女警在讨论的影视桥段如出一辙。 记忆中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但极有可能是记忆偏差导致的结果。 否则他们根本就无法解释, 孙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摔门而出的情况下,就像是穿上了隐身衣一般,躲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愣是人间蒸发了。 正当众人思索,如果真是麦青青杀了孙靖,又是怎么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弄走的。 而且孙靖最后被发现的地点是在麦青青的农村老家,孙靖并没有购票乘车的记录,且麦青青农村老家的村民也声称并不认识孙靖,也没有见过他。 证明他去到麦青青的老家,一定不是用正常的方法去的。 这时,其中一个警员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队长,麦青青送她母亲骨灰回乡下时,曾带了三箱的行李,其中一箱她说是店里来不及使用的猪肉和猪杂等食材,还是我和杨科一起搬的。” 蔺衡瞳孔紧缩:“那箱子多大?” “28寸左右的泡沫保温箱,外面封了好几层的保鲜膜和胶带。”那名警员赶忙说道,“搬运那个箱子的时候,因为分量不轻,杨科长还特意询问了里面是什么东西,麦青青主动开箱给我们查看里面的东西,表面上确实是看起来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冻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们检查了整个箱子的东西吗?”季时安赶忙追问一句,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急切。 “没有,肉都冻住了,我们尝试翻了一层,掰不动,她又主动提出这是要带回村里,分送给村民的,想要拿出几袋送我和杨科长,被我们婉拒了,又碍于赶时间回农村,就没有再往下检查。”警员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当时孙靖的尸体,真的就在那些冷冻猪杂下面,他们没有检查,这才让他们的调查又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爽本就立起来的汗毛,这下根根站得笔直。 “如果当时孙靖的尸体真的是在那个箱子里,麦青青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甚至还主动给你们开箱检查。”赵爽下意识舔了舔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头顶上蹿。 梁上晏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从麦青青家里发现的属于孙靖人体组织的肉块中,确实有部分肉块出现明显的冻伤痕迹。” 如此一来,麦青青声称的冰柜里的头发和皮肤组织,是取东西时沾上的,怕是要大大存疑。 蔺衡将实验室里的杨知意喊了过来,询问关于当天帮麦青青搬运行李时发生的事情。 得知情况后,杨知意所说的内容,与那个警员大致相同。 他回忆道:“当时麦青青表现得很自然,还说这些肉是店里剩下的,准备带回村里分给乡亲们。我们也没多想,毕竟她主动开箱给我们看了。” 可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后备箱!” 蔺衡和梁上晏同时一震,蔺衡立刻追问:“你说什么?” “麦青青搬运食材的那个箱子,虽然封了很多层,但是有点漏水,箱子是我和小郑一起搬的,我搬的那边将箱子放上车后,我的手上都是水,后备箱上可能能检测到残留的液体。” 闻言,众人立即朝着外面停车场赶去。 “你们当时开走的是哪辆车?”蔺衡语气都有些许的着急了。 如果他们真的在后备箱里,找到了孙靖的dna,这就是孙靖失踪和麦青青有关的铁证。 “552车牌那辆。”杨知意说道。 可他们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辆警车。 蔺衡立即折返回办公区:“今天谁出外勤,把552那辆警车开走了?” 局里一个同事立即说道:“队长,是谢宁,他去省厅了。” “去多久了?”蔺衡立即问道。 “有一会儿了。” 蔺衡立即给谢宁打了电话,询问他现在的位置。得知他已经把文件送到后,便让他立即回来。 得知自己车上可能有案件的重要证据,谢宁背都僵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队长,我这就回去,你们等我一下。” 谢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出去送个文件,随便开了一辆车走,怎么就把队长的证据给开走了。 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可半点都担待不起。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等谢宁开车着回来时,就看到他们队长,副队,以及勘查小组已经拿好了工具箱在等他。 谢宁停好了车,站在车旁,脸上带着一丝忐忑。 这么大的阵仗,他本就有些慌,搞了这么一出,给他看得更加紧张了。 等待勘查的过程,众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停车场,每个人都盯着技术人员的动作 而这时,梁上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这才想起邢嘉去医院的事情。 迅速解锁手机,屏幕上是邢嘉给他发来的报平安消息。 梁上晏看了一眼后,现场目前没自己什么事,他便走到一边给他打了个电话。 “情况怎么样?”梁上晏开门见山问道。 “奶奶没什么事,医生说老年人肠胃比较弱,偶尔消化不好是正常情况,不用太担心,发烧也是因为有炎症导致的,现在吃了药,已经不呕吐了,奶奶现在还在挂点滴,已经睡着了。”邢嘉知道梁上晏担心,将情况大致说了清楚。 得知只是普通的肠胃炎,梁上晏也能放心了:“医生怎么说,今晚要住在医院吗?” “医生交代最好是观察一下。”邢嘉说,“叔叔阿姨那边我也已经打过电话了,医院这边有我呢,哥你有事尽管忙,我照顾爷爷奶奶。” “好,你记得提醒爷爷休息,别让他跟着熬。”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奶奶能吃什么,你找个时间和医生沟通一下,让家里阿姨做好了,找人送饭过来。” “好,我知道的。”邢嘉说道。 电话结束,梁上晏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蔺衡察觉到了梁上晏的异样,低声问道:“家里没事吧?” “没大事,老年人小毛病。”梁上晏说道。 邢嘉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妥帖又靠谱,有他在医院,梁上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梁上晏也能安心继续忙工作。 后备箱面积不大,但谁也不敢马虎,仔仔细细的检查,就差把车皮都给拆下来了。 提出到了东西后,保存好当即就送去实验室做检测。 …… 因为数据检测需要时间,蔺衡知道梁上晏家里有点事,暂时局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值班等结果,便让他先回去。 梁上晏赶到医院时,邢嘉正在喂奶奶吃饭。 爷爷则是坐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的,一看就是在不高兴。 奶奶半躺着,视野最好,一眼就看到还在走廊的梁上晏。 “你哥哥来了。”奶奶小声提醒道。 邢嘉闻言,回头正好和梁上晏对上视线,立即叫了声哥。 梁上晏点头,随即走到病床边,摆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说吧,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奶奶说话呢?”奶奶见梁上晏这个样子,定然是知道了。 虽说有些心虚,担心梁上晏找自己“算账”,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多大人了,偷点外卖,把自己吃得肠胃炎住院,也不怕人笑话。”梁上晏不是反对他奶奶学习新鲜事物,只是再怎么样也得有个度,本来老年人肠胃就不是很好,还点些不好消化的东西吃。 奶奶被说得有些心虚,转移视线。 梁上晏冷哼一声:“说吧,谁教你点外卖的?” 奶奶明摆着不打算出卖自己的队友,和梁上晏僵持着,最后还是爷爷开了口:“你赵家奶奶教她的。” 话音落下,爷爷当即挨了奶奶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爷爷占理,又有梁上晏在旁,说话那是相当硬气。 梁上晏的奶奶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少女时期有个闺中密友,两人也是有缘,一直没怎么分开过,平时两人经常约着一道出去玩。 岁月流转,两人如今都已年过古稀,但感情依旧深厚,经常约着一道出去玩。 可赵奶奶家的小孙子是个调皮的,经常带着他奶奶出去探店,吃好吃的,点外卖。 连带着她奶奶也跟着享了不少的“福”,新鲜事物学了一大堆,有的时候梁上晏都觉得他奶奶潮得过分。 邢嘉听着梁上晏“数落”奶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早就听香姨说了,梁上晏在家里,就妥妥的食物链顶端,他爸妈管不动爷爷奶奶,就让他来管。 爷爷奶奶本就宠他,就算是被说了不是,也不会真的生气。 可没等邢嘉压下笑意,就感觉奶奶拉了拉他的手,向他求救。 邢嘉虽然想笑,却也不得不帮这个忙:“哥,奶奶知道错了,你别说她了。” 两人视线对上,梁上晏就知道是怎个意思,顺着台阶也就给下了。 爷爷虽然说也不高兴奶奶住院,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心。 晚上梁上晏提出要送他回去休息,爷爷怎么也不肯走,得亏这医院是他们家开的私人医院,不至于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安顿好两个老人后,医院这里有专人陪护,没必要留这么多人在这,爷爷奶奶也心疼他俩忙了一天,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留下。 梁上晏看向邢嘉:“走吧,回家。” 出了医院后,梁上晏开着车:“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吃完再回去。” 医院的饭菜到底太清淡了,梁上晏吃不惯,晚上都没吃多少。 邢嘉看着路边摊正热闹,却又想到梁上晏兴许不喜欢这种地方吃饭。 他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说随便吃点就好,梁上晏没听到他回答,侧头便看见邢嘉盯着小龙虾大排档看。 他见附近有停车的地方,便将车开了过去。 第45章 第45章 “愣着干什么, 下车啊。”梁上晏把车都停好了,却发现邢嘉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弹一下。 “哥,去吃你想吃的吧, 我没关系的。”邢嘉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梁上晏眼神打断。 梁上晏知道他误会的,瞬间给气笑了:“下车,小小年纪哪那么多委曲求全。” 说完,梁上晏先一步打开车门下去。 邢嘉见状,赶忙开门跟上。 两人走进一家烧烤大排档, 虽说主营烧烤, 梁上晏往店里看了一眼, 发现不少在店吃饭的客人桌上都有火锅。 冬天温度低,来吃火锅的人不少,店里满满的都是烟火气。 两人刚坐下, 老板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两位看看, 吃点什么?我们这的小龙虾很不错, 今天送来的货个头都非常大。” 梁上晏扫了一眼菜单, 点了道招牌小龙虾双拼后,又点了几道都是邢嘉比较喜欢口味的菜。 至于为什么只看邢嘉喜欢的, 全是因他喜欢的, 邢嘉会点。 小屁孩心思重得很, 自己都照顾的半斤八两的时候,老喜欢来照顾他。 梁上晏说过几次,他都还是改不了,索性他也懒得再费嘴皮子。 孩子想这么做,也就由着他得了。 邢嘉在菜单上一顿看, 想找梁上晏能吃不忌口的东西,点了半天,就点了两道菜。 眼看老板端来了汤碗的白开水,梁上晏当即起身:“走,洗手?” “我待会儿去,哥你先去吧。”邢嘉打算先把碗筷给烫了再去。 梁上晏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自己先走了。 眼看他进了洗手间,邢嘉立即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几条条未读消息。 刚刚在车上手机就震动了,可碍于梁上晏在旁边,他愣是没敢看上一眼。 他立即扫了一眼,确认了对方发来的信息后,回了消息:“和上次一样,用闪送送去警察局,现在就去,去平台上下单,送件人和手机号码都填我的信息。” “私家侦探”那边立即回了消息:“收到。” 回完消息,邢嘉立即将聊天记录删除,将手机收回口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等着梁上晏回来。 梁上晏洗完手回来时,邢嘉已经把碗给烫好了。 把碗放到梁上晏面前后,他这才起身去洗手。 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邢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 一旦东西送到市局,蔺衡势必会给梁上晏打电话,警方处于证据链闭环也好,排除嫌疑也罢,肯定会对他进行调查。 上次送的照片他没想到会意外卷进案子里,与其被动等待警方的调查,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把自己的信息在最不可能的时间段抛出去,他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就算警方有所怀疑,也不会有那么重的嫌疑。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次实名投递信息的原因。 该处理的信息他已经都处理过了,只要这次过了警方的调查,后续只要他不再冒头,几乎不可能再查到他身上。 就算背到家了,后续再查到他身上,警方也只会以为,他是被人栽赃嫁祸。 梁上晏的直觉敏锐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到异常。 邢嘉特意洗了把脸,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后,才回到餐桌上。 菜上齐后,邢嘉成了个无情剥虾机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龙虾的壳堆成了小山,虾肉被整齐地码放在碗里,剥了一大碗的小龙虾,全放梁上晏面前去了。 梁上晏手没沾虾壳一下,虾倒是吃了不少。 “行了,我这碗够了,你吃你自己的,一会儿全凉了。”梁上晏示意他停手。 “好。”邢嘉刚打算换一个手套,梁上晏的手机就响了。 因为他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他余光扫到了来电人的名字,是蔺衡打来的电话。 邢嘉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加速,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神色如常。 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便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继续剥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梁上晏看到来电人是蔺衡,眸色一凝。 下班时间接到蔺衡电话,十有八九是有案子发生。 毕竟如果不着急的事情,蔺衡从来都是给他发消息的。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又有闪送包裹过来了。”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蔺衡就开口说道。 虽说已经心里有所猜想,可在听到这个情况时,梁上晏还是沉了脸色。 蔺衡开口说道:“这次闪送是正规闪送平台送来的单子,平台上能够查到,送东西的人名字是邢嘉,留的电话也是你家那孩子的。” 听到这话,梁上晏瞬间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邢嘉,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 邢嘉低着头,继续剥虾,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的视线,当即抬起头来。 和梁上晏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邢嘉微微怔愣,手上的动作连带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送东西的人看到送货人了吗,什么时间拿的货。”梁上晏深吸一口气,问道。 “半个小时前,一个男人给交的东西。”蔺衡说道。 梁上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跟我在一起,我们在店里吃饭,不是他。” “你现在有时间回来一趟吗?”蔺衡问道。 神秘人接二连三给他们送东西,而且都是指名道姓要给梁上晏,还知道梁上晏和邢嘉的关系,可见对他家里的情况很清楚。 干他们这行的,容易“得罪人”,蔺衡有些担心,对方意图不轨。 “我待会就回来。”梁上晏说道。 话音刚落,邢嘉就打算放下筷子。 梁上晏却道:“先把饭吃完,不差这一会儿。”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和关心,知道他一会儿还有事后,吃饭速度也明显快了。 “嗯,我知道。”梁上晏和蔺衡多说了两句后,才挂断电话。 “哥,一会儿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的,你有事就先走吧。”邢嘉表现得十分懂事,一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梁上晏着想的乖巧表现。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不用,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去,这么晚了,你自己一小孩打车不安全。” 邢嘉和梁上晏各怀心事,在相对沉默的氛围中,邢嘉快速吃完饭后。 两人当即赶回了市局。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外头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灯光。 车内,梁上晏和邢嘉都沉默着,气氛显得有几分压抑。 邢嘉时不时地看向梁上晏,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而梁上晏则一直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进屋时,梁上晏的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蔺衡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人呢?” 梁上晏看向季时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去收拾东西了,准备连夜带人去麦青青的老家。”季时安见他们回来了,立即站了起来。 闻言,梁上晏微眯眼眸,觉得这次送来的东西,可能不大对。 “东西呢?”梁上晏问道。 “桌上。”季时安说道。 这次的闪送依旧是指名道姓给他的,蔺衡不确定是梁上晏的东西,还真是那个神秘人再送了东西过来,所以打电话和梁上晏确认了一下。 得知送来的东西并没有人和梁上晏联系过,蔺衡才拆了包裹。 里面不出意料,又是一叠照片。 只不过这次的照片,是关于麦青青母亲的。 梁上晏快步去查看送来的东西,看到后,梁上晏脸色越发凝重。 此时,季时安走到邢嘉面前,脸上带着一副闲聊的表情:“弟弟,你今天都在哪玩啊,怎么大晚上还跟你哥过来,就这么黏着他啊。” 邢嘉明知他是为了什么询问自己,却将情绪掩饰的非常好。 他先是往梁上晏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才说道:“奶奶病了,在医院陪着他们看病,哥哥下班来接我回家。” 季时安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乖呢,得亏家里还有个你啊,梁哥省了多少事。” “你今天早上自己去的医院吗,还是你哥送你过去的?”季时安笑着问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哥哥早上急着来局里开会,叫了车送我过去的。”邢嘉脸上也挂着笑,没有半点的紧张。 “奶奶身体怎么样,还好吗?”季时安继续问道。 “吃了药,已经好多了。”邢嘉回道。 这时,梁上晏已经看完了照片,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今天都在医院,他这周的周一周二在学校,周三到周五去隔壁市游学了,全程老师陪同。” 梁上晏知道他这么询问是因为什么,但邢嘉本就是住校生,也就周末两天回家。 回来也是都和家教老师待在一起,又和麦青青不熟,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去调查她。 “刚刚有人以你的名义给我送了包裹,是涉及我们这次案件的相关内容,所以要对你进行一下调查。”梁上晏说话时神情严肃,语气却是温和的。 从他的态度,邢嘉就能够感受到,梁上晏是相信他的。 邢嘉面上露出一丝惊诧:“和我有关?” “对,包裹是以你的名义寄给我的。”梁上晏直接说道,“所以按照流程,你得配合一下我们调查。” “你不用怕,我会全程陪着你。”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头:“好,我明白的,只要能帮哥,我一定好好配合。” 蔺衡集结好了队伍,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就看到季时安正在对邢嘉做调查。 邢嘉没有跟踪调查麦青青的时间和动机,名下账户的资金又没有任何的金额转账,最近他名下最大一笔钱的支出,就是小卖部买水,买纸笔,除此之外都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 一番调查过后,查不出什么信息来,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便先留档。 蔺衡过来时,和梁上晏打了个照面。 “我要跟你一起去吗?”梁上晏问道。 这次过去,他们也不确定现场的情况,没有尸体,梁上晏这个法医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有情况,我再联系你。”蔺衡说着,目光看向正配合季时安调查的邢嘉,“他那你最近小心点,关注点他的安全,怕是有人盯上你了,难保对你下手不了,就从他这入手。” 这点梁上晏也考虑过了,他都在思索,是不是要提前把邢嘉从城郊的学校转学回市区,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我知道,这几天我会让家里的保镖过来两个,暗中跟着。”梁上晏说道。 “行,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蔺衡说完,带着人就先走了。 今晚他们收到的闪送包裹里的照片,是麦青青父母当年的资料。 而且是相对隐蔽,警方都没查到的资料。 麦青青的外公早年间在生产大队,负责大队里的猪仔养殖。 而她的父亲,则是那个年代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去到他们村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麦青青的父亲和母亲结婚不久,就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他决定返回城里去参加考试,而麦青青的母亲则留在农村老家,和麦青青的外公一起经营从生产大队那边制度改革后,转让经营的养猪场。 养猪场的收入虽然不多,但足够供给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开销,以及麦青青的父亲读书考试的费用。 也不知道是否是太长时间没有读书,麦青青父亲的高考结果并不好,他便去了临州做生意。 这些信息警方都查到了,但却没有查到,麦青青的父亲参加多次高考。 第一次高考时,去复习考试的费用,是麦青青和她父亲,偷卖生产大队的小猪仔才凑够的钱。 为了这事,麦青青的母亲和外公都受到了处罚。 不过因为后来村里制度改革,有些信息丢失,警方在留痕资料上找不到相关信息,案件又不涉及上两代的事情,导致不曾调查到。 高考失利后,麦青青的父亲便南下经商。 村里人都说,麦青青的父亲去临州做生意是时,和当地一个女人好上了,还生了个儿子。 麦青青母亲说什么都不肯离婚,又哭又闹,甚至还想带走麦家的祖传秘方。 她父亲抢秘方不成,一气之下抛妻弃女走了。 后来农村土地改革,原养猪场也就荒废了。 这些事情,随着麦青青外公死亡,老一辈人逝去,渐渐被淡忘,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麦青青家现在的养猪场是选址新建的,并不是原来那个生产大队的养猪场原址。 蔺衡这次去村里,就是打算去这个旧养猪场看看。 神秘人给他们寄来这个照片,一定有所深意。 第46章 第46章 山路本就难行, 又加上蔺衡去村里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夜色中难以辨认的路况,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 蔺衡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当地派出所的辖区民警。 虽说有闪送来的资料指路,但村里的情况,最清楚的还是辖区民警,让他们过来协助一趟, 也能方便许多。 但年轻民警对这些事不了解, 派出所所长给他们找来了退休多年的老民警许靖。 此时提前过来等待的民警看到他们, 立即迎了上去:“蔺队好,我是这片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你叫我小陈就好。” “这位是我们联系来的许警官。”小陈说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 蔺衡便直奔主题, 询问起生产队养猪场的情况。 小陈和许警官一边领路, 一边详细地介绍着。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听, 蔺衡暗暗心惊, 大致情况竟然跟他们在闪送资料上的一样。 天黑之后,村里没有什么夜生活, 大多数人都早早睡了, 整个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四周安静得令人不安,只能听到草丛里传来不知是什么虫子的阵阵叫声。 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 一行人打着手电筒,摸黑上山。 “天????????????????????????黑,都注意点脚下。”蔺衡压声音提醒道。 众人好不容易到了岔路口, 蔺衡的目光在路口扫视了一圈,发现如果往另一边走,正好是通往麦青青养猪场的路。 “我们往这边走。”小陈警官说道,“原本山上都是没有水泥路的,因为麦家的养猪场在山上,为了方便上货下货,才打了这一段路程,都是他们自己出资的,其余地段都是没有铺设水泥路。” 说话间,他们从水泥路上踏下去,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而泥泞。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咔嚓”一声,蔺衡脚下踩到了枯树枝,身体一晃,险些滑倒。 前方带路的小陈警官被吓了一跳,赶忙转身拉了他一把:“蔺队,小心点!” “山里早晚湿气重,枯枝烂叶的沾了水又湿又滑,很容易摔倒。”小陈警官解释道。 他们这些经常上山下乡的民警,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每次上山都会特意换一双抓力强的鞋子。 蔺衡他们的鞋子虽说也是适合出外勤的,但终究没有小陈他们这些常在山上打交道的民警的鞋子好用。 几人说话间,就来到了生产大队养猪场的附近。 “前门那个有铁门的就是了。”小陈警官说道。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那铁门真的被风吹得在晃动,隐约间,他们好像听到了“吱呀呀”的响动声。 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很是渗人。 凌冽的风吹过,带着猪粪的臭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好臭啊!”其中一个同事说道。 许警官解释道:“早年间资源稀缺,猪粪也是农村里很好的一个资源,所以每天猪场产生的猪粪都会堆肥。时间长了,这片区域的土地也就都臭了。” 他在前面探路,因为长久没有人来,道路两边的杂草长得都有人那么高了。 现在又是冬天,杂草干枯发硬,要是碰上还真有点疼。 开出一条路后,小陈警官继续说道:“当地的林业局和环保局都来看过,也处理过,但效果都不是很好。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这里的处理也就一直搁置着。” 蔺衡这时却注意到,正前方不远处,道路两旁的草似乎有些倒伏。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草的倒伏方向。 小陈警官见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随即问道:“这个废弃养猪场,平时会有人过来吗?” “一般没有,太臭了,村民就算上山,一般也会离这里远远的。”小陈警官说道。 闻言,蔺衡立即说道:“都把鞋套带起来,这边草有倒伏情况,不像是自然坍塌,很有可能有人近段时间来过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都变了。 跟在身后的勘察人员还看不到前面是什么情况,为了以防万一,众人都原地穿戴起鞋套来。 目前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担心一大堆人进去,万一里面真有东西,误碰了会产生影响,蔺衡带了个人就先往里走。 越往养猪场走,猪粪的臭味更是浓烈,甚至隐隐有些刺鼻。 蔺衡皱着眉头,尽管带着口罩,却始终无法隔绝这个恶臭的气,只能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适应这种难闻的气味。 铁门锈迹斑斑,好几处已经被侵蚀到断裂。 养猪场里有一个宰杀牲畜的小木屋,蔺衡刚靠近,就在破败的门板上看到了陈旧的血迹。 既然是杀猪的地方,那门板上的血迹,自然也是被宰杀的猪留下的。 与此同时,蔺衡发现小木屋有上锁。 其余房间虽说门是关上的,但都是虚掩着,只有这道门,是上了锁。 轻轻推一下门,木门发出一声“嘎吱”响动。 像老旧的关节没有了润滑,发出极为勉强,且有些刺耳的动静。 门板露出一条门缝,蔺衡凑上前去,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的一瞬间,蔺衡瞬间瞳孔紧缩。 尽管见识到了不少的大场面,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还是被吓得倒退两步,撞上跟他一起过来的同事。 同事不小心被他踩了一脚,却顾不得这么多,赶忙扶住他:“队长,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蔺衡呼吸都乱了:“人皮。” “里面晾晒了一张完整的人皮,连头皮一起割下来的。”蔺衡心有余悸说道,“联系梁上晏,让他再叫上杨知意,带上勘查组的人一起过来。” 同事闻言,瞬间呼吸都急促了:“是……我马上去。”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蔺衡深吸一口气,再度靠近门缝。 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去,他强忍心中的不适,观察起里面的情况。 只见木板搭乘的桌子旁边,放着几个老实木水桶,桶里是放了一根长木棍。 而桌板上,还有好几把刀,杀猪工具一应俱全。 …… 梁上晏陪同邢嘉接受调查,两人也一直待在市局。 在等待季时安核实信息时,邢嘉困得直打哈欠,本就累了一天,现在又熬夜配合调查,此刻眼神里满是疲惫。 梁上晏去给他泡了杯咖啡过来,从目前种种证据来看,邢嘉都不是送照片的人,自然也用不着对他严加看守。 “累了就趴着睡会儿。”梁上晏说道。 明明已经很累了,邢嘉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行。” “期末考试在什么时候?”梁上晏问道。 “下周,考完就放假了。”邢嘉说道,声音都有些哑了。 也快过年了,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工作党,要坚持到最后。 “放假后,你要先回老宅住,还是等我放假再一起回去?”梁上晏问道。 他放假晚,邢嘉放假了,要是不回老宅,就基本上得自己待在家里,说话的人都没有。 邢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想等你,可以吗?” 他虽然喜欢梁家长辈的相处氛围,但如果回去了,他就得过年才能见到梁上晏。 虽说家庭氛围很久违,但他还是更想和梁上晏在一起。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你就趁着过年前这几天,作业赶紧做,过年期间带你去玩。”梁上晏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被今天的事情影响。 邢嘉闻言,眼睛都是亮的。 两人正说着话,梁上晏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看到是和蔺衡一起去村里的同事来的电话,梁上晏现在感觉自己都有点应激了。 邢嘉垂眸的一瞬间,眸色微动。 他虽然没来得及看太仔细,但“私家侦探”调查到了麦青青的老家,一定是调查到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梁上晏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好,我们马上过来。”梁上晏说完,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邢嘉。 “我要下村了,你这边调查结束后,让季时安带你去我宿舍睡觉,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家,别连夜回去。” 邢嘉点头:“好,路上小心。” 说完,梁上晏就快步出了休息室。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收拾好了东西,一群人急匆匆的往外走。 杨知意好不容易今晚能休息,也没回家,就在宿舍睡了。 突然被叫醒,说要出现场,他穿衣服都是肌肉记忆,人都坐在车上了,脑子还是迷糊的。 这次出发去现场勘查,两人又是同一趟车。 杨知意哈欠连天,打得副驾驶的同事也被传染了,跟着一起打哈欠。 梁上晏从兜里掏出了个能量棒,给他丢过去。 杨知意手滑了一下,没接着,能量棒滚到了车座下面。 车里又黑,他摸了半天才摸到。 拆了包装袋后,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嘴,把能量棒塞了进去。 梁上晏口袋里装满了小零食,不仅自己吃,还分给杨知意一起。 法医一旦要尸检,就没多少时间能够正常吃饭,出现场路上基本上不饿也都在补充能量,节省时间。 车窗外,夜色深沉。 一行人的心情,比起车窗外的天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村里,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村庄,像是给村子穿上了一件薄纱。 此时,早起的村民才发现,村口停了一排的警车。 “哎呦,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么多的警车?” 梁上晏想过现场情况可能不太妙,毕竟孙靖的尸体都已经那样了,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现场的凶残程度。 当他走进那个小木屋时,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感觉血液直冲脑门。 一张风干的人皮披在一个纸人身上,像是给他穿上了人的皮肤。 纸人颜色惨白,像盏灯一样,悬挂在半空中。 蔺衡他们虽然发现了人皮,却没敢弄下来,生怕万一动出个好歹来,增加梁上晏的工作难度。 梁上晏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站在人皮纸人下,强忍心里的不适,做起了检查。 初步勘查结束后,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皮给放了下来。 在轻放头部时,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重量不对劲。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头里好像有东西。” 帮忙搬纸人的同事手都僵了,一时间放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梁上晏示意他小心一点,然后轻轻托起纸人的头部,用手电筒仔细照了进去。 一番检查后,梁上晏在纸人的头部,发现了一个头骨。 与此同时,梁上晏还发现,在纸人的头顶部,还发现了三枚做工极为粗糙的铁钉。 铁钉刺穿了头骨,还生了锈,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锈。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发现铁钉的形状和大小都不规则,不像是寻常街边五金店铺能够买到的钉子。 他轻轻触摸了一下铁钉,发现它们深深地刺入了头骨,要想取出来,只怕会对头骨及头皮造成二次伤害。 物证袋没有这么大的,就算有也没办法装进去。 人皮是被风干的,放进袋子里,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破了。 别无办法,带走困难,他们只能就近找一个能做尸检地方,尽快把尸检做完。 纸人被搬走后,勘查小组明显能放开些手脚开始干活。 第47章 第47章 一行人将纸人小心翼翼搬下山后, 原本好事停留在上山口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瞬间停止了说话,目光紧着那纸人。 待好一会儿过后, 众人反应过梁上晏他们扛了什么东西下山,瞬间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从山上被搬下来!”其中一个村民站的位置较为靠前,直接和纸人来了个照面,眼睛瞪得滚圆,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暴击”。 “我怎么看着这玩意,那么像纸扎人啊?” “头是有点像, 可哪有纸扎人身子是这样的, 做得像个大活人, 你们看,那是不是还有头发。”另一个村民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却又忍不住好奇。 梁上晏他们搬纸人搬的辛苦, 纸人过于高大, 又怕拖地上或是不小心磕碰了, 哪怕分量不算特别重, 从山上弄下来,几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村民这边得疏散一下, 万一造成恐慌就麻烦了。”梁上晏雅压低声音说道。 帮忙搬运纸人的同事点点头, 现在他们都腾不出手来, 等把梁上晏安顿好了,他们是得出来处理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临时解剖室,梁上晏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协助搬运的警员留了两个在忙口,以防他这里要人帮忙, 其余则是处理村民聚集的事情去了。 在强光大灯下,梁上晏这才注意到,看似完整剥下的人皮在后背上有一条从颈部延伸至腰部的刀口。 梁上晏仔细检查着人皮上的刀口,皮肤上没有细碎的刀口,划开的皮肤边缘整齐干净,仿佛被某种锋利的刀具手法极其精准地划开,凶手下刀非常的干净利落。。 只是因为人皮被风干了,刀口处皮肤有折叠,加上皮肤脱水后褶皱,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下刀这么稳。 就算是他来,他都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到这个份上。 可麦青青的母亲可以,闪送送来的信息里,其中有一条就是,早年间,麦青青的外公一手脆皮猪,做得远近闻名。 在猪活着的时候,将猪皮生生剥下来,完整的一张,进行烘烤,猪皮被烤的酥酥脆脆,吸引了不少喜好吃猪皮的食客。 而那些被剥皮的猪,在完成脱皮后,还能存活好一段时间。 因为猪肉新鲜,有食客为了追求极致的口感,会直接生割猪肉下锅涮煮。 这一手剥猪皮的手艺,麦青青的母亲也会。 后来因为这种方式过于凶残,被人举报到警察局,这一手烤猪皮便再也没有上过麦家的菜单。 这人皮纸人又是麦家曾经的养猪场发现的,梁上晏就算想不多心都有些难。 与此同时,梁上晏还发现,在人皮手指的中指指节上,有皮肤增生和角化现象。 一般只有这个部位增生,是由于长时间重复按压,导致指关节适应性改变,从而生成的皮肤及皮下组织增生角化,产生笔茧。 而孙靖在校成绩不好,又早早辍学,平时作业更是经常空白,形成笔茧的可能性不大。 随着检查深入,梁上晏的眉头是越拧越紧。 他小心翼翼地在人皮上开口,从纸人内部,缓缓取出那个被钉了铁钉的头骨。 头骨伤口边缘骨线整齐,证明这些骨折线都是锐器所伤。 并且颅骨周围没有别的伤痕,骨折线是由钉子钉入时所造成的可能性很大。 梁上晏对骨质周围做了组织浸染观察,并未发现明显出血点,证明这些钉子都是在死者死后钉入的。 再加上,梁上晏还发现死者颅骨前额倾斜,枕骨突出颅骨顶部呈现弓形,下颌骨外翻。 诸多特征都与男性死者相贴合,但在观察到颅骨骨缝线时,梁上晏突然顿住。 死者颅骨人字缝完全闭合,证明死者的年纪在四十岁以上。 而孙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也就证明,他们发现的这个颅骨,不是孙靖的。 梁上晏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第一时间摘了手套,给蔺衡打去电话,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原以为找到孙靖尸体的蔺衡,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愣住了。 “麦青青的父亲失踪时是几岁?”梁上晏问道。 “36岁。”蔺衡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沉默了。 如果死者不是麦青青失踪多年的父亲,那他又是谁? “麦青青的外公是几岁死亡的。”梁上晏追问一句。 “62岁,醉酒后从楼梯上摔下磕到头,被发现时失血过多死亡。”蔺衡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回道,“死者的死亡年纪对不上吗?” “对,从颅骨的人字缝愈合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年龄在40岁以上。”梁上晏说道。 这个距离25、36以及62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年纪,属实有些难办。 蔺衡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提取样本,和麦青青做dna比对,缩小范围。” …… 蔺衡带着人,再度出现在麦青青面前时,她依旧神色淡定。 “蔺队来了,要喝水吗?”麦青青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像是和老友见面一般,语气和善,全然没有上次见面审讯时的暗流涌动。 “我们在你老家养猪场旧址的屠宰房里,找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纸人。”蔺衡依旧是开门见山。 说话时,他目光始终紧盯着麦青青的表情,观察她的反应。 麦青青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抓了一下被子。 她微微垂眸:“怎么会这样?” 麦青青像是在喃喃自语,蔺衡却在他的话里听出点别样的意味。 “你不想知道那个死者是谁吗?”蔺衡追问一句。 麦青青深吸一口气,对上蔺衡的视线:“可以问吗?” “我们在纸人中找到了一个头骨,根据提取到的dna做比对,死者是你的父亲麦自秋。” “而且我们在纸人身上,找到了两组指纹,一组是你的,另一组是你的母亲。” 蔺衡在说话时,一直在观察麦青青的表情。 她在听到指纹时,嘴角有不自然的抽动。 “麦自秋自回去提离婚后,就没有可查明的行踪,切他的人皮是从后背开皮剥下,根据我们调查,在村子里,有这种手艺的,只有你的母亲和外公。” 麦青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努力掩饰内心的波动。 “村里人都说,你父亲早年间下海经商,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抛妻弃女,远走他乡,他的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老家的养猪场?” 蔺衡语气十分平静:“我们找到了当年你父亲在外那个女人,以及孩子,根据对方的供述,当年你父亲回乡找你母亲离婚,却没想到一去不复返,还给她寄了断绝关系的信件。” “当时那个女人才生完孩子不久,不相信你父亲会这样对她,于是找到了你的老家大闹一场,被你的母亲和外公连手暴打一顿,赶了出去。” 听到这话,麦青青突然嗤笑一声:“活该。” 蔺衡微微皱眉,麦青青看到他的表情,反问一句:“那个贱人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跟已婚男人厮混还生孩子,不是贱吗?她破坏别人的家庭,被打不是活该吗?” “真是可惜,没把这个臭婊子一起打死。”麦青青沉声道,“我妈就是太善了。” “不对,她又善又蠢,为了这么个脏男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真傻。”麦青青的语气里,五味杂陈,“傻透了。” 有为母亲不平,更有气愤她的不争。 “你看到了你的母亲,杀害你的父亲,对吗?”蔺衡根据他们现有的线索,问道。 “我说没有,”麦青青对上蔺衡的视线,“你信吗?” 说完,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 如果说没有,蔺衡很难说服自己相信。 因为从目前的线索和情况来看,麦青青杀孙靖的手段,和麦自秋方面的情况非常相似。 同样是失踪前和妻子爆发争吵,邻居看见对方离开,而后人间蒸发。 在蔺衡思索之际,麦青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母亲死亡当晚,她因为听到了动静,赶去了母亲的房间,正好看到她在自杀。 母亲说,她得死,才能帮麦青青。 她的母亲看到了她谋杀孙靖的全过程,为了能让她顺利带走尸体,和当年的自己一样,麦青青的母亲选择自杀。 她已经拖累女儿太久了,就当是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只有她死了,麦青青才能借着办丧事的由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孙靖弄回老家。 母亲临终前求她,把麦自秋的人皮纸人和她一起下葬,麦青青这才知道母亲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将麦自秋这个烂人吃了,骨头熬成他们家的祖传卤水也就罢了,竟然因为思念,剥下了他的皮做成了纸人。 她一辈子都困在麦太太的身份里,那么卑微,又那么可怜。 麦青青看着母亲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心中无比痛苦。 最后,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了。 她怨恨母亲的优柔寡断,那么一个烂男人都不肯放手,却又心疼她的执着。 可最让麦青青气愤的是,她讨厌母亲的“痴情”,却又成为了新的“麦太太”。 因为她这么多年,是汲取母亲对父亲“爱意”长大的孩子。 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如何能不像他们。 麦亲亲在送母亲回来下葬时,在养猪场找到了那个人皮纸人。 可这么一个肮脏的男人已经害了她母亲一辈子,死后还要一起合葬,她受不了。 麦青青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意愿,留下了那个纸人,他不配。 下辈子别做麦太太了,做自己吧。 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对自己好一点。 至于为什么不抵抗了,因为没用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她的身体没问题,不会留下那么大的漏洞让警方发现,还让他们找到了麦自秋。 警方找到了那个纸人,一定也找到了那个旧养猪场。 她在处理完孙靖后便感到腹部不适,根本没来得及清理现场。 一旦警方找到那里,罪证却凿,根本无从抵赖。 “麦自秋死亡时,年龄是在40岁以上,距离他回家离婚,过去了八年,这八年,他一直在老家。”蔺衡问道。 他们在养猪场旧址,找到了人生活过的痕迹,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那些人为生存过的痕迹,很难被完全掩藏。 这些东西证明,麦自秋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所谓的麦自秋远走他乡是假,被囚禁在养猪场,不见天日才是真。 “我不知道。”麦青青说,“我七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不论你信不信,这是我的实话。” 麦青青对上蔺衡的视线,真真假假,蔺衡信与不信,她都不在乎。 反正她罪证确凿,根本无从再抵赖。 “麦自秋被剥了皮,做成了纸人,同时她的颅骨里,找到了三枚死后钉入颅骨的铁钉,铁钉上写着你们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 此话一出,麦青青瞳孔紧缩,下意识看向蔺衡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铁钉上提取了两种dna样本,其中一份是麦自秋的,另一份,是你母亲的。”蔺衡说道,“你母亲杀了他,将他的人皮剥了下来,做成纸人,留在养猪场,让他用另一种方式一直陪着你们。” “你母亲的朊病毒,怕不是生吃猪脑吃的吧。”蔺衡反问一句。 麦青青微眯眼眸,脸色也苍白了许多:“你是想说我母亲吃了他,所以才得了这个病,对吗?” “我不知道。”蔺衡说道。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麦自秋的尸体残缺不全,他们也只找到了那个头骨。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尸体的其余部位在哪里,他们确实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点,麦自秋是被麦青青的母亲囚禁了。 他们在养猪场的砖墙上,找到了麦自秋写的文字。 全篇都是求饶,喊救命,道歉。 麦自秋出轨辱妻人品低劣,但麦青青的母亲私自囚禁,同样是错。 麦青青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确实在那以后没见过父亲,不过不是七岁。 麦青青知道母亲杀了父亲,可却不知道她把尸体弄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母亲临终前说,那锅卤水里,有父亲的味道,她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再度抬起头时,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冽:“所以呢,就算是我妈杀的,那又怎么样?” “他该死。”麦青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决绝,“而且她已经死了,你们去把她挖出来,再枪毙一次?” 麦青青似乎被父亲的事情激怒,和蔺衡说话时的态度,也明显充满了挑衅。 可把一个死者骨灰挖出来再判刑,自然是不可能,被告人死亡,刑事诉讼程序就终止了。 更何况麦自秋的情况特殊,他这么多年都被当做抛妻弃女失踪处理,也没有在警察局立案。 要不是蔺衡他们找到了头骨,可能他的死活,至今都是个谜。 “养猪场旧址,我们发现了杀猪用的刀具,上面有你的指纹,以及孙靖的dna。”蔺衡说道。 “另外,在当日你送母亲回老家安葬时,曾经带了三箱行李回老家,其中一箱,你告知杨知意,都是要带回老家的猪杂。” 说着,蔺衡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但是你的箱子漏水。” 麦青青眸色微动,下意识微微抿唇。 “箱子是用我们警察运输送回去的,我们在那辆警车的后备箱里,提取到了带有孙靖dna的血水。”蔺衡说,“如果孙靖当时不在箱子里,他的血液为什么会在警车里提取到。” “麦青青,证据已经很明显了,证据链已经全了,你还要咬死不承认吗?”蔺衡心情很复杂。 这个案子办得他很难受,非常难受。 不仅仅是他,梁上晏、杨知意甚至是警局里不少去过她店里吃饭的同事都很难受。 那是一种眼看熟人犯罪,却无法阻止的无力感。 他们想尽快找到凶手,但那个凶手又是他们“意料之外”的那个人。 蔺衡深吸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在知道你出事后,我们都很想帮你。” 话音落下,麦青青感觉自己的心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沉默了许久后,麦青青突然抬头:“麻烦你帮我给梁科长和杨科长带句话。” 蔺衡微微蹙眉:“什么?” “对不起,”麦青青说,“还有,谢谢。” 卷帘门上的监控,我安装的目的是想要他们成为证明我是无辜受害者证人的道具。 她想杀孙靖,那个摄像头可以观察梁上晏他们是不是要来了,以此开始她的受害者戏份。 但她没想到的是,杨知意父亲意外摔倒请假,他们几天没来猪福记。 可戏要继续演下去,当时孙靖已经死了,她只能佯装争吵,播放他们的争吵录音,等着梁上晏他们过来给自己作证。 第48章 第48章 “孙靖在哪里?”蔺衡知道她松口了, 所以直接询问他的去向。 麦青青深吸一口气:“我把他像分猪肉一样,分成了好多好多块,烤的烤, 风干的风干,做成了猪肉肠,血肠各种饺子馄饨,骨头风干后用破壁机打碎,磨成粉,冲泡蜂蜜喝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 麦青青的语气十分平静, 却令人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 病房内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你们非要找尸体,可能得一块肉一块肉去鉴定了。”麦青青说,“不过你们可能也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那些东西, 我已经吃掉了不少。” 此话一出, 病房内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蔺衡深吸一口气后, 才继续问道:“孙靖的死亡时间是几号?” “16号。”麦青青说, “那天我们在家里吵架了,我发现他在和别的女人约着去开房。他被戳穿后恼羞成怒, 动手打了我。我妈妈听到动静想要救我, 也被他打了。然后, 我就杀了他。” “你是怎么杀了他?”蔺衡问道。 “冷冻肉,猪肉冻硬了,像石头一样,是能砸死人的。” “一袋子砸他头上,把他头砸出血了。”麦青青说, “他晕了以后,我把他捆起来,装进了袋子里,丢进冰柜里,活活冻死了。” 这下,在一旁做笔录的季时安闻言,瞬间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被你塞进冰柜的时候,是死了还是晕了?”蔺衡问道。 “我不知道,没确认。”麦青青说。 蔺衡皱起眉头:“万一他没死呢,你没想过救他?” 这个问题,可以定性为麦青青究竟是故意杀人,还是冲动之下过失致人死亡。 “没有,出轨的男人,就该死。”麦青青的情绪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我在知道他外面还有人的时候,就已经想杀他了。所以我们争吵的时候,我提前录好了吵架录音,就是为了让杨科长和梁科长成为我的证人。” 麦青青缓了一会儿后,对上蔺衡的视线:“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多天都没来,我只能一遍遍播放我们吵架的录音。” 季时安记笔录的手顿了一下,和他们核查到的录音线索对上了。 但同样,麦青青也因为这个录音,故意杀人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他被砸了以后,晕了还是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反正他都得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别的女人有牵扯的?”蔺衡问道。 “在我杀他的半个月前。” 麦青青说完,蔺衡愣了一下,一时间情绪有些许的复杂。 她太坦诚了,可也正因如此,让他们心惊。 麦青青的心理素质,强得让他们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找到了人皮纸人,让她因为父母的事情破防,产生了心理动摇,他们怕是要让她说明情况,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个时间点是在闻刻给麦青青送漫画,提示他孙靖有问题之前。 “你当时就想杀了他?”蔺衡问道。 麦青青点头:“对。” 闻刻的那张漫画,只是让麦青青进一步确认,孙靖这个人烂透了,死不足惜。 一番询问过后,案件真相便已经水落石出。 孙靖因为钱,用举报店铺的手段,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俗套招数,接近麦青青。 他骗财骗色,还动手打人,这无疑给了本就因为父亲原因而极度厌恶出轨男的麦青青致命一击,最终导致他自己丢了性命。 因为麦青青身体原因,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静养,也就不用带回拘留所收押,而是门外有人看着。 做完审讯,蔺衡和季时安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麦青青突然开口问道:“蔺警官,我会死吗?” 蔺衡闻言,眸色微动:“很抱歉,我不知道。” 警察只负责抓人,不负责判案,尽管法律条文上有明文规定,被告人在审判时是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蔺衡依旧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麦青青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一时间,几人都心情复杂。 蔺衡从病房走出来,看到梁上晏和杨知意站在外面,三人的目光交汇,相对无言,却又似含义万千。 “结束了,走吧。”蔺衡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惫。 几人往外走时,梁上晏说道:“赵明并不是主谋,下单的人还没有找到。” 蔺衡当然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是那个下单的人,孙靖和麦青青根本就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幅局面。 虽说那个人没有直接促成杀人的结果,但一切的事情却是那个人引起的。 “技侦那边还在追,迟早会找到的。”蔺衡说道,“现在证据确凿,并不影响后续的处理。” 一行人走后,麦青青依旧坐在病床上发呆,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 案子结束了,真好。 警察看样子没有发现她的杯子,麦青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母亲把父亲的人皮留下,让他留在屠宰房,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他们,一家团聚。 可惜,她长大后,母亲已经老了,手脚开始不灵活,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了。 她没有学会母亲的无皮猪手艺,她只能换一种方式,给肚子里的孩子一家团聚。 麦青青把孙靖的头骨和骨盆,身体里最坚硬的几块骨头挑了出来,送去了常合作的烧瓷场,做成了杯子。 因他们养猪场有送猪骨去烧骨瓷杯的生意,又是常年合作的,他们之间走账随意,银行卡上很少留下记录,大多都是用现金支付,警察很难查到。 也因为经常合作,骨瓷场的老板,根本就不检查他们送去的骨头究竟有没有问题。 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保住这个杯子。 卤水淡了,总要加一些料进去,保证卤水的醇厚。 她爸爸在锅里,她孩子的爸爸也在锅里。 麦青青藏起来的那桶卤水,等她的孩子长大后,便是“她”的财富。 藏着他们三代人的心血,是别人怎么偷,也偷不走的财富。 只有加入了心血的卤水,才是猪福记最珍贵的配方。 醇香,浓厚,旁人怎么学都学不来。 “妈妈以后可能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长大,爸爸和妈妈,就永远在你身边。”麦青青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点,“希望你不要再成为‘麦太太’。” 那是将为人母的温柔,天性使然。 “你的爸爸好看,你也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孩子。”麦青青唇角微扬。 一旦她入狱,警方便再也查不到,她就是在兼职群里,下单要赵明去联系孙靖,去偷猪福记配方的人。 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让赵明告诉孙靖,去用举报店铺的方式,接近自己。 店铺被举报,便会有人来查他们家的卤水,烤房,风干室。 等案件发生后,被查过的地方和东西,就相对安全了许多。 孙靖如果要怪,就怪他自己。 当年孙靖从学校退学后,因为年纪小,干过理发学徒,也做过台球陪练,年少气盛,以谁恋爱谈得多为炫耀资本。 而当时,他们台球室附近初中的学校,麦青青成绩好,又是年级第一,无疑就成了他瞄准的目标。 把老师家长眼中的乖乖女拉下“神坛”,他该有多厉害。 一阵死缠烂打后,麦青青和他在一起了。 到手的麦青青,不再有价值,很快便被他冷暴力分手,迅速又找了个更漂亮成绩更好的女朋友。 麦青青的心被他搅乱了。 可笑的是,多年后两人再度“重逢”,他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麦青青意识到,自己在孙靖的生命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甚至一点印象都没留下,她便恨得发疯。 …… 麦青青的案件材料已经移交,虽说还有线索未完全查明,不知道是谁送的闪购,也还没查到是谁给赵明下的单,却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为了这个案子,忙活多时的刑侦小组众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梁上晏感觉多少有点心力憔悴。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在年前把案子结束,可以不用心里挂着事过年了。 邢嘉放假后,便一直在家“没日没夜”的做作业,梁上晏看了觉得甚是欣慰。 他们这次连续加班,局里安排了调休,梁上晏睡饱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邢嘉房间敲了敲门。 “时间还早,出门逛逛?”梁上晏没有进他的房间,在门口询问道。 能和梁上晏一起出去玩,邢嘉自然是开心的,立即收拾了桌面,换了衣服跟着出门。 刚上车,邢嘉才问道:“怎么突然想着要出去逛街了。” “快过年了,新衣服还没给你买,今儿有时间,就赶紧去。”梁上晏打了方向盘,车子在出地库的时候,正好上面也有人下来,没按喇叭,给他吓一跳。 邢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出去,下意识唇角扬起。 自从父母走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过年的新衣服。 在叔叔婶婶家时,婶婶买新衣服,都会故意装作忘记给他买,再装模作样的道歉。 梁上晏常去的店不适合学生党,他便只能带着邢嘉去他以前高中时期,常带衣服的店。 时隔多年,再次接到梁上晏的预约,店长都有些诧异。 “梁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店长见到他后,立即热情迎了上来。 “是有几年不见了,给他搭几身适合的。”梁上晏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 店长目光看向邢嘉,脸上立即扬起了温和的笑容,开始询问起了他的喜好。 邢嘉看向梁上晏,他对于自己的穿着,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 “哥。”邢嘉叫了他一声。 梁上晏视线从手机上收了回来:“你先跟着去看看喜欢什么,喜欢就拿,一会儿我再给你搭。” 闻言,邢嘉开心了,这才跟着店长去看衣服。 邢嘉走后,梁上晏立即接了通电话:“搁哪呢?” “商场,带孩子买衣服。”梁上晏说道。 电话那头的薄郗轻啧了一声:“这还没结过婚呢,就当上奶爸了,对孩子这么上心呢。” “嗯,你忌妒?”梁上晏笑了。 “是,是,我可太嫉妒了,梁爷屈尊将贵哄着宠着,多不容易。”说着,薄郗自己就笑了。 “你要是真这么羡慕,用不着你叫爹,叫句哥,我也管你。” 此话一出,换来了薄郗的鸟语花香。 “打电话来有什么事,赶紧说。”梁上晏知道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明明火烧眉毛了,还非得跟他犟两句,纯嘴贱。 明知自己在梁上晏这里讨不到便宜,还非得千里送人头。 “年底有个商会,我听说智能链动的老板也会去,陪我走一趟,给我引荐一下?” 薄郗的父亲刚做完手术,他现在是公司医院两头跑。 他父亲还没出监护室,公司里外的人看他年轻,嘴里一口一个小薄总叫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一些公司“老臣”想看他笑话的不少,明里暗里使绊子看热闹的也有,属实是热闹得不行。 薄郗要想尽快站稳脚跟,势必得拿出实际来。 智能链动的一个项目在招标,饼不小,梁上晏家的企业和他们家有合作过,虽说梁上晏不在商场上活动,但见过几次,多少卖他点面子。 “时间地点发我。”梁上晏说道。 薄郗闻言,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够兄弟,过年我带上豪礼找你喝酒去。” 第49章 第49章 转眼已至年关, 喧嚣的城市之中,哪怕装点了不少中国结、大红灯笼,年味也始总要比农村淡上许多。 加上外地居民返乡, 城市明显空档了许多。 梁上晏要上班上到除夕,除夕早上,邢嘉提出他先回家去帮忙。 家里的年夜饭都是请了人回家做,其实要忙活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叶女士会下厨做几道菜,凑个心意。 邢嘉听说后, 便提出要回家帮忙。 梁上晏闻言, 觉得他早点回去也好。 过年前的最后一天上班, 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该赶的报告全部赶完后,要做一个封存。 等忙活完, 梁上晏看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此时外面的办公区在讨论着过年排班的事情。 干他们这行的, 越是节假日, 万家团圆时,他们越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梁上晏拿着水杯从办公室里出来后, 立即被眼尖的杨知意发现。 “走那么快干什么, 过来说说话。”杨知意立即招呼道。 “待会, 倒水。”梁上晏也是真累了,打算歇会儿。 警察闲点好啊,他们闲了,证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梁上晏端着冒着气的热水过来时, 他们话题都换了一茬了。 好不容易下班了,不用值班的兄弟们撒欢就跑了, 梁上晏到家时,刚进家门,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邢嘉和叶女士,奶奶都围在一起包饺子,梁上晏的爷爷则是自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带着眼镜,神情严肃的鼓捣着什么。 “哥,你回来了。”邢嘉一眼就看到了梁上晏,眼中明显带着笑意,神色也是十分轻松。 一看就知道,他很喜欢今天的家庭氛围。 梁上晏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饺子盘,盘子里的饺子已经包了不少,一个个形状各异。 看看邢嘉面前的,在看叶女士和他奶奶面前的。 果然难看的都是出自她俩之手,跟饺子吃吐了一样,馅都在外边。 “不错嘛,都包了这么多。”梁上晏昧着良心夸道,“什么馅的?” 他们是南方人,不常吃饺子,在过年的餐桌上见到饺子,还属实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 “和了好几种,有三鲜的,也有虾仁干贝海参的,这个是白菜胡萝卜。”邢嘉说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馅料种类不少,但盆子里的馅料都不多。 一看就知道是做几个,尝尝鲜的。 “我爸呢,你们包饺子不带他玩,孤立他啊?”梁上晏笑道。 “你还不知道你爸,又钓鱼去了,今晚餐桌上有没有‘年年有余’,就看他钓不钓得上来了。”叶女士笑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那我得一会儿拿个捞网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笑了。 显然是对梁澄的钓鱼技术,放心不了半点。 他们知道梁上晏上班上了一天也累了,都没有喊他过来一起包饺子,催着他去歇会。 梁上晏看时间还早,便先上楼去洗澡,换套衣服。 等他再下来时,发现他爷爷还坐着沙发上鼓捣手机,就连身份证都拿出来放在手边。 梁上晏觉得不对劲,过去看了一眼:“爷爷,干嘛呢?” “点外卖呢。”爷爷一脸严肃,头都没有抬。 梁上晏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反应过来后瞬间笑了:“你不是最反对我奶奶点外卖吗,怎么自己倒是学起来了。” “我得看看这是什么新鲜玩意,让她这么惦记。”爷爷语气严肃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小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还挺轴的。 老人学点新鲜事物也好,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他们家也不缺这点点外卖的钱,只是点来的东西,得让家里的营养师注意一些,别让他们吃太多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就行。 “我帮你看看?”梁上晏好心问道。 “不用,小嘉帮我下载了。”老爷子拒绝了梁上晏的帮助。 梁上晏也不着急,就旁边陪着。 “这不对啊,怎么感觉和小嘉说的不一样。”老爷子表情很是苦恼,五官都要皱起来了。 梁上晏偷摸凑过去看了一眼,大为震惊:“嗬,你这外卖点的。” “人家都说七十岁真是闯的年纪,您是真听进去了啊。”梁上晏气笑了。 “邢嘉,过来一下。”梁上晏突然喊了一声。 刚包完饺子的邢嘉,这会儿刚洗完手,听到梁上晏喊他,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过来了。 quot;哥,怎么了?”邢嘉表情一脸无辜。 “你教爷爷点的外卖?”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总不能爷爷点了什么不该点的东西,被梁上晏看到,生气了? 梁上晏脾气是没多好,但却不容易真生气。 能让他不高兴的,一般都是大事。 “他成骑手了,还接单成功,我们在家吃团圆饭,他待会就得去送外卖了。”梁上晏无语到了极点。 此话一出,邢嘉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立即凑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屏幕上显示着“接单成功”,还有一条路线规划。 他明明给爷爷下载的是用户版的外卖软件,这会儿却成骑手版了。 不用想也知道,老爷子想从头学习,给卸载了重新下载。 说老爷子不聪明,他能自己注册成为骑手,就连梁上晏自己去弄,他都不一定能弄明白,竟然给老爷子折腾审核通过了。 说他聪明,连点个外卖注册,都能从买家注册成骑手。 看着骑手接单页面不停的催促,梁上晏给他俩气笑了。 他这一笑,当即挨了老爷子一个不高兴的白眼。 “你赶紧给他单子取消了,一会儿超时钱没赚着,还倒贴了。” 梁上晏话音刚落,老爷子当即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瞪了梁上晏一眼。 “又不是我让你成骑手的,你瞪我做什么。”梁上晏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爷子听了更气了:“你用不着一遍遍说。” “我去看我爸捞鱼去了。”梁上晏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即起身去拿鱼网兜子,准备去捞鱼。 梁上晏走后,留下邢嘉和爷爷面面相觑。 邢嘉是想笑的,但是他不敢,于是十分贴心小棉袄的教爷爷怎么取消订单。 等梁上晏跟梁澄把鱼捞回来,老爷子已经被邢嘉哄好了,正开开心心和他说着话。 梁上晏看了邢嘉一眼,邢嘉给了他一个眼神,顿时心领神会。 两人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暗示人哄好了,老爷子看见了也权当没看见。 邢嘉性格好,嘴又甜,乖得很,实在是讨人喜欢。 老爷子全然将人当做自家孙子疼着,起码邢嘉有很多时候,比梁上晏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可爱多了。 梁上晏的年夜饭格外的丰盛,一年到头不一定能开个几次的电视,此刻正播放着春晚后台的采访当背景音乐。 南方人没有多少有看春晚的习惯,大多都是播放着听个声,做个仪式感。 邢嘉坐在梁上晏身边,偶尔给梁上晏加菜,他却照顾的乐此不疲。 久违的热闹氛围的小年夜,幸福到邢嘉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切让他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叔叔婶婶家。 他们家桌子小,婶婶便借口坐不下为由,让他端着碗回房间去吃。 客厅的热闹喧嚣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个那个家多余的人。 吃过饭后,爷爷奶奶分别往邢嘉左右两个衣服兜里塞红包。 “快高快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奶奶笑的慈祥,拍了拍他的手。 邢嘉感觉眼眶热热的,可拿红包时却看向梁上晏,不知该怎么办。 “给你的就收着。”梁上晏说道。 爷爷也笑了:“就是,你自己收好了。” “来,这个兜也揣好了,口袋浅,别掉了。”爷爷还拍了拍他的衣服口袋。 “谢谢爷爷奶奶。”邢嘉看着他们,满是感动。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女士和梁澄也来了,也是一人给邢嘉一个大红包。 “小嘉,新年快乐,欢迎你加入我们家。”叶女士笑道。 “新的一年,开开心心的,欢迎你加入我们家。”梁澄也笑着补充一句。 “新年快乐,谢谢叔叔阿姨。”原本还能勉强憋住情绪的邢嘉,这会儿眼眶彻底热了。 爷爷奶奶到底年纪大了,十点不到就早早上楼睡觉去了。 叶女士也和梁澄去二楼小露台过二人世界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梁上晏和邢嘉。 梁上晏也有些犯困,可眼下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邢嘉此时正在看班级微信群,群聊热闹得很,不少人在发着家里过年的热闹事。 就在这时,和梁上晏的聊天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梁上晏:放烟花,去不去? 邢嘉当即抬起头,就看到梁上晏正在看着他。 当即邢嘉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明明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开口直接叫他,梁上晏偏偏用发消息的方式,莫名生出了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随即两人便一道出了房门,不过没出家的大门。 他们家院子大,要放烟花完全够地方,用不着出去。 月光洒落在泳池的水面上,像是渡上了一层银辉。 梁上晏带着邢嘉去仓库搬了不少声响不是特别大的烟花出来,大多都是仙女棒。 邢嘉看着小杂物间里的这些东西,觉得有些意外。 他以为梁上晏不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玩去吧。”梁上晏给他丢了个打火机,“小心点,别烫着手了。” 梁上晏从杂物间里顺了个小马扎出来,就坐在用泳池边上上,摆明了没打算动弹,只打算看着邢嘉玩。 小马扎实在是有些矮,和梁上晏的气质格格不入,甚至多了几分滑稽感。 可也就是这样,让梁上晏没了那种富家少爷的“高高在上”,接地气了许多。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周遭都安静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满院子的烟花。 谁料,邢嘉点着了仙女棒后,就递了一根过来给他。 “我又不是小孩,给我这个干什么,幼稚。”虽然话是这么说,梁上晏还是笑着接过了那跟仙女棒。 邢嘉已经很久没有玩过烟花了,如果不是梁上晏今天带他出来玩,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碰。 梁上晏一边嫌弃仙女棒幼稚,一边却一根接着一根,接过邢嘉递来的。 突然,手机的闪光灯亮了一下。 梁上晏抬起头来,微微挑眉:“偷拍?” 邢嘉点头,理直气壮:“嗯。” 梁上晏却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说道:“拍的要是不好看,敢发出去就揍你。” “哥怎么都好看。”邢嘉说道。 “嘴倒是挺甜。”梁上晏眼看仙女棒要熄了,转手自己又点了一根。 他轻轻晃动着仙女棒,火花好似在他手中绽放一般,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邢嘉的眼睛。 而此时,他若是回头,就能看到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是满心满眼的眷恋。 转眼十二点钟声响起,原本寂静的夜空,突然被各种冲天的烟花点亮。 巨大的烟花燃放,和鞭炮声混杂在一起。 梁上晏突然回头:“邢嘉。” 邢嘉在这巨大的声响中,极为勉强的辨别出了梁上晏的声音,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新年快乐。”梁上晏说道。 话音落下,没等梁上晏再说什么,就被邢嘉抱住。 “新年快乐。”邢嘉抱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谢谢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第50章 第50章 梁上晏的耐心属实不多, 抱了会儿后,他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行了啊,松开点, 勒死我了。” 邢嘉闻言,突然反骨骤起,抱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几分。 两只胳膊像是铁箍一般,紧紧地缠在梁上晏的腰上。 “嘿你小子,来劲了是不是。”梁上晏给他气笑了,虽然在“数落”他, 但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顷刻间, 温馨的兄友弟恭, 变成了两人比起谁力气大。 挣扎了好半天,两人明显都有些气竭。 梁上晏看着邢嘉喘着粗气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幼稚。” 可梁上晏自己也同样是如此, 状况比邢嘉好不了多少。 邢嘉却看着梁上晏在笑, 梁上晏故意板着的脸, 也没保持多久, 就跟着笑了。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了个红包出来:“喏, 压岁钱,拿着。” 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 邢嘉的脸微微泛红, 看向梁上晏的眼神很是复杂。 “哥, 谢谢你。”邢嘉不止和他说过一次谢谢,但每一次都是发自肺腑。 梁上晏也知道这小子敏感,微微挑眉:“要感谢就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给哥长长脸。” 邢嘉很是认真的点头:“好。” “上了大学, 也送我去学校吗?”邢嘉问道。 “你想就送。”梁上晏话音落下,就看到邢嘉笑了,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欢喜。 两人在泳池边闹了一阵,梁上晏被凉风吹得脸都是冰凉了:“走了,回去睡觉,冷死个人了。” 梁上晏回屋后,先缓了缓才去洗漱。 第二天不用上班,梁上晏愣是睡到饱,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起床下楼。 家里人也都是知道他的工作性质,长期睡眠不足,也都体谅着,没有人去打扰。 等他下楼时,楼下已经有亲戚到访。 虽说他爷爷奶奶只有他爸一个孩子,但他爷爷那辈兄弟姐妹多,以至于堂叔姑姑之类的亲戚不少。 梁上晏一一和众人打了招呼后,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邢嘉的身影。 “妈,邢嘉还没起呢?”梁上晏问道。 叶女士正忙着招待客人,听到这话,低声说道:“小嘉早就醒了,刚刚带你那几个侄子外甥去二楼玩电脑了。” 梁上晏上楼看了一眼,发现邢嘉成了这群小屁孩的孩子王,正带着他们打游戏呢。 见他们相处的还不错,梁上晏倒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他轻轻合上门,转身下楼。 邢嘉的房间倒是有电脑,只是梁上晏似乎都没有看过他玩游戏,还以为是他不喜欢。 如今看来,他不过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学习进度去了。 好不容易趁着过年放松一下,也就由着他去。 再加上梁上晏明明也不凶,但家里这几个小孩就是挺怕他的。 各个在他面前像个鹌鹑一样,他要是这会儿进去,估摸着他们能吓得原地起立,就差给他敬个礼。 薄郗来他家玩的时候,还拿这件事笑话过他,说他长得不善,不像个好人,小孩才都怕他。 梁上晏下楼和长辈们一起喝茶闲聊,临近饭点,薄郗和往年一样,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拜年。 叶女士看到薄郗后,满心欢喜,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小郗,阿姨还以为你今年忙没时间来了,昨晚还跟你叔叔说,明后天去你家看看你爸。” “我哪能不来啊,这就是我半个家,再忙也得过来看您不是。”薄郗油嘴滑舌,说话间还给梁上晏挑了挑眉,表情贱得很。 他们两家早年间合作关系密切,关系很好,后来因为发展方向不同,这几年合作减少了,但丝毫不影响两家的亲密关系。 薄郗从小就跟梁上晏一起玩,跟梁家的半个儿子没什么区别。 “你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梁澄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已经好多了,脱离了危险期,现在还在医院修养,多亏叔叔帮忙打点照顾了。”薄郗说道。 “应该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开口,要是不好说,你就找小晏。”梁澄拍了拍薄郗的肩膀。 “叔叔放心,我一定不跟他客气。” 薄郗说完,故意往旁边挪了挪。 明明旁边一大片空位他都不坐,偏要挤到梁上晏身边,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撞一下见梁上晏没反应,薄郗突然又撞一下,摆明是故意的。 梁上晏斜睨了他一眼:“再撞给你胳膊卸下来。” “我靠,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凶残了。”薄郗瞬间被他气笑了。 “明天晚上我过来接你?”两人玩笑过后,说起了正经事。 “不用,我开车过去,直接酒店碰面就行。”梁上晏说道,“我爸也得去,我跟他的车。” 商会晚宴,选在大年初二举行,虽说时间有些尴尬,但过年期间,无疑是各大老板能聚集最齐全的一次。 薄郗闻言,点了点头:“行,等到了联系。” 原本薄郗是打算留下吃饭的,但临时接了通电话,要去医院,就急匆匆的先走了。 邢嘉带着孩子们下楼时,就看到梁上晏拿着个平板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想过去和梁上晏说话,奈何身边几个小朋友实在黏他黏得紧,要拉着他去玩,邢嘉也就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到了吃饭时间,因中午吃饭的人多,梁家把宴客厅给启用了。 众人围坐在圆桌旁,桌子大到一度让人怀疑,说话不拿喇叭,对面的人可能听不见。 选位置????????????????????????时,几个小朋友还要黏着邢嘉一起坐,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恳求。 就连孩子的父母都在调侃邢嘉,怎么就这么招孩子????????????????????????喜欢。 邢嘉全然像是没看到孩子们恳求的眼神,毅然决然坐到了梁上晏身边。 孩子们看看邢嘉,又看看梁上晏,最后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各自回到座位上。 “行啊你,人缘真挺不错的,瞧那几个崽看你的眼神,跟望夫石一样,眼巴巴的。”梁上晏觉得好笑。 看着他们明明很想过来和邢嘉一起,却碍于梁上晏在旁边,他们实在是有些害怕这个小叔叔,只能在一旁轻轻叹气。 吃过饭后,邢嘉回房间去查成绩。 学校出期末成绩,多少有些缺德,选在大年初一的时候。 考得好的欢声笑语,考得不好的,晴天霹雳。 尽管考完后有进行估分,可在查成绩时,邢嘉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邢嘉查完成绩后,将分数图保存下来,转给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正在楼下喝茶,突然收到微信消息。 邢嘉的分数算不上特别好,但好在都及格了,甚至比他上次签月考成绩单时,给他定下的目标分数和排名都高了些。 有进步就是好事,梁上晏也就是嘴上说说,并不会过分苛求他一定要考多少分。 在他看来,只要尽力了,不管多少分他都接受。 邢嘉从楼下上来时,明显有些不高兴。 梁上晏把人叫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脖子:“干嘛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哥,对不起,没考好。”邢嘉声音低低的。 梁上晏却笑了:“成绩要一点点进步的,一口哪能吃成个胖子,随便学学就能考高分,你让那些平时就努力的学生还活不活了。” “行了啊,有这分不错了,上次订下的目标达成了,”梁上晏说道,“下午带你骑摩托车去?” 邢嘉当即抬头,眼睛明显亮了几分:“真的吗?” “骗你有钱是怎么着,想不想去,想去就走。”梁上晏说道。 邢嘉立即点头:“想去。” “上楼换衣服,准备出发。”梁上晏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两人上楼后,梁上晏把邢嘉叫到自己房间:“这套你的。” 邢嘉看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愣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拿去换啊,给你买的。”梁上晏见他不动催促道。 闻言,邢嘉的眸中瞬间染上笑意。 如果不是相信,他一定能考到目标分数,梁上晏又怎么会提前去买这套衣服。 是不是也就证明,他一直都是相信自己的。 这个想法冒头,邢嘉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可没等他说话,梁上晏就已经拿着自己那套衣服去了浴室换。 邢嘉换好了衣服过来梁上晏房间等他,还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从浴室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梁上晏穿机车风的服装,皮衣是黑白红色三色为主色调。 黑色的皮衣上有着红色的图案装饰,显得格外帅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梁上晏本就长得好看,这套衣服一穿,多了几分雅痞的气质。 在邢嘉打量梁上晏时,梁上晏同样也在看他。 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眼光真好。 当初挑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套适合邢嘉。 果不其然,邢嘉穿上那叫一个好看。 两人去到地库时,梁上晏还让邢嘉选一辆喜欢的。 邢嘉在车库里看了半天,选中了川崎。 梁上晏丢给他一个头盔:“带上,出发。” 一下给邢嘉整得热血沸腾了,可到了外面道路上后,邢嘉默了。 过了个红绿灯后,邢嘉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哥,刚刚过去个坐轮椅的奶奶。” 两人都带着头盔,梁上晏听他说话听得有些不真切:“怎么,遇到熟人了?” 邢嘉表情有些微妙:“她刚刚超我们车了。” 梁上晏:“……” 这句话梁上晏听见了,而且很清晰。 反应过来后,梁上晏瞬间气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学坏了,阴阳怪气起人来,都拐弯抹角的。 梁上晏回道:“城市道路,限速三十,一会儿我就举报她。” 邢嘉:“……” 邢嘉也属实没想到梁上晏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多少有些对不起刚刚那个奶奶。 好不容易到了赛车场,梁上晏明显是这里的常客,负责看管赛车场的负责人,看到他的车后就立即放行了。 “坐稳了。”梁上晏提醒一句。 话音落下,摩托车瞬间加速,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被抛在身后。 如果不是带着头盔,一定能感觉到呼啸而过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心率随着摩托车车速的提升,骤然攀升。 那么一瞬间,邢嘉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此刻他抱着梁上晏,只觉得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梁上晏因为工作忙,也有一段时间没能过来骑车了。 看着前方的赛道,他的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兴奋。 极致的速度,飙升的肾上腺素,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在此刻,他可以忘记一切的烦恼,只享受速度带来的兴奋。 摩托车在车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赛道上回响。 第51章 第51章 从赛车场上下来, 摘下头盔的一瞬间,露出被汗水濡湿的发梢。 尽管现在是冬天,但机车头盔包裹得十分严实, 时间长了也是控制不住的冒汗。 梁上晏见邢嘉看向摩托车的眼神满是喜欢,微微勾起嘴角。 他倒也没有那么狠心,让邢嘉光看着:“上车,教你骑。” 邢嘉闻言,反应过来后,眼中是明显的兴奋。 赛道上没有外人在, 也相对安全, 梁上晏便开始教邢嘉骑车。 第一次骑摩托车, 邢嘉难免有些紧张,身体都是紧绷的。 “放轻松,稳住车身。”梁上晏安抚道, “我在你后面。” 也不知道是否是梁上晏这这句话, 起了定心的作用, 邢嘉竟真的渐渐放松了下来。 邢嘉学习天赋强, 很快就能骑着车上道。 尽管被勒令不许超过时速三十, 和大街上的共享电动速度没什么区别,邢嘉还是挺开心的。 要不了多久, 他甚至能带着梁上晏在赛道上兜风。 坐在车后座的感觉, 和驾驶位的感觉完全不同, 梁上晏算是明白了,邢嘉说的坐轮椅的老奶奶超他们车是什么感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也慢慢消失。 眼看天色不早,家里来电话催着吃晚饭了,邢嘉才意犹未尽的让出驾驶位。 梁上晏见他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险些笑出声来。 他一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邢嘉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得几分的纵容:“行了,别不高兴了。真要是这么喜欢,等你高考结束,送你辆车。” 闻言,邢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梁上晏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只要你高考考得好,什么车都能给你买。” 读书是件非常累的事情,梁上晏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哪怕自己成绩很好,真让他再回去读书,他也是心里万个抗拒。 有个小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也算是苦中作乐,目标实质化。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去了一趟叶女士的衣帽间。 他知道要陪同薄郗去晚宴,把参加晚宴的定制西服给带了回来,但没带配饰单品,想着叶女士配货多,暂时借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你上次要的领带在这,明天带这个吗?”叶女士拿出梁上晏上次点名要的领带。 梁上晏看了一眼后,觉得可行,便一道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邢嘉陪同爷爷奶奶一起出了个门,谁曾想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梁上晏。 哪怕是中午吃饭,都不见他下楼。 叶女士见他时不时往楼上看去,问道:“是有事找小晏吗?” “他跟他爸爸出门了,今天有个商业会谈,晚上有晚宴,他们九点就先去公司了。”叶女士说道,“要是有急事找他,可以给他打电话,他空闲时间看到会回的。” 得知梁上晏是和梁澄一起出的门,邢嘉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晚宴上,梁澄带着梁上晏和薄郗走进了宴会厅,宴会场地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梁上晏平时基本上不出现在生意场合,难得见梁澄带了藏得严实的宝贝儿子过来,有点生意交集的,出于好奇,想见见这个小梁总,都打过了招呼。 梁澄带着他们在宴会上转了一圈,介绍了不少人。 对于梁上晏而言,就是认个脸熟,让人知道梁家的儿子“还活着”。 而对于薄郗,则助益大了许多。 晚宴进行到一半,梁澄就和几个生意场上的老友去一边“聊天”,梁上晏和薄郗自行在场内交际。 “你确定人今晚真的会来吗?”梁上晏在场地上看了一圈,始终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收到的消息是说他会来,”薄郗也微微皱起眉头。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要是今天没来,明天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薄郗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任何拜访。 今天也不算白来,下午的商业会谈算是和不少老板打过照面,有个一面之缘,剩下的事情就只能慢慢来了。 当天晚上,让邢嘉没想到的是,晚宴结束,回来的人只有梁澄一个。 “小晏没跟你回来?”叶女士看到后,询问道。 梁澄脱了外套,屋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他随口说道:“他说今晚去薄郗家。” 叶女士微微皱眉:“人没见到?” 梁澄点头:“嗯,晚宴结束联系了一下,说是女儿临时发烧去医院了,约了明天见面,小晏就干脆今晚不回来了。” 叶女士得知儿子去向后倒也放心,毕竟梁上晏以前也没少住到薄郗那边。 邢嘉听着两人的对话,眸色微沉。 这两天他从在家里人嘴里听到的,和梁上晏有关的名字,提到最多的就是薄郗。 他对这个人好奇到了极点,却必须得按住自己的心思,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此时在薄郗家的梁上晏全然不愁没有生活用品,毕竟那个骚包家里多得是买回家后,一次都没穿过的衣服。 洗漱完后,梁上晏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折腾起了游戏手柄。 杨知意是梁上晏的饭搭子,那么薄郗就是他的游戏搭子。 如果不是对方在,完全不会动想玩游戏的想法。 薄郗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一滴水珠滴到梁上晏手背上,他抬头瞥了薄郗一眼:“离我远点。” “小气鬼。”薄郗不仅不后退,还往前进了一步。 “你怎么开这个游戏了?”薄郗叫梁上晏今晚跟自己回来,除了是明天有事外,两人还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他正满腔热血,准备和梁上晏在游戏世界里打得你死我活时,就看到梁上晏翻到了建房子的游戏。 他记得这个游戏是个赠品,因游戏机制简单,又没有刺激性,被压箱底了。 “你房子呢?”薄郗看着空荡荡的地皮,发出了灵魂质问。 他开过这个游戏,初始入场是会送一个茅草屋的。 可眼下梁上晏操控的游戏人物,以天为被地为床,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地基上。 “难看拆了,建不回去了。”梁上晏也是无语了,拆的时候好好的,建不回去了。 薄郗听着他那略显憋闷的语气,差点没笑撅过去。 “咱梁爷还没打过这么穷的仗。”薄郗笑得脸都红了。 梁上晏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的存档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人是穷得叮当响,你背包里的金币是穷到叮当都不响。” 两个游戏氪金玩家,在这种无法充值的游戏世界里,花钱依旧大手大脚,所以穷得可怜。 薄郗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语调微扬:“行了行了,咱俩穷得半斤八两,换个游戏吧。你加班的时候,我可都在苦练技术,看我不杀爆你。” 看到梁上晏默默给自己的流浪汉存了档,薄郗更是嘴欠:“你这个地皮又偷不走,存档干什么,重开得了。” “傻逼。”梁上晏保存好后,才退出游戏。 薄郗被骂了,依旧笑得开心。 …… 白天的见面还算是顺利,结束后时间还早,薄郗便约着梁上晏去了酒吧。 两人开了卡座后,就在那喝酒看热闹闲聊。 薄郗因为要来酒吧,特意换了一套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搭配一条破洞牛仔裤,脚蹬一双马丁靴,腰上丁零当啷链子不少,就连两只手上,都戴了好几条的手链、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梁上晏都怀疑,这小子要是被人撞一下,能爆不少装备。 相比起某个花蝴蝶,梁上晏则还是白天穿着的那套深色的西装。 只是原本扣紧的白色衬衫,此时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 两人坐在一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等要散场时,尽管已经有些控制,却还是不免醉意上头。 薄郗站起身来,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身形。 “今晚还住我那呗。”薄郗说道。 梁上晏当即拒绝:“让司机送我回家。” 再怎么说邢嘉是自己带回家的,他要是接连两天不回家,那小兔崽子指不定又要多想什么。 梁上晏回家时,明显身上带着酒气。 他身上的那套衣服,也明显不是他平时常穿的风格,整体要张扬许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叔叔阿姨,人我给送回来了。”薄郗也明显醉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 “诶,小郗你司机在门口吗,要不今晚这里住吧。”叶女士立即站了起来。 听到叶女士叫对方的名字,邢嘉便立即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梁上晏的发小。 瞧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尽管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关系不错。 两人站在一起时,彼此的身体都是极度放松的状态,如果不是自己极为信任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不用阿姨,我司机在门口,没事的。”薄郗婉拒了邀请,如果不是他明天还有事,住梁家也没什么。 叶女士闻言,便起身送他出去。 她走到门口,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薄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阿姨放心,我知道的。” 邢嘉走到梁上晏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哥,你还好吗?” 梁上晏也不知是喝了多少,反应也有些慢了,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邢嘉,摆了摆手:“没事。” 邢嘉眸色中泛起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就收敛起来:“我送你上楼吧。” 梁上晏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点头。 邢嘉小心翼翼地扶着梁上晏上楼,梁上晏的脚步虚浮。 察觉到后,邢嘉强行扣着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往自己身上倾斜。 把人送上楼后,邢嘉刚想去给他拿湿毛巾擦擦脸,就被梁上晏一把拽住。 邢嘉微微一愣,低声问道:“怎么了?” 随即就看到,梁上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邢嘉面前:“拿去。” 看清盒子上的英文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游戏?”邢嘉不明所以。 “嗯,从薄郗那抢来的,挺好玩的。”梁上晏说道,“送你了。” 邢嘉眸色微动,原本心理的那点不痛快,消散大半:“谢谢哥。” 梁上晏虽说醉了,但不至于一点意识都没有。 “你要试试游戏吗?”梁上晏问道,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邢嘉短暂犹豫后,点了点头。 说着,梁上晏就要起身去给他拿游戏手柄。 可谁料刚起身,突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得亏邢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给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 “哥,你坐着,我去拿。”邢嘉赶忙将人扶好坐下。 随机按照梁上晏的指示,去找那个游戏手柄。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邢嘉开了游戏就发现,这个有些好干净。 干净到只有一个人物,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空旷的场景显得有些凄凉。 梁上晏把他的流浪汉游戏从薄郗那搜罗回来,向来学霸的梁法医不能接受这么大的滑铁卢。 邢嘉开始摸索游戏的操作,发现这个游戏的玩法似乎就是在一个空旷的世界里,从零开始建造自己的房子。 他尝试着操作人物,但背包里穷得金币都没有。 不仅如此,甚至连一个初始的茅草屋都没有。 邢嘉有些懵了。 正当他要问梁上晏这游戏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肩上一重。 邢嘉侧过头,就发现梁上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看着梁上晏的睡颜,邢嘉竟久久不曾回神。 第52章 第52章 局里正式上班了, 梁上晏便要回自己的公寓居住,邢嘉自然是跟着一道走了。 香姨回家过年,得到年初十才有回来, 邢嘉便主动提出家里的卫生他负责,他的元宵过后才有开学,时间上很富裕。 梁上晏见他坚持,便没有勉强。 上班第一天,恰逢周一。 梁上晏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同事趴在桌上, 显然是还没有从假期的状态缓过神来, 一个个都没有什么精气神。 就连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困倦气息, 像是会传染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打着哈欠。 杨知意看到梁上晏后,立即把人喊住:“这个给你, 赶紧拿你那小冰箱里放着。” 梁上晏的办公室有个冰箱, 除了暂时存放一下实验室冰箱放不下的物证以外, 大多时候都都是用来存放他自己的补充体力的零食, 以及警犬的零食。 “这是什么?”梁上晏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都是食品打包盒,看起来应该是吃的。 “我爸做的糯米饭, 荷叶烧鸡, 还有一袋你上次说味道不错的草树根, 又给你弄了些。”杨知意几乎每次回家,都会给梁上晏带好吃的。 杨爸的手艺很不错,早年间是做开餐馆的,做得一手好饭菜。 “替我谢谢叔叔。”梁上晏一回生二回熟,显然是习惯了。 他手托了一下, 指尖触到袋子底部,微微一怔。 发现袋子底部有些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你刚冰箱拿出来的?”梁上晏问道。 “嗯,物证冰箱清空了,我又没你办公室的钥匙,就先放那了。”杨知意回道。 他们过年前因为结了好几个案子,物证冰箱清空了大片区域,暂时存放一下也没什么。 梁上晏微微挑眉:“你们过年前清理冰箱,抽屉层洗了吗。” 杨知意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糟糕,没洗诶。” 梁上晏:“……” 杨知意一秒都没憋住:“洗啦,瞧你这洁癖样。”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看在糯米饭的份上,小发慈悲。 尽管在放假前,梁上晏已经把他办公室的冰箱清理过了,但一段时间没打开过,他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于是上班第一天,他又把办公室给清理了一遍。 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后,确认没有一丝异味,才放心地把杨知意带来的食物放进去。 与此同时,在家里的邢嘉却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今天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去楼下的水果超市,买了很多价格不便宜的水果。 还买了花,买了酒,买了很多的糖果和零食,大包小包的,多到手差点拿不动。 邢嘉打了车,报了地点后,司机师傅几次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他。 “怎么过年期间自己去扫墓,看长辈吗?”司机师傅是个好心人,明显有些不放心,才多问了两句,“怎么不和爸爸妈妈一起去。” “去看我爸妈。”邢嘉的声音十分平静,可内心的伤口,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同阴雨天患有风湿的关节,隐隐作痛。 司机师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说着,司机师傅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邢嘉却看着车窗外,始终面无表情,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来墓园,他带了特别多的东西,有妈妈喜欢的花和水果,有爸爸喜欢的茶叶和酒,还有妹妹最爱的糖果零食。 早几年,他还在叔叔婶婶家时,就连生活费他都得想办法自己去兼职赚,就算有关部门介入了,他也只能拿到很少很少的钱。 每次去墓园看望他们时,他都只能买一些临期的食物,甚至是快烂了的水果,只有这样,价格才会稍微便宜一点,他才能够负担得起。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带最好的东西去看他们了。 “小兄弟,已经到喽,前面车开不上去,你自己小心一点,知道吗。”司机师傅声音放缓,语气都十分温和,“看这天气也快下雨了,你没带伞,看完爸妈早点回家。” 邢嘉难得对陌生人扬起一抹笑容,他能够听出,司机师傅是真的关心他。 “谢谢师傅。”邢嘉和他道谢之后,才转身离开。 墓园的台阶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一百多米的距离,邢嘉却觉得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他们三人的墓前,邢嘉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照片,鼻子酸的厉害。 这个墓是个合葬墓,为了要到买下这个墓的钱,邢嘉闹过好多好多次,次数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最后还是在派出所和居委会的协调下,叔叔婶婶才不情不愿的给了这笔钱。 明明都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要他们拿出钱来买墓地,就好像邢嘉在抢他们的钱一样,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毒怨。 在买下墓地之前,父母和妹妹的骨灰,一直都放在殡仪馆的灵堂里。 在那个地方,还放着很多很多人的亲人。 有来失声痛哭的儿女,有痛失爱子爱女的父母,每次去,邢嘉都能听到哭声。 “爸妈,小曦,我来看你们了。”邢嘉一件件将带来的东西摆出来。 这块合葬墓上,有四个人的名字。 邢嘉的名字标了红,也刻在上面。 在父母离开后,最为挣扎的那几年,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要么死了算了。 他后悔那天为什么自己要出去补习,如果他不走,是不是他们也不会死。 邢嘉开始痛恨自己自私自利,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自我放弃,自我厌弃,原本最引以为豪的成绩被他彻底放下。 那几年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阴冷,不断朝着他裹挟而来,越缠越紧,让他几度窒息,却又留下一口气。 生也好,死也罢,总归是像一具行尸走肉。 邢嘉小心翼翼擦拭着沾染了灰尘的墓碑,将头靠在墓碑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还没有告诉你们,我离开叔叔婶婶家了。”邢嘉说道,“我找到了帮我们的那个法医。” “他是个好人,”邢嘉声音有些许哽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梁上晏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拿出手机,查看手机屏幕上有没有未读消息。 邢嘉没有发来任何报备自己出门的信息,视线偏移,他发现垃圾桶是空的,兴许是下楼扔垃圾去了,便也没多想。 梁上晏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后,去到厨房,将糯米饭放锅里加热。 这些东西都是熟食,得尽快吃了,否则放到明天估摸就坏了,就算是没坏,口感也没有今天吃的好。 可让梁上晏没想到的是,自己热好的饭等到又完全凉了一次,邢嘉都没回来。 梁上晏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联系了物业,查看电梯的监控。 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回复了他,监控显示邢嘉在他去上班后不久,就已经出门了。 他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邢嘉已经没消息了快十个小时。 他找了物业的人,查看小区里的监控情况,发现他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东西后,打车走的。 只是小区的监控位置,没有拍到出租车的车牌,让他暂时没办法联系出租车公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电闪雷鸣。 瓢泼大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动静大到有些吓人。 梁上晏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就连呼吸都沉重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大雨。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这么大颗的雨滴打在身上,估计挺疼的。 突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梁上晏第一时间接起电话,速度快到他都没看清来电人的名字。 “那糯米饭你别蒸太久了,蒸久了太软就不好吃了。”杨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那么一瞬间,梁上晏更生气了。 本就烧得正旺的小火苗,好像突然被丢了一把柴后,尤嫌不足,有浇了一桶油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梁上晏压着怒气,沉声回道。 “你怎么了?”两人饭搭子这么多年,杨知意瞬间就听出了他情绪不对劲,“谁惹你不高兴了。” 梁上晏眸色微动:“家里小孩不见了。” “我靠!弟弟不见了?”杨知意原本是躺在沙发上和梁上晏打电话,听到这话瞬间坐了起来,“你报警了没有?” “失踪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梁上晏回道。 杨知意这才后知后觉:“那现在怎么说,出去找吗,我个呢你一起去?” “暂时不用,我家的保镖出去找了。”梁上晏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半小时内邢嘉要是没回来,他就得用更私人手段去查了。 等把人抓回来,非得给真揍他不可。 他吓唬了邢嘉这么多次,这次“失踪”但凡他说不出个正当理由,绝不手软。 梁上晏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也并没有过于外放的情绪。 一开始答应带邢嘉回来时,他本来就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人带好。 可把人带回来后,邢嘉很乖,很努力,根本就不用他太多的操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怎么管过他,邢嘉就已经自己很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现在邢嘉突然毫无征兆地“失踪”,这让梁上晏不禁开始反思,他好像对邢嘉的了解,少得可怜,甚至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想到这,梁上晏更是有些坐立难安。 一开始是他陪着邢嘉,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也习惯了邢嘉的存在。 如今邢嘉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不仅愤怒,还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晚上十点,邢嘉回来时,客厅漆黑一片,心里顿时有一种失落感袭来。 梁上晏不在家。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他没多想,手刚要碰上灯的开关,就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用力一冲,后背直接撞在刚关上的门板上。 屋内的灯没有开,可梁上晏身上隐隐的薄荷气息闯入鼻腔,邢嘉瞬间就知道了眼前按住自己的人是谁,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还知道回来?”梁上晏冷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出门要报备,你今天报备了吗?” “没有。”邢嘉淋了雨,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现在衣服还滴着水,也不知是不是着凉了,声音有些哑。 梁上晏听到他的回答,更是生气了:“去哪了。” 邢嘉被顶住了脖子,尝试调整了一下姿势,但梁上晏将人压得紧,根本没有给他多少松动的空间。 他难受得微微皱眉,声音低低的:“去看我爸妈了。” 这话一出,梁上晏的动作瞬间僵住,后悔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松开了抵住邢嘉的手,有了活动空间后,邢嘉突然一下抱了上去。 邢嘉整个人湿得像个落汤鸡,扑向梁上晏的时候,还带着冰冷的水汽和寒意。 第53章 第53章 房间灯光打开的一瞬间, 看着邢嘉那被雨水淋得湿透,可怜兮兮的样子,此刻的发梢还有水往下滴, 梁上晏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邢嘉有点可怜。 梁上晏想要问他,为什么去看父母不告诉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他是个外人,邢嘉没有告诉他,兴许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父母说,和自己提了这件事, 估计会让他感到尴尬。 梁上晏心头冒起的小火苗, 已经被邢嘉身上的雨水给浇灭了。 邢嘉平日里看起来开开心心, 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兴许自己真的是对他关心太少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点小情绪, 也再没法说出半句责怪的话。 “出去也不知道带把伞, 衣服都给我弄湿了。”梁上晏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哥, 你生气了吗?”邢嘉声音低低的,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梁上晏总觉得他很委屈,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哭出来的小孩。 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凶了一点? “生气, 生气了你出门不说一声, 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上哪捞你。”梁上晏佯装生气地说道,语气里却满是担忧,“下次你要去看他们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你有话想和他们单独说,我山下等你, 不许再自己偷偷去。”梁上晏补充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邢嘉闻言,知道他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 “好,”邢嘉一口答应,“对不起。” 梁上晏被他这句“对不起”说得心里五味杂陈,烦躁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在心头缠绕,越是想理清,那结打得越紧。 他生邢嘉的气,也有些生自己的气。 “你有什么想法要直接告诉我,我不是神仙,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梁上晏语气凝重,“而且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也知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委屈我自己的,折腾来折腾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嗯。”邢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冰凉的脸蹭了蹭梁上晏的脖子,像是在撒娇,又或者是在示好。 “行了,别蹭了,冷死了。”梁上晏被他蹭得有些痒,拎着他湿漉漉的衣领,拉开两人的距离,“赶紧去洗澡,淋得这么湿,一会儿感冒了。” “我去热饭,洗完澡赶紧出来吃。”梁上晏叮嘱道。 “哥,我去吧。”眼看梁上晏要去热饭,邢嘉脱口而出。 “你去个屁,赶紧去洗澡。”梁上晏言语半“威胁”道。 邢嘉再一次被“凶”,眼神看起来多少有些许哀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他那一张脸被冻到脸色都白了,更是平添了几分弱势感。 看得梁上晏眉头紧锁,拧得都能夹死苍蝇。 邢嘉回房间洗澡后,梁上晏去把早就已经凉了的饭菜都给再热了一次。 发现冰箱里还有可乐,便开始搜索起了姜丝可乐的制作方法。 梁上晏一边用勺子搅和着汤锅里的可乐,一边在想,要不给孩子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定位绑定在他手机上,这样人去哪了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此时在洗澡的邢嘉,全然不知道,梁上晏已经在开始看电话手表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汽弥漫。 邢嘉站在莲蓬头下,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寒意。 本来就是冬末春初,南方天气又潮湿,下雨更是显得阴冷。 邢嘉在外面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都要冻僵了。 此时热水从头浇下,他满脑子却只有一个想法。 梁上晏出门见薄郗没有告诉他,这次他出门也没有告诉梁上晏,两人扯平了。 想去看父母是真,想要梁上晏担心也是真。 梁上晏生气了,他才能够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被他关心着。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他心里既暖又酸。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很病态,一点也不健康,可是他控制不住。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抓住梁上晏的注意力,多在他身上停留一刻,他什么都愿意做。 等了半天,不见洗澡的人出来,几次往邢嘉房间方向看。 总不能给自己洗晕过去了? 梁上晏想到他那白得能cosplay僵尸电影里的僵尸的脸色,越发觉得很有晕过去的可能。 当即就往邢嘉房间方向走,他在门口敲了几声门,都不见里面有回应。 梁上晏心里的不安瞬间又多了几分,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谁料开门的一瞬间,正好看到邢嘉浑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从浴室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上还带着一丝浴室里的热气。 身体被热水烫得发红,整个人都在冒白烟,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哪来的妖精修炼成了人形,这会儿要现出原形了。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到底是多吃几年大米饭,梁上晏很快就反应过来,掩饰情绪极为突兀的轻咳一声:“刚刚敲门你怎么没出声?” 邢嘉愣了愣:“在浴室没有听见,怎么了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以为你洗晕过去了,没事就赶紧换了衣服,出来吃饭,这个天气饭凉得快。” 邢嘉乖巧的点点头。 换好衣服出去后,邢嘉就看到桌上有两幅餐具,他立即抬起头来:“哥,你也还没吃饭吗?” “那不然呢,”梁上晏说道,“赶紧坐下吃饭。” 话音落下,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丝可乐递到他面前。 “我给你买个能定位的手表,你要吗?”梁上晏打直球问道。 邢嘉一时间有些愣神,他没想到梁上晏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梁上晏以为他不喜欢,毕竟谁希望自己一天到晚的行踪,都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他也就是问问,如果邢嘉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邢嘉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梁上晏:“……” 梁上晏愣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又追问了一句:“要数据绑定我的手机,你真愿意?” 邢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愿意。” 梁上晏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既然都这么说了,梁上晏也不会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找人买,过两天送过来。”梁上晏说道。 两人吃过饭后,邢嘉便早早的被梁上晏赶回房间去睡觉。 想着他淋了雨估计会不舒服,还特地把他房间的暖气温度调高了些。 梁上晏洗漱完坐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杨知意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 他立即给他回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知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冒了出来:“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啊,弟弟找到了没?” 听着他的语气,就知道是真的在担心。 “已经回来了。”梁上晏说,“人没事,刚吃完饭。” 听到没什么事,杨知意明显松了口气:“你骂他了?” “我骂他干什么。”梁上晏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你没骂他,他怎么离家出走了。”杨知意放松下来,也开始有心情和梁上晏闲聊两句。 梁上晏沉声道:“他去看他爸妈了。” 此话一出,杨知意也知道不能用这事开玩笑,也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 “也情有可缘,刚过完年,万家团圆的时候他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你爸妈再好,到底不是他亲爸妈,想他们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杨知意这话说完,两人都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弟弟没事就行,我衣服都换好了,准备跟你去找人了,知道没事就行,我玩游戏去了。” “嗯,谢了。”梁上晏说道。 “废什么话,跟哥们客气什么。”杨知意轻笑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一道惊雷将梁上晏震醒。 惊雷过后,伴随着的是银紫色的闪电,瞬间照亮夜空,宛若白昼一般。 才停歇不久的雨水再度落了下来,春雨来得又快又急,仿佛是天空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雨水打在窗户上,力道大得像是有人在敲窗户,急促又有力。 醒来后,梁上晏起身出去喝水。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就隐约听到邢嘉屋里有动静。 梁上晏放下杯子,快步走向邢嘉房间。 敲了敲门,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回答,隐约间感觉到不太对劲。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客厅的光照进屋里,梁上晏就发现邢嘉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掉在了地上,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打开了房间灯,就发现邢嘉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打湿了,脸色也呈现不自然的红。 梁上晏快步走过去,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都烧得烫手了。 “邢嘉,醒醒?”梁上晏尝试叫他,“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是邢嘉明显是烧得有些迷糊了,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只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他尝试着把邢嘉扶起来,可完全没有意识的邢嘉,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再加上因为高烧,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湿漉漉的,梁上晏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邢嘉靠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这几个月以来,梁上晏没少给他补身体,邢嘉早就不像初见时那般瘦弱,肌肉线条明显,分量实在是不轻,让梁上晏更加吃力。 若换作平时,他兴许高兴的时候还会微微得瑟一下,他养的真不错。 可这时,他却挺无奈。 尝试了几次后,发现人他是能抱起来,但这样他就没手拿别的东西。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决定先把邢嘉扶回床上,然后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大半夜的还加了钱,把人喊了过来。 私人医生赶来的很快,检查过后,迅速安排上了退烧药,准备给他挂点滴。 梁上晏余光瞥见邢嘉的床已经被他出的汗打湿了:“先等等,把他扶我房间去。” 私人医生显然也发现了,于是两人搭了把手,把邢嘉换了个地方,换了套干净的睡衣,才挂上点滴。 一番折腾的,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点滴梁上晏也会换,就没必要私人医生一直在这守着,安排完事情就先走了。 眼看有五分钟了,梁上晏把搭在邢嘉额头上的毛巾拿下去,再换换水。 烧得温度实在是有些高,梁上晏觉得拿着的毛巾都烫手。 邢嘉第二天到了生物钟时间点醒来时,感觉身体各处都是酸痛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意识稍稍回拢,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边好像有人。 他猛得回头,正好对上梁上晏的睡颜。 那么一瞬间,邢嘉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梁上晏的房间,旁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小水盆,和用来临时充当点滴架的挂衣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那道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梁上晏皱了皱眉,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睁眼的一瞬间,和邢嘉大眼瞪小眼。 但仅仅也就是一瞬间,梁上晏翻了个身,转到另一边继续睡,全然没打算给他解释一句。 邢嘉有些发懵,看着梁上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昨晚折腾到了凌晨四点,梁上晏晚点还要去上班,趁着闹钟还没想,能再睡几分钟是几分钟。 邢嘉尽管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也没有吵梁上晏睡觉,还把他微微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第54章 第54章 晨光透过窗帘, 洒在房间里,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光影。 只可惜,没多过久, 梁上晏的起床闹钟就响了。 因为手机在邢嘉那边的床头柜上,闹铃还是邢嘉伸手出去给他关的。 “哥,该上班了。”邢嘉声音低哑,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梁上晏自然是听见了,睁开眼睛的瞬间,微微皱眉。 折腾了一晚上, 他估摸自己睡着的时间就只有在起来喝水前的两三个小时。 后半夜总是担心邢嘉烧迷糊了, 就算是他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还是几次忍不住摸摸他的额头,探体温。 梁上晏侧过头,看着邢嘉那张带着病态红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都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却又谁都没有开口。 梁上晏做了个深呼吸, 才极为艰难的起床。 无比沉痛的起了床, 就连平时利索的换衣服动作,都做得极为艰难。 邢嘉躺在梁上晏的床上, 看着他换衣服, 一时间总感觉很奇怪。 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多少有些恍惚。 “你今天就在这里躺着,三餐我会让人送过来,不许自己起床做饭,也不许去干家务活。”梁上晏提醒道, “另外私人医生晚点会过来再检查一下,记得给他开门。” 邢嘉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梁上晏洗漱完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关门声响起,邢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还觉得不太真切。 等稍微缓过神来,邢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似乎出了很多汗,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决定去洗个澡。 可没曾想,他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险些一头栽回床上去。 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也属实没想到,这场雨淋的,感冒来得这么凶。 邢嘉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稍微缓过劲来,才扶着墙慢慢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 他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原本有些堵的鼻子,在热水的蒸汽中瞬间就通了,脑子也感觉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体依旧显得很沉重。 洗完澡后,邢嘉便回到了梁上晏的房间休息。 他原本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个房间来的,却在躺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早上梁上晏离开房间时,去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此刻阳光透过玻璃窗户和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那催命一样的急促铃声才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潜意识里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 睁开眼时,眼睛酸涩得厉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了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 而他那昨天没电关机的手机,已经被梁上晏充上了电,放在床头柜上。 “哥。”邢嘉接通电话,声音明显更哑了。 梁上晏显然也是听出了不对劲:“能起身吗,医生在门口了,能起来的话给他开个门。” 他想着,要是邢嘉难受的起不来身,他就将房门密码告诉医生,晚点自己再换一个就是了。 “能,我现在就去。”邢嘉说完,便挣扎着要起身。 “我怎么感觉你比早上我出门时还严重?”梁上晏问道,“你现在哪不舒服?” “头晕,有点想吐。”邢嘉已经意识不清醒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都是靠下意识行为回答问题,以及去开门。 他脚步虚浮,扶着墙慢慢地向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支撑力都没有。 房门给医生打开的瞬间,看到邢嘉惨白的脸色,医生都给吓了一跳。 梁上晏喊了几声,邢嘉都没有回应。 “梁先生,人我接到了,我看他状态不太好,体温很高,估计是又烧起来了。”私人医生接过电话说道。 梁上晏闻言,当即眉头紧皱:“今天麻烦你在家看着他一天。” “好的,我明白,您放心。”医生立即回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更何况梁上晏给开的价不低,医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医生将梁上晏送回房间后,迅速拿出体温枪,轻轻在邢嘉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果不其然,高烧反复,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9.5c。 这样的高温,难怪人都烧迷糊了。 医生重新给他挂上了点滴,更换降温用的毛巾,一守就守到了梁上晏下班。 梁上晏回来时,邢嘉还睡着,医生做完最后一些信息记录后,将药品,点滴,以及体温测量记录都交给了他。 接过信息记录,梁上晏虽说是法医,但不至于看不懂这些信息。 看到邢嘉白天内反复烧到38甚至是39度以上,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 “他晚上要是再烧起来,很有可能吃不下东西,会肠胃不适,有呕吐症状,一定要让他把药吃下去。”医生交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感冒初期,身体里炎症没消,反复高烧是属于正常情况,不用太过担心,只要能降下来,不是长时间连续高烧,就问题不大。” 梁上晏点头:“好,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梁上晏刚把体温记录表放床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遮挡了光,晃了眼。 邢嘉睁眼时,就看到梁上晏在自己身前,一时间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眼神里满是茫然。 梁上晏俯身下去,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烧出幻觉了?” 邢嘉当即反应过来,梁上晏真的下班了,急得都咳嗽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谁家好人问病情,是当着病人的面探鼻息的,不礼貌。 他是发烧了,又不是快死了。 梁上晏见他清醒多了,瞬间就笑了:“醒啦。” 他就是故意的。 眼看他咳嗽的厉害,梁上晏帮他顺了顺气:“瞧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呛着。” 在说话时,梁上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邢嘉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玩,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带哀怨的控诉。 梁上晏“坏”得理直气壮,扶他喝了口水,不咳嗽后,才问道:“难受吗?” 邢嘉反应慢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堵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行了,说不出话就别说了。”梁上晏说道,“知道你会说话。” 邢嘉:“……” “饿不饿,起来吃饭?”梁上晏问道,“我打包了餐回来。” 被梁上晏这么“气”了这么一遭,邢嘉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了些。 邢嘉点头,挣扎着要起身,梁上晏见状,给气笑了。 他半蹲在床前,微微侧过头,和他说道:“上来,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邢嘉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单纯因为发烧烧的。 “走什么走,就你这手脚发软的样,一会儿我都怕你给我磕一个。”梁上晏笑道,“赶紧的,腿蹲麻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邢嘉上来。 在梁上晏的催促下,邢嘉才趴上他的后背。 哪怕是隔着两个人的衣服,梁上晏也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量,跟个小火炉似的。 等把人放下时,梁上晏都觉得自己后背被贴出汗了。 他当即走到温控按钮旁,将温度再调高了两度。 “晚上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广式茶点,不想吃也多是咽几口下去。”梁上晏将餐盘从打包箱里拿出来。 他点了比较多,感冒发烧时期肠胃不好,容易呕吐。 考虑到担心肠胃刺激,万一吐了,大半夜家里没吃的,他做饭水平又烂,干脆多叫些以防万一。 邢嘉嘴里吃什么东西都没味道,不过这些小点心看起来要比白粥看起来容易让人有食欲。 平时一向是邢嘉给梁上晏加菜,如今病号倒是体验了一把风水轮流转。 邢嘉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梁上晏便挑拣得都是自己喜欢的给他拿,小餐碟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直接把人又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邢嘉昨晚被汗湿的床单这会儿还在他床上,没来得及收拾。 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汗湿的湿气,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梁上晏上了一天班,也实属是累了,也不想动。 他叫了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交代了明天让她帮忙换床上用品,也就懒得再折腾了。 梁上晏收拾妥当到床上时,邢嘉还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他都睡了一整天了,吃了饭有力气了,可算是精神了些。 “那你自己玩会,我要睡觉了。”梁上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了挡都挡不住。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关灯之后静悄悄的,也不出声。 半夜时,梁上晏感觉有个小暖炉往自己身上贴。 被打扰睡觉,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直接把人抱住。 而小暖炉被抱住也,也瞬间安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邢嘉比梁上晏更早醒来。 又或者说,自从被梁上晏抱着以后,他就没怎么睡熟过,心里的激动和紧张,让他难掩情绪。 眼看梁上晏眼皮动了动,邢嘉赶忙将眼睛闭上。 直到梁上晏睁眼,他才装作一副也是刚醒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还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场面属实有点微妙的尴尬。 梁上晏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神色淡定的移开了手:“头还晕吗?” “一点点,好多了。”邢嘉说道,声音还是跟砂纸磨过一般,却比昨晚完全发不出声音好多了。 梁上晏坐起身,打算用体温枪再给他探探体温。 可拿到手里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使用的次数多了,温度显示屏只亮了一半,估计是没电了。 家里没有体温计,要测体温估计得等今天私人医生过来,才能测了。 邢嘉眸色微动:“不用体温计也能量。” 梁上晏微微挑眉:“手测的不准。” “不是用手,是用额头。”邢嘉说道,语气里满是认真。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谁告诉你的歪门邪道。” 邢嘉眼眸微低:“以前生病,我妈妈妈都是用额头贴着我,帮我量的体温。”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就沉默了。 不管是手心手背还是额头测体温,都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人体体温在通过皮肤传导的时候,会受到环境,和贴靠时间,压力很多因素的影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样子,想着估计是生病了,????????????????????????心理状态不太好,容易伤感想念妈妈。 他有些后悔刚刚说话太直了,估计让他难过了。 正当邢嘉垂眸思索时,突然额头一痛,两个额头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梁上晏属实没有干过这种事,估计错了距离,一头撞了上去。 俩脑袋跟俩西瓜撞一起似的,发出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真他娘的疼。 梁上晏强装淡定,没有疼得呲牙咧嘴。 “不烧。” 梁上晏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奇怪,再加上本就是哄孩子的,根本没指望用这种方式测体温,极为“敷衍”的回了一句,就打算起身。 可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邢嘉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紧紧地缠绕着梁上晏的脖子,像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 “太快了,都没感受到,这样测的不准。”邢嘉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愣是卡得梁上晏起身不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以怪异又亲近的姿势僵持着,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落在对方脸上。 梁上晏的心跳加速,他的眼神在邢嘉的脸上游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邢嘉的额头上,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贴靠的时间也明显更长了。 而这时,梁上晏悠悠来了一句:“靠这么近,要是给我传染感冒了,我就揍你。” 此话一出,邢嘉短暂愣了一下,瞬间笑出声来。 梁上晏看着他笑,就知道他不难过了,也稍稍松了口气。 “嗯,好。”邢嘉这才松开了扣住梁上晏的手,两人拉开距离。 第55章 第55章 邢嘉的感冒养了几天就康复了, 梁上晏却还是把他带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虽说这段时间梁上晏都在给他各种买东西补身体,但邢嘉少年时期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状态和免疫力都不太好。 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随即看向梁上晏,和他交代道:“他这身体状态可得好好调养调养,免疫球蛋白数值偏低了。”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中药得按时喝,食补也得跟上,可别再马虎了。” 想要完全修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补回来的, 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后, 根据他现有的情况, 开了中药,外加食补滋养。 两人空着手去医院,回家时却是大包小包。 那些中药别说是喝了, 全倒出来, 量多得都能泡个澡。 “医生刚刚交代的事情都记住了没有, 在学校别老省钱省时间吃那么多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梁上晏眉头紧蹙, 要不是医生刚刚提到邢嘉有吃饭很快的习惯,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天天这么赶,伤胃不说, 省着这点时间来干什么?” 他想着平时在家吃饭, 邢嘉都是慢条斯理的, 速度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怎么会催命似的赶时间。 梁上晏想来想去,估计他就是在学校时是这样。 回到家后,则是节奏朝向自己看齐。 虽说在校期间,干什么都要排队, 时间又不是特别富裕,速度快一点也正常。 但能被医生特地“点名批评”的,估摸着就是邢嘉做得有些过分了。 “想早点回去,多做两道题。”邢嘉被骂着,低声回道。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做题差你这吃饭的几分钟吗?赶投胎都不带你这么抢时间的。” “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听见没有。”梁上晏严肃“警告”他。 邢嘉讪讪点头:“知道了。” 梁上晏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回家还有点早,又不是饭点。 要是现在回家了,要么一会儿还得做饭,要么就是让人再送餐,有些麻烦,干脆就在外边赖一会儿。 “去泡温泉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原本正在用手机记录吃药的时间,听到这话,突然抬头。 “现在吗?”邢嘉问道,“我们都没有带衣服出来。” “那边都有,想不想去,想去现在就过去,不去就回家。”梁上晏问道。 邢嘉当即点头:“去。” 梁上晏在路口可转向位置调转车头,去到常去放松的温泉度假山庄。 邢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温泉山庄位于半山腰上,独立院落,私密性很好。 两人走进一个私汤温泉的院落,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同时扑面而来的水汽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在温泉池里,向下看去,可以看到大片的茶园,站在水池边上,空气中茶香似乎都掩盖住了硫磺的味道。 梁上晏下水后,就闭眼休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邢嘉则是在他旁边不远处坐着,看向外面碧绿的茶园。 入眼可见的绿色,看多了那种亲近大自然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而此时,几个山庄的服务人员送来了他们这里的特色茶点、水果及小吃。 精致的点心摆放在竹制的托盘上,水果也都是去了皮,切得整整齐齐。 邢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温泉水的作用,打开了身体的毛孔,不自觉地让人放松下来,邢嘉竟然也觉得昏昏欲睡。 他靠在温泉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轻轻拍打着身体。 他突然觉得梁上晏好“聪明”,知道会是什么效果,干脆不抵抗,下水就睡。 梁上晏正好好的睡着,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他微微挑起盖在自己眼睛上的热毛巾,就看到明明这么大一块地,邢嘉就非要睡他这边。 这会儿,邢嘉正乖巧地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平稳,明显是睡着了。 这会儿正乖巧的靠着自己的肩膀,明显是睡着了。 梁上晏唇角微扬,却没推开他,放下了自己挑起的毛巾,继续睡觉。 …… 开学前一晚,梁上晏处理完临时的工作事项,从书房出来,就看到邢嘉抱着自己的枕头,蹲在自己房间门口。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本就偏薄的睡衣,衬托得他的身形更加单薄,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你蹲着cosplay石狮子镇宅?”梁上晏微微挑眉。 邢嘉欲言又止,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梁上晏也不着急,他不说,自己也不问,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没耐心。 两人对视着,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有那么一瞬间,梁上晏觉得他俩在玩狩猎游戏,幼稚是幼稚,但看着邢嘉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挺好玩。 邢嘉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水杯倒床上了。” 梁上晏突然眉心一跳,这什么鬼理由。 随即他转身朝邢嘉房间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玻璃水杯倒在床的正中间,水渍已经浸湿了床单。 可真棒啊,水杯不小心掉了,掉的位置正正好在床中间。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随即对身后跟来的邢嘉道:“那没办法了,客厅沙发讲究一晚吧,正好被子没湿,抱出去也能睡。” 邢嘉:“……” 捕捉到邢嘉眸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梁上晏险些笑出声来。 邢嘉神色哀怨:“哥,我能今晚跟你挤挤吗?” “不行。”梁上晏转身出去,唇角却已经勾起。 邢嘉站在原地,水确实是故意撒的,他没想到梁上晏真就这么“狠心”。 自己都已经走出房间了,眼瞧着邢嘉没跟上,梁上晏在外头来了一句:“还杵在那干什么,关房门了。” 闻言,那么一瞬间,邢嘉的眼睛就亮了,快步追了上去。 等两人躺一张床上时,房间里的灯也关了。 梁上晏觉浅,卧室的窗帘是非常遮光的,这会儿说是一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微微的起伏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不为例。”梁上晏一语双关,明显是知道了邢嘉故意把被子丢床上,弄湿床单的。 邢嘉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往梁上晏的方向挪了挪,身体轻轻贴了上去。 感觉到他在故意“讨好”的靠近,梁上晏又好气又好笑。 他总感觉邢嘉有些过于黏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年纪还小,雏鸟情节,估计是把他当“妈妈”了。 两人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明明一个人睡习惯了,现如今突然多了个人出来,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邢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第二天起来时,精神状态好得很。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梁上晏,不自觉有些出神。 也不知是不是钱养人,明明已经三十岁了,梁上晏看起来却像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不过想想也是,有钱有颜有工作,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想要做的事情就能做,又有自己的小爱好,家庭幸福,梁上晏又怎么能状态不好。 如果不是今天要去上学,要有五天见不到梁上晏,他的心情会更好。 梁上晏此时的后备箱里,全是给邢嘉带去学校的各种吃的。 一副生怕孩子少吃一口,就饿死在学校的即视感。 把人送到学校后,因为今天是报名,学生放了一个月的寒假返校,肯定带了不少东西。 学校特地开了校门,让家长的车可以开进校园,给学生送东西。 校园里一片热闹,学生们推着大包小包,家长们帮忙搬运。 邢嘉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和家长,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开学有家长陪同入校的感觉了。 梁上晏上一次来邢嘉的宿舍,还是在决定领养他之前,帮他办理独立宿舍的时候。 如今帮着拿东西上来发现,小小的房间里,除了那张书桌,依旧很空。 梁上晏把东西放下后,留给邢嘉自己去归整,免得到时候他乱放,再找不着。 他走到书桌前,翻看了几下他书桌上的作业。 作业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题目还带着红笔批改的痕迹,可见他到底是有多用心。 “行了,你收拾吧,我去上班了。”梁上晏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先行离开。 邢嘉原本是想送他去校园,被梁上晏给“禁止”了。 “送来送去的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路,你收拾东西吧。”梁上晏背着身摆了摆手。 邢嘉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头:“路上小心。” 等到局里上班时,就看到季时安趴在桌上,脸色惨白。 “你这是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有健胃消食片吗?”季时安有气无力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你大早上,吃撑了?” 季时安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不是开学嘛,我姐出差,让我送她儿子去幼儿园,那孩子在家哭得撕心裂肺,知道的是去上学,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舅舅是人贩子。” “没办法啊,只能哄,陪他玩游戏。”季时安撑得说话大声点,都觉得胃胀得难受,要吐又吐不出来。 “这跟你吃撑了有什么关系?”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感觉压着肚子了,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玩的女巫的毒药游戏。” “什么?”梁上晏不明所以。 季时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些:“最近网络上挺火的,就在桌面上摆出十几二十种的食物,两人闭上眼睛,轮流选一种食物当做自己的‘毒药’,谁要是迟到了对方指定的毒药,被‘毒死’的人游戏结束,剩下的那个则游戏继续,直到吃到毒药为止。” 他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我就陪着他在饭桌上,吃了二十几个糯米饭团,连根榨菜都没给。” 梁上晏听明白了,也笑了:“你还挺能吃。” “可别笑了,赶紧给我几个消食片,我要难受死了。”季时安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了。 梁上晏回了办公室,从自己的小冰箱里找到了药,给他送去。 原以为这就是个乐子,梁上晏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中午,一条新闻瞬间冲上了热搜榜首。 实验三小开学举报新生分班破冰活动,师生集体食物中毒。 经过调查后发现,游戏活动食材中被人下了三唑磷。 校园安全碰上食品安全,这两大敏感话题瞬间碰撞,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引爆了一枚鱼雷,将水花震得溅起数米高。 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评论区里一片哗然。 第56章 第56章 由于是在举行开学活动, 加之实验三小有个寒假电影档票房大爆的小童星,并且凑巧的是,那位小童星也在此次事件受害人名单当中。 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 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赶到了实验小学门口,等着一手消息。 此时校园门口已经围聚集了社会各界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不管是要进去还是出来,都极为艰难。 社交媒体上,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谣言铺天盖地, 将这起事件推向了风口浪尖。 梁上晏他们接到警情通知后, 就被告知出警。 由于此次受害学生老师数量较多,市内警力抽调,市内警力迅速抽调,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向实验三小, 数量都比平时出警多上了许多。 梁上晏和勘查人员一道进去事发教室时, 就被眼前的混乱震惊。 教室里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 书本、零食,爆炸的气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梁上晏皱着眉头:“怎么会这么乱?” “第一个倒下的是他们的班主任, 老师一倒, 学生们就慌了,出去喊人的喊人,救人的救人,现场就成这样了。”蔺衡也是去看完教室的监控。 孩子年纪小,突然看到老师倒了, 可不就得心里害怕。 他们不懂得什么是保护现场,再加上学生们陆续中毒,前来救援的人陆续进来,现场自然变得一片混乱。 “监控怎么样,他们都是吃了什么东西后倒下的?”梁上晏询问着具体情况,如果能从监控中得到线索,也给他们后续排查毒物来源减轻了压力。 闻言,蔺衡却是摇头,表情很是无奈,甚至还能看出一脸的倒霉相:“很多。” 梁上晏的心沉了下去,两人搭档这么多年,还是少见蔺衡表情这么的拧巴。 “实验三小每年都会重新分班,开学的第一天都是举办第一次班会课,就像六一儿童节的活动一样,为的是以最快时间给班级的学生完成破冰活动,互相认识。” 蔺衡短暂停顿后,才继续解释道:“举办活动用的食物,由每位家长提供一部分,学校食堂提供一部分,班主任会提供一部分,在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们会互相交换一些自己带来的小零食,食物来源非常复杂,没办法给缩小范围。” 听到这话,梁上晏和杨知意都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排查的范围将极其庞大。 食物经手的人太多,是一开始就有毒,还是在哪个环节被下了毒,都需要他们靠线索去排查。 人提取物证累不说,他们实验室的机器,怕是都得冒烟了不可。 正当梁上晏协助勘察小组提取毒源物证时,蔺衡接了一通电话后,顿时脸色骤变。 蔺衡快步走到梁上晏身边:“有个学生死了,你先去趟医院吧。” 梁上晏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突然,当即点头。 他们从警局出发时,并没有学生死亡,有中毒迹象的几人都被送去医院抢救。 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尸体解剖的相关程序文件出来,现在突然有学生抢救无效死亡,梁上晏在赶去医院的同时,在局里机动的同事也在第一时间帮忙走流程。 等双方都已经到医院后,梁上晏刚出电梯,就听到孩子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女儿啊,”梁上晏就看到,孩子的母亲瘫倒在地上,旁边几个人都没扶住,在走廊的地面上扭曲着身体。 因为悲伤过度,整个人面色涨得红到发紫。 孩子的父亲同样情况不太好,无助地跪倒在地上,双手不断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要对死者进行尸检,需要和死者家长沟通说明情况,蔺衡肯定是在学校不能走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警方的动向,医院这边自然就交给了原本因为吃糯米饭团撑着,临时请假去医院看病的季时安。 季时安看到梁上晏后,两人目光对视,点头打了个招呼。 “现在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微微摇头,担心再刺激到孩子母亲,压低了声音:“死者名叫闵雨婷,是实验小学六年级九班的学生,今年12岁。” “医生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由于服用三唑磷,导致神经系统的毒性作用,引发呼吸衰竭。” “死者在送来医院的途中,就已经出现瞳孔缩小,支气管痉挛,肌肉震颤抽搐现场。” 闻言,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 医院已经得知了毒源是三唑磷,但三唑磷作为常用农药,毒性较强,且有刺激性气味。 而造成人死亡的原因,也是抑制胆碱酯酶的生成,使得乙酰胆碱过量蓄积。 使得中毒者出现呼吸麻痹,最后衰竭而死。 能导致人这么快就死亡的药量,死者在入口的时候,不会觉得不对劲吗? 了解过大致的情况后,接下来就是向孩子的父母说明情况,法医要进行尸检了。 还没靠近,季时安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面对丧子之痛的父母,再告诉他们孩子要做尸检,开膛破肚,哪怕是为了找到凶手,也无异于在他们心上来了一刀。 可没有办法,再难也得干。 梁上晏不适应这种情况,和父母沟通的事情,就交给季时安了。 他站在窗户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可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孩子的母亲突然失声尖叫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孩子母亲崩溃,不断用手掌拍打着地面。 孩子的父亲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这会儿已经哭得面色发紫,明显是呼吸不上来了。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春天南方多雨,经常一下就是一个月,空气又湿又闷。 此时空中的云层厚重的像是要压下来了一般,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重。 一番折腾过后,季时安朝着梁上晏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那边搞定了。 梁上晏稍稍松了口气,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他当即着手开始准备尸检,当尸体进入解剖室的时候,看着小小一个孩子无声无息的躺在解剖台上,不免心情沉了下来。 法医最怕办的案子就是死者是孩子,刚刚开始的小生命,还没走多远就戛然而止。 在将闵雨婷的衣物褪尽后,梁上晏突然发现有些许的不对劲。 闵雨婷的小腹上,有一个样式非常怪异的纹身。 他当即拿了相机,对纹身的样式进行拍照。 继续检查后发现,闵雨婷身上的纹身多达十几处,并且都是在平时穿衣并不会暴露的部位。 不仅如此,梁上晏还发现闵雨婷有耳洞,舌头上也有。 梁上晏曾办过一个案子,死者有打舌钉,闵雨婷舌头上的小洞,看起来和舌钉留下的洞口非常相似。 不管是纹身还是耳洞,舌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这????????????????????????一切出现在一个还是小学的孩子身上,显得那么突兀。 而在检查到闵雨婷的□□部时,梁上晏发现她的□□膜多处陈伤性破裂。 当即梁上晏脸色沉得更加厉害,我国刑法明文规定,与十四周岁以下女性发生性关系,不论其是否自愿,一律以□□罪论定。 闵雨婷虽说是十二岁,可真要算起来,她今年才十一岁零七个月。 除此之外,梁上晏还在她的腰间,发现了几个椭圆形的淤青。 皮下出血点的初期时,在皮肤表面上并不会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不明显的痕迹会渐渐浮现出来。 颜色从紫色,逐渐变化成青紫色、黄绿色,更严重些的还会变成黄褐色。 此时闵雨婷后腰上的淤青痕迹,已经明显变成了黄褐色,显然是已经有一段的时间了。 梁上晏瞧着那形状奇怪,隐约有些像是手指按压形成的痕迹。 而要想留下这种痕迹,姿势就像是和闵雨婷面对面,有人双手卡住她的腰,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梁上晏一一做了记录后,顿时心里更难受了,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状态后,才继续进行尸检。 …… 实验小学的新闻哪怕官方已经有意在控制舆论,以免造成更大的恐慌,发布了正在调查中的声明,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社交媒体上,一些哪怕孩子不是在实验小学的家长们都是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孩子也会遇到类似的危险。 邢嘉看到热搜时,顿时眉头紧锁。 不用想也知道,梁上晏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又要高强度的加班。 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帮不了他,似乎只有自己省心一点,让他少一点后顾之忧这么一条路。 邢嘉这学期进步非常明显,班主任很是欣慰。 市区要举办数学竞赛,他们城郊中学的成绩在全市的高中教学成绩属于中下游,并没有特别拔尖的学生。 但参赛名额他们也是有的,为了公平起见,学校打算组织学生都参加一场模拟考,从成绩好的学生中挑选人员进行培养。 准备到时候送去参赛,老师知道邢嘉曾经是竞赛生,且比赛经验非常丰富,为了这件事,特地把人叫去办公室,好好鼓励一把。 邢嘉现在全心都扑在学习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想要梁上晏高兴。 “我会努力的。”邢嘉保证道。 见他总体精神状态都很不错,比起上学期刚开学那种自暴自弃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老师看着他的变化,很是替他开心:“好,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题目,一定主动问老师。” 邢嘉点头:“谢谢您。” 对于这个班主任,邢嘉是感激的,他能够感受到,老师是真的关心他。 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邢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虽说梁上晏说着给他买小天才电话手表,可到手里明显电话手表功能要更加高级一些。 只不过那个外观,显得有些卡通了。 邢嘉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在梁上晏眼里好像不是十七岁,而七岁。 邢嘉将要参加竞赛选拔的消息告诉梁上晏,不出意外,没有得到回复。 此时的梁上晏还在解剖室里没出来,市局气氛都快“炸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严重,都已经惊动了省厅,这种关注度极高的案件,限期高效破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实验室忙得要起火时,蔺衡他们也都没闲着,对可能下毒的人员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光是师生及学生家长的信息,就已经好几大摞,放了好几张的办公桌。 第57章 第57章 梁上晏做完尸检回来时, 就看到一屋子好像被抽调了精气神,黑眼圈重得cosplay国宝,毫无违和感的同事。 蔺衡手边的茶空了一杯又一杯, 正要再去加个水提提神时,抬头的瞬间,就和梁上晏对上视线。 “回来啦,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线索。”蔺衡一开口,嗓子都是疲惫的沙哑感。 “你自己看看吧。”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 梁上晏将尸检整理出的信息递给他看, 蔺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已经有有些心理准备, 还是不免被上面的信息所震惊,顿时那点熬了个通宵的困倦,都跑的无影无踪。 “老季, 过来一趟。”蔺衡回头喊了一声。 闵雨婷父母的问询笔录是他做的, 他应该会更加清楚闵家的情况。 季时安正在洗手间刷牙洗脸, 听到蔺衡的喊声, 他连嘴上的泡沫都来不及擦干净, 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问道:“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蔺衡将尸检报告递给他, 季时安接过一看。 当即季时安眼睛都瞪大了,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对啊,我问过闵雨婷的父母,以及亲属,他们都说闵雨婷是一个非常自律文静的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好, 性格好朋友多,但凡出门都是和父母在一起,如果不是一起出去,也都会主动报备行踪。” 这样一个在父母亲属眼中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和纹身耳洞,早恋扯上关系。 蔺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说道:“有没有可能,闵雨婷的父母和亲属可能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生活?” 此话一出,季时安的表情更是微妙。 目前来看,信息有冲突,但现在所有的可能都是他们的猜测,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还得查了才知道。 “未成年□□犯案件,凶手是熟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相关人员?”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却皱紧眉头:“没有,闵家经济状况不错,父亲是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妈妈是律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孩子出生后,她就主动减少了自己的工作带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闵雨婷父母以及家中的保姆多方面证实,闵雨婷上学后,都是她妈妈去接送上下学,从来没有一天缺席的。如果有补习或者学兴趣班,也都是妈妈在旁陪同,行踪上按理来说,没有可疑的地方。” 话音落下,几人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还有这些纹身,她身上纹身很多,图案都非常奇怪,纹身的位置也很多都是在私密处,位置相对隐蔽。”梁上晏提到纹身。 蔺衡和季时安凑过来看照片,两人表情几乎是同步的皱起眉头。 “这什么啊,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季时安总感觉这些纹身的图案看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总感觉带着几分的诡异。 蔺衡深吸一口气:“这样,你带个人去找闵雨婷的父母,就尸检的情况再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点,我找人去纹身店,问一下这些图案的情况。” 梁上晏闻言,主动提出:“我一起去闵雨婷家里一趟。” 有些疑问点,他想要去一趟现场,兴许会有答案。 蔺衡有些诧异,但也没拒绝:“那行,你跟他们一起去。” 随后,梁上晏便跟着季时安一起出发。 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雨,雨刮器刮得飞起,可行驶时,视线情况依旧不太好。 城市的排水系统不太好,有的位置积水已经没上了小腿。 车轮行过水面,哪怕速度很慢,都泛起层层涟漪。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去闵雨婷家了?”季时安开着车,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向正在后排吃早饭的梁上晏。 梁上晏很少跟着他们一起去走访调查,也难怪季时安会好奇。 “如果闵雨婷受到侵害,父母也是相对有社会地位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不选择向父母求助?” 季时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她的父母说谎?” 梁上晏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时候所有的想法都是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得去现场接触过才知道。 “把充电线丢过来,我手机没电了。”梁上晏说道。 此时副驾的警员闻言,立即顺手给他递了一下。 手机充上电,屏幕上的电量图标缓缓上升,缓了好一会儿,才开机成功。 他也是没想到,昨天换防护服,把手机存放储物柜的时候,误触了手机手电筒功能。 本来他的手机就只剩下百分之五十的电量,尸检的那段时间,手机就这么在狭小的柜子里“发光发热”,直到耗尽他最后一点电量关机。 得亏季时安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辆警车,否则他身上连打车的现金都没有。 原本他钱包里是有放一张一百块人民币,以便不时之需的,早上离开学校前,他想着估摸着他在学校更有可能用到现金的时候,就先把钱给邢嘉了。 手机开机后,网络反应过来,便弹出一大堆的信息。 其中最多的就是蔺衡他们群里给外勤的同事同步消息和发布任务,消息一刷99+。 除此之外,便是邢嘉给他发来的消息。 梁上晏看了一眼,是邢嘉给他发来的,要参加竞赛选拔考试的消息。 时隔多年再参加竞赛,梁上晏估计他是有些紧张,才给自己发了消息。 梁上晏给他回了条消息,便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自己吃饱喝足,闭目养神去了。 邢嘉下课后,看到梁上晏回的消息,顿时就笑了。 【别考太高,打击到同学自信就不好了。】 梁上晏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相信他的实力,哪怕前一秒还在签他刚及格的成绩单,下一秒就觉得能一挑全市。 邢嘉忍着没回消息,打算等晚上再回,免得梁上晏看到后,又要说他盯着手机看消息。 …… 他们一行人到闵家时,一起来的警员同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总经理就这么有钱了吗?” 闵雨婷家住的小区,地价贵得要命,动辄一套房就要一个小目标。 季时安说道:“闵天锡虽说只是总经理,但他同时还担任生产部副总裁,年薪加上分红,保守估计收益年入千万。” 当即警员冷气抽抽得更加厉害,他们虽然都是警察,但面对这样的财富,也不免有些惊叹。 而梁上晏在看清小区环境后,微微挑眉。 真巧,到家了。 不过不是他现在和邢嘉住的那套房子,而是早几年他纯玩票,知道这里地段不错,房型也不错,所以也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 只是他这人不爱挪窝,让他搬家打包东西,想想都头疼,以至于这个小区的房子虽说家装都已经弄好了,但都没怎么过来住过。 现在正好,屋子有人打扫着,也能住。 他一会儿还能参与询问结束,回去睡个觉,给屋子添点人气。 到达闵雨婷家时,是家里的阿姨来开的门。 阿姨穿着一身整洁的常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看到来人是警察后,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有些情况,想要和闵雨婷的父母再沟通一下,他们在家吗?”季时安出示证件。 阿姨反应过来后,立即点头:“在,他们在家。”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说道:“不过先生太太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得先去问问他们,你们几位稍等一下可以吗?” 阿姨到底也是打工的,不敢擅自做主放人进来。 他们也能够理解,并没有立即进门,而是先等阿姨进去说明情况。 好一会儿后,闵雨婷的父亲闵天锡出来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和昨天在医院里见到的,得知女儿出事后匆忙赶来医院,还是一副精致精英打扮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双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胡茬都出来了,显得格外憔悴。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见时的那件衬衫,只是今天衣服上全是褶皱,领口也松松垮垮的,显得有些邋遢。 “请进吧。”闵天锡说道。 三人进屋后,靠近闵天锡,就明显闻到他身上都有些馊了。 衣服前胸的位置褶皱得厉害,一看就是被哭湿过的位置。 看着闵天锡的样子,他们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抱歉,我妻子悲伤过度,数次晕厥,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没办法出来接受询问。”闵天锡说道。 季时安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昨天他在医院,亲眼看到闵雨婷的母亲哭到呼吸碱中毒,被送去抢救。 “警察同志,是我女儿的事情,有什么线索了吗?”闵天锡看着他们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问道。 只是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丁点的精气神。 季时安和一旁的警员对视一眼,随后从一些重磅信息中,先从情况较轻的纹身开始询问。 但在询问之前,他们还是没忘了正事:“我们可以去您女儿的房间看看吗?” 闵天锡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可以,慧姨,麻烦带他们过去。” 话音落下,刚刚来给他们开门的阿姨过来给他们带路。 梁上晏则起身,和另一个一起跟来的警员进了闵雨婷的房间。 警方询问调查,需要有两人以上的警察才能进行,所以他们这次是四个人一起过来的。 梁上晏他们进屋后,季时安也开始就尸检情况,开始和闵天锡了解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闵先生,尸检结果显示,闵雨婷身上有一些纹身,位置比较隐蔽。我们想问问,您知道这些纹身的情况吗?” 此话一出,闵天锡都懵了,下意识张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纹……纹身?”闵天锡语调微扬,“怎么可能,我女儿这么乖,怎么可能就去做纹身这种事情,而且她还不到十二周岁,怎么可能有纹身店会给她纹这种东西。”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纹身这么“叛逆”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身上。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几张照片:“您可以看一下。” “这……这一定是搞错了。”闵天锡一边否认着,眼神却有些不自信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雨婷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他们挑选了几张,看起来相对没有那么刺激的,又能看清纹身的照片冲洗出来,递到闵天锡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闵天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顿时让他眼前一黑。 “这些……这些都是我女儿身上拍的?”闵天锡的手都抖了,“会不会是纹身贴,我知道的,现在是有纹身贴这种小东西,女孩子爱美,贴一些装饰自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纹身贴,法医在做尸检的尸检,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季时安回道。 闵天锡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乖巧懂事的女儿,好像有些陌生。 “除了纹身以外,法医还在孩子的身上发现了耳洞,唇钉,舌钉,以及脐钉,总计数量27个。” 闵天锡还没有缓过神来,又被季时安抛出的消息打了个“人仰马翻”。 “她身上有没有说伤,是不是遇到校园霸凌了!”闵天锡立即追问道,“肯定是有人逼迫她这么干的,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一下啊!” 闵天锡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情绪激动地紧紧抓住季时安的胳膊,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学校里欺负她,是不是有人逼迫她做这些事情!” 季时安被闵天锡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臂被掐得紧,他痛得下意识皱起眉头。 “经过检查,闵雨婷身上的确有淤痕,位于腰间的位置,看痕迹像是被人掐着腰导致的。”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另外,她的□□有陈旧性伤痕,证明她曾多次于他人发生□□系。” 话音落下,闵天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刚想到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神一黑,直直得倒了下去,给询问中的两人吓得不轻。 第58章 第58章 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传来, 梁上晏和同事赶忙从房间出来。 只见闵天锡躺在地上,脸色发青,额头上冷汗直冒。 “哎呦,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保姆阿姨也吓坏了,一天之内看到两个主家老板晕厥,属实让她吓得不轻。 梁上晏快步走了过去:“快把人放平,先别动他。” 根据闵天锡的症状,梁上晏迅速做出处理反应, 将他扣紧的衬衫扣子松开两颗, 保证他的呼吸, 促进血液回流大脑。 可这时,闵天锡突然出现抽搐现象,呼吸频率也有些异常。 众人赶忙联系120, 梁上晏检查了一下闵天锡的情况, 做了简单的处理。 医护人员赶到后, 梁上晏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就让医护人员将闵天锡抬上担架, 送往医院。 季时安也属实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给还在医院的兄弟们打了个电话, 让他们再抽个人去医院楼下“接”闵天锡。 出了这种事, 季时安需要和蔺衡通了个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蔺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也别白跑,去闵雨婷的屋子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挂断电话后,季时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梁上晏,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走吧, 去闵雨婷的房间看看。” 从文学名著到课外辅导书,各种书籍摆满了书架。 他们在闵雨婷的房间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劲,反倒找到了很多证实她父母对她描述的证据。 成绩好,自律,爱画画,会跳芭蕾舞,兴趣爱好广泛,却能做到但凡学了,就能做出点成绩,是别人家孩子的典型。 闵雨婷的房间一无所获,她妈妈现在还在昏睡着,他们也只能暂时打道回府。 “现在你怎么着,跟我们回警局吗?”季时安知道梁上晏刚去完尸检,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遂多问一句。 “回去补个觉,晚点再回警局。”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微微点头:“行,正好回去也顺路。” 梁上晏却道:“不用了,我这个小区也有房子,直接这边休息了。” “我靠,”季时安脱口而出,“好好好,你成天跟我们混在一起,我都忘了你也是个可恶的有钱人。”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那真是不好意思,平时太低调了。” 季时安笑着骂了他一句不要脸:“行,那你回去睡吧,我们走了。” 梁上晏能暂时休息,可他们的活还没结束。 任务量重,大家也只能轮流休息,否则人手根本就不够。 …… 邢嘉属实也没有想到,办理休学的陈光今天也开始回学校上学去了。 上次他带了小混混来找邢嘉麻烦,还捅了他一刀。 他们那群人里,也只有陈光不足十六周岁,所以哪怕他是主犯,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惩罚。 其余小混混都被拘留,他倒是被教育一通后就回家了。 陈光的父母来学校给他办理了上学期的休学,邢嘉也因此过了两三个月还不错的日子。 邢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一副十分不服气表情的人,脸色微微沉了些。 “你小子可以啊,跟个娘们似的傍大款,仗着人家有钱有势耀武扬威是吧。”陈光想起当时丢的面子,就觉得生气。 被警察带走后,他在警察局就被他爸甩了几个耳光,耳朵都给他打耳鸣了。 他想起当时在众人面前丢的面子,就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现在还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陈光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当众打他的脸,比杀了他还难受。 原本的那一点恐惧,也在被打的那一刻烟消云散,甚至还把自己所有的难堪,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跟看傻逼没有什么区别。 说来两人之间的矛盾也非常的可笑,陈光的女朋友开学时和他提出分手,转头来追邢嘉。 哪怕邢嘉已经拒绝了,那个女生也坦然接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后续,陈光还把这件事算在他头上。 “十六周岁了,能刑拘了,想找死?”邢嘉低声道,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畏惧。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恼羞成怒,朝着邢嘉猛地扑了上去。 陈光抓着邢嘉的衣服领子,就把人往栏杆上顶。 “你皮又痒了是不是?”陈光咬牙切齿。 原本邢嘉是怎么被欺负都不会还手的,突然开始挑衅,在他看来就是知道有人给他撑腰了。 此时走廊上的其他同学被吓一跳,纷纷避开,生怕把自己给卷了进去。 “他俩怎么一开学又要打起来了?”走廊上的同学小声嘀咕,邢嘉和陈光之间的纠纷,他们多少都知道。 毕竟上学期闹得这么大,警察都来了,就是想不知道也有些困难。 “陈光,你又想干什么!”此时被惊动的老师赶了出来,就看到邢嘉被按在栏杆上,领子也被人揪着,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 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陈光。 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老师生气得不行:“刚回来上课,你又想干什么,快松手?” 他们这走廊的围栏本就只到腰部,邢嘉又长得高,如此一来,老师都害怕万一他没顶住,一会儿被推下楼。 “来学校之前答应了不会再欺负同学,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老师生气地问道。 “老师你误会了,我在和邢嘉闹着玩。”陈光尽管不愿意,嘴上还是陪着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邢嘉,带着一丝挑衅。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万一把同学推下楼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匆匆赶过来的教导主任听到这话,立即就生气了,显然是对陈光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陈光被训后,看向邢嘉的眼神更阴冷了。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教导主任这才让两人回了教室。 他瞪了陈光一眼,警告道:“下课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陈光嘴上应的好好的,可转头只有他和邢嘉时,他又恶狠狠说道,“你等着,邢嘉,我不会放过你的。” 邢嘉和陈光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过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任课老师来教室前,教室里一片寂静。 其他同学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上课时,邢嘉明显能够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盯着他看。 不用想也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死绿茶,装模作样。”陈光越看越生气,忍不住骂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学校安排举行竞赛选拔考试。 试卷拿到手后,难度明显要比平时月考的难度大上许多。 邢嘉虽说平时在家补习时,也有接触不少的竞赛题,但到底很久没有实战过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久违的有些紧张。 不过是选拔,又是全校都在做的,不仅仅是高一年级,高二高三都在做,所以考试知识点范围非常广。 邢嘉按照平时的做题习惯,先看过了整份试卷,估计难度后,才开始着手做题。 题目一开始难度不算大,都是他初中竞赛时接触过的内容,应该算是一个过渡。 十几题后,题目难度陡然提升。 不少学生做起题来开始变得吃力,半个小时过去,教室里翻试卷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题目不会做,翻试卷努力寻找自己会做的题,也就导致耳边都是哗啦啦的纸张摩擦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交卷,教室里顿时发出了唏嘘声。 众人放下笔的一瞬间,如释重负。 “太恐怖了,放眼望去,我就没几题会做的。”前排一个同学心有余悸说道。 “我也是,做得我心率都上来了。”另一名同学搭话道,“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压根儿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师在收到邢嘉的试卷时,看到试卷几乎都写满了,都有些诧异。 试卷出成绩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就已经知道了成绩。 毕竟空白的卷子,改起来速度想不快都难。 邢嘉被班主任再次叫去了办公室,其实在试卷发下来前,他多少就能估计自己的大致分数。 去到教室后,班主任不出所料的提出高一年段的参赛名额,其中一个给他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邢嘉是高兴的,让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竞赛时的感觉。 他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梁上晏,他知道后,也会高兴的吧。 正当他等着晚自习下课时,梁上晏短暂的休整了几个小时后,又开始上班了。 尸检是结束了,但他需要和技侦一起确认毒素的致死量,以及来源相关问题。 晚饭众人都没怎么好好吃,到了十一二点,陆陆续续就有人拿着泡面桶去泡泡面。 “外面真是罪恶,全是泡面味,馋死我了。”杨知意出去拿了趟报告,口水都要被他们给馋出来了。 “你饿不饿,一会儿点外卖去?”杨知意晚上就啃了一个肉包子,原本在工作没觉得,现在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点吧。”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后腰都坐疼了,正好出去松松筋骨,走动走动。 两人处理好手上正在进行的切片后,起身出去点外卖。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杨知意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大堆的东西。 “点这么多,你也不怕撑着。”梁上晏扫了一眼他点的东西,吃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化压力为食欲,我现在一头牛都能吃下去。” 梁上晏轻笑一声:“你最好是。” 他起身要去泡杯茶,被杨知意喊住:“你外卖到了?” 杨知意那语气,有总看到兄弟“飞黄腾达”不带上自己的震惊感。 “泡茶。”梁上晏无语。 饮水机里的热水刚被泡泡面用完了,这会儿还在等水热。 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邢嘉给他发来的选拔试卷分数。 不用看他现在的表情,梁上晏都能想象到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眼看时间刚下课不久,这会儿邢嘉估计已经到宿舍了,梁上晏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考得不错嘛。”梁上晏毫不吝啬夸赞。 他对邢嘉一向是爱“欺负”他玩,嘴上不饶人,但该鼓励的从来不吝啬。 梁上晏自己就是在鼓励的氛围中长大的,太清楚自信对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还不够好。”邢嘉其实不算特别满意,但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诶诶诶,人要知道知足,老想一口吃成胖子,你这想法不好啊。”梁上晏笑道。 “嗯。”邢嘉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哥下班了吗?” “没,今晚值班。”梁上晏说道,“时间不早了,别老偷偷摸摸躲被子里开台灯刷题,把药喝了早点睡,不然长不高了。” 邢嘉嘴角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这几个月梁上晏买各种滋补品,买牛奶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给他往嘴里塞,他那个子都往上蹿了好几厘米,已经成功突破一米八大关了。 第59章 第59章 突然手机震动两下, 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有新信息进来:“你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去吧,小孩子不要老熬夜。” “哥, 我不小了。”他正要回复,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邢嘉的声音。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不要老想着长大,等真长大了后你就发现,当年老想成为大人的自己是个傻逼。” 邢嘉到底是年纪没到这个份上,他就算是心理再成熟, 其实也不能完全理解梁上晏此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邢嘉也不知是不是在思考梁上晏所说的话。 “乖一点, 去睡觉。”梁上晏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如何,轻叹一口气,语气也随之温和了许多。 “哥。” 梁上晏刚要挂电话, 就听邢嘉依依不舍的喊了他一声:“怎么了?” “想你了。”邢嘉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梁上晏脸上挂着的笑意, 此刻更甚了几分。 明明才去学校不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十年八年没见了。 梁上晏忙了那么久,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累了, 可突然被邢嘉来上这么一句,像是激活了肾上腺素一般, 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嗯, 知道了。”梁上晏说道, “周末就回家了。” 邢嘉站在洗漱台前,不自觉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两人挂断电话后,电话那头的邢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波动。 调整好状态后, 邢嘉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洗漱,随后开始去写作业。 梁上晏这边刚拿到自己的外卖,就看到蔺衡他们也拿了餐进来。 “说来也是怪了,这个闵雨婷我们问了好多人,都说她是个乖乖女,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有纹身或者是什么特殊的癖好,这么小的孩子,真要是有什么秘密,能藏的这么好吗?” 蔺衡也是饿狠了,嗦了一大口粉,说话声音都含糊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梁上晏问道,“她的一些好朋友呢?” “学生家长现在都跟惊弓之鸟一样,还没来得及全部问完,倒是先问了一批。” 蔺衡被粉烫得龇牙咧嘴,在嘴里都“炒了个菜”,才把粉给咽下去。 他缓了缓嘴里的热度后,才继续说道:“从已知的那些孩子口中,倒是得到了一条线索,闵雨婷有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和她上学期同班的一个女生,叫叶思怡,据说她们两个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关系一直很要好。” “只是这个叶思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学期开学前就来学校办理休学了,我们打算明天去她家看看。” 因为受害人员过多,他们找线索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学校的监控都被拷贝回来,这会儿眼睛都快要看瞎了,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众人也只能加班加点继续去看,好排查清楚,毒到底是怎么被下进去的。 “你这是什么?好吃吗?”蔺衡的目光突然被梁上晏餐盒里的肉吸引,忍不住问道。 “鱼,要吗?”梁上晏问道。 蔺衡连连点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般晚上过了十点,梁上晏就算吃东西,也吃的不多,餐盒里的菜能分的基本上都被瓜分掉了。 杨知意一边感叹,这班上的压力太大了,想要减减肥,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压力大的时候,嘴也停不下来。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减过肥?” 他俩天天一起吃饭,可没见杨知意少吃两口。 “我在控制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杨知意故作生气,可在梁上晏餐盒里夹菜的速度半点没有减缓。 梁上晏微微挑眉,差一点他就信了。 “我都尽量把饭控制在中午吃饱一点,早上和晚上下班就不吃了。”杨知意语气里满是沮丧。 两人值班也不是老能碰到在一起,所以他们这个饭搭子是午饭限定。 梁上晏只看见他中午胡吃海塞,全然不知道他晚上不吃饭。 “说来也怪了,我这么吃都小一周了,一斤没瘦,还胖了。”杨知意长叹一口气。 梁上晏看向杨知意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饥一顿,饱一顿?” “你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吃?”梁上晏追问一句。 “我真这么吃!”杨知意回道,“人与人之间,怎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杨知意见他表情怪怪的,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能管住嘴。 “有病吧你,”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你这是日本相扑选手的增重方式,你要是能瘦,明天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吃夜宵的人顿时都停下了动作。 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发出爆笑。 “操啊,真的假的?”杨知意感觉天都要塌了,合着他这一周白饿肚子了不说,还给自己的减肥事业添加了好多绊脚石。 “你自己搜一下不就知道了。”梁上晏也是给他气笑了,这人每次说减肥,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减,全然不去了解一下到底科学不科学。 有点努力,但不多。 杨知意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他心惊胆颤地去搜了一下,结果发现还真和梁上晏说的一样,顿时心如死灰。 “那我这一周晚上不吃饭纯饿着算是什么?”杨知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蔺衡因为嘴里有饭,没办法放肆大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算你扛饿。” 他的话一出口,当即休息室里又是一顿爆笑,杨知意气得又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炒饭。 …… 第二天一早,熬了一个通宵查看各种资料的众人都被线索小妖精吸干了阳气。 紧锣密鼓找出了点证据后,耐抗耐造的则出门开始做调查,其余人分批去休息,准备后续接替岗。 蔺衡带了人出发去找叶思怡,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城中村筒子楼。 在查到这个地址时,蔺衡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以闵嘉的条件,就算上的学校不是私立学校,也会是市中心相对条件比较好的学校。 而叶思怡家的经济条件,以及居住地都比较偏僻,不管是早年间的可以活动挑选学校,还是现在的按房产地划分片区,他们应该都很难做同学才对。 云州市的城中还算是管理得不错,哪怕楼间距相对较小,周围地面也都非常的干净。 道路两边有不少摆摊买菜的小商贩,都把自己的摊位收拾的非常干净,也不会影响车辆在道路上行走。 找到叶思怡家所在的筒子楼后,蔺衡问了好几个附近住的居民,才问到他们家具体是哪一间房。 叶思怡家的大门还是铁门里面套木门,虽说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但好在铁栏杆相对粗壮,倒是显得很有安全感。 他们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才被拉开。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容虽然不算年纪特别大,但头发却干枯花白,看起来比真实年纪大上许多。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神色,看到来人是警察后,短暂的愣神后,眼神中当即透露出一丝警惕。 蔺衡从她的面部五官认出,那是叶思怡的母亲郝素梅。 与此同时,在郝素梅打量他们的同时,蔺衡也在打量她。 他还发现郝素梅的手背上有血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伤的。 “你们来干什么?”郝素梅沉声问道,语气很是不友善。 蔺衡觉得有些不对劲,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询问道:“我们想找叶思怡了解一下闵雨婷的事情,她现在在家吗?” 一边说着,蔺衡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 话音刚落,郝素梅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看向梁上晏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我们不认识她。” 说完,砰的一声响,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蔺衡和跟着一起过来的同事都懵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同事又惊又疑,和蔺衡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蔺衡便更加怀疑,叶思怡可能知道些什么。 而且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关系,可能不像别的同学所说的那么友好。 他当即给去医院,打算在和闵天锡聊聊的季时安打去电话,想让他关于叶思怡的相关问题,再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眼看郝素梅这里暂时得不到什么线索,蔺衡给附近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帮个忙,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两人在楼梯上蹲着等人时,下楼买菜的大爷一直盯着他们看,像他们是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可等派出所民警急匆匆赶来时,也不清楚为什么郝素梅对待他们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不过他们却提出,在十几天前,郝素梅来警察局报过警,说女儿不见了。 因为失踪不足24小时,且第二天叶思怡自己就回家了,他们再去回访时,郝素梅告诉他们女儿是去同学家住了,给她发消息了她没看到,都是误会,派出所那边也就没再多追究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只好先对周围的邻居,展开询问调查。 蔺衡和同事开始一家家敲门,试图从邻居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大多数邻居都表示对叶思怡的情况不太了解,叶思怡原本挺爱说爱笑的,平时都会帮妈妈的忙,经常下楼买东西。 “你们找叶思怡干什么?”一个看起来有些热心的大妈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蔺衡点头:“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案子受害人是她同学,有些情况想找她了解一下。” 听说是这么一回事,大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 “对啊,我上次在街上碰到素梅跟她打招呼,她也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真的是很奇怪。”另一位中年女人也插话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事,得罪她了。” “会不会是她家女儿生了什么病啊?”其中有一个邻居补充道,“有天早上,我看到素梅家的姑娘脸色煞白煞白地回来,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还鼻青脸肿的,可能是在哪摔了,头都破了个大口子,脚也瘸了。” 蔺衡的心中一紧,立即问道:“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哎呦,这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十几天前吧,早上五点多,快六点左右的样子。”邻居回忆道,因那事发生了有一段时间,邻居也不太能确定。 了解完相应的情况后,蔺衡立即联系交通厅的人,协调拿城中村的路段监控。 而此时还在警局的梁上晏,却拿到了最新的数据报告。 确定了导致师生中毒的食物,就是他们在玩女巫的毒药中的一种食物,紫菜包饭。 检测数据得知,紫菜包饭里,都检测出了毒素。 但梁上晏觉得奇怪的是,这些包饭里,毒素的含量却不高。 虽然会导致人中毒,但不致死。 而且检测到的毒素,都是在包饭的表面检测到的毒素,像是被人摸上去的。 梁上晏拿着报告陷入沉思,该检查的部位他都已经全部查过了。 闵雨婷到底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死的? 他拿着报告,起身去了排查监控的监控事。 此时查了一晚上监控的同事大多都已经休息去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值班。 梁上晏开了一台电脑,查看着当时出事班级的监控录像。 为了方便活动,班级里的桌椅都摆在了教室边缘,为成了一个圈,让出了中间的空位。 而且搬桌椅时,都是学生们自己拉动桌子,和谁关系好,就和谁的桌子靠在一起。 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分发临时时,老师都是将装零食的袋子从第一桌往后传,都是小朋友们自己伸手去袋子里拿的。 梁上晏不禁在想,难不成下毒的人真就是随即杀人,杀死哪个是哪个? 然而,无论他怎么仔细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玩游戏时,他们吃饭团的动作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第60章 第60章 闵天锡醒来后, 看到季时安情绪非常激动,抓住他的手紧到在颤抖。 “你刚刚在我家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闵天锡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经历了什么。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季时安, 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否定的情绪。 可季时安的表情,却给了他重磅一击。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白了几分,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 “我要见法医!”闵天锡突然从床上坐起,情绪激动。 哪怕手背上挂着点滴的留置针都已经走位飚血, 他都像是没有痛感一般。 “我要见给我女儿尸检的法医, 我要听他说!” 无奈之下, 季时安把梁上晏喊了过来。 同时,他还带来了部分尸检的照片,以及检测报告。 面对递来的报告, 闵天锡想看又害怕看。 他害怕面对自己女儿的尸体,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哪怕还没看到上面的内容, 情绪就已经崩溃了, 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终于做足了心里准备后, 他接过文件。 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他乖巧可爱的女儿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 他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看到“如山铁证”, 闵天锡视线逐渐被模糊, 顿时失声痛哭。 而后他们才知道,闵雨婷出生时,他在产房陪产,女儿是他亲手剪的脐带。 他和妻子感情很好,目睹了妻子生孩子的不容易, 在女儿出生后不久,他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可以说,闵雨婷从小就是被他如珠如宝的疼着。 如今女儿惨死,还检查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怎么也无法承受。 闵天锡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心在滴血。 梁上晏和季时安站在一旁,听着闵天锡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干他们这行的,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坦然的面对。 过了许久,闵天锡的哭声才渐渐平息:“我想恳求你们一件事,这些东西,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太太。” “她的身体受不住的,要是她知道了,我可能也要失去她了,算我求你们了。”闵天锡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夹杂着满满的恐惧。 但说实在,季时安没办法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于情,他同情闵天锡的遭遇。 但于理,他是警察,他需要调查清楚真相。 如果闵雨婷的母亲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询问中势必会提起这些东西。 季时安询问起了关于叶思怡的事情。 “闵先生,我们想问一下,你女儿最好的朋友是谁,这一点你知道吗?”季时安没有直接询问叶思怡,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委婉的切入点。 闵天锡点点头:“她朋友不少,但关系最好的是和她幼儿园就同班的叶思怡。” “以前婷婷经常带她回家来玩,就算我们出去旅游,婷婷也都会给她带礼物。”闵天锡声音都哭哑了。 “叶思怡是没有云州户口的,按户口划分学区,她原本是没有可能和婷婷一个学校的,还是婷婷说想和她同校,我找了人才帮她把学籍弄了过来。” 梁上晏眸色微动,这么看来,闵雨婷和叶思怡的关系应该确实非常要好。 叶思怡很大的可能知道,闵雨婷身上这些痕迹是出自谁之手。 如此一来,叶思怡这一关,他们怎么都避不过去。 “那你知道叶思怡为什么突然休学吗?”季时安问道。 此时闵天锡还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没有意识到季时安的问题有些跳跃。 在明知叶思怡和闵雨婷是好朋友的关系,还先过度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她休学了?”闵天锡抬起头,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几人在他眼中看到了诧异。 “对,开学前她的母亲就去了学校,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季时安说道。 “我不知道。”闵天锡说,短暂的惊讶后,闵天锡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 “最新的分班表是在开学前两天才公布的,婷婷当时也没说什么,我就没去了解过这件事。”闵天锡回道。 这时,梁上晏问了一句:“闵雨婷平时上网吗?” 他们没有在闵雨婷的房间看到电脑,也没有手机,但现在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不接触网络,梁上晏这才多问一句。 “会的,但她很自律,一般只有周末才会去我书房玩两个小时的电脑。”闵天锡说道。 “我们能看看那台电脑吗?”季时安立即补充道。 闵天锡知道他们想看电脑,肯定是想要查线索,所以点点头:“不过我书房的电脑里有公司的相关文件,我可能要把涉密资料先处理一下。” “这个没问题。”季时安答应道,随即又追问一句,“闵雨婷有手机吗?” “没有手机,她只有一个电话手表,不过电话号码是用我太太的身份证给办的。”闵天锡说道。 怪不得他们查闵雨婷时,并没有查到她的办卡信息。 季时安问到电话号码后,立即让人去调查她的最近联系人,排查一下有没有可疑情况。 闵天锡身体状况医生检查过,暂时没有问题,于是立即和他们回去拿电脑。 他们在电脑里发现了闵雨婷的□□账号,但因为没有记住密码,闵天锡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还得把电脑、手表都带回去,交给技术组处理。 与此同时,去调查叶思怡的蔺衡也回来了。 不仅是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近半个月,筒子楼附近的监控。 本就“不富裕”的技术组,如今的工作量更是雪上加霜,翻了好几番。 每个人的脸色都跟个青菜虫似的,又绿又难看。 眼看仅靠他们几个,就是累死了工作量也还有不少,毕竟他们现在要办的是投毒案。 谁也不敢肯定闵雨婷的死,会成为案件调查的突破口。 学校的监控视频肯定是要继续排查,人手抽调不出来,蔺衡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报告,协调人过来调查。 否则就他们这点人,什么活都要干,累死了也没办法在限期内把线索从大海里给捞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叶思怡出事的时间段,他们相对比较明确。 技术组抽了个网络信息方面的高手,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摸清了这台电脑上,闵雨婷的相关账号。 其中包括家园装扮小游戏的账号,短视频账号,以及社交媒体账号。 “队长,你快过来看!”技术组的同事明显语调都不对了。 听到她的话后,蔺衡快步走了过去。 梁上晏原本正在和他说着毒物检测的最新情况,听到后也跟着过去。 刚一走上前,顿时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你把扫黄大队的电脑黑了?”蔺衡都懵了。 映入眼帘的,都是带有涩情□□性质的照片,蔺衡还是除了在扫黄大队同事的电脑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照片和视频,网盘10t的内存都满了。 技术组同事表情非常冤枉:“队长,我哪敢啊。” 他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闵雨婷网盘里的照片。” “照片里不仅有她自己的视频和照片,还有她妈妈的。”技术组同事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在她的网盘里找到了一个社交账号,根据她给别人发的信息,她在做互联网福利姬。” “不仅出售自己的照片视频,和别人□聊,还将她母亲洗澡,换衣服的视频,当做福利给人明码标价的发出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 他们没少跟扫黄大队的同事一起出警,怎么会不知道福利姬是什么。 她们靠着拍摄大尺度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给他人发送,出卖自己的身体换钱。 “另外我还找到了这个。”同事点开后发现,那是一张价格表。 “一百块钱在身上纹身,一万块则可以在隐私部位纹身,不仅如此,舌钉,脐钉,女仆装,猫咪装,水手服,全都是明码标价。” 梁上晏神情凝重,闵雨婷身上那些莫名其妙,与她“人设”不符的东西如今都有了出处,可知道后却让人更加难过。 她才十一周岁,为什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 第一轮竞赛开始,所有参赛考生集中在是双十中学考试。 一大早,学校就找了大巴车,将参赛学生送了过去。 一试流程相对简单,所有参赛考生去考完试就能各自返回学校。 直到考试出升级后,确定了入围二试的学生,需要集中去训练营参加一段时间的培训,与更高级别的赛事接轨。 进入决赛的同学,在考试前会集中安排听取专家报告,以及举行赛事开幕。 成绩优秀的学生,将有资格进入省队竞赛队伍参加培训。 省赛之后还有国家集训队,有资格获得高校的报送名额,参加强基计划。 竞赛生的路是“捷径”,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捷径,背后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远超常人想象。 邢嘉有多年的竞赛经验,可到底这么多年没有参加了,能走多远,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没有底。 他耽误了这么多年,在他自我放弃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在奋起努力,遗落的东西,需要他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弥补。 去往双十中学的路上,邢嘉一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神情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他自己是有恍惚的,不敢相信他真的重回“正途”。 邢嘉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他半个小时前给梁上晏发的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回。 他看过了家里的监控,梁上晏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 可见局里的案子有多紧迫,否则也不会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双十中学后,学校在大礼堂开了一场相对简单的开幕式。 礼堂里坐满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正当邢嘉走神之际,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邢嘉,好久不见。” 闻言,邢嘉抬起头来。 那人他认识,也是从小学时就参加竞赛的学生,而且还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 “很久不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竞赛了。” 邢嘉眸色微动,曾经他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竞赛,还放弃了自己。 “回来了。”邢嘉说道。 “欢迎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邢嘉在他眼里看到了惺惺相惜,也看到了胜负欲。 有那么一瞬间,邢嘉感觉到了灵魂震颤,像是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随后考试在一声铃响后,正式开始。 邢嘉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全然不知道,此时上体育课,正在自由活动的陈光已经去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铁丝和银行卡,学校宿舍的硬件设施相对老旧,不到坏到没法修,一般不会换新,就连门锁也是老式门锁。 陈光明显是没少干过溜门撬锁的事情,撬门的动作十分熟练。 只听门发出“咯吱”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陈光走进宿舍,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狗东西,把老子害这么惨,你倒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舒服。” 他开始翻动邢嘉的东西,动作粗暴。 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扔在地上,抽屉里的物品被一股脑倒了出来,整个宿舍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陈光将他的东西翻的一团乱不说,从家里带来的中药袋,也被踩爆了好几包。 苦涩的中药炸开的瞬间,空气中都是难闻的药味。 他还不解气,顺手拿起邢嘉的零食,拆开包装,将零食撒了一地,包装袋随意丢在地上。 随后又开始乱翻起了邢嘉留在宿舍的练习册,将练习册乱涂乱画后,用力一扫扫在地上。 这时夹在练习册里的草稿纸也掉了出来,草稿纸上除了有各种题目的演算过程以外,出现最多的,是梁上晏的名字。 邢嘉不止一次在做作业觉得难熬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写下梁上晏的名字。 陈光都不带捡起来的,弯腰附身看了一眼后,一脚踩了上去。 “不要脸的东西,真恶心。” 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以后,陈光依旧觉得不过瘾,还把邢嘉的被子丢在地上,沾在躺在地上的中药袋子上。 甚至还上脚踩了好几下,好像他脚下踩的不是被子,而是邢嘉。 在丢枕头时,甩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从床上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相框的边缘都已经褪色了,明显是跟了邢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不止一次被拿出来抚摸过的。 在掉落在地上的一瞬间,相框玻璃摔得稀巴烂。 里面夹着的照片也随之掉了出来,沾上了没干的中药。 相册里的相片有两张,一张是当年他家出事时,消防员从火场里帮他抢出来的唯一一张全家福。 而另一张,是他偷拍的梁上晏。 两张他最为宝贝的照片,此刻都已经被弄脏了。 而看到梁上晏照片的陈光,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早说这小子阴测测的,八成是个二椅子,要不是藏什么男人的照片。” 陈光对着照片狠踩了两脚,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他拿走了那两张照片,离开前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第61章 第61章 技术组办公室里, 众人看着这些照片心情复杂。 尤其是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内容,以及翻不完的视频接通信息框。 翻到最早的记录发现,闵雨婷竟然是10岁就开始做福利姬。 而且还瞒的滴水不漏, 家长竟然全然不知情。 她与聊天框对面,不知年龄,不知长相,不知职业的人各种暧昧露骨的调情,看得他们这些成年人都内心极度不适。 他们都没有办法想象,闵雨婷究竟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思, 发出这些话来。 就在这时, 梁上晏手滑了一下, 误触了什么按钮,弹出了一个二级密码输入框。 “这个密码破解开了吗?”梁上晏立即问道。 技术组的同事迅速凑过来,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 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是网盘的二级锁, 稍等一下。” 闵雨婷藏信息的地方太多, 没想到网盘被他扒出来后, 还有一个二级空间。 梁上晏起身, 把位置让给他。 不一会儿,技术组同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密码被成功破解。 屏幕上, 资源刷新后, 也不知道是他们的电脑性能不太好,还是软件不太适配,电脑明显卡了一下。 二级密码锁里藏着的东西,加载速度非常慢。 “妈的,这烂电脑有预算的时候迟早给它换了。”蔺衡脾气也有些急了。 “好像内容和网盘资源页存放的内容没什么区别。”技术组同事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为什么还得加上一道锁。 蔺衡操控鼠标随手点了一个视频:“看看不就知道了。” 刹那间,办公室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办公室中其余人纷纷抬头,朝着他们方向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小女孩手脚被绳子捆住,周围有五六个人朝她伸手,在她身上一通乱摸乱掐。 女孩被吓得惊叫连连,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不断地求饶,眼泪将她的额前发糊在脸上。 可她的叫喊求饶声没有得到“凶手”的半点同情,换来的是更加得意且猖狂的笑声。 满屏的污言秽语,视频内容让人极度不适,可他们却都得看下去。 因为女孩不断挣扎,视频拍摄环境光线又暗,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受害女孩的长相,无法判断那人的身份。 折磨人的视频进度条才过了三分之一,梁上晏就看不下去,转过了身子,调整呼吸。 可视线可疑避开,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却不断往耳朵里钻。 就在这时,蔺衡突然变了脸色。 梁上晏就听到,刚刚已经听到过的对话又再度出现在耳朵里。 回头一看,果然是蔺衡在拉动进度条。 梁上晏眸色微动:“你看出什么了?” 蔺衡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的厉害:“叶思怡,这个女孩是叶思怡。” 闻言,梁上晏也面露错愕。 怎么会这么凑巧,视频中的人就是他们想要找的叶思怡。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闵雨婷最好的朋友是叶思怡,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还特意藏起来? 从网盘软件上记录的播放信息,她还不止看过这个视频一遍,三位数的播放次数,证明她在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翻来覆去的看过视频。 太多疑问萦绕在他们心头,蔺衡猛然想起,邻居大婶说的,某天早上看到叶思怡一瘸一拐的回家,脸上身上明显有伤。 蔺衡立即让人加快速度排查叶思怡家附近监控的录像,随即看向梁上晏:“一会儿帮我比对一下两个视频里叶思怡身上的伤是不是一样的。” 梁上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蔺衡是在怀疑,叶思怡突然反常的早上回家,很有可能就是经历了这件事。 尽管心里不太愿意看这种视频,梁上晏还是点头:“好。” 加快了速度排查后,很快找到了叶思怡反常时间回家的视频。 屏幕上,叶思怡本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更显摇摇欲坠。 她走路的速度很慢,与其说是在走,更像是在挪。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视频虽然有些模糊,但能够在脸上有明显的伤痕,衣服也有些凌乱。 路况监控视频中叶思怡所穿的衣服,和侵害视频中的衣服是一样的。 梁上晏根据两个视频伤口比对,确定叶思怡反常回家那天,和视频发生的性侵案是同一天。 根据监控时间可以确定,叶思怡被性侵发生时间就在开学前十二天。 也就是派出所民警在接到郝素梅报警后,跟着去找人的那天。 因为郝素梅的“欺骗”,他们这才没有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蔺衡立即叫上两个女警,让梁上晏跟着一起过去,查看一下对方的伤势,虽说这个时候做伤情鉴定时间有些晚了,不知道叶思怡身上的伤消了没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郝素梅怎么也没想到,蔺衡他们走了竟然这么快又回来了。 看到这次来的警察,明显要比早上时还多,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警惕。 蔺衡开门见山,直接将看到叶思怡出事时间段的视频一事告知。 郝素梅的情绪立即就激动起来,语气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你们在哪看到的视频,在哪里!” 因为情绪激动,郝素梅的喷溅出来的口水险些落到蔺衡的脸上。 梁上晏见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有可能是她已经知道了女儿被性侵的事情。 “郝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先冷静一下。”蔺衡安抚着她的情绪,但似乎收效甚微,郝素梅还是很激动。 在以往的案件中,受到侵犯的受害人,哪怕她们是受到伤害的一方,错也不在她们,可却因为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很丢人,选择隐瞒。 哪怕警察都找上门,提出会给予他们帮助,抓获凶手,受害人始终三缄其口。 受害者整日痛苦不堪,施暴者洋洋得意。 他们就算是再怎么想帮忙,在受害人不配合的情况下,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再加上免得男性警官的询问,在某些程度上会增加受害人的心理压力。 以至于办理性情害案件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尽可能安排女警去询问,将对受害人的二次伤害尽量降低。 郝素梅的情绪非常激动,不管蔺衡怎么劝说都不肯开门,非要先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无奈之下,蔺衡只能先将他们是从闵雨婷的电脑上看到视频的事情告知于她。 可在这知道这件事后,郝素梅的表情只有“如果如此”的愤怒,却没有半点的惊讶。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难道郝素梅早就知道些什么? “叶思怡出事,和闵雨婷有关吗?”蔺衡问道。 “都是她!就是她把我女儿给骗出去的!”郝素梅愤怒说道。 而此时,屋内突然传出一点动静,像是轻微的脚步声,顿时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张。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蔺衡主动放缓了音调,“让思怡好好休息。” 郝素梅看向他们的眼神依旧警惕,蔺衡却在这时补充道:“我们会把凶手都抓起来,送进监狱。”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郝素梅动摇了。 她怎么会不想给女儿讨个公道,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些畜牲。 最后她还是从房里出来,因为叶思怡还在家,他们不敢走远,所以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又能看顾到家里的角落。 “您刚刚说,叶思怡是被闵雨婷骗出去的,是怎么一回事?”蔺衡问道。 “出事那天晚上,我女儿在家做手工,突然接到了一通闵雨婷的求救电话,让她赶紧去他们附近的小公园接她,她出来找她玩,迷路了。” “因为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小公园离我们家也不远,我就让她去了。”郝素梅恨得牙都痒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 “可我没想到思怡一晚上都没有回来,????????????????????????闵雨婷也不见了踪影,我到处去找,都没有找到人。” “当时报警了吗?”蔺衡问道,他本就提前去和派出所民警了解过这件事,算是明知故问。 他也想知道郝素梅的回答,复核信息。 “报警了。”郝素梅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叶思怡失踪的。”蔺衡问道。 “思怡出去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回来,小公园距离我们家,来回也就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我察觉不对劲就给她电话,当时电话就打不通了,我立即就去了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的警察跟我一起去了小公园,都没有找到人。”郝素梅在说到这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到处找,到处喊她的名字,可就是找不到她。” “我没有闵雨婷家的联系电话,警察就帮忙查了,后来打电话过去,那边辖区的民警去了闵家,发现闵雨婷在家,并且晚上都没有出门。” 闻言,几人顿时皱起眉头,眼中闪过疑惑:“你确定是闵雨婷打的电话吗?” “就是她!那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记得!”郝素梅生怕他们不相信,再三强调。 “闵雨婷那边怎么说,人没有出门,有没有打过电话?”蔺衡追问道。 “她父母说她一晚上都跟她们在一起玩桌游,没有给谁打过电,警察也说看过他们家的客厅监控,证明她确实没有打过电话。”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有监控的物证,有一起玩游戏的父母做人证,完美的不在场,无犯罪证明。 “叶思怡出事后,为什么没有去警察局报警?”蔺衡问道,他这个报警,自然是得知叶思怡被侵犯后,为什么不报警的询问。 提到这件事,郝素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突然失声痛哭:“她一回来就要上吊自杀,要不是我回来的早,她人就没了。” “她哭着求我不要报警,我没有办法,不敢出去,不敢刺激她,就怕她做傻事。”郝素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眼中满是痛苦,“她还那么小,如果事情传出去,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叶思怡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暴露。 可情绪就像是一个弹簧,触底之后反弹得更加猛烈。 郝素梅又怎么不想要那些混蛋付出代价,可她不敢。 她怕叶思怡也活不成了,如果叶思怡死了,也是要了她自己的命。 郝素梅压抑多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出去,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屋子里的叶思怡听见。 蔺衡到底是男的不太方便,两个女警立即上前,轻轻拍着郝素梅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立即。 …… 邢嘉考完试刚回学校,就发现周围的同学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 陈光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阴阳怪气:“哟,为校争光的人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邢嘉瞥了他一眼,眼神都明显冷了下来。 陈光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继续和旁边的同学闲聊,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关于邢嘉的风凉话。 邢嘉虽然没接话,但心里的火气却在慢慢积压。 而这时,任课老师走进了教室,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准备上课。”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邢嘉和陈光也只好暂时压下彼此之间的矛盾。 正当邢嘉打算认真听课时,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身,偷偷丢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条落在邢嘉的桌上,他微微一愣,确定是给他的后,他才低下头打开纸条。 【有人发贴传了你的视频,去校园论坛看看吧。】 班级的值日是分组的,一次四个人。 分到最后因为邢嘉没有同桌,所以他们这组只有前排的两个女生和邢嘉一个男生。 每次值日的时候,邢嘉都会主动包揽掉重活脏活,两个女生都知道邢嘉就是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人不错,这才来给他提个醒。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在桌底下拿出了手机去看了一眼校园论坛。 看到论坛上盖了高楼,被疯传的视频,邢嘉顿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 老师正在写板书,突然下面传来一声巨响。 “干嘛啊!好好的干嘛打架!”老师被这一幕惊呆了,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和粉笔,快步冲下去。 第62章 第62章 郝素梅犹豫过后,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头答应让他们进屋看看叶思怡。 筒子楼是早期的房子,楼层挑高明显要比现在的房屋稍微低一些, 天花板好像一抬手就能摸到,总体显得有些压抑。 进门时,梁上晏和蔺衡因为身高比较高,下意识微微弯腰。 因叶思怡现在看到男性就会紧张,冒冷汗,失声尖叫, 所以她得先进屋看看她的状况。 在等待她出来时, 蔺衡目光打量着房子。 微微发黑的墙面, 墙角处也有些渗水的痕迹,但墙壁上贴了非常多奖状。 蔺衡突然发现在一堆的奖状里,有一张与众不同的。 他碰了碰梁上晏的胳膊, 示意他往墙上看。 梁上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发现是一张幼儿组芭蕾舞比赛三等奖的奖状。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 眸色微动。 上次过年来梁上晏家玩的一个小外甥女就是学芭蕾的, 他倒是听他表姐说了两句。 小外甥女的芭蕾舞课程一节课可不便宜, 就是那种大教室老师一对多的,一个课程九十分钟下来也得要个两三百块钱。 那种一对一, 一对二的课程, 一次下来少说也得八百至一千的价格。 再加上一套相对还不错的芭蕾舞服, 还得要个小一千块钱。 而这些都不是主要烧钱的,真正花钱的是外出比赛,参加集训。 比赛时的芭蕾舞服定制,头饰定制,化妆等, 往返的机票路费,一次比赛下来,小几万就没了。 更何况还有很多平时看不见,算不到的钱。 随随便便一双足尖鞋就得要个五六百,这还不算脚套棉花、指套甚至冰贴的耗材。 一双鞋有时候穿10次课就软了,有的买来上课试了试不行,就直接换。 以梁上晏表姐家的经济状况,都能说出培养孩子兴趣爱好很是烧钱,更别说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就目前他们所看到的叶思怡家庭情况,怕是有些难以负担她这样的兴趣爱好。 而且巧合的是,闵雨婷也学芭蕾。 在尸检时,梁上晏就发现了她脚部足弓明显,且腿部肌肉较同年龄段的孩子更为的发达,是长期练习芭蕾舞就有的特征。 郝素梅出来时,他们两个才回过头。 “她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麻烦小声一点,别吵醒她,她会害怕。”郝素梅说话时,眼里是满满的担心。 她担心让梁上晏他们进去的行为会刺激到叶思怡,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更加崩溃。 可她又想让那些小畜生们付出代价,如此矛盾的心理不断拉扯着她,让她左右为难。 梁上晏微微点头,和两个女警一起进屋查看情况,蔺衡则留下询问郝素梅关于叶思怡参加芭蕾舞比赛的事情。 进到屋里,梁上晏一眼就看到,叶思怡尽管是在睡梦中,都是一副防御紧张的状态。 眉头紧锁,手紧紧攥着被子,脸颊都瘦到向内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梁上晏目光看向她手腕处,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可能是挣扎太过,导致皮肤破损,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但总体痕迹很浅了,身体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现在再想检查出什么线索,很难。 梁上晏和女警们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此时蔺衡的问题似乎也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叶思怡没有醒,但要想抓到那些畜牲,现在还得要她配合才行。 兴许找到了“案发地”,他们还能在现场找到能够证实施暴者身份的证据。 就目前而言,他们在闵雨婷网盘里找到的视频,镜头是对着受害者叶思怡的,施暴者巧妙的避开了镜头,一个都没有拍到,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几人从叶家离开后,蔺衡立即问道:“情况怎么样,能有什么线索吗?” 梁上晏微微摇头,语气多少有些无奈:“她还睡着,也没有办法做更全面的检查,只能是大致看看,而且就算是检查,估计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过了太长,叶思怡身上的伤做过清洗和处理,也洗过很多次的澡了,证据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虽然心里已经多少有个预期答案,可在听到时,蔺衡还是觉很烦,下意识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闵雨婷已经死了,要想继续调查叶思怡的事情,势必得她开口。 可她的状态有些糟糕,贸然去询问,只怕把人刺激更甚。 “我回去找局长联系一个儿童心理学方面专家过来。”蔺衡叹了口气,目前他们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监控他们也都看了,叶思怡去到小公园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走到了一处监控死角,随后人就消失了。 当时派出所民警已经去她消失的地方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度出现时,就是在她家附近。 在她消失在监控里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她开口。 “芭蕾舞奖是怎么回事?”梁上晏问道。 “和闵雨婷一起获奖参加的比赛,她也没钱去上什么课程,穿的芭蕾舞服都是闵雨婷淘汰后给她的,舞蹈也是她教的,偶尔参加一些业余的双人赛。” 梁上晏眸色微动,随即问道:“她的舞蹈成绩怎么样?” “郝素梅说不错,但是不是真的不错,也不清楚。”毕竟郝素梅不是专业的,具体叶思怡能有个什么样的舞蹈水平,他们也不好说。 “不过郝素梅说了,叶思怡很喜欢芭蕾舞,经常在家的时候,自己练习。”蔺衡补充道。 梁上晏当即想到什么:“心理专家来的时候,再带个芭蕾舞老师过来,兴许她能更快的放松警惕。” “你那有适合的人选吗,要情商高点的,女的,嘴严的,最好学过教育方面心理学的。”蔺衡说道。 也不怪乎他要求高,实在是没有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机会不多,叶思怡本就敏感,必须找到最合适的人选,才能让叶思怡更快地放松警惕,从而获取更多的线索。 否则要是对她造成了二次刺激,再想让她开口,恐怕就更难了。 “我找找吧。”梁上晏得回去问问她表姐。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梁上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邢嘉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梁上晏接通电话后,说道:“老师你好。” 紧接着蔺衡就看到梁上晏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蔺衡微微挑了挑眉,看这架势,不太妙哇。 “好,我尽快过来一趟。”梁上晏说道。 电话挂断后,蔺衡问道:“你家那孩子出事了?” “嗯,我请个假过去一趟,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梁上晏说道,“请假流程我回来补。” 梁上晏是属于市公安局的法医,正常情况下,短期请假是和技术中队或综合科办手续,除非是三天以上的长假,才是由蔺衡这个作为市局刑侦支队长,上一级领导审批。 现在是出外勤特殊情况,知会蔺衡一声,他同意了,也能先请假。 蔺衡点头:“行,情况严重吗?” “跟同学打架,具体原因老师没说,我先过去看看,应该不严重。” 闻言,蔺衡微微挑眉:“你家那孩子不是挺乖的,能给逼得动手打架,估计气得不轻。” 他语气相对和缓,显然是相信邢嘉不会轻易动手打人,对他印象不错。 出了楼梯后,梁上晏直奔自己的车:“我先走了。” 等梁上晏赶到学校时,保安大叔先认出了他,直接就给他开了闸门。 等他到老师办公室的楼层,还没进办公室,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他就听到有学生家长非要老师给个说法的叫嚣。 此时邢嘉就站在门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那样子显得有些孤单,还有点可怜。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心灵感应,邢嘉抬头的瞬间,就和梁上晏对上视线。 原本被对方家长骂,情绪都毫无波动的他,在看到梁上晏的那一刻,突然有些紧张。 他害怕看到梁上晏眼中失望的眼神,短暂对视后,他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 梁上晏走到他面前,邢嘉还是低着头。 他当即下手,捏住邢嘉的下巴,挑起他的脸。 眼角处有明显的红肿,脸颊是红的,嘴角也破了,一看就是被拳头打的。 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看这架势,打的不轻。 老师见他来了,立即走过来:“梁……先生,邢嘉他……” “我可以先和他聊聊吗?”和老师打过招呼了,梁上晏直接说道。 老师有些诧异,随即点头:“可以。” 说完,老师就先行走开。 “说吧,为什么打架?”梁上晏问道,“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我要你告诉我。” 邢嘉当即抬起头来,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安:“你不怪我吗?” 梁上晏微微挑眉:“怪你什么,打架没打赢,被人揍得这倒霉样?” 邢嘉:“……” 他显然没想到梁上晏会是这样一个态度,邢嘉原以为自己会被骂。 毕竟梁上晏喜欢乖孩子,而不是让他被请家长这样的。 “动手打架后悔吗?”梁上晏突然问了一句。 邢嘉摇头:“不后悔。” “既然不后悔,那就用不着跟我道歉。” 正当他想为自己给他添麻烦道歉的时候,就听梁上晏的声音传来。 “要不再报个什么跆拳道,截拳道的班吧,省得我不在你挨人揍。”梁上晏面上情绪不显,甚至嘴角都是挂着笑的。 自从上次邢嘉来了一次“离家出走”,独自去墓园看父母,梁上晏就意识到一件事。 当时他对邢嘉发脾气,怪他出门不报备,除了有担心他以外,潜意识里是有不信任的。 所以在得知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后,才会那么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也确实在改。 “行了,我就请假一个小时,赶紧说,为什么打架,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摆平,一会儿回去超时了,扣工资。”梁上晏语气中没有半点的责怪。 倒不是梁上晏有多大度,而是这是他带邢嘉回家后,第一次被叫家长。 如果这次自己用的是愤怒的态度面对他,以后若是他被人欺负,也不会敢让他知道,会对此产生畏惧心理。 无论如何,他都得先拿出自己的态度,让邢嘉知道,自己是信任他的,遇到困难,他是可以开口的。 而不是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他不该打架,除了发泄情绪外,也不能解决问题,毫无作用。 明明根本不差这点钱,梁上晏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确实忙,他要赶回去干活,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邢嘉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他趁我去比赛,撬了我宿舍的门,砸了里面的东西,还拿走了照片。” 梁上晏心中一紧:“什么照片?” “全家福。”邢嘉在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委屈,“还有过年时候拍的,哥你的照片。” 明明在知道照片被抢后,他满心满眼都是愤怒,可在梁上晏面前说起这件事,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情绪发泄口。 眼看他红了眼睛,梁上晏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泪。 他们没一起拍过照片,这个全家福自然不可能是现在的。 当时邢家大火,剩下的东西不多,梁上晏估计这可能是邢嘉手里,为数不多和父母的照片了,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你们宿舍每个楼层我记得是有监控的吧,监控有用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点头:“有。” 闻言,梁上晏立即打了个电话:“你带人马上来城郊中学一趟,过来之后,和派出所民警去调监控取证,做现场勘查,有人非法入侵他人寝室,破坏个人及学校财产,再找人做定损将物品清单全部罗列清楚,立案起诉,不接受调解。” “除此之外,还有吗?”梁上晏电话没挂,看向邢嘉问道。 此时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第一时间收拾东西,集合人员准备往城郊中学赶。 “他拿偷走的照片,扫描人像后,用ai生成了视频,传播到校园论坛上造谣。” “把你们校园论坛页面打开,我看看。”梁上晏说道。 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听出点门道来,喊得都是打民事案件,刑事案件非常厉害的律师。 邢嘉潜意识里是不想让梁上晏看到这些东西的,陈光扫描了他和梁上晏的人像,生成了各种不雅黄色视频。 梁上晏见他下意识想藏手机,朝他伸了手:“拿来。” “哥,能不能不看。”邢嘉问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不行,一会儿律师来了,还得给他看,不看怎么让那孙子付出代价。” 眼看没有办法拒绝,邢嘉这才把手机给他。 看到视频后,梁上晏被气笑了,这种一眼假的视频,造谣他和邢嘉有一腿,激情床照都出来了,造黄谣的手段还真是老土,却足够羞辱人。 “你听到了吧,未经他人允许,恶意侵犯他人肖像权,抹黑国家机关公职人员,传播谣言,剩下情况交给你们处理,对方已年满十六周岁,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梁上晏不会和他们浪费时间掰扯,直接全权交给律师处理。 电话那头的律师团负责人立刻回应:“明白,梁先生,我们会立即处理,确保对方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一会儿家里的律师团会过来,他们的负责人是肖云晴,肖律师,等他来后,你全程听他的,他会处理好。”梁上晏叮嘱道。 随后他让邢嘉在门口等着,他自己进了办公室。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下来。 梁上晏扫了一眼陈光的父母,上次陈光集结混混持刀伤人,梁上晏在下村办案,回来时事情已经解决了,人没见过,如今倒是第一次见面。 陈光的父母原本还气焰嚣张,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好像被震住了一般。 老师刚想上来说些什么,就见梁上晏径直走到陈光面前。 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让陈光明显的感觉到危险。 “你……你想要干什么!”陈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拿出来。”梁上晏说道,“你拿走的照片。” 陈光被吓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推梁上晏。 谁料,梁上晏突然上前一步,挡开了他的攻击,胳膊肘顶在他的脖子上。 一如邢嘉“离家出走”回来时,梁上晏盛怒至极把他按在门板上一样。 力度却恰到好处,既能让陈光感到压迫,又不至于让他受到真正的伤害。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再说一遍,你从邢嘉宿舍抢走的照片,拿出来。”梁上晏声音明显更冷了几分。 “不是,梁先生,你这是……”老师没想到梁上晏会来这么一出,顿时被吓到了。 陈光的父母短暂的错愕过后,立即过来要拉开两人。 “怪不得你家孩子那么没教养,动手打人,感情家长也这么没素质。”陈光的妈妈气急败坏的骂道。 梁上晏回头看了她一眼:“喊来小混混持刀伤人,多次霸凌同学,损坏他人财务,侵犯他人人格尊严,跟你们家的家教比,我们家这种与人为善,做个好人的家风,确实不太好。” 陈光的妈妈顿时被气到“你你,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老师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该拉哪边好。 陈光因为颈部被压,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都变了。 “你拿了什么照片,快拿出来。”老师眼看局势要更加不妙,赶忙劝道。 陈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全家福,丢在地上。 梁上晏这才松开他,可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下手轻了,邢嘉也下手轻了。 有的人就是纯贱,欠收拾。 他将照片捡起,装入随身带着的物证袋后,拍了照片给律师。 梁上晏:照片拿回来了,指纹提取后,我会让市公安局出报告了,再发给你。 肖律师很快就回了消息。 照片被画得人样都认不出了,邢嘉看见估计又得难过,他索性就把照片收走,等事情了结后,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上面的痕迹处理掉。 “我会告你的!”陈光妈妈气急败坏,来了一句。 梁上晏指了指监控:“一会儿民警来了,记得提取物证。” 是陈光先动的手,他这顶多算是感知到了危险,正当防卫。 就算他不依不饶,非要找麻烦,大可去做伤情鉴定,不过就他那红痕都没留下的脖子,去了也是白搭。 随后,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看向班主任道:“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的律师一会儿就到,我刚刚也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后,麻烦您陪同去一下邢嘉的宿舍,警方那边需要做现场勘查,财产定损。” 眼看梁上晏玩真的,律师和警察都叫来了,陈光的父母面色跟“走马灯”似的,别提多精彩了。 第63章 第63章 律师赶到时, 梁上晏也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就情况快速沟通过后,梁上晏便将事情去全权交给肖律师处理。 毕竟很多该说的话,刚刚那通电话里, 也交代的差不多了。 眼看梁上晏要走,陈光的父母一时间有些着急。 “不是,他怎么就走了?”陈光的妈妈立即质问道,“他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他一句对不起都不说?” “你站住,谁准你走的!”陈太太见梁上晏不理她, 再喊了一声。 “陈太太, 从现在开始, 这个案件现在由我们来对接。”肖云晴的律师团队和梁家合作这么多年,自然最懂老板的心思。 因为小孩子打架,却把他们都给喊来了, 明摆着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梁上晏不是脾气好的人, 但也不是斤斤计较的, 如果不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他是绝不会下狠手的。 踏出办公室的一瞬间, 走廊上的凉风扑面而来,吹走了燥热。 原本还在生气的梁上晏, 突然情绪缓和了不少。 梁上晏一眼就见到邢嘉还站在办公室门口, 让他门口等着就门口等着, 听话得不得了。 他们家孩子就是乖,兔子急了都还咬人,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惹事的人,这次的事情,显然是被人逼急了。 虽说“破天荒”被请了家长, 梁上晏却没有跟他因为这事生气。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有什么想法就和肖律师提知道吗?”梁上晏提醒道,“还有你这个伤,让他带你去做伤情鉴定,做完赶紧处理一下。”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原本想和他说一声,照片拿回来了,但担心他提出想看一下,万一让他看到被毁了的全家福,怕是会难过。 他便将话给咽了回去,准备等案子稍微松动一些,他们有空闲时间了,问问技术组的同事照片能不能处理一下。 梁上晏到底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这件事你没错,不管结果怎么样,哥帮你兜底,用不着觉得对不起我。” 邢嘉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梁上晏说完就走了,邢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梁上晏的身影彻底消失,邢嘉才进到办公室。 与在梁上晏面前小可怜样截然不同,在和肖律师沟通时,调理清晰。 知道被生成ai视频后,就知道宿舍肯定被入侵了,再回宿舍时,全程视频录制,脸上没有半点的慌张和害怕。 这么多年来,和叔叔婶婶斗智斗勇,邢嘉可太清楚怎么对付泼皮无赖。 这种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让他们怕,他们才会收敛。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更加过分的欺负过来。 …… 与此同时,警局的办公室里,蔺衡正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专注地翻阅着案卷,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也不知是哪个“义父”,出门给他们带回来的。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立即抬起头,就看到梁上晏走了进来。 蔺衡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一挑:“说一个小时真就一个小时啊,没出什么大事吧。” 梁上晏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好,让律师去解决了。” 闻言,蔺衡挑了挑眉,律师都喊去了,还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手中的案卷,好奇问道:“弟弟为什么打架,被人欺负了?” 梁上晏也是气笑了,明明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八卦。 一时间梁上晏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抗压能力强。 梁上晏只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蔺衡闻言,当即白眼都要翻出来了:“校园霸凌真是没完没了,一个个就是卡着年龄胡作非为,欠收拾。” “一群自己连人都还做不好的家长,生了孩子也管不好,出去逞凶斗狠,欺负同学,等到真出事了,就来一句‘我们家还是个孩子’,好像谁跟他计较谁就是十恶不赦,遇上这种人就晦气。”蔺衡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和愤怒。 法医最怕遇到孩子的尸体,心里难受。 刑警最烦遇到校园霸凌的案子,牵扯太多,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加在一起,又无力又让人生气。 可偏偏近几年,关于校园霸凌的案子越来越多,办得他们心烦不已。 他们自己都在说,多办几个这种类型的案子,都能被气到短命好几年。 两人正说着话,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 从一堆的数据报告以及学生家长的询问笔录中,分析出了有毒饭团,是来自学生苏羽翔家中提供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蔺衡连口气都没喘匀,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苏羽翔的家。 警察去到苏家时,家里只有保姆和苏羽翔在家,他的父母都上班去了。 看到警察的一瞬间,苏羽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可不太像是普通孩子见到警察时的反应。 虽说正常孩子见到警察时,就有害怕的心理,但绝对不是苏羽翔这种反应,与其是说害怕,更多像是警惕和防备。 “你爸妈在家吗?”蔺衡问道。 他们来之前已经联系过苏羽翔的父母了,当时他们在公司上班,警察如果去公司,难免会让手下员工或客户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影响不太好。 所以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回苏家见面。 蔺衡他们也不知道苏羽翔的父母是否先到家了,所以提前问上一句。 可没等苏羽翔回答,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翔翔,是谁来了?” 一边说着,那个女人腰间系着一条水蓝色的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很是清秀。 “警……警察?”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许的紧张,“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出示了证件,才开口询问道:“你是?” 在苏家的询问笔录里,并没有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我是这家请来的阿姨,负责给翔翔做饭,接送他上下学的。”女人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没说名字,才慌里慌张地补上一句,“我叫邵千荫。” “你看起来年纪还很小。”蔺衡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邵千荫像是钝感力比较强,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经济行情不太好,找了很多酒店都不招人,就来应聘做保姆阿姨,临时过渡一下。” “大学生啊,现在就业行情是不太好,确实是比较辛苦。”蔺衡脸上挂着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闲聊,“只是你怎么想到来做家政阿姨来?” 邵千荫笑了笑:“我家庭条件不太好,要不是苏太太心善,资助我上学,可能我早就被家里嫁了。”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笑,可怎么看那笑容都有些苦涩和勉强。 “苏太太知道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提议我先来他们家帮个忙,她们平时工作忙,翔翔没人接送上下学,我来这能暂时有个工作,也减轻他们负担,我就过来了。” 邵千荫说话时,目光与蔺衡对视,眼神里满是真诚。 “你什么时候来上的班?”蔺衡问道。 “今天。”邵千荫说,“本来前两天就该来的,突然感冒发烧了,怕给孩子传染了,就和苏总,苏太太请假了,今天才来报道。” 若是仔细看,确实能够发现,邵千荫的脸色还有些憔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两人在门口对话时,蔺衡虽不动声色,却发现苏羽翔一直很紧张的盯着他们看。 “警察同志,你们来是?”邵千荫自己情况都被问了个“底朝天”,这才想起来询问蔺衡他们的来意。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有些事情想要来询问一下苏总和苏太太,我们来之前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回来了吗?”蔺衡问道。 邵千荫恍然:“先生太太还没有回来,这会儿估计是在路上了,你们先进来坐吧。” 此时邵千荫也意识到他们一直在门边说话不太好,便侧身让他们进屋。 “你怎么能随便让他们进来,到底你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苏羽翔立即发起脾气,猛推了邵千荫一把,发泄内心的不满,觉得邵千荫自作主张。 邵千荫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推得整个人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打开的门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和委屈。 “你这小孩怎么随便动手打人,一点礼貌都没有。”身后一个警员没忍住说道。 这种脾气差的熊孩子,在哪都不招人待见。 “这是我家,她是我家的保姆,我们家给了钱的,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管!”苏羽翔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半点都不怕事。 “我爸妈不在家,你们不许进来,滚出去!”苏羽翔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他们,要把人赶出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甚至又抓又咬的。 蔺衡要给他气笑了,这小鬼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眼看他们不动,苏羽翔当即用脚开始踹他们,给他们的警裤上踹了好几个脚印。 “你这熊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那个同事被踹狠了,脾气也不太好。 “行了,我们先出去。”蔺衡开口说道。 他们是警察,又不是土匪,就算心里再生气,也没办法对一个小孩生气发脾气。 眼看他们退出门口后,房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 随即,屋子里立即传来了苏羽翔怒骂邵千荫的声音。 “你就是个保姆,干活伺候人的,少拿自己的当主人,我警告你,再敢自作主张,你就给我滚出去。” “妈的,这个操蛋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个警员被气得不轻,“这要是我儿子,大耳刮子就打下去了,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说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提起裤脚一看,发现被踹的小腿部位破了块皮,疼得他呲牙咧嘴。 “有带创可贴吗,赶紧处理一下。”蔺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这有。”另一个警员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递给了他。 蔺衡觉得苏羽翔对他们敌意很大,奇怪的很。 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苏羽翔的父母便赶了回来。 看到蔺衡他们都在门口,两人都惊呆了:“警察同志,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等着,我们家有人在家啊。” “想进来着,被你儿子踹出来了,让我们滚出去。” 蔺衡没阻止同事的话,苏羽翔的父母听了后,顿时一阵尴尬:“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快请进吧。”苏先生急忙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当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惊了。 邵千荫被苏羽翔按在地上打,头发被拉扯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痕迹。 嘴也被不知名的布料堵住,因为惊恐,身体颤抖得厉害。 看到警察进来,邵千荫一下就委屈的要哭了。 六年级的苏羽翔身高有一米五三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大人。 邵千荫身高只比他高了那么几厘米,身形也相对瘦小,面对他的暴力拉扯,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蔺衡快步上前,把人给拎了起来。 苏羽翔下意识想要和他动手,本就是忍着脾气的蔺衡,一下给他反手拧着胳膊按在墙上。 “好痛,爸妈,你们快救我啊!”苏羽翔看到父母在,立即大声呼喊求救。 苏太太急忙上前,试图拉开蔺衡:“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翔翔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苏先生也急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看这,要不先松开他吧。” 几名警员上去扶起邵千荫,她低着头,不断的抽泣。 第64章 第64章 眼看蔺衡不松手, 苏太太立即看了邵千荫一眼。 接收到她的视线后,邵千荫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随即才看向蔺衡:“警察同志,我没事,能不能先放开他。” 在说这话时,邵千荫的眼睛都是红了,怎么看怎么可怜。 被蔺衡按在墙上的苏羽翔,还在吱哇乱叫, 脸涨得通红,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期间, 苏羽翔还在不断挣扎,想要逃出他的控制。 可刑警的压点控制,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挣脱不开, 更别说他一个孩子。 蔺衡下手又重了些, 当即苏羽翔一声惨叫。 苏羽翔的父母瞬间脸色都变了, 更着急起来。 “你知道错了吗?”蔺衡问道。 “快说知道错了!”苏太太爱子心切, 赶忙催促儿子开口。 苏羽翔在父母的催促下, 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胳膊实在痛得厉害, 才极不情愿地挤出了几个字:“我错了。” 只是那表情, 没有半点的服气。 “道歉。”蔺衡没给半点好脸色,家长溺爱孩子,一开始没有教育好,等长大后就更无法无天,不好管教了。 苏羽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觉得他得寸进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喊一声:“对不起。” 那声道歉,可听不出半点的服气,反倒是在像发泄怨气。 “蔺队,他道歉了,就先放开他吧。”苏羽翔的父母赶忙说道,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 闻言,蔺衡倒是松手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不许再随意动手打人,这习惯要是改不了,再被发现一次,我就带你回警察局去改。” “你凭什么带我去警察局,我不满十四周岁是未成年人,你管不了我。”苏羽翔到底没敢大声和蔺衡叫板。 蔺衡离得近,将他的嘀咕听的一清二楚:“你看我管不管得了你,别以为做了错事,未成年就是免死金牌。” “听见没有!”蔺衡突然拔高音量,顿时给他吓的身体一哆嗦。 “听见了。”苏羽翔咬牙切齿的说道。 蔺衡的目光在苏羽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 他们这次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蔺衡也不过多在这件事上花费时间。 苏羽翔被要求回房间去看书后,邵千荫也先去处理一下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让你们看个东西。”蔺衡让人拿来了照片,“这东西你们看看,认识吗?” 夫妻二人不明所以,目光看向照片后,面上表情更加疑惑。 苏太太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是我们给翔翔参加学校开学活动准备的饭团。” “饭团还是我亲手做的,特地选用了小动物图案的模具,还是在前两天买的。” “你确定吗?”蔺衡追问一句。 苏太太被蔺衡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紧张:“确定,蔺警官,是有什么问题吗?” “最新的毒物检测报告出来了,造成实验小学六年九班学生老师中毒事件,毒物是在这个饭团上。” 此话一出,苏太太瞬间就变了脸色,音调骤然拔高:“不可能!我没有下毒!”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下毒。”苏太太着急的语速都不由变快了。 苏先生也急忙说道:“是啊,蔺警官,这个肯定是有误会啊,我太太没理由,也不可能下毒的啊。” “带去学校的饭团是我们家提供的,可这东西是要给小孩子做游戏的,我们儿子也在其中,我们怎么可能动手毒死自己儿子啊。”苏先生的神情焦急,不像是在说谎。 “做饭团的模具在哪,我们需要带回去做个检测。”蔺衡说道。 再怎么情绪化的辩解对洗清他们的嫌疑不会有任何帮助,他需要的是证据。 “在,还在厨房,我去拿。”苏太太急于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迫不及待要带他们去拿模具。 模具是塑料的,苏太太表明,在制作过饭团后,模具清洗了就被被放了起来。 三唑磷是一种有机农药,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清洗,很难完全清除,用高灵敏度的质谱仪检测,是能够检测出残留成分。 他们物证袋装起后,又继续询问了几个问题。 其实从刚刚看到这夫妻二人关心,甚至是溺爱孩子的程度,蔺衡就觉得是他们下毒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他们真的下毒,怎么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去吃饭团? 他看过班级的视频监控,除了用于进行游戏而提前分装好的食物,剩下的孩子们都是随意取用的。 苏羽翔也吃过饭团,如果毒真的是他们下的,他们不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去吃饭团。 再加上他们对苏家做了调查,苏志平的生意这几年做得不错,而且近期还有项目在准备招投标。 他不可能在这个项目招标的关键节点上这么做,没有理由。 但检测出来的结果事实如此,按照他们的流程,这夫妻二人必须要接受调查。 …… 于此同时,梁上晏和自家表姐通过了电话,将自己想要找的芭蕾舞老师条件说明了一下。 凑巧的是,他小外甥女的芭蕾舞老师,正好符合蔺衡提出的所有条件。 女的,而且还是教育学会认证的儿童心理发展指导师。 “找着人了?”杨知意困得整个人都萎靡了,他准备轮休,衣服都已经换了。 “嗯,不过人还得等见过之后,才能确定合不合适。”梁上晏已经把人约过来了,正好和心理专家聊聊,看看情况,要是合适,就尽早把人带过去。 “那行,我先回宿舍睡觉去了,困得我头都疼了。”杨知意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 最近要检测的样本实在是太多了,实验室人员基本上都在熬着,就算是轮替休息,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来干活。 否则这么多的样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时间找到被下毒的食物。 原本????????????????????????梁上晏也是能下班了,但因为约了舞蹈老师过来,他便留在局里等着。 老师下午安排了学生上课,不好临时推掉课程,所以只能等她上完课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蔺衡回来时,开口问道。 “舞蹈老师找到了,在等她。”蔺衡瞬间眼睛亮了,可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两人正说着话,梁上晏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倩的声音,温和有礼:“梁先生,我已经到了,就在警局门口。” “好的,我马上下来接您。”梁上晏挂断电话 “舞蹈老师?”蔺衡问道。 梁上晏点头:“走吧,一起出去,介绍你俩认识后,我就不进来了。” 说着,梁上晏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穿上。 蔺衡让人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先放到他工位上,自己则是和梁上晏一起出去。 两人快步走到警局门口,看到唐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风一吹过,裙摆轻轻飘起,显得格外优雅动人。 “唐老师你好,我是楚榆的舅舅,梁上晏。”梁上晏和她打了个招呼。 “梁先生你好。”唐倩随即礼貌伸出手,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我们队长,蔺衡。”梁上晏给两人做着介绍。 大概的情况梁上晏已经提前在电话里跟她说明了,梁上晏现在把人交给蔺衡,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去和心理专家沟通一下情况。 如果确定没有问题,明天早上就能去叶思怡家里做一次正式询问。 “我先回家了,一会儿等商量结束,记得把人送回去。”梁上晏说道。 “放心,等结束了我送她回去。”蔺衡也是许久没休息了,他今晚也得回家睡个觉,不然明天他就是社会新闻头条,某刑侦支队长猝死在工位上。 得亏这个点下班回家不堵车,不然梁上晏非得毛了不可。 一回家,外套一脱就给躺沙发上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邢嘉不在家,家里连给他留灯的人都没有。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几缕霓虹灯光。 他也是真的累了,在沙发上躺着迷迷糊糊就给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通电话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这才将他从梦中惊醒。 梁上晏看了一眼来电人,看到不是局里来的电话,而是邢嘉,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嗓子也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现在还没到晚自习放学时间,邢嘉是趁着晚自习下课给他打的电话。 屋子里凉凉的,他进屋后,连灯都忘记开了,更别说开暖气了。 在沙发上睡着了,估计有点着凉了。 要不是邢嘉这通电话过来,说不定他真在沙发上睡一晚上,明白包中奖的。 这会儿他才起身,去控制开关那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暖气开始运转后,屋子里瞬间温暖了许多。 一开始这套房子在设计的时候,设计师给的方案是全屋全年恒温设计。 但梁上晏不太喜欢,要是改后续又麻烦,这才改用暖气系统。 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家里给自己冻感冒了。 “想跟哥说一声,陈光那边道歉了。”邢嘉压根就不接受这个道歉,他完全就是看到梁上晏在沙发上睡着了,怕他感冒,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打电话叫醒他而已。 “嗯,他道歉他的,你可以不接受。”梁上晏坐起了身子,“他也十六岁了,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把对别人犯下的伤害抹平。” 梁上晏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是想原谅他吧?” “没有,只是和哥说一声。”邢嘉声音低低的,梁上晏估计他还在为照片的事情难过。 “肖律师也把进度跟我同步了,这件事你别管他,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别搭理他,全部交给律师处理,你好好照顾自己,静下心来读你的书就行,有我呢。” 梁上晏说完,突然想起了他宿舍:“宿舍门锁换了吗?” “已经换了,下午肖律师来帮忙换的,宿舍也都收拾好了。”邢嘉说道。 “药和宿舍那些吃的全都不要了,我明天找人给你送新的过去。”梁上晏不放心,陈光那小混子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万一下点要吃进肚子里,更完蛋。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免得邢嘉提心吊胆。 “好。”邢嘉看着视频监控里的梁上晏,心软得不像话。 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很想抱抱他。 看到陈光把他和梁上晏的人脸用ai生成的视频,邢嘉第一反应是愤怒,觉得他拿自己最在意的人开玩笑。 在得知他抢走照片后,那种愤恨的心情,恨不能杀了他。 可在老师把他们分开,叫来双方的监护人后,渐渐冷静下来的邢嘉心里,有多了一种,隐隐说不出的感觉。 他害怕梁上晏知道这件事后会很生气,觉得自己不是个乖孩子,和他心理预期的不一样,看到视频后会觉得恶心,离他远远的。 可在看到梁上晏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时,他有感动,好像又有一点点的失落。 感动梁上晏的信任,以及明知道自己和别人打架,还偏帮他的态度。 又失落于他对视频,没有半点的在意。 梁上晏根本就不在乎,有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不存在任何出格的感情,所以他坦坦荡荡。 邢嘉在愤怒之余,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在心里冒了头。 梁上晏坦荡,他不坦荡。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梁上晏关心他,在意他。 可越是和梁上晏相处,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不知满足。 他明知道这样好像不太对,但他控制不住。 感受过梁上晏的好,他就越发舍不得放手。 但他又害怕这种感情会破坏他们之间现有的和谐,他害怕梁上晏会因为他的感情而疏远他,甚至讨厌他。 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不断拉扯着他,很难受。 “哥,好想你。”邢嘉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口。 他想告诉梁上晏,却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说完这句话后,邢嘉顿时紧张起来。 电话那头,梁上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这么恋家呢。” 邢嘉听到这句回应,心里顿时一紧,酸酸的,:“嗯。” 他想回家,更想家里那个人。 第65章 第65章 心理专家和舞蹈老师都已经就位后, 蔺衡还要跟进校园投毒案,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叶思怡的事情和投毒案有关。 虽然知道叶思怡那边的案子也重要, 但任务当前,市局领导今天又要听进度报告,他也只能重心有所偏移。 “你今天陪他们走一趟吧。”蔺衡拿了要去做汇报的文件,走之前先去找了一趟梁上晏,“郝素梅戒备心重,没熟人在前, 估计不太好说话。” 上次去看叶思怡, 是梁上晏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郝素梅见过他, 想来会稍稍放下些戒备心。 梁上晏闻言点头:“好,他们现在要出发了吗?” “还没,还在局长办公室, 一会儿就走。”蔺衡一脸的倒霉相, 可见就是回去休息了, 也没有怎么休息好。 蔺衡看似大大咧咧的, 实际上心里挂着事, 就容易老想着的性格。 这种性格有好有坏,好的是他会锲而不舍的追求真相, 坏的就是对自己而言, 压力很大。 梁上晏把桌上的文件先收了起来, 收拾的好了东西后,先去找季时安。 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他们还带了两个女警过去,要是有个万一,也好有个接应。 去到叶思怡家后, 郝素梅和上次一样,隔着一扇大铁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梁上晏主动上前,说明了她们带来了芭蕾舞老师和心理专家,想和叶思怡聊聊。 郝素梅原本是答应了他们,但这会儿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有些犹豫。 “郝女士,是有什么问题吗?”梁上晏问道。 “男的不许进来。”郝素梅蹙了蹙眉。 季时安点头答应:“我们在外面等着。” 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他们才会带女警过来。 得到松口后,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开锁声,郝素梅刚要打开铁门,就听到屋子里一声惨叫。 “妈!是不是有人来了,是谁,是谁啊!”屋子里传来一道满是惊惧,又尖锐的女声。 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即将要进屋的几人,也心里打起了鼓,虽说已经多少打过了“预防针”,可眼下????????????????????????叶思怡的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郝素梅赶紧回了屋,将惊恐至极的女儿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别怕,别怕,妈妈在呢。” “是芭蕾舞老师来了。”郝素梅紧紧的抱住女儿,“附近新开了芭蕾舞的舞蹈教室,他们的老师来做宣传来了,别怕哦。” “芭蕾舞?”听到是舞蹈老师,叶思怡身体颤抖的频率明显减轻了些。 “对,是舞蹈老师来了。”郝素梅心如刀绞,却强忍着情绪,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她的情绪同样在崩溃的边缘,可她清楚,这个时候她要是慌了,叶思怡会更害怕。 郝素梅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些。 “妈妈也不知道那个老师好不好,你想不想见见老师,如果好的话,我们找老师上课,好不好?” 她照着一开始蔺衡给出的提议,说出他们上次想好的理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叶思怡的反应。 叶思怡明显有些松动了,可郝素梅不敢催促她。 只能等她稍稍接受了些后,才敢让唐倩进卧室。 此时唐倩也是紧张不已,比了那么多大型赛事,见过台下数万观众,她还是第一次见个学生这么紧张。 垂在身边的两只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没事的,别紧张,一会儿你就把她当做普通的学生来教授芭蕾舞,进度我会来把控。”心理专家安抚着唐倩的情绪,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知道她的压力。 心理专家此时佯装着她的推销助手,和她一起进门。 两个女警就在卧室门口等着,没有跟着进屋。 毕竟就叶思怡现在的状态,一次性见太多陌生人,怕是也有不小的刺激。 季时安和梁上晏在门口等着,看着筒子楼下,摆摊的小商贩。 其中一个卖着油炸饼的小黑锅,正在咕噜噜冒着热气,哪怕隔着楼层,都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传来。 季时安顺手点了根烟,当即烟雾在橙色火光中袅袅升起:“小时候上学,最喜欢就路过这种早餐小摊子,买个卷饼,春卷,油炸饼什么的。” “如果买个头小点的,还能留个五毛钱,中午或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口买点小零食。”季时安笑道,“后来工作后,正常点下班的时候,我有一天闲着无聊,再去过学校门口,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卖的东西也还是那几样,只是感觉和记忆中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了。” “一股子长期用油的味道,也说不上不好吃,你能懂那种感觉吗?”季时安一时间难以和梁上晏形容,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梁上晏却轻笑一声:“小时候的你,拿着省来的五毛钱,吃的是背着家长偷偷摸摸吃零食的自由,现在没人管你吃零食了,少了自由的味道,也没有那种紧张感了,味道当然不一样。” 季时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我还以为你没办法跟我感同身受呢。” “小时候是不是也背着爹妈干过这种事?”季时安有些好奇,问道。 “那不是很正常吗?”梁上晏笑道,“你小时候什么事情都跟你爸妈说了?” “那必不可能。”季时安笑道。 梁上晏从小就和薄郗一个学校,两人同一个班的时间还很长。 年纪小,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 再加上薄郗是个野性子,干什么都喜欢拉上梁上晏一起。 两人一起借着忘带作业的理由,背着司机,折返去学校另一边的小门买零食。 梁上晏至今都还记得他们那次买的零食是个辣条,红油沾了一手,哪怕他就吃了一口,身上都被那种香料腌入味了。 满口辣椒精的感觉,像是有把火在嘴里烧。 与其说他记得辣条的味道,倒不如说,他记得当时吃辣条的感觉。 时刻担心被发现,隐秘的刺激。 哪怕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对当时的他们而言,够特别。 他们自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可不知道的是,他们一上车,司机就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辣条味,根本藏不住。 偏偏当时的他们,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在沾沾自喜。 殊不知,当天晚上,梁上晏爸妈回家后,司机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司机告密了?”季时安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家里做饭的阿姨开始研究做辣条了。”梁上晏说着,自己都笑了。 也是难为香姨了,每天要给他变着花样的做饭也就罢了,还要给他研究好吃又健康的辣条。 “你爸妈这也是半点没想藏着啊。”季时安也跟着笑了。 “你家那弟弟,会背着你吃零食吗?”季时安问道。 人甚至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他们局里几个玩得好的,全是单身。 也就梁上晏因为邢嘉,提前体验了一把带孩子的感觉。 说实在,他真的很好奇,带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 梁上晏微微挑眉,说实在,他很少见这么乖的孩子。 最起码,比当年的他要乖,要听话。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叛逆期,不爱和家长说心里话的年纪,就连他都不例外。 可邢嘉乖得过分,虽说一开始有些像闷葫芦,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明显感觉到孩子性格更外放了一些。 只要稍稍引导一下,还是乐意说些心里话的,有的不主动说的,多问两句,也就开口了。 “他不会,乖的很。”梁上晏回道。 “啧啧啧,瞧瞧你现在这表情,一副炫耀好大儿的傲娇老父亲样。”季时安调侃道。 梁上晏并不否认:“像你这种孤家寡人没得秀的,理解不了。” “草啊,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季时安给他气笑了。 “说到这,我前两天听老杨提了一嘴,说是家里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你听说了没。”季时安感叹,他们干这行的,姑娘基本上听到他们是警察,转身就跑了。 工作忙,没法顾家,还危险。 跟他们在一起,提心吊胆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听说了,前两天还问我哪边餐馆饭菜好吃,打算等这个案子结束了,约人家出去见面。”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她们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说两人在闲聊,可注意力都在屋子里。 “他是该问你,不然就他那吃饭习惯,哪个姑娘受得了。”季时安和他们一起吃饭过一段时间,完全受不了杨知意那种喜欢吃的东西,顿顿吃,连吃几个月的餐饮习惯。 他连闻一道菜一个星期的味,都觉得胃有点反酸了,更别说吃了。 以至于他们局里大家伙兄弟感情虽然都很铁,但能跟杨知意做饭搭子的,只有梁上晏一个。 他们有一段时间,甚至都在怀疑,梁上晏的嗅觉是不是有问题,否则明明那么挑食的一个人,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两人在门口,话题都更换了好几茬,还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季时安给屋里的女警使了个眼神,随后出来了一个:“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都没动静?” “唐老师在教叶思怡跳舞,给她指导基础动作,叶思怡的防备心减轻了不少。”女警担心声音被里面人听见,特意压低了声音。 得到这个消息,他们也能稍稍松口气。 这也算是没有消息中的好消息,证明叶思怡在冷静下来的状态,还是能够沟通交流的。 …… 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不容易到周五了,邢嘉在放学后,立即收拾了东西就要去找梁上晏。 可刚要出教室门,就被班主任给拦了下来。 竞赛初试出成绩了,她想和邢嘉聊聊后续的事情。 就算再怎么归心似箭,邢嘉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和老师说不。 他点了点头,跟着老师走进了办公室。 这次老师把邢嘉叫去办公室,主要是想提一下关于培训的事情。 “邢嘉,这次竞赛初试你成绩很不错,进入了复赛。”老师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复赛前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中培训,这笔费用虽说学校会提供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要家长负担的。” 老师知道邢嘉现在的监护人是梁上晏,但到底非亲非故,她不太确定,如果梁上晏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同意。 “在费用方面,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老师尽量委婉地问道。 要是就这么直接放弃,又有些可惜,所以老师想来探探邢嘉的口风。 邢嘉从几句话中,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直接便表明没有什么问题。 梁上晏从不会在金钱和吃穿用度上缺他的,而且父母的钱梁上晏基本上也帮他要回来了,他自己也完全能够负担的起。 见邢嘉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老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家吧。” “好,老师再见。”邢嘉和老师道别后,急匆匆地就走了。 原本今天最后一节课,老师就有些拖堂,再耽搁这么一下,天都已经黑了。 邢嘉见已经过了梁上晏的下班时间,立即给他打了电话。 “没关系,不着急,我还在外面没回局里。”梁上晏说道,“你到局里后,跟你杨哥去吃饭,我跟他说好了,让他晚饭等你一会儿,我这估计还得要一会儿。” 邢嘉到市局时,杨知意还在实验室。 等他忙完了手头上一个切片分析才出来,两人一道去吃饭。 原以为梁上晏很快就回来了,却没想到,邢嘉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而且出去的六个人,回来的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进局里,就看到带着邢嘉吃夜宵的赵爽,两人在那泡泡面。 “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突发情况,应该让你先回家的。”电话挂断后,叶思怡那边就出事了。 他们一直忙到现在,电话都没来得及打一个。 “哥,没事,你先忙,我不着急。”邢嘉立即说道。 与其回去免得漆黑空档的房子,他更喜欢在这里等梁上晏。 而且邢嘉不吵不闹,来了就自己在休息室做作业,也不打扰人,有时候还顺手帮忙搬个水,拖个地,干点杂活,局里自然没什么意见。 梁上晏看向赵爽:“蔺衡呢?” “去监控室了,好像有情况。”赵爽立即说道。 梁上晏闻言,快步朝着监控室去。 此时蔺衡正在盯着屏幕看,梁上晏敲了敲门,把蔺衡叫了出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那边情况怎么样?”蔺衡问道。 “叶思怡突发腹痛,□□出血,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她感染性流产,连续多日有出血症状,但都没有及时处理,又是妊娠异位,差点命都没了。” 梁上晏快速说道:“这是心理专家和唐倩身上夹的微型执法记录仪上拍摄回来的视频。” “根据叶思怡所说,她在和闵雨婷学习芭蕾舞时,闵雨婷虽然会教她跳舞,但不允许她跳的比闵雨婷好,如果她跳的好,就会被她掐捏胳膊,以及一些不太明显的部位。” “如果有人夸赞她比闵雨婷好看,闵雨婷也会给她甩脸色,从她的言语中,能够感觉到,闵雨婷对待她,就像是把她当做也给小丫鬟,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人说的那么好。” 蔺衡下意识挠了挠头,这闵雨婷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三观。 “另外,叶思怡还透露,闵雨婷有一个社会上的男朋友,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是个纹身师,叫阿迪。”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快步朝着技术组走去:“把列表里那个阿迪找出来,优先定位他的ip信息。” “老季呢?”蔺衡问道。 “他怕医院出事,还在那守着,两个女生也还在医院陪着,这个是医院拿回来的胚胎dna样本。”梁上晏从兜里掏了个物证袋出来,袋子表面有蹭了点血。 “那她失踪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吗?”蔺衡追问一句。 “暂时没有,她戒备心很重,怕是唐倩她们还要多去几趟。”梁上晏说道。 “好,我晚点再给她们打个电话。”蔺衡长舒一口气,闹成这个局面,闵雨婷那边牵扯得这么复杂,也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 毕竟闵雨婷只是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孩子,竟然背后又是福利姬,又是牵扯“朋友”□□案。 “行,时间不早了,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有请看我叫你。”蔺衡盘算了一下,今晚都是查人抓人的活,暂时不完全需要法医在场,便让他赶紧去休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队长,地点查到了!”此时技术组里,传来同事的喊声,蔺衡立即折返回去。 梁上晏来找邢嘉时,他还在休息室里给加班的同事泡泡面,贴心的很。 “邢嘉,回家了。”梁上晏喊了他一声。 此时刚嗦完最后一口面的杨知意喊了一声:“捎我一段,我今晚也回家。” “今晚不加班了?”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也已经熬了好几天了,胡茬都一大截了:“今晚不加了,回去洗澡睡觉,蔺衡说我都馊了,影响他们工作效率。” 梁上晏看了一眼他的衣服,看起来确实像菜干似的,皱皱巴巴。 第66章 第66章 顺路把杨知意捎回家, 两人折返了一段路程,等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杨知意晕车, 车内没有开空调,而是把车窗降了下来。 梁上晏索性也就把前排和副驾的车窗也都降了下来,车辆行驶过程中,窗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快到家了,精神放松下来,梁上晏原本没有多少的困意, 此刻都给翻了上来。 等梁上晏洗完澡, 随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 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从浴室里出来,就发现邢嘉抱着枕头, 站在他门口。 一开门晃眼的功夫, 就看到个人影杵在门口, 给梁上晏吓了一跳。 因为洗澡被驱散了大半的困意, 再被吓一下, 已经烟消云散了。 梁上晏定了定神,才开口问道:“你大晚上不睡觉, 过来干嘛啊。” 邢嘉见他头发还在滴着水, 声音软了许多, 立即主动说道:“哥,我给你吹头发。”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心眼子都在脑袋顶上飘着了,还那装乖讨巧。 谁家来给人吹头发,带着自己枕头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见他不说话,邢嘉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出来。 梁上晏直接在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人上赶着乐意帮忙,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眼看他坐下了,邢嘉知道他默认同意了。 他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走到梁上晏身后,轻轻吹着他的头发。 吹风机的暖风呼呼作响,邢嘉微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 暖风吹在梁上晏的头发上,也像是吹在了他的心上。 梁上晏顺势往后靠了一些,身体陷在沙发里,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邢嘉知道他没睡,视线却控制不住往他脸上飘去。 那张脸好看得很,光影落下,眼睫下有片淡淡的阴影。 梁上晏唇形很漂亮,却唇有些偏薄,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偏偏他却善良。 嘴上不饶人,心比谁都软。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梁上晏,不是对哥哥,对朋友,对亲人的那种喜欢,而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时,邢嘉的内心是慌乱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也害怕如果梁上晏知道他的心思后,会觉得他有病,甚至是恶心,从而远离他。 邢嘉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回归原位,可越是强迫自己只是把梁上晏当哥哥,他越是会想起他。 那个在亲戚面前为他据理力争的梁上晏,在他无家可归时嘴硬心软收留自己的梁上晏,担心他融入不了新家总是偷偷关注他情绪的梁上晏,嘴里说着他麻烦却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的梁上晏,他控制不住的喜欢。 尽管知道,梁上晏对他的好是责任,他还是喜欢他。 甚至是无可救药的爱,梁上晏的底色好到足够让所有人喜欢他。 梁上晏嘴坏却很有分寸,骨子里是善良的,有原则道德感极高,重承诺,对朋友仗义,极有责任感,也许是因为拥有的很多,所以他也不吝啬和别人分享美好。 邢嘉觉的,自己和他对比,实在是过于阴暗。 可梁上晏明知道他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还愿意对他好,处处拉他一把,甚至在他钻牛角尖时,一脚给他踹出来,让他无暇伤心难过。 这样的梁上晏,他怎么舍得,又怎么甘心放手。 梁上晏今天换了一套米白色的睡衣,领口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忘了,领口有两颗扣子没有系好,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正当邢嘉看着出神的时候,梁上晏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似有星辰万千,瞬间捕捉到了邢嘉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邢嘉的心脏瞬间紧缩,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了一样。 “看什么?”梁上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因为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慵懒。 邢嘉下意识滚了滚喉咙,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并且那心跳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像是被烧过一样。 “你脸很红,又感冒了?”梁上晏见他反应不对,随即问道。 邢嘉先是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来我摸摸额头。”梁上晏见他反应不对,随即说道。 他微微侧过头,伸出手,等着邢嘉凑过来。 可谁曾想,邢嘉低下头,避开了他那只手,而是与他两人额头相碰。 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梁上晏感觉到他温度好像是有一些偏高:“是有点热,你现在哪难受吗?” “没有。”邢嘉老实说道,声音却有些低。 梁上晏的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行了,别吹了。” “真没有哪难受?”梁上晏问道,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关切,“今天的药吃了没?” “晚上的还没吃。”邢嘉回道。 家里的冰箱里还有药,梁上晏站起身来,说道:“出去喝药。” 邢嘉把吹风机收拾好后跟着出去,就发现梁上晏已经倒好了热水,在给他温中药。 “你是不是在学校经常偷工减料不喝药?”梁上晏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邢嘉压低了声音:“有的时候会忘。” “只是偶尔,不是每天都忘。”他特地补充一句,可这话听在梁上晏的耳朵里,怎么听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梁上晏视线落在邢嘉身上,给他看得多少有些心里发毛。 邢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明明说的是实话,却下意识低下了。 这么一来,梁上晏就越发肯定他是在糊弄自己。 “对不起。”邢嘉道歉得十分丝滑。 顿时给梁上晏气笑了,他还没开口骂人呢,这道歉的动作属实熟练过头了。 梁上晏摸了一下水温,见温度差不多了,将药包给拎了起来:“赶紧喝了。” 邢嘉接过药包,乖乖地喝了起来。 中药的味道很苦,哪怕已经改了配方,都苦得很,但他却没皱一下眉头。 梁上晏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见他喝完了,当即往自己房间走。 邢嘉见他走了,赶紧收拾了一下桌面,动作加快去洗漱间刷牙漱口。 梁上晏刚坐到床上,设置明天早起的闹钟,邢嘉就已经漱口完回来了。 见他还杵在门边,梁上晏无奈叹了口气。 这倒霉孩子是睡他主卧的床睡习惯了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关灯过来。”梁上晏也不知道他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梁上晏明现在他脸上看到了欣喜的神色。 梁上晏倒也不是一味的纵容,毕竟邢嘉额头温度确实有些高,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半夜烧起来。 他要是今晚睡“死”了没发现,邢嘉非得烧成个小傻子不可。 梁上晏多少有些不放心他今晚自己睡,便再度退让。 他赶紧关掉灯,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梁上晏身边的位置躺下。 梁上晏担心自己一个闹钟闹不醒,一连设置了三个才放心。 床头的云朵小夜灯关掉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在学校时,邢嘉便不止一次梦见回家,晚上身边有梁上晏。 可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尽管此时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睁着眼睛,目光看向梁上晏的方向。 “睡不着?”梁上晏听着呼吸声,就知道邢嘉没睡。 “有一点。”话音刚落,邢嘉突然心中一动,大着胆子去抱梁上晏。 他的手臂轻轻环绕在梁上晏的腰间,使得两人的身体贴近,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邢嘉其实还没有完全理清现在的自己,到底对梁上晏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想靠近梁上晏,想离他近一点。 尤其是在静下心来,知道他在身边时,这种冲动变得格外强烈。 梁上晏被抱上的瞬间身体就僵了,他刚想要避开些,就听到邢嘉来了一句:“哥,好想你。” 邢嘉此话一出,梁上晏要推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能够感受到,邢嘉的声音里,在压抑着什么。 两人在前几天的电话里,邢嘉也说过想他了。 当时他还说他恋家,如今看来,他是真把自己当家人,把这里当家了。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爱撒娇?”梁上晏心里微微一软,有些哭笑不得。 “陈光说,全家福照片被你拿走了。”邢嘉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近。 梁上晏当即就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态度,顿时心软了许多:“嗯,拿回来了,别难过了。” “照片还要当他入室毁坏东西的证据,等案子结了再还你。”梁上晏温声说道。 邢嘉微热的脸在梁上晏颈窝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撒娇,又或者说,更像是在示好:“好,哥,谢谢你。” “嗯,陈光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他和他父母再找你你就找肖律师,别搭理他们。”梁上晏不是个一味退让的性子,被人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再不反击,就憋成孙子了。 “好。”邢嘉应答道。 梁上晏突然想起,他下午来局里的时间晚了,电话里提了一嘴说是因为竞赛的事情。 “你们班主任下午跟你说什么了?”梁上晏问道。 “第二轮赛事前要集中培训,费用需要自己承担一部分。”邢嘉说道。 “什么时候去?”梁上晏问道。 邢嘉深吸一口气:“还不清楚,得等后续通知。” “有消息了跟我说,培训尽管去,不用考虑费用问题。”梁上晏直白说道。 说话间,梁上晏又打了个哈欠,躺了好一会儿,困意也渐渐上来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原本因为邢嘉的靠近,有些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邢嘉察觉到他的变化后,立即说道:“哥哥,晚安。” “晚安。” 他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直到梁上晏睡着,邢????????????????????????嘉都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被闹钟惊醒,睁眼的瞬间就看到邢嘉的美颜暴击。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恍惚了。 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为什么两人又睡一张床上。 而且更让他有些诧异的是,邢嘉抱着他的手就没松开过,而且也不知道是他睡觉不老实还是怎么着。 两人现在这姿势,就像是抱着睡了一晚上。 他觉得多少有些不合适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和家里明牌出柜的。 他没有和邢嘉说明自己的性取向,完全是出于对他的感情观保护。 本来青春期就是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年纪,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的,难免会给他一种引导。 邢嘉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得要他自己想明白,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 而不是看他喜欢男的,而产生别样的心思。 这样不利于孩子的心理健康,也不利于他以后的感情观建立。 梁上晏起身时,小心翼翼地掰开了邢嘉抱着自己的手。 邢嘉立即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要去局里,时间还早,你接着睡吧。”梁上晏轻说道。 “我起来做早饭。”邢嘉说着,就要起身。 话音落下,被梁上晏一把按住:“不用那么麻烦,我路上买点就行,你睡你的。” 梁上晏说完,起身去换衣服。 就在要脱睡衣时,猛然想起邢嘉还在,随即拿了衣服去浴室换。 等衣服换好出来,就看到邢嘉半躺着靠在床上等他。 梁上晏看了他一眼,说道:“早饭我会让香姨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给你从家里带来。” 邢嘉乖巧的点头:“哥哥路上小心。” 梁上晏出门后,心思很快就被案子拉走了。 等到了局里后发现,只是过了一晚上,局里那叫一个热闹。 蔺衡出去一趟,抓了不少人回来,连夜审讯,这会儿几个审讯室都还是满的。 杨知意吃着鸡蛋灌饼,走到梁上晏身边:“我听说昨晚抓到那个纹身师后,爆了不少猛料出来。”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眉:“什么情况?” “那个纹身师说,闵雨婷主动跟他们提出,想要玩个刺激的。”杨知意特意压低了声音。 “录了一段语音,让他们用电话联系叶思怡,谎称自己迷路了,把叶思怡从家里骗出来,玩多人活动。” 此话一出,梁上晏立即皱起眉头:“是那个纹身师交代的?” 杨知意点头:“录音现在还在技术组的手里,而且据说,他们把叶思怡拖到附近小树林里的公共厕所里实施的侵犯,现场的拍摄视频的设备,都还是闵雨婷提供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梁上晏追问一句,“他们不是朋友吗?” 梁上晏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心思歹毒成这样。 “那个纹身师说,闵雨婷其实非常讨厌叶思怡,尤其是别人当着她的面夸叶思怡漂亮,每次有人夸她就会特别生气的pua叶思怡,教她跳芭蕾舞其实也不好好教,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绿叶衬托自己。”杨知意在说话时,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 “另外,她设计叶思怡,也是因为叶思怡和她说,那个纹身师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劝他们分手,闵雨婷觉得她是看不起自己,嘲讽自己,才设计她,让她被侵犯,想让她和自己变得一样。” 梁上晏也不知道是刚起床不久反应慢,还是被这番言论震惊到了,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老季已经带着人去那个老公厕勘查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第67章 第67章 季时安回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慢, 等他回来时,蔺衡那边的审讯都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熬了一宿,这会儿脸色不太好, 和他们一边说着最新的案件信息,一边吃早饭,腮帮子都是鼓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季时安回来时,脸色更差。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 脸上隐约还能看见戴防毒面罩勒出来的印子。 “你这是怎么了, 脸都绿了。”蔺衡一口包子还在嘴里, 被季时安的脸色吓得不轻,差点没噎着。 “可别提了,说是老式公厕, 我们也没想到能老成这样, 门都不带有一个, 里面还有很多排泄物, 那个味道重得, 隔着大老远就能熏到眼睛掉眼泪。”季时安的嗓子都哑了,看起来一脸的倒霉样。 说起那边的情况, 季时安下意识身体打了个哆嗦。 “我们口罩戴了好几层, 防毒面具都用上了, 还是呛得直呕,眼泪一个劲的掉,差点没吐防护服里去。” 季时安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最恶心的是,那个蛆啊,跟小尾指一样大, 还在那咕勇。” 此话一出,蔺衡觉得自己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甚至他都感觉,小电扇风一出来,还能隐隐闻到季时安身上的臭味。 “勘查完了吗?”杨知意表情微妙,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庆幸自己昨晚正好轮休,否则他也得加班看厕所去。 “完了,一会儿我得请个假去洗个澡,我现在觉得我人都腌入味了。”季时安说道,“昨晚去勘查的他们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也得去。” “好几个倒霉蛋子,刚进去的时候,厕所里太黑了,没看见路,一脚踩坑里了,鞋子裤子全中招了。”季时安说道。 蔺衡深表同情,大手一挥儿,批了他们的假。 季时安把现场带回来的物证袋都按程序提交,和蔺衡做完了交接后,带着一批臭烘烘的倒霉蛋子走了。 而昨晚轮休的的人员,则接替工作,开始对物证进行检测。 人都散去后,蔺衡回头,就看到梁上晏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表情这么苦大仇深的?”蔺衡把吃完的早餐袋子收了,顺带擦了桌子。 “这么一来,叶思怡和她的家人,是不是就有合理的杀人动机了?”梁上晏问道。 蔺衡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办法入手角度,除了现场的线索以外,杀人动机和时间也非常的重要。 现在得知叶思怡被人侵犯就是闵雨婷设计的,且知道闵雨婷那些背着父母的乱七八糟事项的,目前看来除了她那些客户以外,亲近的人里,也只有叶思怡一个。 再加上筒子楼虽然有监控,但因为是在老城区里,还是存在不少的监控死角。 叶思怡出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郝素梅也是辞去工作后闭门不出。 他们究竟是不是一直在家里,这一点还不太好肯定。 “叶思怡休学了,投毒案和她有关,仅靠他们可能有些困难,除非是有帮手在。” 蔺衡对于她们之间的牵连,愤怒之余,却还觉得有些环节很奇怪。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闵天锡说闵雨婷没有手机,在他们家有监控的情况下,她又是怎么做到偷拍了她母亲这么多私密照,流传出去,还不被发现的?”梁上晏问道。 关于这一点,蔺衡也不太能想明白。 “你今天是在实验室,还是跟我去一趟医院?”蔺衡问道。 “去医院做什么?”梁上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思维跳跃。 “闵雨婷的最新情况,要去和闵天锡同步一下,毕竟福利姬的事情,涉及他被偷拍的妻子,查出来了肯定要继续往下抓。”蔺衡叹了口气。 他打算趁着一会儿去找闵天锡的机会,向他提出要去他家里做检查,一来是想查一下,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拍的,二来验证那些事情,他是否真的不知情,还是在给女儿打掩护。 “还有就是医院来消息了,叶思怡已经醒了,唐倩和心理专家今天也要过去,打算再探探消息。” 两人合计过后,梁上晏决定和蔺衡去一趟医院。 到达医院时,唐倩和心理专家都已经先到了,在停车场等了他们一会儿,才一道上去。 几人到楼上时,医生刚查房结束,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护士过来给叶思怡挂上了点滴。 医院走廊上还在回响着呼叫铃的叫号声,护士忙碌的在各个病房周旋。 蔺衡和梁上晏没有进病房,而是让唐倩和心理专家进去探病。 他们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叶思怡正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有些吓人,整个人都非常憔悴。 看到唐倩和心理专家时,叶思怡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欣喜。 显然是昨天短暂的相处后,取得了她些许的信任。 郝素梅看到他们,就知道门外肯定警察来了。 她借口出去给女儿装壶热水为由,出了病房,看到门口的梁上晏和蔺衡时,并没有半点的意外。 “梁警官,谢谢你。”郝素梅由衷的感谢。 “应该的。”梁上晏回了一句,“我们有点新情况,想和你同步一下消息。” 说是同步一下消息,但也不乏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郝素梅懵了一下,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茫然。 “警察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郝素梅有些紧张地问道,总体反应还算是正常。 “侵犯你女儿的凶手,昨晚已经全部抓获了。”蔺衡上来就抛了一个重磅炸弹。 “炸弹”丢出瞬间,就给郝素梅炸懵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可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郝女士,你没事吧?”蔺衡见她状态不太好,立即问了一句。 “是谁!他们都是谁!”郝素梅缓过劲儿来以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由于凶手人数众多,又是来自各行各业,各个年龄段,蔺衡很难用一句话把事情概括了。 他只能先行透露一小部分信息,防止郝素梅情绪失控,一会儿再影响到叶思怡。 “郝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先冷静一下。”蔺衡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即简单说明了案件的大致情况。 听完情况后,郝素梅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真的是她!”郝素梅恨到咬牙切齿,声音却是哽咽的,“她会判刑吗!” 郝素梅恶狠狠地瞪着蔺衡,如果此时闵雨婷在她眼前,他们丝毫不怀疑,郝素梅能当场动手。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随即才深吸一口气:“她死了。” 此话一出,郝素梅身体顿时僵住:“谁……谁死了?” “闵雨婷,上周开学活动,在班级的破冰活动中,中毒身亡。”蔺衡说道。 “真的死了?”郝素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闵雨婷确实已经死亡。”梁上晏说道。 “便宜她了。”郝素梅证实闵雨婷死亡的消息后,眼神里没有半点的同情,只有没能亲手给女儿报仇的愤怒。 梁上晏和蔺衡对视一眼,郝素梅的反应实在是“正常”。 如果是她为了给女儿报仇,下毒杀了闵雨婷,那么她现在的演技,就太好了。 自从被演技精湛的麦青青骗过以后,他们自那以后都多了个心眼。 人心是最为复杂的,不剖开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他们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对方是处于弱势状态,就掉以轻心。 高明的猎手,会把自己伪装成可怜的猎物。 一旦他们有所松懈,就会掉进陷阱中,行为被动。 蔺衡提出,他们想趁着叶思怡住院的情况,去他们家看看,想要看看,有没有关于闵雨婷案件的相关线索。 为此,郝素梅倒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你们自己去吧,这个是钥匙,我女儿这里离不开人,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蔺衡倒也没客气,就接过了钥匙。 临走前,他不太放心,叮嘱在医院暗中“盯梢”的同事,一旦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他。 “你感觉怎么样,她像是装出来的吗?”蔺衡问道。 梁上晏摇头:“她在得知是闵雨婷设计的叶思怡后,情绪外放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说不出郝素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底不是专业审讯人员,没办法给蔺衡一个答案,也不敢给。 两人来找闵天锡时,他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当时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厥他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的病房,病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 因为思念爱女,闵天锡的妻子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醒来就开始哭,数度晕厥,所以才送到了医院。 原本一直和闵天锡对接的人是季时安,突然看到身为队长的蔺衡过来,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闵先生,你好。”蔺衡走上前,“我们是来和你同步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 闵天锡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满是疲惫,一双眼睛都是空洞无神的:“请坐,两位警官。” 梁上晏调整好了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蔺衡才来说明情况。 …… 邢嘉在梁上晏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枕头和被子上,独属于梁上晏的香气,让他格外安心。 直到香姨过来打扫卫生,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传来,邢嘉才被惊醒。 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十点了,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睡得这么熟。 邢嘉起身时,才发现梁上晏床头的书换了一本。 从原来的育儿百科全书,变成了青春期成长指南。 他随手翻了两页,依旧是做了不少的笔记。 笔记做得十分工整,梁上晏的字好看,哪怕是随手写的,都别有韵味。 第一个孩子看书养,他很荣幸成为了梁上晏那个被看书小心翼翼养大的孩子。 看了几页后,邢嘉便把书放回了原位。 当看到他穿着睡衣,从梁上晏房间里出来时,香姨都愣了一下。 梁上晏个人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外人去到自己的地盘。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让香姨周末的时候过来给他处理一下起居。 “小嘉起来啦,早饭已经热好了,要现在吃吗?”香姨到底是有眼力见,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眼神温柔地看着邢嘉。 “好,我洗漱完就出来。”邢嘉和香姨笑笑,随即神色淡定的回了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邢嘉换完衣服出来,就发现今天香姨带来的早饭种类很多,甚至还有蛋糕点心之类的。 “香姨,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邢嘉问道。 梁上晏不喜欢浪费,也不喜欢吃剩菜,吃的东西都得当餐现做的,所以香姨就算给他们带吃的,也会特意算好分量,确保每一样都能被刚好吃完,不会剩下。 “今天家里请了师傅回来试菜,做得多了些,太太让我给你们每样都带些,帮着尝尝味道。” “家里换厨师了吗?”邢嘉记得家里的师傅已经在梁家很长时间了,也没听说他们要换。 香姨把热好的牛奶给他端过来:“不是,是老爷子下周末要过八十大寿了,所以请了师傅回来设计点心。” 眼瞧着邢嘉好像不知道这件事,香姨也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呢?” 邢嘉点头:“嗯。” “那估计是你哥最近工作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香姨顿了顿,随后说道,“他前几天还给太太打了电话,说要在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时候,请专业摄影团队过来拍全家福,你来家里这么久了,都还没一起拍过照,这次正好一起,补上过年没拍的全家福。” 邢嘉当即愣住:“哥哥主动提了要拍全家福?” 香姨笑着点头:“是啊,你哥不爱拍照,他主动说要拍全家福,这还是第一次。” “摄影团队太太都联系好了,还给你们定好了参加寿宴的衣服。” 说完,香姨突然意识到一点:“哎呦,会不会是你哥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我是不是给他说漏了?” 邢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当当。 就算是惊喜被说漏了也没关系,他知道梁上晏是想着他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哥哥最近都在加班,可能就是暂时忘记了。”邢嘉还安慰起了香姨来。 第68章 第68章 梁上晏正和蔺衡一道给闵天锡询问时, 突然接了一通电话。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梁上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出什么事了?”蔺衡见他状态不对, 立即开口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一副随时能晕过去的闵天锡,眼神示意蔺衡先出来。 蔺衡立刻会意,两人迅速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角落。 梁上晏才开口说道:“前些天送来医院抢救的学生,在重症监护室的卢轻竹刚刚宣布死亡, 那边通知我过去一趟。” “死了?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蔺衡也惊了, 当时送来医院的学生一共有七人, 包括老师就是八个受害人。 除了抢救后不久,中毒程度较深的闵雨婷快速死亡外,其余人的情况还算是比较稳定, 蔺衡也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 这么多天后, 会突然再死一个学生。 “并发症, 卢轻竹本身就有哮喘, 引发了呼吸道病变。”梁上晏说道,“三唑磷毒性强, 对于本身就有疾病, 免疫力弱, 又本身带有疾病的人群,很致命。” 蔺衡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行,你赶紧过去一趟,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 梁上晏点头, 随后立即去了医院的停尸房。 此时的停尸房外,卢轻竹的父母失声痛哭。 卢轻竹的哮喘是一出生就有的,他们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小心翼翼把孩子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快要小学毕业了,突然就这么没了,让他们怎么能不伤心。 梁上晏低头从他们身边路过,不忍心多看一眼。 此时卢轻竹的主治医生也在等着他,两人一道去了停尸房,主治医生和他说起了卢轻竹的情况。 与此同时,蔺衡回到病房,就看到闵天锡抱着自己的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情绪快要崩溃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是这样的。 闵天锡很想为自己的女儿据理力争,但那些如山铁证的照片,彻底击溃了他的心里防线。 妻子的照片被她明码标价去售卖,那可是她的妈妈,明明她们母女的感情那么好,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死去的女儿,他就算有再多的愤怒,也无法发泄。 鉴于照片的拍摄角度问题,蔺衡顺势提出要去他们家看看监控摄像头的隐藏位置。 闵天锡点头同意,但心中却仍抱着一丝希望,也许照片和女儿没关系,又或者是被人逼的。 他提出想和蔺衡一起回家,去找摄像头。 对此,蔺衡自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因为叶思怡家和闵天锡家都要检查,蔺衡将勘查小组分成了两队。 本就有一批人去洗澡了,剩下在局里的人不多,再拆分下去,更是显得十分的惨淡。 蔺衡去了闵天锡家,根据照片的刁专拍摄角度,和专业设备的扫描,很快就在排气扇的通风口,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以及下水道的出口找到了几个藏匿的摄像头。 看到摄像头一个个被取出,闵天锡一阵气血上涌,身体控制不住的晃动了两下,竟然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我靠,快来人啊!”附近一个警员被当头喷了一脸的血,慌得大喊一声。 其他警员们也是一阵慌乱,他们本来就人手不足,这下更是手忙脚乱地先把闵天锡扶出去,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蔺衡也有些后悔,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同意闵天锡一起回来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精神刺激太大了。 好一番折腾后,把闵天锡安排妥当,勘查小组的人这才继续排查藏在角落里的监控。 而在另一边,去叶思怡家勘查的人,却发现了新东西。 “队长,我们在叶思怡家中,找到了一瓶已经开封过的三唑磷。”电话那头,去叶家勘查的警员声音传来,蔺衡瞬间眉头紧锁。 “去查那那瓶药的购买时间。”蔺衡面色凝重。 就这么凑巧吗? 可郝素梅的状态很奇怪,如果她和投毒案有关,为什么还能在知道他们要去家里勘查的时候,这么坦然的把钥匙交给他们? 以及案子发生这么久,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处理掉这瓶药,为什么会留在现场,直到被人发现? 这次勘查,不仅没有让他心中的疑惑解开多少,反倒又添了好几个。 …… 卢轻竹的死亡原因很清晰,也是在医院死亡的,梁上晏去看过尸体后,再调取入院后的相关病例,除非后续有疑点出现,否则没有非要尸检的必要。 他和主治医生沟通完后,看着这些病情记录,心情沉重。 梁上晏从停尸房出来时,卢轻竹的父母依旧在哭,旁边的亲戚们也都是红着眼在扶着他们。 声嘶力竭的哭喊着要给孩子换命的父母,显得格外可怜。 一场投毒案,让两个家庭失去了孩子。 梁上晏这边情况结束后,得知蔺衡去了闵天锡家,他便先行回了警局,去协助切片分析。 不多时,去叶思怡家勘查的人员,将开封过的三唑磷送回来做检测后,他们在瓶子上提取到了指纹。 经过比对后确认,和叶思怡的指纹比对成功。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蔺衡从闵家带回来的监控摄像头中,也提取到了一组指纹,经过比对确认,指纹的主人就是已经死亡的闵雨婷。 在郝素梅被在医院里守着的警员询问,家中的三唑磷时,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一口承认,是她想给自己的女儿报仇,下毒杀了闵雨婷。 蔺衡愁得直挠头,嘴里“哎呦”声连连。 三唑磷上没有郝素梅的指纹,也说不清楚这瓶药是打哪来的,完全就是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下,想要给她女儿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任凭警察怎么告诉她,作伪证是犯法的,她都不为所动。 给询问的警员气得不轻,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郝素梅越是这样的态度,她的嫌疑越轻。 她太着急了,着急得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却又说不出自己的作案经过,反倒像是在包庇谁。 可真的会是叶思怡吗? 就叶思怡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无法出门,就算有药在手,她怎么作案? 焦头烂额的忙活了一天,梁上晏下班时,都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你回家呢,不宿舍睡?”蔺衡原以为他这么晚都不走,估计是打算在宿舍凑合一晚上。 “家里有人,还是回去的好。”蔺衡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得了,我也回家,脑子都快炸了。” 昨晚就一晚上通宵审讯,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他也确实很累了。 宿舍倒不是睡不了,只是床太硬了,翻个身还响,一晚上下来也很难休息好,倒不如受点累,开车回家,最起码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梁上晏到家楼下,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一点多了。 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估摸着这个点,邢嘉都已经睡了。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灯光透了出来。 大灯没有开,亮着的是客厅茶几上的台灯。 柔和的光晕洒在地板上,也像是一层薄纱,落在邢嘉的身上。 梁上晏走过去一看,发现邢嘉穿着睡衣,身上就盖了一条小毛毯,以一个看起来就不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睡着了。 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的“蚯蚓”,也不知道在睡着前,硬撑了多久。 梁上晏刚弯下腰,准备把人抱回房间,却没想到,刚抱起邢嘉,他就醒了。 邢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瞬间愣住。 很快,他意识到梁上晏是要做什么,在梁上晏要收回抱他的手时,抢先一步,便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睡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梁上晏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他还是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的亲近,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了“困了怎么不回房间,在这睡感冒了怎么办。” “想等你。”邢嘉声音哑哑的,又是洗过澡,身上带着同款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显得整个人十分乖觉。 “不是给你发了消息,今晚我会很晚回来,等我做什么。”梁上晏今晚加班前,就提前给邢嘉发了消息,不回家吃晚饭。 他当时也说了好,梁上晏没想到他会一直等着。 邢嘉对上他的视线,问道:“回家看到家里有灯亮着等你,会开心吗?” 梁上晏有些诧异,但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温和:“嗯,会。 闻言,邢嘉也笑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在小台灯的映衬下,像是眼里有星星一般:“我想等你,想给你留灯,也想让你开心。” 梁上晏原本想要拉开些距离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暖洋洋的,桌上亮着的不像是小台灯,更像是盏小太阳。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这么乖?” 邢嘉抬起头,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手:“嗯。” 梁上晏觉得他像个和主人撒娇的小狗,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邢嘉的头发,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澡睡觉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中生本来就是觉不够睡的时候,再熬夜对身体不好。” 邢嘉却还不撒手,依旧抱着他。 他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梁上晏的脖颈上,让梁上晏觉得有些发痒,下意识想躲。 “怎么了?”梁上晏少见他这样,有些担心,安抚性的顺了顺他的后背。 “爷爷生日,我想不到要送什么礼物,哥能不能帮我想想。”邢嘉问道。 今天香姨说了要给他们带点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和他说的这件事。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已经准备好了,算我们俩一起送的,用不着再备一份。”梁上晏说道。 说完,他转念一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再送一份,你手艺好,给爷爷做道菜带去吧,他会喜欢的。” 邢嘉眸色微动,抱着梁上晏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好。” 梁上晏就这么个姿势,再被抱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蹲不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了,腿蹲麻了。” 邢嘉轻笑一声,这才把手松开。 梁上晏去洗澡后,邢嘉也收拾了茶几上的作业,回房间睡觉。 今天晚上邢嘉倒是很乖,没有抱着枕头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梁上晏熄了灯后,上床睡觉。 尽管邢嘉还是想和梁上晏一起,可他懂得,如果自己过去的太勤,难免让梁上晏起疑心。 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对梁上晏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不能打草惊蛇。 索性,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确定。 梁上晏第二天的闹钟依旧很早,他出去洗漱时,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 完全就是靠着自己的意志,以及对家里的熟悉度,走到的洗漱台前。 这段时间忙,都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忌他的牙膏宝宝,都已经干得有些开裂了。 正当他浇完水时,一转头,就发现属邢嘉的那个洗手池旁,多了一个陶瓷小缸,缸里还有几块造型很奇特的石头。 梁上晏正研究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邢嘉从外面走了进来,和他开始并排洗漱。 “这碗是什么东西?”梁上晏知道他起得早,也没觉得多奇怪。 “石头,我在学校里捡的。”邢嘉说道。 “你捡这个做什么?”梁上晏不明所以,不过看着石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养石头。”邢嘉说道,“哥上次不是说我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让我培养一个,我想了想,觉得养石头不错,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也不用费心思,偶尔换换水就好了,这个爱好挺不错的,还能陶冶情操。” 梁上晏:“……” 能不省心吗,就两捡来的石头用水泡着,不会喘气就不会死。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梁上晏尊重他的爱好。 “挺好。”梁上晏说道。 第69章 第69章 梁上晏洗漱完, 擦了脸上的水渍:“早饭别做了,楼下新开了一家早餐店,去试试?” 邢嘉闻言, 点了点头:“好。” 他本来就是听到梁上晏起床了,打算出来给他做早饭的。 既然他提出想出去吃,那正好一起,也省事了。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汤水香气,味道清淡,却让人很有食欲。 邢嘉去到餐台点单, 梁上晏则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醒神。 哪怕都已经洗漱完了,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脸上, 暖洋洋的,却不刺眼,很舒服。 梁上晏的口味一向清淡, 又是在早上, 胃口更是差, 很多时候吃几口他就咽不下了, 邢嘉点了两份清汤面。 这家店的餐品总体来说都非常的清淡, 很合梁上晏的口味,看来以后下班回家没饭吃的时候, 可以经常光顾。 吃过饭后, 梁上晏去上班, 邢嘉则是回家,在家教老师来上课前,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作业,以及一会儿要问他的问题。 梁上晏到警局时,蔺衡也刚停好车。 瞧他那一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就知道也是没有睡够。 因为这个案子,他们最近都睡得太少了,要不是靠那一口气撑着,早全蔫了。 “早啊。”蔺衡打着哈欠,断断续续的打完了这个招呼。 “早。”梁上晏收了车钥匙,说道。 两人还没踏进局里大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看到蔺衡来后,“嗷嗷待哺”的崽子们瞬间找到了“妈妈”。 “队长,你可算是来了,你快看这个。”赵爽拿着手机过来找他。 “什么玩意?”蔺衡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瞬间瞪大眼睛。 “我靠,这什么时候发出去的?”蔺衡被吓醒了。 “昨天凌晨三点,在他们公司群发的邮件,也不知道哪个好事的,把消息给传了出去,现在同城很多微信群里,都在传这个。” 梁上晏见他们表情不对,立即过来问上一句:“怎么了?” “有人把闵雨婷和各种男人厮混,做福利姬的照片和视频在闵天锡所在的公司和他妻子的律师事务所群发了。”赵爽说道。 因为他们调查闵雨婷的事情,闵天锡的电脑在他们手里,所以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被技术组人员给发现了。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去控制信息的传播,但公司员工众多,又那么晚了,有些员工晚上休息关了手机联系不上,他们很难保证不会有好事之人,趁着这个时间差,把消息传播出去。 “查到了是谁发送的邮件吗?”蔺衡问道。 这些照片和视频流传出去,不仅会对闵雨婷和她父母的名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同时还会加大这个案件的关注度,使得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舆情,再度成为风口浪尖。 “查到了,发送邮件的邮箱,是叶思怡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赵爽说道。 昨晚他值班,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在医院的警员,对情况进行了核实。 但得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叶思怡和郝素梅早早就睡了。 别说是电脑了,就连手机他们都没有碰过。 不仅如此,他们去调查过叶思怡的家,她们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件,更别说是有电脑了。 蔺衡面色凝重,梁上晏说道:“郝素梅主动认罪,还要那瓶突然出现的三唑磷,她们有作案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和机会,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抛出来吸引我们视线打掩护的幌子。” 而这时,赵爽补充了一句:“我们昨天去调查了三唑磷的来源,确定了买药的人就是叶思怡。” “我们找到的农药店店主说,叶思怡是在被侵犯当天早上,到他的摊子上买的药,在买药的时候,他还看到距离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吗?”蔺衡问道。 赵爽摇头,他们尽力查了,但结果很无奈:“包裹的太严实了,从监控的角度,只能大致判断出一些信息。” “技术组那经过分析后,得出线索,那时候陪在叶思怡身边的人,是个男性,身高在一米七至一米七五左右,身穿浅咖色外套,头戴鸭舌帽。” “照片我看看。”蔺衡说道。 一晚上的功夫,能查出这么多的信息,实在是不容易。 赵爽调取照片后,蔺衡看了一眼,瞬间皱起眉头。 “这人和六年九班的班主任游琛好像?”梁上晏看过照片后,来了一句。 “什么?”蔺衡瞬间惊了。 “他整体的走路姿态,是重心向左偏移,步子跟得很紧,在班级监控上,这个走路方式,跟游琛很像。”梁上晏解释道。 蔺衡猛然想起点什么:“游琛好像身高就是一米七五左右。” “一米七三,他在学校方留的信息记录表上,身高是这个数值。”赵爽立即补充道。 有了苗头,他们立即对两组视频进行分析比对。 游琛中毒洗胃后,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因为要配合案件的调查,在他出院时,警方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当看到警察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时,游琛尽管已经打了“预防针”,还是不免惊诧一下。 进到屋里,蔺衡开门见山问道:“上月的29号早上,你在什么地方?” 游琛愣了一下,时间太具体,但凡不傻就能听出,警方似乎掌握了什么线索。 缓过神来,短暂的思索后果,游琛说道:“我早上有晨跑的习惯,早起晨跑过后,买了早饭回来,就开始新学期的备课。” “有人可以证明吗?”蔺衡问道。 游琛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住,应该没有人能够给我证明。” “你在哪个公园晨跑?”蔺衡追问一句。 “洋河公园。”游琛说,“那个公园离我家近,我都是在那里跑步。” 洋河公园,也是叶思怡出事的那个公园。 “那天早上你有见过什么人吗?” 游琛眼眸偏移,明显是在思考:“我不记得是不是那天了,有天早上,我在公园里救了一个学生。” “学生?”蔺衡语调微扬。 游琛点头:“对,我在路过小道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一开始我以为听错了,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是真的有声音才过去,就发现有一个女生赤身□□的躺在地上,双手还被捆在水管上。” 游琛说着,眉头皱起:“我想帮她报警,可她说什么都不肯,一直在哭,我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出去给她买身衣服穿上。” “在哪买的衣服,是什么样的?”蔺衡问道。 “小公园附近的早市有人摆摊,除了卖菜之外,还有人卖便宜衣服,我是在早市上买的。”游琛说道,“那个摊子上没什么好看的衣服,我就随便买了一套蓝色的运动服。” 蔺衡心中一紧,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蓝色的运动服,和叶思怡出事第二天早上,回到家时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样的颜色。 “你知道你救的那个学生是谁吗?”蔺衡问道。 游琛摇摇头:“她呆愣愣的,只会说想回家,其余问什么都没反应,我没办法,只能远远的跟着,看到她回家后,我就走了。” “她家住哪里,你还记得吗?” 游琛回道:“洋河西路,那边有个筒子楼,我看她是往那个方向走的,走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女人抱住她哭,估计是她妈妈。” 信息都对上了,游琛确实是那个救了叶思怡的人。 不过为了证据链闭环,以及以防万一,蔺衡还是让人提取了游琛的dna样本,准备回去和他们在公厕里,提取到的dna样本做比对。 “你的账户,近期有一笔十万元的未知进账,可以问一下钱款的来源吗?” 话音落下,游琛瞬间变了脸色:“这个应该和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们在叶思怡家中,找到了一瓶开封过的三唑磷,而这次开学活动你们班级学生所中的毒,也是这个三唑磷。” 蔺衡在说话时,目光一直在观察游琛的反应,发现他在听说三唑磷时,明显表情有些紧张。 “而叶思怡买三唑磷的时间,就是在你救她的那天早上。”蔺衡故意短暂停顿了片刻,随即才说道,“她的母亲郝素梅,昨天向警方承认,是她下毒,准备毒杀闵雨婷,才到导致了六年九班的中毒事件。” 此话一出,游琛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郝素梅没有作案时间,并且叶思怡分班并不是六年九班,她就算是想要下毒,也很难将毒下到你们班的活动食品当中,如果毒素真的是来源于叶家找到的三唑磷,势必还有一个人在暗中给他们帮忙。” 游琛越听越心惊,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后,瞬间拔高了音量:“警察同志,你怀疑我是她的帮手?” “我自己也中毒,差点命都没了,如果是我,会这么傻把自己命都给搭上吗?”游琛在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目前并没有说你一定就是帮手的意思,只是在了解情况。”蔺衡神色如常,却在观察着游琛的表情变化。 “那笔十万块钱的进账,是怎么回事?”蔺衡看似好说话,实则步步紧逼。 游琛脸色惨白,提到那笔钱时,有些欲言又止。 “我……那笔钱是我家里人给我汇款的,跟叶思怡没有任何关系。” 游琛在说这话时,不敢和蔺衡对视。 蔺衡闻言,深吸一口气:“配合警方调查刑事案件,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是这样,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回去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游琛在听说要回警局,顿时更慌了。 可在几次犹豫过后,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 蔺衡微微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是打算咬死不说了。 回到警局后,游琛就被带进了询问室。 警方很快调查出,这笔钱竟然是苏羽翔的父亲找人汇款到游琛账户的。 突然事情又和苏家牵扯上了,让警方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他们在调查出结果的同时,让人去苏家,把苏总和苏太太一起请了过来。 …… 梁上晏走不开,爷爷寿宴提意见的事情参与不了太多,只能在确定菜单后,和叶女士通过电话。 “摄影团都已经找好了,你这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叶女士问道。 “没有了,主要还是看爷爷的有没有什么想法。”梁上晏忙到也就只有中午吃饭的时间,才有空闲和他们打电话。 “小嘉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梁上晏帮邢嘉解决麻烦,动用的是家里的律师团,他爸妈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梁上晏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盘:“已经都差不多了,对方几次联系想要私了,我都拒绝了。” 一开始陈光的父母嚣张,是觉得东西砸了就砸了,也没出什么大事,顶多赔个钱。 可财产定损完后,他们就慌了。 邢嘉的生活用品全是梁上晏家里带去的未拆封款,梁上晏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常用的东西就没有便宜货。 在得知邢嘉一套床单被套就要上万后,陈光的父母就已经坐不住了。 这么大致一评估下来,小十来万没了不说,因涉及金额巨大,且是累犯,人很大可能会进去吃牢饭。 他们现在就想尽办法联系梁上晏,却被防得紧,根本就活动不开。 叶女士叹了口气:“给他们点教训也好,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头上,真是欺人太甚。” “小嘉没太受影响吧。” “他还好。”梁上晏说道,“打算等他成绩稳定些了,给他报个班练练身手,保护自己还能锻炼身体。” 叶曼文笑出声:“也得他愿意才行,你别那么独断,给他太大压力。” 梁上晏也笑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下学期给他转学,你考虑好了给他转哪所学校了吗?”叶曼文虽然知道梁上晏办事妥帖,还是不免问一句。 现在的学籍不太好操作,她有些担心梁上晏解决不来。 “已经和学校那边沟通过了,期末考试结束,先去那边办手续,下学期就能直接过去了。”梁上晏说道,“选的十中。” 放眼整个云州,十中的师资和教学水平,都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梁上晏自己,都是十中毕业的,选了这所学校,叶曼文也放心了。 “行,我还担心你搞定不了,打算让你爸爸去帮帮忙活动一下,十中离你那也近,小嘉放学回家也方便,到时候我看看下次配货的时候有没有自行车,给他弄一辆。” 梁上晏却笑了:“妈,你那配货自行车放着当装饰还行,骑出去就算了吧,到时候我再看看给他买个电动还是脚踏车,别操心了。” 两人闲聊几句后,梁上晏的饭都要凉了,才催促着挂电话。 杨知意听着梁上晏和自家母上大人打电话,不由的感慨一句,他养孩子是真上心。 一开始有些不乐意的养,真养了就是费心费力。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轻笑一声:“就觉得,你这人是真善。” 梁上晏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才发现,你眼神挺差。” “操,梁上晏你这嘴啊,是真气人。”杨知意笑着骂了他一句。 第70章 第70章 邵千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 就发现自己躺倒在客厅地上。 她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酸痛异常,冷汗直冒。 邵千荫勉强撑起身子, 却因为用力过猛,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突然感觉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来,瞬间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邵千荫本就难看的脸色,现下更是和鬼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后, 她依稀想起, 自己吃饭前就开始不舒服, 恶心想吐,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当时还在怀疑,是不是感冒没好全导致的身体不适。 可后来, 眼前突然一黑, 就晕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竟然已经早上十点了。 邵千荫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自己竟然晕了十几个小时? 邵千荫顿时心里一阵后怕, 苏羽翔的父母被警方带走前,就交代她要好好照顾孩子。 自己昏迷这么长时间, 晚饭都没做, 孩子肯定是饿了。 邵千荫思及此, 赶忙喊起苏羽翔:“翔翔,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忘记给你做早饭了,你现在想吃什么, 我立马给你做。” 苏羽翔很讨厌她,不肯让她进自己的房间,邵千荫就算急于找人,也不敢在什么都没有过问的情况下去到苏羽翔的房间。 否则那孩子一定会生气,到时候等待她的又是一通打骂。 她还记得,上次进去打扫房间,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被回房间的苏羽翔发现,上来对着她的后膝一脚。 邵千荫腿部受力,一个重心不稳,头狠狠的磕在了书桌的桌角,现在头上还有一个没完全消下去的包。 “翔翔?”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苏羽翔的回应,邵千荫心里更慌了,手心都害怕得开始冒汗。 估计是真生气了,故意不理她。 邵千荫心中忐忑不已:“翔翔,我可以上来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邵千荫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此时的二楼,安静得有些可怕。 在苏羽翔的房间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强撑着敲了敲门:“翔翔?” 等了好一会儿后,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才继续说道:“我开门看看好吗?” 在开门前,邵千荫还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压下心中那股不断翻涌而起的恐惧。 说实在,她对这个孩子是打心眼里的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像是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有点像是夏天开空调,空调冷凝导水管往下滴水的声音,不间断。 可现在才四月初,根本就还没到开空调的时间。 更何况他们二楼的空调都是装在外面的,怎么可能在二楼走廊听到滴水声。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邵千荫瞬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睛瞪大,瞳孔紧缩。 苏羽翔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的,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颗头因为极度的惊恐,表情狰狞扭曲,两只眼睛也被捣烂了,就这么粘连在脸上。 他的脸都被血糊上了,跟戴了一个血红色的面具一般,像是来自地狱里的厉鬼。 而苏羽翔的身体,被摆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四肢也被人砍了下来,用绳索固定在躯干上。 隐约间,还能够看到腰腹部位露出来的半截肠子。 邵千荫被吓得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断呼出温热的气体,进的气不如呼的气多,惊恐地不断向后退。 可脚下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咚”一声响。 苏羽翔的头被她摔倒的动作,无意识踢了一下,往后滚了些。 却在撞到门板后,竟然又朝着她的方向滚了过来。 滚动的瞬间,在地面上留下血痕,像是那颗头来找她索命一般。 邵千荫顿时尖叫出声,心脏跳动频率快到好像要从她的嘴里跳出来一般。 刚刚她听到的水流声,不是空调外机滴水,而是苏羽翔的血。 她神情惊恐,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救命……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发出,邵千荫顿时就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因惊吓而出的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可此时偌大的家里,除了她和已经死亡的苏羽翔外,再没有旁人。 邵千荫几乎是爬到楼梯口的,一个重心不稳,竟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本就极度恐慌,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再这么一摔,更是眼前一黑,剧痛感从身体各处袭来。 她艰难的爬到客厅,这才拿起电话报警。 只是在拨打报警号码时,那只手颤抖得宛若筛糠一般。 她原本是有手机的,但因为她是靠着苏太太的资助学习拿取生活费的。 到苏家后,苏羽翔看她不顺眼,砸坏了她的手机,屏幕报废,已经打不出电话了。 蔺衡留了自己的号码在苏家,邵千荫手臂摔伤,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此刻还在不断渗血。 尽管只是拨打电话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得极为艰难。 也不知是摔到了头,还是因为手臂失血速度过快,她已经开始眼前发黑了。 蔺衡正在审讯,手机留在外面的办公室。 梁上晏在蔺衡工位上看资料时,正好听到了铃声。 蔺衡在进审讯室前告诉他,如果有电话让他直接接,防止有新情况出现,他在审讯室接受不及时。 “救……救命,杀……杀人了。”电话接通的瞬间,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梁上晏瞬间惊了。 梁上晏连着追问几句,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并且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审讯室方向走去。 梁上晏拿了对讲机,把审讯室里的蔺衡叫了出来。 “这么着急叫我出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蔺衡刚出审讯室的门,就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刚刚有人打你电话,在喊救命,杀人了,来电号码是座机,没有备注,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梁上晏快速说道。 因为案件需要,蔺衡的工作号码留给了不少人,在没有备注的情况下,他也不知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男的还是女的?”蔺衡问道。 “女的,听声音很年轻。”梁上晏说道。 蔺衡立即让人去查号码来源,因为有过提前调查资料,电话号码很快核实是苏家座机打来的。 得知来源后,蔺衡让人准备出发赶过去的同时,先联系了苏家附近辖区的派出所民警先赶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梁上晏在电话里听到有杀人,总是不放心。 说完,他立即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以防万一。 虽说他们也不想要命案发生,但人都去了,总不能是空手。 杨知意一边跑一边穿外套,着急忙慌的差点没崴脚。 “这一天天的,喘死我了。”杨知意上了车后排的位置后,大气喘个不停。 箱子顺手放在脚边,才腾出手来系自己的衣服扣子。 梁上晏也好不到哪去,调整呼吸的同时,开始掏兜吃零食补充体力。 “吃啥呢,好香,给我一个。”杨知意调整好后,就开始和梁上晏要吃的。 梁上晏在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根一模一样的坚果巧克力棒丢过去,车上一时间除了呼吸声,就只有他俩在啃巧克力棒的声音。 车子行驶在半道上,蔺衡的手机响了。 蔺衡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把自己手机丢到后排:“帮我接个电话。” 梁上晏接住手机后就开了公放,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听到听筒对面,去往苏家现场查看的派出所民警严肃说道:“蔺队,我们已经到了苏家现场,一名女子手臂出血昏迷在电话边,现已被送往医院,勘查现场后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发现有血迹,往上排查发现,一名男性儿童尸体,头颅被砍断,滚落在门边,四肢断裂被绳子固定,房间里被写满了血字,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此话一出,车内一时间更加安静了。 明明车上没有开空调,车内温度却冷得刺骨。 “好,我们很快就到。”蔺衡做了个深呼吸后,沉声回道。 局里能调动的人手已经不多了,由于不知道苏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这次出警也就去了四个人。 照现在这个情况,一会儿的勘查得让派出所那边协助,否则市局的人就是累死了,活也干不完。 蔺衡的车速明显比刚刚快了不少,后排的梁上晏和杨知意头皮都麻了。 一会儿势必是一场硬仗,两人在后排默默啃着零食。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拿了手机,给邢嘉发了消息。 梁上晏:“晚上要留在警局加班,不要等我,早点休息,第二天早上你自己打车去学校,到校后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消息快速发完后,梁上晏便收了手机。 等邢嘉看到消息时,已经是快要到晚饭点的时间了。 邢嘉给他回了消息,梁上晏那边在忙工作,已经无暇查看手机了。 去到现场后,几人一进门,就开始往四周打量,在看到角落位置有监控,且监控有亮灯的情况下,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监控还工作,就能减省不少的工作量。 杨知意在民警的协助下,立即开始勘查现场,蔺衡则是跟梁上晏一起上楼查看尸体。 在看到死者后,蔺衡瞬间眉头皱起。 “知道死者身份吗?”梁上晏问道,虽然大致心中有数,他还是得多问一句。 死者身份明晰,对于法医而言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他们压力没有那么大,不用想着要靠尸检结果去分析死者的身份。 “苏羽翔。”蔺衡说道。 梁上晏查看死者的颈部,发现断裂口不像是利器切割,断口极其的不规则,像是暴力撕裂的一般。 可要想能够撕裂颈部皮肤,且造成颈骨断裂,整颗头断裂掉出,得需要非常大的力道。 放眼整个房间,他们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具。 不仅如此,房间内的地面虽然有血,梁上晏却发现出血量好像不太对劲。 眼看梁上晏目光往房间内看,蔺衡立即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出血量不对劲。”梁上晏说道。 虽说一整个房间都是血,但明显地面上的血迹被稀释过,头部断裂,大动脉喷射出的血量,和出血情况,和房间目前所有的血量不同。 “尸体又是在房间出现的,第一现场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梁上晏说道。 如果第一现场局里尸体发现处太远,带走孩子,以及在把死亡且断头的孩子带回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 突然,梁上晏在颈部断口处,发现了几道奇怪的伤痕。 伤口切口平整,有生活反应,且创口的两边都有明显的拖尾。 “伤口有什么东西吗?”蔺衡见他表情不对,追问一句。 “尝试在现场找到染血的刀,或者别的锐器,死者的颈部有试切创,凶手在将死者的头分离颈部前,应该有用刀具或者别的锐利的工具,尝试切开死者的头。” 一旁跟着他们说上来的民警,在听到这话时,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他们到底不如刑侦支队的人那么“见多识广”,说起这么凶残的事情还能面不改色。 “试切创创口部位分布位置较广,着力点前后侧都有,这一点很奇怪。”梁上晏说道,“正常的试切创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进行尝试分割,通常会较为集中在同一个位置形成,着力点有偏差,却也会相对集中,导致多次尝试,形成一个较大的创口。” 梁上晏眉头紧皱:“这个试切创分布散,不太符合寻常的试切创。” “苏羽翔的尸体被发现时是被吊挂起来的,会不会是因为吊挂的原因,导致不好施力,导致的着力点偏?”蔺衡问道。 “是有这个可能。”梁上晏不否则是有这种情况。 但梁上晏觉得奇怪,死者四肢都被砍断,证明凶手是有能够砍断四肢的凶器。 那为什么在弄下死者的头颅时,不采用和四肢一样的方式,而是要用小刀尝试切割后,在暴力撕扯? 他继续检查了一下苏羽翔的肘关节以及四肢,发现关节处尸僵明显,躯体也有僵化。 摸到头是,有明显的骨擦感,证明死者有严重的颅骨骨折。 但是从简单的尸表检查,没有办法确定这个颅骨骨折,是生前伤,还是死后造成的。 “死者面部表情惊恐,瞳孔紧缩,角膜清晰,尸斑在开始形成,死亡前一定受到过强烈的惊吓。” 从断口的伤势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会太长。 那么证明苏羽翔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 蔺衡会意,表示会立即找人去查。 尸表检查大致完成后,对现场情况进行了二次拍照。 随后,梁上晏拿了装尸袋,准备将人带走去尸检。 第71章 第71章 将尸体带去解剖室后, 梁上晏将苏羽翔身上的衣服褪去。 在惨白明亮的灯光下,苏羽翔的身躯像一个破布娃娃,躺在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身上束缚着的绳索被拆掉, 他的四肢就像菜市场上案板上的猪肉,散在解剖台上。 看到他的身体情况时,梁上晏瞬间面色凝重。 细数后发现,苏羽翔的身体上有137道创口,且道道创口,都避开了致命伤部位,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从伤口的形态来看, 很多都具有生活反应, 都是在苏羽翔还活着的时候,是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在他身上施加, 而形成的伤痕。 一个还不满十二周岁的孩子, 究竟是如何的深仇大恨, 才能做到这么折磨。 在检查头颅时, 苏羽翔身上的血迹流向的终点是头顶。 正常情况下, 人站立时是血液流向受地心引力作用,流向自然向下, 而苏羽翔的伤口, 却是逆向。 由此证明, 他在死亡前,又或者是在身首分离前,是被人倒吊着的姿势。 也因为倒吊,身体血液集中往头部涌去,面部的沾染的血迹很多, 多到把脸都给糊了。 在仔细检颅骨时,梁上晏发现头创口内存有组织间桥,且创口边缘不齐,头顶处有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力道似乎非常大。 导致苏羽翔的头骨骨折线,从顶部开始延伸,直至枕骨部位。 枕骨的坚硬程度,在人体全身骨头中排行前几,能造成从头顶部向下延伸,且破开枕骨的骨折线,施加的力道一定很强。 但奇怪的是,苏羽翔的骨折线走向,以及血液走向都证明,他被击打中头部,导致该骨折线时,是倒吊形式。 倒吊的方式不好受力,且受力后身体会晃动,导致力量有些许的缓冲。 正当他思索凶手是如何造成他的头骨损伤时,梁上晏在苏羽翔的头皮皮下出血点的位置,看到了一块棕黑色物质。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凝固的血块,将物质取出,放在玻璃载片上。 做了切片分析后,显微镜下的图像却让他眉头紧锁,那些图像并不能让他立即判断出那个物质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只能将这块切片物质,小心地存放在证物袋中,准备带回实验室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头部的情况大致检查完后,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可在打开胸腔后,梁上晏还发现,苏羽翔的肋骨多根断裂,多处脏器受损,最严重的要属于肠子部位,好几处都断节了。 根据肋骨骨折线不规则走向,可以看出是受到钝器多次击打所致。 因失血过多,在检查到心房和心室时,毫不意外都空了,里面没有血液。 四肢的断裂口都没有生活反应,由此可以证明,死者在全身多处损伤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并且还是活着的状态,被凶手暴力撕扯头部,导致身首分离,急性失血死亡。 苏羽翔死亡后,又被凶手用类似斧头的锐器分尸。 在确定苏羽翔的死亡原因后,梁上晏重重舒了口气。 大任务完成了,肩上挑着的压力担子,瞬间减轻了许多。 但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梁上晏必须都得看过,检查过,才能出具尸检报告。 虽然知道了死因,梁上晏却还有一个疑问。 死者的头,到底是怎么被分开的,才能造成这样的断裂口。 凶手在有类似斧头的锐器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完成分尸? 苏羽翔的颈部虽然有试切创,但身首分离主要的原因不是被切割,而是外力撕扯,生生被撕下来的。 与其说是试切创口,倒更像是为了暴力撕扯,分力留下的。 梁上晏在解剖室里待了整整14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等他出来时,他的防护服里面都能直接拧出能流淌下去的汗。 整个人也有些虚脱,半瘫倒在长椅上,喘着大气,摘下口罩的脸上,脸上脖子上全是汗。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到后,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拿了巧克力过来。 他勉强抬起手,接过水杯,嘴唇干裂地动了动:“谢谢。” 梁上晏此时手脚发软,拿巧克力的抬水的动作都做得十分艰难。 “你们这行也实在是辛苦。”工作人员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同情。 梁上晏这会儿连礼貌笑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点头:“你们不也是,大晚上还得在这值班。”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本就对生死有避讳的国人,在近两年来,为了生存,殡仪馆的编制都有不少人竞争。 曾经被视为冷门甚至有些忌讳的岗位,如今却成了许多人眼中的“铁饭碗”,甚至是一个还不错的香饽饽。 梁上晏算是最常和这里打交道的,他明显发现,最近两年时间,他看到了好多新面孔。 那个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谁说不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和眼神里,都满是无奈。 “这巧克力要我帮你拆开吗?”工作人员见他手都在抖,赶忙问上一句。 梁上晏属实不太能再做这么“细致”的活,便麻烦工作人员帮个忙。 巧克力吃下去后,梁上晏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许的力气。 但他现在这个状态,开车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给蔺衡打了电话,说明了最新的尸检情况,以及对案件调查有用的线索。 “你还好吗?”蔺衡听出他的状态不太对,在询问尸检结果前,先问了一句他的状态。 “还活着。”梁上晏回道,要求极低,活着就行。 梁上晏清了清嗓子,随即说道:“苏羽翔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早上六点,但他身上的创口形成的时间可以判断出,他在死亡前,经历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折磨,且一直都是活着的状态,直到最后被强行撕裂头颅,导致急性失血过多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蔺衡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致命伤是头部还是身上?” “头部。”他回道。 梁上晏一句话说完,气都有些不匀了,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在苏羽翔的脚踝处,以及颈部都找到了绳索束缚的伤痕,凶手很有可能是将他的头和脚套上绳子,借用外力拉扯,导致的头首分离,并且是头朝下的姿势。” “现场的凶器应该有类似水果刀的单刃锐器,导致身上的137道创口,以及颈部的试切创,以及圆形类似棍棒状的钝器,导致头部以及肋骨断裂的钝器击打伤,以及圆形烫伤器具,这个伤口比较少见,有点类似于防狼电压棒造成的伤口,以及最后分尸用的,类似斧头的锐器。” 梁上晏说着,给蔺衡的微信上发了一张圆形烧烫伤的伤口图片。 每说完一句,蔺衡的脸色就沉了一分,这么怪异的方式,他们要调查起来,属实有些艰难。 沟通完情况后,蔺衡便让梁上晏先回去休息,切片他让人过去取了回来实验室做分析。 梁上晏熬了一晚上,又是做尸检,精力大幅度消耗。 就算现在工作还很多,也得一项项完成。 就梁上晏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回警局了,也做不了什么,何苦让他回来继续熬着。 “你先回去休息,我根据这些线索先查,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蔺衡说道。 “好。” 梁上晏是跟着局里的车过来的,这会儿警车已经被开回去了,他自己的车则还在警局附近的停车场。 回去一趟太远,他也只能打车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梁上晏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疲倦感根本控制不住的袭来,且来势汹汹,眼皮沉重得要命。 就在出租车后排睡着了,到家后还是被司机师傅叫醒了。 “小伙子,怎么困成这样了?”是司机师傅很是好奇。 “昨????????????????????????晚值班,一晚上没睡。”梁上晏和他道谢。 “辛苦辛苦,快回去睡觉吧,到了。”师傅笑意盈盈说道。 梁上晏结了车费:“谢谢。” 坐上电梯,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家的气息,梁上晏只觉得自己四肢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人了。 邢嘉去上学了,屋子瞬间又空了下来。 梁上晏强撑着去洗完了澡,整个人困得在洗澡时就直打哈欠。 氤氲的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像是给浴室的空气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他从浴室出来,虽然饿了,但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给自己弄饭吃,索性就打算不吃了。 刚坐到床边,就发现自己的小台灯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邢嘉写的。 【冰箱里留了早饭,冷冻层也有昨天做的小馒头和花卷,热一下就能吃。】 邢嘉明显是猜到梁上晏通宵加班回来,会连饭都不吃了,所以特意在床头柜上留了便利贴。 梁上晏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唇角微微扬起。 原本不打算吃饭的梁上晏看到后,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突然就想出去看看了。 打开冰箱门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可他心里却是暖的。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份单人份的早餐,一碗白粥,和蒸过的小花卷,几样小菜。 他只需要拿出来,简单热一下就马上能吃。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温热的粥在嘴里化开,梁上晏再一次感叹,有孩子在家的感觉真挺好。 把那份早餐吃完后,梁上晏也明显状态好了许多,惨白到有些发青的脸色,此刻都和缓了些。 梁上晏把吃完的早餐空盘,给邢嘉拍了张照发过去。 邢嘉正好是在大课间,看到了这条消息。 刚刚跑操结束,他气息还是喘的,悄悄走到没人的楼梯下,给梁上晏打了通电话。 此时的梁上晏已经躺在床上,电话接通后,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闭着眼睛和邢嘉说话,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邢嘉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哥刚下班吗?”邢嘉问道。 “嗯,刚回来一会儿。”梁上晏说道。 “早饭有没有热过再吃,放冰箱里的东西不能凉着吃。”邢嘉的语气里满是关心和担心。 邢嘉说完,梁上晏却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我怎么感觉你更像哥?” 闻言,邢嘉愣了一下,眸中染上笑意:“哥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没有,挺好的,细心又会关心人。”梁上晏的语调明显是带着笑意。 “早上怎么去的学校?”梁上晏随意闲聊,问道。 “打车去的。”邢嘉听话的很,梁上晏怎么交代的,他就怎么做。 梁上晏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困得不行:“行了,你歇会儿,平复一下心率,我困死了,准备睡觉了。” “好,哥哥晚安。”邢嘉说道。 他知道梁上晏累了,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行,晚安。” 明明是大白天,邢嘉非要来一句晚安,梁上晏有那么一瞬间都恍惚了,窗帘拉上后屋子里黑得很,不记得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梁上晏懒得睁开眼睛挂个电话,便让邢嘉那边挂。 邢嘉在电话那头轻声应道:“好,你快睡吧,我不吵你了。” 梁上晏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久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而梁上晏不知道的是,邢嘉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愣是等到了上课铃声响起,梁上晏明显是睡着后,他才挂了电话。 第72章 第72章 蔺衡从梁上晏处得到线索后, 立即去和苏羽翔的父母沟通了这件事情。 苏羽翔的父亲苏彦昌得知儿子被杀后,身体猛地一震,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 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好好的在家里,怎么可能被人杀了!” “苏先生,请你先冷静一下,我……”蔺衡看过苏彦昌怎么疼爱儿子的,自然是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但眼下时间不等人, 他需要知道苏家的情况, 才能够尽快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苏羽翔。 “你让我怎么冷静?”苏彦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看向蔺衡的眼神满是敌意。 “你们好端端的把我们夫妻俩带到警察局,结果当天晚上我儿子就死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彦昌越说越生气, 眼睛都红了。 “我的儿子。”苏彦昌掩面痛哭。 房间内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苏彦昌急促且粗重的呼吸声和哭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 “我儿子, 真的死了吗?”苏彦昌似乎冷静了些, 声音颤抖的问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点头:“是。” 他尽量用委婉一些的用词说道:“凶手行凶手段过于残忍, 且避开了你们家一楼的监控摄像头, 邵千荫的食物中也被人下了安眠药, 导致她陷入昏睡,在此期间杀害了苏羽翔,我们初步怀疑,极有可能是仇杀。” 他们第一时间调查了苏家一楼客厅的监控,发现邵千荫吃过饭后便状态不太对。 在厨房找到剩余的饭菜后, 他们第一时间做了检测。 检测结果显示,饭菜里有安眠药的成分,邵千荫的精神萎靡不振,并不是因为感冒复发,而是吃多了安眠药。 并且在邵千荫昏睡之前,家里来了个修水管的工人,从监控的角度可以看到,就是他趁着邵千荫不注意,给他饭菜里下了药。 从下药到杀人,如此举动,让警方很难不往仇杀的方向去考虑。 苏羽翔虽说脾气不好,是个熊孩子,但能导致一个成年人动手杀人,还是以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人,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因此警方重点将目光瞄准在苏彦昌夫妻二人身上,他们做生意在商场上,只怕很容易得罪人。 听到蔺衡的解释说辞后,苏彦昌明显愣了一下。 “仇家?”苏彦昌眸色微动,有那么一瞬间,表情是不自然的。 蔺衡瞬间捕捉到他那抹异样的神色,微眯眼眸:“是想到了什么吗?” 苏彦昌明显被蔺衡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但开口却是否认:“没有,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们在生意场上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和人结仇。”苏彦昌再说这话时,都不敢和蔺衡有眼神的交集。 “苏先生,如果你要是想起了什么,请尽早告诉我们,否则如果对方不打算就此罢休,只怕还会继续有受害人出现。” 蔺衡在说话时,目光一直在看着苏彦昌。 偶然一次对视,苏彦昌又迅速低下头。 越是这样的态度,越令人心生疑虑,蔺衡提出要去他们公司做个调查。 听闻此言,苏彦昌情绪立马激动起来,随即立即说道:“我想起来了!” “是叶思怡,一定是她妈妈杀了我儿子!”苏彦昌声音都明显要比刚刚大了几分。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的蔺衡和季时安两人表情都变了。 怎么也没想到,苏羽翔的死,还会和叶思怡扯上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件事和叶思怡有关?”蔺衡沉声追问道。 那么一瞬间,苏彦昌觉得蔺衡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刀子落在身上一样,刮在身上疼得厉害。 苏彦昌表情有些犹豫,最后似乎豁出去了,才说道:“有天晚上我加班回家晚了,路过我儿子的房间门口,就看到门缝底下透光。” “当时都已经晚上一点多了,我想着这臭小子估计又是在玩手机不睡觉,我就开门进去,结果……” 苏彦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蔺衡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他在用摄像机看视频。”苏彦昌说,“是几个人轮流侵犯一个女孩的视频。” “我开始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开始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一会儿说是空间流传的视频,一会儿又说是别人发给他的。” 苏彦昌短暂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那个摄像机是的传输数据线被他妈妈弄下丢了,找了厂家补发,还没到货,根本不可能是别人传给他,他再倒到设备上看的。”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他才跟我说实话,是闵雨婷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拍摄叶思怡被人侵犯的视频。” 苏彦昌抬起头来,对上蔺衡的视线,再三保证:“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闵雨婷挑起来的,我儿子顶多就是知道这件事而已,他没有参与其中。”苏彦昌为儿子据理力争。 蔺衡眸色微沉,从他们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因为叶思怡的状态很差,对当天晚上的事情怎么都不说。 直到他们把纹身师给抓了,郝素梅才知道侵犯自己孩子的是什么人。 施暴者身份都不知晓,她又怎么能做到去杀人。 更何况昨天郝素梅都在医院照顾叶思怡,因为找到的农药,她“自首”行为,医院那边24小时都有警方盯着。 在那种情况下,郝素梅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郝素梅知道你儿子参与了叶思怡被侵犯的事情?”蔺衡问道。 苏彦昌明显愣了一下:“郝素梅是谁?”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蔺衡当即皱起眉头:“叶思怡的母亲。”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从我儿子那听说,事情发生后,她找闵雨婷闹过,结果被人打了一顿,后来不知道她打哪听说了我儿子和这件事有关,来我们家闹过一次,被我太太赶走了。” 蔺衡追问一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当时来闹过吗?” “有,我有!我们家的可视门铃,只要有人在门口长时间停留,都会留有映像,我可以把账号密码给你们,你们可以去查。”苏彦昌立即说道。 据他所说,郝素梅在家闹时,他不在的,所以具体是哪一天他并不太清楚。 蔺衡他们便二次审讯苏太太卜慧琴。 卜慧琴得知儿子死亡的消息,情绪比苏彦昌激动的多,大哭大闹起来。 蔺衡他们再问起郝素梅的事情,卜慧琴立即变成了一副凶狠的表情:“是她!一定是她杀了我儿子!” 卜慧琴的语气很是肯定,好像亲眼看到了她杀人似的。 从卜慧琴这里得到了具体的时间后,蔺衡立即让人去排查监控,结果真的在可视门铃中,发现了郝素梅来苏羽翔家门口大闹的消息。 由此,郝素梅说叶思怡对事发当晚闭口闭不谈的信息,怕是一开始就在骗他们。 季时安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食物中毒,闵雨婷死亡,因线索暴露,让我们一开始的视线就被分散,同时兼顾下毒案,和叶思怡被性侵案中,但因为线索不连接,我们没有办法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 蔺衡冷静下来分析道:“现在苏羽翔的死,牵扯出了新的线索,同时也带出了班主任游琛,至此叶思怡被侵犯的案子,有关施暴者全部被揪了出来。” “叶思怡,郝素梅甚至是游琛,都因为各种嫌疑,或者自曝自首,被警方监控的同时,也有了不在场的证明,他们在利用我们调查真相,也在给他们的杀人计划增加不在场证明。” 蔺衡深吸一口气:“叶思怡的案子是清楚了,但游琛和苏彦昌之间,一定有问题,他们在藏着什么事情,如果他们继续保持沉默,很有可能会再有受害者。” 季时安听着蔺衡的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恨的是,他们现在太被动,因为有杀人动机的人先一步暴露在警方面前,被监控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下一个牵扯出来的凶手会是谁,也不知道被报复的死者是谁。 他们就是想要实施保护,都找不到人。 “这么说,什么投毒案,很有可能就是个引子,他们打算杀的只有闵雨婷一个,其余学生才会中毒程度较轻,卢轻竹死亡,也是因为他本身身体虚弱,才会导致引出了并发症导致死亡。”季时安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郝素梅很有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找人把她带回来,想尽办法撬开他们的嘴,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蔺衡说道。 他们现在完全就是在抢时间,希望能够抢在还在外的凶手,还没有动手前,破解他们的计划,把人保下来。 他们保的可能是个“坏人”,但不能是用这种报私仇,自己动手的方式把人杀了。 绝对不行。 苏彦昌明显还有事情瞒着,而且是在蔺衡提出要去调查他的公司时,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才可松口说出了苏羽翔和叶思怡的纠葛。 蔺衡觉得他的公司一定有问题,所以立即安排了人手去公司做调查。 同时季时安去医院,审讯郝素梅,再组织两个审讯组,撬苏彦昌和游琛的嘴,就是熬鹰也得想办法让他们松口。 外勤小组突然就开始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梁上晏休整过后,收拾妥当就往警局赶。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局里直接变天了。 梁上晏刚到局里,就看到他的饭搭子招呼他出去吃饭:“吃饭吗,饿死我了。” 他们因为做物证分析,一直熬到现在,饭都还没吃。 梁上晏睡醒就过来,也没来及吃饭,这会儿正好一起去:“走吧。” 两人就近找了家店,打算吃两口填个肚子就行 等餐时,杨知意压低了声音:“那个孩子的dna样本比对结果出来了,是那个纹身师的孩子。” “那孙子完蛋了,保底十年大牢,刚得知消息,现在在局里哭着喊着说自己冤枉。”杨知意毫不掩饰的表示对那人的嫌恶。 “判再久,叶思怡受到的伤害也没有办法填补。”梁上晏语气里满是惋惜。 叶思怡的年纪还这么小,人生刚刚开始,被自己最在意的朋友欺骗,经历噩梦般的一个晚上。 医院的医生和他们找去的心理专家给她做了精神鉴定,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躁郁症,心理处于极度恐慌,且高度紧张的状态。 长此以往,她的身体也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杨知意觉得生气,影响一会儿的食欲,索性转移了话题。 “那个头怎么下来的,你有头绪没有?”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摇了摇头:“伤口太奇怪,你们找到了第一现场了吗?” “找到了,就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房间的墙角下,好多血。”杨知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凶器没找到,你说的刀,棍斧头我们都快把房子翻过来了,都没找到。” 梁上晏闻言,眉头紧皱:“你一会儿还有什么事吗?” “要没要紧事,跟我去现场再看看?”作为法医,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确定死者的死因,其中还包括确定凶手是如何作案的,他需要根据尸检结果,给调查组一个方向。 “活肯定是不少,我排一下,一会儿跟你走一趟,头怎么下来的也很重要。” 这个问题不解决,他们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也避不开这个问题。 两人吃过饭后,和蔺衡打了个招呼,告知他一声,他们打算去现场重构一下。 得知情况后,蔺衡立马点了两个警员跟他们一起过去,帮忙做案发现场重建。 要不是自己手头上活太多,他就是把自己劈开三瓣都不够用,蔺衡也想跟他们过去一趟。 “你们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一声,外面可能还有凶手盯着,你们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安全。”蔺衡不放心,多叮嘱了两句。 “好,我们先走了。” 等上了车,杨知意整个人往座位上一个半仰躺,疲惫感涌上来,累得人都麻了。 而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梁上晏就坐在他旁边,余光也看见了来电人的名字。 “喂,爸。”杨知意接通电话后,立即叫了一声。 “我最近是真没时间啊,天天加班,我现在睡觉的时间都没了,相亲的事在往后缓缓吧。”杨知意对于相亲这件事倒是不排斥,他怎么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说不想安定都是骗人的。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们正好这个时间碰上个火烧眉毛的大案子。 好说歹说,杨知意才挂了电话,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你爸催你相亲去了?”梁上晏问道。 “可不嘛,原本就约好了见面时间,一推再推,人家姑娘那边就来问消息,是不是没有见面的意思了,我爸可不就急了。”杨知意很是无奈。 梁上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工作忙起来,时间根本就自己没法说了算。 “你家没催你相亲?”杨知意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八卦他一句。 “没有,有什么好催的。”梁上晏说道,“缘分不到,急也急不来。” “你自己也没想找?”杨知意有些好奇,两人关系好,他是知道梁上晏的性取向的。 梁上晏微微挑了挑眉:“我不想为了找而找。” 杨知意突然就笑了:“行,有追求。” 梁上晏条件好,没有生活压力,自然就更加追求精神契合,没有合适的人,宁愿单着也不找,反正他好玩的事情多了,也用不着非要找个伴。 “不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哥们好奇的很。”杨知意贱嗖嗖的碰了碰他的肩膀。 “好看的。”梁上晏笑道。 “你小子,我还当你会把精神契合放在首位,感情还是先看脸。”杨知意给气笑了。 第73章 第73章 等到现场后, 梁上晏没有着急进入房间,而是先去了杨知意所说的,发现了大量血迹的草坪区域。 梁上晏仰头看去, 这个位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正好就是苏羽翔的房间底下。 而在苏羽翔房间的窗台附近,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并且伴随大量喷射状血迹。 苏家的别墅有围墙,但铁栏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翻越,稍微身手好上一些, 都能够翻过来。 “有人试过能爬上去吗?”梁上晏目光看向一旁的窗户, 以及延展台。 如果想要进行攀爬, 是能够顺利上到二楼房间的位置。 “有,队长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去爬了一趟, 全程用时十秒钟不到就上去了。”杨知意说到蔺衡爬墙的速度, 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蔺衡身手好, 他们队里人尽皆知。 可亲眼看到他这么快的速度爬上去, 猴爬树都不带他这么利落的。 “他在延展台上, 发现了一组足迹,从足迹分析来看, 那人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七七左右, 体重较轻, 动作轻盈,落脚点起落足高,年纪在35岁左右,是个体型偏瘦弱的成年人。 杨知意见他接受良好,随即继续说道:“但有一点很奇怪, 凶手如果是从爬墙,从窗户进入到房间的,苏羽翔的房间窗却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根据蔺衡询问苏彦昌时,他们知道因为知道围墙其实防盗效果并没有非常的好,所以他们都会交代苏羽翔,晚上时要关好房间的窗户。 苏羽翔嫌麻烦,一般房间窗户都不会打开。 只有邵千荫趁着他不在家时,过来打扫房间,才会帮着开一会儿窗户,通通风。 “关于窗户这一点,我们也和邵千荫核实过了,她当天打扫过卫生后,确认过有关窗户。”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眉头紧锁:“如果这样,窗户没被撬,凶手爬墙从窗户进入到屋内,不就信息矛盾了?” 杨知意点头:“所以其实我们对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这一点,还是存疑的。” “邵千荫打扫????????????????????????完房间后,苏羽翔待在房间的时间不短,如果他在房间时,突然开窗通风,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点了点头,他们从窗户上提取到了几组指纹,经过比对后,指纹有邵千茵的,也有苏羽翔的,甚至还有一组身份不明,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当时的窗户究竟是什么情况,还得进一步分析,从线索反推,才能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有延展台拍摄的照片吗?”梁上晏问道。 “有。”杨知意当即从手机上调了蔺衡从延展台上拍摄到的照片出来。 梁上晏接过手机,只见照片上,延展台上的足迹虽说能够看清楚是有正面对墙,疑似攀爬的痕迹,但总体来说有各个脚尖朝向的足迹。 像是凶手在延展台上转了个圈,又或者是停留观望的感觉。 “一楼顶棚的延展台距离二楼的窗户边,大概有多高的距离?”梁上晏问道。 “一米三五左右。”杨知意回答,“怎么了?” 梁上晏指了一下:“窗户墙边太干净了,没有蹬踏的痕迹。” 窗户墙边血迹复杂,甚至墙体大面积被血染红,但没有鞋印。 杨知意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可刚刚从足迹分析的情况也说了,凶手动作轻盈,身手不错,延展台的位置,用力跳一下应该也能上去,队长那时候,就没蹬,跳一下靠臂力撑住窗户边就上去了。” 梁上晏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蔺衡身高一米八八,而且他是长期锻炼,身体状态极佳,而凶手身高比他矮了十公分左右,又是在房间窗户关闭的状态,体重偏轻,证明身材瘦弱,手臂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撑着那么一点边缘上去吗?” 杨知意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蔺衡爬墙的时候,他们二楼的窗户因为要拍摄,是保持打开的状态。 如果是凶手,条件似乎确实不如蔺衡攀爬时那么好。 “找个人再模拟爬一下,开窗关窗都试试。”杨知意立即看向那个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警员徐佳宁。 徐佳宁身高一米七九,虽说和凶手的预估身高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但好在不多。 总比他们几个一米八几的要合适一些,跟他说明完情况后,梁上晏先上到二楼,苏羽翔的房间位置。 杨知意则是留在草坪区域观察,虽说草坪上铺了保护气垫,但还是得小心,注意安全。 “准备好了吗?”杨知意问道。 徐佳宁点头:“行,让梁哥开窗吧。” 由于关窗难度更大,他们优先尝试开窗爬入。 “准备爬了,开窗吧。”杨知意给二楼的梁上晏发了消息。 梁上晏把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凉风扑面而来。 他微微探出身子,朝楼下打了个手势,徐佳宁便开始爬墙。 因脚上戴了鞋套,蔺衡也尝试过了,爬墙能够成功,他们这次并不追求于速度,而是试探可行性就行。 在踩到延展台时,徐佳宁还尽量避开了足迹。 他只比二楼的窗户边缘高出四十几公分,基本上只多小半个身子的距离。 用力一跳,在窗户打开的情况下,手抓点位置更多,也更好施力。 “操!”徐佳宁一次尝试失败,膝盖撞在墙上,一条腿都麻了,“不行不行,得等等,腿麻了。” 杨知意在下方将这个情况进行了视频录制,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样,腿现在是疼还是麻?”梁上晏问道。 “撞了一下半月板,缓一会儿就好。”徐佳宁直抽气。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在尝试可能,他又不能给他搭把手,把人拉上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徐佳宁的状态缓和过来后,再次尝试跳跃。 这一次他倒是撑着了窗户边缘,但两只手因为用力过度,剧烈颤抖起来。 他尝试过程中,几次想要蹬墙,都强行控制自己,不能落脚。 那只手抖得都快能起飞的频率,终于在挣扎后,他翻进了室内。 看到徐佳宁进屋的瞬间,杨知意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虽然很难,是有进屋的可能。”杨知意越发觉得这种方式从外面进屋,其实是有问题的。 徐佳宁还是个外勤刑警,常年锻炼,身体素质这么好,都上得那么艰难,更别说是瘦弱的凶手。 “他进屋的时候,手扶墙的位置,和提取到指纹的位置,方向有些怪异。”梁上晏在他进屋时,还发现了一点问题。 “从提取到的指纹来看,他如果是从外面进屋,那个位置的搬扶,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力,还有可能掉下去。”梁上晏说道。 徐佳宁闻言,也试着比对了一下:“这个位置的指纹,有点够不着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看过监控了吗,在苏羽翔出事的那个时间段,二楼没有求救声。” 梁上晏说道:“邵千荫从客厅醒来,到呼喊苏羽翔,上楼发现她的尸体,在房间门口尖叫,摔下楼,一楼的监控都很清楚的录下了她的全部声音。” “如果当时苏羽翔在房间,且是清醒的状态,看到一个人出现,不会求救吗?”梁上晏提出疑问。 他在尸检的时候,提取苏羽翔的胃容物去做毒物检测,不过他们刚刚出门的时候,毒物检测报告还没出。 从他胃部里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来看,只能判断出他的大致死亡时间。 一系列疑问提出,几人的心情明显沉重了许多。 短暂的休息过后,徐佳宁重回一楼,再次尝试关窗状态下,从外面爬楼进入。 可这次,他在延展台上尝试跳起,却一头撞在了窗户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我靠,痛死我了!”徐佳宁这一下撞得可不轻,别墅这面墙的玻璃,都跟着震动了几下。 杨知意光是看看,都倒吸一口冷气,听动静都觉得疼。 “宁啊,你还活着吗?”杨知意声音都抖了。 “快没了。”徐佳宁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状态还可以。 “这上不去啊,要进屋,身体会惯性上半身向前倾,如果是保持身体直立,根本挂不住,就在这蹦迪玩了。”徐佳宁缓过神来,再跳了几次,都发现在窗户关着的状态下,没有办法进屋。 杨知意将拍摄好的视频,发送给了蔺衡,并说明了他们这边的尝试情况。 蔺衡那边看完视频后,立即给他回了个电话:“梁上晏在旁边吗?” “在,我开个免提?”杨知意问道。 蔺衡答应后,手机开了免提,梁上晏开口问道:“毒物检测报告出了是吗?” “对,苏羽翔的胃容物里,也有安眠药的成分。”梁上晏说道。 短暂的沉默后,梁上晏当即问了一句:“如果是凶手下的药,那么在知道屋子里的人都吃了安眠药睡着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选择爬墙的方式进屋?” 从刚刚几次尝试,他们就感觉爬墙进屋的方式非常的别扭。 但如果是从里面往外跳,然后伪造足迹,那么就能一下对上那个足尖向外的几组足迹。 蔺衡意识到情况复杂后,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过来一趟,和他们一起做现场复盘。 审讯室那几个人,嘴都撬不开,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如果那边开不了口,他们得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防止再有人死亡。 在等待蔺衡过来时,梁上晏观察起了血迹的走向。 房间靠近床边的墙上,有少量喷溅形血迹。 喷溅状血迹主要是动脉血管破裂,导致血液喷出的瞬间形成的。 通过位置的分析,他们大致能够判断出,苏羽翔受到攻击时的大概位置。 喷溅状的血迹从整体上看,呈现的是竖条状,在一条弧线上。 血点的彭大端光滑有拖尾,运用三角知识运算,血滴接触物体表面的角度,画出延长线后,还原血点运动轨迹,可以得交汇血点。 由此判断,苏羽翔在受到攻击时,是以坐在床上的位置,受到了一次攻击。 因为出血点不多,不太符合动脉出血量,更像是被刺伤身体部位,拔刀时喷溅的少量血点。 根据高度和角度,梁上晏可以确认,在床上攻击的这一刀,是刺向左胸口的那一刀。 而后,房间除了尸体穿着芭蕾舞服,悬挂着的位置,大量滴落状血迹以外,其余位置也有少量的滴落状血迹残留。 “凶手把现场的地面拖擦过,很可能是想让我们无法从滴落状血迹的状态,判断出运动轨迹。”杨知意说道。 他们第一次勘查现场的时候,就发现了部分血点边缘不规则,界限不清晰,有被擦拭过的现象。 后来仔细勘查过后,找到了拖地用的拖把,上面发现了血迹残留。 “从剩余的血迹,能够判断出轨迹吗?”梁上晏问道。 滴落状血迹在重力作用下,滴落在地面上,一般呈现圆点状。 就如同悬挂尸体部位,正下方的圆点血迹。 但如果是非静止状态下的滴落血迹,血迹周边就会出现毛刺。 并且那些毛刺长短不一,长毛刺的方向,就是运动方向。 杨知意调出了他们熬了一晚上,画出的所有轨迹图。 梁上晏接过手机,一一看完后发现,方向是从窗户边过来的。 也就是说,苏羽翔的掉头,就是在窗户外完成的。 等蔺衡赶过来时,就看到他们几个在窗户边张望什么。 徐佳宁更是猴子一样,爬到了三楼,阳台的外围,身上就只有腰间扎了一根简易安全绳。 看到这一幕,蔺衡只觉太阳穴狂跳。 他甚至都不敢出声喊他,生怕给他吓得从三楼掉下来,再评个因公牺牲的烈士。 蔺衡绕到前面,走了正门上楼:“那小子干嘛呢?” “试怎么把头拽下来。”杨知意说到。 “我们刚刚找到了固定点,和血迹的运动点,在苏羽翔的头上系上绳索,同时脚步系上绳索固定在一个位置,找到支点后,就会形成初中物理学中的滑轮,一旦有一端施加重力,例如从三楼跳下,人自身的体重,加上重力作用,是有可能把人的头拽下来。” “而从三楼跳下,因为撕裂头颅的力量做缓冲,三楼跳下也死不了,地面上,墙面上都会留下大片喷溅式血迹,和滴落状血迹,血迹位置,就相对集中在这里。” 蔺衡听完他们的计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们胆子大,还是凶手的计划凶残。 “他这样跳下,也算不出拉扯力不是吗?”蔺衡心里紧张,面上却情绪不显。 话音落下,就看到梁上晏和杨知意齐刷刷的看向他。 “我靠,你们不要这个眼神看我,准没好事。”蔺衡被他们看的心里发毛。 梁上晏轻笑一声:“别紧张,你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消防的哥们过来帮个忙,他们有设备,这样不就能测算拉力了。” 蔺衡闻言,只是要他摇人,顿时松了口气。 协调兄弟部门过来帮忙,可不得他这个做队长的出头。 第74章 第74章 消防的同事们带着设备过来时, 徐佳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把“自由落体”。 他们用于模拟的假人被倒吊在窗户边,徐佳宁身上绑着的绳子系着他的脚。 他从三楼阳台往下跳的瞬间, 巨大的拉扯力下,只听见“咔嚓”一声。 假人的身体被猛地拽了下来,滚落在正下发的草坪地面上。 蔺衡面露震惊之色,看向梁上晏。 梁上晏知道他想要问些什么,立即说道:“死者身上部分伤痕是符合高坠伤形态,因为在坠落之前, 曾受到过钝器击打, 导致身上的伤和高坠伤叠加, 再加上跌落的楼层只有两楼,楼层并不算是特别高,不太容易分辨。” 也正是因为如此, 梁上晏才没有第一时间往高坠伤上思考。 这一点, 也是在他们去到三楼, 分析出疑似作为滑轮支点的栏杆摩擦处发现血迹, 他们才恍然大悟。 凶手为了隐瞒这种杀人分尸的手法, 对现场做了精心的处理。他不仅清理了大部分的血迹,还故意布置了一些误导性的线索。 这么一来, 就算警方能够摸清作案手法, 时间也消耗了。 而拉力器上, 测试出的拉力证明,力道足以扯下人的头颅。 “另外,死者颈部的试切创,我原先就觉得奇怪,如果是想要分离头和身体, 用那么小的单刃利器根本做不到,而且试切创位置分布也不集中,不符合一般试切创,多次集中于一个部位切割的情况。”梁上晏补充道。 蔺衡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凶手用单刃锐器切割死者颈部,其实目的根本就不是尝试分离头和身体,而是造成破口,让下坠力拉扯身体时,更容易撕裂。” 梁上晏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毛骨悚然。 消防支队的负责人都听懵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凶残的凶手,忍不住说道:“哥们,你们这案子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蔺衡半点不客气,一搭上消防支队负责人的肩膀,瞬间切换情况,翻脸速度快得跟翻书一样,道:“有没有兴趣转行,来我们这,我们这一年365天都缺人,就稀罕你这种高精尖人才。” 消防支队负责人立即敬谢不敏,摆了摆手:“我谢谢你,太看得起我了。” 摸索清楚凶手的作案手法后,蔺衡立即安排人对象现场进行了二次勘查,这么大”的阵仗头身分离,还是在窗户外面,很容易残留能够分辨凶手身份的线索。 哪怕屋里做了处理,屋外这么大的面积,不可能面面俱到。 凶手再怎么狡猾,也总有疏漏的地方。 消防支队长见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也不敢在外停留太久:“哥们,我看你这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蔺衡点头:“谢了,案子结束找你喝酒。” “好。”对方也是个爽朗性格,随即带着自己的队伍打道回府。 消防队员们迅速收拾好设备,离开了现场。 复勘现场的面积不小,他们在周围好一通的搜罗,不知不自觉,天都已经黑了。 “队长,找到了个这个。”突然一个警员高喊一声,“找到一片脱落指甲,上面还有沾血。” 蔺衡立即问道:“苏羽翔的指甲,有脱落吗?” 梁上晏摇头,神情凝重:“没有。” 一时间众人都都有些紧张了,极有可能这东西就是凶手留下的。 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有些眉目了。 夜色越来越深,就算把院子里的灯,以及他们带来的大灯都给架了起来,却还是因为面积过于宽泛,光线发散不集中,不如白天干活方便。 复勘现场,又搜寻到了不少的物证。 晚上虽说又要加班了,但好在是有进展的加班,多少也更有些奔头。 勘查结束后,新增的物证,就装满了两个物证箱。 “你今晚怎么说,回家还是跟我们回局里?”蔺衡看向梁上晏。 “回局里。”家里没人,梁上晏也实在是挂心案子的情况,回去住一晚宿舍也不是不能凑合。 他们回局里时,食堂已经没饭吃了,一行人只能要么泡面,要么点外卖,再不济就受点累,走两步,去到街边吃饭。 “咱点外卖吧,站了一天了,腿都麻了,我是一步都走不动了。”杨知意回来后,整个人就瘫在位置上了。 梁上晏也不太想出去,两人一拍即合,点起了外卖。 相比起其他同事的“精挑细选”,梁上晏点外卖就快得多,找到自己常联系的小馆,让他们按着自己的口味送一份餐过来就行了。 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他会特意说一声,如果没有,那就全由店家安排。 价格贵,又是老主顾,店家自然是不会随便糊弄。 联系结束后,梁上晏刚要收手机,就发现有电话进来。 肖云晴律师来的电话,梁上晏想着,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无非就是为了邢嘉那个案子。 梁上晏特意走到窗边,才把电话接通。 走廊的窗户看出去,正好看见路灯下有一对环卫工小夫妻,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着晚饭。 从梁上晏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们餐盒里的东西。 菜品很简单,只有两个馒头和一两个小菜,可夫妻二人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看到这一幕,梁上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小梁总,上次那个案子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今天已经把资料都已经移交给了法院,目前法院那边来的消息是,最快下周能够开庭。”肖云晴说道,“陈家那边几次三番想要联系您商量财产定损赔偿的事情,我们这边都坚持不私了,提出照价赔偿。” “这个案子相对情况简单,尽快处理掉。”梁上晏说道,“另外不要让这件事再打扰邢嘉,有什么情况你全权处理,如果处理不了,跟我联系,不许让陈家人接触他。” “好的,我明白。”肖云晴自然是明白梁上晏的意思,这段时间严防死守,并且也和学校那边几次沟通,才把人给拦住。 陈家人的态度依旧很嚣张,他们想要私下见面,也根本就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不想付出这么多的代价。 光是财产定损后的赔偿,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更别说还有陈光的故意伤害。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便回了工位,跟他们一起等餐。 等餐到了,一直在审讯室里季时安也出来了:“快给我来两口,我要不行了。” “来来来,快吃,别饿死了。”蔺衡也配合他,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糍粑。 那糍粑也不知是不是做法有点问题,你黏嘴的很,一口塞进去,季时安半天没能张开嘴。 好不容易咽下去,脖子都快抻出二里地去了。 “我靠,这哪家买的,能噎死人,避雷啊。”季时安被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自己的问题,还怪糍粑。”作为糍粑爱好者,蔺衡绝不允许有人批评他的红糖糍粑。 但很快,糍粑进嘴他就后悔了。 是真他娘的黏啊。 这糍粑的黏性确实出奇地强,上颚都要和舌头黏在一起了,卡喉咙。 顺了好几水口,这才勉强脱困。 “操,这哪是糍粑啊,这不生嚼502胶吗。”蔺衡也被噎得心有余悸,哪怕再爱,也不太敢尝试了,别一会儿把自己给噎死了了。 但事实证明,越古怪的东西,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休息区里除了梁上晏以外的所有人,都来尝了一口蔺衡的糍粑。 然后陆陆续续被噎,跟有病似的。 ……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苏彦昌夫妻和下毒案,以及那笔钱有什么刑事关系,到时间后,就算没问出点什么,也只能把人放走。 游琛和郝素梅那自然也是如此,他们熬了24小时,各个熬的眼睛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兔子是近亲。 这案子就像是一团打了死结的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清晰的头绪来,让人心里又堵又烦躁,偏偏还没有什么办法。 二次复勘现场捡回来的脱落指甲,提取到了dna,也在dna数据库里找不到对应的人。 现在国内的数据库数据并不完整,目前他们只能知道嫌疑人并没有作案的前科。 剩下的,他们却怎么也查不到,问不到。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有人来警局自首了。 蔺衡正翻看这苏彦昌公司的调查情况,听到这个消息,立即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等到了警局门口,就看到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运动卫衣,似乎是自然卷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就连手都是微微颤抖。 “我……我来自首。”男人表情很是局促不安,连眼神都不敢和蔺衡对视。 蔺衡看着他一副老实人的打扮,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自什么首?” 男人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了:“实验小学的……投……投毒案。” 闻言,众人心中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越发警惕起来。 “把人带进去。”蔺衡交代道。 随后,男人被带进了审讯室。 蔺衡并没有着急开始审讯,而是先让人调查起了那个男人的信息。 “找到了,他叫薛书楠,是实验小学的生活老师。”负责查消息的赵爽立即说道。 “薛书楠大学毕业后,考了教师资格证,就到了实验小学教书,从他的履历来看,和闵雨婷以及苏家没有联系。” 可越是这样,蔺衡越是警惕。 一开始他们调查闵雨婷的时候,也没想到苏羽翔和她有什么联系,现在两人死后,信息就渐渐浮了出来,他们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但说来也是奇怪,薛书楠考的教师资格证明明是数学的,怎么就给分配去当了生活老师。” 正常情况下,学校的编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招聘教师的考试,都得有对应的教师资格证才行。 虽说小学学科并没有分的那么细致,但现在岗位编制已经相对规范,比较少出现早些年老师数量不够,校内自行调剂的情况。 得知有人自首后,梁上晏和杨知意都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蔺衡快速看完信息后,便叫上一个警员,一起进了审讯室。 “你说实验小学投毒案的毒是你下的,你是怎么下的?”蔺衡进到审讯室后,先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薛书楠紧张到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他好紧张。”杨知意低声道。 梁上晏眉头紧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没下毒。”薛书楠说道。 蔺衡立即拍了桌子:“刚刚说自首下毒的是你,现在又说没下毒,耍我们玩呢?” “不是,警察同志,我没耍你们。”薛书楠都要吓哭了,脸色很是难看。 “我……我开学那天早上,在准备帮忙准备班级活动所需要的道具和食材前,给学校的绿化师傅搭了把手,他们在修建草坪,给学校的芒果树打农药,我帮忙递了一下东西。” 薛书楠紧张到脸色惨白,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第75章 第75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记得我当时洗手了,但估计没怎么洗干净,这才在把毒带到吃的东西上了。”薛书楠说话时, 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故意下毒。” “你当时碰了什么东西?”蔺衡追问道。 薛书楠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 “我记不太清楚了, 当时帮忙摆了好多, 有果冻, 炸鸡,饭团,烤串, 还有辣条水果这些, 碰了好多东西。”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抖得更加厉害, “我……我真的没想害人。” 在听到薛书楠碰到过饭团时, 蔺衡和审讯的另一个警员,已经心中一紧了。 而接下来的审讯中, 薛书楠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故意杀人的, 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来自首?”蔺衡见他颠三倒四的,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随即打断道。 “我害怕,我真的是太害怕了。”薛书楠瞬间眼泪掉了下来,“事情闹的这么大,我怕坐牢, 我不想死。” 蔺衡看着他双眼通红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在演戏:“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来自首了。” “我去直播连麦了。”薛书楠说道。 此话一出,审讯室内外的几人都懵了。 直播连麦? 和来警察局自首有什么关系? 杨知意下意识拔高了音量:“我靠,这是什么神一样的理由?” “这个世界好像癫癫的,癫到我好像跟不上潮流了。”杨知意感慨良多。 梁上晏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着实有些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知道自己可能犯罪了,不找警察找主播? 蔺衡缓过神来,才问道:“连什么麦?” “我花了五十块钱,连了一个直播平台的律师,问了他如果我不自首,会怎么判。”薛书楠低着头,一副很是委屈的表情,“他说我不构成主观犯罪,但因为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果,最好还是自己到警察局自首,否则到时候要是被警方找上门被抓,已知自己可能涉嫌投毒犯罪的情况下,拒不坦白,性质可能会不一样,所以我就来了。” 蔺衡瞬间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哪个律师博主?”蔺衡问道。 薛书楠说了那个律师博主的id,蔺衡当即拿了对讲机,让在外面的同事去找律师博主核实情况。 梁上晏站在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薛书楠,神情凝重。 “你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转过头,随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如果毒是薛书楠无意间加入其中的,那叶思怡家里那瓶药又怎么解释,郝素梅为什么要主动认罪自首,说毒是她下的,这里解释不通。” 梁上晏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的蔺衡就再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蔺衡不动声色,问道:“你认识郝素梅吗?” 薛书楠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谁?” “不认识?”蔺衡追问一句。 薛书楠摇头,因为太过疑惑,导致他注意力转移,身体都不抖了:“学校的一个学生家长。” “学校里有好几个生活老师,我不是主要的科任,就算是开家长会,我们也不会去上台和家长沟通情况,和学生家长基本上不认识。”薛书楠解释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在你之前,郝素梅主动承认,实验小学的投毒案,是她下的药。” 闻言,薛书楠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有一丝惊慌:“怎……怎么会?” “不可能啊,我帮忙整理活动食材的时候,身边就没有陌生人,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薛书楠不能理解这番说辞。 “我们在她家里,搜到了一瓶已经开封过的三唑磷。”蔺衡话音落下,只见薛书楠已是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薛书楠下意识说道。 薛书楠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毒会不会就不是我沾上去的,我是无辜的!” “警察同志,我可能没下毒,下毒的人是我,是不是。”薛书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也正是这样的反应,让警方多少更相信一些,薛书楠兴许是真的不认识郝素梅,更不知晓她自首这件事。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从审讯室出来,蔺衡水都没来及喝一口,就接到了蹲守在苏家附近的警员传回来的消息。 “队长,苏彦昌找人偷偷联系游琛,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得知消息,蔺衡瞬间肾上腺素飙升。 等人被扭送回来时,蔺衡立即开始提审。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老板让我去传个话,到底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啊。”那人被吓破了胆,一股脑全说了。 “什么话?”蔺衡问道。 “说他既然已经收了钱,就把嘴巴给闭上,要是敢在警察面前乱说话,影响了他们公司的股价,他就让他彻底消失。” 蔺衡眸色微动:“让谁消失?” “游……游琛。”那人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似乎自己都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超标。 后续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人确实是苏彦昌手下的一个小混混,长期帮他催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年头,欠钱的反倒跟个大爷似的,要想债,白的黑的手段都得下。 他和苏彦昌已经合作很长时间了,谁知道今天出门就那么点背,游琛都还没见到,就被暗中观察情况的便衣警察给抓了。 蔺衡看向小混混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原本他从事件的发展,就想到苏彦昌的公司可能不太干净。 没想到到那老小子,玩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花。 蔺衡突然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苏彦昌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混混摇了摇头:“这我哪能知道啊,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拿钱办事,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似乎是随性习惯了,小混混这混不吝的话脱口而出。 等话都已经说完了,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连连道歉。 蔺衡倒是没在意他的说话态度,从审讯室里出来,他没有立即去找苏彦昌,而是去找了游琛。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游琛打开房门,看到蔺衡时,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惊讶,反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能进去吗?”蔺衡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商量的味道。 游琛深吸一口气,侧身让了位置:“请进吧。” “我们今天抓到了一个人,是苏彦昌派来给你传话的。”蔺衡开门见山说道。 游琛瞬间愣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传……传什么话?” 再提到苏彦昌,游琛的淡定神色就不见了,可见他们之间,一定有秘密。 蔺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将小混混的审讯过程中,复述苏彦昌的话那段录音给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后,游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住,看样子非常紧张。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再隐瞒?”蔺衡说道。 游琛当即情绪激动起来:“我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苏羽翔活埋了一个孩子,被我发现了,我想去举报他,可我还没到警察局,就被苏彦昌先一步给抓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警告我不许去报警,否则我跑得了,我妈也跑不了。” 此话一出,蔺衡瞳孔紧缩。 一旁做笔录的警员,也瞬间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游琛吓得浑身发抖:“那笔钱我一毛钱都没敢动,我真的不敢,苏彦昌找人去砸了我老家,把我妈吓病了,他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不敢得罪他。” 蔺衡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你在哪里发现的?” “在学校附近的小树林里,我看到了露出来的一颗头,人肯定是死了,我拍了照片。”游琛说道,“我偷偷藏了一张,其余照片都被苏彦昌抢走了,他说,我要是去举报,他就会让人说,我是共犯,负责给他们拍照片的,还收了钱,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照片在哪?”蔺衡立即问道。 游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不敢藏在身边,如果要是让苏彦昌发现,我就死定了。” “你们给这个邮箱发51,照片就会自动发到你们发送邮件的邮箱上。” 拿到邮箱后,蔺衡立即让人当场发送数字到邮箱上。 果不其然,邮件发出后不久,警方用于发送邮件的邮箱,立即收到了一个附件邮件。 只见苏羽翔在照片中,笑得猖狂,一脚踩在那个被埋的学生头上,其中一个手比耶,让人进行拍照。 而他身边几个,同样年龄不大的孩子,手里拿着沾了土的铁锹,同样是开怀大笑,全然没有刚杀过人的恐惧。 被埋的那个孩子满头都是血,眼睛都被挖出来了,一眼就知道活不了了。 光是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心惊的程度。 “那个小树林是我回家的捷径,事发那天时间不早了,我想早点回家,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我太害怕了,偷偷拍了照片,只想赶紧跑回家,没想到被来找苏羽翔的司机发现了,他们就把我抓去了苏家。”游琛在提起当时的事情,依旧是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蔺衡问道。 游琛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这学期分班才成为苏羽翔的班主任的,那个学生我也没教过。” “我们现在需要你带我们去一趟现场,找到那个被埋的孩子。”蔺衡说道。 谁料游琛却摇头:“没有了,那个孩子的尸体不在那边了,我想要举报被发现后,那个尸体就被转移走了,转移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去转移的吗?”蔺衡问道。 “是……是我。”游琛的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连蔺衡都微微一愣。 “他们知道我看到了尸体,想拉我下水,强行逼我去把尸体挖出来,苏彦昌和苏羽翔在旁边盯着我挖,把人挖出来后,就放到了后备箱里,他们给我戴上了眼罩,还把我的手脚都给捆了起来,等我被放出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 游琛情绪激动:“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他们逼我干的。” 而这个时候,蔺衡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怎么逼问,游琛都不肯说实话。 如果不是苏彦昌突然的恐吓,只怕他还会咬死不说,谁让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情一旦败露,谁也跑不了。 “警察同志,你们带我回警察局吧,如果要是苏彦昌知道我把什么都说了,我就死定了。”游琛紧紧拽住蔺衡的袖子,眼神满是惶恐。 就目前的情况,蔺衡肯定是要把人带回去的。 并且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被转移的孩子。 蔺衡联系了梁上晏后,他们决定再去找一趟苏彦昌。 梁上晏接到电话后,立即从警局出发,过去找蔺衡汇合。 同时蔺衡让杨知意跟着梁上晏的车一起过来,既然游琛说了苏彦昌用车子转移尸体,兴许车子上会有留下什么线索,杨知意过来,正好能检查一下车子。 此时的车上,杨知意刚放好箱子,满面愁容:“你说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投毒案还没查清楚,现在案子却查越乱,闵雨婷和苏羽翔,这俩熊孩子真要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五毒俱全啊?”杨知意大为震惊。 “小小年纪就这么坏,还敢杀人,是不是就仗着自己年纪小,不会被法律处罚,就为所欲为。”杨知意越说越生气,火气是蹭蹭蹭往上冒。 “还有那个爹也是,什么人啊,儿子杀人,不管教还帮忙处理尸体,这还能是人干出来的事?” “父母管教不够,在其中也有很大的问题。”梁上晏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来了一句。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上梁不正,出现下梁歪的情况,可不就概率大大增加。 话音刚落,梁上晏就发现,自己的行车导航突然有一段路被标红了。 甚至还出现了交通管制的图标,梁上晏瞥了一眼,立即让导航改了路线,避开交通管制路段。 “我记得最近没有什么活动才对啊,不会是发生什么大型车祸了吧。”杨知意也看到了那段标红。 “不太清楚,先绕过去吧。”梁上晏说道。 第76章 第76章 梁上晏他们先蔺衡一步, 到达苏家。 他往周围看了一眼,就发现蹲守在苏家附近的便衣警察少了个几人。 梁上晏快步走到两名便衣面前,低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了?” “苏彦昌她老婆也不知道是儿子死了受太大的刺激, 还是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的,刚刚叫了120过来,大周他们两个跟着去医院了。”留在原地蹲守的警察说道。 苏彦昌在这个小区隔壁还有一套房,得到警方消息后,他才从隔壁过来。 从游琛的供述, 卜慧琴压根就不知道儿子杀人的事情, 至始至终都只有苏彦昌出过面。 尽管如此, 他们也没有完全消除她的嫌疑。 蔺衡赶过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一天下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到处跑, 脸色能好就怪了。 不仅是他,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很久没有放下心, 好好休息了, 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胡子拉碴的。 他快步走到杨知意身边,低声说道:“车牌是212那辆车, 一会儿拿到车钥匙后, 去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杨知意立即点头, 他没有帮手,梁上晏主动去给他打下手,去和苏彦昌了解情况,还有别人可以给蔺衡帮忙。 苏彦昌神情颓废的坐在家门口对面的台阶上,衣服凌乱,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听到脚步声后,他才抬起头来。 苏彦昌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怨恨。 “你们还来干什么!”苏彦昌半点不客气,语气无奈又愤怒,“公司你们也查了,搞得乌烟瘴气,你知道这两天我接了多少要来我们公司退单的电话吗!” “我现在儿子没了,公司的订单也快要被你们给搞没了。”苏彦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蔺衡他们杀了苏羽翔。 “我要投诉你们!”苏彦昌恶狠狠的说道,“我儿子被人杀了,你们不去找凶手,反倒盯着我们夫妻,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还过来,是非要把我们一家逼上绝路,你们才甘心吗!”苏彦昌的声音越来越高,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看起来面目狰狞。 他们几个就这么安安静静等着苏彦昌发泄完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骂累了,苏彦昌身体摇晃了两下,开始喘着大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说话了?”苏彦昌盯着他们。 蔺衡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同情。 那么一瞬间,像是看到了杀过人,现在轮到自己濒死,鳄鱼的眼泪。 除了唏嘘,更多的是无言以对。 见他情绪和缓了,才问道:“你212那辆车的车钥匙,麻借我们一下,我们要对车辆进行检查。” 此话一出,苏彦昌神色骤变,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什么212那辆车,你们凭什么突然要检查我的车!” 蔺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从游琛那边拷贝回来的埋尸照片:“根据群众举报,我们得知苏羽翔杀人埋尸,后被人发现后,你替他做善后,完成抛尸,现在我们根据规定,要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 “这是市公安局出具的相关文书。”蔺衡直接懒得再和他废话,在决定要来在搜查时,就已经让梁上晏去替他把程序走了,“麻烦你配合调查。” 苏彦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手里的照片:“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照片!”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蔺衡手中的文书。 大有一副恨不得冲上前去,把那张纸撕碎的架势。 蔺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去找车钥匙,准备做检查。 苏彦昌看到后,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拦,但当他对上蔺衡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时,瞬间被吓住。 “找到了。”杨知意拿着钥匙,和蔺衡眼神示意后,就和梁上晏一起离开了屋子。 苏羽翔死亡时,警方已经来勘查过现场一次,对苏家的情况,他们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老小子是真有钱,豪车真多。”杨知意进到车库后,一连看了三辆少说价值百万的豪车,不由感慨一句。 在停车场转了一圈,才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那辆车:“车在这。” 正当两人开始检查车辆时,屋内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蔺衡似乎也被挑起了火气,声量高了起来。 “你看这个,像不像是血迹。”梁上晏突然开口道。 杨知意闻言,目光顺着梁上晏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有点像。” “我给你打光,你提取一下。”后备箱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卡不住,杨知意只能一只手顶着,一只手给梁上晏打光。 梁上晏转身在杨知意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套取证工具,轻轻擦拭了一下那块痕迹后,将棉签小心地放入一个透明的证据袋中。 等车子检查完后,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起来。 不出所料,苏彦昌再度被传唤回局里配合调查,蔺衡迅速安排人员对后备箱提取到的线索进行加急分析。 于此同时,蔺衡也在关于埋尸的小男孩身份做调查。 提取到的一丝血迹的痕迹,很快dna样本比对结果就出来了,结果显示确实为人体血液样本。 并且根据dna数据库比对,曾有一对夫妻,到警察局报案做过登记,说他们家儿子不见了。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证实在后备箱找到的血迹,就是他们的儿子赵疏月。 警方第一时间联系到了赵疏月的父亲,得知消息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冲进警局的第一时间,他目光在四处打量,搜寻自己儿子的踪迹,眼神中满是急切和不安。 “找到我儿子了吗,是不是找到我儿子了!”赵弛因为着急,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还是旁边的警员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他当场摔倒。 “警察同志,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赵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一众警员看到这一幕,顿时倍感心酸。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弛心中一阵恐慌:“是不是他不太好?残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只敢将答案停留在残了上。 “没关系的,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行,我会养他,我带他去看病,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赵弛不断重复着,和蔺衡再三保证。 他看起来情绪还算是稳定,但他们都能够感觉到,这都是表面,赵弛的情绪快崩溃了。 被他这种眼神盯着,众人感觉一阵喉咙发酸发涩。 “您太太呢?”蔺衡开口问道。 赵弛眼睛都红了:“儿子出事后,我老婆天天哭,把眼睛都要哭坏了,她说她看到我就会想到儿子,她没有办法再这样过日子,就跟我提了离婚。” “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联系不到她。”赵弛说着,声音都带起了哭腔。 儿子失踪后,他妻离子散,天知道他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有多激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希望这次能有一个好消息,哪怕只是儿子的一点线索也没关系,只要有线索,就是好消息。 闻言,众人心里更是难过。 梁上晏默默低下了头,不管看过多少次亲属来警察局辨认死者身份的场面,还是感到非常的难过。 他们是离死亡“最近”的法医,也是对死亡和离别感触最深的人。 法医面对的生死,大多都是非正常死亡。 让他们一次次又一次,深刻感受到,生命是那么的脆弱。 蔺衡到底还是拿出了照片,让赵弛做辨认。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赵弛就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可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片刻后,他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好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众人被吓坏了了,蔺衡赶紧看向梁上晏:“快,这怎么办啊。” 梁上晏赶忙上前,安抚他的情绪:“赵先生,呼吸,放松情绪。” 可赵弛显然是控制不住,脸色开始涨成了紫色。 突然张了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 好半天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办公区回响。 众人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这样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不想要。 “你们照顾好他,等他情绪稍微缓和一些,问问赵疏月失踪前发生了什么。”蔺衡低声和季时安说道。 季时安点了点头:“好。” 随后蔺衡立即带人去了审讯室,提审苏彦昌。 蔺衡手里的文件一拍,苏彦昌的心明显紧了一下。 “你车子后备箱的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孩子的家长已经到警察局了,还不打算说吗?”蔺衡开门见山道。 此话一出,苏彦昌脸色铁青。 蔺衡能够看出,他明显是有挣扎的情绪在。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来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安抚好赵驰后,季时安就把人接手过去了。 梁上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个人好像是脱力了一般,仰头看着白炽灯,愣愣出神。 灯光明亮,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中的阴霾。 案子办到现在,梁上晏只觉得满腔的愤怒与无奈在心中翻涌,压抑又难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吸满了负面情绪的气球,快要炸了。 叶思怡和赵疏月何其无辜,却因可笑的理由受到伤害。 而那些施暴者,却因为年纪尚小,哪怕犯下了滔天大罪,也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留给被害人家属的,只剩下后半辈子的阴雨连绵。 就在这时,梁上晏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到是邢嘉来的电话,那么一瞬间,好像是从阴冷的水里被人拉出来了一般。 电话接通的瞬间,邢嘉乖巧的叫了一声哥。 “嗯。”梁上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喉咙有些堵,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邢嘉瞬间察觉到梁上晏的情绪不太对,随即问道:“这两天工作很忙吗,哥都没有回我消息。” 梁上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两天忙昏头了,除了打来的电话,似乎真的没有看过消息。 “这两天,比较忙。”梁上晏话到嘴边,却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辛苦了。”邢嘉说道,“好想抱抱你。” 闻言,梁上晏却是轻笑一声:“干什么,想安慰我?” “嗯。”邢嘉毫不犹豫的回道,“想要你开心。” 梁上晏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在接到邢嘉这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挺开心的,把他从不好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药要准时吃。”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说道。 电话那头的邢嘉看着外面的夜空里的星星,也突然很想他。 “有,在喝,哥哥要看吗?”邢嘉问道。 他原以为梁上晏会拒绝的,可谁料梁上晏却来了一句:“好,检查一下。” 说完,梁上晏就把电话给挂了,随即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这还是两人第一打视频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看着屏幕中的对方,似乎都有些晃神。 邢嘉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他今天穿的这套睡衣,和梁上晏家里常穿的是同款,只是不同的颜色。 穿着睡衣,邢嘉的气质也被衬托得柔和了许多。 梁上晏问道:“药呢?” 邢嘉顿时脸上扬起一抹笑,晃了晃手里的药包:“哥,好苦啊。” “多大的人了,还怕苦。”梁上晏笑道,“再忍两天,周末回来,带你去买糖。” 邢嘉点点头,他不怕苦,这几年吃的苦够多了,让他都有些耐受了。 可关心他苦不苦的人,只有梁上晏。 “哥,胡茬都出来了。”邢嘉看到梁上晏,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瘦了。 明明只有三天没见,他却好像整个人瘦了一圈似的。 “眼睛够尖的,这样都看出来了。”梁上晏笑道,“这几天忙的没时间回家,没处理。” 话音落下,梁上晏就看到视频那头,邢嘉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行了行了,什么眼神。”梁上晏虽然挺欣慰小屁孩会心疼人了,但总感觉怪怪的,像是突然被人戳中了软肋,有些不知所措。 “赶紧把药喝了,都十一点半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读书。”梁上晏催促着。 学生就是苦逼,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为了那么一点分,想想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没有办法,你不努力,总有人比你更努力。 他是可以帮邢嘉兜底,可在兜底前,梁上晏还是希望邢嘉能够努努力,有实力有底气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而不是在他的庇护下,只能抬眼就看到他。 第7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8章 第78章 警方没有等来绑匪的第二条信息, 反倒是先等来卜慧琴的父母。 老两口让儿子送他们来警察局,原本就眼泪婆娑,可怜得紧。 在看到警察后, 更是放声大哭,好似肝肠寸断一般 一问才知,第二封绑匪的“信件”送到他们家去了。 卜慧琴的哥哥卜瓒将寄来绑匪寄来的第二段视频交了出去:“警察同志,你得救救我妹妹啊。”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蔺衡先安抚家属的情况,“我们要先看看绑匪送来的视频内容。” 卜瓒点头, 先让情绪激动的父母先放开拉住警察的手。 蔺衡立即拿了电脑过来播放视频, 只见视频中的卜慧琴已经眼神涣散,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高高肿起,一看就是被打了。 而在视频中, 绑匪提出, 要苏彦昌在收到这条信息的24小时内, 在网上直播道歉, 直播间的人数不管他们是砸钱投流也好, 还是用别的办法,必须要直播间的人数高达三千万。 否则, 他们就会砍下卜慧琴的手给她们寄回去。 至于直播需要道歉的内容, 则是要求苏彦昌为他这么多年来的犯罪行为道歉, 包括他和苏羽翔杀人藏尸的情况。 这个要求一出,蔺衡瞬间感到背后一凉,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能提出这个要求的,究竟是什么人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除了警方,最在意赵疏月死亡真相, 以及要复仇的人,就是他的父母。 “队长,赵弛说他妻子因为儿子失踪后,接受不了这件事,已经跟他离婚了,还是净身出户。”徐佳宁说完的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弛现在在哪?”蔺衡立即追问道。 “被小王带去咱们食堂吃饭去了。”得知儿子死讯后,赵弛说什么都不肯走,就要在他们警局等消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安抚着,一边和他了解情况。 “赶紧去把人找回来。”蔺衡催促道。 徐佳宁应了一声后,小跑着去食堂找人。 蔺衡则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翻看赵弛妻子陈青黛的个人信息。 梁上晏原本想要去看视频,突然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梁科,我们组长想请你过去一趟。”来人神情急切,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梁上晏闻言,立即跟了过去。 “怎么了?”梁上晏来到实验室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先看看这几份dna样本的比对数据。”实验室的组长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从电脑屏幕上调出一份报告,递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看到报告的一瞬间,他就懵了:“这个生物学上母亲,她?” 实验室组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没看错,报告没错,名字更没错,苏羽翔生物学上的母亲不是卜慧琴,而是邵千荫。” 邵千荫虽说是刚大学毕业,因为老家是大山里的,读书起步年龄晚,比正常年纪晚了两年,所以大学毕业时,已经24岁了。 苏羽翔今年11周岁8个月,邵千荫是他生物学上的母亲,那就证明她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都才只有13岁。 梁上晏赶忙翻看下一份dna检测报告,证明苏彦昌的确就是苏羽翔的生物学父亲。 所以这对夫妻所谓的好心资助读书,很有可能是一笔明码交换的生意。 至于为什么选大山里的女孩儿,只怕是他们考虑到除了因为大山里的女孩儿生活环境简单,也许压根不知道这种事情违法,女孩早嫁情况常见外,还因为她们没有背景。 就算后续反应过来了想闹,也折腾不出水花,好控制的很。 梁上晏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充血,他们怀疑邵千荫绑架走了卜慧琴,并且参与了苏羽翔死亡的帮凶工作。 如今却得知苏羽翔是邵千荫的儿子,那么她这是在谋杀亲子? 梁上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实验组的组长又补充道:“对了,那份你尸检提交过来的切片成分也已经分析完了,那个黑色物质,是脱落的金属锈片,用由于击打苏羽翔,导致他浑身多处骨骼的,应该是金属性质的铁棒。” 从实验室出来,梁上晏先去找了一趟负责查信息的同事:“我想看看卜慧琴的病例,能调到吗?” “可以的梁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同事立即开始调取资料。 不一会儿的功夫,资料就调取完毕。 梁上晏快速浏览了一遍,但他的眉头却皱得越发紧。 病例资料上,并没有卜慧琴关于妇科相关的诊疗信息。 不过卜慧琴的家庭条件不错,如果去找私人医生,或者保密性比较好的医院,警方查不到联网病例,其实也不奇怪。 “梁哥,你怎么了?”同事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梁上晏随即出了办公室,直奔卜慧琴家属的休息室过来。 此时季时安正在给他们做笔录,询问关于昨天收到绑匪信息的具体情况。 看到梁上晏面色不愉的进来,季时安都愣了一下。 梁上晏先是看了季时安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个比较着急的问题,想先问问你们。” “卜慧琴是不是不孕症?”梁上晏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一点也不委婉,直接把现场几个人给问懵了。 季时安咋巴着他那双大眼睛,眼神清澈地看向梁上晏。 卜慧琴要是有不孕症,他那个惨死的好大儿是打哪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卜瓒点头:“是,我妹妹她先天子宫畸形,双侧输卵管堵塞,去看过很多医生,都表示没有办法,就算是手术,也没有多少成功的把握,如果怀孕,可能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此话一出,老两口懵了。 “儿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琴要是不能生,翔翔是打哪来的?”卜慧琴的母亲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儿子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卜慧琴的父亲也开口问道。 卜瓒先是看了一眼梁上晏,知道他这么问,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他虽然也不想当着父母的面,揭露妹妹私隐,但现在妹妹生死攸关,没有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他顾不得这么多。 “以资助名义,挑选女孩,实际上借腹生子,对吗?”梁上晏问得更加直接。 卜瓒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 “借腹生子这件事,那个女孩儿一开始知道吗?”梁上晏目光冷了许多,看向卜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而此时,季时安也听出了门道,一改刚刚的眼神清澈表情,牙都咬紧了。 被他这种眼神看着,卜瓒觉得如芒在背,微微低下了头:“不知道。” 季时安立即缓过神来,追问一句:“所以苏羽翔的亲生母亲是谁?” “邵千荫。”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瞬间瞳孔紧缩,表情里满是错愕:“所以这次她说是找不到工作去苏家暂时做保姆,很有可能就是回来报复的?” “操。”季时安忍不住骂道,随即他看向卜瓒,“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你不知道代孕犯法吗?啊?” “我知道她找人借腹生子,不知道她找的是个孩子。”卜瓒变了脸色,立即给自己找补起来,说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翔翔都已经三岁了,我妹妹不小心说漏嘴了,”我已经骂过她了。” “骂过就完了?这他妈犯法,犯法你懂吗!”季时安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人家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以为遇到好心人资助能上学了,结果就这么欺负人家孩子?” “就你家孩子是孩子,人家孩子就是畜牲了,随你们糟践了?”季时安破口大骂,“还你骂过她了,骂就完事了?” 季时安的怒骂声,让卜瓒瞬间涨红了脸:“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你们干破事的时候可没觉得对不起啊。”季时安半点不留脸。 这三个字一出,不仅没有季时安的火气消下去,反倒跟火上浇油似的。 在他看来,这一家人根本就不是知道错了,是出事了,事情严重了,知道害怕了,才不得不低头。 但凡要是没有绑架这件事,这几个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甚至还有可能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招玩得还挺好。 蔺衡原本在隔壁间询问赵弛,听到动静后立即赶了过来:“你们吵什么?” 季时安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梁上晏只能把最新情况告诉蔺衡。 话音落下,蔺衡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到底是队长,当着众人面大声骂脏话不太合适,否则让局长听见,又得挨呲了。 但梁上晏清楚的看见,蔺衡的嘴皮子动了几下,估计骂得挺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卜瓒一眼,随即说道:“你们继续问。” 蔺衡说完之后就先走了。 不是他不关心这件事,而是他火烧眉毛了。 绑匪给的24小时时间不多,他得尽快梳理完案件的情况。 该死的是这群傻比,为了给自己脱罪,要么嘴严,要么跟警方七扯八扯,就是不实话。 那么多人,那么多陈年往事,那么多信息,警方自己查耽误时间,还耽误案情进展。 蔺衡心头这个火,已经烧得脖子往上了,马上就要把头发给点了。 赵弛那边得知很有可能的自己妻子是凶手,顿时面色铁青,掩面痛哭。 “是我没用,是我废物,保护不了儿子,还找不到儿子。”赵弛怒扇自己几耳光,给一起询问的警察吓得不轻,赶忙阻止她的行为。 “警察同志,如果真的是青黛干的,直播的时候我也想看看,让我去劝劝她好不好。”赵弛情绪很崩溃。 陈青黛已经和他离婚了,离婚之后就音信全无,他发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怎么也没想到,再听到她的消息,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赵弛问什么就说什么,也是真不知道陈青黛的情况。 蔺衡询问完之后,便立即去找领导打报告。 毕竟绑匪提出的直播,并且直播间的观众起码要三千万人,如果直播过程中,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舆论根本就控制不了。 可要是不直播,卜慧琴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全做得了主的时候。 蔺衡去把案件情况告诉局长的时候,局长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苏彦昌整个人是越查越有,现在光是杀人藏尸,借腹生子,就已经够让舆论爆炸了,如果再有点别的事情来,那真是让他们全局屁股都要着火了。 “这样,你先去在问问苏彦昌,务必要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更严重的事情再瞒着我们,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和上级沟通一样,做好舆情风险预案。”局长朝着蔺衡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蔺衡领了任务,立即出门。 等局长消息的过程中,局里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即视感。【1】 梁上晏看着最新的几份检测报告,以及邵千荫的调查资料,心情很是沉重。 卜慧琴被打得浑身是伤,可见动手的人是真恨。 …… 局长为了这件事能够及时沟通,在办公室里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话声不断传出。 眼下不管直播还是不直播,他们都很被动。 蔺衡还在不断和交通局那边沟通,再找那辆假救护车的行踪。 如果他们能从这个角度突破,先一步找到凶手的藏身地,也许就能避开直播这个环节,先把人抢回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局长情况沟通完,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蔺衡还在打电话。 他往蔺衡那边看了一眼后,先召集了办公区其余几人过来:“上面同意直播的条件,优先保障人质的生命财产安全。” “就目前的情况,上面给了我们一个方案,和平台方进行沟通,让他们先进行压力测试,制造人机水军在直播间,扩展虚拟观众人数。” 局长短暂停顿后,继续说道:“等绑匪进入直播间后,立即屏蔽直播间通道,我们自己人充当直播间活人,去评论区发消息,这样风险会稍微可控一些,你们有的手机设备,平板,电脑都先准备好,到时候平台那边会提前准备好一些能够发言的账号给你们登陆。” 局长显然也是压力很大,短暂沉默后,补充一句:“直播时,苏彦昌必须全力配合我们行动,要和他沟通好,不能刺激到绑匪。” “在绑匪出现在直播间后,技术组配合省厅那边,全力追踪绑匪的定位信息。”局长看向季时安,“一旦找到绑匪的藏身地,你和蔺衡两人选一个带队去抓人,另一个留在局里控场,省厅那边也会协调特警一起过去。” 季时安点头,省厅会帮忙,他们局里不可能负责人不去。 要么蔺衡过去,要么季时安过去,他们两个都是一线经验丰富的老人,不管是哪个过去,局长都还是比较放心。 “上晏,到时候你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以防万一。”局长看向梁上晏,“如果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法医不参与追捕,但他们要防止突发情况,例如人员受伤之类的,医生是救援的,法医要是在场,能够第一时间在救人的同时,观察线索情况。 “好,我明白。”梁上晏立即应答下来。 ----------------------- 作者有话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出自《咸阳城东楼》。 第79章 第79章 蔺衡挂完电话后, 回头的瞬间,看到局长还在和季时安他们说些什么,立即走了过来。 “有什么新消息吗?”局长先一步开口问道。 蔺衡语气凝重:“那边刚传来消息, 在救护车最后出现的地点——绿河路附近,他们的假救护车伪装得极为逼真。那片区域的监控虽说相对完善,但小巷子多,七拐八绕的,有很多机会像把大周他们丢下车时一样,他们担心绑匪故技重施, 中途把人给弄走了。” “不过, 我们的技术团队正在全力追踪,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蔺衡重重叹了口气。 局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你及时跟进,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是!”蔺衡当即挺直了腰板。 局长深知这段时间大家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微微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又闹得那么大, 我们局里的宣传账号, 评论区都快被广大网友给冲爆了,我也知道大家都辛苦了, 再坚持坚持。” 案子发生的太急, 舆论卷的又快, 他们都是赶鸭子上架,案情偏偏那么复杂。 他们所有人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又还要不断被人催促着向前,其中的辛苦,除了他们自己, 外人很难了解。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因为直播的事情还要进行后续的安排,局长便让季时安把刚刚计划让他转述,自己就不再重复了,他得去和省厅那边的人员确认一下情况。 虽然省厅有协助,但蔺衡的心依旧悬着,只要人还没救回来,他就松不了半点气。 “走吧,给苏彦昌再松动松动,那老小子嘴硬,又死爱钱,只怕他不会轻易答应。”蔺衡依旧头疼得很。 现在他们仅仅只是在审讯室,要撬开苏彦昌的嘴,他都表现得非常抗拒。 更别说是直播,在众目睽睽下道歉,他只怕不会轻易答应。 可要是不答应,他们这个计划就没法继续下去。 任凭他们再三询问,苏彦昌依旧不为所动,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邵千荫和苏羽翔到底是什么关系?”时间不多,蔺衡直接切入正题。 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打破苏彦昌的心理防线,好让他配合警方的行动救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翔翔是我和我老婆的孩子。”苏彦昌压根不给蔺衡一个眼神。 “苏彦昌,dna检测报告的结果都已经出了,你还要嘴硬?”蔺衡语调拔高。 “你们验错了。”苏彦昌嘴硬说道。 他哪里肯认,□□幼女,还是不满十四周岁的,还有了孩子,这要是承认了,加上他藏尸的罪名,那真是要牢底坐穿了。 蔺衡被这傻比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dna检测报告报纸黑字,以及你在资助邵千荫后,多次往返大山,资助学生,需要每个月都过去吗?”蔺衡反问。 苏彦昌看了他一眼:“我善,去看我资助的孩子,不行吗?” 这番说辞一出,蔺衡都要给他气笑了。 蔺衡也属实是开眼了,人竟然能不要脸到这个份上。 苏彦昌不仅不承认,甚至对于直播的事情,压根就不松口。 无论警方怎么劝说,就是不肯公开道歉。 蔺衡见他这么不配合,立即去找了局长,谈判专家,心理专家轮番上阵,苏彦昌依旧跟个王八似的,遇到危险了就往他那王八壳子里钻。 正当他们发愁,是不是搞个ai,先给把直播糊弄过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消息。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队……队长,新视频来了。”赵爽赶紧把手机递给蔺衡。 蔺衡立即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的一瞬间,卜慧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在审讯室里回荡,声音尖锐又惊恐,刺得每个人的耳膜都生疼。 视频的画面晃动得厉害,拍摄者像是一手拿着拍摄的设备,一边走动。 卜慧琴瞪大着眼睛,看着不断朝着自己靠近的斧头,崩溃的大哭。 “不要!不要过来,滚开啊!”卜慧琴不断摇着头,想要逃离,疯狂挣扎着。 “绑匪用了梯子,借用假ip发了这个视频,还投了流量,现在视频已经传疯了。”赵爽说道。 蔺衡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也不由急了起来:“这不是还没到直播截止时间吗!” “视频五分钟前就发出去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按照24小时截止的那个时间点算的,只能提早不能推迟,现在他们又重新给了我们24小时的时间,如果这次还没有播,她们还会有新视频。” 蔺衡瞬间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耍他们玩? 还是知道他们会在直播中做手脚,又或者是料定了苏彦昌根本就不会直播,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视频中,卜慧琴神情惊恐的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只见拍摄镜头一转,一柄泛着寒光的斧头出现在画面中央。 “不要,不要过来,走开啊!”卜慧琴大声尖叫,而绑匪却像是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像是逮到老鼠,还把老鼠逼到墙角的猫。 叫得越惊恐,越能取悦凶手。 绑匪第三份消息直接送来了警察局,方式和送第一个视频使用的是同一种方式。 他们追查后发现,绑匪这一次他们挑选了另一个,设备更是老旧的超市存放东西。 得知这件事后,给局长气得,要找城市规划局的领导,让他们想办法,统一促进各大超市的储物区监控及设备更新。 “这么重要的设备,怎么就不能督促好更新换代,监控覆盖面也不够,处处被动。”局长也是被气得不轻。 一众警员面面相觑,心中虽想他们局长估摸着是病急乱投医了。 而这个时候,在警局等消息的赵弛和卜瓒都刷到了网上疯传的视频。 哪怕警方已经在控制视频的传播量了,还是有不少人提前保存好了,在各个平台传播。 卜慧琴的惨状,就这么毫无尊严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视频播放的一瞬间,做父母的还是听出了自己女儿的声音。 哪怕卜瓒再怎么藏,他们也挣扎着非要看看不可。 卜瓒拧不过,只能让他们看一眼。 老两口看到视频中的女儿受苦,顿时情绪就失控了。 卜慧琴的父母急得直哭,卜瓒一边担心妹妹的情况,还要照顾父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造孽,真是造孽啊!”卜慧琴的父母一直哭,“阿瓒,你想想办法救救你妹妹啊,那是你亲妹妹啊。” 卜瓒提出,想要和苏彦昌谈谈。 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办法,也只能试试,万一卜瓒能把话说通,对他们而言,是件好事。 卜瓒在警方的带领下,来到审讯室。 蔺衡气得直接拍了桌子:“钱就真比你老婆的命重要吗!” 苏彦昌缓缓抬头:“只要我还是苏总,老婆可以再有。”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而刚到门口的卜瓒,也正好听见了这番话。 他原本是想要来和苏彦昌好好商量的,他知道苏彦昌爱钱,只要能把妹妹救回来,如果苏氏没了,他愿意转让卜家公司的股权给他。 可卜瓒没想到,苏彦昌这个小人,竟然就这么想。 卜瓒带着几分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苏彦昌身上,没等警察开口说话,卜瓒一下就冲了出去。 对着苏彦昌就是一拳,当即审讯室里爆发出一阵巨响。 拳头击打在苏彦昌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苏彦昌的身体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 “你她妈的给老子去直播,我妹妹要是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卜瓒盛怒之下,又给了苏彦昌一拳。 “松手!快松手!”季时安也是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卜瓒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拖拽着他都往前冲了几步。 他用力抓住卜瓒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开,但手心都用力到发白了,还是没把人拉住。 “你要是这个时候把他打死了,更没人能救你妹妹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让卜瓒冷静下来,季时安觉得这人就是来捣乱的。 卜瓒被拉开后,依然喘着粗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他转过头,看着苏彦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必须救我妹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呵,你威胁我?”苏彦昌被打出了火气,竟然开始挑衅卜瓒。 一开始他们苏家是不如卜家有钱,公司也是靠着卜家的帮衬发展起来了。 也正是因为处处低人一头,这些年他忍受着卜慧琴的脾气,伏低做小。 甚至连她不能生,他都还得陪着笑脸。 卜瓒这个大舅哥更是没少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情,只要卜慧琴不高兴,卜瓒就会上门警告他。 现在两家公司发展到势均力敌的地步,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他也属实是不想忍了。 卜瓒见他不见棺材不掉泪,也是被气昏头了,立即看向蔺衡:“蔺队,我要举报。” “苏彦昌承包的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并且在建筑过程中偷工减料,楼体坍塌压死了人,他把承包的工头推出去顶罪,对方不肯,设计了车祸,把人给撞死,来个死无对证。” 此话一出,苏彦昌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妈的,卜瓒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给老子闭嘴!” 听到动静赶来的局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了这句话。 这个苏彦昌还真是从骨子里就烂透了,装得倒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 “另外他还做阴阳账簿,偷税漏税,借用皮包公司,以及招募大学生收取他们个人身份证的银行卡,在海西市用茶叶和服装生意洗钱。”卜瓒冷眼看着他,“他当时想拉我入股,我拒绝了,办公室都有监控录像,我都有证据!” “你给老子闭嘴,你个贱巴子,短命鬼,当初收钱的时候你倒是干脆,现在来背后捅老子一刀,老子在外面冲锋陷阵,你手脚干净的收钱,你以为你干净得到哪里去!” 苏彦昌气急败坏,骂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警察同志,他的犯罪证据我这里都有,如果真有我什么事我都认了,只要能救回我妹妹,我全力配合你们调查。”卜瓒明显是气上头了,打算和苏彦昌鱼死网破。 苏彦昌这么多年来干的那些破事,他虽然不是全知道,但知道大半。 卜慧琴跟他没有秘密,只要卜慧琴知道的,都会告诉卜瓒。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卜瓒手里攥着不少苏彦昌的把柄。 蔺衡恨不得也上去一人给他们一巴掌,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不管卜慧琴这个人在此之前做了什么,现在她都是人质,警方就必须要救她。 “把他给我拉出去。”蔺衡忍无可忍,把还在叫嚣,要打架的两人拉开,让人看好卜瓒。 蔺衡走到苏彦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还能全身而退?” “你那个破公司,用不了多久,各种消息都会爆出来,你还是个穷光蛋。”蔺衡审了他这么多次,也知道他在意什么,愣是往他心窝子里戳。 “换了身皮,你也当不了凤凰!就是个野鸡。”蔺衡半点都不客气,故意激怒苏彦昌,打乱他的阵脚。 苏彦昌想要还嘴,愣是被蔺衡抓住衣领卡住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这时,梁上晏走到审讯室门边,敲了敲审讯室的门,突然来了一句。 “队长,绑匪要他直播道歉,无非是想要把真想公之于众,卜瓒已经提出苏彦昌犯法的证据,我们核实证据确凿后,公布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梁上晏和蔺衡关系好,除了一开始不熟的那段时间,客客气气喊声队长,往后熟悉了,知道对方那对待熟人,没皮没脸的性格后,都是指名道姓的喊人。 如今再喊队长,是在给他提醒。 蔺衡和梁上晏合作多年,老伙计那语调,他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我们有证据在手,蓝底白字,不比他直播道歉来的真。”蔺衡说道。 “让卜瓒交证据,立即开始核实,核实结束后,准备开播。”蔺衡冷声道,“没有你,我照样救人,废物。” 说完,蔺衡用力一推,苏彦昌重重摔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苏彦昌却突然慌了。 如果蓝底白字一发,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大公开了。 可要是警方没发,只是直播,事后只要他不死,他还有机会,能鼓动洗白成是为了救人不得已为之。 苏彦昌还在犹豫,蔺衡已经大步流星离开审讯室了。 审讯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局长皱着眉头:“你们俩搞什么把戏?” 梁上晏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跟他耗,这次是比预告时间提早了三个小时,下一个24小时,不知道会提前多久,我们能等,人质等不了,推他一把,他最在意的是他的地位,是公司的名誉,是钱,一次性把桌子掀了,他不玩也得玩。” “两害相伤取其轻,如果他还能冷静下来掂量,会想明白到底哪一种,对他的公司伤害最轻。”梁上晏说道。 局长也知道,他们这是搞邪修的套路:“你刚刚那句话倒是对的,绑匪要直播,无非是要公布真相。” “我们做好备案准备,如果苏彦昌咬死不开,我们还有两条路,ai虚拟主播,第二条就是你说的,蓝底白字先公开一些信息,安抚住绑匪的情绪。” 局长也是很气愤,案子舆论这么大,他们势必是要给公众一个交代,案子就算最后调查清楚了,他们的蓝底白字也得出,现在不过是早一些罢了。 关于究竟如何选择,他需要跟上级去沟通,确定究竟采用哪一种方案。 第80章 第80章 卜瓒救妹心切, 得知警方的备选方案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我没问题,只要能救出我妹妹。” 他主动提出, 带着他们回自己家里,去拿保险柜里的证据。 苏彦昌这个人,虽说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平时相处也都一直表现得很谦逊客气,但卜瓒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对他不甚看好。 他曾多次告诫卜瓒:“这人心思太重,你要多留心。” 卜瓒一直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却也未曾想过, 会有这么一天, 这些留心的证据会派上用场。 原本只要苏彦昌一心对待卜慧琴,也就“万事大吉”,这些收集来的证据不会有公布的一天。 可谁曾想, 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苏彦昌在关键时刻反水, 这让卜瓒的心彻底凉透, 明白这个人究竟有多狼子野心。 卜瓒这些留了多年的证据, 也有“见天日”的一天。 蔺衡让季时安跟着过去拿证据, 蔺衡他们则是在向上级汇报,总被先公布部分已确凿的信息, 安抚住绑匪。 回家的路上, 卜瓒神情茫然的看向窗外。 他不禁在后悔, 是不是自己对妹妹太纵容了,明知她走错了还不及时处理,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可转念一想,卜慧琴顶多就是脾气任性了些,一定是苏彦昌的错。 是他带坏了自己的妹妹, 都是他! 一行人到家后,卜瓒带着季时安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藏书非常多,弥漫着一股书墨气息。 卜瓒走向墙角的一个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季时安站在一旁,看着卜瓒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拿到文件时,季时安也属实惊呆了。 他想过可能会有不少的材料,却没想到会这么多。 大到项目合同,小到聊天记录,什么信息都有。 心中不由感慨一句,这一家人,还真是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眼。 这一个个,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相处起来属实累人。 季时安带着资料回警局时,蔺衡和局长已经和上面汇报完了,就等他带回来的资料,准备复核。 “队长,苏彦昌说想见你。”赵爽急匆匆赶过来。 苏彦昌依旧是满脸的不情愿,但被拷在椅子上的一双手,却也在微微颤抖,暴露了他此刻局促不安的心情。 审讯室的灯光本就偏暗,他又是一副阴侧侧的表情,看起来更是渗人。 蔺衡推开门,连审讯室的椅子都没打算坐,就站在门边,眼神冷冽地看着苏彦昌:“有什么废话赶紧说。” 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此时蔺衡表现得越是不耐烦,越是不爱搭理苏彦昌,给他的心理压力反而越大。 让苏彦昌明显感觉到,警方已经有自己的办法救人,他已经是个没用的“弃子”了。 “我直播。”苏彦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番话。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苏彦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蔺衡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半天没说话。 苏彦昌顿时紧张起来,开始担心警方不要他配合了。 “知道了。”蔺衡说完,转身就走。 踏出审讯室门的一瞬间,顿时松了口气。 他立即去向局长汇报了这件事,各方开始准备直播事宜。 当天晚上,正式开始直播前。 为了让直播间人数看起来不要显得这么假,平台的技术人员还准备设置几个推流红包。 平台是有机器人水军的,发出的红包,但凡手速慢一点,基本上都会被机器人给抢走。 这样发红包的主播看似直播间涨了人数,实际上都是机器人。 而平台在主播及粉丝发红包时,赚了一笔发红包的手续费,设计的机器人水军又赚了一波红包钱。 一晚上全平台直播下来,发红包的主播和粉丝数量不少,机器人抢红包赚取的金额加起来,也非常的可观。 邢嘉下午放学,来警局找梁上晏,他这才想起,今天已经周五了。 自己忘记和他发消息,说今天有事要忙,顾不上他。 邢嘉出现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周五了?”梁上晏下意识问道。 邢嘉看着他那一瞬间空白的表情,就知道他这周忙疯了,才会连日子都不记得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梁上晏过来借了他的手机:“晚上帮我们个忙,去直播间充当一下水军。” 梁上晏缓过神来后,想着人来都来了,正好他们水军活人不够,凑个不同年龄段的,兴许更真一些。 邢嘉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好。” 于是,邢嘉成功被市局抓了“壮丁”。 他目光停留在梁上晏的身上,只见梁上晏虽然上次视频时的胡茬已经都刮了,但还是能够明显的看出,他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好了。 梁上晏带着他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放了书包,随后教他注册好了平台的账号。 这一次,警方为了以防万一,防止绑匪再次提前动手,在自己的官方直播账号提前发布了直播的短视频。 主要目的是为了“通知”绑匪,好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后,晚上食堂开饭的时间,都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任务像把刀子一样悬在头顶上,谁都没心思出去吃饭。 梁上晏带着邢嘉去市局的食堂吃饭:“我们这边食堂的菜色一般,仅限于能填饱肚子,食材吃不惯,晚上等任务结束了,给你点外卖。” 邢嘉摇摇头:“我可以的。” 两人进到食堂,就看到众人都在沉默的埋头快吃,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也仅限于和食堂的打菜阿姨说要什么菜。 梁上晏吃不惯食堂的菜,太油了,他因为常年做尸检,吃饭不太规律,肠胃不太好。 太油腻的菜容易难受,否则他也不会基本上都和杨知意一道出外面去吃饭。 “哥,你瘦了好多。”邢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案子结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养回来了,没事。” 邢嘉依旧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真没事,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还得赶回去准备。”梁上晏语调放缓,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脸上扯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笑容。 邢嘉能够感觉到,梁上晏这个笑,多少有些勉强了。 原本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悬心为什么梁上晏这周回消息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如今亲眼看到他的样子,他只讨厌自己帮不了他。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众人除了还在紧急核实资料的小组,以及技术组人员外,其余人都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等着平方的技术人员,在直播间发布了红包之后,在陆续进入直播间。 绑匪要求苏彦昌的道歉直播,必须用市局的官方直播账号。 他们基本上都有关注,要进入直播间很快。 “先在提前大家一下,一会儿直播间开播了,不要一起进直播间,分批次进,进去就发言,有活人气息一点。”蔺衡让众人集中在办公区域,方便沟通。 “明白!”众人回道。 局长看着时间,说道:“准备开播吧。” 蔺衡点了点头,随即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开播后,第一批进入直播间的“热心群众”,是市局和省厅的技术组,以及平台的随时准备维护情况的程序员。 【真是难得,看到警局开直播。】 【怎么没有人啊?】 【今天要播什么内容,防诈宣传吗?】 一连串的评论发出,梁上晏带着邢嘉则是属于倒数第二批进入直播间的“热心群众”,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过三千万了。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后,邢嘉说道:“这些弹幕是不是太正经了一点。” 杨知意闻言,也有此感:“来几个非常规的,不然太假了。” 【哥,你长得真像我男朋友。】 杨知意的消息一经发出,办公区顿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笑声。 “老杨,属你最骚了。” 话音落下,邢嘉侧头看了梁上晏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梁上晏总觉得哪点不对劲。 邢嘉“心虚”的收回视线,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什么,随后发了出去。 几条更劲爆的弹幕出来了,办公室听取哇声一片。 【宝宝腰真细,谈恋爱吗?】 【色鬼流口水.jpg】 【老公看看我,我有36d,我们天生绝配。】 【老公手真白,掐我腰刚刚好。】 看着发评论的id名称,梁上晏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看了邢嘉一眼。 “你小子,深藏不露。”梁上晏大开眼界,他总以为邢嘉就是个小屁孩,心思敏感了些,没想到这小子是个闷骚。 “草,谁啊这是,也太狂野了。”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笑骂了一句。 有了杨知意和邢嘉打头,直播间的画风从刚刚沉稳的老干部气息,骤变老色鬼。 梁上晏哭笑不得:“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遭的东西?” 邢嘉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刷学习视频的时候,评论区有时候就这么说老师。” 梁上晏顿时无语:“下次刷视频,关弹幕学。” 邢嘉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面上依旧表现得十二分乖巧:“好。” 【老公,你快看看人家的心慌不慌。】 【是不是拿我们当外人,把外套脱了好不好。】 【老公,人家心里着了火,你能不能来灭一下。】 此时站在直播屏幕前的蔺衡看到这一幕,耳朵都红了,直播间也暂时还没有开语音。 【老婆,么么,亲亲。】 蔺衡忍了“一路”叫老公的也就算了,看到这个叫老婆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他妈的,收敛一点行不行,一会涉黄给封了。”他骂完自己给气笑了。 原本办公室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气氛,和缓了些。 他们是稍稍松口气了,局长要疯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省厅那边和其他警局,估计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甚至估计有其他分局的同事,在浑水摸鱼,也发了不少出格的评论。 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他那点老脸,都要给这群不要脸的臭小子给丢完了。 都不敢想,他下次去省厅开会,能被笑话成什么样子。 评论区热闹了起来,机器人水军也越来越多。 蔺衡去审讯室里,把苏彦昌给带了出来。 邢嘉和杨知意打配合,引导着评论区的风向。 到底的是年纪小,冲浪速度快,评论区是什么样子的一清二楚。 【这谁啊,换一个换一个,要刚刚那个帅哥。】 【切哥!】 【敬事房怎么当差的,下一批!】 两人率先发了消息后,评论区瞬间跟上。 而在直播间人数到达三千万后,突然有人申请和他们连麦。 蔺衡不太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绑匪,正在犹豫要不要接通时,他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连麦,那个id是乱码的那个号。”对方连变声都没用,明摆着是准备摊牌了。 “邵千荫?”蔺衡追问一句。 可回答他的是电话忙音,她只说了一句话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蔺衡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连麦。 连麦接通的一瞬间,蔺衡听到了一阵喇叭的鸣笛声,像是在马路街边一般。 此时的技术组正在全力搜索,他们这个ip地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账号一开始就在直播间,一直藏着没说话!” 技术组暗暗心惊,如果他们一直按刚开始的老干部画风,可能绑匪根本不会出现。 “副队,这个ip一直在飘,对方肯定是用了什么干扰器。”技术组负责人发现问题后,立即告知季时安。” 季时安看向屏幕:“想办法破解,速度要快。” 他们不确定这个连麦什么时候会被挂断,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完成工作。 话音落下,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副队,平台那边传来消息,直播间传来了大量的围观群众,数量在快速增长,而且都不是他们的人机账号。” 原本受杨知意和邢嘉引导的评论区,瞬间画风突变。 原本还算有序的评论,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各种猜测和猜测充斥着屏幕,有人在质疑,猜测,甚至有人在煽动情绪。 他们故意发布的评论,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相同的评论不断刷着直播间的评论区,苏彦昌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了。 要不是有两个警员还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的架着他,这会儿他人非得摔到凳子底下不可。 蔺衡在直播正式开始后,就退出了画面。 他快步走到技术组的隔音间,推开门,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刷屏。” “队长,他们在其他平台引流了,现在过来的人,都是活人,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了。” 蔺衡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没想到绑匪会用这种方式来破他们的招。 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相信警方会实打实的引三千万的流量。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监控,想办法稳定局面。” “是!”技术组人员迅速回应,继续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连麦突然开口了。 那道女声明显是用了变声器,声音都修道像是带电流了。 “苏彦昌,你的儿子杀人埋尸,你发现后不报警,反而选择帮忙藏尸,我要你给赵疏月道歉。” “你以资助名义,□□幼女,迫使其为你生子后强行夺走,事后多年,还用资助名义,持续多她进行侵犯,我要你当着直播间网友的面道歉。” “你贪污受贿,建筑工程材料偷工减料,事后让人顶罪,将顶罪人员迫害致死,我要给被你陷害的承包商道歉。” 一件件事情被罗列出来后,直播间的评论直接炸锅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刺激?】 【说话啊,是真的吗?】 【这煞笔面相就不善,还是有警察的官方账号直播,要是假的,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互联网判案?】 因为热度太高,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都被吸引过来,靠着分享链接,不断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的人数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增长,从几百万到几千万,再到上亿,数字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平台方想办法控制人数,可围观群众总能用各种方法进入直播间。 后来直播间被锁,不能再涌人进来后,一些已经在直播间里的人,竟然开起了二次转播。 这个时候已经连麦成功了,警方没给消息,他们不能强行断播,又不清楚究竟哪个是外来流量,就是想踢也不好判断。 只能先行去打击那些二次转播的直播,先下掉他们的直播间,控制舆论。 苏彦昌被迫道歉,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对不起,是……是我做的,我儿子才十一岁,他不是故意杀人的,他跟我说,他是和同学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是我法律意识单薄,不想着带他去自首,还帮忙藏尸,是我的错,我该死,对不起。” 苏彦昌哭得“肝肠寸断”,几次差点喘不上气来。 “赵疏月的尸体在哪!”绑匪冷声问道。 苏彦昌顿时愣住,这和他们一开始说好的只道歉不一样。 可在蔺衡的眼神对视下,苏彦昌知道躲不过去了,挣扎过后,说道:“在西凤山附近的1号废弃厂房。” 此话一出,评论区立即有人说他家就在西凤山小区,他现在就去看看,警察会不会真的过来。 省厅立即协调西凤山派出所赶往现场,先将厂房围起来。 局长快步走向梁上晏:“你们两个和外勤组一起去,如果后续有执行任务,我们协调省厅的法医过去。” 梁上晏和杨知意立即站了起来:“是。” “我现在要出任务,你听赵哥的话,知道吗。”梁上晏不放心,叮嘱了邢嘉一句。 邢嘉点头:“好,哥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而后,绑匪继续询问苏彦昌关于其他事项的违法内容。 苏彦昌意识到,自己要是在这么说下去,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在道完歉后,又声嘶力竭来了一句,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将评论区风向引导成自己是被绑匪威胁,被逼无奈才胡说八道的:“你们要的道歉,我都已经做完了,把我太太放回来,求你们了,别伤害她。” 在镜头前看,苏彦昌表现得情深义重,好像为了妻子什么都能付出一般。 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审讯室里叫嚣着,老婆死了换一个就行了的薄情模样。 第81章 第81章 “我靠, 警察真的来了。”西凤山附近居住的居民,看到警车到场后,警灯闪烁, 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直播说的都是真的啊。”站在自家窗口的男人往下张望,双手紧紧抓着窗框,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能有千里眼,好看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肉眼看不清楚,他立即拿了手机拍摄了照片, 发在了自己的家族群中。 配文道:“大家快看, 警察真的去西凤山了。” 而一些不在附近的居民, 也因为得知了直播的事情,好事的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就为了验证真假, 凑凑热闹。 梁上晏下车后, 第一时间在派出所的民警带领下, 来到了一号厂房。 他们在里面搜罗了半天, 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根本就没有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梁上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蔺衡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他骗人。” 蔺衡闻言, 看向苏彦昌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跟他们耍心眼,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想给这个狗东西鼓个掌。 警方去了西凤山厂房的消息, 像病毒一样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在如此大的流量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 而法医和警察们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变相证明,直播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 他可能是被绑匪胁迫着道歉,目的只是为了救回他的妻子,最后他反倒成为那个用情至深的人。 苏彦昌自然感觉到了那道像刀子一样的眼神,他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在逼他,他得自救,他不能就这么栽了。 “让他们先把西凤公园的厂房控制住,这笔账等直播结束了再跟这狗东西算。”局长显然也是被气的不轻。 “让上晏他们赶紧回来,人多眼杂,长时间逗留舆论控制不住。” 蔺衡点头:“好。” 协同了派出所那边的民警,为了防止好事居民在警察离开后去厂房探险,麻烦他们今晚先把警戒线拉起来,先守住,具体情况等后续再做安排。 白跑一趟的梁上晏和杨知意立即往回赶,回去的路上,杨知意骂骂咧咧:“这孙子是纯拿我们当猴耍呢。” “如果他把真地点爆出来了,对他,对他整个公司伤害太大,他是个商人,不可能承认的。”梁上晏说道。 他这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一个人爱钱爱权爱地位,究竟能有多疯狂。 “可他现在爆出来的那些罪名,只要一一核实,就是罪证确凿,就算他不承认也没用。”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眸色微沉:“垂死挣扎,哪怕一丝希望都不肯放弃罢了。” 得知梁上晏和杨知意扑空后,众人看向还在直播镜头前,声嘶力竭痛哭,求着他们救救自己妻子的苏彦昌,只觉得是鳄鱼的眼泪。 “妈的,人怎么能伪善成这样。”赵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自己的胸口,快要把他给憋死了。 邢嘉则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苏彦昌,眼神里满是平静。 这种道貌岸然的坏人,才真正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而此时,技术组传来消息。 “队长,ip定位破解了!”季时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蔺衡闻言,有那么一瞬间,汗毛的都竖起来了。 局长也跟着一起去了技术组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问道:“ip定位在哪里?” “定位一直在移动,绑匪可能是在什么车上。”技术组的负责人说道。 “但他们的ip点位,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像是朝着我们过来的。”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蔺衡的电话响起,看来电显示人,是交通厅那边的,他立即接通了电话。 “蔺队,假救护车出现了,现在在合兴路汇入世纪路的十字路口。” 此话一出,蔺衡来不及多想,带着人就往外冲:“我现在带人过去抓,给我及时汇报位置。” “好。” 原本就有一组人员,在准备破解ip后跟着蔺衡去抓人。 看到蔺衡神色着急的往外冲,原本的机动队伍瞬间准备出发了。 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见外勤组这么着急的出警,赵爽只来得及叮嘱他一句在办公室别乱跑,就急匆匆跟着蔺衡走了。 “好。”邢嘉乖巧的坐在位置上应了一声,只是早跑了的赵爽,压根没听到这句回答。 警车鸣笛声,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因做了交通协调,他们这一路上赶过去,都是绿灯。 交通厅的工作人员在对讲机中不断汇报着路况,确保警车能够顺利到达目标地点。 “距离目标车辆还有五百米,目标车辆正向我方匀速行驶。” 赵爽的手机接通的是季时安的电话,季时安也在说:“ip点位和交通厅汇报数据一致,正在世纪路匀速行驶。” 蔺衡开车速度快,车都快要飘起来了。 在车上看到那辆救护车的时候,蔺衡看到了驾驶位上的女人。 是他第一次见,但照片却看过很多回的陈青黛。 警车迅速靠近,驾驶救护车的陈青黛也极为配合的缓缓停下了救护车。 蔺衡和赵爽迅速下车,手持武器,眼神警惕地靠近救护车。 “下车,把手举起来!” 陈青黛将手刹拉起后,双手举起,坐在位置上。 直到蔺衡走过去,将车门打开,她才举起双手从车上下来。 “我们来自首。”陈青黛说道。 蔺衡打开了后车门,才看到邵千荫垂着头,神情呆滞的坐在那。 “手举起来,下车!” 邵千荫闻声,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茫然,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人在这,魂没了。 邵千荫随即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手,动作缓慢的下了车。 …… 得知蔺衡已经抓到人后,市局那边就已经停了直播。 并且第一时间,出具了蓝底白字公告,先安抚群众的情绪,表示案件正在调查中,直播为解救人质,在警方未正式公布调查结果前,请不要传播谣言。 随后,苏彦昌被暂时带了回去。 陈青黛和邵千荫被带回局里时,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众人都跟着心中一紧。 短短几天时间,邵千荫整个人消瘦了许多,面颊都微微凹陷,好像风一吹,都能把人给吹跑了。 她眼神空洞呆滞,全然不像是他们在苏家时见到的那幅灵动的样子。 而陈青黛同样消瘦,但打扮的很是得体,头发也梳得非常整齐,就连衣服上,都还有小配饰。 局长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说道:“带去审讯室。” 陈青黛和邵千荫被分开带走前,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扬起了一抹浅笑,笑容里,满是成功之后的释然。 蔺衡看到这一幕后,瞬间挡在了他们中间。 虽说她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蔺衡却感觉到了两人眼中的释然。 季时安负责审讯邵千荫,而蔺衡,则去了陈青黛的审讯室。 梁上晏和杨知意赶回来时,审讯已经开始了小十五分钟了。 “听说人抓到了?”梁上晏问道。 赵爽点点头:“嗯,现在在吃饭呢。” 一瞬间,杨知意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你说什么,他们在干嘛?” “吃饭。”赵爽说道,“陈青黛提出,她们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问能不能再审讯前,让她们吃饱。” 出于人道主义要求,警方自然不会拒绝。 食堂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他们只能到警局附近的店铺,去打包了两份快餐回来。 梁上晏追问一句:“卜慧琴呢?” 赵爽压低了声音:“她说自己是来自首的,自首前把人放走了,已经让人去核实情况了。” 梁上晏眉头紧锁,总觉得不对劲。 他把东西放下后,去到审讯室的玻璃窗前。 只见陈青黛尽管是饿极了,吃饭的动作依旧非常的优雅。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邢嘉呢?” “小郑说,局里直播关了以后,他主动提出去借我们休息室做作业等你回来,他现在自己在休息室呢。”赵爽还特地去看了一眼,“放心吧,孩子乖得很,自己在做作业。” 邢嘉一直都很听话,他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情况,估摸着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开始,梁上晏立即去了一趟休息室。 听到开门声,邢嘉立即抬头。 “我们这今晚肯定要加班了,我找司机来送你回去吧。”梁上晏说道。 邢嘉抿了抿唇:“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家里没人。” 梁上晏看着他这个样子,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在这做作业,困了就去我宿舍睡觉。” 邢嘉知道他答应了,立即点了点头:“好。” “晚饭你没怎么吃,我点了夜宵,你一会儿出去拿一下。”梁上晏叮嘱道。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以后,梁上晏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赵弛得知陈青黛被抓以后,哭着求让他们见一面,可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答应他这个要求。 “我真的,我真的只想见见她,求你们了。”赵弛哭到脸色都变了。 他们担心出问题,特地过来让梁上晏盯着一些。 而另外几个同事,则在不断安抚他的情绪。 “我可以不跟她说话,只要我隔着一段距离,看她一眼就好,求你们了。” 眼看根本安抚不动,他们只好带着他去了审讯室的玻璃窗前,让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 赵弛在见到陈青黛后,情绪和缓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歉疚和爱意。 见过之后,赵弛情绪稳定了下来,给带他过来的警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 随后,赵弛就被带走了。 陈青黛吃饱以后,同样非常礼貌的和他们说了一声谢谢。 蔺衡深吸一口气,心情很是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怎么都搬不走。 他刚想要开口说话,陈青黛先来了一句:“警察同志,在开始审讯前,我想让你先看个东西,在我随身带着的录像机里。” 蔺衡微微蹙眉,他们确实在抓捕到陈青黛和邵千荫时,在邵千荫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录像机。 但因为设备没电了,他们找了充电线,才刚刚充上一会儿。 蔺衡拿起对讲机,让人把录像机送了过来。 梁上晏看着,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杨知意也不由紧张起来,站在梁上晏身边,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么不舒服。” 视频播放的一瞬间,属于孩子们的“欢笑”声便传了出来。 意识到这是什么视频后,蔺衡迅速调低了视频的声音。 “你们看他爬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条狗,我嘞个骚刚,真有做狗的天赋。” “嘬嘬嘬,狗,过来,钻这里。” 其中一个孩子笑得可以说是猖狂,张开了自己的腿,要在地上卑微祈求的赵疏月从自己□□钻过去。 赵疏月不断恳求他们放过自己,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发得意。 “诶,他的头从后面看,像个爆汁的西瓜。”一个拿着铁锹的孩子,满是兴奋的说说道,“你们说,要是敲一下,会不会发出和敲西瓜一样的声音。” 苏羽翔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锹:“废话真多,想知道,试试不就得了。” 话音落下,他挥着手里的铁锹,重重朝着赵疏月的头打了下去。 因为挥动的力气过大,赵疏月的身体骤然前扑,前额头撞在地面。 不过顷刻间的功夫,头部前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渗出血来。 但从视频中能够明显看出,此时的赵疏月没死,身体还在抽搐。 “也太脆了吧,真没用。” 面对濒死的人,他们毫无同情及敬畏的心。 其中有一个人有些害怕了:“他会不会死了啊?” 苏羽翔不以为意:“死了就死了,又能怎?” “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吗?”苏羽翔洋洋得意,“不满十二周岁,未成年,怕什么,真弄死他了,我们也判不了。” “就是就是,诶,你们看过那个视频吗,踩着头拍照的,老酷了,我们也拍一个吧。” “行,挖坑给他埋进去,露个头就行,我们轮流踩着他的头拍照。” 而后,就是那几个孩子,轮流踩着赵疏月的头,进行拍照。 蔺衡看完视频,感觉整个人被打了一闷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好半天之后,才问到:“这个视频,你是从哪来的?” 陈青黛面色平静,在明知蔺衡在看她儿子的被害视频时,心如止水。 “警察同志,其实你刚刚可以不用降低声音的。”陈青黛说道,“这个视频,我看了好多好多遍。” “好多好多遍,从苏羽翔发来给我,嘲笑我儿子的头像是西瓜一样,一打就爆了,我重重复复看了好多遍,看到都快要背下来了。” 那么一瞬间,蔺衡都不敢想象,陈青黛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完了这个视频。 “你往下看,还有一个。”陈青黛说道。 蔺衡忍着心里的难受,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拍摄场地是在苏羽翔的房间。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视频中,陈青黛的情绪敏明显已经很不对劲了,眼神都是散的。 “有什么为什么,就看他不顺眼,杀了就杀了。”苏羽翔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看他天天跟个strong哥一样,虚伪,在老师面前装乖,看了就讨厌,看起来就很唐。” “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苏羽翔依旧笑得猖狂,“有本事你也杀了我啊,我不满十二周岁,杀人不犯法,你可满了,strong姐。” “有本事你动手啊,我死了你也得死?”苏羽翔继续挑衅,“看你这怂逼样,就跟你那短命鬼儿子一样,没出息,还跑我房间来吓唬我,你可真有意思。” 陈青黛忍无可忍,一耳光打了过去:“不许你骂我儿子。” “不敢打我,你个臭婊子,我祝你筷子加水泥!”说着,苏羽翔就要上手打陈青黛。 陈青黛被刺激到情绪彻底失控,手巴掌乱挥,混乱之中,打到了苏羽翔好几个耳光。 在推搡间,苏羽翔的头撞到了墙上。 陈青黛却在尖叫,对着空气一通混乱挥舞:“你混蛋,你混蛋!” 好半天过后,陈青黛才停止了挥舞的手,眼神惊慌失措的看倒在地上的苏羽翔。 她立即冲过去,将人抱起:“儿子,妈妈来了,妈妈来救你了,你别怕,别怕。” 可下一秒,她好像又情绪失控了,突然推开了他:“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该死,该死。” 陈青黛手里拿起了苏羽翔房间里的棒球棍,对着他的身体一通乱砸乱打。 “你的头才是西瓜,你才是!”她拿着刀,用力扎了他的脖子。 陈青黛的眼睛全程通红,像是厉鬼一样。 而后,就是她按照他们现场模拟的那样拽下了他的头。 只是,从陈青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意识不清,全靠恨意完成的杀人举动。 像是肌肉记忆,在真正的行凶前,模拟了千百遍。 苏羽翔头断后,她把他砍成了好多段。 可结束后,她好像有短暂的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惊慌失措的找了绳子,将他的四肢就给绑在了身体上。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该死,是你杀了我儿子。”陈青黛一边捆绑,一边说道。 完成后,她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邵千荫醒来上楼,她才如梦初醒。 两人一起完成了对现场部分线索的清理,以及想办法遮掩,让陈青黛从昨天进来的一楼厨房打开的窗户那,原路撤离。 陈青黛走后,邵千荫又将门窗进行了反锁,随后装作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找警方求助。 “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问问为什么!”陈青黛在说话的瞬间,深情依旧是很平静,像是流干了眼泪。 “明明他们杀了人,为什么可以不受任何惩罚,还好好的活着?”陈青黛满眼悲戚,“为什么啊,我儿子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好心给同学送东西,怎么就能被凌虐活埋了!” “他们给我看的视频里,他眼睛都掉出来了,他们逼着他跪在地上,笑他蠢,笑他好骗,那些魔鬼在旁边笑。” “怎么善良就成了别人伤害他的理由了,为什么!” 陈青黛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只是那笑里满是凄凉,一双眼睛通红。 她对上蔺衡的视线,真的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蔺衡和季时安看着她这幅样子,很难过,面上却要保持着镇定。 “那你也不该杀人,还牵扯到那么多无辜的孩子。”蔺衡说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那又该回有多少枉死的人。” “可如果我不做,你们也没办法让他受到惩罚,不是吗?”陈青黛反问一句。 蔺衡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陈青黛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没有牵连到别人。”陈青黛突然拒不承认。 “实验小学根本就没有人投毒,那些毒药,都是中毒的学生们自己摸上去的,也是他们自己吃的。” 陈青黛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懵了。 “什么意思?”蔺衡立即问道。 “他们都是在学校被长期霸凌的孩子,他们被威胁不敢告诉家长,所以他们自己吃了毒药,不想活了。” 药确实是叶思怡买的那瓶,但却是游琛带去学校的,也不是孩子们不想活了,而是太想活。 游琛的母亲因为惊吓,多次入院,导致旧症复发,人都差点没了,他又怎么能不恨。 所以他和陈青黛合作,他只是告诉了那群孩子们,吃了药下去,会肚子痛进医院,但是会让欺负他们的人都消失。 孩子们毫不犹豫的就吃了,他们太害怕了,被霸凌到连死也不怕。 他们几个孩子约好在同一组完成游戏,这样有毒的饭团,只会被他们自己吃到。 事实也很成功,他们都进了医院,欺负他们的人,也都消失了。 除了一个人,闵雨婷吃的饭团里,被游琛下了大量的药。 因她吃的饭团,中间夹有辣条,辣味麻痹了她的舌头,导致她忍着辣意,吃掉了那个饭团,丢了自己的命。 郝素梅的自首,全然是猜到事情可能和女儿有关,爱女心切,所以这才想要替女儿顶罪选择自首。 也正因为是没有证据的自首,她的杀人条件不成立,给陈青黛他们争取到了时间,也转移了警方的注意力。 是误打误撞,也许是赵疏月在冥冥之中,保护那个替他复仇的妈妈。 此时,在审讯室外的赵弛又悲又痛。 邢嘉接到了梁上晏给他定的外卖电话,准备出去拿餐,刚开门,就看到赵弛情绪崩溃的大哭。 他紧紧拉着局长的手不放:“我太太她病了,儿子出事后,她太难过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局长,你帮帮我们,我求你帮帮我们,我给你跪下了。”赵弛说着,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局长赶忙将人扶住:“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赵弛却连连摇头:“说不清楚,求求你,救救她,我……我儿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她也没了,我该怎么和儿子交代啊。” “要是我老婆也没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局长,求你了。”赵弛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老婆病了,她病了,我儿子出事后,她就患上了精神疾病,她是精神病人,我们有诊疗记录,和鉴定结果。” 与此同时,邵千荫和陈青黛的审讯室里,都告知了审讯他们的警察一个消息。 她们都怀孕了,并且都患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医院诊断为间歇性精神障碍。 第82章 第82章 “卜慧琴到底是在哪里被你放走的?”蔺衡再得知他们没找到定位后, 以为陈青黛再骗他们,立即再问了一句 “就在楼阳玻璃厂让她离开的。”陈青黛说道,“那个位置很偏僻, 地图上找不到,我去到那,也是她带的路。” 这个地址一出,审讯室里的几人都懵了。 他们都在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就算不是,也都在云州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楼阳玻璃厂。 他们在地图上找了半天, 都没有找到这个玻璃厂的任何信息。 “问清楚是不是在云州地界内?”局长拿起对讲机, 和审讯室里的蔺衡说道。 询问过后,陈青黛说道:“是在云州,是苏彦昌名下的玻璃厂房, 但因????????????????????????为不符合环境卫生评审, 厂子没完全建起来。” 陈青黛说完, 得到确切地址后, 蔺衡就让人带队去找卜慧琴。 蔺衡看着陈青黛冷静的样子, 甚至有些怀疑,她是故意一开始不跟他们说清楚, 让他们多花时间再找位置。 “我儿子的尸体被苏彦昌藏到了那个玻璃厂, ”陈青黛说道, “我们带走卜慧琴,只是想知道玻璃厂的具体位置,她带我们去了后,我们就放她走了。” 蔺衡皱起眉头,语调微扬, 似乎不太相信这番说辞:“你什么时候放她走的?” 陈青黛对上他审视的视线,语气平稳说道:“昨天。” “昨天?”蔺衡反问一句,“你寄给警方的那些殴打视频是怎么回事?” “假的,ai 。”陈青黛说道,“我只是想逼苏彦昌道歉。” 此话一出,审讯室的气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玻璃厂在哪?”蔺衡追问地址。 他们查不到,陈青黛如果没撒谎,玻璃厂的位置需要卜慧琴给她们带路,证明一点很偏僻。 如果他们自己去查,就非常的困难,且浪费时间。 从陈青黛口中问到地址后,梁上晏和杨知意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转身去拿东西,准备再出发去玻璃厂。 蔺衡原本是想出来,换一个人进去审讯,局长则是叫住了他,让他继续审讯。 随即安排了赵爽带队,和梁上晏他们一起去玻璃厂找卜慧琴。 去往玻璃厂的路上,梁上晏眉头紧锁。 根据陈青黛所说,苏彦昌处理赵疏月的尸体是把他丢进了氟化氢废水池中。 氟化氢有个外号叫化尸水,虽说真实效果没有那么的“惊悚”,但其具有的腐蚀性,却非常强。 氟化氢一顿那沾染到人身上,会迅速穿透皮肤角质层,如果浓度较低时,沾染的初期并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疼痛感,或是无疼痛感。 可疼痛感一旦明显感知,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导致骨质脱钙,甚至是坏死,溶解。 梁上晏对于卜慧琴是否存活,还是走了,如今心里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他虽然不愿意把结果往最坏的结果,但现实的情况,却不得不让他多考虑一些事情。 再加上如果赵疏月真的在废水池里,打捞,尸检,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强腐蚀性,对法医和打捞人员,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他们在赶往玻璃厂时,还联系了专业的打捞队伍,专业运输车辆。 因为情况的严重性,一向爱说话的杨知意,此刻也都沉默了。 时间紧迫,交通厅协调了去往玻璃厂路段的交通指示灯,一路通畅。 而留在审讯室的里,蔺衡问道:“谁告诉你,赵疏月在玻璃厂?” 这个问题很是微妙,如果是有计划的,那就证明,陈青黛和邵千荫作案是有预谋的,会影响到后续案件的判决。 “苏羽翔,他用炫耀的口气告诉我的。”陈青黛语气平静的说道。 “苏羽翔说,我的儿子被苏彦昌丢进那个氟化氢池水里了。”陈青黛眼眸微低,身上透出的,是无尽的哀伤。 “玻璃厂安全卫生不达标,已经停工很久了,但相关部门一直没有跟进后续的整改,苏彦昌也没去处理这件事,他把尸体藏在那里,安全的很。” 陈青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稳的,只是让人怎么听怎么难过。 “地图上找不到这个玻璃厂,苏彦昌被你们一直盯着,我想找到儿子的尸体,所以在绑架卜慧琴后,让她带我去找了儿子,找到儿子后,我就放她走了。”陈青黛说道。 “其余杀害我儿子的真凶,资料我都已经调查好了。”陈青黛看向蔺衡,“接下来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为什么不联系警察?知道地址,我们可以帮你找人。蔺衡说道。 陈青黛闻言,对上蔺衡的视线却沉默了。 蔺衡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闵雨婷的死,是她主动抢夺了想要吃药同学的饭团,导致的死亡。 苏羽翔的死,是因为陈青黛想要得到一个道歉,去找苏羽翔问清楚当时的事情,结果被苏羽翔刺激到病发,在精神状态无法自主控制下完成的杀人。 蔺衡在进审讯室前,就已经看了一眼她电脑里的资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警察查看,电脑没有设置密码锁。 屏幕亮起后,就是涉案人员的资料。 除了苏羽翔以外,其余涉及杀害赵疏月的人,均已年满十二周岁。 国家法律规定,年满十二周岁至十四周岁,故意杀人且情节恶劣严重,刑事责任具有追诉期。 也就意味着,后续他们被抓后,是会承认相应的刑事责任,用不着陈青黛自己再冒险动手。 只要苏羽翔死了,伤害她儿子的人,就全部付出了代价。 多个案件串联,结果兜兜转转,十二岁以下不承担形式责任,碰上怀孕且有精神疾病的妇女为追寻儿子死亡真相,“意外”造成的一系列错误。 “魔法”对上“魔法”。 而邵千荫,虽参与其中,却并未主动杀过一个人,手不沾“血”。 苏彦昌因被调查,牵连出多起案件,藏尸,行贿,长期□□幼女,项目工程作假等一系列问题,数罪并罚,牢底坐穿。 至于那些侵犯叶思怡的小混混,也都被一一抓了起来。 该付出代价的人,似乎都付出代价了。 …… 梁上晏他们带人赶到现场后,因氟化氢池具有高腐蚀性,给他们的打捞带来不小的麻烦。 就算是打捞起来,后续怎么送去医院抢救,医护人员,现场打捞人员的安全都非常的麻烦。 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机动这么多的情况,蔺衡有些担心他们应付不过来。 审讯结束后,梁上晏他们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蔺衡不放心,和局长提出要过去看看。 局长也不太放心那边的情况,现在天黑了,视线不好的情况下,工作起来难度更是翻几倍的提升。 “行,你们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需要协助的,立即汇报。”局长也已经跟着他们一起在局里值班好几天了。 今晚局里有他坐镇,加上该抓的,该查的都已经差不多了,他和季时安一起出去,倒也不用太担心局里的情况。 蔺衡和季时安都赶去了现场,等到达时,就看到梁上晏围在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 “这是?”蔺衡顿时心中一紧,皱起眉头。 梁上晏虽然不太想承认,却没有办法,点头:“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卜慧琴的身份信息,另一个小的,很有可能就是赵疏月。” 氟化氢废水池到底不是氟化氢液,有腐蚀性,却没有高浓度的那么强。 赵疏月的尸体因为浸泡时间过长而千疮百孔,血肉骨头剩的不多了,后续尸检会非常困难。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个监控,我们根据监控的编号,找到了售卖厂家,以及安装人员,根据安装人员供述,这个监控是苏彦昌装的,安装的时间就游琛供述的转移尸体的后一天。 “安装人员帮我们打开了云储存,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卜慧琴掉下水池已经是30个小时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她一个人离开,在路过这个废水池的时候,脚滑掉下去的,她的身体多处都已经被腐蚀了。” 梁上晏说道:“现在在等专用运输车和省厅那边的法医过来,到时候需要一起完成尸检,以及后续的尸体处理。” “另外,这个池子的氟化氢浓度比一般废水池高,陈青黛说这个池子苏彦昌处理尸体用的,你最好查查,看看是否是他故意导致的。”梁上晏提醒一句。 蔺衡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废水池没有做防护,废弃这么多年,浓度还这么高,又在抛尸后才安装监控,都非常不符合常理。 很有可能苏彦昌是为了处理尸体,故意借助了一个开不下去的玻璃厂。 会让人怀疑,是否是故意的,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苏彦昌的人品,他们接触下来,实在无法苟同。 等设备和人员全部就位后,梁上晏和他们的车一起走了。 由于尸体的特殊性,为了保护尸检法医的安全,尸检的全过程都需要穿着防护服,并且佩戴放毒面具。 这一套装备下来,闷热异常,手套里完全被汗湿后,为了不妨碍后续的工作,主刀副刀轮流短暂休息。 司法鉴定人员的脸色也都是铁青的,相比起平时的工作,这一套防护装备下来,让他们所有人精疲力尽。 梁上晏被替换下来短暂休息时,手套摘下的一瞬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头晕眼花不说,眼睛都快要被汗水糊住了。 “师父,喝水。”梁上晏带的徒弟给他递来一杯温水,两个人此时手都是抖的,接得异常艰难。 这还是他到警局后,跟着梁上晏做了这么多尸检以来,最痛苦的一个,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一个。 一口水喝下,梁上晏只觉得自己喉咙都在痛,跟吞刀子似的。 稍稍缓过来一些后,两人再度去换了一套衣服,重新回到了岗位上。 案子是市局的,他作为主刀法医,必须都在场。 尸检结束后,把具有腐蚀性的,还没有完全溶解的身体部位、器官都存放后,所有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 可他们还得去处理医疗废弃物,将东西送去销毁。 组织病理切片需要分析时间,将情况大致告诉蔺衡后,法医院这才算是暂时下班了。 梁上晏没预料这场尸检会这么困难,他现在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车回警局。 蔺衡得知情况后,和邢嘉说了一下梁上晏那边的情况。 邢嘉回道:“我过去接哥回家,您放心吧。” 蔺衡点头:“好,你们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路上小心点。” “好,蔺哥我先走了。”邢嘉背上自己的书包,立即去接梁上晏回家。 等他到时,就看到梁上晏他们几个,虽然衣服已经换好了,可头发还是湿的。 跟阳光下晒咸鱼似的,摊了一排。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反而衬得他们脸色愈发难看。 一个个脸色铁青,cosplay尸体,一点都不突兀。 邢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狼狈的梁上晏,他的心猛地一揪,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心疼。 平时因为工作原因,训练的警惕性极强的梁上晏,此刻在邢嘉走到身边了,都累到睁不开眼睛。 “哥,我来接你回家了。”邢嘉在他面前蹲下。 梁上晏的手被汗水泡的有些发白发皱,原本那堪比手模的手,这会儿美感都大打折扣。 缓了好一会儿,梁上晏才睁开眼睛,意识浮浮沉沉的,他知道邢嘉来了,但眼皮实在是重。 邢嘉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更是难受:“我们回家吧。” 他弯腰附身,将人扶了起来。 梁上晏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椅子上不动的剩下几条咸鱼:“你们还不回家?” “再缓缓,省厅车一会过来接我们,你先走吧。”省厅的许法医朝他无力的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梁上晏估摸着自己浑身是汗,在那吹了会儿风,估计有些着凉了。 他微微皱眉,感觉身体的不适在一点点蔓延。 头重脚轻不说,还有点嗓子疼,喘不上来气。 正当他打算停下歇会儿时,邢嘉突然附身弯腰。 梁上晏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双脚离地,被他公主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已经混沌的脑子,因为紧张,肾上腺素飙升,脑子瞬间清醒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梁上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邢嘉的怀抱。 “不放。”邢嘉难得在梁上晏面前这么硬气的说话。 梁上晏感觉自己脸上热得厉害,不是因为感冒发烧,而是他一个大男人,被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孩在外面这样抱着,实在是有些臊得慌。 这会儿,梁上晏已经眼睛都有些红了,“命令”的话在此刻都显得十分没有气势:“快点,听话,放我下来。” 邢嘉却怎么都不肯:“车来了,哥别乱动,危险。” 司机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震惊:“要我帮你们开个车门吗?” 话音刚落,邢嘉已经把梁上晏往上抱了些,伸手拉开了后车门:“谢谢师傅,我能开。” 他先把梁上晏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在他上车时,还下意识伸手护在他的头顶,防止他磕到。 见他在车上坐稳后,随后才自己上车。 上车后,他坐直了身体,强行搂着梁上晏的腰,将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回家还有一段时间,哥靠着我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司机通过车上的后视镜,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又好奇又想看。 “你小子,还命令我上瘾了。”梁上晏也不知道这破孩子怎么突然怎么大的力气,卡的他半点都挣扎不了。 第83章 第83章 抵抗不了就躺平, 梁上晏本来也没有多少力气挣扎,尝试无果,就连手腕上都多了点点淡粉色的抓痕, 便放弃了。 有人上赶子给他当靠垫,靠垫都没不好意思,他还介意什么。 察觉到梁上晏放弃了挣扎,邢嘉微微低头,就见他闭上眼睛,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邢嘉不自觉唇角微扬, 他觉得这样的梁上晏, 也挺好玩的。 司机师傅见他们后排消停了, 便也不再往后看。 他原先还以为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指不定还容易打起来,毕竟现在的小年轻都心火旺。 还好, 这俩就闹腾了一阵, 司机师傅暗暗松了口气, 继续专注开车。 回家的路上, 邢嘉都保持相同的姿势, 好让梁上晏能好好休息。 一开始他确实是在闭着眼睛缓缓神,后来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从邢嘉这个更高小半个头的角度往下看, 他还是第一次发觉, 梁上晏的眼睫毛这么长。 尽管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收拾自己, 皮肤状态还是非常的好。 邢嘉忍不住在想,老天好像格外偏爱他。 目光微微偏移,邢嘉的目光最终落在他的唇上。 那唇此刻微微抿着,目光落在上面后,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 再也挪不开。 邢嘉的眸色微微沉了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多了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车子驶入小区,邢嘉这叫醒梁上晏:“哥,到家了。” 梁上晏听到了声音,但感觉到车子还没停,便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不想醒也行,我抱你上去。”邢嘉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很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邢嘉强忍笑意,面上却装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哥多休息一会儿。” 梁上晏觉得,这小兔崽子撒娇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偏偏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惯吃这一套。 “是在这吧?”司机师傅询问道。 “对。”梁上晏说完,给师傅把车费扫了过去。 两人回到家后,梁上晏照例先去洗澡,邢嘉知道他一晚上没休息,一会儿出来肯定就打算直接睡觉了。 立即去到厨房,给他做了一份早饭。 得亏花卷这些都是现成的,熬粥什么就这么几分钟明显不够,他把牛奶热好了,再煮了一份汤粉,等梁上晏出来。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 他擦了擦头发,走进厨房,看到桌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饭,立即问道:“怎么只有一份,你的呢?” “我早上在局里,局长吃早饭的时候带我一起去了。”邢嘉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这小子混得还挺不错,都跟局长一起吃早饭。 闻言,梁上晏也不客气,直接在早餐面前坐下。 邢嘉听到蒸锅的倒计时关闭声音响了,立即去把锅里煮的水煮蛋给捞出来。 梁上晏就见他拿了个装凉水的碗把鸡蛋泡着:“鸡蛋遭老罪了,先洗了热水澡,现在又洗个凉的。” 邢嘉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梁上晏这会儿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泡了凉水好去壳。”邢嘉说道。 一碗凉水很快就被鸡蛋的温度传递热了,他把鸡蛋捞出来,剥好了放到梁上晏的餐碟上。 梁上晏看了那鸡蛋一眼,低下头的瞬间,眸中染上淡淡笑意。 还是家里有人在好,有人气,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管。 吃饱喝足,梁上晏去洗了把脸后,回屋补觉去了。 邢嘉刚把碗筷收拾好,家教老师就来了。 …… 邢嘉也没想到,梁上晏这一觉竟然能直接把这一天给睡过去。 本就是周末,加上案子到现在已经到了尾声,需要等病理切片的检测结果才能够出报告。 等待分析需要时间,他们整个小组也都快累撅过去了,局长让他们大多数人都先回去休息,剩下收尾的工作,不是着急就能急得来的。 眼看就到八点了,梁上晏还没从房间出来,邢嘉便进屋去叫他。 梁上晏预料到自己可能会睡得沉,哪怕是定了好几个闹钟,他也不能完全确定,闹钟可以把他自己弄醒。 于是多交代了邢嘉一句,要是自己八点前没出房间,一定进房间叫醒他。 邢嘉来敲门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闹钟已经响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身体和眼皮都沉重得很,压根就动不了。 最后还是邢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有动静,才开门进来。 进屋后,邢嘉开了灯。 不过却将房间的灯光调得弱了些,柔和的光线洒在房间里,防止梁上晏刚醒,眼睛不太适应。 邢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梁上晏的床沿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哥,已经七点五十了,该起来收拾一下了。” 他说话的声音,和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满是温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梁上晏。 梁上晏还没完全醒,反应都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下意识翻了个身。 睡眠时间过长,头都是疼的,身体也重的很,有种越睡越累的感觉,难受的很。 他皱了皱眉,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邢嘉很是难得见他这幅样子,眸色不由温和了许多:“该起了,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今天寿宴,梁家来的亲朋好友很多,还有不少商业上合作密切的伙伴,作为主人家,实在不适合迟到。 他去到沙发边,将梁上晏昨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 邢嘉见梁上晏要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 可在见到他坐起后,又不动弹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帮你换衣服。”邢嘉说着,也没等梁上晏回答,就已经先一步上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邢嘉的手指几次“不经意”在梁上晏的皮肤上划过。 他的手指有些凉,激得梁上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一颤。 睡衣扣子都已经解到腰腹了,梁上晏这才醒神过来,换衣服这种事到底还是太私密了一些:“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却又不想让邢嘉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于是,他挑起了新话题,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要带回去的东西你去看看都拿齐了没有,我洗漱完就出发。”梁上晏利索下床,拿着衣服去了主卧里的浴室换衣服。 梁上晏走得干脆利落,全然没注意到,在他起身走后,邢嘉还坐在床上,目光紧紧跟着他,怎么都移不开。 邢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他看着梁上晏走进浴室,直到浴室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被轻轻关上,他的眼神才渐渐收回。 梁上晏换完衣服出来,这才注意到,在客厅清点礼品的邢嘉穿的是西服。 刚刚他房间里光线太暗了,自己又是刚起床意识不清,都没有注意到。 他站在客厅中央,阳光透过落地窗,很是柔和的打在他身上,美得像油画一般。 不得不说,叶女士的眼光很是不错,这身西装穿在邢嘉身上别样的好看,显得他身形挺拔不说,又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他见习惯了邢嘉穿运动服,休闲服,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板正,不禁眼前一亮。 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邢嘉回过头的一瞬间,就对视了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 “是不好看吗?”邢嘉被他看得有些许的紧张。 梁上晏却笑道:“好看,没想到你穿西装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被这么一说,邢嘉也跟着笑了。 两人的衣服样式有些像,都是修身的剪裁,显得身形挺拔。 但花纹色调和小配饰不同,以及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问题,看起来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梁上晏的气质更偏向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沉淀过的气韵。 “今天来的人多,中午这顿饭也不全是家里的亲戚,你全程跟着我。”梁上晏交代道,“晚上回家的那顿,就全是家里人了。” 邢嘉点头:“好。” 家里今天来的不仅仅有亲戚,还有一些商场上的朋友,人际关系复杂,邢嘉要是落了单,难免会成为别人好奇的对象。 梁上晏就是要全程带着他,让那些好奇的人歇歇心思。 等到宴会场地时,梁上晏实在是没想到,亲戚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 车刚停在门口,他就看到车库里已经停了几辆车。 宴会客厅已经有不少人在闲聊喝茶了,老爷子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金线绣的图纹看着很是喜庆。 他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脸上带着笑,正和几个亲戚说着话。 看到梁上晏和邢嘉进来,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过来坐。” “爷爷,生日快乐。”邢嘉跟在梁上晏身边,笑盈盈说道。 “诶,好孩子,快坐。”老爷子喜欢邢嘉,爱跟他玩,便直接让人坐在了他身边。 梁上晏也不客气,直接在邢嘉旁边就坐下了。 在打招呼时,虽说亲戚们大多都知道梁上晏收养了个小孩,却在看到邢嘉时还是有些诧异。 虽听说是个年纪不小的孩子,但没想到竟然年岁这么大了。 他们的目光在邢嘉身上扫过,默默打量,又碍于梁上晏和梁老爷子的态度,不敢表现太过。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太足,梁上晏热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带着邢嘉去阳台吹风。 梁家挑选的宴会场地很有格调,阳台向下看,风景园林设计的非常好。 宴会厅内,来的客人已经很多了,主要是梁上晏的父母在负责接待客人。 他不太适应这种气氛,干脆就在阳台躲懒。 一方面是不适应,另一方面是真的热,在里面不太能待得住。 而这个时候,邢嘉突然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是漂亮,穿着一身公主裙,像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哥哥,你口袋怎么鼓鼓的?”小女孩盯着邢嘉的口袋,问道。 没等邢嘉开口,小女孩儿的妈妈发现孩子不见了,就找了过来。 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赶忙开口:“思思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妈妈都找不到你了。” 说着,她看向邢嘉:“不好意思,孩子乱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邢嘉笑笑。 “妈妈,哥哥的口袋鼓鼓的,是不是有好吃的呀。”小女孩问道。 小女孩的妈妈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往邢嘉的口袋看了一眼。 一只手突然打开了邢嘉本就鼓鼓囊囊的口袋,又塞了一把糖进去。 “聊什么呢?”梁上晏手里还有一颗糖,撕了包装纸后,就往自己嘴里塞。 随后那个“无处安放”的糖果纸,就进了邢嘉另一边的口袋。 小女孩的妈妈都看愣了,感情邢嘉口袋里真的都是吃的,但是是梁上晏的零食。 “思思问我,口袋里是不是有好吃的。”说着,邢嘉从兜里拿了颗糖出来,给小姑娘递了过去,“给你。” 思思脸上立即扬起一个笑容:“谢谢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梁上晏顿时笑出声来:“小姑娘还没吃糖呢,嘴就这么甜。” “哥哥,再多给人家几个啊,就给一颗,小气。”梁上晏故意学着小姑娘,管邢嘉叫哥哥,说道,“亏人家还夸你长得帅。” 邢嘉闻言,那么一瞬间,耳朵都红了,看向梁上晏的眼神,也满是羞怯。 又赶紧从兜里拿了好些糖出来,小姑娘看到这么多好看的糖果,看得眼睛都亮了。 “够了够了,她吃不了那么多。”小姑娘的妈妈也笑了,“快谢谢两个哥哥。” 梁上晏起床的晚,早饭邢嘉做了他也没时间吃,赶时间过来。 看到宴会厅里有糖,又想到邢嘉说吃药太苦,自己要给他买糖,顺手就抓了一把。 抓糖的时候也不知道还不好吃,也就拿得不多,刚刚尝了一个他觉得不错,便又回去抓了一把。 他自己的口袋“宝贝”得很,很顺手的就塞邢嘉口袋里了,还美名其曰是给他带的。 邢嘉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乐意帮他装着。 便有了一个口袋都是糖,另一个口袋都是糖果纸。 第84章 第84章 宴会结束后, 晚上的那场是家宴。 既然是家宴,自然还是回家吃饭要更加的自在。 刚到老宅,梁上晏进屋就说道:“回房间把衣服换了, 这衣服热死了。” “诶,你先别换啊。”叶曼文听见儿子说要换衣服,还要拉着邢嘉去一起换了,赶忙把人喊住。 “你俩穿这个衣服好看,先穿着这套衣服,拍一组全家福, 等拍完了你们再换, 休闲服再拍一组居家一点的。” 说着, 刚进家门的众人,又开始找合适的景拍照。 梁上晏热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又湿又黏的粘在背上, 实在是不舒服。 选定好拍照的位置后, 梁上晏让邢嘉站在自己身边。 隐约间, 梁上晏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紧张, 伸手掐了一下他的下巴。 食指和大拇指在脸颊两边一边一个, 使得邢嘉的脸微微有些变形:“笑一笑啊,不知道还以为你被我们绑架过来拍照的。” 摄影师试拍, 正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原本镜头里看起来很板正的一家人, 突然多了两个破坏气氛的, 照片好像一下子有了温度。 他没有喊停,而是继续连按快门。 梁上晏压根就不知道摄影师拍了没有,没喊321兴许就是还没调试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邢嘉那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脸,顿时笑出声来。 松开手后,被掐懵了的邢嘉顿时也笑了。 原本那点紧张的情绪, 被梁上晏这么一欺负,顿时烟消云散。 听到身后有笑声传来,叶女士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俩笑什么呢?” 闻言,梁上晏脸上笑意更甚:“问你话呢,笑什么?” 邢嘉知道,他在故意使坏,脸上温度都上来了:“拍照开心。” 此话一出,梁上晏直接笑出声来。 邢嘉顿时眼神带了几分“哀求”,想要梁上晏放过他。 梁上晏这人,就那么点恶趣味:“开心就多拍两张。” 叶女士这下也听出他们俩在闹着玩,也就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 前排的长辈似乎也被他们之间的气氛感染,表情放松且温和了许多,摄影师快门唰唰唰的按。 这组照片拍摄完成后,邢嘉还站在那没走。 梁上晏微微挑眉,孩子这是拍上瘾了? 正当他要开口时,就对上邢嘉看向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干嘛?” “哥,想跟你一起拍一张。”邢嘉说道,“我们还没有合照。”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看着他这幅样子,起了坏心:“求我?” 话音落下,邢嘉立即拉住他一只袖子,眼中满是笑意,语气却故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你。” “你也是,拍个照还要让他求你,有你这么当哥的吗?”老爷子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梁上晏欺负人,帮邢嘉说起话来。 梁上晏都要气笑了:“爷爷,我们这闹着玩呢。”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老爷子不理解,且拉偏架。 “行行行,我错了。”梁上晏投降,“我马上拍,拍个几百张的。” 说着,梁上晏拉着邢嘉换了个景。 摄影师调试新角度时,梁上晏和邢嘉说道:“你小子,和爷爷的革命友谊建立的很深刻啊。” 过年期间,老爷子沉迷玩手机,学习点外卖,没少被梁上晏这个亲孙子“骂”得跟个孙子似的。 每当这个时候,邢嘉就会出来给他们调和一下,以至于爷爷看邢嘉,可比看梁上晏这个亲孙子更像孙子。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多时候脾气像小孩似的,多顺着好好和他们说就好了。”邢嘉说完,也觉得不可能。 就梁上晏这个脾气,他要是能哄孩子,就不会成为孩子窝里的“鬼见愁”。 “你也知道他们的脾气像小孩,小孩犯错了要骂,那他们干了坏事,自然也得一视同仁。”梁上晏自有一套理论,“你们都想做好人,那总得有人开这个口。” “下次这样,你做坏人,我做好人,我也是好孙子。”梁上晏故意逗他。 此话一出,邢嘉表情更哀怨。 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给梁上晏逗笑了:“行了你,再瘪两下嘴,成鸭嘴兽了。” 邢嘉:“……” 梁上晏这张嘴,一如既往的毒。 这套衣服在花园,室内都拍了不少的照片,梁上晏实在是被热得受不了,立即回了房间换衣服。 这边都还有他们的衣服在,就算换了西服也不至于没有衣服穿。 梁上晏还回房间洗了个澡,才从楼上下来。 再下楼时,梁上晏换了一套白色的运动卫衣,很是休闲,头发也只吹了八分干,看起来可半点不像是个已经三十岁的人,反倒是像个青春男大。 邢嘉少见他穿得这么休闲,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看什么?”梁上晏走到他身边,问道。 “哥,你真好看。”邢嘉发自内心说道。 梁上晏唇角微扬:“行了,你小子平时嘴够甜了,少吃点糖,会蛀牙。” 邢嘉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 换了套衣服,又拍了一组照片,摄影师团队这才结束了今天的任务,收工回家。 相比起第一套衣服,第二套明显风格比较放飞。 除了一开始所有人在指定位置的那张,其余都是摄影师架好相机,各种抓拍。 具体拍成什么样,得后续摄影师给他们交了相片才知道。 邢嘉第二天要上学,老宅去学校太远了,又没带书包,晚上老宅待到九点,梁上晏就带着人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爷爷奶奶还在和梁上晏的爸妈聊天。 他们一开始觉得,梁上晏把邢嘉带回来,顶多就养个两三年,就当是积德积福。 后来见过邢嘉后,发现孩子挺乖的,和大家相处的也不错,能和梁上晏做个伴,挺好的,省得他经常回家都是孤家寡人的。 再到后来发现,邢嘉很会照顾人,和梁上晏在一起,反倒是他照顾梁上晏比较多。 家里几个长辈邢嘉的印象,也随着越相处越好。 所以在梁上晏提出要带上邢嘉拍全家福的时候,他们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真心要用真心换,他们感觉到了邢嘉的真心,自然会和他真心相待。 回家路上,路过超市时,梁上晏找了个最近的停车点,把车下。 “要买什么东西吗?”邢嘉问道。 “带你买糖。”梁上晏说道,“下车。” 以及他自己在办公室的零食因为这段时间加班,自己掏,杨知意掏,蔺衡他们来掏,他的小冰箱都已经被掏空了,得去补补货。 …… 周一把邢嘉送回学校,梁上晏去上班。 各个切片的检测分析数据都已经差不多出了,梁上晏回办公室去写尸检报告。 梁上晏确认过在苏羽翔死亡现场,找到的沾血脱落指甲,与陈青黛dna比对结果一致后,编辑好了时间报告内容。 一一细项落实完毕后,把尸检报告交上去后。 梁上晏一出办公室,就看到蔺衡坐在工位上,抓耳挠腮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痒你就去洗澡,在这抓什么呢。”梁上晏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道。 蔺衡闻言,很命苦的抬头:“别笑了,我要烦死了。” 虽说案件收尾了,蔺衡干得也很难受。 陈青黛在完成一系列计划,以及杀害苏羽祥时,是否真的处于精神失常,无法自主控制行为的阶段,还需要后续的司法鉴定。 除此之外,人抓捕归案后,她们对“绑匪”时期发送来的视频做了分析。 发现确实如同陈青黛在审讯中供述的那般,视频使用ai技术生成的,只是效果十分逼真,且当时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处理,被逼着往前走,才没有立即发现。 也就是说,卜慧琴是并且遭受视频中所展示的那么多毒打,都是为吓唬警方的。 蔺衡重重叹了口气,他除了要梳理清楚案件的情况,要写结案报告以外,还得配合宣传部门的工作,编写对公众公布案件情况的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这种东西最是难写,字斟句酌,要告知公众情况的同时,还不能引起恐慌。 公民享有监督权,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开始就闹得这么大,通报警情除了是给群众一个交代外,更重要的是维护法律,以及警察的“权威”。 他们是在案件调查时为了控制舆论,降低热度,但那为了不给办案组过大的压力,影响办案情况。 在案件调查结束后,他们有义务向群众交代,也只有这样,才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否则将会影响警方在群众心中的公信力,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蔺衡愁得直揪自己头发,唉声叹气的,看起来就很命苦。 “妈的,这个案子说白了还是未成年人霸凌引出来的,学校和家庭、社会的教育力度还是不够。”蔺衡写得烦了,笔一丢,暂时摆烂。 杨知意刚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在说话,看向蔺衡说道:“局长喊你进去。” 蔺衡顿时虎躯一震:“知道什么事吗?” “警情通报,厅里来电话了,通报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上头在问进度了。”杨知意说道。 蔺衡顿时冷气直抽,难受得紧:“怕什么来什么。” 可再抗拒也没有办法,事情还得办,他硬着头皮进了局长办公室。 “有件事,你听不听?”蔺衡走后,杨知意凑到梁上晏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梁上晏闻言,挑了挑眉:“什么?” “那个卢轻竹,其实是自杀。”杨知意压低了声音,“昨天蔺衡他们去核实陈青黛供述的,孩子们都是自己给饭团下药的事情,意外得知,卢轻竹看到了他们给自己的饭团下毒,所以自己也给自己团了一个。” 梁上晏皱起眉头:“他为什么想死?” “他有先天性哮喘,家里给他治病花了很多钱,听其中一个孩子说,卢轻竹听到了他爸妈晚上在房间哭,说要是没有他就好了。”杨知意说道。 一个家庭遇到一个患有疾病,且难以治愈的孩子,不管是家长还是孩子,都很痛苦。 梁上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卢轻竹这么多年被养的很好,父母尽心尽力了。 可他们也是人,会累会疲惫。 却没想到自己在房间的哭诉会意外被孩子听见,成为他的催命符。 “老蔺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发愁,苏彦昌在网上直播道歉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校园下毒案的事情,但总体就是下毒挑起来的后续案件,是属于同一个。” 杨知意感觉有人在身边走过,短暂停顿后,又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 “既然公布了苏彦昌的犯罪事实,闹得最大的校园下毒案又怎么能就这么过去,肯定也是要对外公布的。”杨知意说道,“校园下毒案对外公布,就会牵扯到孩子们自我服毒,给陈青黛的报复创造机会,牵扯出闵雨婷校园霸凌,福利姬甚至售卖母亲和自己隐私照,欺骗叶思怡导致她被侵犯的案件。” 杨知意叹了口气:“本来校园霸凌未成年犯罪这几年就吵得沸沸扬扬,一旦公布,这个舆论威力怕是能把房顶都给掀了。” “我们还好说,本来就皮糙肉厚抗压的,可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妈妈,卢家父母都还活着,一旦公布,她们往后的日子还要过,让她们怎么面对这些事情,都是要拿捏的尺度,不是一两句公开就公开能解决的。” 后续线索一一被核实,苏彦昌被连查,扒了个底朝天,人证物证,各个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没有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点,就算他继续嘴硬,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打算?”梁上晏皱着眉头问道。 “听局长的口风,上头是想要和叶思怡和闵雨婷的妈妈沟通一下。”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满是无奈。 活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他们不得不为她们多考虑一些。 一番折腾后,该公布的事项公布,该交代的交代,警方便将所有证据移交,案件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侦查小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续的情况,就归法院和检察院去辩驳。 第85章 第85章 “哥们, 求求你了。”杨知意周五下班前,拉着梁上晏的胳膊不放。 “我请客行吗,你就去一下吧, 我紧张,我真紧张。”杨知意那死乞白赖的样子,都要给梁上晏气笑了。 蔺衡在旁边听半天了,都快笑死了:“我说老杨,你去相个亲,吃个晚饭都怂成这样, 万一要结婚了, 你不得让他也陪着你去?” “你懂什么, 我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相亲,看看熟人,我好放松一点。”杨知意反驳完, 又继续晃荡着梁上晏的胳膊。 “知道了。”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 “感恩哥们, 时间地点我晚上纠结好在哪个餐厅后发给你, 我们不见不散。”杨知意得到了肯定回答, 满心欢喜。 蔺衡笑得肚子都疼了:“你这话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是你俩要去相亲。” 邢嘉下课坐了公交车过来找梁上晏,刚进门就听到了相亲, 顿时心中一紧, 脸色都难看了。 “哟, 弟弟放学啦。”杨知意余光看到了门口的邢嘉,赶忙招呼着。 邢嘉强忍下心中的紧张,脸上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嗯,刚过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啊?”杨知意说着, 喊了一下梁上晏,“快来看看,弟弟是不是脸色很差。” 梁上晏闻言,微微蹙眉:“身体不舒服?” 邢嘉摇摇头,身体没有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可能是有点晕车,休息会儿就好了。” 梁上晏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不舒服要说。” “好。”邢嘉回道。 下班回家路上,邢嘉几次偷看梁上晏被抓包:“有什么话就说吧,偷偷摸摸的,也不怕把脖子给扭了。” “哥,你明天要出门吗?”邢嘉拐着弯问道。 梁上晏应了一声,眼看前方红灯了,降低车速,把手刹拉了。 “你杨哥家里安排了相亲,他紧张,让我陪他去。”梁上晏说道,“你家教老师今天来电话了,说他明天家里有点事,只能来上半天课,你中午上完课了就来餐厅找我,我先跟他过去。” 得知不是梁上晏去相亲,邢嘉心中的不舒服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好。” “可是杨哥相亲,我们去会不会打扰他。”邢嘉问道。 “不打扰,我们又不跟他们同一桌,坐远点,让他看得到我们就行。”梁上晏说道。 得知是这么个陪同相亲的方式,邢嘉顿时就笑了:“那就好。” 绿灯后,梁上晏发动车子。 行驶了一段路程,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邢嘉心情不错:“晕车状态缓解了?” “嗯,哥车技好,不晕了。”邢嘉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本事练就得炉火纯青。 虽说梁上晏知道他在“拍马屁”,却偏偏很受用,也懒得揭穿他。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原本是关了闹钟要补觉的,杨知意给他发的时间,原本是十点半见面。 两人刚见面,一开始肯定多少有些尴尬,接到人后快到饭点了去餐厅,也能有件事要做,时间不早不晚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早上八点,他就接到了杨知意的电话。 “哥们,你醒了吗。”杨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梁上晏瞄了一眼时间,果断闭上眼睛:“没有。” “怎么办,我好紧张。”杨知意那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紧张。 “你现在是不是紧张得有点早,现在才八点。”梁上晏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我在家坐不住啊,五分钟能上三趟厕所,我怕我继续在家待着,迟早尿频。”杨知意说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在那家餐厅楼下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 “那家餐厅十点才开门。”餐厅是梁上晏介绍的,很清楚他们家的营业时间,“你这个点在那做什么?” “踩踩点,顺便彩排一下。”杨知意说得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梁上晏沉默了。 “喂,哥们,你还在吗?”没等到梁上晏的回答,杨知意又追问一句。 “你这个态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梁上晏叹了口气。 这周时间,杨知意都和那个要相亲的姑娘在手机上有聊天。 瞧他那个态度,梁上晏是能够感觉到杨知意是喜欢那个女孩儿的。 越是紧张越是在意,就越想把事情做好,才会折腾出那么多看起来无厘头的事情。 梁上晏挣扎了一会儿,起不来:“半个小时,过半个小时我再去找你,我回笼一下。” “哦,好,你快睡,我等你。”杨知意突然安心了许多。 梁上晏挂了电话,设置了个半个小时后的闹钟,才继续安心睡觉。 等他起床时,邢嘉已经开始补习了。 家教老师家里有事,补习时间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 梁上晏到餐厅门口时,就见杨知意不知道从哪个商店拿了广告单,坐在人家商场楼下的花坛边边上,手里捧着杯豆浆。 “给。”杨知意把豆浆递给他,“我一直捂着,还热乎的。” 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却还是接过了豆浆。 却没想到,杨知意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吃吗。” 梁上晏:“……” 说他紧张,他还能嗑瓜子。 说他不紧张,他都在嗑瓜子了。 所幸这样尴尬的场面没持续多久,餐厅的经理人梁上晏认识,一开始营业,两人就先进餐厅去等着了。 梁上晏照例选了平时喜欢坐的位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杨知意很快就放松下来。 此时,经理人过来询问梁上晏今天的想要点的菜品,他们好提前准备。 梁上晏询问了今天的特色食材后,点了几样,剩下就让主厨去安排。 杨知意立即问道:“我是不是也得提前点一下?” 梁上晏思索后,回道:“你自己先点两道,等女方来了让她点,点完你再看着补充吧。” 其实梁上晏也没有约会经验,完全是和叶女士一起出门吃饭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杨知意这时全然把梁上晏的话奉为圭臬,言听计从:“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 梁上晏推荐了几道价格相对适中,且菜色不错的。 太贵的菜容易让女方有心理压力,觉得杨知意一个公职人员,花钱大手大脚,不太顾家,不太好,总体又不能表现得太小气。 合计下来,先点两道需要费时做的菜,就比较合适一些。 杨知意听着连连点头,就差拿他那个破本子出来记了:“要是哥们儿今天成了,结婚你得坐主桌。”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这么搞笑。 邢嘉送走家教老师后,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梁上晏早就出门了。 他赶忙收拾了东西,朝着餐厅赶去。 顶层的旋转餐厅,俯瞰下去,能够将江畔云州美景尽收眼底。 梁上晏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着杨知意那红透的脸,觉得比外面的美景有意思多了。 邢嘉赶到时,就发现,梁上晏所在的桌位上,摆放着鲜艳的红玫瑰。 而其他桌上都没有,显然是他另外加的。 “菜我点了几样,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加。”梁上晏说道。 邢嘉拿起桌上的菜单,发现梁上晏在看某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杨知意和相亲对象那桌已经上菜了。 “杨哥的脸好红啊。”隔着大老远,邢嘉都发现了他的脸色异常。 “嗯,不仅脸红,腿还在抖。”梁上晏顿时笑出声来,面上全是对哥们窘态的嘲笑。 得亏餐厅的桌子挑高比较高,又是重木的桌子,否则就他这哆哆嗦嗦的腿,非得给桌子开个震动模式不可。 邢嘉闻言,也朝着他脚的方向看去,一时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果不其然,那两条腿抖得跟塞了电池似的,老欢快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这桌也开始上菜了。 今天的松叶蟹不错,梁上晏点了一只。 邢嘉见状,压根不用他开口,主动戴上了手套给他拆蟹肉,拆好了放在小碗里给梁上晏递过去。 一顿饭后,趁着姑娘去洗手间补妆的功夫,杨知意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弟弟来啦。”他语速飞快的和邢嘉打了个招呼,随后说道,“我约了雅君一会儿去看电影,你们也一起去吧,你们的票我包了哈,来哈。” “弟弟,读书辛苦了,得放松放松,哥请你看电影。”杨知意飞快说完,就赶忙跑了????????????????????????。 留下梁上晏和邢嘉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邢嘉缓过神来,突然笑了。 他该谢谢杨知意,因陪同他相亲,让他也和梁上晏约会了一场。 “哥,你去吗?”邢嘉转向梁上晏问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你想去吗,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一会儿回家。” 邢嘉点头:“想。” 于是四人相亲组,前后脚去了电影院。 其实梁上晏不太能理解,电影院黑成那样,除非身边坐着的人,前后排但凡不是刻意去看,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们还是去电影院买了票。 梁上晏看到杨知意偷摸给他发来的电影名字,顿时就无语了。 邢嘉站在买票机前,等着消息:“杨哥说去看什么电影了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带姑娘来看电影,他看大悲剧,也真是会选,也不怕意头不好。 邢嘉凑过去看了一眼电影名字,立即就转身选票去了。 “你要是不想看这个,再选一个你喜欢的,半场我们出来。”梁上晏说道。 “这个也挺好的,听说评分还不错。”邢嘉不太在意看电影的内容,比较在意的是和谁一起看电影。 梁上晏见他实在是不挑,倒也没多说什么。 转身去吧台给他买了份儿童套餐,外加两杯饮料。 邢嘉刚去完票,梁上晏就拿着东西回来了,还往他口袋里揣了个东西。 他不明所以的摸了一把,才发现梁上晏给他口袋里塞的是一包面巾纸。 “哥,买这个做什么?”邢嘉问道。 “不是大悲剧吗,想哭别忍着。”梁上晏故意道。 邢嘉嘴角微微抽了抽,想笑却在想装一下无辜,顿时给梁上晏看笑了。 此时在他们不远处沙发椅上坐着等检票的杨知意,看到梁上晏手里的东西,立即也去吧台给相亲对象买了电影套餐。 罗雅君见他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看不出杨知意紧张,虽然小错不断,但也正是因为在意,才会紧张。 杨知意拿着刚买的套餐回来时,正好工作人员开始喊检票。 他的票刚刚放进口袋里了,手上又拿着餐,这下可没有第三只手去拿票。 正当他着急时,罗雅君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那张露出了一个小角的电影票。 “走吧。”罗雅君温柔笑道。 杨意意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哦,好。” 梁上晏和邢嘉站在他们后边几个位置,正好看到这一幕,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包个大红包了。 邢嘉选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影厅比较小,后排看电影不至于一直要仰着头。 “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别叫我。”梁上晏早上就没睡够,现在又是中午午休时间,他对自己很有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电影开场不久,梁上晏原以为会很催眠,没想到直接给气笑了。 也不知道编辑怎么想出这么逆天的剧情,把矫情当做苦大仇深。 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免得给自己气的血压都高了。 就当这个电影票钱,是进来吹空调的。 邢嘉回头,就见梁上晏已经眼睛闭上睡觉了。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身体往梁上晏那个方向靠些。 几次不经意的挪动,终于是让梁上晏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因为倾斜,两人的手也靠得很近,稍微移动,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臂。 邢嘉的脸上映照着电影投射过来的光,目光却是落在梁上晏的手上。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呼吸吵到梁上晏。 几番挣扎后,那种想要牵手的想法,越发强烈。 手指不受控制朝梁上晏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心跳也越发急促。 第86章 第86章 指尖碰触上的一瞬间, 邢嘉觉得身上有一阵令人浑身发颤的电流,在身上流过。 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立即看向梁上晏, 见他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指渐渐移动位置,悄悄“钻入”他指缝时,邢嘉觉得自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两人十指紧扣的瞬间,邢嘉后背都紧张到汗湿了。 这么一瞬间, 他突然理解了杨知意的紧张。 牵住梁上晏手时, 邢嘉觉得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只手, 更像是牵住了自己的软肋。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酸酸涩涩的感觉。 此时电影上播放了什么内容,邢嘉已经无暇在意, 他的注意力都在梁上晏身上。 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 满是炽热, 恨不得把他就此融化, 塞进自己的心底深处。 也许这样, 他们就再也不会分离。 电影结束,大灯亮起的瞬间, 邢嘉迅速闭上了眼睛, 装作一副也是被电影无聊到睡着的样子。 梁上晏感觉到身边有人影晃动, 瞬间睁开眼睛,就看到邢嘉还睡着。 “醒醒,起床了。”梁上晏发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也不知牵了多久,手都没感觉了, 手心里也都是汗。 邢嘉睁开眼时,似乎还有些懵,呆愣愣的看了梁上晏好一会儿:“电影结束了?” 梁上晏顿时就乐了:“你小子睡得比我还熟呢?” 说着,他举起两人还牵着的手,展示到面前:“怎么回事?” 邢嘉反应比平时慢一些:“看到有吓人的环节,哥又睡了,我害怕。”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可怜。 对于这个解释,梁上晏能接受:“手心都牵出汗了,进来前买的面巾纸拿出来。” 邢嘉闻言,赶忙掏兜。 原本想着是个大悲剧,买来擦眼泪的面巾纸,结果他俩都给无聊到睡着了,这种噱头强的骗钱大烂片,就是做一锤子买卖的。 眼泪没擦一滴,手心汗倒是擦了不少。 擦完手暂时没有垃圾桶丢垃圾,邢嘉很是自觉的打开了自己的口袋兜:“哥,这。” 梁上晏微微挑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倒也没跟他客气,转手就把面巾纸给他丢进了兜里。 两人出电影院时,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杨知意的那个聊天框,全是猴子尖叫图,不知道还以为他返祖了。 不过瞧着他这幅样子,梁上晏就知道他今天这事估计是成了。 后续他们的约会,梁上晏也懒得再跟:“走了,回去了。” 邢嘉点点头:“好。” 两人出商场时,天看起来有些阴,估摸着傍晚会下雨。 虽说已经是春天过半,气温到底不算是特别的高。 “哥哥,买花吗?”一个小女孩突然手里提着一大袋串好的白玉兰花手串。 小女孩见梁上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花上,极力向他推荐:“很香的,花都是我们家门前的树上摘的,很干净,手串也是我妈妈串的。” 梁上晏见她年纪小,多问了一句:“自己出来卖花吗,妈妈呢?” 小女孩儿回头指了一下,身体有残疾,此刻坐在商场小板凳前,勾毛线花的妈妈。 “我妈妈在那边,她勾的花也很漂亮,我妈妈什么花都会勾。” 梁上晏唇角微微扬起:“你的玉兰花怎么卖?” “两块钱一串。”小女孩说道。 “行,给哥哥拿两串。”梁上晏立即扫码付了钱。 小女孩从袋子里,选了两串开得最漂亮的花出来:“哥哥,这两个最好看,给你。” 梁上晏接过后,回头说道:“手伸出来。” 邢嘉顿时愣了一下,却还是乖乖伸手。 随后两串白玉兰手串就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只手一串。 邢嘉皮肤白,白玉兰在他手上,更显娇艳。 “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勾的毛线花。”梁上晏说道。 小姑娘眼睛瞬间就亮了,满心欢喜的带着他们去看花。 得知他们是来看花的,小姑娘的妈妈也很高兴:“我们这什么花都有,如果没有喜欢的,也可以现勾。” 梁上晏目光在小毯子上掠过,看起来都挺漂亮的,小女孩妈妈的手是真巧。 他随手拿了一束最贵的红玫瑰,随即又问邢嘉:“喜欢哪个?” 邢嘉对上他的视线,知道梁上晏是想帮帮他们,所以拿了一束向日葵。 不为别的,向日葵大,价格也高,仅次于梁上晏手上的那束红玫瑰捧花。 买下它,能让她们今天多赚一点。 两人付完钱离开,梁上晏转头就把玫瑰捧花塞到了邢嘉的怀里:“这么大一捧,回家了看看往哪放。” 邢嘉微微扬眉:“不是给我的吗?”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你真喜欢?” 邢嘉点头:“喜欢。” “行,那你放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梁上晏说道。 在外逗留了这么久,梁上晏回家就先洗澡,换上了家居服。 邢嘉把玫瑰放回了自己的房间,向日葵则是留在了客厅的一个展示柜上。 和梁上晏的收藏品摆放在一起,明艳的色调很有视觉冲击,却难得的和谐。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摆放的向日葵。 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算是默认了它的摆放位置:“你洗手间养的那碗石头,是不是有一个长毛了,怎么都绿了?” 邢嘉正在岛台切水果,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没长毛,那是我这周新捡的,本身就是绿的。” 得知是石头本身的颜色,梁上晏觉得有些意思,又去洗手间看了一眼。 邢嘉捡的这碗石头长得都还挺好看的,总体形状都是圆圆的,个头不大,颜色倒是很多。 梁上晏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养石头这爱好,他们家这孩子还真不是第一个。 他越看越觉得这兴趣爱好不错,开始上购物软件,搜起了石头。 邢嘉切好了水果进洗手间,就发现梁上晏在那晚上手机了。 “怎么在这玩,湿气重。”邢嘉问道。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买一套回来,让他们偶尔干湿分离。”梁上晏原本是搜石头的,后来却在关联物品里看到了石头小窝,和石头的小衣服。 把石头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越看越有病,越有病越好玩。 邢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但是你要给它们买小裙子,还是裤子。” 梁上晏还真认真思索一下:“裙子,再买个假发和眼睛。” 说着,梁上晏还真就下单了。 邢嘉憋笑憋得多少有些难受,过年期间梁上晏没少数落爷爷奶奶学会网购了就乱买东西,可现在他自己也是这样。 属实是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了。【1】 “出外边来挑,浴室太湿了。”邢嘉见他目光还在手机上,大着胆子去搂他的腰,推着他往外走。 梁上晏的注意力被各种各样的裙子吸引,属实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都没注意到邢嘉的小动作。 他把人带到沙发边上,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邢嘉故意凑近,头都要靠在梁上晏肩上了。 “这个是不是有点花俏。”邢嘉时不时提出意见,“石头比较小,可能穿不上。” 梁上晏觉得有道理,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弃。 …… 梁上晏下单的石头小裙子到货时,邢嘉还在学校。 他把快递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玄关处的快递箱里,每天上下班来来回回好几趟,愣是没想过要拆快递这回事。 那个快递盒子,还是等邢嘉周五放学回家,才开始拆的。 一件件小洋裙拿出来,邢嘉一度有些恍惚自己养的到底是石头还是洋娃娃。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就被梁上晏手边的另一个盒子吸引。 他属实是没想到,梁上晏还买了一个给石头的diy小屋,看那图纸,还是个别墅。 邢嘉刚月考结束,休息一晚上,两人便一道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拼小屋子。 零部件实在是有些多,散的到处都是。 两人正用粘胶各自和自己手里的小零件做斗争时,邢嘉说道:“哥,期中考过后,学校说要开家长会。” “哎呦,我靠。”梁上晏粘胶时,手一抖,给自己似食指和中指粘一块了。 “什么时候?”梁上晏问道。 “下周五傍晚。”邢嘉说。 学校召开家长会,总要顾及还在上班的家长时间,所以开会的时间一般都选择在下午下班后。 “行,那下周五你就别来警局了,我下班后直接过去,晚上开完会再一起回来。”梁上晏说道。 “这周表现好一点啊,要是我被老师留堂,你看我不收拾你。”梁上晏开玩笑的威胁道。 邢嘉知道他就是故意嘴坏,没有别的意思,很是配合的点点头:“好,我这周多给老师献献殷勤。” 这番说辞瞬间给梁上晏气笑了:“你小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邢嘉故作认真地思考:“那我小心一点。” “诶,又来,”梁上晏要给自己气笑了,“我这手又粘上了,你帮我掰一下。” 刚把沾上的两只手指掰开,转头又换了两只手指被粘上了。 他原本想要自己拯救一下被粘住的两只手指,却不曾想,手里的胶壶倾斜,把他另一只手沾在地砖上了。 这下可好,两只手都粘住了。 得亏这店家送了一罐去胶水,用棉签沾一沾就能脱困。 邢嘉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把梁上晏给救出来。 “要不这个一会儿我来吧,地砖太小了,用镊子方便一点。”邢嘉见他两只手上都是胶水,虽说粘在手上不疼,但到底不太舒服,他实在是舍不得梁上晏这么狼狈。 “不行。”梁上晏也是个脾气倔的,越是弄不好越要弄,非得把地砖给驯服了不可。 两人折腾到了十一点,梁上晏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重影了,这才收手各自回屋洗澡睡觉。 邢嘉回到房间,就发现自己床头多了一本相册。 翻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就是两张全家福。 一张是被陈光抢走的那张,另一张,则是前不久爷爷过寿宴时的那一张。 梁上晏找人帮忙,把照片上的污渍去除后,虽然可以用扫描技术,把照片扫描一份后,再洗一张新的出来。 但思索后,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这张照片是从邢嘉的家里带出来的,对他而言一定具有不同的意义,就算洗过了新的,所承载的感情和原来那一张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看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卷曲,就知道他平时看过多少次的照片。 梁上晏把照片扫描,弄了一份电子版,和新全家福放在了同一个u盘里,都给了邢嘉一份。 最后到底要不要把照片洗出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邢嘉看到照片时,喉咙有些发涩,眼圈也热热的。 曾经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这一张照片,证明着他的来处。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新的家,有爸妈,也有爷爷奶奶的家。 邢嘉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压下心中那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全家福照片上,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故意情绪,掐着他脸的梁上晏身上。 邢嘉没想到他们打闹的过程,都被摄影师拍了下来,并且还把照片保留了。 前排的长辈表现的温和有利,落落大方,只有他们俩。 一个使坏,另一个则是满脸的诧异,顿时让照片好像生动了。 而更让邢嘉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提出想和梁上晏拍单人照,他故意让自己求他时,他拉着他袖子撒娇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 一张张照片往下看,邢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破土。 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迅速发芽,成长。 他从中取出了一张他和梁上晏的合照,将他趁着梁上晏睡着时,偷拍的两人合照取出来,替换成了这张。 比起偷偷摸摸的情愫,正大光明的合照,让他更是渴望。 照片替换后,邢嘉看着相框中梁上晏的脸,眼神里满是眷恋。 明明只是一张照片,他却仿佛能够感觉到,梁上晏在透过照片看着他。 而此时,梁上晏洗漱完,困得直打哈欠。 今晚实在是被那些小零件折腾的不轻,眼睛都花了,实在是没有心思在看看书????????????????????????,上床后直接关灯睡觉。 ----------------------- 作者有话说:【1】:出自陆游《老学庵笔记》 第87章 第87章 周五下午, 因为晚上要开家长会的缘故,提前要整理一下教室,所以最后一节的班会课, 变成了大扫除,清理桌面。 邢嘉爱干净,他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相比起旁边愁的头发都要揪掉的同学,他几乎没有什么工作量。 只需要按照老师的要求,把自己近期的试卷整理好, 以及成绩单条贴在桌上, 就算大功告成了。 邢嘉放好了试卷, 抬起头,就看到旁边的同学,正在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在笔记本纸上写着什么。 而前排的女同学, 也在座位上留了小纸条。 那个女同学留好字条后, 回头就看到邢嘉,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是交代了要写信吗, 为什么你们都在写?”邢嘉还以为自己听漏了。 女同学短暂犹豫后,把自己的纸条拿给邢嘉看:“是我自己写的, 老师没要求。” 【家长会别玩游戏, 别看剧, 给我点面子,多少听一听,你要是真无聊,我桌子里有卷子,你做两张。】 看到这, 邢嘉顿时就笑了。 “我爸每次来开家长会,不是在下面玩消消乐就是看剧,好老忘关声音,每次家长会开完,我都要被老师说,让我回家提醒我爸,开小差可以,把手机声音关了。” 女同学显然是没少被爹坑,所以未雨绸缪,先给老爹留下了字条。 “你是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女同学是听说了邢嘉有人来给他开家长会,又见他一点都不紧张,这才试探性问道。 “我哥。”邢嘉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感觉很是不一样。 他已经好几年,家长会都是没人来参加了。 “啊,真好。”女同学眼里满是羡慕,“哥哥好说话,不至于挨揍。” 邢嘉眸中染上笑意:“他说老师要是批评他,他回家就揍我。” “嘶,祝你好运。”女同学显然没想到,哥哥来开家长会也这么凶残。 邢嘉收拾好了桌子,也打扫好了卫生,见已经有家长已经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间。 梁上晏已经下班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他也和别的同学一起,去校门口接人。 在路过旁桌的桌位时,邢嘉看到了他桌面上给自家家长留的那封信。 【成绩你已经知道了,希望今天的家长会不会影响我们十来年的父子感情,我的笔盒里给你留了小饼干,要是饿了生气了,就吃两口,吃的时候记得弯腰,不要被老师发现,我先给你磕一个,orz。】 邢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同学们都很可爱。 下班高峰期,梁上晏虽说是从市中心往外走,还是堵得不行。 学校附近的停车场,此时车位寥寥无几。 梁上晏停好车后,是走路过来的。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还下来接一趟。”梁上晏不是第一次来邢嘉的学校,可这次的感觉明显不太一样。 “我想来接你。”邢嘉说道。 梁上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别的同学都有人接,他一定也会想。 “别以为你现在献殷勤,就能拿个免死金牌。”梁上晏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挑起别的话题,免得邢嘉想亲爸妈难过。 “要是我挨批了,出来我就骂你。”梁上晏半点不客气的威胁道。 “哦,好。”邢嘉虽然被“警告”着,可心里是开心的。 把人送到教室后,邢嘉陪着梁上晏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 原本邢嘉在学校,就因为颜值出众,关注的人不少,又领来一个好看的哥哥,两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就连其他班的同学听说有帅哥后,都特地跑过来看上两眼。 邢嘉他们班的后门,都被小姑娘围得严严实实。 “哥,这些试卷都要签名。”邢嘉说道。 梁上晏翻看着这叠试卷,相比起上学期,邢嘉的成绩已经进步了非常多,起码各科都已经及格了。 他的数学和物理格外的拔尖,已经不仅仅是及格了,完全就是高分的水平。 “考得还不错。”梁上晏一摆手,全然没有自己翻找东西的打算,“笔。” 邢嘉从他面前的笔筒里,拿了根笔出来,放到他手上。 有的时候,邢嘉觉得梁上晏这个人很是傲娇,明明东西就在自己面前,也不动手拿一下。 可他就是很喜欢梁上晏这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性子,他喜欢照顾梁上晏,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同的样子。 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在梁上晏眼里,是近亲的,也是特殊的存在。 梁上晏拿到笔后,洋洋洒洒在试卷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好看,气势也足,签试卷签出一种在前几千万项目合同的气势感。 “行了,你上一轮贷款的试卷分还上了。”梁上晏签得很满意,“下次打算贷多少?” 邢嘉顿时就笑了,他觉得梁上晏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再五分?” “这么保守?”梁上晏语调微扬,“行,五分,保守也有保守的好处。” 两人说话间,班主任已经来了,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梁上晏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家长忍不住的直哼哼。 视线转移,前排的家长手里好像也有信。 刚刚那臭小子没跟他提这回事,他没有? 在看到桌子抽屉,梁上晏发现了区分好位置的零食堆,以及零食下的一封信。 梁上晏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在看看到有小纸条后,眉眼瞬间放松了许多。 【我在操场等你来接我。】 梁上晏瞬间给他气笑了,手速很快的给他发了条微信:“拿我给你买的零食孝敬我,你可真行。” 邢嘉看到消息,也笑了。 这封信是他一时兴起写的,也根本不知道该给梁上晏写些什么东西。 但他就是想写,想和别的同学一样。 事实证明,邢嘉这段时间学习一直都很努力,在学校表现得也很不错,根本轮不着老师批评他。 只是有些为难的是,在老师提到进步之星的时候,点到了邢嘉的名字。 旁边桌的同学家长,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他,压低声音询问着梁上晏,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就能突然好好学习。 这个问题直接给梁上晏问语塞,如果他说全靠孩子自觉,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以为是凡尔赛,然后不搭理他。 思来想去,梁上晏编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 梁上晏开完家长会后,没有立即离开教室,而是“烟火气”了一把,去和老师聊了聊邢嘉最近在校的情况。 得知他在校表现得很不错,梁上晏别提多满意。 离开教室后,梁上晏按照“约定”,来操场上接邢嘉。 此时,夜晚的校园安静非常。 家长会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提早回家了,很少会留在学校等家长的。 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一晃眼的功夫,梁上晏看到操场边上的草坪地,有两个学生坐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的样子。 十七八岁,青春年少,正是对爱情向往的时候。 梁上晏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看了一眼后,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打篮球场上的邢嘉所吸引。 就发现邢嘉不知打哪来的一个篮球,自己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篮球。 邢嘉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的瞬间,看到梁上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开口问道:“哥,打球吗?” 梁上晏穿的正好是运动鞋,想着现在也刚刚八点:“行,玩会儿。” 邢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将篮球递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接过篮球,轻轻拍了拍,开始运球。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梁上晏打球,梁上晏平时工作忙,就算是健身,也都是队里的训练。 当梁上晏开始打球时,邢嘉才发现,除了一开始手生时候的动作不顺,等热身过后,如鱼得水。 邢嘉没想到他打篮球的技术还挺不错的,整场球下来,几个三分球投得相当漂亮。 在一个三步上篮后,梁上晏腰间的衣服,因为他跳起的动作,上移了许多,露出一截腰腹。 操场上的灯光昏暗,但那露出的一截腰腹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邢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深不见底一般。 梁上晏回头的一瞬间,两人目光对视,邢嘉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明媚和张扬。 “怎么样?”梁上晏故意问道。 邢嘉看着他的笑容,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嗓音也低了些:“好厉害。” 他喜欢看梁上晏的笑脸,张扬的,故意使坏的,温柔的,不管那一面他都喜欢,让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行了,回家。”梁上晏下了班就过来,晚饭都没吃,全靠邢嘉课桌抽屉里藏着的小点心勉强果腹撑到了现在,也确实是饿了。 再加上打球出了一身汗,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上车后,梁上晏把手机丢给邢嘉:“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选了店让他们送过来。” 衣服都是湿的,梁上晏此刻只想回家洗澡,全然没有想要外面吃饱了再回家的想法。 邢嘉原本想说点外卖自己手机也行,可在看到梁上晏亮着的手机屏幕展示的是什么页面,顿时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梁上晏常叫送餐的店,都是私厨小馆,根本就不上外卖平台。 邢嘉问过梁上晏的意见后,选定了一家餐馆,点了几样菜后,多少有些依依不舍。 于是装作贴心帮梁上晏拿手机的架势,回家途中全程握着他的手机。 等上了电梯,梁上晏见他还拿着手机,全然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顿时就乐了:“怎么着,打算把我手机私吞了?” 邢嘉不动声色:“哦,忘了。” 说完,才不情不愿的把梁上晏的手机还回去。 接过手机的一瞬间,梁上晏就感觉到手机表面都给摸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散热不行,要爆炸了。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时,联系了给他定制手机的厂家,给他再来一部一样的。 虽说手机像素市面上部分手机型号已经很高了,但有些职业需求,梁上晏的手机还是联系了厂家做了定制款,性能什么全都是顶配的。 随之而来的,价格也是顶配的,市面上根本买不着。 在对接人员询问颜色时,梁上晏愣了一下。 他感觉邢嘉挺喜欢粉色的,衣服穿粉色也好看,有种介于青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稚嫩与成熟的气息。 可手机要个粉色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思来想去,见他刚刚这么喜欢他这款,所幸就要了个和自己现在这部手机一模一样的。 手机定制需要一段时间,预估个大概到货时间后,梁上晏发现还能赶在邢嘉生日前送来。 他是已经准备了生日礼物,再加个手机,凑个数也不错。 梁上晏定制完手机,顺道看了眼未读消息,就发现杨知意给他来了消息,和他八卦人生中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参加家长会是什么感觉。 他对开家长会没有什么实干,就是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多少有些恍惚。 毕业了这么多年,真感觉年纪上来了。 两人闲聊几句,梁上晏没擦干的头发滴下来的水,都已经把肩头的衣服打湿了。 送餐人员到达后,是邢嘉去开的门。 梁上晏听到了开门声,才放下手机准备出去吃饭。 邢嘉刚把餐放好,看到梁上晏肩上的衣服都湿了,顿时皱起眉头。 “哥,先过来把头发和衣服吹干。”说着,他转身去那吹风机过来。 梁上晏微微挑眉,这小子命令起他来,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可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到客厅沙发位置上坐下。 梁上晏头发短,很快就吹干了。 吹衣服时,热风呼呼作响,长时间停留烫的很,邢嘉怕他烫着,还特意用自己的手给他垫了一下。 暖风吹在身上,吹得人暖洋洋的。 梁上晏身体放松下来,有些犯懒了。 往后靠一些时,正好摸到了沙发上的电视遥遥控器。 他顺势把电视开了,放点声响出来,屋子里也能热闹些。 梁上晏平时很少看电视,香姨来给他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开一会儿。 此时,电视的主页正好展示了香姨看的电视剧。 梁上晏没看过,顺手就点开,发现是部还挺有意思的情景喜剧。 “哥,好了,吃饭吧。”邢嘉收着吹风机说道。 “弄这边吃,看看电视。”梁上晏懒得挪窝了。 邢嘉微微挑眉,但见他兴致还不错,立即转身就去把还没开盒的餐拿过来。 第88章 第88章 不一会儿, 邢嘉就把餐点放在了茶几上,尽管是外送的餐品,店家用来盛装食物的, 都是在店里用的陶瓷碗碟,就连汤品都是连带着砂锅一起送来的。 他拿起筷子,递给梁上晏:“哥,他们这个锅和碗都要收回去吗?” 邢嘉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岛台下方的碗筷柜里,有相同样式的。 梁上晏不常进厨房, 现在邢嘉对厨房的了解程度, 要比梁上晏这个在房子里住了很多年的人都要了解。 “不收, 当赠品赠送了。”梁上晏说道。 怪不得,陶瓷碗的样式很精巧,怪不得梁上晏愿意把这些餐具都留下来。 “这电视剧你看过吗?”梁上晏觉得挺有意思的, 问道。 邢嘉摇摇头:“没有。” 梁上晏想想也是, 邢嘉是竞赛生, 除了要应付功课外, 寒暑假训练营不少, 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就算是休息, 也很少会看电视, 没看过也很正常。 两人吃完饭, 梁上晏一如既往是“甩手掌柜”,邢嘉收着碗,梁上晏来了一句:“丢洗碗机去,不许手洗。” 邢嘉收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眸中染上浅浅笑意:“好。” 在邢嘉去放碗筷时, 梁上晏翻出了他们没拼完的微缩,一边听着电视的动静,一边继续和那几千块的小砖头较劲。 陆陆续续拼了不少的时间,转眼一看“成品”,地砖铺设了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有。 邢嘉将餐馆一道送来的果切再过了一遍水后,才拿了过来。 “竞赛的训练营时间定了,在七月份。”邢嘉说道,“要去京海培训。” “在哪个训练营,告诉你们了吗?”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国子监。”邢嘉说道,“一期二十天,培训费用基础价是8000,如果找一对一要按小时另算,金牌导师有每小时五到一万五的收费档。” 梁上晏倒是听说过这个训练营,非常的出名,从他们这个训练营出来,拿大奖的学生非常多,相应的,费用也不便宜。 竞赛和芭蕾一样,都是烧钱的项目,不仅仅是时间和精力的沉默成本,除去培训,比赛的培训,交通住宿才是重中之重。 梁上晏自己是没去过竞赛培训,他读书时,没想过要搞科研,重心也就不在竞赛的路子上。 对情况未知,多少会有点不放心,想着晚点让人去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也是把孩子送过去,又是外地市,要在那边居住二十几天,得为他的人身安全负责。 “下周找老师了解一下一对一单教的老师请了谁过来,最好把名单要一份过来,如果是不错的老师,感兴趣就去听,费用这边你不用管,尽管去。”梁上晏对于邢嘉学习这件事,一向很大方。 只要他学好,是干正经事,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另外,我也会让人提前从别的渠道了解一下,到时候去训练营,是老师会集中带队过去,还是你们自行过去?”梁上晏问道。 “自行前往。”邢嘉说道。 “确定好了时间告诉我,我提前请假,送你过去。”梁上晏说道。 邢嘉心里满是感动:“好。” …… 校园投毒案送交法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各项证据复核的进度都差不多了,又是大舆论案件,进程推动的很快。 不日就要准备开庭,众人可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是要临门一脚了。 校园投毒案真相通过蓝底白字公布后,舆论一片哗然。 关于未成年心理健康教育的话题,再度冲上热搜。 上面也在制定“净网”行动,严肃打击“福利姬”,“偷拍偷窥”,传播“儿童软色情”图片视频等相关活动的计划。 闵天锡夫妻二人在彻底冷静下来后,来了几趟警局。 叶思怡受到的伤害,是由闵雨婷造成的,闵雨婷已经死亡,没有办法再承担责任,他们夫妻人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便想来警方这边问问,有什么方式能够补偿叶思怡。 如果可以,他们想亲自上门道歉。 他们是知道叶思怡的家在哪里,但他们担心贸然出现,她们不愿意相见,反倒给孩子再一次的精神刺激。 所以他们想让警方帮忙问问,是否能够上门。 蔺衡特地联系了近期给叶思怡做心理梳理的心理医生,他们给出的建议是,不建议闵天锡他们再出现在叶思怡面前。 得到这个答复后,蔺衡也如实反馈了情况,闵天锡表示理解。 他主动提出,负担叶思怡到十八岁的学费和生活费做出补偿。 郝素梅得知后,还是拒绝了。 他们家明摆着不愿意再和闵天锡他们家有任何的接触,他们家是条件不好,却有自己的骨气。 两头传话,蔺衡传得很难受,不是做传声筒难受,而是得知他们的无奈,很难受。 “叶思怡现在的状态在慢慢变好,见到异性虽然还会害怕,却已经不会大声尖叫,是个不错的开始。”梁上晏只能这么安慰他。 蔺衡咬着苹果,叹了口气:“对了,郝素梅让我替她跟你和唐倩说声谢谢。” 梁上晏挑了挑眉,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用不着谢我,不过这声谢,倒是应该给唐倩。” “什么意思,你不是包了叶思怡学芭蕾舞的培训费吗?”蔺衡问道。 “我想给来着,唐倩不收。”梁上晏回道,“她说叶思怡是有天赋的,她愿意教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其实叶思怡是不是真的很有天赋,他们都不太清楚。 但唐倩心疼叶思怡是真的,因为心疼,所以她很愿意在叶思怡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 芭蕾舞是一项很烧钱的爱好,可能够让叶思怡在这个时候开心,有活下去的动力,钱是最微不足道的。 蔺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就笑了:“所以有钱人这么多,我就不讨厌你有钱。” “相反,我还希望你家继续赚大钱。”蔺衡发自内心的说道。 梁上晏遇到于心不忍的受害人,总是会暗中偷偷接济。 需要帮助的可怜人实在是太多了,梁上晏虽然给他们提供的金钱帮助不是特别多,但都是他们在那个时期最需要的。 梁上晏也跟着笑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投毒案实在是过于复杂,牵扯的人和案子太多,要判起来就算是马上开庭了,也难一审结束,这件事要结束,最快估计都得到暑假才能判下来。 “我听说苏彦昌还在闹?”梁上晏问道。 “可不嘛。”蔺衡提到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证据确凿,依旧死不认账。” “邵千荫肚子里的孩子还做了羊水穿刺,证实了就是他的孩子,还能嘴硬说嫁祸,非说是邵千荫蓄意勾引他,破坏他的家庭,想一出是一出,说出的话经常颠三倒四,互相矛盾,估计是狗急跳墙,只要能自救,什么都干了。”蔺衡眼中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梁上晏眉头微蹙,上次去拿报告,他就听说邵千荫的状态很不对劲,有自残倾向,一直在做心理治疗,也不知她的状态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躁动。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就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一起吃饭,请你?”蔺衡说道。 梁上晏收拾东西:“今天还真不行,家里小孩过生日,得带他回老宅,家里给他做了长寿面,不回去不行。” “今天生日啊,那是得回去。”蔺衡站直了身子,“那这顿饭留着下周吧,十八岁了吧,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你收养他,再过几个月,就要一年了。” 梁上晏挑了挑眉,谁说不是。 “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梁上晏说完,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把车子开到公交车站,邢嘉正好下车,无缝衔接上了梁上晏的车。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仿佛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夏天到了,夜晚到来的时间也明显推迟了许多。 哪怕现在已经六点了,天还是亮得很,甚至太阳都没落山。 回家路上,邢嘉几次看向梁上晏。 见他都没什么反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闲聊,一副全然不记得自己生日的样子,不禁让他有些许的失落。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转念,这种失落情绪就不见了。 只要和梁上晏在一起他就够开心了,他是不是真的记得,也不是那么重要。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家里的客厅特意布置过,彩色缠了丝带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上,地面上也有不少的装饰。 爷爷奶奶和梁上晏的父母都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齐声说道:“生日快乐!” 从进门开始,邢嘉就被“冲”得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梁上晏一眼,却在对上了一双像是藏有万千星辰一般的眼睛。 梁上晏唇角挂着的笑,也像是会醉人一般:“生日快乐。” 听到他带着温柔的低沉嗓音,邢嘉的眼圈是热的,他以为梁上晏不记得。 “谢谢,哥。”邢嘉很想这个时候冲上去抱他一下,可爷爷奶奶他们都还在。 他强忍下心中的悸动,目光看向家里的长辈,很真诚的来了一句:“谢谢。” 得知长寿面是奶奶亲手擀的面条,邢嘉捧着碗的时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眼神中满是珍视。 梁上晏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也不是个多会安慰人的性格,于是来了一句:“愣着干什么,一会儿坨了。” “奶奶擀的面条好吃,平时只有家里谁过生日才能有一碗,你赶紧吃第一口,分我一点。”梁上晏半开玩笑地催促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你怎么还跟弟弟抢面条。”奶奶不乐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也满是宠溺。 梁上晏却笑了:“他那么大碗,我分一口怎么了。” 他凑近邢嘉,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故意问道:“能分吗?” 邢嘉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 他根本拒绝不了梁上晏跟他提出的任何要求,也不会拒绝。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梁上晏的碗。 却被梁上晏按住:“你是寿星,第一口哪有别人先吃的道理,赶紧吃,吃完第一口我再分。” 邢嘉忍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吃了一口面条。 “好吃吗?”奶奶问道。 邢嘉用力点点头:“很好吃,谢谢奶奶。” “喜欢就好,吃了长寿面,以后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奶奶笑着说道。 邢嘉心里一暖,鼻子却有些发酸,他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他却还不忘梁上晏说要分面条,主动拿了他的碗过来。 “行了行了,一小碗就够了。”梁上晏见他要把一半给自己的时候,赶忙叫住,“我尝尝味儿就行。” 叶女士见邢嘉情绪稍稍和缓了一些,才开口说道:“小晏说要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想着你今年十八岁了,是成人礼,我们原本考虑给你办一个生日派对,把你的好朋友和同学都请过来热闹一下,但小晏说今年是你在家里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们陪着你过会更好一些,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办得也不够热闹。” “下周我们在酒店定个厅,把同学请来好不好?”叶女士说着,看了梁上晏一眼。 邢嘉忍了许久的眼里到底是因为这番话没有再忍住,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我喜欢在家里过,这样就很好了。” “失而复得”的亲情,对邢嘉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相比起和同学朋友的热闹欢呼过生日,他更喜欢今天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别哭了,眼泪都掉面条里了。”梁上晏很是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邢嘉被梁上晏“呛”这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是幸福的。 吃过晚饭后,叶女士拿出了定制好的蛋糕,样式造型都非常的漂亮。 一个翻糖小王子在蛋糕上,格外的讨人喜欢。 邢嘉看了这个蛋糕很久,好像要把这一幕印在心里一般。 第89章 第89章 邢嘉原以为今晚会在老宅这边住下, 却没想到十点时,梁上晏就叫他准备一下要走了。 邢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乖乖地起身去拿外套。 梁上晏上楼去拿一本上次忘拿的书,下楼后就发现,邢嘉已经抱着他的外套,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 像是幼儿园放学时间,等着家长来领人的小朋友。 “爸妈,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晚上开车不太好走, 路上开车慢点。”送他们出门时, 爷爷奶奶叮嘱道, 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梁上晏朝他们摆摆手。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邢嘉就发现,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家的。 他的心里微微一动, 抬起头看向梁上晏, 问道:“哥, 我们不是回家吗?” “你困了?”梁上晏问道, “困了我们就回家,不困就带你出去玩。” 闻言, 邢嘉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立即说道:“不困。” 梁上晏想也知道这小子的答案是什么,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车子沿着公路缓缓驶出城区,周边的风景越来越偏,很快就出了城区。 夜色中,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四周寂静了许多。 “害怕吗?”梁上晏故意吓唬他, 问道。 邢嘉轻笑一声:“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梁上晏故意使坏:“那可不一定,带你去卖了。” 邢嘉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还有些期待,不知道梁上晏会带他去哪。 出城后,周围道路彻底黑了下来。 这样的氛围上,极其让人容易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的车速降了下来:“往外看。” 邢嘉坐直了身子,往车窗外看,就发现面前的一片漆黑中,出现了大片的蓝光。 那些蓝光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闪烁着柔和却又神秘的光,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邢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把车停好后,梁上晏说道:“抽屉里有手电筒,拿了再下车。” 邢嘉听话地把手电筒拿出来,却发现梁上晏已经去了后备箱的位置。 下了车后,邢嘉才发现,梁上晏带他来到了海边。 他好奇地走过去,只见梁上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些东西,放在地上。 海水不断翻涌,拍打在沙滩上,礁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今晚海边出现了蓝眼泪,哪怕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海岸边上还有非常多的游客,以至于车都只能停在稍远一些的停车场。 “哥,你拿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一个水桶塞到他手里,水桶里还有儿童沙滩玩具赶海用的铲子耙子。 “赤潮容易引发引发皮肤感染或过敏反应,不过你要是想玩水,玩一会儿赶紧回来洗脚也行。”梁上晏提醒道。 都来海边了,忍着不玩水实在也有些难受。 梁上晏后备箱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桶用来一会儿冲脚的干净水。 这段时间补药一直喝,想着免疫力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低,玩玩问题不大。 梁上晏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给两人打着光。 随着不断靠近,海水渐渐没过了脚踝,冰凉的触感,顿时让他震颤得好似有电流划过。 在他们身后,是两串属于他们的脚印。 海风吹来,带着腥咸,每次拍打上岸,都会泛起蓝光,美得如梦似幻。 尽管已经是夏天了,夜晚的在海边,湿气重,又站在水里,还是有些凉。 一些爱美的姑娘,穿着漂亮的长裙,打着光,站在水里拍着美照,热热闹闹的。 说笑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海边充满了生机。 他抬头看向梁上晏的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影着梁上晏的身影。 梁上晏长得好看,他一直都知道,可今天在月光下,站在还荧蓝色的海水中的梁上晏,更是好看的让他怦然心动。 邢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眼中迸发出强烈且热切的感情。 而此时,梁上晏正打着手电筒,观察自己小腿边的夜光藻。 突然,邢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梁上晏刚想要蹲下身子捞一捧水,看仔细些,一只手强势的牵住了他的手。 还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我靠。”梁上晏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甩开。 邢嘉察觉到他的意图,牵着他手的动作越发用力,压根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不是????????????????????????,你干什么?”梁上晏有些急了。 “人太多了,怕哥走丢,我牵着你。”邢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梁上晏被他这个说辞给气笑了:“丢什么丢,这么大个人了,走丢了自己回车边等不就行了。” “不行。”邢嘉态度很是强硬。 两人这番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下一秒,邢嘉牵着他的手突然用力一拉,梁上晏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撞进了邢嘉的怀里。 邢嘉紧紧的抱着他,还用自己冰凉的脸去蹭蹭他的脸颊。 “哥,谢谢你。”邢嘉说着,海浪翻滚的声音,和他略带哽咽的声音,一起传入梁上晏的耳朵里。 那么一瞬间,梁上晏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十八岁的生日我很喜欢,蛋糕我很喜欢,那碗长寿面也很好吃。”邢嘉声音低低的,“蓝眼泪也是,特别特别喜欢。” 邢嘉说着,抱着梁上晏的手明显收紧了许多,用力到像是要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这么好的梁上晏。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邢嘉在回老宅后就一直憋着情绪,几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有话想跟他说。 如今又被蓝眼泪这么一刺激,估计是忍不住了,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他僵着身体,等他情绪稍稍缓和一些,才拍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撒娇个没完了。” 梁上晏虽然没再挣扎,但邢嘉知道,自己再不放开,得出大事。 尽管再怎么不舍得,他也不得不暂时放开。 手电筒光一晃的功夫,邢嘉立即说道:“哥,你脚边有鱼!” 此话一出,梁上晏的注意力瞬间被鱼吸引走。 瞬间低头,正看到自己小腿边上,有一条浮浮沉沉,翻肚皮的鱼。 它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死了。 梁上晏从邢嘉手里的水桶里拿出了自己的拖鞋,对着鱼就是一捞。 鱼进拖鞋,且动了。 没死? 梁上晏瞬间笑了:“哥们,没死就游两下啊,努力一点,一会儿被踩死了。” 说着,他手握住了那个小鱼苗,用力往外一丢。 邢嘉:“……”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梁上晏扔完鱼,就发现邢嘉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 邢嘉缓过神来,梁上晏扔鱼的动作但凡犹豫那么一秒,他都不会那么惊讶。 “这么丢出去,它会不会砸晕了,然后淹死?”邢嘉问道。 梁上晏惊诧他的脑回路,仔细想了想:“它是鱼,应该死不了。” 邢嘉:“……” 眼看旁边的游客都在拍照,邢嘉突然搂住梁上晏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上拉:“哥,我们也拍照。” 梁上晏也没想到他力气能这么大,又是站在水里,有海浪的推力,下意识往邢嘉身上撞去。 而这时,邢嘉却已经开好了手机相机。 梁上晏看着他手机相册里拍的丑图,都给气笑了:“你这个拍照技术,基本上告别艺术了。” 鉴于实在是拍的丑,梁上晏宁愿让他拍视频,都不许他再拍照。 好歹他也身高一米八,在邢嘉的手机相册里,刚刚那几张照片给他拍得活像一米三。 两人在海边玩到了快十二点,梁上晏觉得自己的脚再泡在水里,就得泡浮了,就先上岸了。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也跟着上岸:“哥,我们回家吧。” 梁上晏微微挑眉:“不玩了?” 邢嘉摇头:“回家吧。” “行,回家。”两人虽然都有拖鞋在,却还是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往回走。 这边海岸的海沙很细,脚踩着不会硌人。 返程途中,梁上晏目光几次看向导航的屏幕。 在时间卡在23:59时,梁上晏突然来了一句:“邢嘉。” 被叫了名字,原本放松的邢嘉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生日快乐。”梁上晏说道。 邢嘉听到这四个字,一时心情复杂:“谢谢。” 明明今天晚上邢嘉已经和他说了好几声谢谢,却能感觉到每一声,都饱含着不一样的情愫。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梁上晏随口一问。 “哥知道了会帮我实现吗?”邢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试探性的反问一句。 谁料,梁上晏却是轻笑一声:“我是你哥,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没那本事。” 邢嘉却是笑笑,没有过多的辩驳,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 可他的愿望,只有梁上晏能实现。 他想要梁上晏爱他,永远爱他,只爱他一个。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回到房间后,竟然还有惊喜。 他原本以为今晚的蓝眼泪就是梁上晏送他的生日礼物,却没想到,梁上晏早就备好了先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明明他有那么多的机会说,却愣是一个字都都不漏。 一边吐槽他拍照丑,不许他拍自己,可梁上晏送他的礼物中,却有一台相机。 一台相机,一部手机,一条领带,一个手表,一条皮带,一套西装,一台顶级配置的笔记本电脑,一瓶他生日年份的红酒。 还有他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很喜欢却很难买的摩托车乐高。 十八个礼盒,十八份不同意意义的礼物。 最后,一个最小的盒子,打开是一条金镶玉平安扣。 …… 邢嘉没想到的是,他总感觉杨知意才和相亲对象前面见面确定关系不久,如今再听到消息,竟然是他要结婚了。 梁上晏晚上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满是惊讶。 婚礼时间在下周末,邢嘉也放期末考结束放暑假了,不用担心去不了。 “这个喜糖他特地给你装了一包大份的,谢谢你陪他一起去相亲。”梁上晏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了杨知意特意交代要给他的喜糖。 喜糖盒子都是中式风,很漂亮精致的小木匣,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去设计的,图案上还嵌着新人的名字。 因为他们老家有着将就对称的习俗,女方那边有多少个伴娘,男方这边伴郎数也要相同。 杨知意的未婚妻是小学老师,师范院校女生多,她人缘又好,所以伴娘有五个。 得亏杨知意是警察,局里最不缺的就是未婚男性同胞。 梁上晏和蔺衡他们几个关系好的,无一例外都是伴郎。 得知这个消息,可给蔺衡笑得不行。 他还特意来到梁上晏的办公室,一开始只是开玩笑说杨知意拉着梁上晏陪他相亲,是不是结婚也要拉着他一起。 没想到一语成谶,梁上晏真被拉去当了伴郎,得陪着杨知意结婚。 “杨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邢嘉问道。 得知杨知意要结婚的消息,队里的兄弟们,除了梁上晏这个一早就知情的,剩下无一例外都很惊讶。 可瞧着杨知意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喜欢。 那种即将要娶心爱之人回家的状态,他们看了都替他开心。 不过开心归开心,调侃却永远不会迟到。 “真的很喜欢的人,只想在第一时间娶回家。”梁上晏回道。 听到这话,邢嘉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哥呢?” “什么?”梁上晏被他这跳跃的话题,问得摸不着头脑,怎么话题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哥遇到喜欢的人,也会想要立即娶回家吗?”邢嘉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都要悬在嗓子眼了。 他想知道梁上晏的答案,又害怕听到梁上晏的答案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如果他说是,是不是证明他有喜欢的人了,又或者是别的他更难以接受的答案。 可不问,他同样悬着心。 梁上晏微微垂眸,随即说道:“那我哪知道,等到那人出现后再说吧。” 此话一出,邢嘉的心顿时放松了些,却也有些苦涩。 放松的是梁上晏还没遇到那个想要带回家的人,苦涩的是,自己也不是那个人。 “哥喜欢什么样的?”邢嘉追问一句。 梁上晏被骤然这么一问,有些回答不上来。 杨知意也开玩笑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他当时回答好看的,其实也不算是乱回答。 人都是视觉动物,谁能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别的条件可能内秀,但脸是最直接的。 他能直接这么和杨知意说,杨知意是个成年人,经历多了,有自己的思想深度。 可回答邢嘉时,他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免得对他的感情观起一个不太好的“榜样”作用。 “有缘的。”梁上晏给了一个很玄乎,却又相对中庸的答案。 什么是有缘,因人而异,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也就很难解释的情况。 果然,得到这个答案后,邢嘉没有再追问什么。 第90章 第90章 这几天, 梁上晏总觉得邢嘉似乎心事很重。 可每当他去询问情况,邢嘉却又说不出来,梁上晏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归咎于, 他马上要离家去参加封闭式竞赛培训,有些焦虑。 毕竟他是个很恋家的孩子,有分离焦虑症也正常。 杨知意婚礼当天,因为新娘出阁的吉时算了黄道吉时后,是在凌晨五点。 也就意味着,新娘要从两点左右开始化妆, 拍照。 新郎这边因为要从家出发, 开车去新娘家接亲, 算算路程,也要四点就出发。 新郎伴郎们怎么也得收拾一下,外加新房最后的布置, 细碎的事情一番折腾下来, 转眼就一点多了。 几人困得直打哈欠, 没想到结个婚, 比他们晚上在局里值班还累。 得亏是人多, 他们还能一起说说话,休息时一起喝茶聊天, 否则很难坚持的住。 梁上晏正说着话, 突然感觉到肩上一重。 看到是自己的外套, 梁上晏自己都有些诧异。 下午出门时,他还觉得奇怪,邢嘉的书包怎么这么鼓,没想到是给他带了衣服。 梁上晏自己也是带了换洗衣服,但除了伴郎服带的是睡衣, 没料想到杨知意的老家晚上温度和白天差这么大。 “我靠,你竟然有衣服!”季时安瞬间给气笑了,也眼馋了,“有个弟弟真好,会心疼人。” 季时安的语气里,满是对梁上晏有衣服的羡慕。 “怕什么,梁哥有衣服,你皮厚抗冻。”蔺衡补刀。 “没天理了。”季时安心塞不已。 杨知意笑着回道:“我的错我的错,忙起来忘记提醒你们带外套了。” 他自己在老家也没有什么衣服,也纯在物理抗冻。 “不困吗,离出发还有一会儿,去睡会儿。”梁上晏说道。 邢嘉摇摇头:“没关系。” 闻言,梁上晏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又不是铁打的,这一天跟着他们到处跑,搬东西布置屋子,重活没少干,哪有不累的。 “到底是年轻,真能抗。”蔺衡笑道,“我顶不住了,我得先去睡会儿,不然一会儿疲劳驾驶。” 伴郎有五个人,得出一个婚车,剩下的还得分出来开送亲车和伴娘的车,要做司机的人不少。 “那我也去了,钻被窝暖和暖和。”季时安连忙说道,“跟队长睡一张床的机会可不多,我去摸摸他腹肌。” 众人笑骂他不要脸,直男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 有了一个挑头要睡觉的,剩下的也就都不撑着了。 “那我也去了,徐佳宁走啊,暖床睡觉。”赵爽也学着季时安那幅不要脸的样子,勾着徐佳宁就走了。 徐佳宁也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爷,来了来了,等等人家。” 杨知意被他们骚一脸,没眼看:“住嘴,别骚!” 得亏杨知意老家的房子大,独栋五层楼,房间多,否则在家里还有这么多外回来的亲戚在住时,还真容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梁上晏见此,也拎着困得眼皮都要打架,却还嘴硬说不困的邢嘉回房间睡觉。 他换好睡衣,就看到邢嘉的书包在他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后,包就空了。 此时梁上晏已经先一步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上休息。 见邢嘉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他立即开口问道:“你没给自己带个外套?” 邢嘉短暂的愣了一下,才回道:“没事的,我不冷。” 话音落下,邢嘉掀开被子上床时,梁上晏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他上手碰了一下邢嘉的胳膊,不出意料的冰凉:“凉成这样还说不冷。” 梁上晏立即就生气了:“会照顾人怎么就不知道先照顾好自己,你自己看看你胳膊,那是活人有的温度吗?” “我错了。”邢嘉立即往梁上晏那个方向贴了贴,摆明了是在示弱。 在给梁上晏带衣服的时候,原本他自己也拿了一件。 可在装包的时候,他却突然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丢了出来。 他看过天气预报,昼夜温差大,知道自己只拿梁上晏的衣服出来,铁定得挨他骂,邢嘉也就是在等这一句骂。 梁上晏被他这一套丝滑的道歉,弄得没脾气了。 “哥,我冷。”邢嘉微微侧头,看着他。 “冻死你得了。”梁上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人往被子里塞。 话音落下,被子都顶到邢嘉的下巴那,一种窒息的关爱将他紧紧包围。 邢嘉见他态度稍稍缓和了些,来了一句:“能抱一下吗?” 梁上晏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瞬间蹭一下又上来了:“你还真敢提?” 邢嘉立即不说话了,往旁边空位挪了些,和梁上晏拉开了距离。 梁上晏:“……” 操! 邢嘉不听话梁上晏不高兴,太听话了他也不高兴。 挪出去的位置还没躺热乎,邢嘉的胳膊就被用力一拉,被梁上晏抱在怀里。 梁上晏微微转身,把灯给关了。 “哥,”邢嘉故意叫了他一句。 梁上晏立即打断他的“施法”,语气强硬说道:“闭嘴,睡觉,再说一句骂你。” 闻言,邢嘉却是扬起了嘴角。 梁上晏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带衣服,让梁上晏骂他,再示弱招他心疼。 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静了许多,邢嘉动作放轻,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反客为主,让原本梁上晏扣着他的动作,变为自己主动,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随后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才闭目休息。 三个小时后,闹钟响起。 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被吵醒,是件很难受的事情,梁上晏醒来后,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邢嘉先一步进洗手间洗漱,梁上晏听着水流声,瞬间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等邢嘉洗漱完出来,就发现梁上晏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条,明显是在逃避起床。 邢嘉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却还是伸手,残忍的拉开了他的被子:“哥,该起来了。” 梁上晏重重叹了口气,才从被子里出来:“你先去给你杨哥拍照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虽说婚礼请了摄影师,但主要团队此刻都在女方家拍摄备婚现场。 男方这边相对一开始要拍摄的内容比较少,小夫妻商量过后,便让家里人拍摄。 于是新拿到相机当生日礼物的邢嘉,成了杨知意的御用摄影师。 “那我先出去了,哥你衣服我给你放床头柜那了。”邢嘉叮嘱道。 梁上晏点点头:“出去吧。” 等梁上晏换好衣服出来,杨知意立马说道:“你过来看,弟弟拍的是真不错。” 梁上晏下意识挑眉,他又不是没看过邢嘉的拍照技术,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可走到跟前,看到相机里的照片,顿时就惊讶了:“合着你就拍我丑?” 邢嘉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梁上晏大为震惊。 “不是,上次是海边风大,吹的。”邢嘉因对视梁上晏的眼神,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梁上晏觉得他这是心虚的笑容,觉得他的解释十分苍白。 …… 杨知意的婚礼办的很顺利,扔手捧花的环节,与以往的婚礼不同。 新郎新娘送给伴郎伴娘人手一捧生菜,不祝愿承接新婚之喜,变相催婚,而是祝大家升官,发财。 所有人都拿着很开心,梁上晏将生菜包好,塞进了邢嘉的书包里:“晚上吃烫生菜。” 邢嘉笑着点头:“好。” 婚礼结束后,就带着老婆飞去度蜜月了。 梁上晏“痛失”饭搭子,不过也没失去几天,他也跟着请假了。 送邢嘉去京海培训的前一天晚上,梁上晏站在邢嘉的房间门口,看他检查东西,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自觉。 “都检查一遍,等到了训练营再想起有什么忘带了,想买都买不着。”梁上晏倚靠着门说道。 “都检查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邢嘉说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拿着水杯站在门边,神情悠闲自在得不得了。 确定证件都放进包里后,邢嘉这才把行李箱给合上。 “下午我包了包子,饺子,馄饨,都已经保鲜盒区分好了,盒子上也都贴了便利贴,都很方便的,别老不吃饭。”邢嘉叮嘱道。 “保鲜层我调了一罐沾饺子的酱料,是你喜欢的口味。” “另外冰箱里的薏米我都已经炒过一遍,平时用来泡水煮水喝都行,祛湿对身体好,少喝一些冰水。” “还有,”邢嘉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额头一痛。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脑瓜绷:“我还当你最近怎么心思这么重,感情都在想着要处理这些事情。” “小小年纪就这么操心,容易老得快。”梁上晏自然是知道他的好意,心领了,却还是希望邢嘉很多时候可以不要那么操心,太操心累得是他自己。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邢嘉顺势“抢占地盘”。 梁上晏眸色微动:“你小子真是……” 他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邢嘉的行为,遂两人就在门口杠着。 “行不行啊,哥。”邢嘉一副不要到答案不罢休的态度,“你老是不按时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不好,叔叔阿姨让我看着你吃饭。” “知道了。”梁上晏叹了口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都学会搬出爸妈来克他了。 他就算现在不答应,邢嘉也会有办法缠着他答应。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开车出发。 云州去京海,得开五个多小时的车,连续开开下来太累,中途势必要停下休整。 算上休整的时间,过去一趟至少要六个多小时,一天基本上都在路上了。 在一次高速路停车时,他们遇到了几个自驾出游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自由的气息。 梁上晏见邢嘉几次往他们那个方向上看,不由笑道:“羡慕?” “再坚持两年,你也就自由了。”梁上晏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前提是选好专业。 否则专业选的好,不止年年期末像高考,就连寒暑假都很命苦。 作为法医,梁上晏他们没少在医院,各个警察局实习。 值过大夜,在殡仪馆看过尸体,什么活他们没干过。 可此话一出,梁上晏却发现,邢嘉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的开心,反倒是茫然更多。 送学生到训练基地的第一天,家长可以入园参观。 梁上晏在下午四点钟前,把人送到了训练基地。 在看过他们的宿舍后,梁上晏这才稍稍放心些,贵是有贵的道理,训练基地的宿舍为了保障学生的休息,可以自选单人间和双人间。 房间的大小和设施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房间里有几张床仅此而已。 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要求,一般是安排双人间的,如果要升级到单人间,需要另外支付一笔费用。 “升单人间吧,你睡觉浅,有舍友容易吵醒休息不好。”梁上晏觉得,就算只有两个人,如果舍友有呼吸道相关的问题,睡觉打鼾,也很容易影响到休息,倒不如加点钱,自己也自在一些。 两人一个房间过几次,梁上晏晚上起夜喝水,邢嘉都会和他同时醒来,先一步给他开灯递水杯。 这么一个浅眠的状态,实在是不太适合和别人一起住。 邢嘉对此没什么意见,听梁上晏的:“好。” 登记宿舍时,梁上晏就让宿管老师直接把房间做了更换。 拿到了房卡,两人一起上楼。 宿舍已经先被打扫过了,邢嘉却还是自己带了一瓶消毒喷雾,把床和桌子,柜子都给擦了一遍。 梁上晏没着急走,看过了宿舍,得在去看看食堂和上课的地方。 收拾完后,两人一起去训练基地看了看环境。 食堂也还不错,和大学食堂一样,有非常多的窗口,使用手机支付。 邢嘉点饭时,原以为梁上晏也会点一份,却没想到他只是在旁边看着。 “哥,你不吃吗?”邢嘉问道。 “我不吃,我等你吃完我就走了,晚上要去姨奶奶家送东西,晚上那边吃。” 得知梁上晏要去京海,奶奶便让他给自己的妹妹捎东西,今晚自然是在那边吃饭。 邢嘉今晚就要开始晚自习,否则梁上晏也会带他一起过去吃饭。 得知梁上晏一会儿还有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邢嘉吃饭的速度也明显快了些。 “慢点吃,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梁上晏声音沉了下来。 邢嘉这才放慢速度。 第91章 第91章 梁上晏假期结束, 回去上班后,带了一个新实习生,一个实习女法医。 法医这一行很辛苦, 可近几年来,选择这个行业的女生越来越多。 做法医这么多年,梁上晏也有不少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干这行的自我怀疑。 但也只是那么一想想,离开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而缠绕在女法医身边的恶意, 则会更多。 根据需要, 他们接受协调, 去外地完成尸检。 没有空调的解剖间,只有一台老式的落地扇在运转,每个人都被三伏天热到汗水糊眼, 呼吸急促。 夏天尸体腐败速度要快得多, 恶臭味也极其有攻击性, 严重时刺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今天的死者是一名女性, 梁上晏让实习生文秀去做尸表检查登记。 因为是在外地的案子, 他们市局的法医受伤住院,无法参加, 这才协调了同级别的梁上晏过来。 “死者面部青紫肿胀, 眼结膜出现针尖状出血点。”文秀一边检查, 旁边的记录员在登记,她报出的信息,同样是在说给梁上晏这个主刀法医听的。 实习法医最快的进步方式,就是动手参与尸检。 亲手接触学习到的知识,比师父在耳边念一千遍, 一万遍要更加深刻。 “死者口腔内黏膜破损,颈部也有大量出血点,及椭圆形皮下出血点。” 梁上晏在后排整理尸检要用的器具,听到这句话时眸色微动。 颈部椭圆形皮下出血点,很多情况下死者都是被按压扼颈,导致窒息死亡。 “死者右胸部缺失,伤口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挖出,并且左胸部上有明显表皮剥落,及明显的皮下出血。”文秀看着死者血淋淋的伤口,心中很是难受。 “左□□周围,有明显擦挫伤,身体其余部位没有明显开放性损伤。”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在死亡前曾经遭遇过捂口,掐颈。 死者的尸体是从在水库里捞出来的,在发现尸体时,已经在水里浸泡了多日。 受到水流影响,死者身体上的线索极有可能被冲掉不少,他们却还是要抱有希望。 “检查一下□□情况,提取擦拭物做切片,另外死者的刚刚褪下的衣物,也要做好精斑预实验。”梁上晏说道。 文秀立即点头:“好的。” 在进一步检查后,文秀发现:“师父,死者□□受损严重,边缘及内部入口有大量破损伤口。” 闻言,梁上晏立即去查看伤口形态:“看到这个弧形伤口了吗?” 文秀凑上前去,才在附近看到梁上晏所说的伤口形态。 “一般情况下,这种浅度表皮破损,部位特殊情况下,是由于凶手用手指抓挠形成的可能性非常大,提取切片,后续需要检查是否有非死者dna存在。” 后续尸检打开死者胸腔后发现,死者器官中有泥沙,且双侧肺部可以看到明显的肿胀,在按压肺部的表面时,有明显的揉面感。 死者不是被扼颈窒息死亡的,他们一开始根据伤口初步判断的死亡原因不对。 为进一步验证结果,提取了肺脏,肝脏以及肾脏的切片,去做硅藻实验。 检材经过高温灼烧,强酸腐蚀等操作后,完全碳化,而硅藻却完好保存下来。 死者是在水里溺死的,结合死者正反面均有的拖擦伤,结合判断。 在死者死亡前,曾经挣脱凶手的束缚,企图逃跑,最后入水溺亡。 文秀觉得头皮发麻:“死者在水里死亡,死亡后被凶手捞起来,挖去了右胸,是想要做什么?” 梁上晏沉声道:“死者胸部位置,有大量的按压式伤痕,但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有,凶手对胸部有着极大的兴奋点。” “那为什么只有单边?”文秀在学校里时,任课老师也讲述了相关内容。 一些凶手由于个人的性□□,在虐杀死者后,会将其感兴趣的身体部位带走保存,以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但很少见只是带走其中一部分的。 梁上晏没办法立即给出答案,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想。 在切开死者胸部后,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假体。”梁上晏说道,“死者极有可能在被挖出右胸后,被凶手发现其胸部是假的,而这种情况,凶手才会放弃挖出另一边,甚至可能被挖出的那部分,也被抛弃在附近区域。” 尸检结束后,几个人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梁上晏给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大队长打去电话,他们沿着水库寻找,找到了一片大区域的草地倒伏区。 得知这个线索后,他们对硅胶假体进行了重点的搜索。 “我们在另一边的假体上找到了编码标识,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你。”梁上晏电话挂断后,就将编码信息给发了过去。 假体的编码信息和标识都是唯一的,只要是在正规的医院做的,要溯源非常简单,他们以此来追寻死者的身份,就会快上许多。 收到信息后,大队长立即安排人去追踪调查。 而梁上晏他们虽然尸检已经结束,但还有大量的病理切片要看,就算身上一股尸臭味,也得先把工作做完。 晚上邢嘉给梁上晏打电话时,那边工作还没有结束,电话打不通。 昨天电话里,梁上晏告诉他今天自己要出差,想来是又加班了。 邢嘉给梁上晏发了消息,随即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自己开始复盘今天老师在课堂上讲的知识点。 训练营的强度很大,是邢嘉参加过这么多训练营以来,级别最好的,同样是难度最大,学习起来最为难受的一次。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所有人都努力了很多年,他停下脚步的那几年,其余人都在努力。 停下脚步的代价,就是他要比别人更努力。 梁上晏晚上下班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洗漱完出来,梁上晏直接躺倒在床上,缓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梁上晏看到未接来电后,猛然想起没接邢嘉电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孩子估计都睡了。 他看到邢嘉给他发的信息,立即就给他回了。 谁料消息发出后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就看到邢嘉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好一会儿,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刚下班吗?”邢嘉的声音哑哑的,明显是刚醒。 “我吵醒你了?”瞧这状态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一直熬到现在没睡。 邢嘉却道:“没有,起夜看到手机正好亮了。” “行,那赶紧睡吧,明天还上课。”梁上晏说道,“压力别那么大,学的明白就学,学不明白就多吃点饭,哥交钱了的。” 邢嘉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梁上晏也能从和他的电话中听出些许一二来。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邢嘉放弃竞赛可惜,和他沟通过后,邢嘉也还想走竞赛的路,所以才继续往这个方向培养。 可现在梁上晏觉得他可怜,这条路实在是太难了,也太辛苦了。 “你回来就上称,要是掉了一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梁上晏故意威胁道。 邢嘉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好。” “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困了。”梁上晏说道。 因为是在出差,要确保梁上晏的手机是畅通的,所以邢嘉也没有缠着他不要立即挂电话。 “哥哥晚安。”邢嘉唇角微扬,说道。 “晚安。”梁上晏也回了一句。 …… 根据假体上的编码,警方很快就调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一番排查过后,得知死者在死亡前,曾被人跟踪报警过的情况。 派出所民警去调查后发现,跟踪人员是个他们这片辖区的惯犯。 多次因跟踪女人,被拘留,结果依旧是屡教不改。 警方立即赶到那人家中,在嫌疑人家中找到大量盗窃而来的女性内衣。 甚至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了一组他自己穿戴女性内衣拍摄的照片。 从嫌疑人家中提取到的dna样本,与梁上晏他们所提取到了的非死者dna样本经过比对后,dna比对结果一致。 警方实施抓捕后,嫌疑人扛不住审讯压力,对犯罪事实全部招供。 忙活了几天,幸好不是什么疑难大案,他们也能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梁上晏回局里时,杨知意的婚假也已经结束,返回局里上班。 “哥们,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憔悴成这样?”杨知意看到自己的饭搭子,一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连忙说道。 出差尸检累人的很,除了远距离的车程辛苦外,还得一下车就高强度作业,迅速调整状态。 配合的队伍也不是平常熟悉的那波人,工作节奏和方式也得在短时间内磨合成功,属实是压力不小。 瞧着他那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看得让众人眼热得很。 蔺衡过来搭着他的肩:“你小子春风得意,就拿我们开涮。” “我这不关心你们吗。”杨知意笑了,随后将给梁上晏带的伴手礼递了过去,“喏,给你带的礼物。” 梁上晏看着东西笑了:“你度蜜月又不是旅游,怎么还给我们带东西。”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杨知意也跟着笑了,“挺好吃的,弟弟什么时候回家,回来的早还能赶上吃两口。” 特色小吃到底是有保质期,且时间不会太长,哪怕是保存得当,过几天的味道也不会太好。 “他估计是吃不上了,集训结束就要考试,得下周才能回来。”梁上晏说道。 “那可惜了。”杨知意感叹一句。 “我听说你请假送他去训练营的,那这次请假过去接他吗?”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把杨知意送的东西放到冰箱里,杨知意也跟着来了他的办公室:“我爸正好去京海出差,他跟我爸回来。” 这几天梁上晏和邢嘉打电话,他都不太“关心”邢嘉在集训营学得怎么样。 他从电话里就能感受到邢嘉的情绪很紧绷,要是自己再问,只怕他会压力更大,以至于每次和他电话,梁上晏都在问他三餐和闲聊。 杨知意听完笑了:“你这感觉跟伺候个高考生没什么区别了。” “我高考那段时间,我爹妈也是老紧张了,都不跟我大声说话,给我整的老不习惯了。”杨知意问道,“你爸妈也这样吗?” 梁上晏挑了挑眉,杨知意见他这幅表情,就有种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预感。 “我原定计划是打算去当个留子。”梁上晏说道。 梁上晏高一时,他父亲就和他提过出国留学的事情,没有在更小一些时出去读书,一来是年纪小,独自在国外他们不太放心,二则是给他多重选择。 不管梁上晏怎么选择,梁家都有给他兜底的能力,也就不需要那么着急。 杨知意愣神:“那你这原计划和现在干的法医,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为什么不当留子了?”杨知意对此很是好奇,毕竟以梁上晏的家底,如果是去当留子,回来肯定是继承家业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人民服务。 “饭难吃。”梁上晏打那回来以后,认认真真思考了几天,还是对自己的嘴比较好。 杨知意闻言,嘴张得老大,啊了好半天。 “你开什么玩笑,就为了不吃白人饭,你就不去了?”杨知意虽然知道梁上晏挑食,但没想过会挑成这样。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梁上晏回道。 梁上晏从小就被养得嘴刁,去薄郗在国外的家住了一个月,学习的同时,顺带感受一下留学生活。 虽说家里的厨师是国内带出去的,食材也都是顶尖的,但他就是吃得很难受。 待了一个月,哪怕他身体素质在平时算是不错的,可也愣是病了半个月才有所好转。 以往出去玩,不是长期在一个地方逗留,各个国家飞,隔三差五就换地方了,他感触不是那么深。 这次感受一把长住,从衣食住行,到学习环境,学习节奏,他觉得自己受不了。 与此同时,他在那一个月里,认识了一个无国界医生。 从国外回来后,他便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道路,在众多未来的可能里,他在是否选择成为一个医生犹豫。 得知他这个想法后,那个忘年交的无国界医生,邀请他去参加了一次很特殊的“旅行”。 他们骑着老旧甚至濒临淘汰的摩托车,穿梭在泥泞不堪,车轮滚过,黄泥就会站在裤腿上的偏远地区。 也去过正在经历战火的冲突外圈,看着脆弱的生命,在艰难的求生。 从那一刻起,梁上晏有了不一样的感触,他突然对生命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结束了这场特殊的“旅行”,梁上晏回来后,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法医。 治病救人很伟大,可替死者说出未出口的话,也很重要。 他看看残破的孩童尸体,凶手却在“指鹿为马”,说她是死于自杀。 那一刻他是愤怒的,可声音太过渺小,一点用都没有。 说他英雄主义也好,有正义感也罢,他想替死者发声,为他们讨个公道,所以他选择了法医。 他现在的选择,是看过世界后,深思熟虑的决定,所以在面对邢嘉的教育时,他也是这样的态度。 只要邢嘉想学,他都支持。 去哪都行,多出去走走看看,接触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环境。 第92章 第92章 邢嘉外出集训终于是回家了, 梁上晏下班回老宅去接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梁上晏就皱起了眉头。 瘦了好多,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出去小二十天,全给糟践没了不说,感觉精气神都没了。 梁上晏在电话里凶巴巴的“威胁”他,说是饿瘦了回来就骂他。 可在看到邢嘉现在这幅样子,他又实在是说不出骂他的话来。 邢嘉明显感觉到梁上晏不高兴了, 他凑到梁上晏身边, 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可梁上晏的注意力都在他自己的手机上,一个眼神都不带给他的。 “哥。”邢嘉叫了他一声。 “干什么。”梁上晏语气淡淡的。 “我错了。”邢嘉声音带着些许的委屈。 这一道歉,不仅没让梁上晏心里痛快些, 反倒是越发不得劲起来。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我预约了医生, 明天跟我去医院, 你这调身体的药方估计要换。” 邢嘉闻言, 看向他的眼神更是热切。 一时控制不住情绪, 朝着他抱了过去:“哥,我好想你。” 梁上晏眸色复杂, 只能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以此泄愤。 “你是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的, 都快成骷髅架子了。”梁上晏到底是没忍住,半点不委屈自己,说道。 “食堂的饭不好吃。”邢嘉这时候要是承认了是自己不好好吃饭,势必会在梁上晏那燃起的小火苗上再添一把柴。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为了让梁上晏不那么生气, 他只能把锅很抱歉的推到食堂的饭菜上。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找借口。”梁上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并且毫不犹豫的揭穿。 邢嘉闻言,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他也没指望这个蹩脚的理由能骗过梁上晏,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罢了。 而这时,从自己的衣帽间收了适合他们配货的叶女士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的画面,当即顿住了脚步。 邢嘉很好,性子温和,落落大方,也很会照顾人。 眼里都是梁上晏,但也是这样,他似乎有一点太过于在意梁上晏了。 叶女士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把依赖当作了别样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到了时间点出房间,发现桌上没早饭,邢嘉的房门也是紧闭着的。 邢嘉极其自律,那作息时间,就是梁上晏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程度。 今天早上到点没起,梁上晏觉得不对劲,立即去他房间看个究竟。 他先是在门外敲了几下,里面却都没有动静。 梁上晏这才试探性的喊了他两句,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立即开门查看情况。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很暗,梁上晏开了房间灯,才发现邢嘉还在床上睡着。 他赶忙快步走到身边,上手探了一下体温,确定不烫才稍稍松一口气。 “邢嘉?”梁上晏叫了他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邢嘉这才睁开眼睛:“哥,你怎么在这?” 邢嘉明显状态有些发懵:“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梁上晏说道。 邢嘉闻言,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对不起,睡过了,我马上去做早饭。” 梁上晏顿时眉头皱得更紧:“做什么早饭,你身体哪不舒服吗?” 邢嘉摇头:“没有,就是累,睡不醒。” 梁上晏呼吸都重了几分:“你是不是在训练营老熬夜做题,作息不规律。” “别想骗我,一会儿要去看中医,你熬没熬夜,医生会告诉我。”梁上晏抢先一步开口,堵了他的后路。 邢嘉知道瞒不过去了,这才低声来了一句:“是。”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我让你好好读书,没让你玩命读,身体垮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对不起。”邢嘉道歉的流程越发熟练。 “收拾一下,去医院。”梁上晏起身,准备出去,留给他空间换衣服。 梁上晏刚起身,邢嘉立即牵住他的手,神色有些慌张:“哥!” “去训练营的机会难得,还花了那么多钱,又让你请假送我过去,”邢嘉立即解释,“我想考好,我不想让你失望。” 可训练营从来就不缺天才,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压力才会那么大。 梁上晏的心突然一紧,回头的一瞬间,对上他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这不是一定要交一百分答卷的事情,优秀固然很好,但在这个前提的条件是你平安健康。”梁上晏拍了拍他手,“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梁上晏转身出去。 在等邢嘉换衣服时,梁上晏不禁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给他压力太大了。 可让他不知道的是,邢嘉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变优秀,变强大,不仅仅是不想让他失望。 更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因想要离那个人更近一点,不仅仅是在他的羽翼下被庇护,所以他要更努力。 所幸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肝火比较旺,保证充足的睡眠,调理一段时间,也就没什么大碍。 梁上晏觉得,自己有想把他从城郊中学弄回来的想法,实在是“精妙”。 这小子对自己太马虎,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才能放心。 “听见没有,不许再三更半夜不睡觉,熬夜刷题。”梁上晏语气严肃。 邢嘉见梁上晏表情松动了,赶忙点头:“知道了。” 两人一出门就直奔医院,到这会儿早饭也没有吃。 换了药方拿药还要一段时间,两人趁着这个功夫,去附近的店里吃了个早饭。 而这时,接警中心接到一起报警,有一女子带着刚满三个月的孩子跳楼,需要法医去一趟现场。 梁上晏接到电话时,他们点的餐刚上一笼小笼包。 “我要先走,一会儿你吃完早饭回去拿药,自己打车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梁上晏叮嘱着。 邢嘉立即点头:“好。” 法医的工作就是这样,一旦有警情就得立即出发,哪怕不是在值班时间,都得24小时待命。 梁上晏去结账时,让服务员给他打包了一份小笼包,准备见缝插针找时间吃饭。 能让法医去现场的,十有八九是有死者,有死者就要尸检,空腹尸检根本顶不住。 梁上晏上车后,先给自己的实习生打了电话,通知她去现场。 梁上晏看了一眼路程,他距离事发现场相对较近,估计也就十几分钟。 等赶到现场后,梁上晏属实没想到,周围能有这么多的围观群众。 “让一下,围着的让一下。”蔺衡看到梁上晏被人挡在外面,赶忙过来接人。 “现场是什么情况?”梁上晏立即问道。 “死者是小区的住户,叫潘蓉,今年25岁,无业,两年前因盗窃入狱,因金额不大,关了几个月就放出来了。今天早上九点,她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孩子,从卧室窗户一跃而下,发现死者的是带着孩子在附近儿童设施区玩的几个家长。” “等医院的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蔺衡说道。 “自己跳楼?”梁上晏追问一句。 “我们上去看过,死者跳楼的卧室是从屋内反锁的,并且死者家的客厅有安装监控,事发当时,他们都在客厅里看电视。” 蔺衡神色凝重:“另外赶来的派出所民警还在死者的家里,找到了产后抑郁的就诊病例。” 在死亡原因没有明确的情况下,暂时无法确定是否属于刑事案件,梁上晏这个市公安局的法医又出了现场,蔺衡得知消息,便过来看看。 如果非刑事案件,不涉及赌毒等恶性情节,死亡人数不超过三人,最后也到不了他们手里,所以现在的消息确定,市刑侦队就来了他和梁上晏两个人。 辖区派出所的杨同队长是这次出警的负责人,已经和发现死者的几个居民做完了笔录。 梁上晏和他了解了情况过后,便先去查看死者,做简单尸表检查。 蔺衡问道:“初步调查结果怎么样?” “楼上勘察小组刚刚给了消息,说在窗户边上,有一组停留足迹,并且房间里的化妆品,有打开使用过的痕迹,和死者脸上妆容完整的情况相符合。” 杨同深吸一口气:“另外在死者房间的桌上,找到了一封遗书,和一个记账本,现在文件检验的技术人员,还在做分析比对。” 有遗书,有监控,房间门反锁,死者又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了,只是需要等梁上晏这边一份完整的综合报告,确定是否是自杀。 梁上晏检查过后,虽然确定死者身上的损伤符合高坠伤,但还是多问了一句:“死者父母呢?” 从他到现场这么久,都没有看到死者家属,属实有点奇怪。 “死者是孤儿,父母早没了,她婆家得知死者带着孩子跳楼,又气又急,不肯过来看她一眼。”杨同说道这件事,语气里满是无奈。 闻言,梁上晏和蔺衡表情都有些微妙。 “我先去做尸检。”梁上晏说道。 杨同队长点点头:“辛苦梁科。” 文秀和另一名警员已经把死者搬运上车:“师父,我们坐哪个车走?” “上我的车。”梁上晏回头说道。 梁上晏的车停在路口,两人进现场艰难,出去的时候同样艰难。 等到殡仪馆后,梁上晏对死者做了检查,发现死者身上的伤内轻外重,打开胸腔后发现,多处内脏破裂,口鼻腔内有大量血液流出,连衣裙的腰带断裂。 特征均符合高坠形成的震荡和腹内压形成的损伤特点,并且死者的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原因已经确定。 梁上晏在检查时,还发现死者有非常严重的脱发,头顶一块都秃了。 头发也有被剪过的痕迹,但断头不齐,不像是去理发店里专业人士修剪的样子。 鉴于在尸检前,了解过死者具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不排除是死者自己造成的。 而此时,负责检测孩子死亡原因的文秀,却发现了异常。 “师父,孩子的口腔黏膜受损,颈部有明显的掐痕。”文秀打开了孩子的胸腔后,得到的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想,“孩子在坠前,就已经被掐死了。” 他们在孩子的颈部掐痕处提出到一点淡粉色的东西,做了切片准备后续去实验室做进一步数据分析。 梁上晏结束尸检后,将大概情况告知杨同。 杨同那边也给了他一个消息,从现场房间勘察足迹,以及找到了的小区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在死者跳楼时,窗户边除了他们母子二人以外没有第三人在场,他杀条件不成立。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好,我明白了。” 他杀条件不成立,这个坠楼事件就不是案件,而是事件。 梁上晏只需要确定,孩子是被谁掐死的,如果是孩子的母亲,那这个案子也就差不多了。 去到实验室,梁上晏对一系列的组织切片做了分析,分析结果得知,孩子颈部提取到的皮屑dna样本属于死者。 孩子就是被死者自己掐死的,虽然这个结果,他们一开始有所猜想,验证后却还是让他们心情沉重。 文秀第一次尸检这么小的孩子,才三个月大,甚至连牙都没有。 梁上晏换了衣服,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文秀蹲在门口。 “怎么了?”梁上晏开口问道。 “觉得好可怕,结婚好可怕,生孩子好可怕,产后抑郁更可怕。”文秀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所以在做每一个选择的时候,忠于内心,每一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而不是到了某个节点,被推着往前。” 文秀到底是年纪小,又是刚参加工作,很难迅速调整状态。 “走吧,把报告出了,今天才算下班了。”梁上晏说道。 这么一遭,天又已经黑了。 所幸今天是周六,明天还能有一天的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梁上晏他们写完尸检报告,已经是凌晨四点。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楼道里的灯也不知是坏了还是什么情况,人走过都不亮。 只有安全出口的的绿灯牌透出的绿光,还在坚持工作。 绿色的灯光映衬得楼道绿油油的,怎么看都是渗人的很。 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梁上晏还绕了路,把文秀送回家后,自己才折返回去。 等到小区楼下时,天都已经亮了,夜幕褪去,月亮和星星倒是还在空中坚守岗位。 第93章 第93章 梁上晏刚要上楼, 就看到邢嘉一身运动服从楼下上来。 短袖短裤穿着,整个人衬托得格外清爽,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在楼下看到对方, 均是一愣。 梁上晏率先回过神来,微微挑眉:“这么一大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跑步。”邢嘉说道,“哥忙到现在才下班吗?” 梁上晏应了一声,随即就看到邢嘉要往回走,面上不解:“你不是跑步, 往回走做什么?” “做饭。”邢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此话一出, 瞬间给梁上晏逗笑了, 很是欣慰,可说出的话却十分煞风景:“你要不要这么贤惠。” “不着急回去,你跑步去吧, 我看你跑, 等你跑完, 我们楼下吃完了再回去。”梁上晏眼瞧着前面有长椅, 径直走了过去。 “哥不一起跑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果断拒绝他的邀请:“我一晚上没睡你让我跑步, 下一秒猝死给你看。” 谁料,此话一出邢嘉立即板起脸来。 原本因为下楼就碰上梁上晏的欣喜和笑意, 在此刻烟消云散, 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干什么?”梁上晏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挺凶, 一副想教训自己的样子,微扬语调。 “你会长命百岁,不可以说这种话。”邢嘉语气里满是认真,态度也十分强硬。 明明话是好话,梁上晏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很奇怪。 梁上晏都听愣了,反应过来后,瞬间笑出声,语气中不自觉染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行行行,我乱说话的,不作数。” “行了吗?”梁上晏故意反问一句,语气却满是戏谑。 邢嘉闻言,这才脸色好转了些:“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梁上晏见他明摆着一副不要到肯定答复不肯罢休的架势,轻轻叹了口气:“好。” “去跑步吧,等你吃饭。”梁上晏可不想好不容易下了班,还得听小屁孩说教,赶紧把他轰走。 邢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梁上晏在想些什么。 他是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也知道梁上晏累了,赶紧去跑一跑,好让他早点吃完饭回去休息。 邢嘉的慢跑变成了快跑,两圈很快结束后,喘着大气回到梁上晏面前。 汗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头发都湿了。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睁开闭着的眼睛:“知道的是你在晨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追杀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锻炼爆发力。”邢嘉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梁上晏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明摆着不相信:“不跑了?” 邢嘉立即摇头:“不跑了,去吃早饭吧。” 梁上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早上想吃什么?” 邢嘉知道梁上晏喜欢吃他们上次去的那家清汤粉,所以报了那家店的名字。 两人去往那家店的路上,梁上晏走得慢悠悠的,活像是清晨在公园溜鸟赏景的老大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平时的相处,邢嘉就能够感觉到,在不工作时,梁上晏身上总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慵懒感。 怎么推都不动,推得狠了才可能动上一两下,干什么都从从容容。 这种气质,邢嘉仔细观察过,在叶女士身上也很明显。 他们母子相像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优渥家境培养出来的沉稳随性。 梁上晏没听到邢嘉说话,侧过头的一瞬间,对上邢嘉的眼神。 “你干什么,想推我?”梁上晏说完就笑了,“你那眼神可太像嫌我走得慢,恨不得踹我两脚的样子。” 邢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没有。” “我知道的,哥疼我,想让我把气喘匀了一会儿好吃饭。”邢嘉说道。 梁上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找借口胡说八道:“还挺会自我攻略。”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到了汤粉店,梁上晏找了张空桌位,一屁股就坐下了,完全没有要去点单的想法。 邢嘉明显都是习惯了,主动去找老板点单,顺带把碗筷一起拿了回来。 他很清楚梁上晏的口味,点的早饭和小菜也都是他喜欢吃的,压根用不着梁上晏去操心。 吃过早饭后,梁上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然后交代一句邢嘉,不要叫他吃午饭,随后回房间倒头就睡。 梁上晏周一早上上班,蔺衡就来问了一遭周六的坠楼案。 调查结果清晰后,杨同还特地给梁上晏打了电话,沟通案情。 “那死者真是自杀?”蔺衡问道。 此话一出,在工位吃早餐的,不吃早餐的都好事得围了过来。 梁上晏点头,倒不是他们多八卦,而是他们的圈子就这么大,出点什么案子多了解一下,也是积攒经验。 “杨队他们去核查了死者生前的情况,死者生完孩子后状态一直不好,又没钱,生孩子后买个东西都还和老公aa,负面情绪积攒过度,导致的抑郁症加重。”梁上晏说道。 “等会儿,结婚怎么aa制?”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已婚人士发出灵魂般的质问,并且十分的不理解。 “就是没有彩礼,没有聘礼,房车各出资一半,然后生孩子也是费用一人一半,大到家里的房车,小到两人吃饭,吃了对方碗里一口,都要a钱。” 梁上晏说完,办公区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吃一口菜都要a钱?”杨知意下意识拔高了语调。 梁上晏点头,他也同样不能了解:“死者的记账本上,清楚的记到他们做家务时间都得平均分配,谁要是多做了一个小时,或者是做得更好,都要根据行业的市场价支付人工费用。” “死者有盗窃前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在小区里打零工,工资一个月两千五,结婚支付下来存款负数,再加上养孩子,精神压力大,情绪崩溃,去治疗抑郁症的钱都是和她丈夫借钱,写了欠条了的。” 梁上晏每说完一句话,面前这群人眼里的震惊就多加了几分。 “我靠,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赵爽骂骂咧咧问道。 “这怎么计算aa?生育身体损伤,孕期不适,误工他怎么不说平摊了?”杨知意一脸气愤。 相比起他们的骂骂咧咧,徐佳宁沉默许久,才来了一句:“这种人都能有老婆,我没有?”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仅是他没有,他们这个办公区,也只脱单了一个。 蔺衡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不是我们这个局风水不太好?” “自己没本事还怪局里的风水。”局长来上班,正好听到蔺衡这句话,给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局长坚决不肯承认是他们局里风水不好,他们这风水哪不好,可真是太好了。 蔺衡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寸,说句坏话还能让局长给逮了。 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因为局长的一通搅和,变得轻松起来。 局长走后,蔺衡都给自己气笑了。 说起案子,蔺衡想到了昨天兄弟单位给他传来的消息:“陈青黛的案子判下来了,殡仪馆的尸体可以通知家属领回去了。” “行,那我联系一下家属。”季时安说道。 “另外还有个消息,法院判完以后,邵千荫洗澡时摔倒,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蔺衡说道,“她们对摔倒现场做了检查,邵千荫是故意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明白她也许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暂时留下腹中的孩子,只是想要在判刑的时候,能够减轻刑罚。 不管是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还是死亡的苏羽翔,对她而言都是□□犯的孩子,是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为之所困,也不会给陈青黛留窗户,让她有机会去找苏羽翔问个清楚,间接导致苏羽翔的死亡。 邵千荫恨苏彦昌和卜慧琴,同样也恨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孩子。 季时安联系家属后,卢轻竹的家属,卜慧琴的家属都很快来领回了他们的尸体。 只有闵天锡,在接到电话后,沉默了许久,问道:“如果我们不来领的话,尸体你们会怎么处理?” 季时安照实说:“家属不来认领,签字后我们会集中安排处理火化。” 闵天锡那头闻言,再度陷入沉默。 时间久到季时安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闵先生?” 闵天锡这才回道:“我下去过来签字可以吗,尸体……我们就不领回去了,麻烦你们了。” 季时安得到这个答案,心里是很诧异的。 案件调查接触下来,他们都能够感受到,闵天锡夫妻是很疼女儿的。 可越是疼女儿,得知女儿的所作所为,才会越发失望和难过。 他们属实是被伤透了心,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牵动情绪了。 “我太太的身体刚好转一些,我不想让她再听到这些事情,实在是很抱歉。”闵天锡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能过来签字?” 季时安看了梁上晏一眼,梁上晏低声说了一句:“下午。” “今天下午就行,您方便的时候过来一趟。”季时安和他说明了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季时安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失望至极,又怎么会狠心到不愿意给孩子收尸。 …… 尘埃落定,赵弛才有机会去看一看陈青黛。 从自首到案子判定,几个月过去,陈青黛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坐在狭小的会客室里,双手轻轻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相比起刚失去儿子时的痛苦疯狂,如今的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 赵弛看到她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似有万语千言。 赵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给你和孩子带了衣服过来,还去医院开了消肿药,如果腿肿了,用热水泡一泡。” 尽管极力控制情绪,赵弛的声音都是哽咽的,看向陈青黛的眼神,满是眷恋,恨不得把对方藏进眼底带走。 陈青黛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儿子的房间你要经常去打扫,他喜欢干净。” 赵弛点点头:“我会的。” “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都会照顾好。”赵弛安抚着她的情绪,“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你告诉我,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来。” 小夫妻二人明显还是有感情在的,只是因儿子的缘故,让他们相见越发痛苦。 也是因为陈青黛腹中的孩子,给了他们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两人都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肚子:“孩子最近胎动得厉害,产检结果都很好,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赵弛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陈青黛。 可两人面前,隔着一道玻璃,让他只能看不能碰。 “青黛,我……”赵弛刚开口,声音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他强忍着情绪的波动,好半天后,才缓过劲来:“我会等你,等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在一起。” “等你出来了,我们去复婚好不好。”赵弛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求。 陈青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赵弛,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里,如今满是彷徨不安,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下次来给我带一本童话书吧。”陈青黛提出自己的需求,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陈青黛说话时,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赵弛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弛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温柔所取代。 他微微点了点头:“好。” 她是爱赵弛的,他们马上也要迎来第二个孩子,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一切交给时间,也许有一天,伤口不再一碰就痛,她也能情绪稳定的面对赵弛时,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第94章 第94章 “好嘛, 男人现在都无法理解男人的脑回路了。”杨知意中午吃饭的时候刷手机,正好刷到一条同城新闻,惊得目瞪口呆。 “你看这个, 打击彩礼的。”杨知意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只见视频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寻求真爱,打击天价彩礼”。 一边情绪激动的咒骂现在的女性物质,一边主张婚后aa。 情绪十分激动, 愣是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好像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对象吵架。 “这小子在相亲角闹腾好几天了, 今天被一个大哥怼了,两人吵了几句嘴,最后打起来了。”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微微皱眉,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不说话, 被恶心到了?”杨知意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是我前不久去做尸检的被害人家属。”梁上晏没见过那个人, 只在杨同那里看过资料, 所以也不是十分确定, 他到底是不是潘蓉的丈夫陈洋。 杨知意听到这话瞬间来劲了:“你哪个案子?” “aa结婚,带着孩子跳楼那个。”梁上晏说道。 “我操?”杨知意惊得都爆了粗口, “如果是他, 那他老婆孩子死了还不到一个月, 就去相亲角找新老婆?” 杨知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这他妈是人?” “我不确定。”梁上晏说道。 “你问问呗,找那个案子的负责人问问。”杨知意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在他的催促下,梁上晏给杨同转发了这个视频,询问是否是同一个人。 消息发过去后,杨同秒回一个哭丧脸。 杨同:“梁科好记性, 就是这傻比。” 杨同消息发得很快,就那么十几秒的功夫,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他又发道:“这臭傻比现在在我们派出所呢,相亲角跟人家打架进来的,想讹钱,非要闹着上医院各种检查。” 明明他们已经找了人过来做伤情鉴定,结果那小子非不认,说自己头晕眼花。 全套体检做了,明明屁事没有,还赖在医院里,差点当着他们的面双方又打起来。 他们就因为打架这件事,在医院里折腾好久了。 走还没法走,怕他们俩又干架,只能看着。 也因为打架的事情,让原本就离谱的相亲宣传言论,添了一把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有支持他言论的网友,也有骂他傻逼的,两种不同的言论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杨知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刷了几条那个男人的视频,被大数据设置为喜欢此类型视频目标受众,经常给他推荐相关内容。 每次刷到都给他气得不轻,偏偏杨知意又气又爱看。 …… 九月的云州早上的温度依旧逼近三十度,多在室外待一会儿,都能感觉到汗要流出来了。 开学第一天,因为也是邢嘉转校后上学第一天,梁上晏开车顺道送他上学。 “真不用我送你去教室?”梁上晏还坐在驾驶位上,侧过身,把车窗降下来,询问道。 车上的冷气在开窗的一瞬间,都在往外冒,车内的温度体感攀升了两三度。 高中生已经很少家长送着来上学了,梁上晏的车在校门口停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视线。 “不用,哥快去上班吧,时间不早了。”邢嘉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梁上晏就已经提前领着他参观过校园,知道新学期的教室在哪。 “那我走了,找不到路就自己问路。”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总觉得梁上晏把他当小学生叮嘱,却还是点点头:“好。” 梁上晏驱车离开后,直到看不见车影后,邢嘉才转身往学校里走。 十中在高一结束时,进行了分科,班级学生也都重新打乱。 又因为是人数众多的学校,分到班级时,有很多不认识的新同学实属正常。 邢嘉到教室时,已经有不少的同学找好了位置,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小话。 高二没有高一面对新环境的紧张以及新鲜感,却又比高三少了点“催命”的紧张感,总体还算是比较轻松。 十中的班级桌位,在开学时是学生们自选,老师会不定期对座位进行调整,“拆散”一些爱一起上课说小话的同桌。 月考后,也会根据成绩调整一次位置,同学可以按照成绩,自选班上的位置。 邢嘉来到教室后,扫了一眼,发现最后一排还有一个靠窗的空位,他走过去,把书包放下。 他喜欢靠窗的位置,上课累了时还能看到窗外的风景,让他感觉很舒服。 刚坐下没一会儿,旁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黑色的书包袋砸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哥们,你上学期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生一脸笑相,长得很好看,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再靠近时,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粉味道。 “刚转学来的。”邢嘉直接说道。 “怪不得,长这么好看,不应该一点‘名气’都没有。”男生开着玩笑,却又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拉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旁边没人吧,咱俩做同桌?” 邢嘉微微挑眉,他不是一个外向情绪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在父母走后,他性格偏孤僻些。 也只有在梁上晏面前,他会多暴露一些自己原本的性格。 “没人,随你便。”邢嘉回答道。 男生闻言,面上笑意更甚:“你好新同桌,我叫宋怀秋,你呢?” “邢嘉。”梁上晏做着自我介绍,算是打了个招呼。 宋怀秋刚想要再说些什么,老师就进了教室,原本都在说着话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走进教室后,高跟鞋“哒哒哒”的响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灭绝师太来了。”宋怀秋压低声音说道。 邢嘉微微挑眉,新班主任他在来办手续的时候就见过,确实看起来非常严肃,和他原来在城郊中学????????????????????????性格温和的班主任是两种风格。 班主任头发梳了个大光明,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打扮得很是干练。 扫视全场的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因这个老师也是梁上晏曾经的班主任,梁上晏在校时成绩很好,老师对待他的态度也是非常不错,以至于班主任在邢嘉心里的第一印象分还挺高。 班主任的视线在教室中扫了一圈,看到邢嘉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虽微微一顿,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看到他的同桌是宋怀秋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宋怀秋高一时就就在她班上,性格倒是热情开朗,也很热心,班上谁有困难都帮忙,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他的成绩。 费老鼻子劲,才在及格边缘徘徊,偏偏他又是一副不是很上心学习的样子。 班主任从梁上晏那边得知邢嘉有些偏科,数学物理成绩非常好,其他科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这俩做同桌,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目前也就只能先观察观察,班主任打量的视线收回后,宋怀秋明显松了口气。 一上午课程结束,宋怀秋也把大半的时间睡了过去。 他的脑袋靠在课桌上,下课铃声一响起,宋怀秋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梦中惊醒。 上课睡觉,下课铃响起床,时间卡得精准的不得了。 宋怀秋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课上得我都要睡着了,你都不困的吗?” 他见邢嘉精神头十足,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眼中满是佩服。 邢嘉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宋怀秋看着他那没有手机品牌标识的手机,估摸着和他的手机一样,是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山寨机。 “哥们,中午你是打算吃食堂,还是去外面吃饭再回来?”宋怀秋问道。 十中中午是没有强制在学校午休的要求,下午两点前到校就行了。 学校离家近,完全可以回家休息,不过邢嘉不打算回家。 回家一趟得带书带作业,梁上晏也不在家,他就是回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学校做题。 中午也有学生不打算回家的,教室空调也不会关,就算是正午,也不会感觉到热。 梁上晏原本是打算让香姨过来居家给邢嘉做饭,但邢嘉觉得这样太麻烦,最后婉拒了。 “去外面店里。”邢嘉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课本,一边随口说道。 学校的食堂饭点要排长队,多的时候甚至能排到半个小时以上。 有这个排队的时间,都已经外面把饭给吃完了。 “咱俩一起啊,我知道有一家店味道很不错,走不走?”宋怀秋问道。 邢嘉其实不在乎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 宋怀秋盛情邀请,他也就顺势跟上:“好。” 新同桌看着冷冷的不太好相处,却没想到这么随和,宋怀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只是邢嘉没想到,这小子带着他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位置越走越偏僻。 一度让人怀疑,是不是不怀好意要打劫新同学。 “你要带我去哪?”邢嘉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问道。 “带你去个好吃又便宜的地,比学校食堂都便宜。”宋怀秋一副缺心眼的样子,全然没有意识到邢嘉的情绪变化,说道,“这附近有个建筑工地,有个老板是做工地食堂的,七块钱就能有荤有素,量大管饱。” 听到这话,邢嘉顿时愣了一下。 他目光看向宋怀秋的校服,校服都洗到有些褪色了,领口都洗到有些松垮了,估计家里经济条件不好。 邢嘉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跟在他身后。 走出小巷子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搭起来的简易帐篷。 此时帐篷里,已经有不少的建筑工人在吃饭,气氛很是热闹。 帐篷的布料有些破旧,上面还沾着泥点,帐篷下的桌子却很干净,正在炒菜的大锅热气腾腾。 此时帐篷里,已经有不少建筑工人在吃饭,气氛很是热闹。 他们围坐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桌旁,大口吃着饭菜,说笑声不断。 在看到宋怀秋的时候,他们都和他打了个招呼。 “哟,今天还带了个同学来啊?”其中一个光膀子,晒得黑黝黝的大叔笑着说道。 “对啊,带我的新同桌来吃饭。”宋怀秋也笑着和他们回应。 他带着邢嘉去拿餐盘,在不锈钢的菜盆里,有很多菜,色香味十足,很有锅气。 “想吃什么随便拿,一荤一素外加一个免费汤,七块钱。”宋怀秋一边往自己的餐盘里打菜,一边和邢嘉介绍着菜筐里的是什么菜什么肉。 邢嘉选完菜后,刚坐下,宋怀秋就拿着盛好的两碗汤回来:“今天是冬瓜排骨汤,挺好喝的,你尝尝。” 说是冬瓜排骨汤,邢嘉却没有在碗里看到冬瓜和排骨,只有汤。 “谢谢。”邢嘉伸手要帮他接,“不用不用,我来,你拿一下筷子勺子,再那边的餐具筐里。” 邢嘉回头,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那不显眼的餐具筐。 “快尝尝,可好吃的,不够加两块钱还能去续菜。”宋怀秋说道。 邢嘉刚吃一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梁上晏不太放心,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邢嘉接通的瞬间,还没开口说话,梁上晏看到他背后那一片废墟一样的地方,立即问道:“你跑哪去了?” “吃饭。”邢嘉镜头微转,落在自己的餐盘上,梁上晏都惊了。 杨知意见他表情不对,也凑过来看:“我靠,弟弟你这是在哪啊,你不是上学去了吗,怎么跑工地去了?” “你没给他吃饭的钱?”杨知意立即看向梁上晏,“忘啦?” 梁上晏顿时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邢嘉赶忙解释是和新同学一起出来吃饭,宋怀秋听他提起自己,很是自来熟的凑过来和梁上晏打招呼。 “哇,又一个帅哥。”宋怀秋眼睛都在放光,“是叫什么,大哥?” 梁上晏:“……” 得知梁上晏是邢嘉哥哥,宋怀秋立即表示是自己带他过来吃饭的,保证便宜大碗干净卫生。 梁上晏一个头两个大:“外边热,吃完早点回去。” “你中午回家午休吗?”梁上晏问道。 “不回,一会儿直接回学校。”邢嘉难得见梁上晏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 第95章 第95章 邢嘉学校晚上有晚自习, 加之梁上晏下班回来路上还得堵一会儿,等梁上晏到家时他也该回学校去了。 合计一下时间成本,下午放学邢嘉也没有回家。 “晚上还是去工地那边的食堂吃饭?”邢嘉问道。 工地食堂虽说环境条件不是很好, 饭菜也相对简单,但有一种家常的味道,让他感觉很踏实。 听到邢嘉主动开口问他,宋怀秋眼睛都亮了,但语气有些惋惜:“晚上那边没饭吃,工地那边的食堂关得早, 五点前就结束了。” “晚上我们去学校后面的学生街吃?”宋怀秋问道。 暑假梁上晏带他过来时, 因为不是开学时间段, 学生街没多少商铺是开着的,两人也就没有过来。 这次正好趁着机会,过去看看。 邢嘉和宋怀秋走出校门, 沿着小路往学生街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 远远的就听到了热闹的喧哗声, 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飘过来。 只是因为食物种类过多, 导致气味都混杂在一起, 总体味道其实不太好闻。 傍晚时间段的小吃街很是热闹,小吃摊让原本就不宽敞的小道, 更加拥挤。 穿着十中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在排队买吃的, 也有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边吃边聊天的。 九月的温度本就高,再加上这么多的锅同时工作,使得温度明显要比没有小吃摊的地方高上几度,可大家依旧是很开心。 “你想吃什么?”宋怀秋问道。 “我第一次来, 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有推荐吗?”邢嘉问道。 “有便宜大碗的,也有偶尔打秋风吃顿好的贵菜,”宋怀秋思索后,“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去吃个好的,怎么样?” 邢嘉没什么意见,学生街再贵的餐也贵不到哪里去。 宋怀秋领着邢嘉,在人堆里挤了半天,来到一家麻辣香锅店。 单看店里的人,就知道味道不错,否则也不会这么多人。 两人都是拿锅称菜,邢嘉看了菜柜,选的大多都是新鲜菜,导致整个锅看起来绿油油的,全是菜叶子。 等锅上桌后,宋怀秋越发肯定,他其实和自己一样,家境不是特别好。 “油条炒过特别好吃,你试试。”宋怀秋大方的分了他半根油条。 尽管自己锅里的东西都不是很多,还是愿意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分他一半。 梁上晏洗完澡后,在客厅等到十点半,邢嘉才放学回来。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邢嘉身上的火锅底料的味道:“晚上吃火锅去了?” 邢嘉放下书包:“没有,和同学去学生街吃麻辣香锅。” 他去沙发另一边拿了垫子:“坐地上凉,怎么也不拿个垫子。” “用不着,有地毯。”梁上晏说着不用,在邢嘉给他递垫子的时候,还是接了过来。 梁上晏没忘记自己在客厅等了半天的目的是什么:“你中午什么情况,为什么跑那么偏的地方吃饭,想省钱?” 邢嘉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现在倒是能说个一二。 得知是怎么回事后,梁上晏蹙着的眉头才放松些:“去偏僻的地方自己注意安全,别跟个缺心眼似的一带就跑。” 邢嘉笑了笑,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好。” “明天早上想要喝粥还是喝牛奶或豆浆?”邢嘉去到厨房,打算先收拾一下再去洗澡。 “豆浆。”连着喝了一周的粥,虽说都是不同类型的粥和配菜,也还是有些腻味了。 邢嘉从柜子里拿了花生出来:“明天煮花生浆和小笼包。” “行。”梁上晏也累了,把茶几上的书收拾了,放回抽屉里。 他来到岛台对面:“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邢嘉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回道:“老师上课的进度比较快,讲解的深度也要比城郊中学时更高些,有点压力。” 梁上晏挑了挑眉:“需要晚上申请不去自习,家里找家教上课吗?” 十中虽然有安排晚自习,但并不是完全强制的,如果家长和老师沟通过后,是允许学生不去学校自习,可以自行在家中学习。 “再过一段时间吧,适应一下学校的学习节奏。”邢嘉回道。 梁上晏挑了挑眉:“行,你自己安排后,要找老师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选人要时间。” …… 梁上晏刚到局里,杨知意就朝着他招招手。 “你那死者家属,那傻逼结婚了。”杨知意一副无语到极点了。 这段时间,不管他怎么把人给点击不喜欢此类型视频,都能精准的出现在他面前,跟鬼似的,就缠上他了。 “aa制婚姻?”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点头:“可不嘛,找的媳妇还是个大美女。” 梁上晏凑过去看,发现杨知意给他设置的拉黑都解开了,明摆着是躲不掉,索性加入。 “你说这美女是怎么了,条件这么好,找这么个歪脖子树,诚心给自己找罪受。” 梁上晏看了一眼账号的评论区,发现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评论区两极分化,一部分劝美女离婚,另一部分则是觉得博主给男人们打了个好榜样,也要跟着他学习。 博主更是上头,在评论区回复要跟他学习的网友,收费带徒找老婆。 骂声越多,视频的流量越高。 再加上因为打击彩礼,拒绝捞女,aa制婚姻这几个有争议的话题,使得陈洋这个自媒体账号做得风生水起。 一开始是宣扬他的歪脖子理论,结婚后,便是拍摄他和新婚妻子的aa制生活。 梁上晏看了他的账号id后,回自己办公室后,顺势搜了一下。 他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就被内容暴击。 视频中,陈洋得意洋洋的介绍自己,不抽烟,不喝酒,有个稳定工作,一个月工资七千,性格温柔贴,下班就回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非常顾家,是少见的好男人。 梁上晏:“……” 此时的陈洋家里,他刚拍摄完视频,还在剪辑,享受流量的快乐,甚至有些商家已经找他合作拍摄广告。 他的新婚妻子何善文来到他跟前:“时间不早了,我们出门吧。” 陈洋依旧沉浸在广告商给出的高额报价的喜悦中,说话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等会儿,急什么。” 何善文皱起眉头,流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我们已经和公司约好了,再不出门要来不及了。” “那明天的领证也先取消吧。”何善文此话一出,陈洋顿时着急了。 “老婆,老婆我错了。”陈洋立即换上一副笑脸,低声下气的赔不是,“我刚刚在忙工作,态度不是很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我们现在就出门,马上就去。”陈洋觉得何善文真是漂亮,哪怕是生气时,都别有一番韵????????????????????????味。 是他那个前妻比不了的,长相一般,性格一般,工作也一般,哪里配得上他。 陈洋立即回房间去换衣服,两人收拾妥当后,直奔保险公司过去。 两人决定前,何善文主动提出,既然要aa制结婚,那就不要彩礼,不要聘礼,房车各出资一半。 因为陈洋现在的房子已经付了首付,且还了一部分的放贷,何善文便提出,在房产证和车子产权证上加上自己名字后,会给陈洋已付资金的一半。 听说这件事后,陈洋差点乐开了花。 他现在所有的房子车子都是和前妻一起买的,前妻付了一半的钱。 现在她人死,财产和房子都是自己。 放贷压力无人分担,他才着急找aa制老婆。 没想到网上闹了一通,真给他找到了何善文,还是个大美女,又那么善解人意的主动提出加名给钱。 他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拒绝,一旦何善文把另一半钱给了,陈洋就等于是用很少的一部分钱,拥有了房子和车子。 怎么算这笔账都是他赚了,所以在何善文提出,婚前要做婚前财产登记,并且婚后绝对aa制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某商业银行和it企业联名,出了一个aa制软件,何善文提出他们可以把婚后开支,用这个软件记账后,陈洋去了解了一下该软件的评价。 发现有不少夫妻,甚至是合作伙伴都安装了相关软件,且好评不断,他也就同意了。 两人和it公司提出了他们所需的个性化要求,公司根据他们的情况,对产品进行了调整,今天是他们去公司安装程序的时间。 两人到达公司时,商业银行的经理也已经到了。 “二位,这个是我们联名软件的具体功能说明书,可以再确认一下哦。”经理脸上挂着笑容。 “根据二位的需求,我们的程序将严格执行aa制,公平对二位的生活开始进行扣款,实现绝对的公平。” 与此同时,软件负责人也补充道:“在安装软件后,我们公司会赠送二位两个手表,ai辅助aa制的公平执行。” “例如二位去菜市场买菜,一只鸡三十元,只要是一起使用的金额,在付款时勾选选项,支付扣款就会从二位的个人账户一人扣款15元,平均分摊。” “但如果是个人消费,辅助手表会根据信息自动调整划分,消费不会在另一方当中进行扣款。” “如果二位没有意见的话,在这份知情同意书,以及扣款授权书上签字后,就可以对软件进行安装了哦。” 陈洋看了一眼公司赠送的手表,他在了解他们公司软件的时候,还去网上搜了一下。 得知这个手表价值一千元,已经是他们定制软件的价格,几乎等于是白嫖了。 陈洋草草看过授权书,上面那些条款密密麻麻,跟通信公司的办卡授权书一样,又臭又长。 该了解的东西,他都在网络论坛上根据网友的评价详细了解过了,没有什么问题的。 “另外在二位签字前,我还需要提醒二位一下哦,aa软件一旦安装,为保证另一半的财产安全,解绑软件需要提交而且的离婚证书,或者律师起草的终止授权,双方都已经签字过的授权书哦。” 陈洋觉得他这个提醒就是多此一举,很痛快的就签字了。 他签字结束,回头一看何善文还在仔细查看授权条款,不由觉得好笑。 “老婆,这种东西没什么好研究的,都是一样的。”陈洋安抚道。 何善文却表情犹豫:“如果怀孕生子,费用也都是aa制吗?” “是的,均为aa哦,女士。”经理回道。 听到这话,陈洋心里乐开了花,有美女给自己生孩子,钱还只需要出一半,孩子生了还和自己姓。 并且在怀孕期间,请的产假低工资,也不需要他补上,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老婆,你放心,孕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陈洋表现得十分好男人,看向何善文的眼神,满是温柔和爱意。 何善文短暂的犹豫过后,点了点头,在授权书上签了字。 随后,陈洋和何善文配合着将卡上的所有钱都转移到同一张卡上,方便后续的生活开支扣款。 一切事项处理完毕后,何善文也按照原来的约定,将房款和车款的一半,先转给了他。 剩下的一般,需要等他们明天去民政局领了证,才进行转账。 突然入账二十来万,陈洋高兴得都快要笑出声来。 “老婆,明天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陈洋问道。 何善文短暂的犹豫后,点了点头:“好,正好试试软件的使用情况。” 陈洋提出在外吃饭,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说是庆祝,到底也没有去一家价格昂贵的店铺,而是选了路边的一家牛肉面店。 从进店门开始,陈洋就架起手机,开始拍摄要发布视频的题材,营造他的爱妻,幸福aa制婚姻的美好生活。 何善文不太愿意成为他的拍摄素材,小声说道:“老公,我不太喜欢面对镜头,能不能不拍我了。” 陈洋却不甘心:“老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只是想记录一下我们的幸福生活。” “我看到了,他们好多人都在骂我倒贴,是赔钱货。”何善文不是没有开小号去看过陈洋的评论区,里面骂她的话术有的脏到没眼看。 “那些人就是忌妒你长得好看,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发,气死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陈洋哪里肯放过何善文身上带来的流量。 何善文长得好看,眼红他找了个漂亮老婆也好,或是纯粹看不惯他也罢,吵就有热度,只要能变现,他根本不在乎。 第96章 第96章 为了测试扣费软件和辅助手表的准确性, 陈洋在点单时,故意点了和何善文不一样的餐品。 并且还假模假样的询问道:“老婆,要不要喝饮料?” 何善文是不喝饮料的, 温柔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陈洋随后给自己再拿了一瓶饮料,结账时特意一起结算,试试功能。 随着“滴”一声响,手机屏幕显示付款成功。 没等他主动去查怎么回事,辅助手表上就弹出扣款信息。 【付款时间:xxx,付款方式:xx银行储蓄卡, 商品说明:好再来牛肉面-红烧牛肉面18.00, 橘子汽水5.00】 陈洋心中狂喜, 一起付的账,果然账单上没有属于何善文那一碗红烧排骨面的扣款记录。 他站在饮料机前,查看起自己的账户余额, 和付款明细, 核对后数据都是对的。 陈洋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辅助手表, 发现还能手表复核扣款的辅助线索。 还能根据他们的对话, 分析是否aa公平。 陈洋突然觉得捡到了宝,这下不用自己记账了不说, 省了多少事。 何善文看着他的笑容, 脸上闪过一丝的落寞和委屈。 在陈洋收到扣款信息时, 她的手表上也显示了属于她的那一份扣款信息。 回到座位上后,陈洋脸上的笑容都快成一朵花了。 …… 邢嘉在十中的适应速度,明显要比梁上晏预期的要快上许多。 在他提出要找老师补习后,梁上晏那边立即开始挑老师。 一开始主要帮他捡竞赛方面的知识,现在知识补的差不多, 便开始着手补缺补漏,弥补偏科短板。 梁上晏看着邢嘉这个补习安排表,都觉得于心不忍,实在是有些可怜。 “要不空一两天出来,休息休息?”梁上晏问道。 邢嘉思索后,来了一句:“可以周内空一天,去学拳击吗?” 梁上晏闻言,顿时就愣了,他是提过送邢嘉去学个防身术,不过一直没空出时间来。 也就在他八月暑假的时候,他带着去了趟训练馆,体验了几次。 “行是行,不过周内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周末?”梁上晏询问他的意见。 “周末相对时间连贯,补课效果会更好一些,出去锻炼可能会影响后续读书的效率。”邢嘉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梁上晏一听,觉得有道理:“行,你自己插个空,看看想要哪天去学,带你报名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挺好,只要能给个合理的解释,梁上晏都不会反对。 邢嘉最后选在了周二,梁上晏的值班大多都排在了周二晚上。 梁上晏值班不会回家,他也能放心出门。 选择不在周末去练拳击的原因,除了因为学习时间不连贯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周末两天梁上晏基本都是在家休息的。 如非必要,他都不会出门。 他想要和梁上晏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出去学习的几个小时,能不分开就不分开。 相比起补习老师,拳击馆的训练课确定的速度要快得多。 暑假体验过的几次课程邢嘉感觉都还不错,趁着国庆假期,梁上晏就带他直接去了场馆。 确定好教练人选后,教练需要根据邢嘉的身体素质和训练目标,量身定制一套个性化训练课。 此时,邢嘉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戴着手套和教练在擂台上学习。 “来,先试试直拳。”教练说道。 邢嘉微微点头,身体微微下蹲,双脚分开,按照教练的指示,稳稳地扎在垫子上。 目光紧紧锁定教练手中的护具,突然,他身体前倾,右拳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击向护具。 拳头与护具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力量透过护具传递到教练的手臂上,震得教练手臂微微一颤。 “嚯!力量感很不错,速度也好。”教练满是惊喜,原以这个年纪才来学的初学者,又体型偏瘦,估计没什么力量感,没想到这么猛。 教练有种捡到宝贝徒弟的欣喜感,看向邢嘉的眼神也热切了许多。 “再来!”教练被打得有些兴奋了。 邢嘉调整呼吸,再次摆好架势吗,连续打出连两拳后,教练的护具被击打得左右摇晃了两下。 这下可给教练美坏了,越教越兴奋。 梁上晏原本打算看一会儿就走的,可看到邢嘉这架势还挺不错,干脆一屁股观战席上扎下了。 定制化的一对一课程可不便宜,“财神爷”来了,果汁饮料点心都给上的齐全。 场馆内又有冷气,他乐得在这看看热闹。 正当他看的起劲时,手机突然弹了微信消息出来。 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是杨知意给他发的消息。 他顺手点开,就看到一条语音消息。 “哥们哥们!我要当爹了,还是俩。”语音消息都掩藏不住他语气里的兴奋。 梁上晏给他逗笑了,尽管他说的那话明显有些颠倒,可凭借两人多年的相处,他还是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双胞胎?”梁上晏给他回了消息。 消息刚发过去,杨知意的电话立即就回拨了过来:“对对对,医生刚检查的,双胞胎。” 杨知意声音里满是兴奋,还有些发抖,可见是真的激动。 梁上晏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祝贺道:“恭喜啊。” “我知道消息后,第一个就通知你了,是不是很够意思!”杨知意一副讨巧的语气,让梁上晏脸上笑容更甚。 “够意思?你确定不是来找我显摆的?”梁上晏故意嘴坏,逗他两句。 杨知意瞬间笑得开怀,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先调整一下呼吸。”教练在一套招式模拟后,让邢嘉调整气息。 邢嘉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在打电话,而且还是一副笑意吟吟的,顿时让他????????????????????????心中一紧。 可没等到他紧张多久,就听到梁上晏对着电话里的人骂了一句。 邢嘉瞬间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梁上晏刚刚那句骂人的话,一般只骂杨知意。 眼看梁上晏收了手机,邢嘉故意问道:“哥,谁惹你生气了?” 梁上晏把手机放一边:“你杨哥。” “他太太怀孕了,来找我显摆要红包,说给红包当干爹,先到先得,起拍价一千。”梁上晏骂骂咧咧,却明显不是在生气。 邢嘉有些诧异,杨知意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子,似乎都开启了倍速键。 “哥这个红包给吗?”邢嘉也笑着问道。 “看情况。”梁上晏故意拿乔,“是闺女这个红包就给,是儿子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邢嘉被他这幅傲娇的表情逗笑:“不喜欢小男孩?” 梁上晏轻笑一声,看向邢嘉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养个闺女还行,儿子不要。”梁上晏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邢嘉顿时语塞,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可他知道,梁上晏是半认真的。 他拿自己就是当半个儿子,半个弟弟的在养。 感动他拿自己当自己人的同时,心中也有些苦涩。 梁上晏对他,似乎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很快邢嘉就调整好了情绪,梁上晏身边不是他,也没有其他人。 只要他看得严,总有一天,他身边那个爱人的位置,也会是他的。 日子按部就班过,梁上晏给找好了老师后,就和班主任联系了晚自习回家上的事情。 得知邢嘉不来上晚自习了,最难过的莫过于宋怀秋。 “你晚上不来了,我都没人说话了。”宋怀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哒哒的趴在桌子上。 邢嘉闻言,微微挑眉:“你应该不缺人说话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邢嘉算是开了眼界,他就没见过比宋怀秋更健谈的人。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都能聊上两句。 长得好看,脸上又是长时间挂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 别说是班上了,就是整个年级,甚至是高年级,低年级,就没有他聊不上的人。 “那都不一样,咱俩是好哥们,铁一层。”宋怀秋立即表明邢嘉不一样的地位。 毕竟能跟他一起吃工地食堂,还能一起吃便宜的路边摊的,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和嫌弃想法的,还带他学习,这么多年来,就邢嘉一个。 邢嘉挑了挑眉:“那正好,晚上没人和你说话,你做题。” 听到做题,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艺术生,中考时降分数线才上的十中。 否则以他的文化课成绩,压根就考不上这个学校。 邢嘉一开始得知宋怀秋是特长生时,还以为是体育特长生。 毕竟特长这种东西,是需要金钱的堆积培养。 可他没想到的是,宋怀秋学习稀巴烂,体育更是烂得没边,是作为音乐特长生考上的一中。 他当时好奇多问了两句,是怎么成为的音乐特长生。 才得知,他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天赋技能点拉满,自学作词作曲,拿了青少年歌唱比赛金奖,被当时的作为的评委的音乐学院教授看中,表示如果他愿意考他们学校的音乐系,他会资助他高中的学习费用。 宋怀秋就是靠着这种方式,把他的艺术特长生之路坚持下来。 他也算是争气,每年给老师交几首原创曲子,发布后反响都非常不错。 虽说他的音乐账号粉丝不少,但因为不肯签平台,目前那些歌都是免费不赚钱的。 宋怀秋惨兮兮的:“我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做才要练。”邢嘉表现得十分冷酷无情,“音乐学院的文化分不低,你现在这个成绩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努力吧。” 宋怀秋听得牙都疼了:“你好无情。” “你要是再不学,高考分数更无情。”邢嘉下午放学,收拾好了书包,“走了。” 邢嘉晚上不来晚自习了,就能等着梁上晏下班一起吃晚饭。 虽然抛弃可怜的同桌很残忍,但他更想和梁上晏在一起。 放学回家路上,邢嘉顺道在小区内的超市买了菜才上楼。 梁上晏每天下班回家,家里有灯有人,还有饭菜的香气,是越来越有家的感觉。 “今天做什么菜这么香?”梁上晏放了车钥匙,往餐桌方向走。 “晚上熬了鱼头豆腐汤的,清炒小白菜,还有山药炒木耳。” 梁上晏目光看向厨房,就看到角落多了一把棕色长毛的棍子:“这什么玩意,怎么买这么多?” “淮山。”邢嘉说道,“养胃的,早上可以蒸着吃。” 梁上晏工作性质导致的吃饭不准时,肠胃不太好,邢嘉便经常给他做养胃的菜。 现在梁上晏感觉自己听到的最多的食材功效,就是养胃的。 梁上晏还是第一次见“土生土长”,还带皮的淮山。 他刚想碰,就被邢嘉挡了手:“别碰,有一截断了,汁液碰了不小心沾身上会很痒。” 梁上晏闻言,这才收回了手。 “菜都好了,洗手吃饭吧。”邢嘉说道。 梁上晏这才去到洗手间,把手给洗了。 “我明天得下村,估计赶不回来吃饭。”梁上晏提前说道。 他们最近追查的陈年旧案有些许线索了,他得跟着下村去看看情况。 邢嘉明显是习惯了,法医在没有刑事案件的时候,工作也不少。 追查旧案,写各种文件报告,带实习生做实验,非正常死亡尸检鉴定,要做的工作非常多,加班都是常态。 吃过饭后,邢嘉的补习老师上门了,梁上晏则是回房间洗完澡后,去书房看起了案件信息,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次出差,杨知意作为痕检负责人,也需要跟着一起过去。 得亏他妈妈现在在云州这边的家里,否则他媳妇怀孕都没人陪着。 第二天一早,准备下村的队伍在国道路口集合。 他们这次只开了两辆警车出去,其余人都是开着自己的车,方便行动。 “我听现在的派出所民警说,尸体是从花坛里发现,埋得结结实实的,都和旁边的绿植树根长在一起了。”杨知意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脸色不太好了。 十几年前的案子,且发现尸体的地方又是有人居住的,线索什么的就算是有,只怕也是难找了。 第97章 第97章 发现死者的是几个村里的小孩, 在村子里的老年活动中心过家家,挖泥巴做菜的时候,意外在泥巴地里挖出了一个像头花的东西。 几个孩子以为是有宝藏, 便各种找工具的挖,没想到挖出一个头盖骨,给孩子吓得赶紧跑回家找家长。 家长一开始以为他们开玩笑,来了活动中心看过后,觉得不对劲,才赶紧报警。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在得知死者的年纪后, 他们先是对失踪人口的信息做了排查。 筛选出了几个符合条件的报警人, 联系他们来警察局做dna检。 这么一查,竟然和十五年前的多名儿童连环失踪案报警人比对上了dna。 这起案子因为失踪人数多,线索断了, 成为一起悬案, 现在在市公安局的手里。 发现新儿童尸骨, 自然是要联系市公安局的刑侦队过来接手处理。 一行人来到村子里时, 刚找到派出所的负责人, 还没说话,就听到屋子里有哭声传来。 “谁在哭?”蔺衡问道。 派出所的负责人说道:“孩子的爸妈, 从dna结果出来后, 就一直在这哭, 都哭了一晚上了。” 梁上晏看了一眼哭喊父母的方向,他昨天看了案卷卷宗,孩子的父母都是企事业单位人员,有编制的工作单位。 孩子失踪的时候,国家二胎政策还没有放开, 那个失踪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有孩子的消息,竟然是孩子的死讯,让他们怎么能够不伤心。 梁上晏去找了尸检的法医,询问尸检情况。 从尸检的情况看来,并没有明显外伤,死者身体骨骼完好,没有骨折现象。 但从死者穿着的衣物上,以及手中,都找到了花生。 “死者秋曦的母亲楚虹说,孩子花生过敏,平时他们根本就不允许孩子碰花生,家里也没有这种东西。”主检法医吴览说道。 “从这名死者的尸检情况看,和十五年前找到的部分失踪儿童的尸体尸检情况,似乎并没有相似点。”梁上晏提出疑问。 早年间的人口拐卖案,死亡的孩子被发现时,手脚缺失,身体畸形,是被人贩子虐待过后活埋的。 而他们最新找到的这个孩子尸体,衣着干净整洁,口袋里还找到了吃的,情况差异有些大。 这时派出所的负责人说道:“秋曦失踪的时间,正好是村子里孩子被人贩子开车进村绑架最为猖獗的那段时间,具孩子的奶奶说,秋曦就在家门口玩,她进屋拿个烤红薯的功夫,再出来时孩子就不见了。” “她一开始以为孩子是去邻居家找朋友玩了,她也就没在意,毕竟秋曦经常过去,等到孩子的父母下班回家,秋曦还没回家吃饭,他们去找,才知道孩子不见了。” 早些年,监控录像还没有那么普及,哪怕是到了现在,农村里也没有多少个监控探头。 靠着监控找孩子的路子,就不太能行得通。 “当时是有什么证据证明,孩子一定是被人贩子给抢走了?”梁上晏问道。 “孩子的奶奶说,她隐约间好像听到有车子从家门口路过的声音,当时调查时,也确实在他们家门口,有找到面包车的车轮印。”派出所负责人说道,“但奇怪的是,后续去查国道路段的监控探头,却并没有看到在该时间段,有面包车经过,当时调查是车子可能进山,走山道了。” 听完他们所说的,梁上晏他们一行人都是眉头紧蹙。 也就是说,将这个秋曦失踪案,与十五年前的拐卖人口案并案调查,秋曦奶奶和当时作为认证的村民的言论,占据很大的原因。 孩子具体是在什么时间段失踪的,并不清楚,是以什么方式失踪的也不清楚。 现在孩子的尸体出现在村子里的老年活动中心,证明当时孩子并没有出村,是被人贩子带走的可能性其实不太大。 梁上晏和蔺衡对视一眼,两人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秋曦的奶奶来了吗?”蔺衡问道。 秋曦的尸体已经做过尸检了,梁上晏在没有新怀疑点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尸检。 蔺衡一边想着,一边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走访是刑侦工作中最基础,却又最耗时耗力的环节,尤其是陈年旧案,线索大多随着时间消失的情况下,走访就显得尤为重要。 梁上晏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又不用尸检,干脆就听听他们的走访,兴许能捞点有用的信息也不一定。 而杨知意的工作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得去和昨天勘察现场的痕检人员确认信息,搭把手。 派出所负责人摇了摇头:“没来,只有孩子的父母来了。” “我们和附近的村民走访了解过,孩子的妈妈和奶奶婆媳关系不好,尤其是在孩子失踪后,两人关系更是势同水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的时候还会动手打架。” “另外她婆婆还有点重男轻女,秋曦出生后,她没少指桑骂槐,说楚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骂秋曦是赔钱货。” 听到这话,他们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婆媳关系不好。 就这张嘴骂得这么恶毒,能关系好,怕是才得天下红雨。 蔺衡心中满是无语,这种家庭矛盾,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理清。 他打算进屋,去和秋曦的父母聊聊,回头看了梁上晏一眼:“你跟我们进去,还是跟他们去走访?” “这村子景色不错,我去走走。”梁上晏语气淡淡的。 蔺衡知道他什么意思,点了点头:“那你跟着他们走,小心点。” 赵爽看到他们进屋了,和梁上晏说道:“梁哥,那我们也走走看看,走吧。” 村子里的景色是真不错,道路两边的农田绿油油的。 田旁边的小溪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断,小溪和农田离得近,耕种的农民要想打水灌溉农田,也相对方便。 他们来到发现尸体的老年活动中心,因为挖出了尸骨的原因,原本每天都有不少老年人来看电视,打牌打麻将下象棋的屋子,都没有看到人影。 “他们这老年活动中心装修的还挺不错。”梁上晏他们也因为案子下了不少的村,还是第一次见设计得这么好的老年活动中心。 “这个村子是红村,早年抗战的时候,出了好几个牺牲的革命烈士,红色根据地文化宣传,这个村子是其中一个重点地界,所以相关设施都比较完善。”赵爽来之前,都看过了这个村子的信息,所以相对了解一些。 梁上晏打量着这个老年活动中心:“装修都很新,才装修没几年吧?” “对,前年才装修好的。”赵爽说道,“这里原来是农村小学,因为生源不多,乡镇并校重新选址后,这里就没有人了,看着地方浪费,村里的留守老人又多,才改建成了老年活动中心。” 按照这么说,算算时间下来,秋曦死亡时,村小已经关闭了,平时除了过来玩的孩子,基本上不会有家长过来这边。 梁上晏去到发现尸体的地方,为了将尸体从土里弄出来,原本种在这块区域的小树也被挖了出来。 看过现场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发现,梁上晏这才起身。 几人去到秋曦的家里后,就看到大门紧闭。 赵爽上前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奇怪,不是说秋曦的奶奶在家吗?” 话音落下,身后一个肩上挑着扁担的黑瘦阿婆神色警惕的问道:“你们谁啊,来找谁?” 阿婆见他们陌生面孔,又是第一次见,语气也不太好。 “我们来找方小莹。”赵爽出来时特地把警服给脱了,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警察查不到的信息。 听到是秋曦奶奶的名字,阿婆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加怪异:“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他娘家的亲戚,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估计不太行了,想见见亲人,所以让我们过来找找。”赵爽信口胡绉了个理由,看起来情真意切的,不知道的还真能给他们骗过去。 阿婆听到是这个理由,戒备的神情顿时减轻了不少。 “你们来找她,估计也没什么用了,她现在人有点神神叨叨的,还爱骂人,能不见最好就不见。”阿婆冲着他们摆摆手。 闻言,梁上晏和赵爽心中一紧。 他们来之前,可没听说秋曦的奶奶有什么问题,如果有派出所的负责人应该告诉了他们才对。 “是年纪大了,不记事了吗?”赵爽故作不解的问道。 “不是,是她家小孙子没了以后,脾气就开始古里古怪的,说他们家根断了。”阿婆特地压低了声音,“我看啊,就是她们家作孽太多,虐待媳妇,才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此话一出,他们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从调查的资料上得知,楚虹只有秋曦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而且他们还是有编制的工作人员,因为独生子女政策的缘故,他们正常只有一个孩子。 就算是秋曦出事后生的,为什么他们户籍信息上没有相关人员情况。 赵爽一副诧异的语气,先是往四周看看,才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孩子是最近才没的吗,我们家老人现在不太好了,要是孩子最近才没了,我们怕是会冲撞,不敢去请人了。” 农村关于白事,忌讳诸多。 什么孕妇不能去扫墓祭拜,家中有白事的百日内不能去朋友家做客,会带来霉运。 几乎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俗习惯。 阿婆听这么一说,也越发放松下来:“那倒不是,没了有几年了。” “你们家男丁多不多,多的话最好别请她,不然谁知道她会说什么难听话来。”阿婆好心建议。 赵爽一副苦恼的神色,梁上晏也在这个时候帮腔说了两句:“能问问那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阿婆轻轻叹了口气:“病死的,也是可怜,还是个双胞胎。” “什么病啊?”赵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具体什么病我不太清楚,说来也奇怪,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后,明明已经放开二胎政策了,他们家却怎么都不肯给孩子上户口,一提到上户口这件事,他们家儿子每次都发大脾气。” 啊婆说起八卦来,滔滔不绝:“村里人都在猜,是不是他们家儿媳妇外面有人了,孩子是她跟别人生的,不然怎么会儿子闹着不肯上户口。” “啊?”赵爽一副八卦的表情,“不会吧。” “那谁知道嘞。”阿婆说道,“不过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要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儿媳妇外面有人生的,就冲他们婆媳两个天天吵架,恨不得拿刀打起来的架势,孙子要真不是他们家的,非得吵翻天不可。” 按照阿婆所说,他们家的小孙子死了,方小莹非常伤心难过,证明这个早夭的双胞胎,应该就是他们家的血脉。 可要是自家血脉,为什么不肯上户口。 若说二胎政策没放开,他们担心丢了工作倒是情有可原,可政策放开了,他们完全可以给儿子上户口,为什么会闹得不可开交。 “阿婆,他们家婆媳关系为什么不好啊?”梁上晏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阿婆立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给梁上晏看得非常不舒服。 “你还没结婚吧?”阿婆问道。 梁上晏不明所以,还是点头:“没结。” “现在小年轻怎么回事,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个不结婚,要愁死爹妈。”阿婆碎碎念,却完全没有要降低音量的意思。 那些吐槽一字不落的全进了梁上晏他们的耳朵里,顿时让人有些无语。 吐槽完,婆婆看向赵爽:“你结婚了没有?” 看了婆婆吐槽梁上晏,他除非是脑子有病,才老实说。 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是已婚。 赵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结了。” “好孩子,真让爸妈省心。”婆婆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无语到了极点。 老一辈的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不结婚人生就不完整,好像结不结婚成了任务,孩子是否幸福和开心都排在任务之后。 现在也是任务在前,他不与婆婆辩驳,不然把人惹毛了,一会儿不跟他们聊了。 “婆婆和媳妇有几个是真关系好的,你没结婚还感觉不到,以后你媳妇跟你妈干仗,你也就懂了。”阿婆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说道。 梁上晏:“……” 赵爽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梁上晏这毒舌程度,能让他吃瘪的机会可不多,也就看着阿婆年纪大,尊老爱幼,加上他们还想继续往下聊,有不高兴也得憋着。 第98章 第98章 “其实他们婆媳关系, 一开始也没有那么糟糕,顶多就是生活习惯不对付,有些小矛盾。”阿婆说道, “后来因为生孩子的事情,婆媳俩就结仇了。” “生孩子?”赵爽追问一句。 说着,赵爽把假模假样带来的“道具”牛奶递给阿婆:“婆婆,跟我们讲讲呗,我们多了解一点,也好掂量一下, 要不要接人去看我们家老人。” 阿婆掂了掂递来的牛奶, 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但到底顾及到送礼人还在面前,没有表现的太过于夸张。 “我们找个地说话,站在人家门口说人家的是非不太好。”阿婆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些, 主动拉着他们走。 最后几人来到村道边上的小凉亭说话, 小凉亭每天都有人在这休息, 长石凳倒是挺干净的, 就是蚊子多。 没一会儿的功夫, 梁上晏就已经看到好几只花蚊子从自己眼前飞过。 他又是招蚊子体质,这次出来没有贴防蚊贴, 他愣是不敢坐下, 否则一会儿非得给蚊子“吸干了”不可。 阿婆见他手动扇蚊子实在是有些招笑, 把自己扁担框子里蒲扇给他:“你用这个,就你那招手样,不知道还以为你做法招魂呢。” 赵爽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你在招魂。” 梁上晏都给气笑了,阿婆就是他的克星。 因为知道他一把年纪不结婚, 跟自己家的大孙子一样招人烦,看梁上晏极其不待见。 眼看梁上晏在瞪他,赵爽赶紧轻咳一声,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他们为什么因为生孩子闹矛盾啊?”赵爽问道。 “还不是那他们家婆婆是个半仙,会从肚子的形状看男女,早些年一些想知道性别的就会找她看,别说看得都还挺准。”阿婆说道,“你也知道,早些年有工作的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就很多人找他们看,别说看得都还挺准。” “他们家媳妇怀孕后,她看着儿媳妇的肚子扁扁的,说是闺女,不让他们生下来,非要他们去医院打了,说丫头是赔钱货,会断了他们家的香火。” 阿婆摇摇头:“他们家儿媳妇不肯啊,孩子没什么问题,好端端的要打掉,哪个当妈的舍得,怎么都不去打。” “那后来呢?”赵爽来劲了,赶忙追问一句。 “能有什么后来,他们家婆婆寻死觅活,要是他们不打掉那个孩子她要割腕,要喝药,要跳楼,还要写遗书说他们逼死自家老娘,没办法,就去把孩子打了。”阿婆叹了口气,“真是造孽了。” “打了?”赵爽惊讶得声音都拔高了。 阿婆赶紧让他小声一点:“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小点声,这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吗,喊什么。” 赵爽被训得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 “可不就是打了,婆媳俩因为这件事,关系就已经很不好了,结果她家婆婆完全没当回事,小月子还没结束,就催着他们再要孩子。”阿婆说起这件事,也多少有些鄙夷。 楚虹打胎时,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月份不小引产,伤身体不说,落胎后的调养期间跟坐月子没什么区别。 赵爽下意识看了梁上晏一眼,他是法医,比自己更清楚被逼着打胎对楚虹的身体和心理伤害有多严重。 这婆媳关系,天皇老子来了,怕是也改善不了。 “那后来呢?”梁上晏问道。 婆婆深吸一口气:“他们家儿媳妇刚没了孩子,可不就是不肯啊,还不理人,结果她家那婆婆不是半仙嘛,弄了个土秘方,偷偷给她儿媳妇饭里放东西。” “下药?”梁上晏问道。 婆婆摇头:“不是药。” “不是药还偷下,是因为他们家儿媳妇不想备孕吗?”梁上晏追问一句。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婆婆说道,“哪个当妈的刚打完孩子就能一点都不难过的继续再要个孩子。” 婆婆短暂停顿了下,似乎讲的有些口干了,从筐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除了这个原因外,也是她那个方子正常人知道了都喝不下去,就只能偷偷下。” “是什么东西?”赵爽的好奇心也被彻底拉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能到处说啊,这是独家秘方。”婆婆压低了声音。 “肯定的婆婆,你信我们。”赵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婆婆听到保证后,才压低声音来了一句:“那方子其中一个引子是龙根水。” 此话一出,赵爽立即看向梁上晏,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药材。 “是龙须草泡的水吗?”梁上晏短暂思索后问道,他不是医生,但不少药都是清楚的,还真没听过什么龙根水。 这个药引的名字,他第一时间就只能想到了龙须草。 龙须草的功能清热解毒,利尿止痛,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谁料,听到这个婆婆立即摇头:“要是这个,用得着偷偷下吗?” “龙根水说白了就是她家儿子的晨尿。”婆婆话音落下,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爽光是听听,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要命。 “谁跟她说这种东西有用的,完全没有科学依据。”赵爽立即说道,封建迷信真是要不得,都是什么害人的糟粕。 “谁说的,你们现在这群小年轻就是这样,什么都说科学科学,我们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文化,你们就是不爱信。” 婆婆虽然也觉得龙根水恶心,但对功效还是相信的。 “就村里老黄家的儿媳妇,也是结婚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喝了一个月后,马上就给怀上了。” 梁上晏他们两个,觉得自己的cpu都要干烧了。 感情村子里还不只一户人家相信,并且吃过这个土方子。 “那楚虹后来真怀上了?”赵爽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可不嘛,还是个男娃娃。”婆婆说道,“不过没保住,去医院医生说,是流产不久身体没恢复就怀孕,兜不住孩子。” “不过他们家婆婆不信医生说的,觉得是第一个流掉的女娃娃鬼混作祟,要给他们家儿媳妇驱邪。” 婆婆这番话让梁上晏他们顿时瞳孔紧缩,明明说的是中文,可他们感觉自己快要听不懂人话了。 甚至脑子都快要变大枣的程度,想过离谱,没想到能离谱成这样。 “她要怎么驱邪?”梁上晏忍着心中的震惊,问道。 “这我不知道,他们家关着家门驱邪的,”婆婆说,“我估计是挨打了,周围有邻居都听到她儿媳妇的惨叫声。” “从那以后,他们婆媳从吵架就变成了干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凶了还打架。” 赵爽立即问道:“那他们家儿子和公公不管?” “怎么管,俩女人打架大老爷们怎么插手,一个是媳妇一个是妈,怪谁好?” 梁上晏听得眉头直皱,不管事的老公,半仙一样各种挑事惹麻烦的婆婆,还有一个冷眼旁观的公公。 楚虹没有离婚,还真是够能忍的。 和婆婆的斗争中,楚虹日渐凶悍,婆婆年纪渐渐大了,也有些压不住她。 “他们家媳妇怀秋曦的时候,她婆婆也说是个女娃娃,要她去医院打了,又用那老一套寻死觅活的逼她,后来她家儿媳妇发了狠,突然冲上前去,说她要跳楼就赶紧跳,差点给她三楼推下去,给她婆婆吓着了,才保住了秋曦。” 赵爽听得呲牙咧嘴,生个孩子闹成这样,他们办了这么多的案子,也属实是闻所未闻的程度。 秋曦是平安的生了下来,但方小莹对她不好,经常言语挤兑他们母女两个,说他们是赔钱货。 “她婆婆还想让他们偷偷生二胎,她儿子胆小,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就一直没生,这事估计也就这么算了。” 婆婆继续说道:“后来听说是有什么政策,能生两个孩子了,她婆婆那想要孙孙的想法就又起来了,他们家没少闹起来。” “其实不止是他们家,别人家只有一个孩子的,也都在追第二个娃娃。” 赵爽听得直挠头,婆婆把她知道的,能说的都给说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免得家里几个“饿死鬼”看到没饭吃,又得闹起来。 “你们还要去请她回家吗?”婆婆临走前,突然想起他们的来意,问道。 赵爽立即摇头,但凡犹豫一秒,都像是他脑子有问题。 “我们家老太太不见她,兴许还能多活两年,我怕她去我们家驱邪。”赵爽说道。 婆婆点点头:“不见是好的,这样的亲戚实在是没有见的必要,太神神叨叨了。” “行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说着,婆婆就挑起了扁担,往自己家走。 送走婆婆后,赵爽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垂眸思索着什么。 “想什么呢?”赵爽问道。 “派出所做的笔录时,得知在秋曦失踪的,是方小莹第一个发现的,但没有立即报警,而是先自己去找,找不到等楚虹他们下班才报了警,并且还表现得非常难过。” “一个这么讨厌孙女,觉得她断了自己香火的奶奶,这个反应不是很奇怪吗?”梁上晏说道。 “如果她真的那么着急,为什么不去报警,不报警也就算了,去找人也没有发动村民帮忙,而是自己一个人去找,村民们还没有听到找人的叫喊声。” 赵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怀疑方小莹说谎了。 不仅如此,还有那对不肯上户口的双胞胎儿子,也很奇怪。 赵爽将他们听到的这件事,立即给蔺衡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和核实一下情况,并且找人去医院调楚虹的病例。 如果她真因婆婆的缘故多次流产,在医院的病历上会有体现。 而且如果她生了双胞胎儿子,医院那边也会有记录,需要去核实,为什么一开始他们没有查到这件事。 蔺衡听完这件事,直接给干沉默了。 他属实没想到,他们两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带回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天猛料。 “你们俩现在回来吗?”蔺衡沉默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 “我们打算再去村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关于这对双胞胎的事情。”赵爽看了梁上晏一眼,询问他的意见。 梁上晏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蔺衡深吸一口气:“行,你们多去了解一下,有消息及时联系。” 说实在,蔺衡是既希望他们打听到新消息,又有点怵。 毕竟现在这通电话就已经内容这么炸裂了,他实在不敢去细想,如果再有消息,能有多炸裂。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太好。 赵爽挂断电话后,重重叹了口气。 抬头的瞬间,看到梁上晏手里还拿着那个蒲扇扇风。 “你手背怎么红了?”赵爽问道。 “蚊子咬的。”梁上晏无语到了极点,他拿着扇子扇风,手就没停过,就这样还能被蚊子咬了个大包,招蚊圣体名不虚传。 山里的蚊子果然是一点都不怕人,专挑显眼的地方盯。 两人休整了一下,继续往村子里走。 现在十月份,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压根看不到几个年轻人,基本上都是些留守老人。 他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找老人家闲聊,但难搞的是他们连找了几个,都是说方言的。 南方的方言口音很多,哪怕是隔了一个村子,可能方言语调就不太一样,听不懂。 两人艰难的分辨了一下,实在是听不明白,便暂时放弃。 看来光靠他们自己溜达,想多问出些什么有些困难,可要是带个能听得懂方言来的,就能猜到他们是警察。 有的时候村民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在一个村子里的,要是和警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给自己添麻烦不说,还招村里人不待见,索性就闭嘴不说,当不知道。 以至于有的时候穿警服来问东西,可能问不彻底,穿着便装出来问八卦,倒是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梁上晏的脚踝上被蚊子咬了三四个包,给他都咬暴躁了。 他们也实在是走累了,便打算先回去,看看蔺衡那边的调查结果。 梁上晏他们回派出所时,楚虹他们的哭声已经消停了,估计是哭累了。 “回来了,怎么样,有新线索吗?”蔺衡见他们回来,立即上前问道。 第99章 第99章 赵爽摇摇头:“实在是听不懂方言, 得找几个能听懂的人去问。” 蔺衡迅速与派出所民警的负责人沟通了这件事,不过片刻的功夫,负责人就找好了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 再出去一趟。 关于这个突然失踪的双胞胎儿子,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楚虹夫妻二人正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蔺衡也打算去问问,关于他们这对不在明面上出现的双胞胎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民警了解到, 你们夫妻二人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是吗?”派出所的民警问道。 此话一出, 楚虹和秋炳春顿时脸色大变。 两人脸上明显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眼神中满是慌乱,明摆着是没想到警察能把这件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给查出来。 秋炳春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微微颤抖, 似乎想要反驳, 但又意识到警察这么问, 一定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虹, 两人目光对视, 眼神中满是惊慌和不安。 “麻烦楚女士跟我们到另一个房间了解情况,请您跟我们走一趟。”蔺衡说道。 为了防止他们“串供”, 互相隐瞒情况, 这个时候分开调查, 是最好的结果。 楚虹则低着头,不敢与蔺衡对视,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在听到他们要分开,秋炳春瞬间就慌了:“警……警察同志, 这个没必要吧,有什么情况我们知道的也能一起说,万一有什么遗漏的,另一个人还能一起补充。” 秋炳春给出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理由,声音却因为心虚,而不自觉的颤抖,就连表情都非常不自然。 蔺衡却来了一句:“还是分开问的好,以免互相记忆影响。” 明明语气是温和的,秋炳春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很强的压迫感。 楚虹出去后,蔺衡带了他们派出所的另一个民警去询问情况。 而秋炳春这边,蔺衡则是让赵爽进来接替他的位置。 “秋先生,你们那对双胞胎儿子,是什么情况,可以和我们具体说吗?”派出所负责人继续刚刚的问题问道。 秋炳春面色很难看,双手下意识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最后才来了一句:“是,我们是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说完这话话后,秋炳春不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感觉他在憋着一口气。 梁上晏打量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在承认儿子这件事上,极为的勉强,就好像是被人强行按头认下的一般。 赵爽皱起眉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那为什么在户籍信息上,没有这对双胞胎儿子的信息?” 秋炳春喉咙滚了一下,一直保持低着头的状态,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们有病。” “什么?”赵爽下意识问道。 秋炳春的声音很低,低得实在是有些听不清。 短暂沉默了几秒后,秋炳春深吸一口气,才声音高了些:“他们一出生就有病,一个有神经管缺陷,另一个先天性心脏问题,活不长。” 梁上晏在一旁听着,眼神示意赵爽问清楚孩子是属于哪一种神经管缺陷。 “是哪种类型的病变?”赵爽眸色微动,立即问道。 秋炳春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医生说是怀孕期间,激素水平导致的神经管闭合过程不正常,是先天性畸形中的无脑儿。” 梁上晏眼眸微低,无脑儿是染色体异常导致的疾病,但也有少数是单基因突变导致。 这种病症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例如环境因素,母体因素,或是药物。 这几种可能,都有导致无脑儿的风险。 但这种情况,早期通过产检就能够检查出来,如果孩子有问题,可以尽早规避,为什么会拖到孩子出生? 梁上晏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开口问道:“秋先生,您刚才提到,孩子一出生就有病,那为什么没有在产检时发现呢?” “无脑儿,在孕早期是可以通过产检检查出来的,并且无脑儿属于是严重的先天性缺陷,预后极差,就算孕期保住,在生下来后也会不长,医生在面对这种情况,会建议终止妊娠,避免月份大了,对母体造成更为严重的伤害。” 梁上晏在说明情况时,目光一直是紧盯着秋炳春的反应。 “产检时,医生没有给出建议吗?”梁上晏问道。 秋炳春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半天之后,才来了一句:“没……没做产检。” “为什么不去做?”赵爽问。 “没时间。”秋炳春这三个字一出,房间内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工作就是再忙,也不至于一次产检都没时间去做,说出去要是能相信,他们就原地退休了。 “怀胎十月,一次产检的时间都没有?”赵爽反问一句。 秋炳春冷汗都要出来了,他当然知道这个理由也太扯淡了。 “工作太忙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就是再想给自己两耳光,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没时间产检,那建档也没时间做?”赵爽步步紧逼,“孩子也没有在医院生产的记录,是在哪里生的?” 两个问题抛出,秋炳春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没,没时间做,孩子也是家里生的。” 眼看他是嘴硬的很,赵爽忍着脾气,再问了一句:“孩子现在在哪?” “死了,埋了。”秋炳春说道。 赵爽都要给他气笑了,简简单单四个字,就交代了两条生命的结果,还真是轻描淡写。 “埋哪了?”赵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记得了。”秋炳春说完,头低的越发低了些。 这一番骚操作,给派出所的民警都给看傻眼了。 一眼谎言,还在硬着头皮往下说,只能说嘴是真硬,天塌下来都还有他的嘴在顶着。 与此同时,在隔壁房间的楚虹却是始终什么都不说。 “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来查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吗,为什么要拿着这件事情不放?”楚虹问道,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急切,“这件事和我女儿的事情应该没有关系吧。” 蔺衡知道她着急,安抚着她情绪:“调查到了未知消息,我们需要核实,排查,希望您理解。” 楚虹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捂着脸就开始哭,肩膀微微颤抖,本就单薄的身形,此刻看起来更加可怜。 蔺衡没有着急催促,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秋炳春那边都已经问完了,蔺衡这边还没开始。 过了很久后,楚虹深吸一口气:“我如果说了,你们可以不让外人知道吗?” 楚虹的眼神满是无奈,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们需要根据最后的信息,再进行判断。”蔺衡没有立即给她一个答案,毕竟就算是楚虹说明了她口中的“真相”,他们也不能偏听偏信,还得继续调查,直到有证据证实言论才行。 话音落下,楚虹再度陷入沉默。 “那对双胞胎不是我儿子。”楚虹说道,“我生我女儿的时候,遇到了难产,我婆婆不肯给我打止痛针,也不让我顺转剖,说这样的孩子聪明,身体好,让我疼了一天一夜,实在是生不出来,再耽搁下去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才不得已答应了。” 楚虹提起当年生秋曦这件事,语气里还是满满的怨恨。 “我好不容易把女儿生下来,结果医院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婆婆知道是个闺女,转头就走,还在医院大闹催我老公要二胎,我老公嫌她闹得不体面,就把人拉回家去安抚,过了两三天才来医院。” 听到这话,蔺衡身边已经结婚的民警脸色都变了。 这种经历,对于任何一个刚生完孩子,处于脆弱期的女人来说,都是非常大的打击。 “后来得知我伤了身体,很难再有孩子了,我婆婆整天说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骂我女儿是赔钱货。” 蔺衡深吸一口气,继而问道:“那刚刚你丈夫为什么说那对双胞胎是你们的儿子?” “是他和别人生的?” 楚虹摇摇头:“不是,是我婆婆生的。”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你婆婆生的?”蔺衡微微蹙眉,“那对双胞胎是你丈夫的亲弟弟?” 尽管蔺衡已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语调里却隐隐还能感觉到他的诧异。 他记得方小莹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算算那孩子的出生时间,她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五十多了。 楚虹重重叹了口气:“对,是弟弟。” “我生不了,我老公这几年身体也不是很好,医院检查说他的精子活性很低,就算是做试管都很难怀孕,我婆婆得知这件事后,天天骂我们俩,说我们俩断了家里的香火,找各种偏方逼我们喝下去。” 楚虹说着,反问蔺衡一句:“警官,你知道龙根水吗?” 蔺衡知道,不久前听梁上晏他们说起。 他点头,楚虹也没有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恶心的东西,兴许警察办案多了,见多识广也不一定。 “我婆婆天天逼我们两口子喝这个,我们不喝,她就偷偷加在我们的饭菜里,”楚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斗争到麻木了。 “我老公发现了好多次,跟她吵跟她闹,一点用都没有。”楚虹说,“我们要是跟她吵,她就趁着我们不在家,打骂我女儿,我经常在我女儿胳膊上发现淤青。” “我天天跟她吵架,甚至好几次差点动了刀子。”楚虹看向蔺衡,“我觉得我女儿死亡这件事,跟我婆婆有关系。” 说实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虹和婆婆关系不好,且她的婆婆方小莹非常讨厌她们母女,而她又是第一个发现秋曦不见的人。 按照他们平时正常办理案件的流程,方小莹的确是有不小的嫌疑。 只是这个案子是十几年前的,当时调查情况是什么样子的,蔺衡不清楚,十几年前的时候,他自己都还在上高中。 “那对双胞胎是怎么回事?”蔺衡问道。 “我们生不出孩子了,我女儿失踪后,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找她,”楚虹说道,“有一天,我婆婆突然跟我们说,她怀孕了,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反正我们也没有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当做是我们的孩子,登记我们的户口。” “我和我老公都不肯,还和我公公婆婆大吵一架。”楚虹提起家里的事情,神情很是平静,“他们想要我去请产假,回家照顾我怀孕的婆婆,再去建档立卡,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办户口,我们不肯,家里天天吵架。” 蔺衡和询问情况的民警脸色都不太好,按照楚虹所说的情况,如果都是真的,他们不给孩子办户口,甚至都不去产检的理由,就要合理的多。 当事人不配合,孩子这个户口要办起来就很困难。 老一辈的人生孩子也没有产检的习惯,就这么拖着拖着,不建档不办卡,孩子在医院生后续也很麻烦。 还容易让村里人知道,儿媳妇生不了,婆婆一把年纪了还在生孩子。 这要是消息传了出去,他们全家在村子里都得被人笑话。 “孩子是在你们家生的?”蔺衡问道。 楚虹点点头:“对,我公公去找了个嘴严实的接生婆,在家里生的。” “孩子生出来状况很不对劲,后来带到医院去检查,医生才检查出来说说无脑儿,没多久是死了。”楚虹说道。 听到这,蔺衡只觉得背后发凉。 都不知道是先该说他们是胆大包天,还是没有生活常识。 方小莹生孩子时,都已经五十几岁了,妥妥的高龄产妇,还不产检,双胞胎在家生。 这几个条件拎出哪一个,都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他们却胆子这么大。 “孩子死了,没有户口,我老公也不想办,就一直拖着,可人死了没户口没办法火化,就只能草席一裹,拿到山上去埋了。”楚虹说道。 “在哪个山上?”蔺衡问道。 “我不知道,我老公去埋的。”楚虹说,“孩子也是我老公带去医院看医生的,他在电话里说孩子没了,从医院出来就拿去埋了,我们都没见到人。” 蔺衡有些诧异:“他自己去的,你没跟他一起去吗?” “我才懒得管,本来我们就不同意她生这个孩子,现在生了个有病的,关我什么事,她本来就天天骂我是扫把星,万一真有个好歹,她还得怪我头上,不去沾染她的破事。”楚虹说的很是直接,对方小莹这个婆婆,言语中没有半点的尊敬,全是嫌弃。 第100章 第100章 邢嘉没想到梁上晏这个出差又当晚没回来, 从电话里听他的意思,估计得要个几天。 梁上晏没回家,他也就用不着一放学就赶回家等他。 这期间, 最开心的莫过于有饭搭子的宋怀秋。 “我们今晚去吃什么?”宋怀秋满心欢喜的问道。 “我都行,看你。”邢嘉很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宋怀秋思索片刻后,来了一句:“我们去吃麻辣烫?” 邢嘉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过两天不是要参加比赛吗?” 宋怀秋过几天要参加一场青少年歌唱比赛,赛事含金量不低, 是给他资助的音乐学院教授推荐的。 “离比赛还要三天, 今天吃一顿没关系, 我吃清汤的不吃辣就行。”宋怀秋看似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样子,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 极度的自律。 既然他这么说了, 邢嘉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跟着他去到学生街的麻辣烫小摊。 “阿姨, 我要两串青菜, 一串海带,一串金针菇。”宋怀秋只点了五个素串, “给我多一点汤好不好, 阿姨你最好了。” 麻辣烫的阿姨明显是和他熟悉了, 很是大方的给了一大碗的麻辣烫清汤。 说是汤,其实就是带点菜味的开水。 “喏,小心烫。”阿姨笑着把纸碗给他递过去。 邢嘉也点了几串,也都是素菜,随后在他身边坐下。 宋怀秋很大方的分给他一个自己的馒头:“够兄弟吧, 我就两个馒头还分你一个。” 邢嘉挑了挑眉:“谢了。” 他也没跟宋怀秋客气,顺手把自己碗里的菜分给他几串:“不客气。” 邢嘉直接堵住了他要拒绝的话,宋怀秋闻言,先是愣是一下,随即笑着朝他扑过来。 还没贴到人,就被邢嘉挡住:“少恶心,吃你的饭。” “小气鬼,都是男的抱一下怎么了。”宋怀秋嘴里吐槽,可没有半点的不高兴,一眼知道是在开玩笑的。 两人在路边解决掉了晚饭,邢嘉收拾收拾也该回家了。 虽说梁上晏不在家,可家教老师晚上都是到点就来的,他还得整理一下晚上要询问老师的题目。 宋怀秋和他分开后,也没有回学校,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练歌。 他其实也没有在邢嘉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就算天赋不低,可有天赋的人太多,艺考更是天才扎堆,有天赋的人越要努力。 正当他练习到一半,资助他的老师给他打来了电话。 “你这是在哪啊?”老师见他手机屏幕里很黑,人影都看不清了。 宋怀秋脸上扬起笑意:“老师,我在体育器材室后面练歌呢。” 老师闻言,明显是松了口气:“大晚上不要跑去那么黑的地方,不安全,练歌也找个亮堂的地方去。” 声音里的关切,让宋怀秋心里暖暖的:“谢谢老师。” …… 蔺衡他们根据楚虹的供述,迅速分头行动,去核实相应的情况。 当派出所的民警们来到方小莹的住所时,不管怎么敲,屋子里明明有动静,却怎么都不肯开门。 “方小莹女士,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些问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民警再次出声询问。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来开门。 他们只好透过门缝,去看一眼屋子里的情况。 好好一个房间,哪怕是在大白天的,屋子里都黑漆漆的。 几缕诡异的红光从屋子里透出来,其中一个民警站的位置,正好能够通过门缝,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只见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上还插着几根香,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 而透出来的红光,则是地面上燃着的一圈蜡烛发出来的。 这些蜡烛燃烧得并不均匀,有的已经烧到了底部,有的却还剩下一大截。 明显是部分蜡烛燃烧殆尽后,又补上了新的,这才导致蜡烛长短参差不齐。 透过蜡烛光,还能看到,屋子里挂了非常多白色的布条。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像是在屋子里布置了个灵堂似的。 “这屋子里点这么多蜡烛,房门又关得严严实实,一不小心就容易发生火灾。”一个民警低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门缝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眼睛,幽幽地盯着外面。 “我靠!”离得近的警察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顿时喊出声来,身体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那只眼睛看起来鬼气森森的,被看上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开始往上窜。 “滚!”方小莹冷声骂道。 “我们……”其中一个警察见她出声了,刚想和她再沟通一下情况。 谁知下一秒,房间门突然打开。 方小莹那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她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可就这么一照面的功夫,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散发的臭味,跟个,一盆黏糊糊的东西从里面泼了出来。 前排的人来不及避闪,被泼得满身都是。 “什么东西!”前排的警察被臭得不断干呕,下意识地用手去擦脸。 他却发现手上的东西黏糊糊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隐隐还夹杂着腐烂的味道。 方小莹的声音再度从屋子里传来,带着几分狰狞:“赶紧滚,再不滚一会儿还泼你们!” 蔺衡他们此时在派出所追问秋炳春,秋炳春在得知楚虹把双胞胎的事情说了,顿时又气又恼,脸色涨得通红。 让那么多人知道了儿子不是他的,他精子活性差,没办法再有孩子。 秋炳春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暴露在他们面前,什么面子里子都给丢干净了。 “那两个孩子你埋到哪里去了?”蔺衡问道。 秋炳春难看到了极点:“山上。” “麻烦带我们去看看。”蔺衡提出,孩子是黑户,没有医院的纠正记录,没有死亡证明,他们没有办法确定,孩子一定是死亡后被私自处理掩埋的。 听说要去挖孩子,秋炳春脸色顿时就变了:“警察同志,你们这个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把孩子挖出来吧,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入土为安了,你们这样做不合适啊!” 秋炳春表现得很是抗拒,这要是山上挖人,村子就这么大,消息根本不用人宣传,全村都会知道。 要不了多久,他的单位也会知道,那他以后还怎么工作? 秋炳春越想,这件事越不能做。 “我们有些事情要确定一下。”派出所的负责人极力安抚他的情绪,想要他冷静一点。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冷静的下来,火都要给烧到屁股上了,他要是还能不着急,就别做人了。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案子负责人接到去找方小莹的民警电话,得知他们那边的情况后,他们都懵了。 “什么?你们人没事吧,现场情况怎么样?”负责人面色凝重。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顿时让办公室里的几人都心惊了一下。 尤其是秋炳春,他看到负责人看了自己一眼,冷汗都要下来了。 负责人压低了声音,和蔺衡说了方家的情况。 随后,蔺衡把赵爽叫进了办公室,让他继续询问双胞胎儿子的去向,一旦问到地点,立即上山找人。 梁上晏见他们着急忙慌出来,立即问道:“怎么了?” “去秋家的几个警察好像被泼了一身的血,赶过去看看。”蔺衡快速说道,“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蔺衡担心那么多的血,可能真有尸体,这个时候梁上晏跟着一起过去,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秋家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负责人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他快步走到被泼的警察身边,只见那些警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脸上、手上也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尸检做多了,梁上晏对血腥气味非常敏感,光是闻味,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先别动,我提取一下样本。”梁上晏快步走到被泼警察的身边,提取了“血液”样本。 被泼的民警当即顿住,等着梁上晏取样结束。 “这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现在身上痒得要命。”被泼的民警实在是难受的紧,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扎似的。 他忍不住伸手去挠,梁上晏却发现手臂上已经起了大片的红疹。 “手臂开始起疹子,过敏了,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去洗澡,严重的话要去医院。”梁上晏赶忙说道。 闻言,蔺衡和负责人快步走了过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蔺衡的脸色愈发凝重,如果????????????????????????是被血泼了一身,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过敏症状,除非是被加了东西。 否则不会两个警员都这么凑巧,对同一个过敏源过敏,都在相同的时间泛起了红疹。 衣服脱下来当做物证保留,该取样的也都取样后,派出所的负责人大手一挥,让他们先走去洗澡。 “不舒服及时去医院,有什么消息及时沟通。”负责人叮嘱道。 而此时,其余人也在领导的授意下,“破开”了看了方小莹的房间门。 门被猛地推开,燃烧着的蜡烛味和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方小莹因为挡门,在门开时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是被进门的民警拉了一下。 可她站稳身体后,却用力打了拉她的警察手背一巴掌,眼神中满是怨恨 “谁准你们进来的,出去!”方小莹声音尖锐无比,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怨恨,“快滚出去!” 方小莹不断推搡着,想要把他们推出房间,眼神和动作都满是疯狂。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几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他推得险些摔倒。 蔺衡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门边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被烧过的痕迹,像是纸张之类的。 他附身捡起一块没有烧完全的部分,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符纸之类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终停留在蜡烛中间的地板上。 那里,还有两个穿着婴儿衣服的纸人。 纸人被画了五官,唯独眼睛是空的。 方小莹见他们盯着自己的蜡烛看,回头的一瞬间,发现地上的一圈蜡烛有好几盏熄灭了,瞬间更生气了。 她猛地冲过去,想要重新点燃那些蜡烛,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到这一幕,几个警察顿时后背都凉了,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们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哭声不大,所以被他们的说话声给压了下去。 现在房间里只有方小莹在念念有词,其余人都没有说话,这个声音就明显了许多。 众人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在四周打量,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队……队长,声音好像是从纸人身上发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蔺衡不动声色,给自己戴上了手套,朝着纸人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他靠近纸人的瞬间,原本念念有词的方小莹突然停下了绕着蜡烛转圈圈的脚步,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一时间,蔺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上晏在门边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出了那么多的现场,这么邪门的他属实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屋子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方小莹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妙,他们都没有办法确定,她是不是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 蔺衡担心会刺激到她,不敢轻举妄动。 见他没有要继续行动的想法,方小莹才继续神神叨叨的绕着蜡烛转圈圈。 在转圈到蔺衡身边时,还推了他一把。 蔺衡这下离纸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那嘤嘤的哭泣声,听得更加真切,像是刚满月的小猫崽子,声音又细又小。 并且,他还在两个纸人腰腹上,发现了很多不明的小洞,像是用针扎出来的,密密麻麻。 哪怕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都觉得非常不舒服。 一阵咒语念叨完毕以后,方小莹突然拿出腰间别着的酒壶,喝了一口后,朝着半空中喷去。 第101章 第101章 顷刻之间, 喷出的酒水瞬间被火焰点燃。 看到这一幕,一众民警震惊不已,这点把戏比街上的杂耍不遑多让。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此时屋子里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步子很沉重,像是一个分量不轻的人走在木地板上。 梁上晏看向天花板的位置,明明是钢筋水泥的屋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并且秋家的经济条件在村子里算是中等偏上的,在别家大多都是钢筋水泥房子,最多贴个瓷砖, 甚至还有一些比较贫困的还是小土屋的情况下, 他们家的房子还有点小洋楼的味道。 房屋内部的装修也是相对简约大气的精装修, 地面上铺设白色的瓷砖。 可奇怪的是,他们眼下听到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好像是屋子里传出来的。 “天花板上有东西。”梁上晏发现之后, 立即小声提醒。 话音落下, 方小莹立即回头瞪了他一眼, 眼神很是凶狠。 众人听到了声响, 立即抬头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看去。 “怎……怎么会这样?”看到天花板上不断浮现的湿漉漉的脚印, 像是有人倒吊着在天花板上走路一般。 众人惊疑不定,脊背发凉。 “我操, 闹鬼了?”人群中, 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 梁上晏却注意到, 那浮现出来的小脚印,是小孩子的脚,并且还是年龄非常小,甚至是小月孩的脚。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似的。 蔺衡立即看了门边的徐佳宁一眼, 他立即会意,带着两个人去楼上查看情况。 去到楼上,那声音好像明显减小了。 徐佳宁来到方小莹房间的正上方,根楚虹所说,这间屋子原本是她公婆的房间。 但在公公前两年去世后,方小莹非说那个屋子闹鬼,要换一个房间。 这才从三楼的房间,搬到了现在住的二楼。 来到屋子里,徐佳宁推开房门,房门因为长久没有打开过,门轴似乎有些生锈了,发出“嘎吱”一下的刺耳噪音。 与此同时,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灰尘味道,以及长久不通风,家具散发的怪异气味。 徐佳宁见屋子里很黑,刚打算打手电,就看到门边的灯开关。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开关,房间亮灯的一瞬间,身后跟来的民警直接暴了粗口。 “我靠,有鬼!”身后一个同事被吓得不轻,声音都抖了。 “鬼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另一人说道,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明摆着是在给自己壮胆。 任凭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屋子里的灯竟然那么阴间,是个绿色的。 哪怕现在是大白天,在开灯的一瞬间,还是给他们吓了一跳。 更离谱的是,楚虹公公的遗照还摆在房间里,就这么正对大门。 绿灯一开,和门外的人来了个对视。 一点不夸张,那么一瞬间,徐佳宁觉得自己灵魂都出鞘了。 调整好了呼吸后,徐佳宁压低声音:“进去看看。” 虽然众人心里都在打鼓,却又不能不进去。 几人做足了心理准备,进入到屋里时,为首的徐佳宁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紧张到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怎么感觉这个脚步声是从楼下传上来的?”跟进来的民警发现了问题。 他们在楼下的房间,听到的脚步声感觉是从楼上传来的。 而现在他们在楼上的房间,却感觉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正当他们打算仔细听听屋子里的脚步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房间得到柜子突然打了开来。 “我草!什么东西!” 他们本就是皮绷紧了进来,再被吓唬一下,瞬间叫出声来。 一只手毫无血色的手从衣柜里伸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似的。 听到楼上的喊叫声,众人感觉到不对劲,赶紧再上楼几个人。 梁上晏也跟着三步两步跨着台阶往上走,赶来的人不出所料,都被屋子里的情况给吓到了。 知道的他们是在出现场走访调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出来鬼屋历险记。 “怎么了,叫什么?”派出所负责人问道。 “柜子突然打开了,被吓一跳。”一个民警心有余悸说道。 梁上晏看到徐佳宁在柜子边上,立即问道:“柜子里是什么东西?” 徐佳宁的脸色不太好,但到底是冷静下来了:“纸人。” “柜子里全是纸人,估计是塞太满了,柜子封不住,就给撑出来了。”徐佳宁说着,还往柜子里看了一眼。 他们也是真点背,就这么凑巧。 “不过也是,谁家把纸人放卧室,还留了这么多塞柜子里,也不嫌膈应。” 话音落下,方小莹道:“我自己家的房间,我爱放什么就放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谁准你们进屋子的,给我滚出去!”方小莹做法结束后,看到他们都往楼上跑后,把蔺衡也一起撵出了屋子。 还给房间上了锁后,才来到三楼。 “你们是警察就可以擅闯别人的家了?”方小莹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戒备和警惕。 蔺衡忍到现在,也不忍了:“我们有事情要和你了解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方小莹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如果这边不方便沟通,就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蔺衡半点不带客气的。 “你凭什么抓我!”方小莹听说他们要抓自己,顿时更加恼怒。 蔺衡神情严肃:“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情节严重,可处5到10日拘留。” “你刚刚对着来走访的警察泼东西,还推搡殴打执法人员,涉嫌妨碍公务,这个理由够吗?”蔺衡冷声反问一句。 方小莹眼看他要动真格的,顿时也没有了刚刚那副嚣张气焰。 梁上晏看到这一幕,微微往后退了一些。 蔺衡这个人,平时没皮没脸惯了,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要是真生气了,脸色沉下来,自带一股“凶神恶煞”的气质,很是唬人。 就连局里不少长时间相处的兄弟,都挺怵蔺衡生气的状态,更别说是方小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 方小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孙女秋曦失踪当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蔺衡问道。 方小莹愣住了:“不记得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蔺衡没有错过在听到秋曦的名字时,那短暂的错愕。 “那五年前,死去的双胞胎,是谁的孩子?”蔺衡开门见山问道。 听到双胞胎的,方小莹猛得抬头:“谁告诉你们的!” 梁上晏一直在观察着方小莹的表情,见她表情之中震惊之余,还有愤怒的情绪夹杂在其中。 “是谁的孩子?”蔺衡问道。 “是我儿子儿媳的。”方小莹在说话后,垂下眼眸,避开了蔺衡看向他的视线。 “我们最新调查到的是,这孩子是你的。”蔺衡陈述情况。 方小莹闻言,下意识拔高音量:“谁在胡说八道,看老娘不撕烂她嚼舌根的烂嘴!” 她在叫嚣时,气势汹汹。 可蔺衡注意到,她不敢和自己视线对上,并且还在刻意的避开。 方小莹在心虚,不自觉的害怕。 “秋炳春供述,孩子死亡后,他埋在了山上,后续我们找到孩子的尸骨后,会对孩子做dna比对,希望到时候您能配合一下。”蔺衡说出的话很是客气,可态度却一点都不软。 …… 邢嘉晚上放学,给梁上晏打电话时,他刚从山上下来。 那山路实在是难走,在山上兜了一大圈,实在是给他累够呛,说话声音都是喘的。 “我今天回不来,自己在家晚上锁好门,晚饭准时吃。”梁上晏气喘吁吁说道。 邢嘉虽然有些失落,却理解他的工作性质。 毕竟如果案子结束,谁会不想回家。 “明天早上的补习,你老师有事来不了了,早上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梁上晏说道。 明天是周六,上午补课的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给梁上晏发了消息说明情况。 宋怀秋原本是邀请了邢嘉去看自己比赛,在得知邢嘉有事来不了后,还有些失落。 现在明天的补课安排没有了,邢嘉问道:“哥,我明天可以出去看同学的比赛吗?” 梁上晏没有立即答应:“哪个同学?” “宋怀秋,他明天唱歌比赛,在金茂歌剧院。”邢嘉说道。 梁上晏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宋怀秋是谁:“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邢嘉喜欢和梁上晏报备自己的行程。 哪怕十八岁生日时,梁上晏送了他一个新的,且价值不菲的手表,他还是喜欢现在手腕上,那带有定位绑定功能的功能性手表。 像是有一条绳子,把他和梁上晏牵在一起似的。 电话挂断后,正好也轮到梁上晏洗手。 村委会的水管接的是山泉水,冲在手上是刺骨的冰凉,冻得手指骨都疼了。 梁上晏洗完手后,等了杨知意一会儿。 “有吃的没,饿死我了。”杨知意问道。 相比起他这个不用做尸检的幸运儿,杨知意可以说是忙得脚底板都要冒火星子了。 “在车上,有面包牛奶。”梁上晏说道。 “赶紧给我来俩。”杨知意赶紧朝着梁上晏的车子走过去。 一口牛奶下肚,胃里有东西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就饿死了。” 梁上晏给他这番说辞逗笑了:“那我救你一命,叫义父。” “我草!”杨知意给他气得发笑,“有的时候我真想像你一样,歹毒的活着。” “一个小面包,你要我叫爹,太占便宜了。”杨知意觉得骂两句不过瘾,还撞了他一下。 梁上晏挑了挑眉:“难道不是我更吃亏?” “你这个人真的是,吃东西别舔嘴唇,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杨知意骂骂咧咧。 “还有你刚刚怎么回事,弟弟都多大了,出门还得跟你报备。”杨知意说着,眼神上下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控制欲这么强呢?” 梁上晏轻笑一声:“你看着就很安全。” 此话一出,杨知意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骂骂咧咧,非要跟梁上晏拼命。 “梁上晏,你是真畜牲。”杨知意喊道。 蔺衡看到他俩吃“独食”,也打算来分一杯羹。 看到他俩又骂起来了,顿时感叹一句:“这么有活力,看来还有力气干活。” “你也是个畜牲。”杨知意无差别攻击。 蔺衡自己伸手去梁上晏车上拿吃的:“你第一天认识我?” 杨知意叹了口气:“我怎么跟你们做兄弟了。” “我们物以类聚,证明你也是畜牲。”梁上晏和蔺衡反击。 杨知意给两人竖起了大拇指:“行,狠起来自己都骂。” 玩笑过后,梁上晏问道:“现在双胞胎的尸体没找到,你怎么想的?” 蔺衡将嘴里那口面包咽了下去,随即说道:“从秋炳春的反应来看,他自己都很震惊,不像是假的。” “而且孩子本来就有重病,无脑儿活不长,另一个又心脏有问题,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他犯不着跟我们去说谎,没有理由。”蔺衡明显是相信他的说辞的。 “如果不是他,埋尸的地点又只有他知道,现场又有被人二次翻土的痕迹,总不能是被别人挖尸了?”杨知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询问完方小莹不久,赵爽他们就收到了秋炳春松口的消息。 于是一行人又转战上山,去找双胞胎的尸体。 到了现场,有埋尸的坑,现场也有孩子的衣服,但尸体却没了。 他们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而且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秋曦的死和儿童失踪案,似乎并不是一个案子。 “方小莹咬死不承认双胞胎是她生的,尸体又找不到,现在就只能等衣服上提取到的dna比对结果了。”杨知意感叹一句。 虽说陈年旧案一向麻烦,不然也不会拖那么多年没解决。 他们也不指望一次性就能把案子结了,要是真有这么神,案子早破了。 “样本那些都整理的怎么样了?”蔺衡问道。 他们这次过来一趟,因没有直接线索证明,案子就是和当年的案子有关,也只能先带线索回去检测。 毕竟如果是旧案,那是归他们管,如果不是,那规格不到升至市局刑侦队,就是辖区管理。 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他们不好太深入插手案子,主动权还得在辖区这边。 “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回去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送回实验室去。” 蔺衡闻言,点了点头。 简单垫了垫肚子后,还得去把工作收个尾,明天先回市里。 方小莹房间那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就由辖区这边去继续跟进情况。 蔺衡进到派出所时,就听到负责人在和方小莹询问白天她在屋子里折腾出来的动静。 方小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是孩子的脚步,都是送子娘娘座下的童子。” 第102章 第102章 蔺衡去听他们的询问情况, 都给他听乐了。 方小莹嘴里全是对自己通灵神术的夸赞,以及对询问她的民警不信自己的鄙夷。 眼看是捞不着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干脆也不听了, 浪费时间。 反正已经有人去了秋家,查看那些把戏到底是怎么折腾出来的。 蔺衡当走到派出所门口,准备透透气,就看到梁上晏他们几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闲聊。 “我靠,你们吃独食!”蔺衡走近,就发现他们人手一个海蛎油饼, 味道香得能馋死人。 “你不是在旁听询问吗, 怎么出来了。”杨知意被烫得直抽气, 表情都狰狞了。 蔺衡叹了口气:“全是胡说八道,神神叨叨的。” “饼哪买的,我也要。”蔺衡实在是被这个味道勾得不轻, 晚饭也没好好吃, 这会儿是真饿了。 杨知意给他抬手指了一下马路对面:“那个婆婆卖的, 现炸现吃, 老香了。” 蔺衡当即朝着小摊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拎了两个饼回来。 合群了的蔺衡, 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们几个就跟个下雨过后, 停在电线杆子上的小鸟似的, 在人家派出所门口坐了一排。 “诶,这案子到目前情况,你怎么想的?”杨知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他们几个关系好,也没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蔺衡闻言, 却是摇摇头:“从目前来看,这家人家庭矛盾不轻,又牵扯出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去向,却没有多少指向信息,和十几年前的案子关联性不大。” 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梁上晏去看过尸检报告,秋曦身上没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 单凭现在的情况,要反追十几年前的案子,很困难。 陈年旧案急不来,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说实在,他们是既希望能破了儿童失踪的旧案,却又不希望这个案子是因为家庭矛盾闹起来的。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避不开。 他们现在也只能等一等,等今天去现场勘察的情况,等一些加急检测的物证结果。 赵爽吃饱了,往后那么一躺,直接躺在了台阶上,半点不嫌弃:“小城镇晚上夜空还有星星看。”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要不是在局里值班,要么就到点准时下班,洗完澡后就躺床上打游戏。 哪里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在这看星星。 “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看过星星了。”杨知意也跟着躺了下来。 梁上晏手里还拿着海蛎油饼的塑料袋,扎紧的时候袋子里进了空气,这会儿塑料袋鼓得像个气球,在他手里拍打着。 看了好一会儿的星星,蔺衡都开始打哈欠了:“时间也不早了,回车上歇会儿,明天还得回市区。”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起身,朝着车子方向走去。 杨知意是跟着警车过来的,一辆车坐了四个人,这要是回警车上休息,人多了互相影响,他便跟着梁上晏去了他的车上。 他直接去了后排的位置躺下,梁上晏的车后座宽敞,躺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而这时,他突然听到驾驶位上,梁上晏的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也开始刷到陈洋的视频了?”杨知意听了一会儿,终于是从那些熟悉的台词中,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了解一下世界的多样性。”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却是轻笑一声:“确定不是物种的多样性?” 短视频中,陈洋在介绍着在的婚礼。 其实说是婚礼,不过是请了双方家长到酒店吃了个饭。 “我太太特别善良,体谅我是个二婚,不适合大操大办。”陈洋在说话时,语气里满是得意,“可我怎么舍得她受委屈,我不仅要办婚礼,还要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梁上晏一边播放着视频,一边翻看着陈洋的评论区。 有网友询问,他们一直宣传的婚姻方式是aa制,那婚礼的费用怎么算? 陈洋半个小时前回复了那名网友:“aa,谁的亲属谁出订餐钱,份子钱女方的女方收,男方的我自己收,绝对的公平。” 网友看到评论后,评论楼层盖得很快。 【这跟倒贴有什么区别,那姑娘真是傻透了。】 【婚姻就该是这个样子,让现在那些捞女都好好看看,别什么都还没做,就开始要这要那,我们男人的苦和累,他们是一点都看不到。】 【兄弟牛逼的,支持你!让我们看到了婚姻最幸福的样子。】 【高彩礼早就该打击了,以前爷爷奶奶结婚,有袋精面就能结,爹妈那时甚至有个缝纫机,有个暖水瓶都能结,哪像现在动不动要车要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真是娶个媳妇掏空三代的口袋。】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梁上晏看得眉心直跳。 而这时,陈洋的短视频已经播放到了他们在敬酒环节。 身为妻子的何善文眉头微微蹙起,脸上虽然挂着笑,却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 在陈洋向她靠近的时候,梁上晏还注意到她下意识躲闪的举动。 那是生理性的抗拒,尽管只是一瞬,似乎是反应过来后,又挽起了陈洋的手。 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和厌恶,却被梁上晏捕捉到。 “她明明也不是那么乐意,为什么非得跟他结婚不可?”梁上晏低声问道。 杨知意躺在后排,和自家老婆发着消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他在说陈洋后,回道:“兴许上辈子杀了人被他看见了,这辈子还债来了。” “又或者是这辈子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杨知意明摆着是在胡说八道。 见梁上晏不说话,杨知意轻笑一声。 “你真别不信,不然你说说还能是为什么。”杨知意说道,“那个陈洋长得是还可以,工作也还算是体面,但他是个二婚,还是个老婆孩子刚死的男人。” “妻儿尸骨未寒,就开始找新人,说句难听的,冷血动物都没他转换情绪这么快的。”杨知意属实是看不上陈洋,说话半点都不带客气的,“还有你看他那个得瑟的样子,完全不在乎妻子的感受,屁大点事都往外拍,为了流量,没有底线。” 杨知意说着,把自己给说生气了,直接坐了起来:“就这种人,但凡我妹妹找个这样的,我能冲回家,拿着扫把让她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 “这姑娘的爹妈也是,他找个这样的玩意,也不劝劝。”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 “你还真别笑,找对象这种事,万一找的不好,真闹心得很。”杨知意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现在也就是自己没找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弟弟又乖,每天给你照顾得乐乐呵呵的。” “我瞧着你什么都给他打算了,完全拿他当亲弟弟照顾,等他年纪再大些,找个这样的人回来,看你着急上火吗?”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敢?打断他的腿。” 这句话一出,杨知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笑出声。 “你看吧,你也一样。”杨知意笑得脸都红了,“一种自己辛苦养的白菜被头野猪拱了的感觉,晦气的要命。” 杨知意这人,笑话还嫌不够,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给邢嘉发了消息。 杨知意:【弟弟,以后要是找对象,擦亮眼睛好好找,你哥说了,你要是找不三不四的人,他给你腿打断。】 邢嘉正做着题,突然看到手机亮了一下。 还以为是宋怀秋给他发消息,和他说明天去哪找他。 可没想到,打开消息栏目时,看到的竟然是杨知意的名字。 看到消息内容时,邢嘉顿时心中一紧,下意识紧张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梁上晏面前,想要问个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 婚礼办完,陈洋和何善文回家后,便开始清算起了今天各自收到的份子钱。 何善文家的亲戚不多,又因为是在外地上的大学,能来的同学不多,也就那么一两个。 算上亲友,也就占了六桌。 陈洋却觉得,哪有人能亲友这么少的,估摸着是因为自己要花钱,心疼荷包,这才请了那么点人过来。 而自己这边,大操大办,亲友来了三十几桌,红包收到手软。 再看何善文手边的红包,也就那么一小叠。 他看向何善文时,面上不由自主的浮现的是难以言说的优越感。 在他时不时瞟向何善文时,她已经清算好了自己收到的份子钱。 “这么快就算完了吗?”陈洋问道,眼神却止不住的看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有多少钱。 “嗯。”何善文应答道。 “多少钱啊?”陈洋想知道,就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 他此时满心都是想知道何善文收了多少钱,全然没意识到,在绝对aa制的情况下,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冒犯。 何善文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是不太乐意的。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陈洋一副非要知道的架势,再问了一句。 何善文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许的无奈:“两千三。” 得知这个数字,陈洋有些哭笑不得。 六桌的亲友,就收了两千三的红包,怪不得她一脸的不高兴。 他们结婚的酒席,一桌就价值1080,这么算下来,结个婚何善文还得倒贴四千,能高兴就怪了。 陈洋目光微移,见她在看着自己,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对,立即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情绪。 “也不错,结婚酒席嘛,就是请亲友来一块热闹热闹,感受幸福的。”陈洋上前搂住她的肩膀,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 何善文低着头,情绪有些许的失落:“嗯,好。” “我先去洗澡了。”何善文说完,起身回房间去拿换洗的衣服。 陈洋闻言,挑了挑眉,不再纠结这件事,继续算着自己没算完的钱。 虽说份子钱大多都是人情往来,送来送去,都是自己的钱,可在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钱,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何善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陈洋呲着个大牙,笑得正欢。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洋听到关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全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他们在结婚前就说好了,要给彼此一定的空间。 这套房子有三个房间,他们平时一人一个房间休息,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在一个房间。 今天婚礼,他们也都累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在进行夫妻生活,分房睡也很正常。 半个小时后,陈洋才算完属于自己的那份份子钱,今天酒席出的钱回本了不说,还小赚了十来万,一大笔巨款。 他将钱装进一个大信封里,准备找个时间去把钱给存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越想这日子过的越美。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开了直播赚了打赏费,晚边还发了视频,正好这会儿看看数据怎么样。 等他粉丝再涨涨,接广告的费用也会跟着涨,到底时候又是一笔巨款。 陈洋越想越美,何善文就是他的福星。 一开始他的账号流量还只能算是小有热度,在和何善文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流量就开始飙升。 原本的几万粉丝,现在已经快百万了,妥妥一个大网红。 陈洋看着自己评论区,一些酸鸡男人的评论,眼中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有几个“狂热粉丝”,一直要加他好友,想要拜师。 甚至还给他发了红包,给了打赏。 陈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就把红包给点了。 眼看金额不小,陈洋也回了他两句,对方上来就叫了师父,给他美得不行。 消息回着回着,就到了后半夜。 也不知是兴奋过度还是如何,陈洋半点困意都没有,被捧得情绪上头,竟然真的把人收了当徒弟。 第103章 第103章 邢嘉穿了一件浅咖色的机车服外套, 内里是干干净净的纯白色内搭衫,配上一条宽松的白色工装裤,少年感扑面而来。 衣服还是梁上晏某天看杂志时挑的, 送到家里有一段时间了,他前两天整理衣帽间,才把吊牌给拆了。 要不是整理换季衣服的功夫,他都不知道梁上晏给他们俩买了那么多的衣服。 大到外套风衣,小到袜子配饰,但凡看上的, 喜欢的全都入手。 尽管他平时上学都是穿学校的校服, 可有新款的衣服, 梁上晏看上好看的,都会直接给他买回来,也不管他是不是有时间和机会能穿上。 现下梁上晏的衣帽间里, 邢嘉的衣服已经快要和他的衣服五五开了。 “你现在到哪了, 都开始进场了。”宋怀秋打通了邢嘉的电话后, 立即说道。 “门口了, 刚下车。”邢嘉还是第一次到歌剧院来, 有些转向。 还是跟着人群走,才找到了入口的检票大门。 虽说是个歌唱比赛, 但因为已经是复试了, 有媒体来直播, 主办方要赚钱,就采取了售票的形式。 所幸是票价也不贵,十块钱一张,又是周末时间段,来看热闹的观众也不少。 宋怀秋刚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人群中极为显眼的邢嘉。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中药发力了,还是营养跟上了,他这个身高都已经蹿到了一米八七,那张脸又好看,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同样来看比赛的过路人,没少把视线往他身上投。 “哥们,这!”宋怀秋赶忙跟他招手。 参赛选手有家属票,宋怀秋家里只有一个年纪还很小的妹妹,没有人能来看他的比赛,所以他的家属票给了邢嘉。 “你怎么还特地门口等,没票我直接门口买一张也行。”邢嘉说道。 “别拿十块钱不当钱啊,都能吃一顿麻辣烫了,一点都不知道节俭。”宋怀秋说着,把票给他。 宋怀秋看着检票口这个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我带你走内部通道,一会儿你按照票根上的位置去找座,位置挺靠前的,别往后走。” 他一边叮嘱着,一边带着邢嘉往内部通道走。 “一会儿等我上场了,你帮我拍个视频呗。”宋怀秋也是半点不跟他客气。 “给你妹妹看?”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微动,短暂沉默后,唇角微微扬起:“嗯,也给我老师看看。” 邢嘉闻言,只当他是要给音乐老师留档,看看有没有需要指点的内容,也就没当回事。 “好。”他应答下来。 宋怀秋把他带进场后,便去后台化妆,让邢嘉自己去找位置。 邢嘉找到座位后,拍了一张照片,给梁上晏发了过去。 时时刻刻不忘他的叮嘱,报备自己的行踪。 消息发来时,梁上晏正在开车回市区,瞥了一眼手机,也没时间去回。 十块钱的票价便宜,歌剧院很快就坐满了观众。 能够走到复赛的选手,实力都不可小觑。 选手的出场顺序卡在中间的位置,等他上台时,邢嘉才惊叹于,他竟然还会拉小提琴。 尽管只有开头前奏的一小段,依旧是非常吸睛。 邢嘉不忘他的交代,在他表演时进行了录像。 聚光灯下,换上了光鲜亮丽的演出服,画了淡妆的宋怀秋像是童话走出的王子,优雅又漂亮。 一曲结束,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邢嘉对于艺术鉴赏没有什么天分,也听不出好坏,只觉得还????????????????????????不错。 从观众的反应来看,他应该表现得挺好的。 邢嘉将拍摄好的视频发送到宋怀秋的聊天框,刚刚传输完成,就看到宋怀秋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宋怀秋:“你在干什么!流量!发视频要流量的,你发出来一点都不心疼吗!” 邢嘉看到消息的时候,瞬间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顿时哭笑不得。 因为自己用的东西都没有品牌logo,又愿意和他一起去工地食堂吃饭,宋怀秋对自己和他一样家庭条件不好的印象根深蒂固。 哪怕他尝试着解释,宋怀秋都不相信,还劝告他虚荣不好。 一次两次解释无果,他也就放弃了。 更何况工地食堂的饭菜味道是真的不错,便宜大碗,除了远一点,一点毛病都没有,他也乐得去吃。 比赛结束,不出意料,宋怀秋进入了全国一百强。 “走走走,找个有wifi的地方,把视频传过来。”宋怀秋是兴奋的,迫不及待想看看视频中自己的样子。 最后两人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饮品,在人家店里蹭网。 “哇塞,我也太帅了吧。”宋怀秋看着自己的样子,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邢嘉被他的反应逗笑。 “哥们,我今天比你帅哦。”宋怀秋贱嗖嗖地说道。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五官非常精致立体,却又不显女气。 但就坏在一张嘴上,只要不说话,妥妥的校园男神。 可惜,一开口尽显逗比画风。 邢嘉觉得,这货只适合做个哑巴帅哥,静止的那一种。 “离我远点,一会儿脸上的粉蹭我衣服上了。”邢嘉玩笑道。 “蹭上了我帮你洗,瞧你这小气劲。”宋怀秋乐颠颠的,也知道邢嘉是在开玩笑,自然没当回事。 他把视频转给给了他老师,那边很快接通了视频电话。 邢嘉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在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宋怀秋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挪开了手机。 …… 邢嘉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放在沙发上的警服外套。 他立即意识到,梁上晏回家了。 紧张和喜悦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心脏猛地空了一拍。 余韵过后,便只剩砰砰地心跳。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可那种悸动却愈发强烈,让他忍不住朝着梁上晏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开门,就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拱起一个弧度。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那是梁上晏在休息时,才会点的线香,明明平时也没少闻这种味道,可房间里有梁上晏时,这种味道却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感觉。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邢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好像浑身的毛孔都被打通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控制不住地扬起。 他到底没有打扰梁上晏休息,每次加班就算是有时间睡觉,也睡不踏实。 邢嘉动作放轻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下午老师补习结束离开,梁上晏都没有从房间出来。 他看过家里的监控,梁上晏九点半回家的,也就是在他出门后不久。 算算时间,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邢嘉轻轻推开了梁上晏的房门,原本是打算叫他起床吃饭的,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梁上晏的脸上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邢嘉因为昨天那个消息,本就一直压抑着情绪,现在看到梁上晏,只觉得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想要问梁上晏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在梁上晏床边坐下,趁着梁上晏还没完全醒来,顺势抱了上去。 梁上晏睡了很久,身体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早在邢嘉坐在床边时,他就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可他实在困得厉害,只想再赖一会儿床,没想到邢嘉会直接扑上来,让他措手不及,一时喘不上气来。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邢嘉,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奈:“起来点,压死我了。” 梁上晏身体还没完全“苏醒”,推人的力道实在是小。 邢嘉虽然调整了一下姿势,却并没有松开梁上晏,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哥,该起床了,都五点半了。” 梁上晏的身体松快了些,却也没再挣扎着推开他。 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邢嘉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干嘛啊,惹事了?” 邢嘉摇了摇头,脸顺势在他肩颈位置蹭了两下,像是在撒娇:“没有。” “没有你撒什么娇。”梁上晏这下是彻底醒了,可他却没有起身,只是躺在床上缓神,任由邢嘉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想看看这小子又搞什么把戏。 “昨天杨哥给我发消息,说我要是找不三不四的对象,你会揍我,还打断我的腿。”邢嘉在说这话时,眸中是带着笑意的。 梁上晏却轻轻啧了一声,杨知意这嘴是真快,转头就告诉邢嘉了。 “所以为了保住你的腿,眼睛擦亮点,别什么人都往回带。”梁上晏虽然有些窘迫,但也只是一瞬的功夫。 他这心理强大的很,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话都已经挑到这了,顺势就往下说。 邢嘉点头:“我不会喜欢乱七八糟的人。” 我只喜欢你。 他到底是忍住了,没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梁上晏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你最好是,要是真敢招惹不三不四的人,别说腿了,我连胳膊都给你卸下来。” “好狠的心。”邢嘉的语调微扬,像是有小钩子一般。 明明是在吐槽梁上晏心狠,却没有半点的不开心,甚至还能听出,他语调中带着隐隐的兴奋,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梁上晏嘴角微抽,自然是感觉出来了。 这小子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然怎么能在得知自己要挨打了,还能笑出声来。 邢嘉短暂停顿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梁上晏:“我喜欢哥这样的。” 闻言,梁上晏顿时愣住。 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下,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对上邢嘉的视线,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中顿时一紧。 梁上晏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错开了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短暂沉默后,他像是在掩饰什么:“算你有眼光。”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赶紧起来,热死我了。” “哦。”邢嘉应了一声,却在起身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唇从梁上晏颈部擦过。 那轻轻的一触,像是羽毛拂过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哪怕只有一两秒,却让梁上晏瞬间感觉身上有道电流划过,从颈部一直蔓延到心底,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梁上晏的脸微微有些红,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清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邢嘉离得近,自然将梁上晏的反应收入眼底。 明明他应该温水煮青蛙,让梁上晏慢慢习惯身边有自己的存在。 可昨晚在看到杨知意发来的消息后,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兴奋情绪。 邢嘉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得更甜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梁上晏趁着他去帮自己拿衣服转身时,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表情十分凝重。 他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上晏深吸了一口气,在邢嘉转过身来之前,调整好了情绪,让人看不出半分的异样。 “晚上吃什么?”梁上晏随口问道。 “板栗鸡汤,干锅包菜,酸辣土豆丝。”邢嘉说道。 梁上晏动作很快的换好了衣服,去到外面的洗手间洗漱。 邢嘉则趁着这个时候,去厨房把菜端上桌。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梁上晏不自觉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刚刚邢嘉那番话,他能够感觉出来他是认真的,但这份认真里,究竟有几分,他还需要考量一下。 青春期的孩子对于爱情是懵懂的,是向往的,极其容易将对未来伴侣的理想化投射到具有一定“权威”性的对象身上。 他办了这么多的案子,见过了太多类似情况的悲剧,也更加清楚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模糊感情的危害性会有多大。 邢嘉和他之间,除了是监护人的关系,是家人,是朋友,也是引导者和被引导者,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关系。 他和邢嘉之间,无关于爱与不爱,是不能。 利用孩子青春期对感情的茫然,不顾身份,不顾年纪的和他们谈恋爱,太卑鄙,太龌龊,也太下流。 梁上晏不禁开始反思,在和邢嘉的相处过程中,是不是有时候超越了哥哥对弟弟的关心程度。 邢嘉很乖,很懂事,又心思敏感。 因为知道他的过往经历,在面对封闭自己内心多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捧出一颗真心,试图得到亲情和关爱时,梁上晏多了几分心软和于心不忍。 他会关注邢嘉的情绪,用打打闹闹的方式,平等的和他相处。 有的时候会言语“欺负”他,开他的玩笑,但也只是他在用不那么正式,不那么容易让他有压力的方式,去消解他的小心翼翼,希望他能更好的去接受现在的生活。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过多的关注和关心,似乎让邢嘉对这份感情多了一些别样的想法,将一些超出安全范围的感情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第一次养孩子,没有经验,尽管已经努力在学习,似乎这门科目,学得还是不尽人意。 邢嘉等了半天,都不见梁上晏出来,便去到洗手间找他。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他在给在自己的牙膏宝宝浇水。 第104章 第104章 梁上晏听到了脚步声, 知道他来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抬头看邢嘉,而是先开了水龙头洗洗手。 “明天晚上不用做饭,我们回老宅吃饭。”梁上晏说道。 邢嘉想想, 他们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也没觉得梁上晏突然要回去的行为突兀:“好。” 把手擦干后,梁上晏转过身去,对上邢嘉看向自己的视线。 邢嘉的目光清澈干净,看向他时,总是带着笑意。 那道目光明明和平时看向自己时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在隐约猜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后, 梁上晏这才后知后觉这个眼神烫人。 梁上晏说道:“你过完年就高二下学期了, 按照十中的教学进度,有些科目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就会进入高考复习的第一轮。” 邢嘉在校时听科任老师在讲台上说过这件事情,高考说早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但说晚却完成三轮复习后, 就要上考场了。 “对, 老师是说过。”邢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却还是乖巧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我想从下学期开始, 找个营养师,每个月根据你的情况, 制定一下菜谱, 让香姨过来居家, 全程照顾起居,直到你的高考结束。”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说道:“另外你的中药在下学期前也要再去做个复查,如果身体没有问题了,药就停了。” 是药三分毒, 要不是邢嘉身体前几年亏空太多,一开始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不好补太过。 才用中药慢慢调养,这么长时间的药喝下来,身体明显健壮了很多,能不喝就不喝了。 邢嘉顿时愣住:“哥,是不是有点早,就算是高三,做个饭的功夫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梁上晏却轻笑一声,“而且香姨就来这一年半,不是长期的。” “我稳定你的大后方,你只要接下来这一年半的时间,专心负责学习,咬咬牙,撑过这一年半。”梁上晏微微挑眉,“还是说你不想要香姨来做饭,再另外找个阿姨过来?” 闻言,邢嘉立即摇摇头。 他知道梁上晏是为了他好,很快就想明白了。 再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熟悉的香姨要比陌生人来得好。 邢嘉上前一步,去抱住梁上晏的腰。 这么一靠近,梁上晏才发现,不知不觉,这小子个头都比自己还高了几厘米,个子蹿得是真快。 “哥,谢谢你。”邢嘉的头低下,贴着梁上晏的脸。 梁上晏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很快放松下了身体,伸手把他推开了些。 在邢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脸。 “好好考,让哥看看你真本事。”梁上晏微微勾起嘴角,语气温和。 虽说脸都被捏变形了,邢嘉看向他的眼神却满是笑意,像是正午时分,被阳光照耀的湖面,波光粼粼:“好。” “考上大学,哥可以送我去报名吗?”邢嘉趁着机会,追讨好处。 梁上晏却是轻笑一声:“985,211以下不送。” 邢嘉笑了:“好,我一定努力。” 虽说梁上晏一直在跟他提各种要求,却从来不会提出他办不到的事情为难他。 梁上晏敢这么说,完全是看过邢嘉近段时间的成绩单,知道他考这种类型的学校是有机会的才会这么提。 所以这个要求在邢嘉看来,等于没有条件。 “行了,松开,出去吃饭了。”梁上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邢嘉的身上,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邢嘉这才松开手,满心欢喜地转身。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梁上晏眸中的笑意收敛了许多,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找香姨过来居家,是他出于两方面考虑之后做的决定。 一方面,香姨过来确实可以更好的照顾邢嘉,他自己工作忙,自己作息都不是很规律的时候,更别提让他照顾一个高考生。 他没时间,也没精力。 香姨心细又会照顾人,在他们家这么多年,知根知底,能给邢嘉提供一个稳定、舒适的环境,让他安心备考。 另一方面,则是香姨过来,这个家就会从他和邢嘉的“二人世界”,变成三人的家庭氛围。 邢嘉是个懂事有礼貌的孩子,有香姨在家,他多少会顾及香姨,毕竟她是从老宅过来的,代表的是爸妈和爷爷奶奶那边的关心。 不动声色的拉开他和邢嘉之间过近的距离,却又不是生硬的态度,不至于给邢嘉压力,让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一旦让他产生自己是否做错事的情况,很有可能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无话不说”,会随之崩塌。 情况状态也会从信任,变为对抗。 这样的情况,对他对邢嘉,都不是一件好事。 梁上晏来到餐桌前,邢嘉已经将他的汤碗盛满了。 他没有拒绝邢嘉照顾他的动作,而是继续像往常那般。 改变需要潜移默化,如果一瞬间就突然拒绝靠近,反而是一种伤害。 “这汤不错。”梁上晏喝了一口炖汤,味道很香,一入口就知道炖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邢嘉上完下午的补习,才和梁上晏一起回家。 得亏家里有专人做饭,否则等他俩回去再开始,黄花菜都凉了。 餐桌上,梁上晏提出了下学期要带走香姨这件事。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点头。 “香姨本来就是从小照顾你的,她过去我们也能放心。”奶奶率先开口。 她其实早想要香姨去照顾梁上晏,省得他回家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只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提了好几次都没松口。 现下借着邢嘉要准备高考的理由,让香姨过去,奶奶还巴不得早点。 “要我看过段时间就收拾收拾先过去吧,有人照顾你们俩,我们也放心。”爷爷说道。 梁上晏看了邢嘉一眼:“等下学期吧,你着急吗?” 邢嘉立即摇头,他还想着和梁上晏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怎么可能主动找个人过来加入。 “这学期课业还没有那么紧张,没关系的。”邢嘉说道。 “香姨一走,家里少个人照顾你们,让她先干完这学期,她有时间慢慢收拾东西,你们这也有时间找个接手的人,不然突然把人带走了,我也不放心。”梁上晏的拒绝理由合情合理。 爷爷奶奶闻言,也不再提出什么意见。 听到梁上晏拍板香姨下学期再来这件事,邢嘉暗暗松了口气。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叶女士则是全程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发表意见,目光状作不经意在梁上晏和邢嘉脸上划过,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梁上晏到底是他亲生的,她能感觉到梁上晏这么做,不仅仅是面上提出的那么简单。 但并没有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开。 “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叶女士说道,“这个薄荷鱼汤味道很正,你们多喝点。” 话音落下,邢嘉挑好鱼刺的一大块鱼肉就放进了梁上晏的碗里。 “这个挑完我够了,吃饱了,你自己吃。”梁上晏已经喝了两碗汤,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 邢嘉闻言,这才放弃继续给他捞鱼肉。 “这薄荷不错,家里还有没有?”梁上晏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 “有,下午你爷爷的菜园子刚摘的,一会儿你们回家,都带回去。”难得听梁上晏主动要东西,叶女士立即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给他打包薄荷。 梁上晏把鱼汤咽下:“不用太多,我们就拿点回去做薄荷撞奶,邢嘉做这个好喝。” 奶奶立即对薄荷撞奶感兴趣起来:“吃完饭给奶奶做一杯尝尝好不好。” 邢嘉瞧着小老太太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觉得她实在是可爱的紧,立即笑了:“好,我一会儿给大家一人做一杯。” 奶奶是个时髦的小老太太,勇于尝试新鲜事物,邢嘉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吃过饭后,邢嘉在奶奶眼巴巴下,去了厨房教她做薄荷撞奶。 梁上晏原本在和爷爷下棋,突然接到了蔺衡打来的电话,便让位置让给了老爸。 “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方小莹泼他们的那桶红色液体确实是血,但dna检测结果是狗血。” 蔺衡此时也正在查看检测报告,刚给他发来,都还是“热乎”的。 “派出所那边来的消息,他们在方家附近的臭水沟里,找到了被放干血的狗尸体,是一只宠物狗。” 梁上晏有些诧异:“宠物狗?我们以往办的类似有宗教祭祀相关的案子,就算是有用到动物血,也基本上是猪血,鸡血,或者是黑狗血,方小莹作为那片区有名的神婆,会这么另辟蹊径?” 根据他们的了解,民间传说黑狗血有辟邪的功效,所以做法驱邪一般用得都是这个。 要么就是公鸡血,做血符箓,用宠物狗的血,他们属实都是第一次听说。 “现在情况他们还在查,狗主人是村里的村民,那条狗据说是他们孙子原本在城里养的,养烦了又不忍心丢出去流浪,就送到乡下老家,给爷爷奶奶养。” 蔺衡一边和梁上晏说着,另一只手也在翻看报告:“他们找人去问了那对夫妻,说是狗在家就是散养,没有栓狗链子,前几天跑出去没回来,还以为是被狗贩子抓走了,要不是警察去,他们还不知道狗死掉了。” 老人的家院子是有安装监控,但是只拍摄到狗自己跑了出去,跑出去后,遇到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另外,狗身上有虐打过的伤痕,据说死得挺惨的。”蔺衡说道,“在狗的身上,也发现了蜡烛水和香灰的残留。” “方小莹那边怎么说,她承认狗是她杀的吗?”梁上晏问道。 “奇怪的是她承认,但那只狗个头不小,她又已经七十多岁了,仅靠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杀了那只狗。” 蔺衡没把话说明白,但梁上晏却听出了他的意思,有人给方小莹当帮手。 “另外就是,那对双胞胎的尸体找到了。”蔺衡说道,“尸体不腐,现在已经被保存起来了,你明天带着文秀,再跟我去一趟村里。” 此话一出,梁上晏当即愣住:“尸身不腐,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那对双胞胎死亡多年,按照正常尸体腐败进度,已经是白骨化状态。 可如今却说尸身不腐,着实奇怪的很。 “根据那边勘察小组的回复,说是在装尸体的袋子里,发现了大量的冰片、藿香和木香之类的药材,外面包裹尸体的箱子,又用三合土做了封闭。” 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楚虹不是说孩子在带去医院检查后不久就死了,然后立即就拿去山上埋了,临时决定的事情,怎么能准备这么多东西?” “秋炳春在说谎,还是楚虹在说谎?” 他们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倾向于楚虹说谎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尸体不是她埋的,很有可能她所知道的事情,是从秋炳春处得知的,在询问时又转述给了他们。 她估计自己也没想到,尸体的情况会和自己所说的内容有出入。 “派出所那边现在在连夜提审了,尸体表面覆盖乳白色蜡质,派出所那边的意思是,等你明天过去之后,再一起开始尸检,今晚他们在审讯,争取在明天尸检前,给我们一份最新资料。”蔺衡说道。 “好,明天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时间在路口集合吗?”梁上晏问道。 “对,路口集合,我这边还要联系人,文秀那你通知她一声,换洗衣服最好带两套,谁知道这个鬼案子,会不会又要在村里住几天。”蔺衡提醒。 梁上晏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给文秀去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自从来了局里,没少碰见棘手的尸检。 文秀得知情况后,也是应答的非常干脆。 梁上晏收了手机后,在外面吹了会儿风,调整了状态之后,才回到室内。 刚回到客厅,就看到他老爹的棋局已经溃不成军,棋子被爷爷杀得“落荒而逃”,要不了几个子就得输了。 “我那么好的局面,您怎么能下成这样?”梁上晏忍不住皱了皱眉,几步走到棋盘前,目光扫过那凌乱的棋局,直接给气笑了。 梁澄则是淡定来了一句:“观棋不语。” “下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了?”梁上晏乐了,语气里满是调侃意味,“你这棋下得还没邢嘉这个刚学的人下得好。” “胡说八道什么。”梁澄不乐意了。 老爷子却在一旁笑得开怀,一脸得意地说道:“你老子是臭棋篓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邢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带着几分宠溺。 他将刚做好的薄荷撞奶递过去:“刚做好的,尝尝看。” 梁上晏也顺手接了,直接喝了一口,冰凉的薄荷香气在舌尖蔓延开。 “不错,味儿刚好。”可他的目光却还停留在棋盘上。 邢嘉做好牛奶后,就在旁边全程看着。 梁澄哪里是真臭棋篓子,他和梁上晏的大杀四方,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不同。 他下的是人情世故,是礼让父母。 几局棋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梁上晏起身,顺手打包了一小盒薄荷,转头对邢嘉说道:“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梁上晏说道:“刚刚市局来电话,明天还得下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邢嘉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 他看着梁上晏的侧脸,那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案子还没结束吗?”邢嘉见他回来了,还以为是案子结束了。 “陈年旧案,哪有那么快能结束。”梁上晏轻叹一口气。 邢嘉抿了抿唇:“哥哥辛苦了。” 梁上晏轻笑一声:“不辛苦,命苦。” 第105章 第105章 回到家后, 邢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房间门缝,就看到有光透进来。 他打开房门一看, 果不其然客厅的灯还亮着。 蔺衡已经把最新整理好的资料给他发了过来,梁上晏顺势拿了平板,在沙发上看资料。 邢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已经有些凉意,梁上晏还只是穿着薄款的睡衣在沙发上坐着, 屋子里的暖气还没来得及打开。 他怕梁上晏着凉, 便快步回房间, 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柔软的毯子。 邢嘉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了过去,将毛毯递到他面前:“毯子盖一下。” 梁上晏看资料认真,又是在家的安全环境, 愣是没有防备心, 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毛毯, 随手往腿上一搭, 便又继续盯着平板。 邢嘉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见他都没有下一步动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主动弯腰下去, 给梁上晏整理毯子:“手抬一下。” 邢嘉俯身下去, 视线正好和梁上晏睡衣微微敞开的领口持平。 展开的领口后面, 是一截白皙的脖颈。 梁上晏天生的冷白皮,皮肤又薄,容易留下印子。 邢嘉不由看着颈部那一块,微微出神。 还是梁上晏要调整角度时,才让他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邢嘉微微抬眸, 见梁上晏注意力依旧没有在自己身上,稍稍松了口气。 梁上晏不知是看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微微拧眉头,但动作极为配合,将拿着平板的手给抬了起来。 邢嘉趁机将毛毯仔细地整理好,盖在梁上晏胸口以上的位置。 梁上晏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邢嘉整理好毯子,见他还没有理自己的打算,顿时就笑了。 他只知道人在打电话时,会无意识接过别人递来的东西,且事后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接的。 没想到认真看资料的时候也会,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温柔。 他随即回房间去拿了自己的课本出来,在梁上晏的身边坐下。 “毯子分我一半,可以吗?”邢嘉故意低声问道。 梁上晏此时已经把电容笔拿了出来,在平板上的资料上圈圈画画,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邢嘉闻言,也半点不跟他客气,将毯子的另一半盖在自己腿上,也没有再打扰他,安安静静在旁边看书。 梁上晏在平板上记了不少的信息,由于尸体的复杂情况,他在跟派出所那边的法医了解过情况后,还找了几篇文献。 梁上晏终于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准备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 一低头,他就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邢嘉枕着他的腿睡着了。 反应过来后,梁上晏下意识扫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防备心属实是一点也没有,他都要对自己无语了。 他视线落在邢嘉的脸上,也不知道是青春期抽条,还是这段时间读书累了,梁上晏这才发现,他下颌线的线条都明显了些。 邢嘉睡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样子,顿时让梁上晏心软了些。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开邢嘉额前的碎发,让发梢避开他的眼睛,免得扎着他。 梁上晏的心情很复杂,看着这张单纯无辜的脸,总觉得他可怜。 尤其是在看他那么懂事,听话时,这种心理就更强烈些。 懂事的孩子招人疼,梁上晏觉得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面对朝他敞开心扉的邢嘉,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对他好一点。 而他又是特别会照顾人,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边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模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扰了,邢嘉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梁上晏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张脸,眸色不由带了几分愁容。 在客厅又待了会儿,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梁上晏这才轻轻推了他一下:“醒醒,回房间去睡,一会儿感冒了。” 邢嘉听到声音,睫毛微微抖动,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梁上晏的脸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清晰,带着温柔的关切。 “要睡回房间去睡。”梁上晏再催促道。 邢嘉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哥。” 梁上晏被他拉得不得已附下了身:“干什么,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邢嘉问道。 梁上晏装哼哼两声,一口回绝:“不行,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真的不行吗?”邢嘉故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梁上晏避开他的视线:“不行。” “哦。”邢嘉语气有些许的惋惜,但只有一点点,似乎早就预料到梁上晏会拒绝他,“好吧。” “是不是只有生病,哥你才能让我进房间。”邢嘉漫不经心问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微眯眼眸:“你要是敢故意把这个折腾生病试试?看我不抽死你。” 面对凶神恶煞的威胁,邢嘉却笑出声来:“好凶啊。” 老是威胁要打他,从来都没有真动过手,虚张声势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梁上晏掰开他还环着自己脖颈的手:“回房间睡觉。” 说完,他毫不留情把自己的腿从他头底下抽了出来,转身回了房间,还顺带上了锁。 …… 梁上晏他们赶到派出所时,所里的同事们一个个都还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没吃完的早餐。 “蔺队,你们来的真早啊。”负责人见他们这么早就过来了,赶忙站起身,“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 他们明摆着忙活了一晚上,刚刚“收工”,喘息口气。 “我们吃过了。”蔺衡婉拒了他们的邀请,“昨晚审讯的笔录在哪,你们先吃,信息我们先看看。” 负责人回头看了一眼:“小杨,把笔录给蔺队。” 小杨警官嘴里的还咬着包子,着急忙慌的就拿了笔录过来:“蔺队,资料都在这了。” “谢了。”蔺衡接过资料后,把其中一份递给梁上晏。 两人就着空气中的肉包子味,在看资料。 等到主检法医吃完早饭后,梁上晏才放下资料,带着文秀一起去参加尸检。 两名死者的尸体外表面覆盖了厚厚的胶质,而去除掉死者身上的衣服后发现,两名死者都是全身尸蜡化。 打开的一瞬间,恶臭扑鼻。 哪怕他们都戴着防毒面罩,却无法完全隔绝气味。 负责录像拍照的同事,几次忍不住干呕出声。 孩子死亡时是在冬天,身上穿的衣服厚实,外面又包了襁褓,层层叠叠的包裹着。 加上药材,三合土的封闭,却又是埋在山上的土坑里,潮湿缺氧的环境,导致了尸体的是尸蜡化形成。 “两个孩子的身体组织都黏在一起了,得想办法给他掰开。”主检法医模糊的声音,从防毒面罩里传了出来。 因死亡多年的尸蜡化,两名死者的尸体干硬,皮肤特征基本上都消失了。 再加上内脏的腐败,他们要处理起来非常的困难。 把两个孩子分开的瞬间,梁上晏感觉自己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皂化软组织分离。”主检法医说道。 而这个时候,梁上晏和文秀一起处理一个孩子,主检法医和他的助手处理另一个。 “师父,这个有点像是米?”文秀在孩子的脖颈处,摸到一个干硬,且类似米粒一样的东西。 梁上晏皱起眉头,孩子的年龄非常小,根本就到不了喝粥的年纪,怎么会在脖子的缝隙里发现这个? “先封存起来,后续带回去做检测。”梁上晏说道。 他们现在穿着防护服,多有不便,还是得尽快把尸检做完。 文秀将那几粒类似米一样的东西,保存好,继续配合梁上晏做尸检。 在托颈时,梁上晏发现孩子的颈部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一开始以为是年纪小,婴儿时期,孩子的颈椎还没有完全长好,抱孩子时需要格外注意孩子的头。 可托了一下,觉得手感不对。 直到将孩子的颈部组织全部去除,露出骨头,他顿时僵了一下,孩子的颈骨断裂。 而主检法医那边,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 并且颈骨断裂的部位和伤口形态,都非常相似,应该是用同一种方法弄断的。 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多大的仇,才能对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下狠手。 尸检结束后,他们则是立即进了实验室。 从骨磨片观察得知,孩子颈椎骨骨折骨质周围有出血,以及出血后造成的骨质周围竟然。 颈骨断裂是生前造成的损伤,也就是说,秋炳春说谎了。 “秋炳春说孩子是病死后才进行埋葬的,颈骨磨片说明,孩子的死亡原因很有可能是被扭断了脖子。”文秀语气带着震惊。 孩子的身体上他们没有找到明显的开放性致死伤痕,最明显的就是颈骨骨折。 这个是孩子的死亡原因可能性非常大。 “从秋炳春在询问时,对待这对双胞胎弟弟的态度,可以知道他是非常的抗拒甚至是厌恶的。”主检法医说道。 昨晚审讯的时候,他旁听了一会儿,就已经察觉到了秋炳春那种强烈的抵触情绪。 “楚虹交代,在得知她婆婆怀孕的时候,秋炳春非常的愤怒,还砸了不少的东西,他觉得这两个孩子会来分掉他的财产,又觉得自己母亲五十多岁,在有孙女的年纪还生孩子,非常的丢人,却自己抹不开面子,想让她去劝说婆婆把孩子给打了。” 主检法医的话,让众人瞬间就惊了。 文秀惊讶的语调微扬:“他们婆媳关系这么糟糕,让楚虹去劝婆婆打胎,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谁说不是。”主检法医叹了口气,“楚虹说她没答应,不想去做这个得罪人的事情。” “那后来呢?”文秀追问一句。 主检法医深吸一口气:“要我说她那个老公也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不敢得罪爹妈,老婆又不肯劝,他就趁着老婆生气回娘家的功夫,撒谎。” 梁上晏听这,也转过了身子。 “他撒什么谎了?”梁上晏问道。 “秋炳春和他爸妈说,楚虹回家是因为得知他们那么大把年纪还要生孩子觉得丢人,如果他们非要生的话,就离婚。” 主检法医短暂停顿后,补充道:“其实楚虹回娘家,虽说是觉得老婆婆那么大把年纪怀孕还要生下来荒谬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秋炳春想让她做恶人生气。” “她觉得同一张床上睡的丈夫,竟然在这种事情上算计她,所以一气之下走了。”主检法医表情多少有些鄙夷,“甚至还趁着这个机会,去骗自己的父母。” “我靠,这个人也太恶心了吧。”文秀都被秋炳春的这番骚操作给惊呆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主检法医压低了声音:“还有更恶心的,楚虹的公婆从儿子那边得知儿媳竟然用离婚的事情威胁他们,顿时不乐意了,于是去到楚虹的娘家以及工作单位大闹,找她的父母和领导说她虐待公婆。” 文秀听得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牙都疼了。 老公不是善茬,公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嫁到这种家庭,真是倒大霉了。 “大闹一通后,在吵架气急败坏的时候,楚虹和公婆对骂,才知道是秋炳春在传阴阳消息,后来双方的矛头都转向了秋炳春,秋炳春顶不住父母寻死觅活骂他不孝,就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他们把孩子生下来。” 主检法医说到这,也是连连摇头,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给他们蹦得稀巴烂了。 “秋炳春就这么放弃了?”文秀觉得这个男人阴得很,不像是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他自己说是没有在做什么了,可有没有做,怕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主检法医对此,心里也是存疑的。 但秋炳春一口“咬死”这番说辞,究竟是真是假,后续还得看他们的审讯情况。 这么听下来,秋炳春杀了这个两个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几乎可以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他们需要检测的切片还有不少,继续检测后,他们发现一个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情况。 在两个孩子皂化组织以及孩子穿着的衣服上,都检测到了米酒成分。 第106章 第106章 整理好了尸检的相关信息, 梁上晏他们立即联系了还在派出所的蔺衡他们。 此时,楚虹他们一家三口都还在派出所配合调查。 他们各自坐在不同的角落里,低着头, 眼神里满是疲惫。 被问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又来了。 他们分成了三组,同时期开始询问。 楚虹在被问到双胞胎儿子身上有发现有米酒的成分时,面上流露出了无比怨恨的表情。 蔺衡协助询问楚虹,看到她这幅表情, 顿时心中一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孩子身上发现米酒, 还能为什么。”楚虹冷哼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我那个好公公,谁说老家习俗, 刚出生的孩子要喝点酒, 开开荤, 以后才能大富大贵。” 此话一出, 蔺衡和一旁的记录人员都懵了。 “你亲眼看见的他给孩子喂酒了?”蔺衡追问一句。 “哪还用我亲眼看见, 我女儿刚满月的时候,他就趁着我们不注意, 偷偷的用它自己吃饭的筷子沾酒给我女儿喝。” 尽管过去这么多年, 楚虹提起这件事还是恨得牙痒痒。 “我女儿刚出生接回家的时候, 他就想这么做,要不是我和我老公看得严,他没机会,我女儿估计早就出事了。”楚虹冷声道。 没想到老东西还不肯放弃,趁着孩子满月宴的, 人多眼杂的功夫,非要给他们证明孩子喝酒没事,用筷子沾了好几次喂下去。 结果就是导致孩子喝酒后没多久,就浑身抽搐,被送去医院抢救,险些没命了。 “秋曦出事,他知道了孩子不能喝酒,兴许也不会再这么做了吧。”一旁记录的警员,震惊之余,小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错了,孩子抢救过来后,他天天骂我是没用的东西,生的赔钱货身子骨差,还要怪他。”楚虹说道,“骂也就算了,为了证明不是喂酒的问题,他还想再给我女儿喂酒,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蔺衡顿时被觉得胸口堵得紧,有的时候老人的封建固执思想真的是很要命。 说了也没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只要有人不听话,就觉得是在忤逆他们。 与此同时,隔壁的两个房间里,关于双胞胎儿子死亡前究竟吃了什么,也在进行询问。 梁上晏和主检的刘法医他们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内容,呼吸都不顺畅了。 几人都觉得胸口堵得慌,还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两个孩子本来就一个是无脑儿,另一个是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新生儿又免疫力低下,器官发育不完全,给酒喝不是要他们命吗?”文秀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震碎了,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无知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是又蠢又坏,多听一句,都能把人活活气死。 刘法医办得大多是都是村镇上的案子,遇到这种炸裂事情的概率,他们市局这些大案疑难案件的刑警法医见得次数要多的多。 即便他们见多识广,面对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也感到无语。 可任凭他们怎么说,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没有用。 “胡说八道,就是那个赔钱货让我怀孩子的时候吃泡面,一点营养都没有,才让我儿子身体不好的,跟酒有什么关系。”方小莹得知自己孩子突然发病,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顿时气急败坏。 对着询问的警察破口大骂,并且不断指责楚虹的不是。 而在另一间房间的楚虹,听到婆婆的叫骂声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方小莹在隔壁房间里听到楚虹这个“不孝儿媳”竟然还敢反驳,更是气得跳脚大骂,歇斯底里。 两人开始了隔空对骂,含“妈”量极高,给梁上晏他们都看惊了。 听着这刺耳的争吵声,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还吃泡面,有给你吃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楚虹被气到脸色涨得,“我坐月子,你天天给我吃泡面,还说口味多营养,你自己吃的时候就没有营养了?” “还吃老母鸡,我看你像个老母鸡,天天就知道吃吃吃,给儿女找麻烦。” 两边询问的警察都在安抚他们的情绪,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骂越凶。 楚虹骂上头了,对着安抚他情绪的蔺衡就是一顿输出:“警察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有多贱,要不是她为了要孙子,一直寻死觅活的要我多次打胎,我至于会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吗?” 在这一刻,楚虹似乎要把积攒在心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和警察倾述出来。 “这老东西还不信,偷偷摸摸在我饭菜里□□,哪个好人能干出这种事,还偷偷摸摸来我们房间扎漏安全套,这是个老婆婆能干出来的事吗?贱不贱啊?”楚虹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方小莹也气得不轻,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楚虹的方向大骂,那突然指起来的手指头,差点一指头戳进面前民警的嘴里,给他吓得后退了两步。 “还不都是你自己不争气,你要不是嫁给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这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方小莹是越骂越难听,骂出的话几近刻薄:“你还说我吃的多,你才跟猪一样,怀孕了嘴馋的要命,什么都要吃,家里的那点肉都给你吃完了,还想要月子炖鸡汤喝,泡面老母鸡汤不也是鸡汤,瞧给你矜贵的,矫情什么!” 两人对骂得声嘶力竭,半点都没打算给对方留面子。 而在两人的骂战中,他们也得知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 楚虹知道方小莹去到他们房间扎计生用品,她就把那些被扎的全部拿到了她婆婆方小莹的房间。 方小莹怎么对她的,怎么在她的饭菜里加东西,她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回去,主打一个有仇绝不憋着。 得知自己怀孕是儿媳妇设计的,方小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竟然被楚虹全都知道了,而且还被她原封不动的报复了回来。 方小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震惊:“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因不是刑事犯罪的嫌疑人,是作为家属被传唤过来配合调查的,所以并没有进审讯室。 方小莹越想越气,冲出房间,循着声音就找到了楚虹所在的房间。 房间门突然被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屋子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方小莹全然不管这是在哪,冲上去就要抓楚虹的头发。 蔺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本能地大喊一声:“我靠,松手!” 他和一旁的民警赶忙冲上去阻拦,但两人已经厮打在一起,打得恍若天地别无他物,场面混乱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后,依然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仇恨,嘴上骂战不挺,骂骂咧咧许久。 梁上晏从值班室借来了碘伏,给蔺衡处理伤口。 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的指甲锋利,给他脖子抓了一条血痕,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血迹已经渗到了衣领上。 “哎呦我靠,你轻点,很痛。”蔺衡痛得呲牙咧嘴。 被抓伤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消毒了开始感觉到凉飕飕的疼了。 他抬起蔺衡的下巴,尽量让伤口暴露在光线之下,更方便处理。 “头抬起来点,沾衣领子上了。”梁上晏见他这个伤,都是直皱眉的程度。 “伤口面积有点大,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纱布的,处理一下比较好。”梁上晏刚打算出去买东西,就看到刘法医已经先一步拿东西过来了。 刘法医手里拿着纱布和消毒棉球,说道:“别去了,我买回来了。” 他把东西递给梁上晏,凑过来看上一眼,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疼:“是不是得去打个破伤风啊。” “不用吧。”蔺衡觉得被人抓的,应该不打紧。 “最好是打一针的好,方小莹家里那些东西你也不是没看见,神神鬼鬼的,上次那俩被狗血泼的,后来身上疹子都发起来了,烧了两天,得亏去医院的早,医那个狗血检测出来也是大肠杆菌超标,小心一点为妙。”刘法医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摸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梁上晏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去打一针比较好,起码自己安心。” 蔺衡见两个法医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拒绝,惜命一些总没错。 “行,我现在去一趟。”蔺衡长叹一口气。 梁上晏收拾动了:“我跟你一起去。” 虽说是小伤,但缴费什么的,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去,也太凄凉了些,有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 去医院的路上,是梁上晏在开车。 蔺衡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镜子上自己的伤口,给生生气笑了:“诶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婆媳闹成这样,我是大开眼界。” “两个互相仇视,跟乌眼鸡似的,纯互相折磨,还不离婚。”蔺衡越想越无语,“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另一种爱得深沉。”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这种破烂不堪,跟废墟一样的婚姻,属实不要也罢,伤人又伤己。 “秋炳春的问题很大。”梁上晏回道,“作为妻子和妈妈,两个女人中间的调和剂,他一开始就没做好。” “谁说不是,自己老妈要生孩子,不想要弟弟他不直说,还拿老婆当借口逼他妈去打胎,真是个大孝子。”蔺衡越说越生气,“要我说,他们家婆媳关系这么糟糕,他有很大责任。” “不对,他是主要责任。”蔺衡想了想,立即推翻了自己的话,语气也更加笃定。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虹的公公喂孩子喝酒,导致孩子发病,一向不待见两个孩子的秋炳春却是那个送孩子去看病的人。” “结果孩子带出去就没有再带回来,还宣称病死了,埋尸的地方有那么多的草药,如果那些草药是他弄的,他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蔺衡闻言,也冷静下来:“现在就看他们对秋炳春的审讯结果了。????????????????????????” “这小子心态不好,如果真是他,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蔺衡说道,“他们已????????????????????????经开始调查秋炳春的消费记录,这么多的药材,藏得再严实,都会留下记录的。”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办得是真糟心,又憋屈又糟心,偏偏难搞的是他们还没摸清楚秋曦的案子能不能和儿童失踪案分开调查。 一直没有证据,他们就得耗在这,还有得往村子里跑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医院。 梁上晏给蔺衡去缴费办手续,他则安心去打针。 “我草,这针是真他娘的痛啊。”蔺衡痛得呲牙咧嘴的。 梁上晏看着他那倒霉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梁上晏,你笑我?”蔺衡给他气乐了。 “好久没见你这么倒霉了,还挺好玩。”梁上晏笑道,也只有“亲”兄弟,才能这么损。 蔺衡出了名的能打,能让他挂彩的人不多,上一次见他这么倒霉的样子,还是两年前。 “你是人吗?”蔺衡笑着和他对骂几句。 …… 此时的派出所,秋炳春的审讯还没有结束。 刚刚方小莹和楚虹的争吵他明明都听见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显然是习惯了这一幕在家里发生。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地点有些特殊,是在派出所。 在询问道,孩子被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副惊弓之鸟的表情,要么不断再重复自己不记得了,要么就是在说孩子就是死了后他才埋的。 梁上晏他们回来时,派出所负责人看到他们后,立即招呼他们过来看东西。 “蔺队,秋炳春的这么的资金流水都已经调查清楚了。”负责人说道。 蔺衡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皱眉问道:“我们调查了非常多的渠道,没有发现他有大量购买药材的痕迹?” “虽说这些药材都不是特殊难买的,但这么大的量,如果是私人买家购买,不可能会没有线索。”负责人说道,“我们还走访了线下的店铺,有售卖这些药材的地方,都没有大量售卖这几种药材的情况。” 蔺衡闻言,追问一句:“那他有没有可能去外地采购?” 负责人摇了摇头:“我们还调查了秋炳春在双胞胎出生那年的上班考勤情况。”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那段时间他们单位很忙,他加班频繁,基本没有时间去外地。” 蔺衡翻看了几页考勤记录,微微皱眉:“加班这么频繁?” 负责人点头:“是的,那段时间他们单位确实很忙,去外地采购药材的可能性不大。” 蔺衡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药材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而这时,负责审讯秋炳春的警员让人给他们递了消息过来。 在得知法医这边已经完成了双胞胎的尸检查,确定了他们是被扭断脖子死亡,而不是正常病死后。 秋炳春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但坚决不承认自己给尸体加了药材。 得知情况,负责人快步朝着审讯室里走去。 梁上晏和蔺衡也跟了过去,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审讯过程。 “秋炳春,你仔细想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负责人追问一句。 秋炳春眼睛都红了:“警察同志,那个药材真的不是我装的,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看他们本来也活不长,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一个痛快。” “我都承认是我杀了他们,又埋了尸,如果真是我在埋尸的时候加东西了,完全没有必要否认啊。”秋炳春都要急哭了。 最严重的杀人都承认了,隐瞒药材的来源,看起来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但却藏着一个问题,如果是提前准备了药材,那就是蓄意杀人,而非激情杀人。 梁上晏看了刘法医一眼:“孩子找到的时候,身上除了襁褓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刘法医点头:“外面还有一层塑料油膜,包裹得很严实,也就是因为薄膜和外面的箱子隔绝了氧气,才让尸体形成了尸蜡。” 梁上晏皱起眉头:“油膜和箱子的勘查结果,技术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在找到尸体的现场,还发现了些东西,他们都在紧急处理的,估计还需要点时间。”刘法医回道。 第107章 第107章 油膜上的指纹提取比对结果出来后, 得指纹与秋炳春并不相同,众人心头顿时如同被一层阴云笼罩一般。 原本以为抓住了关键线索,却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空欢喜一场。 蔺衡独自一个人在警车上,车窗紧闭,闭着眼想事儿。 直到梁上晏来敲车窗,他才慢悠悠睁开一只眼睛,看清来人后,降下车窗。 “一个人躲车里偷懒?”梁上晏站在车窗外, 微微弯腰, 知道他心烦, 开口问道。 蔺衡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人是秋炳春埋的,只有他知道尸体藏在哪里, 现在调查结果却在油膜上发现不是他的指纹, 药材也不是他弄的, 这个案子是越查越复杂。” 最烦的是, 孩子是五年前死的, 就算他们现在全村摸排,指纹比对, 也难保凶手还留在村子里。 要追查凶手, 跟大海捞针一样。 蔺衡揉揉酸痛的脖子, 这才调整了座椅,让自己坐直起来。 根据他们以往的办案经验,“远抛近埋”经典定律,孩子尸体被二次转移,却又藏在同一座山上。 证明二次转移尸体的人, 并没有远距离运输的交通工具,否则尸体不会在山涧中被发现。 埋尸地点偏僻,如果不是村里人协助上山搜查,不会那么快找到。 二次转移尸体的人,很可能就是村中人。 这也就回到了蔺衡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村里的大多数的村民都是留守老人,以及带不走的孩子,青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 如果当年二次转移尸体的人是青壮年劳动力,那他们现在多半不在村里。 他们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人的几率,就很小了。 梁上晏却在这个时候轻轻一笑,说道:“跟你说个消息?” 那姿态不紧不慢的,却让蔺衡心中一紧,新线索即将浮出水面的感觉十分强烈。 蔺衡皱着眉,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立即追问:“什么?” “来村子第一天的时候,我跟老赵去村里走走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婆婆,我刚刚出去找水洗漱的时候又碰上她了。”梁上晏说道,“给她送了箱牛奶,她告诉我,早年间他们村子里不少人做售卖草根药材,有专门的药材商来收中药,后来不干了,但是还有不少人家里是有存货的。” 蔺衡瞬间来劲了,把车门打开。 梁上晏后退两步,给他让开了下车的位置,才继续说道:“那个婆婆家的儿子,以前就是搞药材的,我去他们家看了一眼,虽然那些陈药很多都保存不当,霉了腐了,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出,那堆药材里有冰片。” “我找了个借口,说想买点药材,跟她问了村里还有谁有药材,她给了我几个名字。” 梁上晏将手机递了过去,备忘录上有十来个名字。 虽然不算少,但相比全村排查,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已经比他们要全村排查的情况,好了不少。 “现在村里都没有搞药材了吗?”蔺衡反问道,他们来村里的时候,民警可没有提起过这个消息。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事情怎么会遗漏。 “没有了,说是药材商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要了,也是在没人收药后,村子里的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梁上晏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根据名单去找人了。” 蔺衡刚要往回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狐疑的看了梁上晏一眼。 梁上晏却在这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我的牛奶记得报销一下,两箱。” “上次老赵送出去那箱,也是我的。”梁上晏半点都不跟他客气。 闻言,蔺衡觉得舒服了。 刚刚就觉得他为什么突然说起细节来这么详细,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行,回去找局长报。”蔺衡很是大方。 有了一份相对精准的名单,派出所出去走访调查的民警优先对名单上的人进行走访调查。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详细询问情况,同时完成了指纹取证,带回警局用来检查比对。 与此同时,在走访后得知他们的孩子曾经有做药材生意的,他们也询问了对方孩子外出打工的所在地。 为了以防万一,外出人员也得查。 只是相比起在村里的老人,外出人员调查起来相对麻烦一些。 本省内要调查,因为蔺衡就在他们这里,上报速度和流程走得非常迅速。 当天就协调了他们地的派出所民警去协助调查,提取指纹。 而省外务工人员的流程相对麻烦一些,蔺衡和梁上晏在警所里忙得不可开交,协调各方资源。 他们这次过来,来的人不多,梁上晏只好临时充当他的助手,记录和各地派出所沟通情况。 忙活起来,转眼天都已经黑了,外出走访调查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却没到松口气的时候,指纹提取了,晚上的硬仗是指纹比对。 等第二天比对结果出来时,众人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优先比对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指纹是对的上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叹气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行了,别叹气了,抓紧时间该吃饭的吃饭,一会儿准备再下村,扩大查找范围。”派出所的负责人也知道大家累了,却还是要给大家打打气。 昨晚都熬了一宿,整理相关的信息,原本都觉得希望很大,没想到结果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蔺衡也跟着熬了一晚上,这会儿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蔫茄子。 蔺衡起身时,动作都有些僵硬,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收拾一下,先吃饭去。” 梁上晏放下旅行装的洗漱杯,脸上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风一吹来,凉得人打寒颤。 他昨晚是在车里睡的,同样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乌青都出来了。 蔺衡动作很快的去洗漱,跟着他们去了街上。 几人在路边找了家早餐店,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家的招牌锅边貌似不错,果断要了一碗。 蔺衡和文秀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料,也随便点了几样,熬夜过后,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 点好单后,他们坐在座位上,等餐途中,打哈欠像是会传染一般。 文秀是个北方人,没吃过锅边,看到类似海鲜面片汤的东西端上桌,表情很是新奇。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拍照,给自己老家的小伙伴发过去,让她们也开开眼。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听到蔺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吃过?” “蔺衡见她吃饭都要打开,顺道问了一句。 文秀摇摇头:“没有,第一次吃。” 话音落下,就见蔺衡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大堆的辣椒,一碗清汤顿时变成了红油汤底。 文秀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而梁上晏作为市局里唯一一个能忍受杨知意吃饭吃惯的,明显是见多识广,心态稳得很,全然没当回事。 可正当他们吃着时,蔺衡的手机却响了。 听完电话那头的消息,蔺衡顿时觉得脑门子都要充血了,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行,我知道了,吃完饭马上回来。” 蔺衡挂断电话后,对两人说道:“赶紧吃,一会儿回去要帮忙尸检。” 两人表情僵了一下,梁上晏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文秀因他这番话顿时心慌起来:“这是怎么了?” 早餐店人多眼杂,说案情不方便,蔺衡也只能示意他们赶紧吃饭。 此时派出所的里主检法医脸色比他们好不了多少,也在一个劲往自己嘴里塞吃的,恨不得要把今天一天三顿的饭都给塞进肚子里不可。 锅边到底偏汤水,梁上晏再去买了几个馒头,给他们分了一下。 光是看蔺衡的表情,他就知道,接下来估摸是个硬仗。 老板????????????????????????娘的馒头是手工馒头,也不知是不是面没有发好,馒头硬得能噎人,不过相当顶饱。 文秀咬了一口,觉得卡喉咙,差点给她噎得干呕,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脖子都快抻出二里地了。 快速解决完早餐后,几人回到派出所。 “出什么事了?”梁上晏快步朝着刘法医走去。 刘法医轻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刚刚接到村里的一个村民报警,说是早上他去菜地浇菜的时候,发现一户人家的狗死了,肠子流得满地都是,他们还以为是山里什么动作在昨晚下山了,想去和狗主人说一下这件事。” “谁曾想,就发现狗主人的家门是虚掩着的,他觉得情况不对,就叫了几句,结果没人回应,发现情况的村民推门一看,就发现屋子主人死了。” 主检法医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死的很惨,成碎片了。” 也是很命苦了,死者命苦,他们也命苦。 短短几天时间,做了好几次尸检,还都是一个案子的。 等到了现场后,他们就被满地的血迹给惊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狗的尸体不止一条,死亡方式都非常惨烈。 地面上躺着好几条狗的尸体,都被拦腰斩断成两截。 有的连狗头都被砸烂了,直接没了半张脸,现场一片狼藉。 因血迹众多,梁上晏他们进屋时,都异常艰难,找落脚的地方都费劲。 文秀的脸色苍白,本就吃馒头吃顶了的她,被浓重的血腥气一催,差点呕出来。 他们去到厨房的位置,就看到了死者的尸体。 死者的上半身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下半身的碎块散落在厨房的各个角落。 主检法医蹲下身,检查尸表情况:“死者大腿血迹多为流注状,方向为由前向后,在皮肤表面形成棕褐色血痂。” “腰腹衣服上卷,有明显的拖擦伤,及擦拭状血迹。”主检法医回头看了一眼血迹的延伸位置。 “从血迹状态来看,死者在外厅与凶手搏斗后,被打晕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被拖拽至厨房,进行分尸。” 与此同时,梁上晏让文秀进去听尸表检查的情况,他自己则是在看房间的血迹走向。 梁上晏发现,在墙面上,有很多喷溅式的点状血迹,家具上搏斗形成的擦拭状血迹形态也非常多。 在出门的位置,滴落状血迹分散的范围相对集中,从血迹形态来看,符合垂直滴落的情况,且血液颜色深,不像是稀释过后再进行滴落的。 哪怕见多识广,蔺衡看到今天的现场,也是头皮发麻。 光是这么多的血液形态,就够刑事技术组好好喝上一壶的。 更别说现场有这么多的狗毛,他们还没有办法分辨,这些血迹是人的,还是狗的。 “凶残到连狗都不放过。”蔺衡震惊不已。 梁上晏却在这时说道:“凶手的作案工具很锋利,狗身上的切痕非常平整。” “有备而来啊。”梁上晏说道,“家里这么多狗,出事的时候肯定会叫,昨晚就没有人听到狗叫声吗?” 派出所负责人重重叹了口气:“他们家养狗多,狗叫会影响村里人休息,所以他们家和村里其他户相聚较远。” “我们去问了附近的村民,昨晚他们是有听到狗的叫声,是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狗叫得很厉害,但现在这个月份,天冷了,谁都不愿意出门看一眼,加上距离又比较远,就算是听到狗叫,也没有很大声,而且据说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也就没在意。” “很快就结束了?”蔺衡立即捕捉到了信息,“这么多狗,就算体积不大,他们一起攻击起来,也是不小的战斗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很明显的团伙作案。 可奇怪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大半夜的组团过来? “门锁有撬开的痕迹吗?”蔺衡追问道。 派出所负责人摇摇头:“没有。” 正当他们说着情况时,一个警员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队……队长,后边,后边有个地窖,里面有好多小孩子的手脚标本。” 闻言,几人脸色都变了。 可哪怕再怎么着急,都没有办法立即赶到地窖边上,在一大堆的血迹中,一步一跨,蹦蹦跳跳的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第108章 第108章 一行人慌忙赶到地窖口, 就发现去往地窖需要攀爬下一个老旧的木梯子。 木梯子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踏脚的横杆有些部位都已经向下弯曲,表面位置, 也有被虫子蛀过的痕迹。 梁上晏踩上梯子的一瞬间,就听到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声,有种下一秒就得散架的感觉。 好不容易下到地窖后,还没看清下面的情况,腐朽的灰尘味道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先一步袭来,挑衅着梁上晏的感官。 地窖里没有安装电灯, 仅靠民警的强光手电筒照明。 回头的一瞬间, 梁上晏双眼倏然睁大, 脸上表情尽是愕然。 只见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瓶瓶罐罐,视线粗略一扫, 约莫能有几十个。 地窖空气流通性很差, 哪怕那些罐子都封闭着, 味道依旧浓烈。 蔺衡和派出所负责人都下来后, 看到眼前的一幕, 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上晏走上前去,发现瓶子里的手脚标本, 断口处皮肉外翻, 边缘不平整, 可见切断时的工具并不锋利。 钝刀子割肉,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 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儿童失踪案,有报警记录的是十几起, 可这边的手脚标本,根本就不止十几个孩子的量,如果这些标本,都是属于失踪案的那些孩子,受害人范围会大幅增加,情况只会比当年调查到的更为严重。”梁上晏语气凝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继续说道:“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查到双胞胎儿子身上的药材,屋主就出事了,是不是证明,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们的行动,我们调查药材的事情,让对方察觉出有暴露的风险,立即对当事人进行灭口?” 蔺衡觉着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可眼下情况不明,却不得不承认,梁上晏口中的情况是很有可能存在的。 现下村子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几百来口人,眼线要藏在这些人里,他们就跟大海捞针似的。 没有个范围,总不能调来百十来号人过来盯梢。 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对派出所负责人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排除屋主的死亡和我们在调查的案子有没有关联,为方小莹他们一家的人身安全,先暂时别让他们离开派出所。” 负责人自然是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赶忙点头,准备联系所里的同事,先把人给看好了。 蔺衡看着这么多的标本,派出所这边还要调查秋曦死亡的真相,就靠他们这点人手肯定是忙不过来。 而且这么多的标本,就算和儿童失踪案没有关系,案子肯定也是市局调查的。 如果是因为秋曦死亡引出来的,秋曦案也得是他们接手,派出所的主调查身份,就会转换到他们身上。 蔺衡准备打个电话,把市局的队伍叫过来。 可电话拨通半天,都没一点动静,他这才注意到地窖下面根本没信号。 蔺衡皱了皱眉,无奈之下,只能先爬上去,给季时安打电话,让他跟局长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随后组织局里的人过来。 电话刚挂断不久,蔺衡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严肃地叮嘱道:“你们搬运东西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走漏了消息。这事儿一旦传出去,舆论的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蔺衡自然是知道舆论的厉害,一口保证下来。 市局的人员已经赶到,杨知意立即带着痕检科的人开始勘查。 现场情况复杂,地窖里昏暗的光线和不通风的环境狭窄环境,给勘查工作带来了不少困难。 杨知意在下边忙活半天,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赶忙爬上来透透气。 本来就不通风,他们工作时还得戴口罩,就更憋闷了。 哪怕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下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满脸通红。 “憋死我了。”杨知意有些脱力,却只能撑着墙短暂喘口气。 地窖面积不大,一次性只能下去最多五个人,勘查进度龟速加载。 “要水吗?”赵爽问道。 杨知意摇头:“头晕眼花,不敢喝,怕一会儿吐出来。” 赵爽表情满是同情,他们在地窖口闻到味儿都觉得难受,更别提下去的人了。 此时,梁上晏正在协助暂时不下去的痕检人员,给标本做记录。 用来装盛标本的玻璃瓶形状都不一样,有的是罐子,有的是缸状,装盛工具很是随意。 梁上晏在瓶身扫过,提取上面残留的指纹,拍照、记录、封装。 在标本全部搬运出来后,梁上晏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起身时还踉跄了两下。 “标本都统计完了,一会儿我跟文秀先走,回去比对样本dna。”梁上晏说道,“屋主的尸体,你们看一下是让刘法医先做实验,还是等我这边确定dna样本关联性后我做,再给我来电话。” 蔺衡点头,明白梁上晏的意思。 这个尸检,无论如何他都是得参与的,只不过是做为主检还是副检的区别罢了。 梁上晏进屋去喊文秀时,她正在帮刘法医收集尸块。 小姑娘生猛的很,给一旁拍照的民警看得呲牙咧嘴。 “梁科,你这徒弟很不错。”拍照的民警压低声音说道。 梁上晏很是赞同这番说辞,他带文秀的这段时间就感觉很清晰,这孩子能吃苦,肯干敢干。 “文秀,走了。”梁上晏见她装完了手里的尸块,叫了她一声。 文秀立即应了一声,和刘法医打了个招呼,就先和梁上晏走了。 尽管他们在捡尸块的时候,就听说了后面地窖找到了新东西,可在看看到标本数量时,她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别愣着了,赶紧去垫吧两口,干活了。”梁上晏手里拿着一个刚拆袋的面包说道。 文秀赶忙去洗手。 可刚捡完尸块,就算手洗得够干净,味道还在手上,跟没洗手似的。 就着尸体的血腥气和臭味吃面包,味道属实有些难捱。 梁上晏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感觉嘴里的面包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 蔺衡和季时安追查死者马信的人际交往圈,追查得脑瓜子都痛了。 马信的人际关系,是他们办案这么多年来,都少见的复杂,说一句社会毒瘤都不为过。 不仅他是个混子,他儿子也是个混子。 早年间村子里争地盘,聚众斗殴,打伤多人,蹲过局子。 出来后,又承包工程,养小三小四,打老婆离婚,和老婆娘家干架,砍了大舅哥几刀,恶意竞争抢工程,殴打竞争对手,二进宫。 后来工程干不下去,倒卖狗肉,又被查出偷狗,甚至当街抢狗,愣是从主人怀里抢抓。 偏偏这样的人,狐朋狗友还特别多,讲义气,一起闹事。 后来村子里前线倒腾药材,他就是最活跃的那一个。 人际关系圈又乱又杂,他儿子马彪武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个翻版的马信。 蔺衡和季时安光查通讯录和资金流水,就查到办公室只剩叹气声。 梁上晏第二天早上,拿着最新的dna比对结果来找蔺衡时,就发现他脸色煞白煞白的,像个小白脸。 “你怎么了?”梁上晏皱起眉头。 “没事。”蔺衡有气无力回道,“是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梁上晏点头:“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蔺衡深吸一口气:“坏的。” “dna比对结果配上了,案子要我们接手了。”梁上晏说道。 蔺衡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命苦:“好消息是,十几年前的旧案有线索了,我们有机会破案了,是吗?”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恭喜你,抢答成功。” 季时安看着这俩畜牲一样的,还能笑得出来,就觉得自己不够变态,和他们格格不入。 玩笑归玩笑,该干的活还得干。 蔺衡去找局长说明情况,马信死了,可他儿子马彪武不知所踪,也不知是死是活。 季时安有气无力地问道:“目前确定了几个人的身份?” 梁上晏说完,把确定身份的名单给他:“四个,准备准备,联系家属吧。” 季时安苦笑一声,看过名字后,在系统中进行输入,查找联系方式。 查找完后,季时安见梁上晏还在跟前,问道:“一晚上不睡觉,你还不回去?” “马信的尸体谁尸检,什么时候尸检,还得问一下。”梁上晏得先确定了后续计划,才能做相应的安排。 蔺衡和局长汇报完最新的情况后的,出来就看到梁上晏和季时安俩人在分小笼包。 他是半点不带客气的,上手就抓了一个:“怎么没番茄酱啊?” “没了,凑合吃吧。”季时安说道,“老赵桌上还有叉烧包和烧麦豆浆。” “马信的尸检怎么安排?”梁上晏问道。 “案子归我们,马信的尸检得你做主检,你一会儿先休息,我让他们把人弄过来,下午开始尸检。”蔺衡说道。 梁上晏点头:“行。” 相比起他这边相对清晰的工作,蔺衡他们要出去调查的,就明显头疼很多。 案子和药材有关,就躲不开要找到当初的药材收购商。 正当他们说话之际,梁上晏手机响了,是技术组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刚刚麻烦他们帮助做了个指纹比对,指纹比对快则几分钟就能出结果,估摸着是有消息了。 “梁科,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油膜上提取到的指纹和标本瓶上其中一组指纹比对结果一致,确定指纹主人身份是马信。” 梁上晏的手机开的是免提,技术组那边的说完,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蔺衡面露难色。 “秋炳春承认是自己压断了双胞胎弟弟的颈骨,导致二人死亡,随后埋埋尸,他和秋炳春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二次转移尸体?”梁上晏说出关键问题。 季时安垂眸思索:“双胞胎的第一个埋尸地点周围你们都查过了吗,会不会是附近有什么他想要隐藏的东西,他发现尸体,觉得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可能导致他想要藏的东西被发现,所以才进行了转移?” 不得不说,季时安的猜测是有可能,但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观点。 他们为了找双胞胎的尸体,也已经搜山过一次,并没有发现问题。 马信又已经死了,从这个角度找线索,有些困难。 吃完早饭后,蔺衡让所有去会议室集合,开了一个简短的案件信息同步会议,并安排后续的任务安排。 尸体现在还没送过来,会议结束后,梁上晏打算回家一趟。 “怎么不宿舍睡,来回跑一趟怪累的。”蔺衡多问一句。 “我和文秀都要被腌入味了,你没觉得我们很臭吗?”梁上晏回道。 蔺衡嗅了两下:“是挺臭的,可能昨天在现场待久了,闻习惯了。” 梁上晏顿时有些无语:“我们都得回家洗个澡,下午再过来。” …… 梁上晏到家时,看到家里有家政在打扫卫生,这才后知后觉,又到周末了。 “这是刚下班吗,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香姨看着他一脸没精神的神态,赶忙关切的问一句。 “不用了,我在局里吃过了。”梁上晏说道,“我一会儿得补个觉,让她们下午再打扫我房间。” “好。” 梁上晏看了一眼邢嘉的房间,发现房门是关着的:“邢嘉在房间吗?” “在,老师来了,在补习呢,可乖了。”香姨笑道,“老师来之前,还帮我摘洗好了青菜。” 梁上晏轻叹口气,工作上糟心,好在家里井井有条,也算是有点安慰。 香姨追问一句:“中午出来吃饭吗?” “我下午还得去局里加班,午饭做早一点吧。”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我十一点二十出来吃饭。” “没问题,赶紧去休息吧,洗完澡衣服一会儿我去拿。”香姨看着他这样,满眼的心疼。 梁上晏小时候就是香姨照顾的,他看梁上晏就跟看自家孩子一般。 “好,辛苦了。”梁上晏笑着回了一句。 香姨闻言也笑了:“和姨这么客气做什么,赶紧休息去吧,黑眼圈都累出来了。” 梁上晏回房间后,就立即洗澡休息了。 第109章 第109章 十一点补习结束, 邢嘉送老师出去,就发现餐桌上已经开始摆盘了。 “香姨,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饭?”邢嘉虽然有诧异, 却面上不显 “小晏交代的,他下午还得回去加班,要早点吃饭过去。”香姨正准备拿碗筷,“你是要跟他一起吃,还是正常饭点再吃饭呀。” 邢嘉下意识往梁上晏房间方向看去,这段时间梁上晏被案子折腾得脚不沾地, 就算回家, 也是洗个澡短暂休息一会儿又走了。 知道的他是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酒店,给他歇脚用的。 “我跟哥一起吃,就不麻烦再热一次菜。”原本家里正常的吃饭时间是十二点, 梁上晏提前吃饭, 邢嘉要是不跟着一起, 香姨就得把饭菜分成两份, 反倒是折腾。 而且, 他也想和梁上晏一起吃饭,哪怕吃饭过程中, 可能说不了几句话, 他也想。 香姨点头:“行, 那我就一起盛出来。” “小嘉,你现在是要回房间再看会儿书,还是休息了呀。”香姨关心地问道。 “休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邢嘉说着,都打算挽袖子干活了。 香姨就没见过比邢嘉还爱干活的孩子, 赶忙说道:“不用不用,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要是休息,一会儿看着点时间,你哥要是十一点二十没出来,去喊他一下,不然怕他睡过了来不及。” 邢嘉当即应承下来:“好。” 香姨特意给梁上晏炖了养肝汤,食材都是早上从老宅带过来的,叶女士亲手分装好的。 此时屋子里,一股子草根汤的香气,淡淡的,却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相比起大鱼大肉,梁上晏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清淡口味的菜。 邢嘉在沙发上坐着,注意力却都在他的电话手表上,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梁上晏到底是没给邢嘉进屋叫他的机会,十一点十五分就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了。 全靠对家里的熟悉,闭着眼睛摸到了洗漱间,手里的牙刷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嘴,开始洗漱。 邢嘉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他哪里见过这幅样子的梁上晏,怕他闭着眼睛洗漱不小心给摔了,赶紧去浴室门口守着。 等一捧温水上了脸,梁上晏才算稍稍清醒了些。 余光感觉到旁边有人,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脑子还是迷糊的,嘴比脑子跑得快,来了一句:“你也要洗漱?” 邢嘉立即摇头:“怕你摔了,看着些。” 梁上晏轻笑一声,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感:“哪有那么脆。” 洗漱完,梁上晏就站着不动了,跟断电了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忙了这么久,就短暂睡了几个小时,就算充上电了,也顶多只充了一半。 “很累吗?”邢嘉温声问道。 要不是下午得尸检,强撑着一口气,梁上晏是属实爬不起床。 邢嘉上前两步,抽了两张洗脸巾。 梁上晏脑子没跟上,反应迟钝的很,等洗脸巾落在脸上,水都快全擦干了,才反应过来。 因为后退动作太过突然,倒是给邢嘉都吓了一跳。 缓过神来,邢嘉忍不住笑道:“干嘛这么紧张,做亏心事了?” “我发现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梁上晏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些。 邢嘉却笑笑不说话,直接上手拉住梁上晏,不给他后退的余地,帮他擦完脸。 “哎呀,我自己能擦。”梁上晏挣扎着要抽回手,却发现这臭小子力气是真大,给他手腕攥得死紧,又有巧劲,愣是让他挣不开。 “别动,快好了。”邢嘉说道,“怎么跟个小孩似的,一点就炸。” 说着,邢嘉还笑出声来。 这一笑直接给梁上晏干懵了:“怎么说话呢?” 看着他板着脸的样子,邢嘉却没有半点的害怕,眸中笑意更甚。 “好了。”邢嘉将洗脸巾扔进垃圾桶,“腿开机了没,要我背你出去吗?” 梁上晏哼笑一声,知道他在嘲笑自己,刚刚身体没开机时,跟装得假腿一样的走路方式:“不用,老子有腿,原装的。” 完事出去事,梁上晏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撞了一下邢嘉的肩膀。 邢嘉被撞得晃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 他也算是摸清楚了,梁上晏也就没睡醒的时候憋着一口气,一点就炸,跟个炸药桶似的,但也实打实的好玩。 被邢嘉吓唬了一遭,梁上晏那点瞌睡都给吓跑了。 身体“苏醒”,胃也发出了抗议。 一碗热汤下肚,梁上晏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梁上晏看手机有消息,担心是局里发来的,点开看了一眼。 看完了消息,这才知道,杨知意他们发现了新线索,蔺衡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再下村,重构现场去了。 匆匆吃过饭后,梁上晏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做尸检。 等他出来时,就发现邢嘉给他外套口袋里装东西。 “干嘛呢?”梁上晏整理袖口,说道。 “装零食,放了糖和巧克力。”邢嘉展示了下还来得及的全部放进去的东西。 梁上晏站在旁边,等着他放完,才伸手朝他要外套。 “路上小心。”邢嘉说道。 梁上晏应了一声后:“好好读书,我走了。” “好。”邢嘉站在门口,看到梁上晏上了电梯后,才关房门。 …… 马信的尸体解冻后,被放到了解剖台上。 在现场被血迹染了大片红痕的装尸袋被扒下,是光看一眼,都觉得阴森恐怖的存在。 马信整个人只剩下了半个,腰部以下的部位,都是七零八落的,相对松散的摆放着。 他们先将碎块按照断口的结合处排放,想看看有没有缺少什么部位。 因为被砍得实在是太碎了,不管从解剖台的哪个角度看,都能很清楚的看到,白花花的尸体,红色的血肉,以及夹杂在肉块里的脂肪。 如果凶手没有将尸块带走,按照他们地毯式搜查的情况来看,是不会有遗漏的部分。 这次尸检,刘法医来担任梁上晏的副检法医。 虽说在现场就已经进行过了尸表检查,但尸检过程中全程录像,他们还得再仔细检查一下,防止在现场因为环境混乱嘈杂,导致有线索遗漏。 “死者被发现时,上半身被捆绑在柱子上,腰部以下的位置都被剁碎了,从腿骨上的切口,和下刀角度来看,他对拆解非常有经验。” 梁上晏神情凝重,马信死亡时,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嘴巴张的老大,瞪得溜圆的眼睛,好像要从眼眶里冲出来似的。 他们尝试着给马信的嘴巴和眼睛闭上,却发现非常的困难。 梁上晏上手摸到他的下颌位置,他看向刘法医:“脱臼了?” 刘法医点头:“对,尸表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 梁上晏上手去摸下颌的情况:“外伤性脱臼,脱臼方向为侧方脱位。” 他稍稍托了一下马信的颈部,让他的头往后扬,方便看清楚口腔里的情况。 “口腔内壁破损,有软组织挫伤。”梁上晏还注意到,鼻腔内似乎也不太对劲,摸索一阵后,补充道,“鼻黏膜破损,鼻骨断裂。” 马信鼻青脸肿的,光是一个头上的伤痕,就让他们鉴定了好一会儿。 从伤口中,梁上晏小心提取出了不少待检测的切片。 凶手打人打得越狠,可能残留的在尸体上的信息就越多,只要有破绽,他们就有希望锁定凶手。 而这时,梁上晏在眼角一处伤口中,找到一根短毛。 “死者头发偏长,硬度也不太相符,送去加急检测,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梁上晏将毛发提取后,交给文秀。 文秀接过切片时,都不敢重呼吸,身体紧绷的很。 这时刘法医说道:“昨天现场勘查的时候,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三百多份血液样本,实验室那边估计难了,检测得我们自己做会更快。” 虽然亲眼看过现场,但得知样本数量,梁上晏还是不免心惊。 “那我们自己做吧,文秀,样本你去做比对。” 文秀闻言,立即点头,去到另一边做鉴定。 梁上晏和刘法医继续尸检进度,死者上半身被捆绑,幸免被分尸,但受到的虐待是一点都不少。 身上的刀口纵横交错,梁上晏在检查心脏部位的创口时,发现创口边缘无收缩,切割的原始形态。 创缘平整,无皮下出血,创壁光滑没有组织间桥,是明显的死后创伤的特征。 检查过胸口上的所有创口后,梁上晏发现,只有心脏这一刀是死后伤,其余的刀口都是生前伤。 “凶手最后一刀才捅了心脏,这是要保证马信一定要死。”梁上晏说道。 “那这么说来,也不能排除仇杀的可能。”刘法医说道。 “开始吧。”梁上晏挑了头,详细尸检算是正式开始。 刘法医去检查砍碎的腰腹以下部位,将较为完整的上半身留给梁上晏。 造成胸口的利器,符合单锋刺器所留下的伤口特点,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 并且,造成这么多伤,都没有出现卷刃刮拉创口皮肉的现象,证明凶手的刀,非常适合切肉,例如杀猪刀之类的。 梁上晏对市面上能找到的刀具都买了一套,进行了详细的数据登记,以及创口形态的辨别,整理了一套自己的锐器知识网。 当初他买了一大堆的刀带到警局时,给蔺衡他们都吓了一跳,还开玩笑说他带凶器上班。 后来登记锐器数据时,他们都没少进来帮忙。 梁上晏仔细测量了一下创口的宽度,以及伤口形态,觉得和杀猪刀的留口非常像。 将死者半个身体翻转过来,梁上晏就发现死者后背上也有很多的刀刺伤,并且腰的位置上,有明显钝器击打的痕迹。 击打的部位,还是脊椎。 梁上晏测量了钝器伤的倾斜角度,发现施力高度都不太一样,如果但从高度来看,用钝器对马信进行殴打的,至少有三个人。 打开胸腔后,梁上晏发现死者身上虽然刀口众多,除了在死者死后刺入心脏的那一刀外,其余伤口巧妙的没有伤及大血管和内脏器官。 但心房心室内都是空虚的,没有血液。 并且,死者尸斑颜色浅淡,证明死亡时,身体几乎已经没有血液了。 由此可以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极有可能是腰腹以下损伤,导致的急性失血过度死亡。 取出死者的心脏后,梁上晏发现心脏被完全贯穿,死者后背都有一口贯穿的伤口。 心脏前有肋骨保护,肋骨没有损伤,心脏却被贯穿了,进一步证明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的熟悉。 另外,刀口的角度由上到下,证明马信在被刺时,凶手的角度是比他高的。 且拔刀时,因为切入角度不是垂直,而是斜向,所以喷溅状的血迹,才相对击中在下巴部位。 光是检查完这些,梁上晏额头上就已经全是汗。 灯光离得近,让他感觉像是被烤着一样,刺眼又难受。 检查完肠内消化程度,梁上晏大致能够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 尸检结束后,梁上晏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脱下解剖服的一瞬间,一股子凉意瞬间就窜了上来。 长时间的站立,双腿都是麻痹的,刚结束时挪动位置,两条腿和刚装上的假肢似的,和他的身体以及大脑不太熟。 他们在殡仪馆的法医休息室里休息,各个都有气无力的,脸色煞白。 “现在也过了饭点了,外卖也只剩下烧烤了,要不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买几桶泡面回来?” 此时,梁上晏他们几个手里都拿着一根巧克力棒,还是邢嘉在他出门前给揣他兜里。 刚做完尸检,身体还没缓过劲来,让他们吃烧烤,属实有些吃不下。 梁上晏给邢嘉回了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还不睡觉。”梁上晏这会儿没什么力气,骂人的语气都不凶了。 “做了套卷子,限时的,刚做完。”邢嘉全然没有半点的歉意,“刚下班吗?” “没下班,刚结束一阶段。”梁上晏没有说得太清楚,但邢嘉想也知道,能让梁上晏完全没时间回消息的,也只有做尸检。 邢嘉问道:“晚上吃饭了吗?” 问题刚问完,他又紧跟着来了一句:“肯定没有,这个点的外卖也没有什么吃的了。” 梁上晏听着他那操心的语气,拧着的眉头也放松了许多:“有巧克力。” “巧克力只能应急。”邢嘉不高兴了,语气都明显变了。 “你在市局吗,我给你做吃的送过去,不许说不要。”邢嘉抢先一步说道,“哥,我也会担心你。”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梁上晏说道:“不用了,太晚了,过来不安全。” “不会,我已经在烧水了,很快就好。”邢嘉态度很强硬,“地址给我一个,不然我去问杨哥了。” 梁上晏觉得这小子真是,骄纵坏了,都开始命令起他来了。 最可气的是,还是他给惯的。 “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打车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全程开免提,定位。”梁上晏说道,“家里馄饨还有多少,我这人多。” “馄饨不多了,但是有别的食材,饺子面条,饭菜都有。”邢嘉说道,“香姨不知道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也做了你的份。” “那一起打包吧,你看着弄,六人份的。”梁上晏说道。 此时,原本打算出去买泡面的警员脚步都顿住了。 休息室里几个人都在盯着梁上晏看,眼睛像狼一样,冒着绿光。 “家里有人送饭?”刘法医问道,“沾光了沾光了,真幸福。” 梁上晏把手机放下,笑笑:“嗯,别买泡面了。” “好嘞,义父。”这个负责摄像记录的警员也是局里的,和梁上晏是老搭档的,开起玩笑了也是一点不客气。 第110章 第110章 邢嘉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饭, 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袋里,随后下楼打车去找梁上晏。 他匆匆下楼,尽管已经穿了防风的外套, 可下到楼下的瞬间,寒风扑面而来,哪怕没下雨,空气湿漉漉的,还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冷意。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路灯灯光, 透过道路两旁的树叶缝隙, 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邢嘉紧紧抱着保温袋, 快步走向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邢嘉手里攥着一个不小的保温袋, 目的地定位又是在殡仪馆。 司机师傅本来因为开夜车赚钱, 有些困倦, 得知邢嘉的目的地后, 那点子瞌睡顿时跑得一干二净。 邢嘉拿着东西上车后, 司机师傅还通过后视镜,往后排看了一眼。 “小伙子, 你这么晚去那干什么啊, 还拿着这么大包东西。”师傅的眼神多少有些警惕, 估计也担心自己遇到坏人。 邢嘉把保温袋放好后,这才说道:“去给我哥送饭,他是警察。” “哦哦哦,这样啊。”司机师傅听到警察两个字,瞬间放心下来, 这要是警察大晚上在殡仪馆,那就不奇怪了,又是去送饭了,估计就是有工作。 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这么晚才送饭,很辛苦啊。” 司机师傅和邢嘉搭着话,一来是给自己找个伴,二来这么晚了,有人说说话不容易犯困。 “嗯,是挺辛苦的。”和司机师傅闲聊之余,邢嘉把车牌号,给梁上晏发过去后,就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梁上晏的声音有些沙哑,虽说带着疲惫,却低沉有力:“上车了?” “嗯,已经在半道上了。”邢嘉说道,“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有一点。”梁上晏原以为自己是累的,被邢嘉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 不过真要是感冒了,也不奇怪。 毕竟尸检出了一身汗,衣服没有及时换掉,就这么凉飕飕的贴着身体,一直到结束。 现在温度又下来了,疲劳过度免疫力低,中招了实在是正常。 “我一会儿看看路上有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给你买点药过去吧。”邢嘉问道。 “别,感冒药吃了头晕犯困,工作没结束。”梁上晏拒绝了。 邢嘉闻言,眉头紧锁,看向他满是疲惫的面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子就到了殡仪馆的附近。 原本街道就冷清,到了殡仪馆附近,不知是否是离别的滤镜,使得这边的氛围,更显萧瑟。 “弟,这边护栏不好过去,前边一点下车,你受点累,斑马线过个马路行吗?”司机师傅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着些许歉意,“就前边十米路口,有个斑马线,过去就到了。” “行,麻烦师傅了。”邢嘉准备收拾东西,也没太在意,毕竟这边距离殡仪馆的大门,总共路程也就二十米左右,他伸手去拿放在座位上的袋子。 “不客气,下车慢点,东西拿好了。”司机师傅在他下车前,提醒道。 梁上晏知道邢嘉快到楼下了,穿了外套就下来接他。 夜风带着一丝寒意,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裹紧外套,朝着门口走去,目光在昏暗的街道上扫过,寻找邢嘉的身影。 而此时,邢嘉提着袋子,刚过马路,就看到不远处的拐角,似乎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似乎正在往殡仪馆的方向上看。 邢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那辆车。 车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有人影在晃动。 但夜色太浓,距离又有些远,偏偏路口的路灯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亮,邢嘉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不知道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直觉告诉他,这么晚的时间车子停在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很奇怪。 一根点燃的烟,还从车窗伸了出来,弹了两下烟灰。 烟头的火星闪烁了几下,随即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晃眼的功夫,邢嘉注意到,车里似乎坐满了。 这么深更半夜,车上人是满的,却停在殡仪馆门口,刚刚和自己对视上的瞬间,让邢嘉有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很不舒服。 邢嘉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视线匆匆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但他的心跳却在加速,不安的情绪正在以燎原之势,在心里蔓延。 “醒醒,别睡了,好像有人来了。”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 剃了个寸头,额头上有条极长的刀疤,醒目又显得狰狞,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人身材又壮硕,浑身都肌肉鼓胀得好像要从衣服里撑出来。 梁上晏出大楼后,目光在四周一扫,就在马路边上看到了邢嘉。 现在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只有偶尔几两车驶过,一个大活人站在那,十分显眼。 梁上晏和他招了个手:“这。” 邢嘉刚要过去,他的余光就瞥见,车上的人开了车门,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再度和为首的抽烟男对上视线。 但两人视线只是短暂交错,邢嘉便迅速移开,像是不经意间看见的一般。 他眸色微动,顿时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邢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他的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袋子。 “东西重不……”梁上晏话都还没说完,邢嘉的动作便打断了他的话。 邢嘉一把挽上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大楼里走。 梁上晏被邢嘉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他在大门里面,那群人的位置正好在围墙外边,是梁上晏的视野盲区。 “干嘛,害怕啊?”梁上晏倒是没急着抽出手,问道。 以至于他此时根本就察觉不到危险的出现,就听邢嘉压低了声音。 他的语气急促之中,又带着一丝严肃:“哥,你们局里有没有派人来在附近蹲点保护你们的安全?” 梁上晏也意识到不对劲,知道邢嘉虽然爱跟他撒娇,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他皱了皱眉,低声回道:“没有,出什么事了?” “外面停了一辆车,不知道停了多久,你刚刚走出大楼的时候,他们突然下车了,我没太大动作往那边看,他们手上好像有东西在反光,形状像是刀,不过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凶器。”邢嘉几乎是半拉拽的把梁上晏带进大楼。 梁上晏心下诧异,脚步被拉拽的不敢停:“你看清楚了?” “没有,他们车上人坐满了,保守估计就有五个人在,没敢盯着他们一直看。”邢嘉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进到大楼内部,在避开大门的视角后,快速往里面冲。 在电梯前,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有人在铁门外。 此时,盯梢的那几个人也察觉到邢嘉可能给他们报信了,并且确定法医在这里后,立即打电话摇人。 “龙哥,我们现在不追吗?”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说道,眼神时不时地朝着殡仪馆大楼的方向瞥去。 “急什么,老大说了,这里就没有后门,我们堵着门口,等人到齐了,再一起冲进去,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为首的男人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老大还得多久才能过来?” “马上了,那小子弄死了,现在在回来路上,估摸在几分钟吧。” 梁上晏和邢嘉小跑着往电梯方向冲,直到电梯门关上。 梁上晏立即给楼上的刘法医打电话:“殡仪馆外好像有人盯梢,你们赶紧去监控室,看看监控里能不能看到人,让监控室的保安给他们巡夜的其余人联系,让他们小心。” 梁上晏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赶忙将话说完。 刘法医原先还以为他是因什么东西忘记带了,才给他来电话,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性命攸关”的消息。 他赶紧将消息分享给众人,随后快步朝着监控室方向赶去。 文秀在刘法医走后,悄悄走到墙边,用窗帘遮挡着自己往下看。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微微冒汗。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殡仪馆的门口,有四五个男人手里拿着长西瓜刀,正在朝着殡仪馆大楼上张望。 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人在门口来回踱步,似乎是打算要翻越铁门进来,在观察地形。 为首的男人不时地抬头看看大楼,似乎是在确定他们的位置。 文秀在他看上来的一瞬间,往回缩了一下,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梁上晏他们回到楼上后,文秀看到他,立即说道:“师父,门口真的有人拿刀。” 文秀当即心悬到了嗓子眼,怎么也没想到,能有人嚣张到这个地步。 梁上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迅速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朝下面看了一眼。 “关灯吗?”文秀问道。 梁上晏却摇头:“他们已经看到了五楼这边有灯,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关掉,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仅不能降低目标暴露的风险性,反而会让他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如果邢嘉没有打这个电话,并且说要来给他们送饭,估计他们都不会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如果那些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闯进来,他们只怕凶多吉少。 同时,梁上晏也在后怕,邢嘉这一趟来的太危险了,要是那群人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哥,现在是不是给蔺哥打电话。”邢嘉问道。 梁上晏调整呼吸,已经在翻找通讯录了。 “村里有新线索,蔺衡下村了,现在还没回来。”梁上晏找到季时安的电话后,立即给他打了过去。 此时,季时安还在局里加班,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会议室里,在小黑板上梳理线索。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啊,尸检报告能出了吗?”季时安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把电话给接通了。 他的线索梳理到一半,思路还没完全断,季时安歪着头,将手机用脸和肩膀夹着。 “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楼下有人拿着砍刀,殡仪馆这边的保安年纪相对比较大了,如果那些人闯进来,情况很危险。” 季时安闻言,当即被吓了一跳,情绪激动下抬头,手机差点就掉地上了:“你们现在怎么样,安全吗?”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做两步出了会议室。 “目前情况安全,那些人正在翻墙进来,楼下的玻璃门只有保安有钥匙,我们上楼的时候,没有钥匙关门,他们应该很快就上来了。” “操!”季时安没想到情况会这么急,“你们几个优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尽可能躲起来,我们马上来。” “赵爽,带兄弟抄家伙,殡仪馆被人蹲了。”季时安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声。 赵爽他们几个原本是犯困了,刚泡上泡面,准备垫垫肚子,醒醒神。 泡面水刚加上去,就听到这一声喊,随手就把面放下了,赶紧去拿东西。 要说他们一行人有六个,虽说是法医居多,是技术警察,但好歹也是警察,正要是对上那群人,也不一定真打不过。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硬碰。 最好是能把人活抓了,才能知道他们来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师父,又有车来了,人还不少。”文秀还站在窗户边,看到后,声音都急了。 梁上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迅速朝下面看了一眼。 果然,又有几辆车停在了殡仪馆门口,从车上下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人,手里同样拿着刀。 他们这下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三两下就翻过了最外面那道大铁门。 而此时,去监控室的刘法医急和监控室的保安冲冲的回来了。 “是有凶器,人还来了不少,巡夜的保安已经让他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刘法医说道。 梁上晏点了点头,迅速做出决定:“我们先退到高腐败解剖室。” 云州前些年改善了法医的工作环境,在殡仪馆建立起了针对多个不同类型的解剖室,方便法医更好的工作。 由原本的单常规解剖室,拆分得更加详细,在原基础上,又设立了搞腐败解剖室,传染病尸体解剖室,以及病理分析实验室等。 梁上晏作为这里的常客,钥匙都有一份。 高腐败解剖室的门足够坚固,就算那些人找过来,短时间内也根本闯不进来。 一行人退到高腐败解剖室后,迅速将门反锁,但他们这个解剖室外面的换衣区,却能够看到院子的情况。 梁上晏藏在窗帘后面,用手机对爬墙的几个混混进行录像拍照。 哪怕是五楼的高度,他这个手机像素放大后,依旧非常清晰。 刘法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人翻墙而入,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翻墙的动作很是熟练,不像是普通的混混,更现实搞黑的。 而此时,季时安在赶来的路上,让赵爽给他们发消息,确定安全情况。 梁上晏录像,回消息要终止。 他低声对邢嘉说道:“邢嘉,用你的手机给赵爽打视频电话。” 邢嘉点了点头,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爽的视频通话。 赵爽看到邢嘉弹来的视频通话,很是诧异,可接通的一瞬间,看到摄像头对准的是已经翻墙进来的恶徒后,瞬间就惊了。 “我靠,弟弟你怎么也在那!”赵爽下意识语调都拔高了。 “别靠了,他们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进来了,原本的一辆车变成了五辆以上。”梁上晏语调很稳,愣是让人听不出半点的着急。 “很快,我们协调了派出所民警,他们估计一两分钟后就能到。” 话音落下,趴在门边的文秀低声提醒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邢嘉当即调小了音量,只留一格声音,依稀能够听见,却不吵人。 保安手里还拿着防爆盾和铁叉,呼吸都放轻了。 五楼的走廊上,几个拿着砍刀的男人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闯入者人数众多,又持有凶器,季时安这次的行动,还协调了特警。 第111章 第111章 杨知意在检测物证时, 发现了半枚血手印,只不过掌印的大部分被喷溅式血迹给遮挡了,他们识别花费不少的时间。 同时, 在地面上的血泥中,检测到了猪饲料的成分。 为了验证这个猪饲料出现的情况,杨知意和蔺衡又返回村子里,去复勘现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残留物。 马信家里不养猪,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 且是新鲜的猪饲料, 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凶手带到现场的。 两人回到马信的家中,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个小时,警方也在现场勘查过,房门是开着的, 按理来说也算是通过风。 可一进到屋子里, 浓重的血腥气, 还是让几人皱起了眉头。 “现场门窗都一一进行检查过, 房门除了一开始报警人推开的, 窗户都是紧闭着的,都没有被撬过, 和暴力破开的痕迹, 窗外的地面以及墙面上, 也没有任何蹬踏过的痕迹。”杨知意语气平稳地说明着情况。 “我们从血迹最密集的区域看,”杨知意小心翼翼来到整个大厅中,血液最集中的位置,“从这个区域向四周发散视线,这里也是血迹形态最为多的。” “死者身高一米七二, 正上方的位置,天花板都有大量的喷剂状血迹,且点位也是呈现相对集中的情况,死者中刀时,是处于站立状态的可能性非常大。” 蔺衡闻言,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朝天花板上看去。 “天花板上的血迹颜色也是相对较深,血液从人体后流出,血红蛋白会和空气里中的氧气发生氧化反应,导致血迹颜色加深。” 杨知意解释道:左侧墙体上虽然也出现了喷溅状血迹,但血迹的高度,明显和靠近天花板上的墙体集中点不同,高度更低。” “人在受伤后,因为身体的剧烈疼痛,会下意识捂住伤口,不会是直挺挺的状态,由此也能证明,天花板上的喷溅血迹,要早于及腰高度的喷溅状血迹。” 确定血迹的先后顺序后,蔺衡顺着喷溅状的血迹往外看。 形成喷溅状血迹,动脉血管破裂的瞬间,血液喷溅出的瞬间,形成的血迹。 也正因如此,分析喷溅状血迹,可以反推被害人遇害时的运动轨迹。 根据血滴的接触物表面的角度,用画延长线的方式,还原血点运动轨迹,多点延长线交汇处,就是出血点。 杨知意他们在实验室的时候,模拟血点的位置,画过延长线,已经可以确认大致的出血点高处。 “马信受伤后,很有可能拉扯中跌倒,所以才会在高于地面五十米的位置,被凶手刺中第二刀。” 杨知意手指了一下:“这个位置有明显手掌按压过的痕迹,我们和马信的手掌印做了比对,可以证明这个手掌印是他留下的。” “左侧墙上喷溅状血迹的总体形态呈现竖条状,在一条弧线上,但血点的彭大端口的拖尾,是门!”蔺衡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知意见他明白了,这才点头:“马信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对方捅一刀,吃痛之余,下意识想要求救,往门边跑,逃离现场。” “刘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马信的手臂上没有抵御性刺创,如果是事发突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又挨了一刀,疼痛且失血的状态下,惊慌想要逃离,没有抵御也是有这种可能。” 两人说话间,朝着门口的方向再走了几步。 “从这边看,虽说滴落状血迹,喷溅状血迹依然存在,但主要形态变成了擦拭状血迹。” “而滴落状的血迹从血滴周围的毛刺来看,滴落高度并不会太高。”杨知意说道,“越往外走,滴落状血迹越多,马信后背的刀刺伤很多,极有可能是在他跑向门时,是背对凶手,导致凶手连续多刀刺入他的后背。” 因为身体的剧痛,他不得已腰越弯越低,企图降低疼痛感的同时,还想要逃跑。 蔺衡看向地面上的滴落状血迹,运动状态下,滴落状血迹的四周的毛刺是长短不一的,长的是运动方向。 而现在,毛刺的长边也是门。 喷溅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直到在门板上,出现半个血掌印。 在血掌印的下半边,出现了擦拭状血迹,有人从外侧施加力道,将马信拽离门边。 导致他抓门不及,留下了这个痕迹。 而在门边,有一小块的血泊,从死者身体上的流柱血迹来看,是从后往前的。 由此可知,马信趴倒在门边,被凶手从背后补刀,并且要用钝器击打过他的后背,让他丧失行动力。 凶手为了更好的施力,一只沾血的手掌按在门板上借力,事后又想起可能会给警方留下证据,便在门板上摸了一下,导致血迹被毁掉一半。 杨知意他们比对过掌纹,不是马信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而后,地上的拖擦血迹,则是马信从门边被拖到厨房,束缚在柱子上,被活活砍碎双腿,完成半分尸。 “深更半夜,这么多人来家里,又能走到客厅的位置,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蔺衡明白了。 如果是陌生人到访,又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人毫无防备的进屋。 再则,如果是陌生人,强行推搡闯入,马信正面应该会有抵御伤。 但刘法医做尸表检查时,发现马信身上虽然有抵御伤,大多都不是正面的,而是躲闪导致的。 确定完了死者的运动轨迹后,两人极为狼狈的蹲在地上,找可疑的猪饲料。 派出所过来协助的警员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佩服。 就这么长时间的蹲着,脑供血不足不说,头晕眼花腿发麻,哪哪都不得劲。 蔺衡终于顶不住了,他艰难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因为怪异的姿势,身高看起来都矮了不少公分。 走路的姿势更是怪异,跟和自己的腿不太熟似的,艰难的挪动,姿势更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要多丑,有多丑。 杨知意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脸煞白,跟个小白脸似的。 “也差不多了,有这些东西,能证明猪饲料不是偶然进来的。”杨知意都要感动哭了,“我们接下来,去养猪的村民家里,比对一下他们家的猪饲料,就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零帧起手嗷了一嗓子,给门口的民警吓得后退两步。 “怎……怎么了?要变身了?”民警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蔺衡和杨知意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开始犯贱,装作一副要变丧尸的样子,给人家民警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只见民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撞到身后的墙上。 直到出了屋子,准备去养猪的村民家看看,民警始终和他们保持两步之遥的距离。 杨知意笑得脸都红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这种苦中作乐的排解方式。 他们在村子里走访调查时,已经将村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村里有养猪的人家不多,也就五六户,而且也都不是养得非常多,只是家里养了一两头,当过年的年猪用。 这些猪平日里被圈养在后院的猪圈里,吃的是自家种的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偶尔也会喂些剩菜剩饭。 正儿八经喂猪饲料的倒是没有,不过在猪饭里掺一点,倒是有可能。 因为马信突然死亡,派出所那边担心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村里还留下了不少的民警,时不时在村子里走动走动。 得知他们有消息要和村民在核查,村子里的民警当即成了几个小组,协助他们调查。 “村里人睡得着,这个点了,估计有不少老人都睡了。”民警有些头疼的说道。 可案情也着急,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始终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上。 众人看过猪饲料的样子后,立即分散开始行动。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消息会传回来的这么快。 一组民警找到村民孙六奇的家里时,发现他们家的灯是亮着的,可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开门。 “孙六奇!孙六奇!你在不在家?”民警再度高声喊了几句,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觉得不太对劲,高声问过以后,翻墙进了他们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发现一袋开封了的猪饲料,和杨知意他们在马信死亡现场的非常像。 进到屋子里时,就发现他们家的晚饭还在餐桌上,动过筷子,也有一杯酒,但明显是刚吃没多久就人走了。 民警越发觉得奇怪,立即通知了蔺衡他们过来。 等到现场后,杨知意看着打开的电视,桌上的饭菜,顿时眉头紧皱。 而民警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运动鞋后,杨知意那不妙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拿了血液检测的试纸,在鞋底蹭了蹭。 不一会儿的功夫,试纸就变了颜色,存在血迹反应。 “他不会是跑了吧?”其中一个民警说道。 “去找周围邻居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他们出门。”蔺衡说道。 几人出门后,立即去敲了隔壁邻居的门。 屋里一个小孩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警察,你们家大人在吗,我们有点事想问一下。”民警在外面喊道。 “在哦,你们等一下,我叫我奶奶起来。”小孩说道。 几人愣是在屋外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这个房门才被打开。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在她身后有个七八岁的小孩。 “奶奶,你们知道隔壁的孙六奇去哪里了吗?”蔺衡开口问道。 “他们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突然就跑出去了。”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小孩就先说道, 奶奶一脸的不高兴:“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我没胡说,我看见了,我在门口打弹珠,我看到孙爷爷和他儿子跑出家门,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蔺衡立即蹲下身子,和小孩哥平视:“他们跑出去的时候,有带东西吗?” 小孩儿摇摇头:“没有,孙爷爷连鞋子都没有穿。” “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杨知意追问一句。 小孩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池塘。” 众人闻言,赶忙朝着池塘的方向追去,还没到池塘边,他们就看到两具尸体被吊挂在树上,肚子里还插了一把刀。 看到这一幕,民警的头皮都麻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件事。 他们赶紧冲过去把人放下,而这时,孙六奇的儿子突然眼皮动了。 “还活着!快叫120!”蔺衡赶紧喊了一声,孙永肚子里的刀扎穿了他的腹部,他们都不敢轻易乱动,就怕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而这时,孙永睁开眼睛看到是警察后,紧紧抓住蔺衡的衣服:“救……救我儿子,他被人抓走了。” “谁抓走的?”蔺衡心惊,却让自己保持冷静。 “徐……流光,”孙永痛到表情狰狞,“马信手里有他搞拐卖小孩弄残,丢到大街上乞讨,搞儿童乞讨集团的证据,他还买通了附近小学的领导,每年做学生体检,背地里偷偷拿学生的体检数据去联系买家,做儿童器官买卖的活,徐流光知道警察查到了药材商,知道他们是借用收药材的方式,运小孩子出去,徐流光怕事情败露,找人杀了他,打算一了百了。却不知他有证据,后来徐流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证据的消息,找了手下的小混混过来我们麻烦,绑走了我儿子,还去追带走尸体的法医了。” 此话一出,蔺衡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什么要追法医?为什么要找你们的麻烦,还绑走了你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们,他找法医,是有人说证据被法医拿走了。”孙永眼神有些许躲闪,不敢和蔺衡对视,突然身体抽搐了两下,面露痛苦之色。 他们哪有拿走什么证据? 杨知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勘查现场是他带队做的,梁上晏只带走了地窖里的标本,就连马信的尸体,都是刘法医捡完尸块才带走的,总不能那些标本就是证据。 蔺衡赶紧给季时安打电话,这会儿估计梁上晏在尸检,那些人真要是去找梁上晏,怕是危险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快带人去殡仪馆,有人要找法医组麻烦。”蔺衡赶忙说道。 季时安喘着大气,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累得够呛:“你怎么知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但很快,季时安就回答了蔺衡刚刚的话题:“我们已经在殡仪馆了,二三十个小混混持刀闯入,被邢嘉来给梁哥送饭的时候提前发现了,现在我们和特警都正在这边。” “情况怎么样?”蔺衡眉头紧锁。 “他们抓了三个没藏严实的保安,逼法医组从解剖室出来,不然就砍死他们,梁哥他们为了救人,已经从解剖室出来了。” “操!”蔺衡被气得爆了粗口,“一定保障他们的安全,我们这边也有村民被人袭击了,受害人说是徐流光指使的,还有个孩子被绑架,我赶不回去,要去救孩子,法医组那边你保护好他们。” “明白!”季时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麻烦到这个程度。 “狙击手和突击小队都都已经就位了,上级命令,优先保证抓活的,如果万不得已,可以就地击毙,保障人质安全。”季时安说道,“局长他们都已经过来了。” 孙六奇被放下时,已经彻底没了呼吸,孙永不能再出事。 就目前这个鬼情况,他要是能保住命,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在确定人上了救护车后,蔺衡让几个民警去医院守着,难保有人知道孙永没死,不会回来再动手。 蔺衡让季时安把电话给局长,两人电话沟通了情况后,局长赶忙帮他协调交通局那边,帮忙追孩子的去向。 第112章 第112章 从蔺衡那得知, 那群人找梁上晏他们麻烦的原因后,季时安愁得直挠头。 蔺衡那边的消息也太少了,孙永说完那几句话就给晕了过去。 他们目前只知道, 儿童绑架案最后的主谋疑似徐流光,他们究竟是以什么手法犯案,为什么案犯,有谁参与其中,却还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现在和劫匪谈判,局势异常被动。 而且从那个几个持刀匪徒的凶狠架势, 也不知道徐流光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 此时, 对面殡仪馆附近,地理位置和高度都相对合适的狙击手,因为五楼的移动的劫匪, 也在调整他们的瞄准位置。 但目前还有不小的问题存在, 他们所在的楼道内, 玻璃的反光效果, 只有一两扇窗户是打开的, 加上遮光窗帘的视线遮挡,窗帘时不时被大风吹动, 他们才能看到楼道里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梁上晏为了救被抓的保安, 防止他们情绪失控, 伤害人质,已经主动从解剖室里出来,去和劫匪当面对峙。 季时安也只能联系被梁上晏强行留在解剖室里的邢嘉:“邢嘉,你能听得到的吗?” “可以。”解剖室外的休息间,玻璃是单向的。 他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走廊和楼下的情况, 但是在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邢嘉目光紧盯着那个持刀混混,眼神中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刚刚蔺衡来电话,劫匪来找梁上晏他们的麻烦,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法医带走了徐流光造成儿童绑架案的证据。”季时安快速说道。 “法医勘查现场,带走的东西只有孩子手脚的标本,目前不确定他们想要的证据是什么东西,我们马上会让谈判小组开始喊话,你们注意安全,小心不要激怒绑匪。” 邢嘉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好。” 绑匪此时的情绪已经不是很好了,时间耽搁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楼下的警车越来越多,警笛声此起彼伏,刺耳又让人烦躁。 此时的警笛响声,是对他们的警告,同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大哥,楼下的警察越来越多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持刀绑匪查看了楼下的情况后,赶忙回到为首的男人身边问道。 “妈的,都怪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子,要不是他突然看到我们,早就得手了。”为首的男人咬牙切齿,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保安,手中的刀刃在保安的脖子上留下的血痕又加深了许多,好像这样就能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保安被吓得不断尖叫,双腿更是抖得都要站不住了。 “别,别杀我。”保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给老子闭嘴,再他妈乱喊,捅死你。”劫匪被保安喊得心烦意乱,语气狠厉地警告着他。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梁上晏他们,心瞬间就悬了起来。 从他们出解剖室后,对方一直让他们交东西。 可当他们询问对方要交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们又非常的谨慎,根本就不开口,就一个劲的让他们交东西。 他们就算是想谈判,想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今天要是不能活着出去,也得拉那小子陪葬,老子非得宰了他不可。”男人眼神警惕的看着梁上晏,恶狠狠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疯狂。 更何况他可答应了老大,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就算是再难搞也得做。 “那小子找到没有?”为首的绑匪问道。 “没有,其他楼层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人,我估计那小子就算还在,肯定也在这里。” 为首的绑匪又往保安的脖子里加深了些,保安的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别再往里割了,要是割到了大动脉,他死了,你就没有跟警察谈判的条件了。” 梁上晏眼看再这么下去,保安就算是没被捅死,也会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 劫匪闻言,眸色微动,似是在思考他的话。 片刻之后,劫匪说道:“不想他死的话,让刚刚那个报信的小子出来,我知道他肯定就在这层楼。” 梁上晏顿时心头一紧,知道他们是在说邢嘉。 “小子,我知道你听得到,趁早出来,不然这个保安就要替你死了。”劫匪叫嚣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要不是你小子通风报信,老子也不会被警察围。是个男人你就出来,别他妈做个缩头乌龟。” “啊啊,别别别,好痛。”保安明显感觉到刀子又进了肉几分,吓得腿都软了,“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我数三个数,是男人你就出来。”劫匪喊道,“你出来,我就放过这个保安。” 此话一出,梁上晏他们都惊了。 他们刚刚尝试过,用自己换保安回来,对方都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会主动提出,让邢嘉去换保安。 “怎么办?”刘法医现在也有些慌了。 在他们看来,保安在他们手里,和邢嘉在他们手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不是警务系统的人,到了劫匪的手里,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他们要救的人。 话音落下,还没开始数数,邢嘉就打开了解剖室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上晏猛地回头,那么一瞬间,他生气邢嘉就这么出来了,却又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换他。”邢嘉说道。 梁上晏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别乱来。”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绑匪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要拉邢嘉这个破坏他们计划的人垫背。 他的眼神直视着梁上晏,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轻轻回牵了梁上晏的手:“哥,没事的,别怕。” 邢嘉一旦过去,就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原本一直没开口说的文秀,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我换保安,你不让他们换,是因为他们是男的,又是警察,对你们有威胁,我不是。” “我是殡仪馆上班的,是女的,力气也小,对你们不会有威胁。”文秀没穿警服,让他们以为她是殡仪馆有值班人员也很正常。 文秀这番话,让绑匪有些动摇。 “文秀,”梁上晏眉头紧锁,一个要换,另一个也要换。 他们是法医,却也是警察,有机会的情况下,一定要救人。 就像梁上晏他们知道保安被抓后,毫不犹豫的从解剖室里出来,提出用自己换保安一样。 梁上晏他们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 她是警察,不比任何一个同事差。 “你可以过来,但那小子也得过来。”短暂思索后,绑匪说道,“我们抓了三个保安,你和那小子过来,一个换一个。” 他们非要邢嘉不可,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梁上晏手紧紧攥着,脑子飞快在转动,在思索着要怎么办。 “哥,没事的。”邢嘉安抚着他的情绪,他上前抱住他,像是在安抚。 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季时安刚刚告诉他的信息,转述给梁上晏。 梁上晏闻言,瞳孔紧缩。 “季哥说,让我们想办法把人引到办公室,我把办公室的窗户都打开了,窗帘也拉开了,一旦他们有越轨行动,狙击手会开枪的,我们这栋大楼的顶部,突击小队也已经就位了,我们把人引进去,你要相信你的同事,相信我。” 邢嘉明明心里自己都没有底,声音却稳的很。 他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的视线交汇。 那一瞬间,仿佛彼此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纠缠在一起。 其实相比起害怕,邢嘉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 能够和梁上晏“并肩”,一起面对,而不是躲在他的背后的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是触动。 原本他只是一味的努力,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可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也想做可以救人的那个人。 邢嘉在绑匪看不到的角落,把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转到梁上晏的手里。 随后,邢嘉站直了身体,和文秀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坚定和决绝。 “小心一点。”梁上晏看了邢嘉和文秀一眼。 虽然知道,外面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梁上晏还是担心。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绑匪,在他们即将走到对面时,停下了脚步。 “徐流光能让手下的人死心塌地卖命,讲的就是一个义字,答应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邢嘉突然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群绑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大的名字,就这么水灵灵的曝光了。 绑匪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果然藏着东西?”劫匪恶狠狠地说道。 绑匪们原本就心怀鬼胎,此刻更是如临大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要找的证据,我们可以给你,把人放了,按约定交换,不要耍心眼。”邢嘉对上他的眼神,哪怕对面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劫匪都要气笑了,他们原本就是打算黑吃黑的,现下却不得不按约定好的进行,毁掉证据,比什么都重要。 绑匪头目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小子,算你有种。” 两人走过去后,有两个保安同时被放开,在脱离控制后,他们立即往梁上晏他们方向跑。 邢嘉和文秀顶替成为了人质,刀架在脖子上,身体也被控制住,窒息感随之传来。 被勒住命脉的不适感,让邢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 “徐流光着急毁尸灭迹,除了拐卖儿童,他应该还做了不少事吧,”邢嘉眸色微动,故意说道,语气里满是轻佻,“又或者说,应该是他后面包庇他的人,比徐流光更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急着逼他哪怕不惜自爆,也得把事情摆平。” 话音落下,绑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邢嘉的这番话戳中了要害。 绑匪的拳头猛地挥出,狠狠地砸在邢嘉的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邢嘉的身体微微一颤,顿时变了脸色。 但他很快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说对了,恼羞成怒了?”邢嘉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挑衅着。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绑匪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绑匪们之所以如此紧张,正是因为老大告诉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想办法除掉,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才会在哪怕是在对峙的情况下,都没有说出要警方交出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怕更多的人知道。 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嘴这么贱,直接就把他们避开不提的内容给说出来了。 “你看过了?”劫匪问道。 邢嘉眸色微动,猜对了。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讲义气,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干,灰黑色产业不少。 可不至于嚣张到连警察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如果他们真的不怕,就会在刚查到药材时,就迫不及待杀人灭口。 得知证据被法医拿走后,又这么嚣张的来杀法医。 他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份证据很重要,牵扯的范围很广,影响很大,让他们不得不冒大险,哪怕是牺牲掉一部分人也在所不惜。 壁虎能断尾求生,他们也可以。 梁上晏心惊不已,他一直以来都把邢嘉当做小孩子看待,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邢嘉今天的表现,却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劫匪眼看邢嘉只笑不说话,顿时气急。 刀刃在邢嘉的脖子上微微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邢嘉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别伤害人质,东西在办公室,我们可以给你!”梁上晏说道。 而此时,季时安通过接通的电话,得知上面的情况后,知道时机到了。 立即让谈判组开始喊话,只要不伤害人质,他们愿意给东西。 ……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蔺衡根据交通局反馈来的路段监控,去追孩子了,而另一组协调来的队伍,则去徐流光家里抓人。 徐流光近几年生意做的很大,又是省里出了名的慈善家,纳税大户,捐了不少钱。 如果不是爆出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善人的背后,满是丑恶。 第113章 第113章 “目标已进入办公室区域, 索降人员就位。” 几个一把手看着电子屏幕里传回来的监控,和楼上的救援人员同步消息,一个个面色都凝重的很。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 窗户大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与凛冽。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窗户打开,冷风不断往身上扑,还是这突然变换的环境,让他们心有不安, 为首的男人不断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劫持人质的绑匪此刻只想快点拿到证据, 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虽说他是领了死命令过来的, 可要是有一线生机,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东西呢?”劫匪往四周扫了一圈,不安全感更甚, 冷声质问。 刘法医心跳如擂鼓,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 甚至证据都是刚刚邢嘉和绑匪对峙, 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梁上晏不动声色, 尽管同样心虚,面上却十分镇定。 “在你后面带锁的保险柜里。”梁上晏说道。 “过去打开。”劫匪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看到一个保险柜。 梁上晏刚迈出脚步, 绑匪突然叫停:“等一下, 你自己过去,后面的人不许跟。” 原本要跟过去的刘法医等人面色立即沉了下来,保险柜在他们那些人后面,梁上晏要是自己过去,跟白送一个人质没什么区别。 一旦他们拿到东西, 极有可能卸磨杀驴不说,发现东西是假的,梁上晏就危险了。 “你们要是抢了东西不放人怎么办?”刘法医急了。 保险柜里,只有拍摄的标本瓶照片。 “我说不许过来就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劫匪完全没打算跟他们商量。 梁上晏深吸一口:“我自己过去,没事。” “可是,”刘法医还想要说些什么,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救人要紧。”梁上晏沉声说道。 劫匪闻言,却并没有放低多少的戒备心,眼神警惕的很。 梁上晏每走近一步,他们就跟着调整位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在梁上晏蹲下身子,要去开保险箱时,为首的劫匪突然看了身边的小弟一眼,示意他去看着梁上晏。 小弟心领神会,缓缓向梁上晏靠近,手里紧紧握着刀,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抵在梁上晏后背上了。 邢嘉眼眸微低,下意识双手攥紧,身体紧绷。 在有人靠近时,梁上晏感觉到了,却神色淡定。 保险柜打开后,里面有好几个文件袋,他从中拿出了一个薄厚适中的。 刘法医紧张到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们强行抢文件袋。 只见梁上晏拿着文件袋站起身,手扬了扬:“你放人,我交东西。” “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啊,跟谁谈条件呢!”劫匪都要给他气笑了,梁上晏似乎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被威胁的意识。 “你怕消息公开,人要是不放,我现在就把里面的东西拍下来发网上。”梁上晏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你也不用担心证据流露出去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我们就是多受点舆论的监督,案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敢!”劫匪被气到眼睛都红了,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梁上晏挑了挑眉:“我也不想这样。” “你交人,我交东西。”梁上晏说道,“东西拿到了,你该怎么谈判怎么谈判,和楼下的我们老大商量,我做不了主。” 梁上晏彻底摆烂的态度,给劫匪看懵了。 其实梁上晏心里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如果不是邢嘉刚刚诈出他们紧张证据曝光,牵扯出背后的人,他也不会有机会跟对方谈条件。 既然他们有条件在手上,也就不是彻底丧失主动权,那他就还有机会周旋。 还有就是,被勒着的那个保安情况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得尽快救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梁上晏提议道。 在说这话时,梁上晏不动声色的移动到窗户边上。 “我怎么知道你的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绑匪有些动摇。 梁上晏很是坦然:“验验不就知道了。” 说着,梁上晏撕开了文件袋的胶条。 这个文件袋可是他们局里的老员工了,装了许多案件的现场照片,可谓是饱经风霜。 缝缝补补又三年,拉绳早就断了,只能用胶带封上。 他拆开胶条后,随手从敞开的窗口丢了出去。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他却在这个时候,余光瞥见了楼下的位置,已经铺好了救生气垫。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要是掉下去,也不至于送命。 季时安正在楼下看着他们这边,而楼上的索降人员,也在看到那只手后,再度根据位置做调整。 梁上晏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劫匪看玻璃瓶里的断手标本,瞬间瞳孔紧缩。 “拿过来!”劫匪厉声说道。 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唬过去了? “放开你手里的保安,我交东西你放人。”梁上晏没有说一换三,想也知道劫匪不会同意。 “好。”劫匪短暂犹豫后,答应道。 只是换一个人,他们手里还有两个人质,还能和警察谈判。 而且面前这个警察也在他们的包围中,几乎等同于是三个人质,警察一定会和他们谈判协商。 保安被放开的一瞬间,腿都已经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向刘法医他们的方向爬,眼看他爬着出了一段距离。 梁上晏都快递到劫匪手里的照片,突然往窗外一扬。 被开口的文件袋敞开,里面的照片飞出大半没,跟天女散花似的,在空中飘飘荡荡,飞得到处都是。 劫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吼道:“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突然被索降下来的特警从窗外飞身而入,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梁上晏丢了照片,劫匪会有那么一两秒时间的反应不过来。 这时他们注意力不集中,就是他们救援的最佳时机。 为首的劫匪被踹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电脑、杂物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水杯掉落在地上,碎裂后水流了一地。 “大哥!”几个劫匪大惊失色。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与此同时,对面高楼架起狙击枪的狙击手,趁着挟持文秀和邢嘉的劫匪震惊之际,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中对方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手上飞溅出来的血直接糊在他们脸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邢嘉和文秀抓住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各自抓住绑匪的另一只手,开始反击压制。 他们的下手半点不留情面,下手又狠又准。 邢嘉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虽说称不上高手,但出拳力量十分了得,劫匪还想试图反抗,在被他一拳打中脸颊,打得晕头转向之际。 又被邢嘉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埋伏好的特警突然冲入,索降人员更是一个接一个跳进来,一时间办公室混乱一片。 而就在这时,有个劫匪看到他们要被围了,情急之下朝着保安冲过去,一副要将人从窗户上推下楼的凶狠架势。 梁上晏心中大惊,虽说楼下有救生气垫,但这里是五楼。 救生气垫的极限高度就是五六楼,要是被撞下去的,跳的姿势不好,也容易有危险。 梁上晏立即朝着保安方向冲过去,可他还是低估了那名劫匪取死之道的力气。 劫匪的脸上满是疯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保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窗户边拖去。 保安的脸上满是惊恐,双腿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摆脱劫匪的钳制。 梁上晏愣是没挡住,三个人连连后退,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袭击救援的特警。 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似乎是被鼓舞到,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朝着救援的特警发起疯狂的袭击。 “哥!”邢嘉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为了救那个保安,半个身体都被按出窗外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和焦急。 文秀也被吓了一跳,回头的瞬间也慌了:“师父,拉住啊!” 离两人最近的劫匪看出他们两个想要去救人的想法,死死将人抱住。 “你他妈松手!”邢嘉气急之下,爆了粗口。 “你休想过去,让他等死吧!”劫匪恶狠狠的说道。 其余想要救援的特警被挥舞的刀具阻拦,一时间也过不去。 而楼顶索降的特警,刚刚一窝蜂全进办公室了,他们现在楼顶就剩一个固定人员,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不已。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劫匪的喊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梁上晏的后腰顶在窗户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 他的半个身体都被压出窗外,可他依然紧紧抓住保安的衣服,不肯放手。 而那个被抓住的保安,因为被挤压,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加厉害,鲜血甚至都已经滴到了梁上晏的脸上。 梁上晏见他脸色已经发紫了,强撑着一口气,抓住他的衣服,把人用力往旁边一拽。 保安脱困的瞬间,劫匪所有的冲撞力道都落在了梁上晏的身上。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撞向窗户边框,腰椎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可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窗框。 这要是头朝下的掉下去,天皇老子来了,估计都难救了。 就在两人要掉下去的瞬间,终于脱困的邢嘉和文秀都冲了过来。 邢嘉的手紧紧抓住了梁上晏扒住围栏,下一秒就要脱落的手,而劫匪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因为惯性的缘故,头朝下,被文秀抓到的是脚。 两人此刻身体都已经挂在窗外,仅靠着拉力勉强不掉落。 “哥,你抓住我,抓住了!”邢嘉用力拉拽着,脸色涨得通红,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救命,救命啊!”劫匪头朝下,发热的头脑此刻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一般。 他看着五楼的高度,只剩下害怕,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手不断的挥舞着,想要抓到什么可以受力的东西。 文秀本就抓得艰难,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比自己高壮的成年男人,本就吃力,他还在一直乱动,更加大了她的难度。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两只手用力到掌心发白,死死抓住劫匪的脚踝。 “我操你大爷的,别他妈乱动了,掉下去猪脑子就开花了!”文秀被逼急了,破口大骂,哪里还有平时在局里的温柔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坏心眼的劫匪看到邢嘉拉的是法医,竟然开始去朝着邢嘉攻击。 一拳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邢嘉的手都在发抖,却死死抓着梁上晏。 梁上晏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怕邢嘉被人打死,哪怕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却带着一丝温柔:“松手吧,我调整一下掉下去,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邢嘉被打得闷哼一声,声音都哽咽了,“不许松手,绝对不可以。” 这么高的高度,谁也不能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不敢赌。 楼下的季时安在看特警进门后,就冲上了楼。 当他冲到门口时,就看到一个劫匪的刀要朝着邢嘉的后背刺去。 他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拔枪对准。 没等他按下板机,枪声先一步响起了。 对面大楼的狙击手抢先一步开枪了,并且在击倒行凶绑匪后,又一连放空几枪。 趁着劫匪短暂怔愣的空档,众人立即抢占先机反扑,季时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赶紧冲过去。 邢嘉却在这时说道:“先帮文秀姐!” 此话一出,不仅是梁上晏愣了,季时安的心也狠狠紧了一下。 梁上晏尽管自己此刻状况都很危险,他却还是笑了,觉得很欣慰。 季时安赶忙搭把手,把吓得吱哇乱叫劫匪拉上来。 劫匪被拉上来后,吓得浑身发抖,吓得都尿裤子了。 却因为是倒吊着的,尿液都糊在衣服上和脸上,又臭又狼狈。 他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季时安将人按在地上上手铐,没好气地骂道:“现在知道怕死了,刚刚不是很莽吗,去你妈的。” 文秀则是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即趴回窗台上,眼神里满是焦急。 “师父,把那只手给我!”文秀努力伸出自己的手去够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害怕到哭了,却还在努力伸手。 季时安一起过来后,三个人拉一个人。 看到梁上晏被拉进屋子后,楼下的局长以及屏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看到窗口挂人,他心都紧张得快停了。 梁上晏刚落地,邢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他还是浑身发软。 他扑到梁上晏身边,手上下摸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伤着没有?有没有哪疼?” 梁上晏看一眼就知道,他这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没有,我没事。”梁上晏哪怕后背疼得要命,他也强撑着说没有。 否则邢嘉非得在他面前,泪溅当场不可。 邢嘉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梁上晏抬手都疼,强忍着不让他发现,回抱了过去:“对不起,今晚不该让你过来的。” 邢嘉立即摇摇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眼泪没进了梁上晏的脖颈处:“我要来的,不然我会更害怕。” 所有劫匪都被控制住后,伤员被陆续送下楼。 为了以防万一,救护车提前联系好了,他们一下楼就都被送走了。 第114章 第114章 夜晚的山道上漆黑一片, 像是被人泼了墨一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就连月光,好似都不能穿透这厚重的黑暗。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几声虫子的低鸣, 更添了几分阴森感。 突然,一个拐角处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亮起初只是豆大的一点,不久之后,光点越来越大,逐渐放大,亮得刺眼。 随之而来的, , 是一阵从远处传来的发动机低沉轰鸣声。 轰—— 一声巨响, 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尽管是弯道,车辆的行驶速度没有半点的减缓。 几辆黑色汽车过后,紧随而来的是鸣笛的警车。 “操!”车上的小弟回头看了一眼, 眼看警车越追越近, 忍不住怒骂一声, “良哥, 警察快追上来了, 怎么办啊。” “妈的,狗皮膏药一样, 甩都甩不掉。”被叫做良哥的男人怒气冲冲。 “这要是被追上了, 我们都完蛋了。” 车内本就紧张的气氛, 因为过快的车速而更加压抑。 过快的车速,让坐在后座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本就心烦意乱的几人,被这么一哭, 更是怒气值飙升。 良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回头,抬手就给哭闹的孩子一耳光怒喝道:“妈的,小贱货别哭了,烦死了!” 清脆的耳光声,哪怕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都显得格外清楚。 可这一耳光下去,孩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哭得越发大声起来:“爸爸,我害怕。” “爸爸,爸爸。” 孩子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只会哭着找爸爸。 “还哭!”良哥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又甩了一个耳光。 孩子的脸颊原本就被打得发烫,此刻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嘴里弥漫着咸腥的味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给你妈的哭没了。”良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警察追命的狠戾。 突然,后方的警车中,传来一道用扩音器的说话声:“前方车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停你妈!”良哥眼看情况不妙,再这么下去,快到下一个路口,追击的警车可能会更多。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有警车在前面蹲着他们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良哥让开车的小弟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 他突然降下车窗,回头对着后方的车辆开了几枪。 后方的警车没想到他们竟然随身携带有枪支,惊慌之下,车头都有些飘了,得亏开车的警员车技娴熟,这才避免撞上山壁的危险。 “指挥中心!嫌疑人持有枪支!已朝我方开枪,前方拦截队伍请注意!” 蔺衡他们此时正在往车辆方向赶,在得知他们有枪的时候,都有些诧异。 “我靠,这些人到底是哪弄来的这些东西?”杨知意都惊呆了。 他们下村的人少,市局的人这会儿都在殡仪馆那边,他们只能寻求兄弟单位的协助,得亏局长帮他们找了人,交通局那边全力配合,否则还真不能找到的这么快。 “徐流光这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又洗白的很干净,如果不是孙永说这件事和他们有关,谁能查到他身上啊。”杨知意心有余悸的看着平板上关于徐流光的资料。 “扫黑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到,如果不是被抓,谁能知道他们背后是这样的。”蔺衡开车着车,还给他搭了句话。 在下一个路口时,蔺衡的车终于是在车辆到达前,抢先一步和拦截队伍汇合。 因得知嫌疑人有持枪,他们都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 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嫌疑人的车辆在路过路口的时候,他们竟然将那个被抢来的孩子用一只手举着,伸出车窗外。 “都他妈让开,不然我摔死这个杂种!”良哥的嘶吼声从车里传来。 孩子小小的身子在车窗外晃晃悠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让所有人心都悬了起来。 原本都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拦截队伍,在看到这么一幕都惊呆了。 良哥的手紧紧抓着孩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孩子的肉里,孩子疼得哭得更加厉害。 孩子本就年纪小,痛了就挣扎,哪里知道挣扎会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别开枪,都不许开枪!”蔺衡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劫匪会如此丧心,竟然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当人质,逼迫他们让路。 如果孩子在车内,他们还能用逼停,最不济也是鸣枪示警,迫使他们停车。 可现在孩子被举出车窗外,还仅仅只是用一只手支撑着。 如果他们逼停或开枪,开车的劫匪很有可能对车辆的失去控制,一旦抓住孩子的劫匪手脱力,这么高的车速,孩子掉在地上,就活不了了。 他们就算是再想要抓人,也得优先保障人质的安全。 蔺衡迅速下达了新的指令:“所有车辆后退,让出一条通道!不要轻举妄动,优先保障孩子安全!”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后退,原本准备拦截的警察们也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可小弟这时却没有那么轻松,现在孩子只能暂时护住他们一时,可就他们这种轮番跟的情况下,要不了多久他们的油箱就会耗尽,到时候他们可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警车在他们行驶离开路口后,立即追了上去。 “真够不要脸的。”杨知意也被他们无耻的举动气到。 “给医院打电话,协调救护车跟着,防止那群傻比逼急了真把孩子丢下来。” 蔺衡开着车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指挥中心,看前方路段,是否有货车行驶?”蔺衡问道。 “为救援路段,已协调交通管制。”指挥中心立即回道。 “借两辆货车,最好是百吨王,把国道左右两边都堵了,他们能超警车,超不了并排的货车。” 指挥中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后,他们立即去协调借大型货车。 大货车在路上,小车为了自身安全,都只有被迫让道的份上。 他们这条追击道路,只有左右两侧,只要他们在前面堵了,警方在后面追,他们就算再急,也干不过百吨王,只能被迫停车,否则就算是撞上去,百吨王也是衣角微脏,他们就不好说了。 “货车拦截附近,设置狙击点位,防止嫌疑人利用孩子。”蔺衡短暂思索后,立即说道。 “明白,收到!” 半个小时后,嫌疑人突然发现不对劲。 “妈的,前面那两个货车,走这么慢!”良哥发现不对劲,怒骂出声。 前方的货车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两车不是完全并行,其中一辆的车头,在另一辆车的车身上,仿佛两道不可逾越的大山,挡在他们的前方。 “良哥,后面的警车要追上来了!”小弟彻底慌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警车的警灯闪烁,警笛声越来越近,跟催命符似的。 而此时,驾驶货车的民警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嫌疑人驾驶车辆情况。 眼看没什么距离了,他们将本就缓慢的行驶速度,再度降了不少,货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驾驶员猛地一踩刹车,车辆在距离货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就算是再生气,也没办法和大货车硬刚。 不管不顾撞上去,他们都得成肉饼不可。 “操!肯定是警察搞的鬼!”良哥气得眼睛都红了,“旁边有坡,下车!往林子里跑,能不能跑掉,就看自己的命了!跑掉的记得给兄弟们报仇!” 他猛地打开车门,一把抓起孩子,拖着他冲了下去。 其他四个嫌疑人也纷纷从车上冲了下来,朝着旁边的斜坡下冲去。 在后方警车还没完全停下时,五个嫌疑人已经冲下了斜坡,朝着树林的方向逃去。 货车上的警察迅速下车,持枪追了上去。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警告:“站住!不要动!” 嫌疑人并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左良一手抓着孩子,一手拿着枪,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前方有枯枝,他就把孩子当扫枯枝的工具,一通乱挥,导致孩子脸上身上多处刮伤,疼得哇哇大哭。 只要能逃进树林,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回头,对着追击的警察就是几枪。 “砰!砰!砰!” 接连几道枪响,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火光。 孩子被吓到,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凄厉。 左良拿孩子当挡箭牌,迫使警察对他开枪时有所顾忌。 蔺衡下车后,一枪擦着他的耳朵打了过去。 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左良发出一声惨叫,可他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眼看他藏入林子后,蔺衡立即就要追。 杨知意也没闲着,跟着就去了。 但山坡又黑,一脚踩空就开始往下滑,控制都控制不住。 混乱之中,杨知意和蔺衡走散了,但他能感觉到,脚步声都在不远处,大家都在草堆里。 “大家都小心点!”蔺衡喊了一声。 杨知意听着声音距离自己不远,也稍稍放心些。 他紧紧握着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记猛踢,正中他的后背。 杨知意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几乎要摔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迅速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孩子。 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哭不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失去了意识。 杨知意的心猛地一沉,他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但左良的动作更快。 左良突然转身,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 杨知意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挡住左良的攻击,但左良的刀势凶猛,他只能勉强躲开。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树林里的树枝和落叶被他们踩得沙沙作响。 扭打中,杨知意的后背重重撞上了一块尖力的石头。 被破开的皮肉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是等了十来秒后,鲜血突然就涌了出来。 “蔺衡!”杨知意大喊一声。 话音落下,左良一拳砸在杨知意的脸上。 杨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打得倒在地上。 “去死吧!”左良恶狠狠说道,手里举着的那把刀,对着杨知意心脏的位置就要扎下去。 杨知意死死抓住他的手,用力到面目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 蔺衡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 当即冲上前去,对着左良的头就是一个飞踢。 巨大的冲击力,顿时让左良眼前一黑。 而此时,在稍远一些位置的劫匪,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左良是可以跑的,但是他为了帮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才回去的。 “走,快走!”小弟说道,“我们只要跑出去一个,找到老大,就能给咱兄弟报仇!” 众人当即四散逃跑。 蔺衡把人拉起来时,才发现摸到的是一手黏腻:“你受伤了?” 杨知意这时才后知后觉,背后疼得要命。 “好像是刚刚撞上石头了。”杨知意痛得呲牙咧嘴。 “你带着孩子回去,去医院,人我们去追。”蔺衡抱起地上的孩子,交到一个警员手里,他送他们回去。 杨知意也不逞强,跟着就走了。 蔺衡他们则是继续带着人去追其余逃窜人员,左良被他一脚踹晕了,也被拷了手铐直接带走。 …… 杨知意伤在后背,被送去医院的时候,都没办法躺着,就这么趴了一路到了医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医院后,竟然这么巧,在急诊的病床上,看到同样被送来的梁上晏和邢嘉他们几个。 梁上晏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伤在后背。 衣服脱下后,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和青紫,光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痛。 “哟,兄弟,你怎么也搞的这么狼狈。”杨知意刚想给自己饭搭子笑一声,牵动肌肉的瞬间,给他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哎呦哎呦,痛死我了。”杨知意痛得呲牙咧嘴。 “你怎么也搞得这么惨。”梁上晏是一点笑得力气都没有了,刚拍了片,医生说有些骨裂,疼得要命。 更何况邢嘉还在旁边守着他,今晚的事情把孩子吓得不轻,都让他看到偷偷抹泪好几次了,梁上晏实在是不敢有太大动作,免得让邢嘉又担心。 “追犯人的时候跟那傻比打起来了,把小孩救回来了,哥们牛逼吧。”杨知意得得瑟瑟说道。 “你说就咱这功夫,要是哪天技术警察不想做了,去外勤小组,蔺衡能收我不?” “有病吧你。”梁上晏懒得说他,知道他是在打嘴炮。 话音落下,梁上晏转过头,就看到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邢嘉。 “去你自己的病床上躺着。”梁上晏眉头微蹙。 邢嘉立即摇头:“不要。” “医生说你伤口面积有点大,万一发炎晚上会发烧,我要看着。”邢嘉表情是又生气又委屈。 “有护士看着,担心什么。”梁上晏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今晚邢嘉也伤得不轻,被劫匪捶的那几下他都看见了。 梁上晏都有些怕他是内伤,可臭小子非要守着他,不去检查。 而此时,隔壁床位。 护士来给杨知意的伤口清创,顿时如同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梁上晏哪怕看惯了血肉,这一刻也不想回头瞧他一眼,渗人的很。 第115章 第115章 梁上晏看着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像是多眨了两下眼,自己就能不见的邢嘉, 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感动。 “衣服脱了。”梁上晏突然开口道,邢嘉不肯去检查,那他得亲眼看看他后背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邢嘉的身体微微一僵,短暂的愣神后, 他才反应过来梁上晏的意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的后背, 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没事, 真的不严重。” “废什么话,赶紧脱了。”梁上晏见他这幅表情,就猜到可能伤得有些重, 语气也明显比刚刚要强硬了些。 梁上晏静静地看着他:“你要是自己不脱, 我找门口的警察进来帮你脱, 到时候他们可手不轻。” 眼看梁上晏没有半点可商量的余地, 邢嘉这才慢吞吞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抬手的瞬间, 牵扯到了后背的肌肉,一阵针扎一般的刺痛随之而来, 他疼得下意识皱起眉头, 身体微微颤抖。 梁上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自然是捕捉到了他刚刚的微妙表情,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心疼,同时也有些生气。 邢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转过去。”梁上晏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 看到邢嘉后背上红肿起的痕迹, 就知道那几个人打他时下手是多狠,梁上晏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可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起来。 梁上晏不说话,可邢嘉太熟悉他了,光是听那明显重了的呼吸声,就知道他生气了。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落到自己背上。 邢嘉也不知是被凉的,还是后背疼,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梁上晏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伤痕。 耳边是杨知意清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越叫,邢嘉越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邢嘉才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 生气时候的梁上晏,沉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唬人。 “不疼?”梁上晏的声音很轻,落在邢嘉耳朵里,却格外有分量。 那句“不疼”都到嘴边了,邢嘉突然改了口:“疼。” 他故意让尾音略微拖长了一些,声音软软的,听在耳朵里像是撒娇一般。 要是换作平时,他小脾气上来,跟梁上晏犟一犟,梁上晏觉得好玩,也就给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这点撒娇的样子,跟在火里添柴没有什么区别。 “疼还不去看医生做检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梁上晏直接骂出声来。 这动静一出,隔壁的杨知意也不叫了,恨不得耳朵伸到梁上晏病床边看热闹。 不仅是杨知意,此时急诊病房里,几乎都是他们警局,要么兄弟单位的受伤的同事。 现下全都眼睛瞪得贼大,滴溜个小眼神往他们这里看热闹。 文秀正跟刘法医他们在分享小面包,这会儿递面包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在她的印象里,梁上晏是个能力很强,很有耐心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梁上晏骂人,感觉格外新鲜。 “你师父平时这么凶的吗?”刘法医怯生生的问道。 文秀果断摇摇头:“他脾气可好了。” 刘法医闻言,挑了挑眉,只觉得小姑娘人情世故拿捏的还挺好,都这样了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梁上晏来了一句:“你也不疼了?” 杨知意哼哼两声:“我还行,能忍忍。” 他顿了顿,仗着梁上晏现在奈何不了他,贱嗖嗖地来了一句:“再说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愣着干什么,去推轮椅。”梁上晏被这一个两个气得有些无语,“我盯着你去检查。” “哥,医生说了现在不能下床,要好好休息。”邢嘉顿时急了。 “现在知道听医生话了?刚刚怎么还当耳旁风了?”梁上晏半点不客气。 邢嘉赶紧把人给安抚了:“我现在就去,你别下床。” 他眼巴巴地看着梁上晏,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保证,乖乖去检查,你别下床,一会儿我把检查报告拍回来给你看,你现在不能乱动。” 梁上晏见他答应了,凝重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 护士小姐姐在旁边听了全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主动提出带邢嘉去找医生 出了病房,邢嘉像是痛感瞬间被激活了一般,每走一步,牵动身上的肌肉都痛的要命。 他知道梁上晏的火气不是对他的,更多的是看到他受伤生气。 虽说被骂了,但邢嘉知道梁上晏是在关心他,没有任何的不高兴。 医生检查过后,说道:“主要是肌肉拉伤,后背看起来挺吓人的,还好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去拍个片。” 邢嘉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立即起身前往放射科。 检查完毕后,回到病房时,因为片子没能立即取到,他特地从医生的电脑上拍了一张照片回来。 邢嘉小心翼翼看着梁上晏的脸色,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这个是片子。” 梁上晏因为是趴着,刚要腾出手来去拿手机,邢嘉就先一步拿好了手机放到他面前。 他挑了挑眉,目光扫了邢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让邢嘉莫名紧张起来。 越是在意,越是小心翼翼。 邢嘉的心跳得飞快,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又在这个时候惹得梁上晏不高兴。 梁上晏看过片子,也知道没有大问题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手机放回邢嘉手中,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明天的课跟补习老师请假,好好休息一下。” 梁上晏语气缓和下来,邢嘉悬着的心这才回归原位。 这番折腾下来,都已经三点多了。 梁上晏还不至于这么心狠,在发生了这么刺激的事情后,还要让邢嘉准时去上课。 他现在后悔的肚子疼,也是当时刚做完尸检,脑子都糊了,答应让他过来。 不让他过来,也不至于受这一顿皮肉苦。 邢嘉的病床就在梁上晏旁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刚换完点滴的杨知意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还睁着眼睛,邢嘉说着不困,这会儿倒是也睡着了。 “我说你也对弟弟太凶了,都把人训成什么样了。”杨知意开玩笑道,他又不是什么傻缺,看不懂是真骂还是假骂。 “我好好跟他说,你看他听吗?”梁上晏反问一句,“你看他什么都好说话的样子,就是个软钉子,有的时候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知意听到这话,却笑了:“他不也是太担心你了嘛,不过你俩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活该。” 两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这毕竟是在医院,聊案子不合适,只能把话给咽回去。 “你救的那孩子怎么样了?”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叹了口气:“可怜的很,说是浑身多处骨折,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那群畜牲估计是扇他嘴巴子了,脸都是肿的,现在被送去加护病房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是否是晚上吃的药里有镇定的成分,杨知意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梁上晏腰疼得厉害,总感觉火烧火燎的,加上医院的床睡着不习惯,又是急诊大通铺,根本睡不着。 一整晚,他都感觉自己在半梦半醒间,顶多是间歇性的眯呼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查看他们情况时,他脸色比昨晚送到医院来时,看起来还要惨白。 梁上晏属于是轻度腰椎骨裂,幸运的是没有移位,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得在医院观察一阵子。 邢嘉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大概要多久才能出院啊?” “得先在医院观察一周,看恢复情况再说,不过就算恢复的好,后续也得卧床休息最少一个月的时间。” 闻言,邢嘉面露愁容。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小苦瓜了。”梁上晏昨天那点不高兴发泄完了,今天啥事没有,兄弟没有隔夜仇。 “再想这几天怎么给你送饭。”邢嘉说道。 梁上晏赶忙叫停:“你给我打住,家里又不是没人了,别老想着折腾自己,你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闲了过来看看我,不闲就该干嘛干嘛。” “咱家没破产,找个护工就能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好愁的。” “中午下课不许过来,本来就那么短的时间,不许瞎折腾。”梁上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像是命令人,但眼神却温柔得分明就是在哄孩子,“有这个时间,去午休。听到了没?” 邢嘉还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对上梁上晏的眼神,就闭嘴了。 “好吧。”邢嘉说完。 邢嘉今天突然补习暂停,哥俩都不在家,香姨那边自然是很快知道了他们都进医院的消息。 香姨知道不久,叶曼文和梁澄也就知道了。 梁上晏得知他们要过来,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依旧是没能改变他们的心意。 叶曼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和小嘉都受了伤,不亲眼看看,我和你爸爸不放心,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放心吧,不会让爷爷奶奶知道的。” 梁上晏妥协了。 “一会儿叔叔阿姨过来后,我先回家去给你收拾一下衣服。”邢嘉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中午饭想吃什么,香姨做好了,中午一起带过来。” “随便吧,不吃医院食堂就行。”梁上晏胃口不好,对吃的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说到吃的,他才想起昨晚邢嘉送来的那顿饭,因为那群臭傻比这么一打岔,都没吃上,白瞎他一顿饭。 叶曼文和梁澄很快就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两人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你们俩怎么样啊,快让我看看。” 看着家里两个孩子都受了伤,她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皮肉伤,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梁上晏这会儿已经在医生的帮助下翻过身来了,不过腰上有固定带,也不能随意乱动。 叶曼文秉持着不亲眼看到不放心的架势,小心翼翼掀开了被子。 不过梁上晏的腰被厚厚的绷带缠着,看不到具体的伤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腰伤了可不是小事,得好好养着,万一留个后遗症什么的,后半辈子有得难受。” 她又补充道:“妈找个专门看腰椎的医生来,多检查检查。” “真不用,轻度骨裂,没那么严重。”梁上晏赶忙说道。 他知道叶曼文是担心他,但也不想让她过于操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眼瞧着话题再继续下去,要无法收拾了,梁上晏果断转移话题:“妈你看看邢嘉去吧,他背上全是伤。” 原本老实乖巧站在一旁的邢嘉,压根就没来得及失落自己没有妈妈关心的邢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被点名,瞬间瞪大眼睛。 梁上晏对上他那双被”出卖”后震惊的小眼神,差点笑出声来。 邢嘉看到梁上晏笑了,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拿出来“挡枪了”。 “快过来阿姨看看。”叶曼文当然知道儿子这点小伎俩,却也担心邢嘉的情况。 于是邢嘉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掀了衣服。 梁上晏看着他那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的模样,憋笑得实在难受。 “背后都紫了。”叶曼文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原本红肿的后背,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变得青青紫紫,看起来格外吓人。 “还伤着哪了?”邢嘉能够感觉到,叶曼文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关心和心疼。 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那点尴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阿姨,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只是肌肉拉伤,没伤到骨头,不疼的。” 叶曼文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哪能不疼啊,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嘴比什么都硬,肌肉拉伤要热敷,淤青48小时内要冰敷,可有得你难受。” “一会儿阿姨去护士站给你要冰块,再装盆热水回来,让叔叔给你敷一下。”叶曼文怕他不好意思,所以提出让梁澄去。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现在又是冬天,冰敷起来就更难受了。 “这段时间我找人过去照顾你们,都不许干活,听医生话,好好休息,别仗着年轻就拿身体不当回事。”叶曼文完全不跟他们商量,就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两个人平等的挨训,小眼神对上,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哀怨,一个坏笑。 …… 蔺衡忙活了一晚上,抓回了三个人,跑了一个。 山坡太黑了,还险些踩空差点掉下去。 虽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也算是有大收获了。 从抓捕现场回来,他愣是没休息,一头扎进会议室,去梳理信息和资料。 听到外面赵爽的声音传来,他才从会议室里出去。 “徐流光呢?”蔺衡问道。 “跑了。”赵爽说,“昨晚六点五十的飞机,等我们去的时候,人都到国外了。” “不过我们在他家搜了点东西出来。”赵爽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非法拦截器官捐赠移植的证据,他用黑色手段,抢了不少待移植病人的器官正当器官来源,转手高价售卖器官移植信息。” 第116章 第116章 梁上晏这种情况, 床都下不了,局里就算是着急案子,也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要个伤了腰的病患出尸检报告。 马信的尸检都已经做完了, 不过还查一些切片的病理分析,文秀情况和邢嘉差不多,手短期内也没法写字,出尸检报告的活,就落到了伤势较轻的刘法医身上。 案子到了现在,十几年前的案子大部分已经明了了, 接下来要调查的, 就是更加细致的部分。 以及秋曦和那对双胞胎儿子的死亡, 在这整个案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孙永脱离生命危险后,得知自己儿子也被警方救了回来, 为此还伤了好几个警察, 差点就从病床上扑下来, 给他们磕一个。 因为他的伤势情况, 警方对于他的审讯, 便选择在他情况好一些时,在医院进行。 在来审讯前, 蔺衡他们来医院时不巧, 孙永在做检查。 蔺衡看了眼时间, 转道去梁上晏他们病房一趟。 看着这满屋子警方的伤员,蔺衡那叫一个面色如锅底,叹气连连。 他们在着手调查旧案时也没想到,这个案子能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杨知意躺在病床上吃香蕉, 还搁那翘着二郎腿,表情欠揍得很。 “我靠,老子在局里累死累活,你们一个个躺在这躲清闲。”蔺衡本就熬了几天了,又通宵审讯熬犯人,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快要给他憋死了。 犯人熬得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熬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嘴里还长了个泡不说,肝火旺盛,额头都开始冒小豆豆了。 “你说你,来就来,还空着手。”杨知意见他黑眼圈重,也知道他有压力,故意调侃两句,让他放松放松心情。 “我草,你说这话是人吗?我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哪有时间去给你们买东西。”蔺衡也不客气,自己上手就去掰床头柜上的香蕉,“再说了,跟你们还客气什么,太见外了。” “还有别的吃的没,饿死我了。”蔺衡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翻抽屉和柜子。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杨知意笑着,给他指了一下,“我这没有,咱梁哥柜子里多,我们这点吃的,都是从他那拿的。” “谢了啊。”蔺衡直接朝着梁上晏的柜子走去,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说句谢谢,眼睛就盯着他的柜子看,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诶,现在审讯情况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几个胆小的把知道的都吐了,马信是被孙六奇给杀了,说是左良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动手的,刘法医那边刚上工,这会儿还在检测切片,具体情况,还得出了尸检报告才能确定。” “徐流光家里也给查了,找到了不少东西,现在都在复核中,还顺着线,摸到了好几个老帮菜。” “跟你打架的那个左良是个硬骨头,我这两天都在熬他,嘴是真硬。”蔺衡说着,看了杨知意一眼。 蔺衡被饼干噎着了,又去柜子里拿了瓶牛奶出来。 “所以十几年前那个案子,是什么情况?”杨知意听到这,也来了兴趣。 “零几年的时候,残疾人的安置情况还不是特别好,经常能够看到残疾人或者是乞丐在街上乞讨。” 蔺衡一边吃一边说,有些吐字模糊,他们靠着拼凑倒是也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徐流光那时候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不少的钱,他早年又是混黑的,为了搞钱,就想着把那些乞丐都控制起来,让他们出去乞讨赚钱。” 杨知意瞬间就惊了:“我靠,这么畜牲,乞丐都能利用。” “一开始他只是抓街上的流浪汉乞丐控制,但哪有那么先天残疾人给他赚钱,后来他就自己制造员工。” 蔺衡吃完饼干,又看上了梁上晏床头的果切:“谢谢啊。” 梁上晏:“……” “他用工厂招工的名义,拐骗进城找工作,年纪不大,十几岁的小孩,让他们背个书包去,大街上人流量大的地方,写张大字报,写着大学生没钱交学费乞讨,什么驴友被骗没钱回家,各种理由在街上跪着要路费,要一顿饭钱。” 蔺衡吃着果切,一边说道:“这种要的钱不多的,路人就会觉得是遇到了困难,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乞讨,会发发善心,给点钱,或者买点吃的。” “他们眼看一个地方要的差不多了,就会把人拎走,换个地方继续跪,残疾人乞讨也是这样,运气好的话,一个乞讨的一天下来能赚个几百块,甚至是上千块,年纪越小,可怜他们的人就越多。” 杨知意“啧啧”几声:“零几年时候的几百块,可不少啊,要是乞讨的人多,搜罗搜罗,还真是一大笔巨款。” 蔺衡挑了挑眉:“谁说不是。” 梁上晏皱起眉头:“他们抓的人多,就没人反抗吗?” 蔺衡同样很是无奈:“他们拐去的那些人,听话的就四肢健全的去乞讨,不听话想要跑的,就砍手砍脚,要么戳瞎搞聋,搞成残疾人,再丢到街上去乞讨。” 杨知意瞬间想到了什么:“我靠,我小时候还真见过这种,不仅是城里有,农村赶大集的时候,市集上也有不少,残疾人拉着音响唱歌的那种,对吧。” 蔺衡点头:“对,就是这种。” 梁上晏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茫然,他小时候就没有逛过什么集市,出门都是车接车送。 “根据那群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混混,以及徐流光公司被抓的几个老员工供述,他们这个乞讨集团,发展到规模最大的时候,发展到了一两千多个员工。” “这种情况,好像有一段时间突然就不见了。”此时,病房里另一个受伤的警察补了一句。 “我去了解过了,全国乞讨人数不少,有记者暗访调查,在外地有类似的乞讨集团,被公布后,就开始全国范围调查乞讨集团的事情,打掉了当时不少□□势力。” “我们这边当时也做了清查,徐流光听到风声不对,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这批员工。” 梁上晏眉头紧锁:“处理掉?杀了?” “大多都是被二次转卖了,女的被卖到大山里了给人当老婆,男的卖到砖窑厂干重活,买主则是对外宣布是给残疾人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们自食其力,实际上一毛钱工资都没给过,而那些残疾人,很多都被虐待到精神出了问题,就算记者去采访,也不会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没傻的就毁声带,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草,真他妈缺德到家了。”杨知意骂道。 梁上晏还是觉得很让人难以接受:“当时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吗?” 提到这,蔺衡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那个时候媒体不发达,他们又是主动曝出这件事,宣扬他们是人道主义精神,装模作样的几次上新闻,甚至当时还拿了个优秀慈善企业的奖项。” “那个奖一发,基本上就没有质疑的声音,就算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村子是当时乞讨集团的人口转移中转站,马信和孙六奇都是徐流光的客头,也就是专门搞人口□□的,暂时管教拐卖来的人口,说白了就是不听话就打的,他们巅峰时期,手下的猪仔佬有二三十个,全国各地的拐女人和孩子,绑架落难驴友,制造残疾人的。” 尽管这件事,在现在的情况下听起来非常的离谱,可确实就是当时发生过的事情。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众人满是无奈与惋惜,兴许当时很多人都没想到,有的人能黑心到这个份上 “那些孩子为什么最后都会在村里出现?”梁上晏问道。 按照他们所调查的情况,当时的“员工”大多都被转卖了,和他们立案的孩子失踪案,和被找到的尸体,似乎并不是一件事。 “乞讨集团被打掉后,那些孩子就是徐流光发家史中的第二阶段。”蔺衡解释道。 徐流光这个人,赚钱生涯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可以大致分别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小混混时期,靠着“流浪汉乞讨”获得“第一桶金”,随后靠着拐卖人口致残,生意逐渐壮大,正式成立“黑虎帮”,手下主要是本省内跟他们混的街仔,以及干拐卖人口的客头。 因为公安部打击不法乞讨集团,发展了两年后,就被打散。 第二阶段,也就是他们所调查的,孩子被埋案。 “因为被公安部打击,乞讨生意做不成了,他们就开始做儿童器官捐赠的生意。”蔺衡烦的是这个,“也是我们当时立案的儿童失踪案。” 众人听到这,能动弹的都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了。 只要梁上晏一个伤到腰的动弹不得的,保持着躺下的姿势,继续听案件情况。 “徐流光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取了各地器官捐赠的信息,器官捐赠本就是无偿行为,他在获取信息后,提前找到捐赠者,花钱买断,然后将器官进行二次售卖,赚中间差价。” “据说当时他转卖一个器官给有钱的大老板,或者是高价求器官的病人家属,他给捐赠者十万,转手就能卖五六十万,无本万利。” 此话一出,病房内骂声连连。 “这人赚黑心钱真的是一套一套的啊。”杨知意给气得脸都红了。 病人家属眼看有希望了,转眼又被人一次次截胡,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次次获得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打击人。 可惜的是,他们把徐流光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把这个人查了个遍,都没找到买家的相关信息,以及这个第二阶段,“新集团”的成员名单。 徐流光做这件事的班底基本上大换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继续跟着他干。 他们去查了徐流光出境时候的监控视频,发现他带了公文包,海外账户又有资金流动,估计他这个生意一开始就是通过海外账户运行的。 现在徐流光这边查不下去,孙永就是他们的新突破口。 毕竟他和孙六奇被找到的时候,是他为了求救,主动告诉蔺衡他们这件事情。 蔺衡在他们病房里待了有小半个小时,让病房里的人“生气”也气了半个小时,孙永那边才结束。 赵爽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现在开始过去开始审讯了。 蔺衡临走前,才依依不舍把果切放回梁上晏的床头柜上:“你这脆柿味道不错,一会儿审讯结束了,我回来拿几个。” 梁上晏原本还在想案子,被蔺衡这么一打断,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不过他显然也习惯了蔺衡这跳脱的思维方式,梁上晏回道:“知道了。” 蔺衡去找赵爽汇合,明明和孙永只有两三天没见,他此刻看起来瘦了很多,颧骨都高得明显。 “蔺警官,谢谢你们。”孙永说话已经是有气无力的。 “行了别谢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蔺衡直接说道,“说说吧,你当时求救时候,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亲眼看到父亲被杀,儿子被抢,孙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徐流光有个情人叫柯珂,他用那个女人的名义,开了一家私人医院,表面上是做医美相关的,背地里是搞器官移植的,来做移植手术的医生,都是徐流光去三甲医院花钱贿赂来的,偷偷来兼职的。” “而那家医美的医院,就是器官移植的主要手术场所。”孙永说道。 “他主要做的是儿童器官买卖工作,他经商,有很多商场上的有钱合作伙伴,他们一个介绍一个,不差钱,有孩子生病找到他要换器官,他都能想办法解决器官来源,徐流光就从中收取好处,生意资源交换,所以生意越做越大。” “一开始他只是拦截正轨医院的器官移植来源,用钱去找到捐赠者,让他们临时变卦,对外说是不捐了,实际上都被徐流光那些商场上的伙伴弄走了。” 孙永全然一副豁出去的态度:“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仅靠排队的器官来源已经不够他做生意了,他就把手伸到了学校里,买通了一所学校的校长,光是送礼就送了几千万,让他把学校孩子的体检信息拷贝一份给他,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权当不知道。” 蔺衡立即打断:“什么学校?” 孙永立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大,在镇上上学,只是周末回家的时候,听我爸醉酒时说起过。” 蔺衡眸色微沉:“好,继续。” 孙永这才继续说道:“徐流光拿到学生的体检报告后,只要有合适的器官来源,他们就会想办法诱导孩子主动离开学校,有用钱引诱的,也有找小姐去引诱的。” “他们买通一所学校的校长后,就会在学校附近考一所快捷酒店,里面提供小姐的服务,让小姐鸭子去跟学生谈恋爱,一方面钓学生,另一方是以谈恋爱的名义,监督器官宿主,在器官移植前的有规律的作息,防止器官出什么问题。” 第117章 第117章 蔺衡听到这, 已经脸色变了:“那些死亡的孩子尸体,大部分都是小学生。” “是,就是小学生才好骗, 尤其是留守儿童。”孙永说,“初中生,高中生年纪大一些,更难骗,要用的手段就更多了,小学生请他上个网, 谈个恋爱, 吃顿饭就解决了。” 赵爽此刻已经在压着怒气了, 都不知道该“赞叹”他们心理学搞的好,还是为了赚黑钱,肯下功夫。 ???????????????????????? 孙永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炸裂, 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 见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后, 才继续说道:“一开始只有一家学校一家医院的校长和医生和他们合作, 但架不住想赚钱的人多, 后来渐渐的有人主动找徐流光想要合作,他们这个规模就越做越大。” “孩子被摘了器官, 年纪小, 又没有做好妥善的处理和照顾, 很快就死了,我爸和马信,就是帮徐流光处理尸体的。” “我们那个村子偏僻,平时根本就没有外人来,村里大多剩下的都是老人, 所以他们合计过后,就决定把孩子的尸体埋在荒山上,只是没想到后来有失踪孩子的家长报警,警方能找到其中一部分孩子的尸体。” “他们一开始害怕了,这个事情就没有继续干下去,但后来我们村那个秋曦死了,她奶奶一口咬定说是秋曦是和其他孩子一样,被抓走了,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因为警察调查,暂时停手了,也确定没有抓秋曦,他们内部还自查了一遍。” 孙永说起秋曦的事情,也觉得奇怪:“当时我没少听我爸说,他们说最近警察查得严,要我嘴闭紧了,别什么都往外面说。” “后来呢?”蔺衡觉得秋曦的死有大问题,可能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被误导了,而造成这个误导的人,就是秋曦的奶奶。 “他们确定,秋曦的死没有关系,也就一直在观望着。”孙永说,“其实我爸他们怀疑过,秋曦可能是被她奶奶弄死的,但和儿媳妇哪里交代不过去,才家伙给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说了许久的话,脸色都白了很多。 调整过了呼吸后,才继续说道:“秋曦的奶奶很讨厌她,在和村里老人说话的时候,好几次都说要弄死她,让儿媳妇生二胎,当时还是独生子女政策,她说只有秋曦死了,才能生第二个孩子。” 蔺衡他们陷入思索当中,秋曦的案子,看起来和徐流光做的事情,确实很矛盾。 并且方小莹大张旗鼓的说要弄死秋曦也很奇怪,如果真要杀人,凶手到处说自己的计划,是生怕别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吗? 孙永见他们没有问题想问自己,便继续说道:“秋曦死亡后,眼看没有查出点什么,他们又陆陆续续干了几年器官买买,但没想到警察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村子里追查。” “现在警方抓人的技术也比十几年前要厉害多了,他们多多少少也害怕了,徐流光的生意也已经做的很大了,没必要再继续冒险,就彻底不干了。” “这么多年来,徐流光到处捐款做慈善,估计就是给自己寻求一点自我安慰。”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徐流光生意的第三阶段。 “金盆洗手”,黑色产业都交了出去,自己则是洗白,赚干净钱,博好名声。 按照孙永所说,徐流光这个人心黑,对手下是真不错,大把的钱给下去,又讲义气,出了什么事,都会想办法帮忙摆平。 以至于他的黑虎帮上下,对他忠心耿耿,哪怕不干涉及黑色产业的事情,也花钱养着他们,给他们找活干,发工资。 如果不是这次警方追查秋曦死亡案,牵扯到了药材收购,又查到了马信,他们可能会一直藏着。 “你确定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干了?”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点头:“真的!” “村里的药材生意,就是他们运小孩,和处理小孩尸体时用的,药材生意停了多少年,这件事就多少年没干过了。”孙永情绪也激动了起来,“警察同志,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爸真的很多年没干过了。” 短暂沉默后,蔺衡问道:“马信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一出,孙永眼眸微低,轻叹口气后才说道:“警察调查到药材的事情,徐流光在村子里有眼线,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告诉他了,徐流光让人来查是不是马信告的秘。” “我父亲带着那些人,趁着警察晚上不在村子里,就去了马信家,马信和他们发生了争执,然后就……就被……” 孙永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他很清楚,自己把这番话说出来,已经完蛋了。 就算他没有参与杀人,也没有参与那些过去的事情,但他知情不报。 且孙六奇这么多年做的这些肮脏事情,赚了的肮脏钱,他都该花花了,惠及子女,他就是算不上无辜。 “谁杀了他?”蔺衡问道。 孙永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 “只是我父亲回来当晚,告诉我,马信死了,让我自己知道就行,别说漏了嘴。” “当时去马信家的人里,有谁?”蔺衡追问一句。 “我不认识,我父亲不让我跟他们接触,当时他们在要去马信家前,我只听我父亲喊其中一个人叫良哥。”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很有可能就是审了半天,什么也不说的左良。 “这个良哥,就是黑虎帮现在的二把手,徐流光不参与帮派的管理后,都是他在干。” “是你父亲和徐流光告密,说可能是他那边没处理好,导致的收药材的事情暴露对吗?”蔺衡看着他心虚的表情,追问一句。 孙永面上有些挣扎,但仅仅只是一秒,就认命的点点头:“对。” 但孙六奇没想到,徐流光在村子里,不止有他一个眼线。 他为了自保,把马信推了出去,结果自己又被另一个眼线给推了出去。 一场审讯结束,赵爽气到无语。 “孙六奇担心徐流光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灭口,干脆自己先告密栽在马信头上,打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意,没想到村子里还有徐流光的眼线,觉得他没报干净,导致给警察留下了把柄,又把自己一家给赔出去了。” “这算狗咬狗吧?”赵爽骂骂咧咧道。 “孙永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不知道医生信息,不知道校方合作人员信息,甚至不知道出卖他们的眼线是谁,徐流光的手下说他是金盆洗手了不搞黑了,你看看这几次事办的,一下能召集这么多人,哪里像是不干了的样子,分明就是台面上转地下了。” 赵爽闻言,扫了一把脸:“那这个案子现在又复杂了。” 扫黑案子需要多部门处理,尤其是这种多年的势力,要连根拔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要和公安部的专项组一起协同合作。 “双胞胎的死亡现在是搞清楚了,秋炳春弄死了两个孩子,埋尸山上,马信以为是徐流光他们的人抛尸没处理好,所以做了二次处理抛尸,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让孙六奇父子俩知道了,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尸体,但是秋曦死亡案,还是没结果啊。” “秋曦的尸检上,只有提取到了她和方小莹的dna,一开始我们可能被误导,觉得孩子是家里被抢走的,身上有奶奶的dna很正常,但如果不是呢?” 蔺衡开始反思这件事,是否真的和人贩子有关。 孙永说,他们没有绑架秋曦,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人贩子掳走的情况。 孩子尸体又出现在村里,和他们一贯处理尸体的方式不一样。 他们处理尸体,都会做一个标本后再丢到自己的狗场,撕咬过了尸体,减轻重量后再抛尸。 秋曦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还是被埋在村里,一定对村里很熟悉。 且并没有能力,将尸体弄到很远的地方,才会冒险村里埋尸。 “找个时间,再去会会这个方小莹。”蔺衡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蔺衡立即给还在警局的季时安打电话,让他调查一下徐流光这个情人柯珂。 徐流光的小三小四小五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柯珂暴露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传唤了好几个人回来配合调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在路过电梯时,赵爽刚要停下,就见蔺衡还在继续往前走:“队长?你去哪?” “找梁上晏要脆柿去。”蔺衡笑得极其不要脸。 赵爽当即目瞪口呆,人家来探病,送这个送那个还送温暖,他们家队长来探病,又吃又拿还打包。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他的病号饭香死了。”蔺衡说道。 短暂犹豫了几秒后,赵爽决定加入。 梁上晏看到他们去而复返,都在预料之中,面上没有任何的惊讶。 现在也正好是中午饭点,香姨来给梁上晏送饭。 因为病房里还有几个家里人不在身边的可怜同事,所以在征询了香姨的意见后,带一个病号饭是带,多带几个也是带。 叶曼文又派了个保镖过来,防止梁上晏起身什么的不方便,平时送饭时接送香姨,帮忙拿点东西。 于是一个病房的病号饭都被香姨承包了,带的东西多,就算是再加蔺衡和赵爽两个人,也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吃。 赵爽捧着饭碗,都要哭了,好好吃饭,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几天连轴转的加班审讯,嫌疑人精神崩溃不崩溃他不知道,他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准点的吃过饭了,现在捧着饭碗吃饭的感觉,真幸福。 “梁哥,你的鹌鹑腿好吃吗?”赵爽吃着自己碗里的,又盯着梁上晏盆里的。 这想吃又不直说的样子,给香姨逗笑了:“这里还有半只鹌鹑,要不要?” 赵爽闻言,赶紧点点头:“谢谢阿姨,阿姨长得真漂亮。” 说话时,赵爽的眼睛一刻不离那半只鹌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管鹌鹑叫阿姨。 香姨给他逗得直乐,觉得这孩子真好玩。 …… 梁上晏原本打算给邢嘉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两天,养养伤。 可他就休息了周一一天,就着急赶回学校上课去了。 邢嘉到底身上有伤,梁上晏给他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老师知道他手这几天写不了字,便把他的作业都给免了。 原本邢嘉想要中午放学的时候想来看梁上晏,但他犟不过梁上晏,又怕自己去了他会不高兴。 所以中午休息时,退而求其次,给梁上晏打视频电话。 梁上晏听到手机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邢嘉给他打来的。 香姨帮他拿了手机,支架架好后,才给按了接通键。 明明每天都见,可在电话接通时,邢嘉都看得很认真。 “怎么还在教室,没去吃饭?”梁上晏问道。 “要去的,同桌嫌我走得慢,说等我挪过去都要没菜了,他去打包,回来我们一起吃。”邢嘉说道。 梁上晏闻言,也算是放心了。 他听邢嘉说过几次宋怀秋,那孩子二了吧唧的,但是个好孩子。 知道他们关系好,梁上晏其实也挺欣慰的,只要人品不差,梁上晏鼓励他多交朋友。 “你同桌对你还挺好。”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头:“嗯,他人很不错。” “明天开始也家里带饭吧,你那个同桌的饭也一起家里带去,照顾你这么久,请他吃几顿饭,也应该的。”梁上晏想着,帮他维系一下人际关系。 邢嘉却摇摇头:“他会有压力,宋怀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自尊心很强,我们现在吃饭aa,关系很平等,现在这样挺好的。” 梁上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相处的方式不同,尊重性格的多样性,他们相处的开心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梁上晏抬头,看了一眼趁着自己打电话,想尽办法从自己碗里捞菜的三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像他们这几个,就完全不会跟自己客气。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大大咧咧不在意,有的人心思比较敏感在意,都没有什么问题,尊重个体及性格的多样性。 “今天抬手还疼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疼。” “下午放学,来医院一趟,让医生再看看,检查一下。”梁上晏微微蹙眉。 邢嘉点头得飞快,生怕点晚了梁上晏不让他去医院了。 两人闲话几句后,梁上晏就把电话挂了。 他要是再不挂电话,自己碗里就只剩菜汤了。 下午放学,邢嘉来医院时,发现病房里竟然在玩游戏。 只有一个梁上晏,因为抬手会牵动后腰没办法玩,躺病床上放空,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像等待子女来探望的空巢老人。 邢嘉进门后,就把书包放下。 梁上晏看着他那一身校服,表情就不太好了:“你怎么没穿这么薄,今天降温了你没感觉吗?” 邢嘉当即愣了一下,随即才说道:“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感觉很冷,今天也没怎么出教室,没什么感觉。” “衣服买了就拿来穿,万一感冒了,你这伤上加病,更难受。”梁上晏忍不住多说了他两句。 邢嘉被念叨着,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好。” “哥,想喝水吗?”邢嘉走到病床边,开始询问他有什么需求。 “不喝。”梁上晏这才把放空的视线收了回来,“去医生办公室检查吧,我跟医生说好了,让他下班等你一会儿,赶紧去,别耽误人家下班。” 邢嘉闻言,便先去找医生复查。 第118章 第118章 梁上晏在医院住了一周, 整天对着的都是消毒药水的气味和洁白的墙。 杨知意他们没出院的时候,还能一起说说话,他们走后, 住院的日子无聊到爆炸。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情况恢复得还不错,便麻溜地给办理了出院回家的手续。 不过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回家后依旧需要卧床休息,最少需要三周的时间,三周之后, 再根据腰椎的恢复情况, 复查确认是否需要继续卧床休养。 局长得知情况, 很痛快的就给批了长假,毕竟伤的是腰椎,修养不好可会有大问题。 原本香姨是要下学期才过来住家的, 因为梁上晏受伤, 家里不能没人照顾, 所以和保镖一起提前搬了过来。 得亏梁上晏现在住的房子空房多, 保洁每周都会打扫整套房子的卫生, 拎包入住没有任何问题。 回家的路上邢嘉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车不小心来个急刹。 在医院待了一周, 梁上晏觉得自己人都要待发霉了, 平时都不怎么会注意到的街边风景, 此刻都显得格外好看。 他回头的一瞬间,就见邢嘉神情紧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梁上晏起了坏心,故意逗逗他:“看什么呢?” “怕你碰着。”邢嘉老实说道,“要不要靠着我点。” 话刚出口, 邢嘉就立即自己驳回了这句话:“还是别靠,免得骨头歪了。” 梁上晏顿时给他气笑了:“我是骨裂,不是回炉重造了,骨头软不了。” 原本那点想逗人的心思,顿时也歇了。 就邢嘉现在的状态,他说什么都没用,不仅不会放松一点,回的话都是他不爱听的,甚至还有可能让他更紧张。 好不容易到家了,保镖停好车,就去后备箱拿了轮椅出来。 原本他是想要扶着梁上晏慢慢下车,邢嘉却抢先一步,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下,直接把梁上晏从车上抱了下来。 将梁上晏在轮椅上安置好后,邢嘉便主动承担起了推轮椅的工作。 时隔一周回家,梁上晏突然生出了一种,活着真好的感叹。 邢嘉把梁上晏从轮椅上抱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放在床上,他知道梁上晏的习惯,外穿的衣服坚决不能上床。 他将人先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是去衣帽间给他拿睡衣。 而此时,梁上晏却注意到,他房间里突然多了一盆睡莲。 现在都12月份了,还能开花的莲花品种可不多。 邢嘉拿了衣服出来,就看到梁上晏在盯着那盆莲花看:“这是哪来的?” “这个是阿姨昨天送来的,说怕你在房间待得闷,送些花进来当装饰。”邢嘉说道,“这个是延药睡莲,哥不喜欢吗?” “喜欢,留着吧。”梁上晏越看这花越喜欢,“赶明买两个小金鱼丢进去,应该会好看。” 邢嘉笑笑:“好,晚点我出去看看,买两条回来。” “来,哥抬一下手。”邢嘉已经把他衣服胸前的扣子都给解开了,准备他给换上衣服。 都这个时候了,梁上晏也不矫情,邢嘉说什么就是什么,配合得很。 等衣服换好后,邢嘉就将他抱回床上,调整好了给他垫腰的枕头。 随后他便转身出去,梁上晏也没当回事,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他拿着几本书又过来了。 “你这干嘛啊?”梁上晏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做作业。”邢嘉知道梁上晏这个点睡不着,也不客气的,把小茶几搬到他床边的位置,开始坐在地上写作业。 “做作业你回房间去做啊,在我这坐地上是怎么回事。” 邢嘉闻言,目光灼灼:“我能做床上做?” 梁上晏都给他气笑了,这小子摆明了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还装不懂:“想得美。” 邢嘉闻言,却笑了。 就算梁上晏真让他去床上做作业,他也不会上去的,万一不小心碰到梁上晏,可就糟了。 邢嘉也不顾他的反对,自己安顿好了自己,就算梁上晏不乐意也没用,这会儿他来自主下床都不行,更别说给他丢出去了。 “行,你爱待着就待着吧。”梁上晏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想也知道为什么邢嘉会这么做。 自打出事后,邢嘉明显更黏他了,一副恨不得给他揣兜里的表情,总担心会再出事。 梁上晏只当是孩子吓着了,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自由移动都没办法做到,还能怎么管他。 邢嘉在身边做作业,梁上晏则是躺着在刷手机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看手机容易犯困,不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就给自己看睡着了。 邢嘉做完了一张卷子,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梁上晏的睡颜。 尽管还在病中,脸色不太好,可丝毫不影响梁上晏的好看。 天生的冷白皮,哪怕常年跟着蔺衡他们一起熬夜加班,甚至是出现场,依旧皮肤透亮的很。 邢嘉不自觉看得有些入神,下意识伸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划过。 梁上晏五官和叶曼文相像较多,精致漂亮的像艺术品一般。 动与不动,都是不同的美感。 正当他看着入神时,原本应该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邢嘉愣住。 那还落在他鼻梁上的手,此刻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好像也不是。 “我是睡觉了,不是睡死了。”梁上晏语气里多少带着怨念说道。 此时正在厨房给香姨打下手的保镖小时,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也不知道是谁在惦念着他。 香姨此时正好到房间门口,想问问兄弟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 可刚到门口,就感觉到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你们……吵架了?”香姨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梁上晏半点不打算给邢嘉遮掩,大咧咧地直接和香姨告状,“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探我鼻息,我单方面骂他呢。” 此话一出,香姨明显表情有些震惊。 在看到同样一脸懵逼表情的邢嘉时,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气氛就微妙,被香姨这么一笑,邢嘉感觉面上的温度,像是突然烧起来了一般。 “对不起。”邢嘉说这番话时,脸都红了。 等出去吃饭时,邢嘉总感觉香姨和小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笑意。 邢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 另一边,蔺衡忙活了许久,可算是有时间腾出手去一趟秋家。 这一问不要紧,在提到花生后,方小莹的表情突然就慌了。 加之在秋曦身上找到的干花生上,也找到了方小莹的dna信息,蔺衡带着最新检测的数据,以及刘法医找到的一些新证据找了过来。 “我们在你家的废弃物仓库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铲子,上面检测到的血迹,做过检测后,和秋曦的样本比对成功。” 蔺衡的语气很是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能不然看透一般的可怕。 “而那把铁铲,手柄部分提取到的指纹,是你的。” 再说话时,蔺衡全程目光盯着她的表情:“铁铲上还被贴了符纸,扎了糯米袋,这些东西可都是驱邪用的。” “秋曦死了这么多年,铁铲上的血却没掉,那把铲子应该是在她死亡后,就没有再使用过了吧。” 方小莹得知这件事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发慌,嘴巴几次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秋曦身上的花生,是你给她的对吗?”蔺衡见她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开始一个个问。 方小莹闻言,立即否认:“我是暂时放在她口袋里的,不是给她吃的。” “那天我出去打麻将,她非要跟着我一起去,我没办法,就只能带着她一起。”方小莹说道,“后来一起打麻将的朋友给了我一把水煮花生,我兜里放不下,就放她口袋里了。” “我可没让她吃,是她自己嘴馋,知道自己花生过敏还吃,怪不了我。”方小莹说着,赶忙又再补了一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麻将的,打到什么时候?”蔺衡见她一副毫无悔过心意的表情,忍下怒气,问道。 “事情过了这么久,这我哪还能记得那么清楚啊。”方小莹皱着眉头,“大概是上午吧。” “打到什么时候?”蔺衡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方小莹短暂思索后,回了一句:“可能是晚上七八点吧。” 蔺衡表情瞬间凝重:“一整天,都在打麻将,没有回家吃饭?” “这谁顾得上,都是打麻将的地方随便对付两口,吃水煮花生。”方小莹说道。 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有所猜想,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蔺衡还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打麻将能痴迷到这个份上,秋曦年纪很小,跟着奶奶出去打麻将一整天,别说是饭了,水都不一定能喝上个一口。 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水煮花生就是她唯一能够接触到的食物,她饿极了,把花生吃了,导致花生过敏休克。 刘法医得知秋曦的死亡和徐流光他们的案子没有关系,仔细思索过后,便开始怀疑她的死因。 他怀疑秋曦的死亡可能并不是外力导致的,所以进行了复检,根据骨骼组织提取到类胰蛋白酶检测,从中检测到了过敏反应。 同时,在秋曦的埋尸地点提取回来的花生,土壤都做了毒物检测。 花生壳的表面覆盖了秋曦软组织分解后的残留物,对残留物进行提取后做了毒物检测,也证实了她的死亡原因。 秋曦死于花生过敏,抢救不及时,导致的死亡。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出事的?”蔺衡问道。 “打完麻将那天晚上。”方小莹说道,“我回到家发现那死丫头没有跟上来,我还以为她就是走的慢,也没多想。” “后来我吃完饭,见她还没回来,时间都很晚了,我回去找,就发现她躺在地上,没气了。”方小莹说道,“我可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死的。” “我真的没有杀她!”方小莹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件事。 在她看来,秋曦的死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不是她杀的,她是无辜的。 “然后呢?”蔺衡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压下心中的情绪,才继续问道。 “我……我回家拿了铲子,把她就近埋了。”方小莹说道,“这种突然短命早死的孩子,还是死在外面的,是不能把尸体带回家的,会给家里带来霉运,没办法我才给她埋了的。” 方小莹再说这话时,自有一套道理,说得理直气壮的。 “那你为什么对外说,秋曦是被人贩子给抓走的?”蔺衡问道。 “那我要是说被我埋了,就我那短命鬼儿媳妇,她还不跟我打架,到时候为难我儿子,那死丫头是自己死的,死了就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小莹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还觉得秋曦的死,是在给她添麻烦。 “而且她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再生第二个了,那我们老秋家不就要绝后了。” 蔺衡觉得自己再跟她多说两句话,自己都能被活活气死。 因为她当年撒谎,浪费了警力不说,耽误了这么多年,????????????????????????还给楚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这么多年她都以为自己的女儿不见了,一听说有消息,就到处找女儿,花了不少的钱和时间,伤得不止是心还有身体。 结果在方小莹的嘴里,就成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审讯结束,楚虹得知情况后,直接崩溃大哭。 “我明明告诉他们很多次了,我女儿花生过敏不能吃花生,不能吃花生,他们每次都跟故意跟我作对一样,非要给她吃。” “都怪我,都怪我,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把小曦放在家里。”楚虹难过的直抽自己耳光。 秋曦出事那天,正好是她值班,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没见,女儿就没了。 季时安极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却一点用都没有。 方小莹夫妻都无知又可恨至极,作为孩子的爷爷奶奶,甚至是双胞胎的父母,给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喂酒锻炼所谓的“胆气”,把人害死后还死不认账。 在明知秋曦会花生过敏的情况下,还把花生放到她的手边。 兴许知道她可能会吃,吃了会死,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是放任这件事情的发生。 秋炳春杀弟,方小莹埋尸,这一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更离谱的是,他们在复勘方小莹的房间后发现,她屋子里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都是她提前布置好的。 在询问到这一点情况时,方小莹眼看瞒不住了,也很直接的承认。 那是为了让楚虹知道,她生不出儿子,秋家的列祖列宗很生气,所以“死不瞑目”,才会有那些闹鬼的动静,用来故意吓唬楚虹的。 催生催到这个份上,他们就算说再多,方小莹也听不进去。 第119章 第119章 由此, 秋曦死亡案算是在市局的协助下结案了。 案子和徐流光案不能并案,秋曦案件的最终归属是在辖区,后续情况, 也由那边去跟进处理,市局移交相关材料给他们后,就不在处理这个案子。 出具尸检报告后,刘法医先将报告给送了回去,随后又回了市局。 梁上晏有伤,没办法跟进后续徐流光的案子, 加上文秀同样是肌肉拉伤, 医生给出的诊断建议是要休养半个月以上。 文秀现在虽然也来警局正常上班, 但手却没有办法做尸检。 市局的法医工作不能没人干,万一突然来个案子,他们会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刘法医也因为参与着徐流光案的相关尸检工作在, 综合考虑过后, 他是最适合顶替梁上晏工作的人选。 协商过后, 市领导那边提出在梁上晏复岗前, 由刘法医暂时接替他的工作。 等梁上晏能回来上班了, 情况就会好很多。 到时候就算梁上晏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完成尸检,有他在的情况下, 也能有文秀尸检, 他指导。 尽管平时的工作也很忙, 在来到市局后,刘法医也是有些水土不服,工作忙得很,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 相比起他惨兮兮吭哧吭哧加班,在家修养的梁上晏, 快要闲得长菇了。 薄郗在他养伤期间,来看过他几次,除了给予“亲切”的关怀外,还拉着梁上晏这个伤员打游戏。 梁上晏本就是躺着玩手机,薄郗还要嫌弃他操作不好,惹得梁上晏频频给出嫌弃的眼神,最后“两看相厌”。 把薄郗赶走后,梁上晏还特地交代香姨和小时,下次薄郗过来,不许给他开门。 这俩发小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香姨早就习惯了,笑呵呵的就答应了。 邢嘉下午放学后,放下书包去洗了手后,就去梁上晏房间,看看他的情况。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梁上晏手机传来的游戏音效。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梁上晏这么躺着打游戏,对眼睛不好不说,他还担心万一情绪上头,牵动腰伤。 他走进屋后,梁上晏抬眸看了他一眼。 邢嘉刚想和他说话,梁上晏就把手机给他。 接过有些烫手的手机,也不知他是玩了多久,邢嘉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你把这局玩完了,就退了。”梁上晏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玩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更主要的是,只要他抢先下手,主动说不玩了,邢嘉就没办法对他念叨,一举两得。 此时,看到梁上晏的手机游戏角色突然不动了,薄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梁上晏?人呢?”薄郗惨叫连连,“救我啊!” 此时,邢嘉看着游戏页面,顶着【看哥把你打出翔】游戏id的角色,眸色沉了几分。 随后他在梁上晏的床边坐下,打开了语音,操纵着梁上晏的游戏人物,回了一句:“好的,翔哥。” 此话一出,原本闭目养神的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游戏屏幕那头的薄郗瞬间愣住,眼睁睁的看着对面把自己的游戏角色打死。 谁? 翔……翔哥? 怎么说话呢! “我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薄郗反应过来后,惊叫连连,“说话也太难听了!” 而邢嘉开的还是全组麦,还不是仅队友可听的,他们这队的几个人,全都听到了这句语音。 一时间,他们队内的评论区都快要笑疯了,完全没有逆风局的气急败坏,全是对“翔哥”的嘲笑。 “梁上晏!你管不管你家孩子啊!”薄郗炸了,连连呼唤梁上晏的名字。 邢嘉却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看着梁上晏,顺手把话筒功能关掉后,他才来了一句:“哥,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梁上晏唇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没事,就这么叫他。”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跟他道个歉。”邢嘉可怜兮兮地说道。 “道个屁,让他喊。”梁上晏开心得很,让薄郗趁他病,不做人的嘲笑他操作下饭,邢嘉给他报仇了。 得了梁上晏的默许,邢嘉全然不理很吵的薄郗,开始认真玩游戏。 “弟弟,你冷暴力哥哥?”薄郗见他不理自己,还在苦苦的呼唤,“你说句话呀!” 眼看游戏要结束了,邢嘉突然打开了麦:“翔哥,喝点水吧,你声音有点哑了。” 话音落下,游戏也结束了。 邢嘉手快,不带一秒犹豫,立即退出游戏,连结算画面都不看。 关掉手机后,邢嘉将手机放到床头,就对上梁上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邢嘉一脸无辜的表情。 如果是第一句“翔哥”可能是无心的,可游戏结束前的这句,梁上晏要是相信他是无心的,那他就是个呆瓜。 “报复心还挺强。”梁上晏笑道,“我也想喝水。” 邢嘉闻言,顿时脸上温度上升几分。 手上动作就没有停,立即给梁上晏倒水,还换了根新吸管递到嘴边。 眼看他喝完了,邢嘉放下水杯才说道:“我没报复他????????????????????????。” 梁上晏看透不说破,知道他要脸,且嘴硬。 “躺着打游戏,对眼睛不好,能不能不跟他玩了。” 明明是在和他提要求,邢嘉却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上晏欺负他了。 “这么霸道?我跟谁玩还得你同意了?”梁上晏故意反问一句。 “没有。”邢嘉头低了几分,看起来更可怜了,像是要哭了,“我是怕你的伤有影响。” 梁上晏本就吃软不吃硬,邢嘉惯会示弱拿捏他:“知道了,病好前不玩游戏了。” 邢嘉闻言,低着的头唇角微微扬起,眼尾上扬,眼中满是占有欲。 可在抬头的一瞬间,却都敛了起来,表情很是乖巧。 梁上晏这边气氛融洽,可手机那头的薄郗,一脸震惊。 感情刚刚他喊了半天,邢嘉不是听不见,就是单纯的冷暴力他,还嫌他吵? 我靠! 他家宠物狗都受不了冷暴力,他竟然被邢嘉冷暴力了! 薄郗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哪怕邢嘉加入后,游戏从逆风局变成了顺风局,他心中也没有半点的喜悦,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将手机放下后,他还真感觉到了口渴,猛灌了一大口水。 随后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梁上晏摸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知道薄郗这是反应过来了,兴师问罪来了。 他接起电话后,还等了两三秒,等薄郗喊完了,才将听筒靠近自己的耳朵。 “大喊大叫什么,吵得很。”梁上晏没忍住笑意,被薄郗给听出来了,瞬间给薄郗气笑了。 “你还笑,你刚刚没听到他怎么叫我的?”薄郗自己说着,都乐了。 梁上晏也跟着笑出声:“听见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管管他?”薄郗反问一句。 梁上晏挑了挑眉:“他刚刚又不知道你是谁,叫你一句哥,不是挺有礼貌的,我为什么要说他?” “好好好,你来这么一手????????????????????????是吧。”薄郗顿时骂骂咧咧,“我不管,你的人,你得替他赔礼道歉,酒柜里的酒给我一瓶,不然这事没完。” 梁上晏瞬间明白,这人是讹上自己了。 估计是前两回来,就看上自己酒柜上的哪瓶酒了,趁这个机会要走罢了。 “你怎么那么小气。”梁上晏已经打算把酒给他了,不过嘴上还得讨个便宜。 “我小气?”薄郗不可思议地反问一句。 “你不小气你跟他计较?”梁上晏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不过语调却稳得很。 薄郗感觉自己要缺氧了:“他叫我翔哥!” “他又不是故意的。”梁上晏重复道,“就算是故意的,他小你一轮,让让他怎么了?” 原本还打算为自己辩驳两句的薄郗,那句”信他不是故意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还没出口,听到“一轮”两个字,瞬间就萎了。 此时,薄郗的助理来办公室给他送资料。 就看到自家老板,一副很命苦,且失魂落魄的表情。 “薄总,你……没事吧?”助理问道。 薄郗深吸一口气:“没事,又有什么要签的?” 助理一副怀疑的表情看着他,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想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准备下班了。 …… 梁上晏尸检时,在马信伤口上提取到的dna样本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和孙六奇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一致。 也证实了,孙六奇曾经出现在过马信的死亡现场。 根据孙永的供述,左良在马信死亡的当天,同样在现场,他便成了重点的审问对象。 但他那张嘴,实在是严,蔺衡和季时安轮流审,熬鹰熬得他们都快要过去了,左良还是不肯开口,就跟哑巴了似的。 此时,季时安在审讯室里,陪着左良“瞪大小眼”,蔺衡则是在会议室里,梳理最新的案件情况。 柯珂在医美医院被警察找上门时,活活把自己吓晕过去了,可给他们吓了一跳。 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后,得亏没有大碍。 人到审讯室后,一询问才知,虽然医美医院虽说是叫医院,但其实就是个医美机构,是个公司企业。 医美机构虽说是在柯珂的名下,她也是公司的法人,但从不参与经营,平时医院的经营都是徐流光在做处理。 她平时,只有自己做美容的时候,才会去医美机构。 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做器官移植手术的生意,柯珂在听说这件事时,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心理状态就不像是能完成这么大事情的人。 蔺衡还调查到,她名下还办理了特别多的信用卡,询问过后才知,徐流光以给她办企业,做生意,让她成为女总裁为由头,去各个银行,办理了非常多的信用卡。 而这些卡,他们的都去调查了资金流水,发现每个月都有大额款项的消费。 柯珂名下的银行卡,同样如此,以做生意给生意伙伴汇款的名义,最高时期,账户名下资金流动,可以高达几千万。 并且,柯珂供述,徐流光还以要办理分公司为由,让她去借银行卡,信用卡。 柯珂知道自己是徐流光的情人,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下,所以也想趁着年轻,在自己还年轻漂亮的时候,多捞点钱,就帮着去借卡了。 从这条线索往下查,蔺衡发现,柯珂胆子大到竟然帮徐流光弄来了上百张银行卡和信用卡。 蔺衡还特地把远在金州的好哥们,鼎力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门处理经济案的律师元戎给弄了过来,让他帮忙分析这里面的门道。 为了核实这些,他们在外面跑了好几天,信息量巨大,短短几天时间自然不可能调查完整,但从现有的线索,资金流水以及去向,生意成本的故意模糊,价格虚高等情况,基本已经可以证实,徐流光在利用这些卡和柯珂名下的美容机构,酒业,茶业,餐馆,跨境电商等相关产业完成洗钱。 因为产业分布广,又都进行了“合法”交税,钱就以各种方式,流入到了徐流光的海外账户。 在调查中得知,徐流光的小四小五甚至小六小七的情况,几乎和柯珂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给她们开公司,办企业,开发项目,外贸项目均有涉及。 确认了情况后,因过于复杂的案情,元戎作为“人道主义精神”来帮忙调查,不是警方专业聘请过来的协助调查的律师,不方便涉及太深,主动退出案件调查。 蔺衡也知晓利害关系,把人送回去后,立即和上级汇报了这件事。 因涉及金额特别巨大,甚至成了专门追查的账户的小组在调查这件事。 资金追踪不用蔺衡负责,他的工作重心便重新回到刑事案件本身,更何况他本就是刑事警察,术业有专攻,什么活给什么人干,大包大揽不得,这又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蔺衡从医美机构,弄回了监控录像后发现,他们机构中,很多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就算是有监控的区域,存储监控的内存卡更是会定期清理掉监控内容,给他们的调查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但根据滞留在现场的器具中,他们提取到了不少的指纹。 消息层层上报,重点先排查了本市的各大医院,昨天他们已经完成了医护人员的指纹提取。 蔺衡站在小黑板前,如果能在指纹比对中找到相关医护人员,这个口子他们就能撕开了。 可要是那么背,找不到人,他们下一步就得排查所有航班,动车车次,甚至是高速过路,ip信息停留,看看全国各地能做器官移植手术的医生的出行记录。 以及提取有资质做手术医生的指纹回来做比对,这个时候,就得上级那边去做出行动。 真到了这一步,他们就是大海捞针也得捞。 正当他思索之际,赵爽来敲门了。 “队长,抓到了几个黑虎帮的小混混,其中一个,很像是孙永提到的,疑似去马信家杀人的几人中的一个。” 第120章 第120章 审讯室里的小混混鼻青脸肿的,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蔺衡隔着一道玻璃墙,看着屋子里那人的样子,一脸诧异, 回头问了一句:“你们打的?” 赵爽立刻挺直了身子,一脸无辜地回道:“哪啊!我们什么也没干,是他自己撞的。” “看到我们就跑,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追,他自己撞电线杆上了。”赵爽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当时那个电线杆“梆”的一声巨响, 声音那叫一个脆声, 我们都怕把人撞成脑震荡, 还先去了一趟医院才回来的。” 他们最近三天两头就去医院,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蔺衡听着他所描述的情况,也是无语了, 怎么什么情况都能给他们碰上。 得知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资料呢?”蔺衡问道。 话音落下, 赵爽就把那人的资料给了他。 蔺衡目光落在年龄那一栏后, 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头疼。 又是个未成年,还得通知监护人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后, 说道:“先把指纹和dna样本提取一下, 先做完比对, 确定结果再说。” 虽说马信死亡现场,残留的血迹基本上都是马信自己留下的,但在挣扎间,动手的人难保不会在现场留下皮屑头发等物证。 只要比对结果出来,哪怕他们再怎么狡辩, 也没得跑了。 dna样本比对最快加急都得几个小时,但指纹比对只需要几分钟。 拿到指纹比对结果后,蔺衡来到审讯室,将指纹比对结果,以及刚刚看完的个人资料都放在桌上:“陈林,这个月的4号,你在哪呢?” 陈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我那天在……在朋友家。”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蔺衡问道。 陈林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他还想要遮掩,蔺衡也不着急,审讯是心理战,看谁先绷不住。 “你说不出来,那我们换一个问法,我们在茶山村的一户民居里,找到了你的带血指纹。” 蔺衡此话一出,陈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们知道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陈林面色铁青。 “而且那个民居现场,是刑事案件现场。” 蔺衡语气平静,根本就不是在询问,而是和他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陈林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他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着什么,却又觉得,自己说谎会被一眼看穿,让他进退两难。 “我们调查过你的人际关系圈,你和他没有交集,却出现在他的死亡现场,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蔺衡继续追问,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林。 陈林依旧保持着沉默,但能够看出来,他非常的紧张,身体紧绷到不自觉的在发抖。 他的眼神无意识地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出口。 只是审讯室四方的墙,四方的“天”,进了这里,哪里能逃得掉。 “如果还没想好怎么说,你可以先冷静一下,正好我们也需要通知一下你的监护人过来一趟。” 这个陈林今年满打满算,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六周岁,按照流程,他们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 听到这话,陈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抬起头,看向蔺衡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不许去!” 他下意识拔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别叫我妈过来!” 蔺衡微微皱眉,从陈林的反应中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回道:“你还是未成年人,按照规矩,我们需要通知他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流程顺利进行,这是也是为了你的权益。” “别!警察叔叔我求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找我妈来。”陈林声音已经不自觉带上哭腔了。 “我妈好不容易跑出去了,你们要是找他来,我爸会趁机把她抓回去,他们会打死她的,求你了!” 蔺衡当即皱起眉头,询问过后才得知情况。 陈林哽咽着说道:“我爸……他常年家暴我妈,我妈几次想带着我逃出去,都被抓回来了,差点被打死。这次我妈能逃出去,是因为我爸喝醉了,自己摔倒晕过去了,我妈才趁机跑的,她不能被找回来,不能!” 陈林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也不能找我爸来,求你们了。” “我爸醒来后,就说只要找到我妈,就要把她活活打死。我实在受不了他,也找了个机会跑了。要是你们通知我爸,我们都会完蛋,他真的会打死我们的!” 听到这,蔺衡他们面色凝重:“没报过警?” “有,但是只能算是民事纠纷,关几天又出来了,出来后他打我妈又打得更狠了,有人上门调节,也都是劝我妈忍忍,是婚姻矛盾。” 闻言,他们顿时心里堵了一口气。 与其说,陈林在担心自己挨父亲的骂,他更希望妈妈能够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蔺衡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我可以暂时不通知你父亲过来,能告诉我,你离开家后发生了什么吗?” 陈林短暂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我离开家之后,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饿了好几天,后来遇到了一个以前一起在工地扛钢筋的大哥,他带着我加入了‘黑虎帮’。他们管饭,还管吃住,我就想着混口饭吃,就跟着去了。” 蔺衡觉得诧异,虽说黑虎帮是个社会组织,但徐流光这么多年来,干的都是违法的买卖,会这么容易就收小弟,不怕被“卖”了? “我只是个小角色,他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平时也没事,只是有事的时候,一起去现场,凑凑人数。” 蔺衡知道,他们这就是最帮派里,最低一级的街佬仔小弟。 是帮派里最底层的存在,往往被利用来干一些脏活累活,相对边缘性的一些角色。 “那天他们突然有人来通知,让我们几个新来的,跟着一起去茶山村,干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陈林说道,“我只是觉得,跟着去一趟,能混一顿饭吃,也没多想。” 蔺衡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追问:“当时去现场的有几个人?” “有八个。”陈林说道,“我们都是坐面包车过去的,正好满座,加上一个村里一个村民,总共八个人。” “一起去的人,你知道名字信息吗?” 陈林下意识抬头,对上蔺衡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我知道几个名字,但知道的不全,他们平时都叫绰号比较多。” 他开始报出几个名字,赵爽立即将名字记了下来,同步给还在外面的徐佳宁去核实。 “你们当时去到他家后,发生了什么?” 陈林神情复杂:“我在队伍左后面,他们里面说什么我没听见,我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我没有告密,然后立马就突然闹起来。” “等我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应该是你们说的马信,他的后背被扎了好几刀,都是血,也被人用绳子捆住了手。” “然后呢?”蔺衡问道。 陈林呼吸都轻了:“然后良哥就让我们一人上前去捅那个人一刀,不然我们也别想活着离开,捅了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此话一出,蔺衡和赵爽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怪不得左良敢带新人去,感情这个“共犯”经历,才是加入“黑虎帮”的敲门砖。 不然哪有那么好的事,说一句加入,就给包吃住了,他们也不像是这么善良的人。 “我吓坏了,我根本不想杀人,真的!但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上去捅了,我……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去,我可能就走不出那道门了。”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只能也上去捅了一刀。我当时手都在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林哪怕是想到当时的情况,现在都有些慌了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重重复复的强调着。 “是哪一个?”蔺衡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陈林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照片上是十几个人,其中夹杂着马信的照片。 警方为了指认对象,通常会选出十几人的照片,让目击者进行辨认,以免造成暗示性和指向性。 陈林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 最终,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张照片:“是他,就是他。” 在选出马信的照片后,他们心中对此也更加有数了。 “你还记得所有人的捅刀部位吗?”蔺衡问道。 陈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记得,我们每个人的捅刀部位,都是良哥选的,他让我们捅哪我们就得捅哪,不捅就得死。” 蔺衡眸色瞬间沉了,左良这是在跟他们玩服从性测试,看看他们听不听话。 短暂沉默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让刘法医带着一张人体部位绘图进来,让陈林辨认每个人的捅刀部位。 刘法医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都是一脸震惊。 刀口一一辨认后,蔺衡才问道:“他的腿是谁砍的?” “那个一起去的村民,良哥叫他砍的。”陈林说,“被砍腿的时候,他还活着。” “腿砍完后,良哥给了他脖子一刀。” 他们还没有开口询问最后的一道脖子上的伤口,陈林就已经先一步的说了出来。 刘法医他们从审讯室里出来时,脑子都还是懵的:“这也太凶残了。” 蔺衡深吸一口气:“马信的死亡原因,尽快根据这些伤情,给我一个确定答案,确定致死凶手。” 刘法医点头:“我一会儿和梁科打个电话,死者上半身是他尸检的,我需要跟他信息复核一下。” “好。”蔺衡随即去找徐佳宁,看看他那边调查的情况。 徐佳宁根据陈林提供的名单,找到他们的对应信息后,外勤小组立即出动准备抓人。 要抓的人相对分散,季时安也被从审讯室里换了出来。 到底都是几个生瓜蛋子,没有左良这种“坏事做尽”的老练,很快几人都被警方抓捕归案。 梁上晏和他们电话沟通着尸检情况,电话愣是打了两个多小时。 一个晚上审讯结束,马信死亡当晚的情况,也基本调查清楚了。 造成马信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断腿导致的急性失血,而砍腿的人是已经死亡的另一个死者孙六奇。 两个替徐流光处理尸体的客头都死了,他们的埋尸抛尸地点,也随着他们的死亡,一起埋到了地下。 他们很难将所有的孩子尸骨找回来,和上级汇报后,上面同样是沉默许久。 只能说是在抛尸地点尽力去找,能找回多少是多少。 并且现在知道了徐流光生意的第一阶段,转卖了那么多人,要尽快追查那些被转卖人员的去向,解救幸存者。 …… 梁上晏养伤养了一个月,一开始的几天,把这么长时间缺的觉都给补了回来,补得神清气爽。 可躺得时间长了,还因为腰上不能随便翻身,担心骨缝愈合有所影响。 尤其是后两周,梁上晏觉得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终于到了回医院复查的时间,都让他有一种即将“刑满释放”的兴奋。 医院诊疗室里,空气中隐隐有消毒药水的味道。 邢嘉紧紧跟在梁上晏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明明是梁上晏复查,可他看起来比梁上晏还紧张,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温明显偏凉不说,手心还浸出一层薄汗。 医生看着刚传过来的片子,神情凝重。 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骨缝愈合情况不错,能下床走动了,不过还是要保障休息,尽量少久坐久站,多躺着,好好再修养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邢嘉才明显地松了口气,身体的紧绷瞬间松弛下来。 不过,牵着梁上晏的手,却没有放松半点。 梁上晏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的出来,要是医生说得再慢一些,他都能紧张到背过气去。 邢嘉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谢谢医生。” 出了诊疗室,梁上晏突然轻笑一声:“放心了?”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想让邢嘉放松一下,没想到邢嘉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能再请假一段时间吗?” “再休息几天吧。”邢嘉提议道。 “请不了。”梁上晏一秒不带犹豫地,立即拒绝。 梁上晏微微扬眉,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还能请假一个月,邢嘉还能让他躺一个月。 “再躺一个月,我真要长蘑菇了。” 邢嘉的眉头还是紧锁着,梁上晏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别胡思乱想了,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我不会在躺回去了!” “而且局里那么多人在,不用担心。” “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外边吃。”梁上晏现在只要是能在外面呼吸空气,干什么都乐意,哪怕就是晒晒太阳也好。 也是看出梁上晏真的是憋狠了,邢嘉也不扫他的兴:“好。” 两人回到家时,邢嘉和小时手里多了不少的东西。 忌口了这么久,又是大冬天,可算是能吃上一口火锅,回家路上,梁上晏还带着他们去买了火锅食材。 第121章 第121章 梁上晏回市局上班了, 但开车还是有些勉强,担心反应速度不够,为了自己的安全, 也为了路人的安全,再考虑到年关将至,小时也就继续住在梁上晏那边,接送他上下班。 早上把人送到局里后,小时就开车原路返回。 蔺衡骑着他的小电动赶来上班,远远就看到梁上晏, 隔着大老远就喊了他一声。 梁上晏回头, 看清是谁后, 干脆等他一下。 蔺衡停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笑得贱兮兮的, 调侃道:“少爷终于回来了。” 他大早上心情不错, 嘴梁上晏两句。 梁上晏看了眼他的头盔:“骑个三十公里速度的车, 配机车全包头盔, 你也不嫌闷。” “这叫潮!”蔺衡得得瑟瑟说道。 时隔一个月来上班,梁上晏也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热爱自己的工作, 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你车呢?”梁上晏看了一眼车把上摇摇晃晃的豆浆油条, 一看包装袋就知道是前面不远处的路口买的。 “限号。”蔺衡说道。 他将小电动停好后, 朝着梁上晏走去,下意识想要揽他一把,以示友好。 手即将要搭上去时,突然想到他伤刚好,万一还很脆, 自己压那么一下,又给送回病床上去,局长知道了第一个“弄死”他,赶忙撤回一只表示友好的手。 “接下来这一个月估计还不能尸检吧?”蔺衡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一方面,是关心,另一方面,则是要考虑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有突发工作,最好是能提前知道情况,好进行协调。 “嗯,医生说虽然能下床了,接下来一个月,还是尽量少久站久坐。”梁上晏也知道厉害关系,实话实说。 “也好,正好给文秀好好练练。”蔺衡说道,“她这几次表现都不错,局长的意思是,等你最后的考核评价,不错的话,看看能不能把她争取留在我们局里。”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她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 文秀做事仔细,胆子又大,但有一点,就是对于外界的评价是比较在意的。 是优点,也是缺点。 在意,证明她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有上进心。 但太在意,她自己会很累,也容易变成自己的枷锁。 总的来说,还是孩子不太自信,多鼓励鼓励,给点信心。 “不过也还好,徐流光的案子还有得查,年前一般不会再开旧案调查,只要没有突发案件,伤情鉴定的活文秀估计都没问题,你压力也能小点。” 一到年关,没有案子的情况下,他们局里就要开始清陈年旧案。 没想到这次运气爆表,直接开了一个复杂的大案,如果没有新的突发情况,有贴脸送上来的其他案件新证据,他们自然是不会再主动开新案,实在是忙不过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你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蔺衡屁股都没坐下,就盯上了梁上晏的早餐盒。 梁上晏哪里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索性也不回办公室了,就直接在外面跟他们一起吃。 “三明治,牛奶。”梁上晏说道。 餐盒打开后,蔺衡也不客气,上手拿了一小块:“怎么不带你的漂亮馒头了。” 蔺衡口中的漂亮馒头,是邢嘉做早饭的时候梁上晏带的,早饭他都是在家里吃,带馒头完全是当点心的。 现在家里是香姨做饭,邢嘉进厨房的时间少了,馒头自然也就没有了。 “有的吃你还挑上了。” “可不吗,那个紫色的香芋馒头是真好吃,太对味儿了。”蔺衡吃过几次,就给馋上了,梁上晏每次带馒头,他都来分一个。 整个局里,梁上晏回来后,要数开心的,除了少了饭搭子的杨知意以外,最开心的莫过于刘法医。 被借调的这一个月,他都累胖了一圈,每次吃饭都多吃一碗,越累越胖。 梁上晏回来了,证明他的借调也快要结束了,感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不过此时刘法医经手的案子还有点收尾工作,还得要个几天时间才能走。 文秀来找梁上晏,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有事?”梁上晏问道。 “师父,我能请几天假吗?”文秀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自己请假的很突然。 梁上晏微微一愣,见她这副表情,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可以啊,不过长假期需要蔺衡那边签字。”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文秀摇摇头:“不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刚刚跟我说她三天后要结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我们小时候就约定好了,对方结婚一定要去当伴娘,所以我想请个假回去一趟。” 闻言,梁上晏眸色微动。 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这没什么问题,你看看要请假几天,去和蔺衡说一声,走流程就行。” 文秀闻言,立即开心的笑了:“好,谢谢师父。” 等文秀走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法医走了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我怎么瞧着你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同意她回去?” 梁上晏却道:“请假是她该有的权利,我为什么要不同意?” “那你刚刚那个表情是?”刘法医自认自己不可能看错的,梁上晏明显就是有话,又给憋了回去。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估计是我想多了。” “嗯?”刘法医更是好奇了。 梁上晏反问一句:“当法医后,你还有去参加过非同事的婚礼,孩子满月礼,或者别的喜宴吗?” 此话一出,刘法医的表情瞬间凝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法医打交道最多的,除了自己的同事以外,便是各种各样的死者。 不了解这个行业的人,在见到他们时,有的甚至会忌讳到不愿意正眼看他们一眼,更别说是一起吃饭,或者是礼貌的握个手。 文秀说,闺蜜过两天要结婚了,却只提前了那么两三天告诉她这件事。 她又是在外地,工作性质又特殊,普通工作临时请假可能都有协调不过来的时候,更别说他们这个职业,案子可能随时就来了。 梁上晏刚刚那句咽回去的话,是担心文秀满心欢喜的回去,看到的却是对方诧异甚至是不欢迎的眼神,会感到难过。 为什么突然又把话咽了回去,是他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是他多心了。 又因为,这一课,是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医之前,必须要经历的。 就算这次避开了,也还会有下一次。 蔺衡收到文秀的请假流程后,还特意来办公室找了一趟梁上晏。 “你知道你徒弟请假的事吧?”蔺衡问道。 梁上晏点头:“嗯,没什么事就批吧。” “行,趁着刘法医还在,你有人帮忙,那我批了。”蔺衡也不墨迹,知道他知晓情况了就行。 …… 学校里,今天明明是周一,正常上课时间,宋怀秋的位置却是空的。 上午第一节课都上完了,宋怀秋还是没有来。 邢嘉刚想掏出手机,给宋怀秋发一条消息,问问他是不是请假了,老师却先一步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你和宋怀秋关系好,他有跟你说,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来上学吗?”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班主任本平时就是不苟言笑,如今沉着脸,怕是担心的神情,都让人觉得有些凶。 宋怀秋的家庭情况,邢嘉也是和他认识了一段时间后才知晓。 他的母亲在生妹妹时难产离世,父亲一个人抚养他们,却在一次意外中高位截瘫,不久后人也没了。 宋怀秋能继续上学,全靠那位音乐学院教授的资助。 他的家里情况实在不好,他没来上学,老师给他父亲打电话得知,他早上正常出门了。 老师怕他爸爸着急,就没有直接明说他没来学校的事情,便想着邢嘉和他关系好,会不会有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如果不知道,她一会儿就得找几个老师,一起出去找人了。 邢嘉得知情况后,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老师我知道一个他常去的地方,我去看看,如果找到他了,我再给您来电话。” 班主任闻言,点了点头:“要出学校吗?” “在学校里。”邢嘉说道。 得知在学校里,班主任也稍稍放心一些:“行,你先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都给我来电话。” 从办公室离开后,邢嘉直奔学校音乐教室的天台去。 打开铁门的一瞬间,邢嘉就看到坐在栏杆上,晃着两条腿的宋怀秋。 他本就偏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风再大些,就能给他刮走一般。 天台的风比楼下要大一些,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 邢嘉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情绪不显。 他给班主任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并告诉她,他们晚点回去。 老师得知宋怀秋安全的消息,也稍稍放心一些,叮嘱了他们几句后,便同意了。 邢嘉朝着宋怀秋的方向走过去,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窄小的栏杆上,耳边是风呼呼地吹着。 可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你怎么不担心我跳楼?”宋怀秋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丝毫不意外邢嘉能找到他。 “才二楼,掉下去只要不是头朝下,死不了,顶多腿断骨折。”邢嘉轻描淡写地回道,注意力却都在他身上。 宋怀秋被他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安慰我一句你能怎么着你啊!” 邢嘉看着风景,嘴角微微上扬:“你不需要我安慰。” 两人目光对视,宋怀秋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比赛没晋级。” 邢嘉沉默了一会儿,思索后问道:“因为奖金没了难过?” “有一部分原因。”宋怀秋直言不讳,眼神里却多少带着不甘,“你也知道,这三万块钱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够我们一家三口省吃俭用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一直觉得我唱得挺好的,一定能拿奖。”宋怀秋说着,有些失落。 邢嘉知道,他心气高,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如果是因为其他选手,比他厉害,宋怀秋只会斗志满满,下一次争取唱得比人家更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 “为什么没晋级?”邢嘉问道。 “今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我接到了比赛主办方来的电话,他们说总决赛的晋级名单,三十万一个位置,只要给了,我就能拿奖,还能上综艺节目,和明星合作,变相出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邢嘉:“他们说我唱得很好,但是机会不是唱得好就能到我头上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邢嘉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耐心地听着。 宋怀秋继续说道:“他们还说,如果我给不出这笔钱,他们也可以帮我出,但是我得签他们的公司,以他们公司练习生的名义,去参加选秀节目,培训费公司会先帮我出。” “如果出道成功,我就会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一场商演就能赚好几十万。” 邢嘉面色凝重:“如果出道失败,你就会背上天价债务,对吗?” 宋怀秋面露苦色:“他们没有明说这一点,但是天上哪能掉馅饼,还是掉在我头上。” “他们说,穷人家的孩子,想走这条路,一定是要付出点什么的,不然这辈子都一事无成。” 说着,宋怀秋低下了头。 “他们还说,如果我不肯,永远也别想出头,就算是侥幸有了一点点人气,也会有人按死我的。” 说着,宋怀秋低下了头,眼神里的光像是别人熄了一般。 邢嘉知道他有多在意这场比赛,不仅仅是因为奖金,还有他想给资助他的老师证明,他是有实力的。 却没想到,比证明先来的,是现实沉重的一个耳光。 邢嘉知道他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沉默好一会儿后,还是宋怀秋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好歹帮我骂那群人一顿。” “有钱了不起啊!没实力的就算上了也是浪费钱!”宋怀秋发泄着心中的情绪,“总有一天,老子靠实力也能拿奖!” “等老子当上大明星了,一定打破行业这种恶心的烂规矩!” 邢嘉眸色微动,突然唇角微微上扬一些:“嗯,下次我再看到有人发帖子问他们家孩子适不适合当大明星,我一定去评论可以。” 宋怀秋一脸懵,没跟上邢嘉跳跃的思维:“什么意思?” “穷苦老百姓要帮助穷苦老百姓。”邢嘉一本正经地回道。 宋怀秋顿时愣住,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给气笑了:“你神经病吧!” 他骂了邢嘉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被邢嘉这么一搅和,宋怀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就是!老百姓要帮助老百姓,让黑恶势力去死吧!”宋怀秋突然松了口气,心里那点郁闷,松快了大半。 而这个时候,宋怀秋的手机响了。 邢嘉离得近,他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人姓名,知道那是宋怀秋资助老师的视频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邢嘉这才第一次见到宋怀秋的资助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留了一头偏长的头发,虽然五官不算特别出众,但气质却很独特。 老师看到镜头里出现了两个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怀秋,你身边的人是谁呀?” 宋怀秋大大方方和老师介绍着:“他就是我上次跟您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邢嘉。” 邢嘉见此,凑过去和他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正脸入框的一瞬间,老师眼中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但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你这朋友也是学音乐的吗?” 宋怀秋摇摇头:“不是,他是学霸,成绩可好了,是我同桌。” 老师应了一声后,也打过了招呼,话题就回到了宋怀秋的身上。 “比赛的事情我听说了,这种不公平的比赛方式,就算拿奖了,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晋级不了也是件好事。” 老师安慰着他:“不要为了心术不正的人和事去影响自己的心情,机会那么多,这个不行我们就等待下一个出现。” 邢嘉能够明显感觉到,和老师通过电话后,宋怀秋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看着宋怀秋的样子????????????????????????,邢嘉想到了梁上晏。 自己不开心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想要找他。 梁上晏每次都不会正儿八经的安慰他,甚至有的时候嘴还挺毒,常常噎得他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 可邢嘉能够感觉到,梁上晏是关心他的。 第122章 第122章 案件调查如同抽丝剥茧, 虽说盘子很大,但可以一点点往下顺,总会把那些污秽给暴露出来。 经侦那边顺着洗钱的线索一路追踪, 找到了当年接受徐流光转卖的那批残疾人的买家的线索。 得到线索后,蔺衡立即带着人过去配合行动,准备进行抓捕。 他们外出行动后,市局顿时空了不少。 梁上晏刚整理完资料后,刚打算把资料归档,就看到办公室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文秀明明请了三天的假期, 算算时间, 她是前天下午下班后走的, 今天是她假期的第二天。 她走之前,还很兴奋的告诉自己,她买了凌晨的机票。 因为回家没有直达飞机, 她还要中途转机, 全程需要五个多小时。 凌晨出发, 她请假的第一天一大早就能到家。 可她现在又回来了, 满打满算, 家可能待了都不到五个小时。 “这么热爱工作,回来的这么快?”梁上晏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她, 希望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然而, 文秀抬起头来,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 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高颅顶也塌了,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 眼看她这样, 梁上晏也没办法再当做不知道。 他转身去小冰箱那,拿了瓶果汁出来,又顺带从另一边的箱子拿了点小零食,给文秀递了过去。 “着急赶回来,吃饭了吗?”梁上晏问道。 文秀接过零食,却只是紧紧抱在怀里,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委屈。 “师父,今天是她结婚,我连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文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梁上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怎么不看了再走?” “我昨天下飞机后,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我家都没有回,带着行李箱就去了她家。”文秀声音都哽咽了,“箱子里都是我给她带的结婚礼物,我还给她买了一套金首饰。” 文秀很想不哭的,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难过,悲伤的情绪就好像是潮水般,被一阵阵推涌上来。 她像个找不到浮漂的落水者,被凉水冲灌鼻腔,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了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时期。 她们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话不谈,事事第一时间分享,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 在得知好朋友要结婚的消息时,她第一时间是震惊,竟然到了她要结婚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震惊之余,文秀替她开心,却又极其舍不得。 所以明明请假不容易,她还是想尽力请假回来,送她出嫁。 “可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的很勉强,还很震惊。”文秀吸了吸鼻子,“我说我是回来参加她婚礼的,还给她带了礼物。” 梁上晏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 这个时候,倾听比安慰更适合她。 “我拿出礼物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开心的。”文秀说,“她还抱着我哭了。” “我以为是我多心了,可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和她妈妈说话。” “她妈妈说,我这个职业去参加婚礼不合适,太晦气了,让她想办法送我走。” 文秀想到当时的画面,都觉得尴尬和难过。 她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两家父母的关系也很好,没想到表面亲亲热热的欢迎她,背地里却是嫌弃。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为了辩解,就答应了。”文秀对上梁上晏的视线,“其实她也是不想要我回去的吧,甚至是不想看见我。” 文秀越想越难过,眼圈又更红了几分。 “你后悔吗?”梁上晏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文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梁上晏问的是哪件事后不后悔。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成为法医,你后悔吗?”梁上晏补充后,再问了一次。 文秀得知是这个问题,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摇了摇头:“不后悔,这是我的梦想。” 梁上晏闻言,却笑了。 “那就好好哭一场,把不高兴哭出来。” 文秀不后悔,那这件事就没必要劝,她心里很清楚,这份职业意味着什么,只是突然这么直白的面对,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别人的想法,既然做出了选择,坚定的走下去,会快乐很多。” 梁上晏说道:“假你已经请了,等哭完,如果想休息,就好好出去玩一玩,走走看看,如果不想玩,就销假,回来上班。” “周围的事物来来去去,只有工作会原地等你。” 梁上晏这句话一说完,文秀觉得更命苦,顿时给她逗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文秀也切切实实的哭了一场,虽然还是难过,但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们之间的问题,无关于谁的对错。 文秀想回去,除了是想要亲眼看着她的好朋友出嫁外,也是去送别自己的另一半的“少女时期”。 她回去了,送过了,就算有遗憾,也只有一点点。 好不容易请到了假,文秀听从梁上晏的建议,拉着行李箱回家休息去了。 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她也确确实实很久没睡个饱过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 抓捕过程虽然有波折,但也还算是顺利。 只是结果,并不太乐观。 那些被卖的受害者,长期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吃得糟糕,生活环境也不好,还要干重活。 到厂子里没几年,就死亡了不少。 后续生意转移,他们又被多次转卖。 蔺衡他们忙活了小半个月,也才解救回来十余人。 而被卖的妇女和孩子,卖得地方大多都是偏远山区,需要外地同事配合解救,进度有些缓慢。 高二学期上学期结束,下学期将正式开启的高考复习轮次。 十中在本学期结束前,特意召开了一次家长会,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复习进度和家长同步相应的学习计划。 梁上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因为手头上的工作,他加了一小会儿班,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他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这会儿赶过去,又撞上下班高峰期,虽说距离不远,怕是也得踩点到校。 此时,小小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过去可能要踩点,于是赶紧给邢嘉打了个电话:“加了会儿班,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了,要是迟了,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电话那头,邢嘉的声音不疾不徐,面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担忧的神色,梁上晏答应了他的事情,就没有失约过。 “好,你们路上小心,不着急。”邢嘉叮嘱道。 挂了电话后,邢嘉打算去校门口等他。 他刚起身,就看到宋怀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刚刚都还是开开心心的宋怀秋,突然沉默了下来,整个人好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 “你怎么了?”邢嘉问道。 宋怀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失落:“我老师临时有事,说不能来给我开家长会了。” 邢嘉知道这种没人来开家长会的感觉:“一会儿去打球吗?”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很苍白。 “好。”宋怀秋点头。 宋怀秋的打球技术其实很一般,又打得少,所以一般体育课自由活动后,班上同学组队打球,都不怎么会喊他。 也就是邢嘉来了以后,想打球,又不想花那么长时间打正式的上下场,就拉着他一起去。 他们两个打球,就像是玩票性质的,随时不想打了就结束。 小时送梁上晏到校门口时,邢嘉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你跟小时回家吧,家长会指不定要多久,别在学校等了。”梁上晏说道。 现在天凉了,邢嘉知道自己要是说想等他才不走,梁上晏肯定不能同意。 他想了想,说道:“我同学约我打球了,要是家长会结束得早,我等你一起回家,如果结束得晚,我自己回家行吗?” 邢嘉想和宋怀秋打球,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去想家长会的事情,也想等梁上晏一起回家,也有一方面的原因。 梁上晏闻言,倒也没非要让他回去:“行,那你自己安排吧。” 邢嘉领着梁上晏去教室时,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他真就是踩点到的。 梁上晏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只在教室的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两个空位。 不一样的学校,相同的位置。 邢嘉还是喜欢坐后排,梁上晏想着,得亏这小子高,又不近视,不然坐这么后边,上课黑板上写了什么都看不见。 桌上放着一份成绩单,他拿起看了看。 邢嘉则是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唇角微微上扬,也是忍不住地开心。 这一年多来,梁上晏给邢嘉放的分数“高利贷”,他基本上每次都是超额完成,梁上晏已经很满意了。 “哥,这个要签名。”邢嘉把要签名的单子都拿了出来。 梁上晏看了一眼,在家长签名栏上签好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你同桌的家长呢?” “有事,来不了了。”邢嘉说道。 而这个时候,班主任已经到门口了。 梁上晏也来不及多跟他说什么:“行了,你玩去吧。” 家长中,不少人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上班上了一天,累得不行,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来给孩子开家长会。 梁上晏这个位置“众观全局”,一眼就看到前排一个家长,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跟周公约会去了。 班主任言简意赅,说明了大致的情况后,用ppt播放了一下后续的一年半的教学计划。 梁上晏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个大概。 十中的教学严格,计划详尽。 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份进度计划,虽说有根据课改内容做了对应的调整,但其实大差不离。 学校会保证在高考完,完完整整的带着学生完成三轮复习。 复习的过程肯定是枯燥甚至是痛苦的,现在孩子的精神压力大,学校这次召开家长会的目的,也是希望家长能够有所重视,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一场会议结束,他们班结束的算是时间早的。 梁上晏出了教学楼,朝着操场走去。 夜色笼罩下,校园操场上的太阳能灯光悉数亮起,远远看去,像是开了柔光灯一般和缓。 篮球场上,有不少的学生在打球,几乎每个场地上都有人。 跑道上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夜跑,要数活力,还得是十七八岁的时候,上了一天的课,还有精力锻炼。 梁上晏视线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邢嘉他们。 在人堆里,梁上晏很深刻的感受到,这小子是越长越好看了,一眼扫过,哪怕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 相比起一年半前的样子,邢嘉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阴沉沉的气息都没了,人也爱笑了很多。 邢嘉投完篮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了梁上晏。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即小跑过来:“哥,你们这么快就结束啦。” “嗯。”梁上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衣服脱的就剩一件了,待会儿感冒了。” 邢嘉笑笑:“不会,跑热了。” 而这时,宋怀秋也走了过来,和梁上晏打了个招呼:“这是大哥吧,真人长得比手机里还帅。” 打球运动过后,宋怀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完全不伤心了。 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好奇。 “哥,这是我同桌,跟你说过的,宋怀秋。”邢嘉给两人做介绍。 “你俩还接着打吗?”梁上晏问道,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 宋怀秋果断摇头,体能小废物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不打了不打了,我快累死了。” 邢嘉知道梁上晏还没吃饭,也果断不打了:“不打了,回家吧。” “你俩都没吃饭吧,一起外边吃吧。”梁上晏说道,“回家时间不定,我让香姨晚上别做我的饭,这会儿回去了还得做,麻烦。” 邢嘉倒是没意见,他看向宋怀秋,询问着他的意见。 得知他也没意见后,三人一道去了学生街吃饭。 毕业这么多年,梁上晏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学生街的夜景依旧热闹,狭窄的道路两旁,霓虹灯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 走在路上,梁上晏突然咳嗽了两声。 邢嘉赶忙把揣在兜里的围巾掏出来,动作熟练地给他系上,把他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才肯罢休。 “我是被飘来的香料呛的,不是冷。”梁上晏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 “风大,带着预防一下。”邢嘉说道,“你的感冒本来就没完全好。” 邢嘉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前几天梁上晏突然感冒,低烧加咳嗽。 本来腰伤就没好全,咳嗽咳得邢嘉胆战心惊的,就怕影响他的腰椎恢复。 见他又要不高兴了,梁上晏只能妥协:“行行行,我戴着。” 只不过,在梁上晏侧过头的一瞬间,透过路边玻璃门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样子,都气笑了:“你看这好看吗,能不能扎得好看一点。” “好看。”邢嘉认真说道。 梁上晏轻“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草率了。 孩子不能只单纯的培养学习和兴趣爱好,审美也得适度培养一下,才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就邢嘉现在这个审美程度,属实让人两人一黑。 宋怀秋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他们亲昵的互动,有些愣神。 第123章 第123章 又是一年春节, 家里布置了很多红色元素的装饰物,挂着小红灯笼得的富贵竹和金桔都已经安排上了,看起来红红火火的, 年味都增加了不少。 这已经是邢嘉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年,相比起去年初来乍到的拘谨,今年的邢嘉明显完全放开了,脸上总是挂着轻松的笑容。 梁上晏起得晚了,到走楼下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邢嘉:“妈, 邢嘉呢?” 叶曼文闻言,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似笑非笑地看着梁上晏:“怎么不见你起床就找妈?”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早上是不是吃饺子了,有点酸啊。” “去你的。”叶曼文笑骂道, 语气里满是宠溺, “惯会胡说八道。” “小嘉跟你爸钓鱼去了, 去年的鱼是捞上来的, 今年他俩早早就去了, 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来。” 叶曼文对于自己丈夫的钓鱼技术, 实在是难以信任。 一般的钓鱼玩家, 去野钓或者是钓场空军也就算了, 还能安慰自己是水域面积太大,鱼不来。 可梁澄为了兼顾自己工作忙,没时间出去钓鱼,愣是在家修出一个养鱼的人工湖钓鱼。 就这样,他还经常空军, 得下网捞才能有吃上鱼,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叶女士看着梁上晏坐下后就没打算挪窝的样子,问道:“你不去看看?” 她还以为梁上晏问完,就得去找刑嘉。 “没什么好看的,还晒。”梁上晏躲懒,他要是过去了,准保被他爸叫着干苦力,让他打窝,弄得手上脏兮兮的,一股鱼腥味。 邢嘉能跟他爸玩得到一块,他正好躲个清闲。 “你这老不见太阳也不行,去玫瑰园喝茶吗?”叶曼文朝他发出了邀请。 只要不干活,喝茶他还是乐意出去的。 于是母子二人立即换了地方,准备了一套煮茶器具,去赏花见阳光。 到了玫瑰园,两人找了一处幽静的凉亭。 布置好了桌面后,叶曼文点了支香,放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香盘上。 梁上晏瞄了一眼,发现她这个新香盘长得还挺招笑:“妈,你这个盘怎么又像猎豹又像老虎的,长得这么别扭。” “这不挺可爱的吗。”叶曼文说道,“还有狮子的,和蜜蜂的,你要是喜欢给你带一个走。” “不用,我那的香不适合用这种盘。”梁上晏说道。 母子俩都喜欢香,觉得很是能凝心静气,休息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支。 但梁上晏偏爱的是中古香方,香料需要的种类非常多不说,制作工艺繁琐,还得专门找人制作,和叶曼文喜欢的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燃着的线香突然落下一小截的香灰,精准的避开了盘子的区域,掉到了外边。 梁上晏更觉得招笑了,香盘装不到香灰,还得自己抹桌子,人工成本又增加了。 他忍不住笑道:“妈,你这香盘设计得也太不实用了吧?” 这下叶曼文也觉得这个盘子不可爱了,一点用都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 梁上晏起身回屋拿了两条柔软的毯子回来,和叶曼文一人一条,盖在腿上。 这个院子虽然是叫玫瑰园,但花圃中种的花种类却很多。 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凉亭后边,就种了一排的桃树,微风拂来,空气中带着淡淡桃花香。 梁上晏在休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听着动静,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鱼钓着了?”梁上晏微微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闲适的慵懒感。 邢嘉很喜欢他这幅样子,不紧不慢的样子。 “嗯,钓了好几条。”邢嘉话音落下,梁上晏就从旁边的小桌子上,给他拿了杯茶。 “新茶,尝尝。”梁上晏说道。 邢嘉其实不太能分辨出茶的好坏,还没到他品茶的年纪。 “真钓着啦!”叶曼文都惊讶了。 邢嘉点点头:“对,都是叔叔钓的。” “我去看看,你们玩。”叶曼文起身往屋子方向走。 叶曼文走后,邢嘉见梁上晏没着急回去,就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陪他晒太阳。 “诶诶诶,你怎么回事,旁边不是有椅子吗,你老挤我干什么?”梁上晏给他气笑了,却往旁边挪了挪。 “蹭毯子。”邢嘉理直气壮地说道。 随着邢嘉靠近,空气中的桃花香和茶香都冲淡了。 “你身上一股子鱼腥味,提鱼桶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往梁上晏那贴了贴:“嗯,味道很重吗?” “有点,一会儿洗个澡去,不然都腌入味了。” 做年夜饭的厨师是特意请到家里来的,不过却没有让他们带食材,而是叶曼文订好之后,直接送到家里。 趁着厨师们忙碌的空档,奶奶坐在客厅里的藤椅上,轻声提议道:“明天一早,咱们去寺庙烧香祈福吧。” 众人闻言,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奶奶坐在桌边,开始准备明天上香的东西。 她轻声念叨着,就担心有东西漏了没收拾到。 其余人也没好意思在一旁看着,都过来搭把手。 梁上晏被安排去整理香,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几盒香,叠来叠去,动作慢悠悠的。 邢嘉站在一旁,看着梁上晏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看破不说破。 他低头继续折金元宝,金纸上的金粉一点点落在他的手上,染得他的手闪闪发光。 “你现在这样,关了灯都不用怕找不着你。”梁上晏笑道。 “你还笑他,也不知道帮帮忙。”爷爷折得手腕都酸了,看到这个大孙子屁事没有,还不帮忙,立即开始“抓壮丁”。 “行行行,我来。”梁上晏放下手里的香盒,抽了张金纸过来,“怎么叠啊。” 邢嘉折完自己手头上这个,拿了张新纸,手把手教梁上晏折元宝。 要准备上香祭拜的水????????????????????????果,糖果,鱼之类的食材都已经装箱后,奶奶才算是松口气。 不过要叠的元宝实在太多,他们便在客厅里一起叠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新年的到来。 等到了十一点五十分时,金元宝已经叠了满满一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时间差不多了,去后院放烟花。”奶奶兴致勃勃。 去年他们早早睡了,家里准备了烟花也都没有放,都没看着。 今年因为叠元宝,都坚持到了现在,自然得看个热闹。 一行人转战去后院的泳池边上,也是去年梁上晏和邢嘉放仙女棒的地方。 泳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波光。 梁上晏搬烟花时,就看到邢嘉盯着仙女棒看:“想玩就一起拿出去。” 邢嘉的眼睛瞬间亮了,拿了好几盒,放在大盒装的烟花上面,一起带出去。 零点钟声响起,烟花升空的瞬间,照亮了夜幕。 绚烂的烟花绽放的瞬间,像是开在黑色幕布上的花,如梦似幻。 “哥,新年快乐。”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睛里,因夜幕中璀璨烟花,而显得亮晶晶的,可眼里倒映着的,只有梁上晏。 “邢嘉,新年快乐。”梁上晏说道。 去年这个时候,不管是邢嘉还是梁上晏,其实心里都是有些没底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好一个孩子,做好这个监护人;另一个,则是心里充斥着加入新家庭的忐忑。 今年的两人,明显都放松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早早出发去寺庙。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薄雾洒在大地上,像是给青山披上了一件薄纱,四周氛围也显得格外宁静。 只是梁上晏没想到的是,寺庙竟然在山上,并且车子还开不上去,只能拿着东西徒步。 怪不得奶奶出门时,要拿有轮子的箱子,感情是提前了解过了。 梁上晏腰伤复查结果已经没问题了,医生也说恢复的很好,邢嘉还是不肯让他拿重的东西,只肯分给他金元宝的袋子。 看起来袋子大得很,实际上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爷爷奶奶虽说年纪不小了,可身体素质实在是不错,上山都走在他们前头。 梁上晏看着邢嘉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右手的袋子给我一边,我们一起拿。” 眼看邢嘉要拒绝,梁上晏先一步说道:“赶紧的,给我一边的。” 邢嘉眼瞧他认真了,自己要是不给,他估摸就要不高兴了,赶紧给了一边。 一路上,梁上晏和邢嘉并肩而行,偶尔说几句闲话,一起分担重量,走起来也没那么艰难。 他们来得已经够早了,寺庙里却已经有了不少的香客。 晨钟暮鼓,香烟袅袅。 进门后左右两侧的回廊下挂着一排红色祈福条,微风拂过,红布舞动。 奶奶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东西摆上供桌,弯腰拜了三拜后,先带着他们去净手池。 净手池两旁种着绿竹,竹叶被风吹落后,掉在地上,水面上。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有几片不知什么时候飘落的竹叶。 奶奶站在池边,轻轻洗手,动作虔诚又庄重。 “来来来,一个个来。”奶奶完成自己的净手后,手持木勺,舀了水等着他们。 在给爷爷洗手时,奶奶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 邢嘉不明所以,看了梁上晏一眼,见他也在看,才默默收回视线。 梁上晏因为工作原因,一般奶奶来烧香的时候,都不带他来,所以他对这些流程,也不是很清楚。 “你先去。”梁上晏轻轻扶了一把邢嘉的后腰,示意他先上。 邢嘉乖乖上前两步,奶奶舀了一勺水,缓缓浇到他手上:“以水净手,当愿来生,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听到奶奶的喃喃声,邢嘉突然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任由清水从指尖滑落。 一勺水净,奶奶轻轻捧了一下他的手,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点:“洗了手,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邢嘉对上奶奶的视线,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往旁边走后,奶奶照着刚刚的样子,给梁上晏净手。 梁上晏和邢嘉受伤的事情,到底的是没瞒住他们。 一般一个月至少回家一次的梁上晏,突然两个月都没回来,前一个月还打视频电话都声称忙,只肯打语音,奶奶其实就已经猜出些什么了。 等梁上晏身体好全后,他们也就不再瞒着奶奶这件事,为此他和邢嘉还被说了一通。 今年一定要年初一的时候,全家一起来上香,还带上了平时不带来的梁上晏,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求平安。 上完香后,奶奶带着他们去点灯,一人给点了平安灯。 除此之外,还去给他们求了两个平安符。 从主持手中接过平安符后,奶奶给他们戴上:“出门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平安符很轻,但藏着得爱很重。 …… 大年初二,薄郗来家里拜年时,和梁上晏提到过两天出去吃饭。 邢嘉听着这话,像是他们共同的哪个朋友回来了。 “走不去啊,魏乾好不容易回来,我们都好久没有聚这么齐了。”薄郗说道,“薄琮那小子也回来了,问你好几次了,非缠着要见你,你要是不去,他非追来你家不可。” 提到薄郗这个堂弟,梁上晏就觉得头疼,他甚至有时候都在想,人怎么能外向成这样。 他和薄郗关系好,连带着也经常见他这个堂弟,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还爱惹祸。 要么他,要么薄郗,只要有一个在的,就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甚至有一次,梁上晏去得晚了,就听见那个混小子在和小伙伴比谁的哥厉害。 比到最后,那个混小子大喊一声:“我哥才是最厉害的,我哥敢吃屎。” 当时听到这句话,薄郗脸都绿了,连忙喊道:“老子不敢!”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薄郗声音都劈叉了。 梁上晏赶忙错开视线,愣是想笑不敢笑,生怕那个混小子对上视线,到时候那个厉害的哥就成他了。 “你带上弟弟一起去,正好让他俩认识认识,以后让薄琮带他出去玩,多见见同龄人,别整天闷在家里,人都给你闷成书呆子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眸色微动,有些心动的同时,总有种怕那倒霉孩子给自家孩子带坏的担忧。 “你不去,我让薄琮给你打电话了。”薄郗佯装要拿手机。 梁上晏现在是听到他的名字,太阳穴都抽了两下:“去。” “那说好了,到时候订了地点,我发你地址。”薄郗立即说道,生怕梁上晏反悔。 答应之后,梁上晏长叹一口气。 有必要在去之前,和邢嘉好好说道说道。 第124章 第124章 去走亲戚结束, 回家的路上,梁上晏突然把车停在了商超门口。 “围巾戴上,下车。”梁上晏把车停好后, 说道。 邢嘉愣了一下,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梁上晏。 他们现在住在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就算有什么东西缺了,都会有人送到家里来。 “哥, 想买什么吗?”邢嘉推了购物车问道。 梁上晏往里走的脚步突然停下, 微微侧过头:“明天陪你去看看你爸妈和妹妹, 他们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去选。” 邢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 目光怔怔地落在梁上晏身上。 一时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像是突然被人在心上打了一拳, 不疼, 却有些发酸。 “哥。”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有茫然, 更多的是感动。 “不许哭!”梁上晏赶忙喊停, “这大庭广众的, 你要是哭了,别人还以为我人贩子。” “没哭。”邢嘉被梁上晏逗得哭笑不得。 梁上晏当然是开玩笑的,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能让邢嘉心里舒服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邢嘉在他面前爱哭,但他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也正因为邢嘉在他面前是有安全感的, 并且潜意识里是知道他在梁上晏面前是可以示弱的,才会放肆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对此,梁上晏其实很欣慰。 相比起他什么都闷在心里,他更宁愿他能把不高兴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眼瞧着周围路过的人,看到他们停在路中间,都几度投来视线。 梁上晏上前一步,却又不好对他大声说话:“走吧?” 邢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跟着梁上晏一道进商超。 尽管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商超里依旧很热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些食材因为到了快打烊的时间,开始大降价,就例如今天早上做的轻食,和寿司套餐,面包蛋糕之类的。 为了节省生活开支的人们,有不少会等到这个时间点再来买东西。 梁上晏没经验,眼神在货架间来回扫视,却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邢嘉的情绪还有点低,估计是想爸妈了。 梁上晏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自己买了,等明天要出门再告诉他,还能再开心一晚上。 路过红酒展柜,梁上晏目光在酒架上扫了一眼,看到一个还不错的牌子。 他走上前,从架子上拿下一瓶,回头一本正经地问邢嘉:“叔叔喝酒吗,这个怎么样?” 邢嘉看着梁上晏,他那副样子不像是要陪他去扫墓,更像是要带着他真的回家看爸妈。 他心中微微一动,轻声说道:“他喜欢的。” 梁上晏闻言,便开始认真选起酒来。 邢嘉现在这幅状态,要选东西估计有些难,梁上晏便拿了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直接放到购物车里。 在路过玩具区时,梁上晏又拿了好几套不同的玩具,有芭比娃娃,也有厨具套装,甚至奥特曼都拿了一套。 玩具套盒面积都大,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购物车就被他塞了个七八分满。 “水果我不会挑,你看看要买哪些?” 梁上晏话音刚落,邢嘉突然上前两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梁上晏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微微低头,能感受到邢嘉的呼吸就落在他后颈处,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 梁上晏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几个呼吸后,才稳定了心绪。 “哥,谢谢你。”邢嘉的声音闷闷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轻轻拍了一下他抱着自己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宠溺:“行了,有话回去说,超市里都有监控,我还不想上社会新闻。” 谁料,听了这话邢嘉抱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再不松开给你一个胳膊肘了。” 两人正“谈判”着,超市工作人员路过,还以为他俩要打起来了,赶忙过来劝架。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两位先生,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 他赶忙挣开邢嘉的手,转身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没事,我们兄弟俩闹着玩呢!”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他们并没有要打架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我这边就不打扰您选购了。” “好的,谢谢。”梁上晏回道。 工作人员走后,梁上晏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样子,也是左右为难。 他又不会安慰人,万一正常发挥,把人逗哭了,那他更是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梁上晏突然来了一句:“要不我也给你买个玩具?” 邢嘉听了这话,瞬间笑出声来:“好。” 梁上晏轻啧一声:“要玩具直说啊,又不是不给你买。” 他一手搭上邢嘉的肩,推着他往前走,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他就是一副哄孩子的做派:“想要什么玩具,奥特曼还是变形金刚,还是什么乐高模型?” 最后邢嘉拿了一套模型:“哥帮我一起拼吗?” “行,你读书累了休息的时候,我不加班的时候,就跟你一起玩。”梁上晏说道,“我在网上给你订几套,那个赵云模型我看着挺好看的,薄郗家里也有一套,我也给你弄一套回来。” 把人哄好了,梁上晏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两人先后去了水果区和零食区,买了不少的东西,才结账走人。 第二天一大早,梁上晏早早就起床了。 得知他今天要陪邢嘉去祭拜父母,叶曼文还特意订了一束花,让他们带去。 邢嘉抱着那束花时,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 “谢谢阿姨。” “不客气。”叶曼文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关切,“今天我看了天气预报,温度比昨天还低,你这穿得有点薄了,外套换一下吧,别着凉了。” 梁上晏刚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上下扫了邢嘉的打扮一眼。 随即上手接过他手里花,才说道:“外套去换一下,我等你。” 邢嘉乖乖听话,上楼去换衣服。 趁着邢嘉上楼的功夫,梁澄走到梁上晏身边,低声说道:“一会儿你就在山下等他吧,有些话他估计当着你的面不好说,给他留点空间,让他跟自己爸妈说说话,也别催他回家。” 梁上晏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邢嘉换好衣服下来,爆款风衣换成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暖和了许多,两人才一道出发。 相比起去年,自己一个人去扫墓,全程心情沉重到快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今年虽然依旧难过,可像是鼻子被人强行塞了呼吸机。 救命的氧气源源不断的进入鼻腔,进入身体,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去往墓园的路上,梁上晏几次趁着观察副驾那边后视镜的功夫,观察邢嘉的反应。 见他还算是平静,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让他冷静冷静,也挺好。 好不容易到了,梁上晏见带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便打算帮忙一起拿上去,自己再下来。 邢嘉原本是要把轻的东西给他,却没想到梁上晏抢先一步,直接把花塞他手里,又塞了一袋轻一点的零食,自己则是去拿其余的东西。 “走吧,就这么一小段路,拿点东西没关系。”梁上晏说道。 上山途中,邢嘉一直关注着梁上晏的情况,就怕他突然受不了,身体不舒服。 所幸,上到山上都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梁上晏将东西放下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 他这才知道,那是一块合葬碑,上面刻着“邢嘉”两个字,红色描边显得格外醒目。 梁上晏的心中突然一紧,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去想,当时邢嘉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弄了这个合葬碑。 为了不进一步影响邢嘉的情绪,梁上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很快移开视线:“我山下等你,跟他们好好说说话,不用着急下来。” 说完,他伸手揉了一把邢嘉的头发,动作很轻。 梁上晏走后,直到看不见身影了,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将带来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一次性毛巾,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都擦拭干净后,邢嘉才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准备的东西,全都摆好。 随后,他直接在墓碑边上坐下,一如每回来的那般。 “爸妈,我又来了。”邢嘉语气平静,“我把这学期的成绩单一起带来了,考得还不错哦。”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兴趣爱好,做了很多事情。” “我……有在好好生活,如果你们也在,就好了。” 梁上晏坐在车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墓园。 背靠青山,薄雾笼罩,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也因为在半山上,温度似乎要低一些,梁上晏明显感觉到,空气要比山下湿得多。 怪不得邢嘉去年来待了一天,回去就发高烧。 不知过了多久,邢嘉打算走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道:“爸妈,我好像都还没有告诉你们,今天的东西是他挑的,也都是他买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温柔:“我真的……很喜欢他。” 邢嘉从山上下来时,就看到梁上晏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打哪弄来的狗尾巴草,正在给自己的爱车扫车顶。 只是手里就一根,也不知道顶什么用。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眼睛红通通的邢嘉。 “回家?”梁上晏问道。 邢嘉目光灼灼:“我现在还不想回家,可以吗?” 梁上晏点头:“可以。” “有想去的地方吗?” 邢嘉摇摇头:“没有。” “那上车吧,带你兜风去。”梁上晏说道,“开到哪算哪。” 两人上车后,梁上晏立即开车下山。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往外开,在路过环山路时,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沿海城市长大的孩子,哪怕看多了大海,依旧很喜欢。 听着不断拍打的海浪声,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会随着浪花的退去被卷走。 只可惜,现在这个季节没有办法下水。 潮湿的空气,带来的是刺骨的寒冷,纯纯的魔法攻击,硬抗不了一点,这个温度下水,脚都能给冻掉了。 “要看看海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原本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听到这话,当即想到了他们上次去看的蓝眼泪。 他点了点头:“想看。” 梁上晏找了条能下去的路,把车停好后,两人找了个离水比较近的石台阶上坐着。 海浪声随着靠近,像是被按下了扩音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清脆又有力的声响。 海风带着一丝咸味,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两人却毫不在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海浪拍打礁石。 礁石上,偶尔会有一些“小可爱”爬过,可能是苔藓虫,也有可能是背着壳的不知名螺类。 邢嘉看着海面,突然来了一句:“梁上晏。” 梁上晏被点名的一脸诧异。 臭小子,哥都不叫了?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谢谢,谢谢你救我。” 邢嘉回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可声音确实抖的,想来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谢谢你救我一命。”邢嘉的声音带着隐隐地哭腔。 梁上晏的心里微微一酸,深吸了一口气后,轻声应道:“不客气。” 邢嘉闻言,笑着掉了眼泪。 梁上晏伸手轻轻抹掉了他的眼泪:“虽然说的是好话,但这也不是你不叫哥的理由,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当天夜里,梁上晏已经关灯上床休息了。 他突然听到自己的房间门锁有转动的声音,那点困意,瞬间就跑干净了。 可眼下他们实在老宅,安全系统都是顶配。 这个时候能来他房间的,绝对不可能是外人。 梁上晏强忍着没有立即起身,在那人靠近自己后,他就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邢嘉在床边待了一会儿,久到梁上晏都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在他床边睡着了。 刚打算起身,邢嘉就动了。 不过不是起身离开,而是翻身上了他的床。 梁上晏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邢嘉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到床上之后,邢嘉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自己唯一的救命浮木一般。 他的呼吸轻轻拂在梁上晏的脖颈上,身体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在微微的发抖。 “下午那句话我没有说完,”邢嘉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谢谢你让我有勇气继续活着。” 梁上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了。 所以当初他感觉的没有错,邢嘉是在最后一次尝试求救。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心软决定收养,也许他可能在某一天,就真的不在了。 他突然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当初自己的心软。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着了,呼吸都平稳了。 梁上晏轻叹口气,将睡在被子上的人弄进被子里。 邢嘉睡得不安稳,下意识收紧了抱着梁上晏的手臂,将两人本就贴近的距离拉得更近。 梁上晏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觉得心里很难受。 “我该拿你怎么办。” 梁上晏这句话像是在问邢嘉,但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第125章 第125章 到了和薄郗约定好的聚会时间, 出发参加聚会前,邢嘉在屋子里半天不见出来。 早上惊醒,邢嘉才后知后觉自己昨晚竟然在梁上晏的床上睡着了。 趁着他还没醒, 立即离开了他的房间。 这一天他都有着心不在焉,就怕梁上晏有什么不对,发现了什么。 梁上晏眼看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便想着上楼问问他好了没有。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看到邢嘉走了出来。 平时邢嘉都是穿校服, 或是运动服比较多, 梁上晏虽说给他买了不少休闲服,他都很少有机会穿。 可今天,他换上的这一身, 却让梁上晏眼前一亮。 棕调偏绿的几何条纹毛衣, 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 衬得条件更加优越。 有着少年气的同时, 又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 孩子大了,知道出门要打扮了。 在梁上晏打量他时, 邢嘉同样也在打量着梁上晏今天的一身穿搭。 白色毛衣外面, 搭了一件杂志秋冬系列新款的黑色风衣, 长至小腿处,裤子则是深灰色的牛仔裤。 身上虽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但衣服的设计很特别,将他本就优越的身材比,衬托得更加漂亮。 眼瞧着梁上晏一直盯着自己看, 邢嘉被他盯得莫名有些慌张。 “要出发了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觉得他脖子和手腕上有点空:“我上楼拿个东西。” 邢嘉等了一会儿后,就见梁上晏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个自己的手镯,以及一枚狮子王造型的钻石胸针,狮子的两只眼睛,都是用祖母绿镶的。 梁上晏把东西都给他:“自己戴上。” 衣服元素基础,配饰就不基础,这么一搭起来,不破坏简约感的同时,又增加了点设计感。 邢嘉乖乖戴上后,梁上晏检查了一下,这才满意:“走吧。” 他转身的瞬间,邢嘉微微松了一口气,都给他看紧张了。 梁上晏现在已经能自己开车了,也不知道今晚的聚会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就没让小时送,而是自己开车带着邢嘉过去。 去车库开车时,邢嘉多看了梁上晏那辆许久没开过的阿波罗一眼,梁上晏便放弃了原本要选的车,改开阿波罗出门。 而更让邢嘉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次聚会的地点,竟然是在豪车云集的会所。 车子在会所的大门前放慢速度后,门口的保安看到后,立即有人过来帮忙开车门,并且去停车。 许是梁上晏平时太“接地气”,导致他有些忘记了,其实他也是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公子哥。 会所的工作人员引着两人,来到他们一早订好的包间。 门刚一打开,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还没等他们看清屋子里的情况,一只和薄郗不相上下的花蝴蝶似的男人突然冲了上来,朝着梁上晏就要扑去。 “梁哥!你终于来了!”薄琮高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邢嘉看到后,下意识地把梁上晏护在身后,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下扑了空,薄琮却没来得及失落,看到邢嘉那张脸,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哥们,你长得是真好看诶。”薄琮像个老流氓。 他围着邢嘉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眼看他那只手要摸上邢嘉的下巴了,梁上晏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薄琮的手被拍开,顿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摸一下都不行,梁哥真小气。” “收敛一点,口水要流出来了。”梁上晏说着嫌弃他的话,语调却是带着笑意的。 此话一出,薄琮瞬间没了脾气。 薄郗这时也走了出来:“你倒是让他俩进来再说话啊。” 说着,薄郗又叮嘱了一句:“跟你说了,你梁哥腰伤刚好,别毛手毛脚的扑他,一会儿给你扑坏了。” “梁哥又不是纸糊的。”薄琮笑眯眯的,却也没敢再扑向梁上晏。 薄郗这时给邢嘉做起了介绍:“这是我堂弟,薄琮,从小跟我和梁上晏屁股后头长的,没大没小惯了,你别介意啊。” “他跟你同龄,今年大一,一直都在国外,刚回来不久。”薄郗说道,“他这人是个社交悍匪,自来熟,人没有恶意的,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过来跟我们说,我们抽他。” 听到这话,薄琮不乐意了。 “你们怎么一句夸的都没有,全损我呢?”薄琮嘴里抱怨着,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没有一点的不高兴,“我那么多的优点,你怎么一个都不提!” “脸皮厚,你满意了?”薄郗也不惯着,直接开腔。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我靠!没人性了!” “邢嘉是吧,走,咱俩玩。”薄琮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虽说梁上晏也好看,但从小见多了,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还是新朋友好玩。 梁上晏也和邢嘉说道:“你跟他认识认识,多个朋友没坏处。” 邢嘉闻言,也点点头:“好。” 得知要来见薄琮时,梁上晏那一脸怪异的表情,让邢嘉如临大敌。 如今真的见面了,他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就是纯兄弟。 真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应该就是冤种弟弟,邢嘉的防备心,也放了下来。 他们这个包间大得很,包间里面还有很多的小房间,k房和电竞房都有。 薄琮也不知道邢嘉喜欢什么,就拉着他到处看看。 梁上晏则是和薄郗他们去到沙发那边,此时沙发上,还坐着十来个年轻男人,不过明显是以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为中心。 他找了个沙发上空位坐下,微微侧过头,问道:“怎么今年突然想着回来了?” 和梁上晏说话的男人叫魏乾,和他们是初中同学。 虽说不及他和薄郗那种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时间久,但三人关系非常好。 魏乾的外婆是斯拉夫血统,尽管已经隔了代,他身上还是有很强的混血感。 “夺权。”魏乾直白说道。 此话一出,都给梁上晏说愣了,但很快明白了他今天的目的。 梁上晏家爷爷辈虽说兄弟姐妹多,但都是一起苦过来的,感情深厚。 叔叔伯伯辈的,又是互相帮扶,从政从商互不影响。 而父母这边,又只有他一个独生子,从小到大,家里的一切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 就连薄郗家情况都比他好得多,家里虽然有个哥哥,但兄弟俩关系很好,心在一处,劲也往一处使。 而魏家的情况就要复杂的多,几个叔叔伯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吞了。 他老子还在外弄出了好几个私生子,这些私生子个个狼子野心,竟然妄想跟他这个婚生子抢公司。 在公司里动手脚,搞小动作,搅得魏家乌烟瘴气。 魏家的公司本来就是魏乾妈妈家帮扶不少,要是被私生子给抢走了,岂不是打他的脸。 那几个私生子心里没数,还不断挑衅魏乾,一开始他觉得都是不成气候的蚂蚱懒得管,估计是这回把他蹦跶烦了,他这才打算回来,把人收拾了。 “这么突然?”梁上晏坐下,打算问问情况。 薄郗给他倒了杯酒:“威士忌能喝吗?” “开车了,不喝酒。”梁上晏说道,“有茶吗,给我杯茶就行。” 薄郗倒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梁上晏确实很少喝酒。 按照他那套说辞是,酒喝多了影响他拿解剖刀的稳度。 魏乾说道:“也不算突然了,这几年股权架构一直在变动,也差不多了。” 而此时,另外几个公子哥则开口帮腔了,和魏乾表明心意。 “魏哥,要是有你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忱。 “对啊,魏哥,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另一个声音也附和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豪爽。 梁上晏眸色微动,面上却情绪不显。 今天这个局,主要是想让梁上晏和薄郗知道,他准备动手了。 梁上晏和魏乾对视一眼,两人多少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一会儿的功夫,服务人员端了一杯茶过来。 梁上晏接过后,那人就走了。 他朝着魏乾举杯,两人杯子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算是达成了“合作”,在魏乾需要帮忙的时候,梁上晏以及梁家,都会给出帮助。 魏家的产业和梁上晏家里的生意是有合作的,于情于理,那几个私生子都不会是梁家的首选。 更何况他和魏乾关系好,又是初中起就认识的兄弟情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开口了,梁上晏没道理不帮忙。 正事尘埃落定,魏乾的脸色也好了很多,也有心情开始闲聊。 “那几个是怎么回事?”梁上晏压低了声音,微微凑近薄郗耳边问道。 “这你还看不出来,王绪新开了个经纪公司,一些不出头的小明星,主播来陪酒,打着看看能不能碰到金主的想法。”薄郗轻笑一声,“王绪自己纯属就是卖个人情,万一谁看上了哪个,他顺水推舟给介绍,也是他的面子。” 魏乾回来,圈子里想要巴结的人不少,又听说薄郗和不怎么出大聚会的梁上晏也在,就都巴巴得贴了上来。 攀交情,刷脸熟,今天来的有钱子弟可不少,说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实际上背后的弯弯绕绕不少。 “我们也就是坐会儿,他这边也算通知到位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单独聚。”薄郗说道,“老魏都安排好了。” 今天这个局魏乾放任这么多人过来,变相是在通知谁要是敢帮那几个私生子,就是跟他作对。 一场聚会,比挨个警告省事的多。 目的达成,面子活做做,他们就能去下一场,他们自家几个兄弟的私人聚会。 魏乾听着他们的话,也多了几分探究。 此时的小房间内,和薄琮相处的这么会儿功夫,邢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交悍匪。 虽然宋怀秋也话多,但他为人处事因为骨子里的不自信,其实很有分寸。 而薄琮,完全就是暴力破开他人的“防御心门”,像是土匪入侵。 偏偏那双眼睛又真诚的很,让人讨厌不起来。 “外面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你哥哥他们的朋友吗?”邢嘉问道。 他觉得奇怪,就冲着他对自己这热情的样子,没道理能冷落一个圈子的人。 “不是,那都是想来找金主或者要资源的明星和主播。”薄琮回道,显然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听到这,邢嘉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出去看看吧。”邢嘉提议。 薄琮立即回道:“行啊,你还没见过魏乾哥呢,正好一起打个招呼,他和我哥,还有梁哥都关系很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谁料,刚出门,邢嘉就看到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比邢嘉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拿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梁上晏,目的很明确的样子。 邢嘉的心瞬间紧了起来,当即快步走了过去,梁上晏的茶杯还没到嘴边,就被邢嘉按住了手,动作有些急切。 “干嘛呀!”梁上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邢嘉。 而那个想要来搭讪的小男孩,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半路能杀出一个“程咬金”,虽心有不甘,却又不敢有不好的情绪表露出来。 邢嘉的目光紧紧盯着梁上晏,语气严肃:“哥,你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梁上晏没看见,可薄郗和魏乾却看到了全过程。 薄郗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笑得不怀好意,手里的坚果都不剥了:“这里有代驾,没关系的。” 邢嘉微微抿唇,随即来了一句:“在喝药,喝酒不好。” 这话一出,给梁上晏气笑了:“我的药早上喝的,间隔超过十个小时了。” 邢嘉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摆明了不接受这个说辞。 而这时,梁上晏突然示意他弯下腰来。 他被梁上晏这番举动,弄得有些莫名,不过却也是乖乖低头。 随后杯子就着梁上晏的手,贴到了他唇边:“喝。”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走到薄郗身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梁上晏是不让他喝酒的,哪怕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都还不允许他喝。 可眼下,梁上晏却主动叫自己喝,他也“不能”拒绝。 杯子里的液体进口后,邢嘉顿时愣住。 温热的。 “这茶好喝吗?”梁上晏眸中带笑地问道。 邢嘉愣愣点头:“好喝。” 实际上,因为紧张太过,他压根没砸吧出这茶是个什么味道来。 梁上晏拿起他的手,让他自己抓住杯子,笑道:“去找服务生,再给我拿一杯回来。” 此话一出,薄琮那二货直接笑出声来。 有了一个带头,薄郗也接着就笑了,其他人则是暗暗心惊,面上陪笑,多看了两眼。 本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邢嘉,这会儿脸上的温度就烧起来了,放下手里的茶杯后,就要去给梁上晏要杯新的。 薄琮见此,赶紧说道:“我怕他不认识路,我带他去。” 邢嘉腿长,又走得快,薄琮都要小跑起来了才跟上。 他一边跑一边抱怨:“邢嘉,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而此时,魏乾也开眼了。 虽说薄郗已经和他说过,梁上晏领养了个孩子,跟自家亲弟弟一样养着,宠得不行,他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他夸张了。 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得他是一点没夸张。 梁上晏不喜欢别人过于干涉自己的生活,可刚刚邢嘉都敢直接“命令”他,还一点没生气,纵容得很,确实让他意外。 “看你看那么严呢?”薄郗戏谑道。 “前段时间受伤,给他吓着了,平时不这样。”梁上晏解释道。 薄郗只是笑着说了两句:“挺好,挺好!” 梁上晏上来给他一脚:“少他妈阴阳怪气。” 他又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邢嘉对他好,他都看在眼里,用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行为太低级,他不屑于做,更不会做。 刚刚那种场面,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邢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开玩笑的方式,看起来像是他在和邢嘉闹着玩给圆过去。 显示关系亲近,又不过分,给了邢嘉面子,也不至于让他尴尬。 被邢嘉这么一打岔,原本向来敬酒的明星也歇了心思。 邢嘉要完新茶回来后,就直接在梁上晏身边坐下,而薄琮则是贴着他坐,一副好朋友的架势。 梁上晏给邢嘉和魏乾相互做了介绍,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一句话就够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梁上晏这是把人圈地盘了,邢嘉就跟梁家人没区别,如果日后有什么要帮助的时候,帮邢嘉一把,人情算他的。 感觉到这俩倒霉孩子越贴越近,都快给他挤到沙发下边去了,梁上晏实在忍不住,回头一人白了一眼:“你俩要不坐我腿上?” 薄琮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那还不挪开点?”梁上晏都无语了。 邢嘉:“……” 薄琮:“……” 第126章 第126章 年后上班, 法医科接到通知,要做一个伤情鉴定。 受害人伤势过重,人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只不过受害人怎么都不肯先治疗, 一定要等法医做完了伤情鉴定。 梁上晏他们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往医院赶。 因受害人是女性,梁上晏便让文秀跟着一起过去。 在有女警和女法医的前提下,受害人是女性,一般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会优先派女性工作人员去做检查。 如果条件不允许, 或者是没有女法医, 也只能让男性法医过去。 文秀虽说是女法医, 但还是实习生阶段,没有完整司法鉴定资格,因此目前只能以助手身份, 帮梁上晏做一些工作。 “我的天哪, 怎么会打成这样!”文秀看到受害人的第一时间, 就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受害人已经被打得认不出个人样来了, 鼻青脸肿不说, 嘴角眼角都破了。 她身上只有一张床单裹着,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从伤痕来看, 像是被抓掐造成的。 此时接到警情通知, 赶往现场的派出所民警也在现场。 梁上晏上前先问了一番:“现场是什么情况?” “梁科,受害人名叫何善文,外出买东西回家,被同样住在这个小区的住户尾随,趁着她开门进屋时, 将人推进屋,企图侵犯。” 民警说道:“受害人奋力挣扎逃脱,被暴打一通,最后是被小区的保洁听到屋里传来的求救声,以为是家暴,打电话报警了。”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施暴者正在准备侵犯,人被我们当场抓获,现在在派出所里。” 得知情况后,梁上晏心中多少有数,重点检查的方向也已经明确了。 尾随入室,暴力殴打的目的应该很明确就是性侵,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受害人才会坚持要等到他们来做了鉴定,才肯做检查。 她担心一旦先做了检查,可能会让某些证据消失,才坚决不让医生先治疗。 毕竟性侵案的证据,认定条件严苛。 梁上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立即去换衣服,做好清消。 “您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切准备就绪后,梁上晏来到受害人的病床前,见她昏昏沉沉的,不确定是否是清醒状态。 受害人说话有些艰难,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点了点头。 “我是您今天的伤情鉴定负责人,现在我们要准备开始做伤情鉴定了。”梁上晏和她再度进行了情况确认。 “好……好……”受害人嘴巴张了半天,嘴里一股血腥味,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勉强张个嘴型。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梁上晏的话。 见她“同意”了,梁上晏也不再做耽搁。 然而,就在鉴定还没开始多久,何善文突然开始呕血,鲜血从嘴角涌出,梁上晏躲闪不及,腰间的防护服上,被喷了一口血。 梁上晏立刻停止操作,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来,将何善文送往抢救室急救。 一番忙活下来,梁上晏这场伤情鉴定足足折腾了六个多小时才结束。 杨知意晚上要值班,见都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梁上晏竟然还没回来,觉得有些奇怪。 “你是伤情鉴定做完了直接下班了,还是到现在都没结束呢?”杨知意给自己的饭搭子发了消息,想问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梁上晏这边刚收拾完工具箱,洗完手准备回去。 “刚结束,现在回市局。”梁上晏正好看到消息,就给回了一条。 杨知意当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怎么折腾这么久,情况不太好?” 梁上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嗯,受害人检查到一半突然开始呕血,进一步检查后才发现,胃部、小肠出血,全身多处骨折骨裂,马上就安排了抢救。” 杨知意满脸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伤情鉴定能搞成这样。 “我开车了,回去再说。”梁上晏说道。 “诶,好嘞,那我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去吃饭。”杨知意说完,才挂了电话。 文秀显然还没从伤情鉴定的“阴影”里出来,明明何善文什么都没做,却被人打成这样,还是在光天化日的情况下,实在是太嚣张了。 她都不敢想,如果不是那个正好听到消息的保洁阿姨,何善文会是怎么一个下场。 返程的途中,文秀一直都是沉默的。 法医的工作就是这样,除了一些意外事件,他们大多时候都是直面人性的丑恶。 心理压力巨大,承受能力差的,根本干不了这行。 就算一开始入行了,很快就会承受不了这种压力,选择退出。 也正因如此,法医的缺口,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依旧是缺口不小。 文秀作为实习生,她的工作时间安排和梁上晏同步。 今晚梁上晏值班,她也是安排了值班。 回到警局后,两人回去放了东西,就各自出去吃饭。 梁上晏去敲杨知意办公室的门时,就发现这小子正在玩手机。 他匆匆抬头看了一眼,赶忙说道:“等我一会儿啊,我把这个纸尿裤给买了先。” 梁上晏走到他身后,就发现他在蹲直播间,抢婴儿纸尿裤。 “这么早就买?”梁上晏问道。 “不早了,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了,双胞胎难怀,肚子大,医生说可能得早剖。”杨知意蹲得认真,还真有点要为人父的样子。 话音落下,就看到他手指猛戳,抢红包雨。 那手速看得梁上晏都惊了,这怕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满屏的特效,看得梁上晏眼睛都花了。 付款的一瞬间,钱出去了,他的魂好像也要出去了。 “你说现在小孩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贵,就这么点棉花的东西,小一千没了。”杨知意感叹养娃不易。 两人出发去吃饭,最近杨知意又看上了一家咖喱饭,到今天为止,已经连续吃了一周了。 梁上晏都觉得,这小子头发都是咖喱味了,他还没吃腻。 …… 与此同时,得知妻子受伤住院的陈洋,下班后立即赶到了医院。 他一路小跑,急得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担忧。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老婆,你没事吧。”陈洋看着何善文浑身都包着纱布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大美人的影子,说是cos木乃伊,都一点不违和。 她的脸被纱布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善文说不出话来,手术的麻药还没完全过,现在只有眼睛能动弹。 看到陈洋后,她嘴里发出轻微声响,眼神也紧紧盯着他。 “你放心,那个混蛋已经被警察抓了,我们不会放过他的,你就好好养伤。”陈洋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警察让我尽快过去一趟,我想着你受伤了,就先过来看看你。” “等我处理完了就回来,你别怕哈。” 陈洋说着,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安慰完何善文后,他的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拿出了手机,对着何善文现在的样子,拍起了照片和视频。 镜头里,何善文的伤痕清晰可见,纱布上还隐约透出血迹。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很想让陈洋放下手机,可她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还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洋把自己现在最不堪的一幕,给拍摄下来。 陈洋为了流量,已经把她暴露得毫无隐私可言。 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陈洋这会儿拍完了视频,很快就会把内容发布到网上,给自己的账号涨粉吸流量。 他一边拍,一边还在嘴里念念有词:“老婆,你放心,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遭遇,让他们都来谴责那个混蛋,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在说这话的时候,陈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和表情,在此刻是带着一丝兴奋的。 何善文却清楚得很,陈洋这番举动,不过是打着替她伸张正义的幌子,为了给自己涨粉吸流量。 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陈洋这会儿拍完了视频,很快就会把内容发布到网上。 果不其然,在离开病房后,陈洋就迫不及待地将何善文被打的片段发到了自己的直播账号上。 他本就是走黑红路线,平时就靠着一些争议性的话题吸引眼球。 这次发布的视频,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陈洋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后台账号不断增长的点赞数和评论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次的流量,足以让他的流量再上一个台阶。 在开心之余,他脑????????????????????????子里不断在盘算,一会儿到了警察局,要怎么想办法录像。 毕竟正儿八经的举着拍摄,警察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要他放弃这波流量,什么都不发,他又做不到。 思来想去,陈洋想出了一个“妙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运动摄像机,这是他特意定制的,外观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胸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熟练地将摄像机别在外衣口袋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够清晰地拍摄到一切。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检查了几遍,确认摄像机已经开启,正在记录。 到达派出所门口,陈洋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后,才一脸愤怒的冲进派出所。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那个混蛋在哪!庞靖那个王八蛋在哪!”陈洋在派出所高声叫喊着,一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表情。 “干什么啊,这是派出所,来这吼什么!”民警赶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陈洋当即做出一副悲伤模样:“警察同志,我是何善文的家属,我刚刚去了医院看我媳妇,她被打得太惨了,你们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派出所民警今天处理的“最大”的案子,就是何善文被人尾随入室的案子,一听到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她什么人啊?”虽说民警已经大致知道他的身份,但还是按照流程多问一句。 陈洋带着哭腔,立即说道:“我是她老公,我叫陈洋。” 值班民警对视一眼,随即把人带了进去。 “我们排查了小区楼道里的监控,以及你们家客厅安装的监控,情况已经大致了解了,是你们的邻居庞靖,尾随你妻子何善文,意图施行侵犯。” 民警说道:“但目前,庞靖对此予以否认,他说是你太太勾引他上门,他才过来的。” “怎么可能!”陈洋听到这话,瞬间就怒了。 “我老婆怎么看的上他,他胡说八道的,警察同志,他肯定是为了脱罪才这么说的。”陈洋摆明了不相信,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屑。 他见过庞靖几次,庞靖皮肤不好,脸上长满了小疙瘩,陈洋几次在背后说他长得像个癞蛤蟆。 何善文是个大美女,没道理看上这样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陈洋只觉得,庞靖这种说法简直荒谬至极,只是为了逃避责任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他们双方各执一词,民警自然要找证据。 根据他们排查发现,何善文除了日常上班出门外,平时是个非常宅的人,几乎都不出门。 她的生活圈子很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和外界接触。 这种规律的生活模式,再加上对周围邻居的访问,也让民警更加怀疑庞靖的说辞。 周围邻居对何善文的评价非常不错,温和有礼貌,和人相处非常也非常的有分寸。 而他们排查小区监控发现,庞靖几次在何善文上下班时尾随偷窥。 “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也证明庞靖就是暴力胁迫何善文。 甚至,他们还在庞靖的手机里,发现大量偷拍美女裙底的照片。 案件证据确凿,他们叫陈洋过来,除了是说明情况外,便是看他后续想要怎么处理。 法医那边已经给出了伤情鉴定,何善文的伤势已经构成了轻伤一级的程度。 “目前情况是,如果家属要追责进行起诉,以受害人何善文的伤势情况,庞靖是需要付刑事责任。”民警解释道,“家属这边要是想要调解私了,出具谅解书,再根据行凶人的认罪态度,是有可能不判实刑的。” 陈洋闻言,原本的气愤也没有了。 “那如果我们不谅解,对方也不道歉呢?”陈洋追问一句。 “不谅解不道歉,受害人要起诉的话,轻伤一级是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大概率会判实刑,并且还要附带民事赔偿。” 陈洋立即问道:“这个民事赔偿一般能赔多少钱?” 他突然情绪激动的追问一句,给警察都吓了一跳。 “这个我们没办法给你一个具体答案,赔偿金额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但一般来说,轻伤一级的民事赔偿金额在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得看法官的判决。” 陈洋一听到赔偿斤浮动能这么大,瞬间就兴奋起来。 民警也没催着他立即要解决办法,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有结果的。 “我想先问问律师后,再决定可以吗?”陈洋问道,“我老婆伤得不轻,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房子还在还房贷,后续的治疗费用都需要钱,我想回去和律师,和我爸妈,老婆他们商量一下。” 民警点头:“行,你们回去商量吧。” 陈洋从派出所出来后,立即开始寻找处理过相关案件的厉害律师,想问问究竟能赔多少钱。 他和何善文是夫妻,她现在受伤住院需要人照顾,如果拿到了赔偿款,他照顾她日常起居,兴许还能捞一笔。 再加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陈洋越想越兴奋,虽然一开始????????????????????????看到何善文被打成那样,他确实很生气。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后续的民事赔偿款。 梁上晏刚打开自己的餐,回完邢嘉的消息,打算刷刷视频。 一点开软件,就看到了陈洋的账号发布了最新内容。 杨知意拿着筷子回来,就发现他蹙着眉头,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你怎么啦?” 他凑过去看一眼:“你怎么还在看他啊,他又出什么事了?” “他发布动态,妻子被人打了。”梁上晏说道。 “为什么啊?”杨知意吃了一口饭,咖喱被翻动,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味道浓得不行。 “被人尾随,意图侵犯。” 梁上晏话音落,杨知意拿勺子的手都僵住了:“不是,有毒吧,他媳妇怎么也这样,现在变态要不要这么多了?” “他老婆,就是我今天做伤情鉴定的那个。”梁上晏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句话,直接给杨知意说懵了,一连说了好几句的“我靠”。 “你俩这是什么鬼缘分啊,他第一个老婆是你尸检的,第二个老婆你做的伤情鉴定?”杨知意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段孽缘。 第127章 第127章 梁上晏都不用从同事口中得知何善文的情况, 陈洋的个人媒体社交账号,折腾的像是电视连续剧一般,每天都将他们的生活进行稳定的更新。 一开始是在视频内容中, 悲怆地表明,一定会要欺负自己妻子的人付出代价。 而那些原本对他不以为然的人,也被这副模样打动了。 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站在弱者这边,哪怕一开始再怎么讨厌他,看到他那副苦苦维权的模样,都会将心比心, 设想若是自己落到这幅地步, 该会多么希望得到他人的帮助, 纷纷伸出了援手,送上安慰和鼓励。 这不,晚上直播,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大多都是安慰他的话语。 就算有几条不和谐的评论, 很快也会被热心群众给冲下去。 【洋哥, 你是最棒的, 别怕,我们都在呢, 嫂子一定会没事的】 【加油, 我们多发评论, 多做切片,把热度炒起来。】 【现在的变态真是的猖狂到没边。】 梁上晏下班回家,吃完饭洗漱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陈洋的直播。 香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 看到梁上晏正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梁上晏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看起了直播。 “这人怎么在医院直播啊?”香姨看清楚陈洋的直播地点后,觉得奇怪,“医生护士都不管的吗,病房里应该还有其他病人,他这样影响别人休息吧。” 梁上晏眸色微动,正常人看到直播环境后,第一反应都是如此。 可偏偏陈洋,一天播,两天播,天天播。 何善文出事到现在,在医院住了多久,他就在医院直播了多久。 直播间里,他哭诉着妻子的遭遇,控诉着那些“欺负”她的人,何善文像是一个被他安排在镜头前表演的道具。 “可能是管不了吧。”梁上晏随口说道。 “香姨,我这没什么事了,您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梁上晏轻声说道,晚间到了,周围环境安静,梁上晏的声音也不自觉温和了许多。 “我如果还要弄点什么东西,我自己弄就行。” 香姨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慈爱:“行,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别熬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锅里有我做好的点心,小嘉晚上上完课饿了的话,热一下就能吃。” “好,我会跟他说的,您快休息吧。”梁上晏微微一笑。 香姨走后,梁上晏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直播屏幕上。 “家人们,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的。”陈洋说话时,看向何善文的眼神满是爱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 梁上晏却皱起眉头,刚刚一晃而过的镜头,他注意到何善文的表情是无奈,甚至是有些生气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陈洋想象中的感动,反而更有种像是被逼无奈,只想逃离这镜头的感觉。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陈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随手抽取了几条,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里带着一丝悲愤,整个人的表情和状态,看起来非常的割裂。 “对,现在人还在警察局里,对方家里气焰非常嚣张,甚至威胁我们他们上头有人,要是我们不出具谅解书,就弄死我们全家。”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留言,直播间观众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彭”的一声就炸了。 【好嚣张,这还是21世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野人社会。】 【主播不能签,凭什么他们做错了事情还这么嚣张,警察不管吗?】 【太欺负人了,简直无法无天!】 【这算是威胁恐吓吧,告诉警察啊。】 【这种事找警察也没用吧,对方又还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找了警察,也就是调解调解再调解。】 陈洋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却还在强装悲伤。 吵得好啊,吵得越凶,闹得越大,他的流量越好。 【主播,如果对方真的这样威胁你,你可以去找警方申请人身安全保护的,他们会派人来保护你的。】 看到这一条,陈洋立即回复:“没有的,公安局那边的警察同志很好,很负责,一直在帮我们跟进调解,是对方家属那边太嚣张了。” 他和对方家属怎么吵,都是民事纠纷,可要是把警察牵扯进来,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陈洋赶忙解释了几句,表明和警方方没有关系,以免一些热心网友去冲公安局的评论区。 真要是这样,到时候他就是有理都没得没理了。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网友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施暴者的家属。 甚至有些厉害的网友,已经迅速扒出了庞靖的个人信息,以及他的工作单位,开始给他的公司老板发送邮件轰炸,要求他们把庞靖这个“人渣”开除。 【这种人渣,就应该被开除!】 【希望公司能看清这种人的真面目!】 【他们公司有股票,要是不开除,兄弟们开搞啊,让他跌,跌死他爹的!】 眼看直播时间差不多,气氛也烘托够了,为了可持续发展,不一波消耗掉网友们的热情,陈洋选择见好就收。 陈洋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家人们,我和律师约好了,要去谈一下后续如果要起诉的话,事情要怎么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非常诚恳的模样:“如果有什么新进展,我明天同一时间直播,一定告诉大家。” 此话一出,评论区顿时滚动了不少安慰的话语。 【陈哥,你一定要加油,我们都在支持你。】 【别怕,正义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陈哥,你是最棒的,我们相信你!】 【加油,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给我们做个好榜样。】 陈洋看着这些留言,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坚持到底的!” 梁上晏看着直播屏幕,神色凝重。 陈洋下播后,梁上晏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陈洋的名字,开始搜寻他相关的直播切片信息。 切片的剪辑得极具煽动性,配上高燃的音乐和陈洋那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跟着生气。 大多数都是帮他搞热度维权的,有一小部分是质疑他作秀的。 【现在的网友是真好骗,张张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叫嚣了这么久对方仗势欺人,要是真仗势欺人,为什么事情发生这么久,都没有施暴者的家属露过面。】 【这明显就是一场秀,天天直播,天天哭诉,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吗?】 【这种人,真不知道是不是在消费大家的同情心?】 【你们这种人,老了就卖你们保健品。】 梁上晏点进发布这条视频的网友评论区的,毫不意外,快被冲烂了。 支持陈洋的人和质疑他的人互相攻击,各种言论,甚至咒骂。 【人家是受害者,维权天经地义,现在维权多难,他得保持热度才能想办法给自己争取权利,你才凭什么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污蔑人!】 【哥们,你属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是维权,你有什么好看不惯的,看不惯刷走就好了,还特地发视频来骂人,你这种人,等哪天刀子扎在自己身上了,才会觉得疼。】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人家好好的维权,你非要诋毁,是不是收了对方的钱啊!】 【键盘侠,滚一边去!】 梁上晏看了几眼,就退了出来,看得实在是头疼。 而此时,刚下播的陈洋,满脸的兴奋。 直播的打赏结算还没有完全入账,但他看了一眼榜单,就大致能够算出今晚这场直播又赚了多少钱。 他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老婆,我们要发财了!” 话刚要出口,他突然“转”了一下。 “今晚直播打赏,赚了两万块钱!”陈洋努力控制自己的兴奋。 何善文闻言,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其实今晚打赏赚了十万,但能够赚钱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流量,只是这次刚好借了何善文被打,又再上了一个台阶而已。 他是和何善文说好,两人要分钱。 但分钱,也得有个出力多少的分配比才对,他的账号,他在直播,何善文就躺在床上当背景板,都没出什么力,没道理和他五五分账。 可要是就这么说出来,又有些太伤人,到底是自己的老婆。 说一句善意的谎言,也没什么。 何善文看着他洋洋得意地表情,疲倦不已:“下次可以不要在医院直播吗,我想休息。” 陈洋愣住:“如果是这样,直播你就分不了多少钱了。” 何善文叹了口气,是又无奈又疲惫:“我不要了,你只要不在医院这里直播,钱我不分。” 闻言,陈洋内心是狂喜的,却又不好表现得太过。 “那如果是这样,我每天晚上要直播,就没有办法来照顾你了。”陈洋明明很高兴,却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何善文蹙着的眉头,在听到这番话后,皱得更紧。 说得好听是来医院照顾她,可实际上来了就开直播,她就是想喝杯水,都得配合他的直播表演,她是真的很累了。 “没关系,医院有护士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何善文说道。 陈洋一副惋惜的表情:“那好吧,我只要空闲了就会来医院看你。” 从医院出来,陈洋立马就开车走了。 不过自然不是去找律师商量维权的事情,这些事情他早就处理好了。 从警方口中得知,庞靖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父母都是种地为生的农民,举全家之力才托举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 到现在为止,家里的外债都还没有还清。 陈洋自然是听明白了调解人员的意思,希望他们如果私了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下,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赔偿款可以少要一点。 可他们家穷,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造成的。 回到家后,陈洋给律师打了个电话:“那边怎么说?” 陈洋请的律师现在就在庞靖的老家,商量赔偿款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的声音:“庞靖的爸妈今天都给我们跪下了,说他们东凑凑西凑凑,只能凑到三万两千一百一十九块钱,再多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那怎么行,这么点钱,医药费都不够,我老婆挨打,我还得倒贴钱,哪有这样的事。”陈洋一听才这么点钱,当时就不乐意了。 “说了五十万就是五十万,一毛都不能少!”陈洋一点情面都不讲。 律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陈先生,您也知道,庞靖家的情况确实很困难。他们已经把能凑的钱都凑出来了,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要不这样,我再和他们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再多凑一点。” 陈洋直接打断律师的话:“他穷关我什么事,都是成年人了,犯错就要付出代价,我好好一个老婆被他儿子打成这样,我还觉得冤,这我找谁去。” “穷就不用负出代价了?穷就别惹事啊,惹完事让苦主大发慈悲,凭什么。” 律师虽然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赔偿是应该的,我是觉得,我们是不是能够适当把赔偿金减少一点,五十万确实有点多,就算是上到法庭,也赔不了这么多钱。” 陈洋往倒水的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同情他们?” “你是我花钱请来的律师,要做的是维护我的权益,不是让你去可怜他们的。”陈洋很不高兴,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我可是花了大钱的,你们律所告诉我你们能处理,我才找的你们,要是你干不了,就换人,换个能干的人来。” 律师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的无奈:“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试试。” 听到这话,陈洋的脸色才算和缓一些。 “他家没钱,他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嫁一个不就有彩礼了。”陈洋冷静下来,倒是给律师出起主意来了。 律师听到这话,感觉血液都往脑子涌:“我是律师啊,我怎么能逼着他们卖女儿还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陈先生,您这样不合适,我们不能这样逼迫他们。” “我什么时候让你逼他们卖女儿了,我就是提议而已。”陈洋的语气冷漠至极,“不干就不干,你叫什么。” “你!”律师被气得不行,对方毕竟是客户,他不能直接发火,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怒气。 电话挂断后,律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除了感叹一句“钱难赚,屎难吃”外,他也只能继续工作。 …… 邢嘉晚上补完课,送补习老师出门,就看到梁上晏还坐在沙发那玩手机。 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了,梁上晏没事的情况下,一般这个点都回房间了。 把老师送走后,邢嘉来到他身边:“怎么还不睡,处理工作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都已经十点多了:“没有,看点东西。” “老师走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点头:“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被这么一提,梁上晏还真有点饿了。 “香姨说她做了点心在锅里,热一点就能吃。”他轻轻点了点头,“看看锅里是什么吃的。” 听这意思,是想要夜宵了。 邢嘉立即起身,去看香姨给他们留了什么吃的。 打开锅盖,看到立马是小包子后,梁上晏有些兴致缺缺,倒不是不好吃,是大晚上不想吃那么干巴的东西。 邢嘉看出了他的意思,唇角微扬:“我给你做点带汤的吧,想吃手工面还是粉?” 梁上晏想了想:“手工面。” 香姨来做饭后,他都好久没吃过邢嘉做的饭了,属实有些想这个味道。 “好。”邢嘉拿了小锅出来,动作熟练的处理食材,“要香菇吗?” 梁上晏点头:“要。” 他倒也没走,就站在岛台外边,看着邢嘉做汤面。 明明流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梁上晏就是觉得他做的饭好吃,也许这就是天赋。 邢嘉从冰箱里拿了一小块猪肉出来,切成薄片,和香菇一起放入锅中爆香翻炒。 不一会儿的功夫,肉香混杂着香菇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手工面很快就做好了,梁上晏也没完全闲着,餐柜里拿了两幅碗筷出来。 一口汤面下肚,梁上晏长叹一口气。 邢嘉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道:“要不以后晚上还是我做饭吧。” 梁上晏当即摇头:“不行,你现在时间宝贵着呢,别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我要是实在想吃,晚上等你补习完了你在做。”梁上晏也是不亏待自己。 邢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好。” 其实邢嘉自己不太饿,但奈何和梁上晏一起吃饭是件很开心的事情,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都能多吃两碗。 第128章 第128章 庞靖的父母家, 因为这个惹事的儿子,老两口已经愁得几日几夜都没睡好觉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昏黄的灯光下, 庞靖的父亲庞宝驹佝偻着背,坐在小板凳上,眉头紧锁。 “你说现在这可怎么办啊,那边姑娘被打得这么严重,五十万这么多钱,我们上哪去凑啊。” 庞靖的母亲愁得直掉眼泪, 晚饭做好了, 都一直没心思吃, 就这么放在手边,现在这会儿饭碗都已经凉透了。 “这个王八蛋,怎么就突然给学成了这样。”庞宝驹也是烦得不行, 直揪头发。 好像揪着头发, 就能让疼痛转移一般。 庞靖小时候读书厉害, 村里人都说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要出一个三代以内的兴家子了, 以后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 为了这个希望,他们拼了命的供他读书。 别人不愿意干的辛苦活, 他们都抢着干, 赚了点钱都给他读书吃饭, 优先保障他。 夫妻两个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就连早早辍学的姐姐,都想尽办法寄钱回来,只为能让庞靖有更好的未来。 庞靖一开始也是很争气,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一心只想着读书,真就被他考上了大学。 因为这事,庞靖高中的老师还给他捐了一笔钱,算是凑够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后续的则是靠办理助学贷款,继续学业。 谁成想,大学毕业了,找到工作了,眼看日子要越过越好了,闹出了这种事。 庞靖不仅没有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兴家子,反而成了一个社会上的祸害。 老两口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后续又见到了受害人找来的律师,协商赔偿款的事情,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他们这一辈子,都在忙忙碌碌的为孩子生活。 临了临了,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们现在把能借的都已经借了,也就凑了个那么几万块钱,连五十万的零头都没有。”庞靖的母亲是越说越愁。 她虽然不算是特别远的远嫁,但也已经七八年没有回过娘家了。 为了这个儿子,她厚着脸皮回家找娘家亲戚东借西借, 正当他们思索着要再上哪里去弄钱的时候,就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都这么晚了,是谁啊?” 夜晚敲门声响起,急促到门板都在震动。 门外的人依旧不吭声,继续用力地敲着门,那声音在安安静静地晚上,显得格外刺耳,砸得人心砰砰砰直跳。 “会不会是丽春和丽梅回来了。”庞靖的妈妈说道。 他们是给两个女儿打了电话,说了家里出了事,现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庞宝驹赶忙起身,起身的动作过于着急,脚下一绊,差点没穿到鞋,鞋子被甩了出去,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你慢着点!”庞靖的母亲看到这,赶忙叮嘱。 庞宝驹一边往门边走,一边喊道:“来了来了,谁啊!是丽春吗?” 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房门刚一拉开,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外的人长什么样,就被人从头泼了一桶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啊——” 庞宝驹的嘴里发出惨叫,凄厉无比。 液体粘稠又刺鼻,像是油漆,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染成一片狼狈。 油漆不慎入眼,庞宝驹顿时感到眼睛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眼睛,却越揉越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着眼睛,看不见,又痛又着急,身子踉跄中,几次撞到了门板,嘴里不停地喊着:“疼啊,疼死我了!” 听到庞宝驹的惨叫,庞靖妈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急忙冲到门口。 当即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人戴着一顶低低的鸭舌帽,帽檐几乎遮住了眼睛,脸上还罩着一个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出是谁。 看到屋子里还有人出来,那人转身就跑。 庞靖的妈妈着急想要去上前抓人,又没办法把庞宝驹丢下。 庞宝驹的眼睛已经被油漆糊住,疼得满地打滚,就连嘴里都有油漆。 “疼啊,眼睛疼,疼死我了!” 庞靖的妈妈赶紧冲到屋外,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完全被吓慌了:“来人呐,快来人呐!救命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后,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的还穿着睡衣,有几个甚至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一个邻居着急地连衣服都没穿好,一边走一边把手往衣服袖子里伸,嘴里喊着:“哎呦,这是怎么了!” 庞靖的妈妈看到邻居们出来,嘴里哭喊着,她指着屋里惨叫连连的庞宝驹,声音里带着哭腔:“刚刚有个杀千刀的,突然来敲门,朝我们家老庞泼油漆。” 邻居们听到后,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几个人立刻冲进屋子里,看到庞宝驹满地打滚,油漆糊满了他的脸和衣服,眼睛被刺激得红肿不堪。 “这看起来很严重啊,得赶紧把人送医院去,油漆有毒,怕别搞瞎了。” 几个邻居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庞宝驹从屋子里扶出来。 “我的眼睛好痛啊!”庞宝驹嘴里哭喊着。 “我有摩托车,来快上车。”村里一个村民已经把摩托车给骑了过来,他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焦急地喊道:“快点,去医院要紧!”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惨叫连连的庞宝驹扶上摩托车,庞靖的妈妈也跟着上了车,紧紧地抱住庞宝驹,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着,轮胎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摩擦声,然后飞快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真的是造孽了,儿子刚被抓,老子就出事了。” “谁说不是啊,要我说就是庞靖去大城市里给学坏了,原本多老实本分的一个孩子,真可惜了。” “我看他就是书读太多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也出不了这种事。” “孩子啊,安安分分,平平安安的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第二天早上。 梁上晏原本正上着班,在市公安局的法医实验室里做实验,没想到又被叫着去出了一次外勤。 这次的任务是去做伤情鉴定,但地点却是在隔壁市的县医院,这让梁上晏觉得有些奇怪。 非隶属于公安局的法医,外调工作的那就是常态。 而市公安局的法医,一般都是相对集中地负责本区域内的案子,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很少会跨区域出勤。 他立即拨打了这次案件负责人的电话,巧的是,这次的负责人就是上次找他给何善文做伤情鉴定的那个。 “关队,今天这个被鉴定人是什么情况?”梁上晏问道。 关家骏也是长叹一口气:“出事的人是上次殴打何善文的凶手庞靖的父亲,因为两家关于赔偿的后续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完毕,我们怀疑他是因为这件事被报复了。” 他们这么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事情发生的节骨眼是在庞靖出事以后,报复性行凶的可能性自然大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现在人伤得怎么样?” 梁上晏需要了解一下大致的情况,毕竟是外派出差,需要带东西。 关家骏叹了口气,说道:“庞宝驹被人泼了油漆,伤了眼睛,送医过程中,因为天黑村道不好走,摩托车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情况挺严重的,眼睛被油漆刺激,视力受损,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挫伤。” 梁上晏顿时皱起眉头,两次造成的伤害,情况要复杂了不少。 “我明白了。”梁上晏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要带去的东西。 大致了解过情况后,梁上晏立即去和蔺衡说明了情况后。 蔺衡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去吧。” 等到了县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庞宝驹的惨状,就连见过大场面的梁上晏都被吓了一跳。 “这么严重?”梁上晏问道。 庞宝驹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被油漆糊得一片狼藉,油漆实在是难清洗。 又因为眼睛的情况比较紧急,医生优先帮忙处理了眼睛,身上残留的大片油漆便耽搁了没有处理。 干透的油漆,要比还湿着的时候处理难度更大。 关家骏看到他们,赶紧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眼睛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做处理,庞宝驹在疼痛之余揉了眼睛,再加上送医路上又耽搁了,眼睛的情况不太好。” “这边护士还要处理一下伤,要不先和主治医生聊聊?”关家骏提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庞宝驹的情况,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便点头:“好。” 主治医生见到梁上晏后,立即说明了庞宝驹的眼睛情况:“他们来的比较晚,油漆的化学物质已经对角膜和结膜形成了腐蚀,又在紧急的情况下,有多次揉眼睛的动作,让油漆的覆盖面进一步加大,角膜形成瘢痕的已经是跑不掉了,就得看这后续瘢痕到底会多大。” 他们都是有医学知识的人,梁上晏听到这,心里已经有数了。 角膜瘢痕面积大,后续很可能长期影响视力,甚至导致失明的情况。 就目前情况来看,角膜瘢痕,视力减退已经可能构成轻伤二级的情况。 如果进一步严重,影响到了视力,甚至是失明,则伤势鉴定完全可以达到轻伤一级或更重级别。 具体的伤情鉴定的级别,还得等他待会看过之后,才能看看是不是能给出结果。 梁上晏在医院做伤情鉴定,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分成了三波展开调查。 关家骏带人来了医院,而第二组人员,则是得知陈洋的律师在县里,就立即带人去做询问调查。 而第三组的人,则是去了陈洋的公司。 从小现在的情况来看,陈洋他们是和庞宝驹有最直接矛????????????????????????盾的关系人,自然成了首要的调查对象。 陈洋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是赔偿款要有结果了。 “警察同志,是赔偿款有消息了吗?”陈洋试探性地问道。 他虽说表现得很难受委屈,其实心里巴不得对方不要联系警察,否则五十万很有可能被砍价,甚至是打“骨折”的砍价。 最好的情况,就是对方害怕,选择和他们私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走访调查的警察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直接给陈洋问懵了:“我下了班就去医院照顾我老婆了,怎么了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走访的警察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庞靖的父亲庞宝驹被人在家门口泼了油漆,伤了眼睛,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陈洋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泼的吧!” “我们只是按照流程,排查与受害人近期联系相关人员的信息,是例行公事,不要紧张。”警察安抚道,“村子里也有人去走访调查。” 听到这话,陈洋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我昨天十点都还在医院里,我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大概是十点十五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到家的时候,我还在小区门口买了水果。” 陈洋当即调开了自己手机的微信付款记录,记录上显示了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名,以及付款时间。 他把手机递给警察,解释道:“你们看,这是付款记录,时间是十点四十三分。” 警察接过他的手机,确认了付款时间确实是显示的十点四十三分。 庞宝驹的隔壁市的农村,陈洋就算是会飞,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跑个来回。 “我们需要对付款时间做个取证。”警察说道。 陈洋自然没意见,他没干过这件事,一点都不慌,也没什么好怕取证的。 更何况这哪里是取证,分明就是他清白的证明。 …… 邢嘉发现宋怀秋这段时间,上课时间频频走神不说,就连下课都十分安静,似乎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话唠突然不说话了,属实让邢嘉有些不习惯。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散在操场各处,邢嘉忍不住了,直接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 宋怀秋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 他低着头,下一会脚尖在地上前后刮蹭,在双杠下的沙地刮出两道长坑。 “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不好说的?”邢嘉说道。 宋怀秋闻言:“我老师给我发了一个比赛,我想去参加。” 第129章 第129章 邢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眉眼间满是困惑,他不太理解宋怀秋为何会因为一场比赛如此犹豫。 他当即问道:“比赛想去就去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宋怀秋却只是低着头:“如果我要是去了, 要是入围了,最少得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学校可能不会让我请假这么久,要是真不同意,可能就得保留学籍休学,和退学中二选一了。” 邢嘉闻言, 瞬间愣在原地, 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宋怀秋参加的不过是和上次青少年歌唱比赛那种形式差不多的活动, 去比赛场地露个脸就好,没想到竟要脱产这么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去参加什么比赛,要这么久?” “选秀, 就是暑假档电视播的那种, 选爱豆的。”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 “老师说, 他帮我去咨询过了,这个比赛是可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 不签公司, 不管进不进, 都不会有经济纠纷。” “暑假不是还有很长时间吗?”邢嘉不理解。 “选秀节目都是暑假档播出,为了抢占暑假流量,但全国海选,到最后几强在电视上比赛,都需要时间, 为了防止播出有意外,海选会提前进行,也算是赛前集训的形式。” 宋怀秋继续解释道:“为了保证节目的看点,最后几场关键的比赛会都在暑假进行,但前期的海选,训练都会提前,这也是今年第一次选秀制度的变更。” 邢嘉沉默了片刻,眼神在宋怀秋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一时间也给不了他什么建议。 “那你现在是更偏向于什么想法?”邢嘉问道。 宋怀秋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邢嘉,眼神的茫然不比邢嘉少:“一旦去参加集训,要收手机,全封闭的环境待着,除非是被淘汰了,要么就是最后比完,不然就得一直待在里面。” “去参赛的时间里,包吃包住,还有一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 听到这话,邢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上次比赛的获奖名额要花钱这件事,宋怀秋虽然已经不提了,但在他的心里就没有过去,始终留了个阴影。 他只是看似不在意了,其实心里依旧很失落,像是埋了根针在里面,隐隐作痛。 邢嘉眉头紧锁,也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犹豫。 这次的比赛,对于宋怀秋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比赛,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这次再错过,会不会让他在音乐的道路上更加迷茫,甚至影响他后续的学习状态。 谁也不敢保证。 可要是去参加,学业又必然会受到影响,毕竟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如果是你,你会去吗?”宋怀秋也是因为拿不准主意,所以想要从邢嘉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邢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也没有了解过这个比赛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是不是还会发生上次那种事情,他没有办法给宋怀秋一个答案。 “娱乐圈选拔明星,幕后的黑幕可能比上次的比赛还要大。”邢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怀秋说:“老师说,这次比赛的一个分区的评委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他去了解过,节目是想好好选拔有天赋的人组成新男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除了因为机会难得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宋怀秋是在不是读书的料,初中的时候课业相对简单,努力读一读,还有机会,可到了十中后,周围全是学霸,老师上课进度又快,他跟不上进度,越落越多。 这还是邢嘉拉扯他学的结果,还是很多科目不及格,照这么下去,别说是考老师在的音乐学院了,他估计本科都考不上。 要是去参加了比赛,真的顺利出道了,也是他走出的另外一条路。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决定要去,那就好好比。”邢嘉说道,“落下的课,回来我带你学。” 宋怀秋顿时面露感动之色:“哥们,还是你对我最好。” 事关重大,宋怀秋到底没有急于做出决定,距离比赛报名还有一段时间,他还能犹豫。 中午放学,去吃饭的空档,薄琮给他发来了消息。 想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玩,他下周就得回学校读书了。 他和薄郗一样,是个留子,这要是一出去,没什么事的话,估摸着得暑假才回来了。 这周六上午的补习老师有事来不了,邢嘉便答应了他的邀约。 薄琮这个人好玩,又会玩,虽然有些咋呼,但为人不错,邢嘉还挺喜欢这个新朋友的。 …… 警方的调查询问刚刚结束,陈洋便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因为紧张,导致拿手机的手都是抖的,几次都没按到律师联系方式的拨号键。 电话那头的律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却还是多问了一句:“陈先生,真的不是你做的吧?” 陈洋一听这话就着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你也怀疑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稍稍缓了缓神后,立即说道:“我又不是有病!” 他下意识扬起的语调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陈洋感受到视线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压低声音。 “我是要属于我的赔偿款,去泼他油漆给他弄瞎了,对我有什么好处?”陈洋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生气了。 更何况现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他但凡不是脑子进水了,都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不然要是被网友知道了,他的受害者身份就会转变成加害者。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真要是到了那种情况,他这个有理的都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律师也觉得莫名其妙,这桶油漆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警方怀疑跟他们有关,也实属正常。 毕竟现在,他们就是明牌和庞家有矛盾的人。 沉默片刻后,陈洋似乎下定了决心,心疼得都在滴血:“这样,五十万我也不要那么多了,你就说我听说他们家突然遇到这种事,觉得他们可怜,知道他们困难,我和我老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们写一封道歉信过来,再给个十五万,哦不,十八万的赔偿金,这个谅解书我们就给,这你能谈下来吧。” 听到陈洋愿意松口放弃那么大一笔赔偿金,律师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庞靖不止是伤了人,还砸了他们家不少东西,医药费、家装损失、误工费、营养费……这些七七八八的费用加在一起,十八万的价格已经算是相当合理了。 律师下意识微微点头,没多做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这个价格就算是到法院的层面,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两人沟通完了情况后,陈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盘算一下今晚的直播。 庞宝驹被人泼油漆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甚至是能让他的流量再更上一个台阶的助力。 赔偿金捞不了大的,那直播上靠着同情赚回来,也不是不行。 他现在还不确定泼油漆的人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的直播,而产生愤怒情绪的粉丝。 如果不是,那最好不过。 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继续利用这件事制造话题。 可要是真那么寸,泼油漆的人,就是因为看了他的直播才冲到庞宝驹家造成这种局面,那他更得好好处理这件事。 否则,一旦事情捅出去,他的赔偿款岌岌可危不说,甚至他之前精心策划的舆论优势也可能瞬间崩塌。 他也是没想到,庞宝驹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好大一个麻烦。 医院方面,梁上晏给庞宝驹做完了检查。 庞宝驹的眼睛伤势不轻,恢复需要一段时间,目前只能先出具一份阶段性的鉴定报告。 后续的情况,还需根据眼睛的恢复情况,进一步的观察瘢痕的面积,以及影响程度,来补充完善。 “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他们局里也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事情了结了,得尽快回去。 关家骏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好的,梁科。我们这边还要去庞家看看,没法送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开车来的。”梁上晏客套两句后,就带着文秀先走了。 文秀系上安全带后,说道:“用油漆泼人,还选在大半夜的时候,未免也太恶毒了。” 现在想到庞宝驹的惨状,文秀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在被泼的第一时间没有做好处理,不然其实可以不用伤得重。”梁上晏语气里满是惋惜。 庞宝驹虽说年纪大了些,但还是有劳动力的,有工作有收入,对于家庭也是一个助力。 可现在伤了眼睛,等于废了大半,这个家一下就垮了。 两人说着,语气里满是唏嘘。 开了来回的小长途车,又做了鉴定,回到局里,梁上晏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躺倒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杨知意正好有几个数据想问问他,得知他回来了,立即就过来敲门。 门一推开,他就看到梁上晏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嚯,你怎么跟被吸干精气了一样。” 看着梁上晏一脸的倒霉相,杨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梁上晏微微抬眸,凉飕飕地说道。 “我能这么没良心?”杨知意说完自己都笑了,毕竟这种事他们都没少干。 兄弟越铁,笑得越狠。 “来帮我看看这几个。”杨知意也就玩笑几句,他自己手里的工作也没忙完,一会儿还得回去收尾。 现在他媳妇月份越来越大了,他是尽量能准时下班就准时下班,多个人在家,他也能安心些。 梁上晏强撑着坐起来,微微转动了下自己酸痛的脖子,接过杨知意递过来的文件。 他仔细看了看数据,和他解释完后,约莫小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杨知意走后,他也不再耽搁,赶紧去把自己没结束的工作给收尾了。 可紧赶慢赶,下班时依旧是晚了。 今天路况还格外的不好,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才到家,等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 香姨把凉了的饭菜又给热了一遍,梁上晏趁着热饭的功夫,先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饭也热好了。 他拿了个手机支架,放在餐桌边上,一边吃饭,一边开始看起了陈洋的直播。 香姨没想到他昨天看直播,今天也在看,也不明白一个男的说话直播,有什么能让他这么上头。 可瞧着梁上晏看得认真,香姨也没有打扰他,去岛台给他准备餐后水果。 他进直播间的时候,陈洋也刚开播。 一如既往,开播先和直播间的“家人”们打招呼。 “直播间的宝宝们你们好,我来了。”陈洋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对,今天有点的事情,没有在医院,现在是在家里直播。” 直播间里瞬间弹幕飞起,网友们纷纷发问: 【嫂子的情况好一点了没有?】 【主播的样子看起来很累,昨天和律师讨论的情况怎么样了?】 【维权进度怎么样了?】 面对直播间网友的催处,陈洋这才一副难受的表情说道:“昨天晚上我和律师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就按照法院的定夺来赔偿好了,我们也是在是被这件事弄得有些心力憔悴了。” 说着,陈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在镜头前闪躲了几下。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弹幕又开始刷屏: 【主播感觉表情不太对劲。】 【主播出什么事了?】 【昨天还斗志满满的,今天就突然放弃了?】 一连几条关心的弹幕发出,陈洋看到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梁上晏看着屏幕里的人,不得不承认,陈洋是一个很善于吊足人胃口的人,从微表情和动作,都“戏份”十足。 【主播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家人又开始作妖了?】 【是不是他们家的人又来威胁你了,找帽子啊,真是无法无天了。】 第130章 第130章 接二连三的询问词条在直播间弹幕中滚动, 陈洋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今天早上帽子叔叔来公司找了我一趟。” “我原本以为是为了案子的赔偿款的事情来的,刚想问问进度, 帽子叔叔就询问了我昨晚的心行踪。” 陈洋说完,还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观察着直播间的弹幕情况。 见直播间网友的情绪都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他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向帽子叔叔提供了证明,昨晚我都是在直播,晚上十点四十还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水果, 证明我行踪信息透明后, 他们才像我透露一件事。” 这时,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速度更快了: 【什么情况!帽子叔叔上门,是觉得主播有嫌疑?】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靠,那家人真的作妖了, 要陷害主播, 降低赔偿款吧!】 【虽然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也先别那么阴谋论吧】 眼看直播间弹幕众说纷纭, 陈洋这才不紧不慢的出来主持大局。 陈洋顿了顿, 接着语速放慢说道:“帽子叔叔说,昨晚十一点左右, 施暴者的父亲, 在自己的家里, 突然被人泼了油漆。” 【我靠!恶有恶报了属于是!】 【不会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替主播出头吧!】 【谁啊,要不要这么猛啊。】 【他们家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啊,还被人上门泼油漆。】 【人怎么样,有事没有, 这么恶的一家人,希望千万要有事啊。】 陈洋一副很难过的表情:“目前还不知道,但听帽子叔叔的意思,伤势可能不轻。” “所以我和律师商量过了,按照我们家被打砸的情况,和我老婆的后续治疗费用,统计一下大概损失了十来万,我们就只把这个钱要回来,至于其他的什么赔偿款也就不要了吧,尽早把事情了结掉。”陈洋语气很是委屈。 【主播,你可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算计了!】 【我靠,主播是不是被这家人的骚操作吓到了,还是被威胁了?】 【昨天不还那么坚定的要个公道吗,今天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主播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抬一下手。】 陈洋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情况,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回应。 片刻后,他才回道:“没有被威胁,确实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们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能被人这么报复,我担心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可能对我们自己也不太好,能拿到我们应该拿的,差多也就得了,实在是不想折腾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这件事情,帽子叔叔也登门拜访了好几次,也实在是麻烦他们了。” 【我感觉主播的情绪不对啊,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被人威胁了。】 【我感觉也是啊,这可怎么办啊!】 【救命,普通人想要维权怎么这么难啊。】 看到这一条,陈洋面上努力挤出一道笑容,立即说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被威胁,谢谢大家的关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却并不买账,弹幕依旧在不停地滚动,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是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得先下播去医院照顾我来老婆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我实在是不放心。” 陈洋双手合十,朝着镜头方向鞠了几个躬,看起来诚意满满。 “谢谢大家今天的观看和陪伴,真的很感谢大家。”陈洋说完,火速下播。 梁上晏看到这,顿时皱起眉头。 陈洋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再加上火速下播,只怕会让直播间观众的情绪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梁上晏关掉直播软件后,立即给关家骏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梁上晏就听到了他那边有车子的喇叭声传来,看样子还在外面。 关家骏接道梁上晏电话,也很是诧异。 “梁科,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关家骏这时候正在过马路,说话语速有些着急。 “你们今天去询问陈洋的律师,知道他们家一开始提出的赔偿款是多少吗?”梁上晏直接切入正题。 “五十万。”关家骏虽然有些奇怪梁上晏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过完了马路,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先把这个电话接完。 “这么多?”梁上晏有些诧异。 关家骏回道:“按照伤情鉴定以及家里被损坏的东西定损,这个价格是偏多的,但您也知道,律师和家属给出的报价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偏高的,毕竟想要他们出具谅解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价格如果是走司法程序,要法院判,那肯定是赔不到这么多钱,他们开价高,也是有松动的还价余地,这个我们不太好干预,只能给个建议,至于他们听不听,接不接受,我们也没办法强行干预。” 对此,梁上晏心理是有数的。 他们是司法机关,不是审判机关,案子怎么判他们管不了,也不归他们管,责权不再他们这里。 关家骏接着说道:“今天下午他们的律师找了过来,说是体谅他们家的家庭苦难,人又受了伤,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别的有纠纷的人闹出矛盾,他们有些害怕了,怕牵扯到自己,出于多方的考虑,打算把赔偿金降到18万,只要给到这个钱,他们就出谅解书。” 梁上晏眸色微动,这么说来,其实十八万虽然也不少,但比起一开始的五十万,已经算是相对公道的价格了。 他微微皱眉,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梁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刚刚看到何善文丈夫陈洋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直播时说的。”梁上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他都会把自己的维权过程在网上进行发布,你们知道这个情况吗?” 关家骏闻言,恍然大悟:“知道,我们那里有人专门盯着他的直播账号,就目前的情况,他没有说一些什么不好的内容,我们也就没有过多的干涉,不过有提醒他,不要在直播间做出有什么引导性的话,否则真要是有人因直播间内容冲动,导致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洋虽然没有直说,但直播间的氛围却已经是阴谋论满满。 得知他们有关注到这一情况,梁上晏也稍稍安心些,有提前关注,总比被动知道要好。 两人就目前的情况一番沟通后,挂断了电话。 …… 犹豫了几天后,宋怀秋到底还是决定要去参加比赛。 这么长时间不再学校,老师得知情况后,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 最后还是宋怀秋找来了给他资助的音乐教授,他特地来了一趟学校,给他办理离校手续。 此时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邢嘉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有些过于兴奋,竟然在不自觉的轻轻哼歌。 宋怀秋到底是没有那么嚣张,就算哼小调,音量也非常得低。 可那低低的哼唱声,却节奏欢快,几次让他忍不住侧目。 邢嘉转过头的一瞬间,就会看到宋怀秋满是笑意的眼眸,以及因开心而放松的表情。 正当他在收拾书本时,突然看到桌子抽屉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宋怀秋点开消息一看,是老师发来的,眸中笑意更甚了几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注意到讲台上的老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才去回消息。 老师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可身为他同桌的邢嘉却看得一清二楚。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布置完今天的作业后,刚准备要离开教室,就被一个要问问题的学生拦住,两人就在教室前门附近,讲起了题目。 而这个时候,宋怀秋突然说道:“我下午和老师一起去宜华市,老师说中午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他请客,一起去吧。” 邢嘉原本想要拒绝,宋怀秋看出他的想法后,立即说道:“哎呀一起去吧,上次家长会你哥不也请我吃饭了吗。” “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中午一起吃饭,算给我加油好不好。”宋怀秋软磨硬泡。 邢嘉被他晃得,手都要拿不住笔了,更别说是写字:“好,知道了。” 宋怀秋瞬间就乐了,但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 虽说在十中待了一年多,可他很少去附近贵的地方吃饭。 就算去学生街打秋风,都是吃麻辣烫、麻辣香锅这些便宜又实惠的东西。他老师肯定吃不习惯,又不能把人带去工地食堂。 一时间,中午给老师推荐中午吃什么,让他犯了难。 “想什么呢?”邢嘉感觉到身边人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微微侧过头问道。 “在想中午吃什么。”宋怀秋把心中的纠结跟邢嘉说了。 邢嘉微微挑眉:“去我们上次家长会结束去的那家?” 谁料,宋怀秋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为难:“太贵了一点,上次我们三个人去吃,就吃了三百多块钱,都快顶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老师大老远来一趟,不好让他再请那么贵的东西。”宋怀秋轻轻叹了口气。 宋怀秋是个无比节俭的人,生活上总是能对付就对付过去。 上次他们去吃了那么一顿花了三百多块钱,哪怕是梁上晏付钱,他都心疼了很久,说了好几次要跟他们aa,不好白占便宜。 最后还是梁上晏开口,说谢谢他在学校这么照顾邢嘉,说什么都不肯收,再僵持就不让邢嘉跟他玩了,他才勉强把钱收回去。 钱到底是最后没给,可宋怀秋接下来那段时间,还是变着法的给邢嘉买好吃的给半还了回来。 光是中午吃什么,宋怀秋想了许久,都没有个结果。 最后还是他自己去网上搜了附近探店的评价,选了上次他们去的那家店。 虽说是开在十中的学生街里,但因为菜品的摆盘,味道都很不错,店里的装修又风格突然,因此有不少的探店评价。 邢嘉看着宋怀秋看到消息时,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样子,感觉出了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宋怀秋背着装满书的书包,满心欢喜的带着邢嘉去找自己的老师。 哪怕书包死沉,丝毫不影响他欢快的脚步。 老师在店里要了个包厢,坐着玩手机等他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宋怀秋和邢嘉走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怀秋快步走到老师面前,语气也乖巧了许多:“老师,让您久等了。” 但很快在看到他身边的邢嘉时,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的温柔地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小秋,这就是你一直提到的同桌吗?”周文超问道。 “对,这个就是我同桌邢嘉。”宋怀秋开心道。 邢嘉也跟着和周文超打了个招呼,他当即点点头:“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坐下准备吃饭了。” 他当即点点头,语气亲切地说:“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坐下准备吃饭了。” 宋怀秋闻言,放下书包后,便坐在了周文青旁边的位置,邢嘉则是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三人的位置挨得很近,宋怀秋微微侧身,似乎在下意识地靠近周文超。 “学校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我和你老师说的请假理由,是带你去宜华音乐集训。”周文超说道。 宋怀秋点点头:“好,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比。” 周文超闻言,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宋怀秋的脸。 “我相信你,小秋很有实力的。”周文超说道。???????????????????????? 周文超摸脸的动作十分自然,有些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但让邢嘉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这个摩挲的动作,又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宋怀秋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涩,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侧脸,靠在周文超的掌心。 原本还在看着他们亲密相处的邢嘉,看到周文超的动作,瞬间愣住。 上手摸脸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暧昧了。 邢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了想,梁上晏对他很好,很亲近,但从来不会这样的表情,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去摸他的脸。 而这时,包厢的房间门被敲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周文超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一声:“菜来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进来吧。” 第131章 第131章 周文超已经把菜给点好了, 服务生陆续把菜送了上来。 可接下来,席间周文超的一些举动,让邢嘉心里不太舒服,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不是多心了。 梁上晏晚上下班准时,回家后就看到邢嘉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他放下自己的外套,去洗了个手回来,见他还是愣愣出神, 随即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梁上晏问道。 邢嘉听到声音, 才惊觉梁上晏回来了。 他抬起头, 看着梁上晏,声音有些迟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发呆的时候。”今晚不用加班, 梁上晏明显心情不错, “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人不大点, 学人家老成倒是一套套。” 梁上晏存心逗逗他。 “我没有。”邢嘉知道他什么心思, 顿时就笑了。 “是在想事情。”他随即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想什么呢,要买漂亮衣服, 还是买好吃的, 跟哥说说, 给你买?” 邢嘉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梁上晏也不着急催他。 他看到桌上有果切,瞧着切面的样子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切不久。 梁上晏拿了水果叉,准备扎个果切, 就听邢嘉说道:“哥,你能摸一下我的脸吗?” “什么?”梁上晏刚扎起的水果,因邢嘉说的话太刺激,给“吧唧”一下又掉回果盘里去了。 “我好端端的摸你脸干什么?”梁上晏不仅没摸,还往后撤了一些,看着他的表情一副听到离谱事的表情,“脑子烧坏了?” 梁上晏都觉得他发烧了,想要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邢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梁上晏这样的反应,好像才是对的,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好像散了点。 尽管他是抗拒的,但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正常长辈”该有的反应。 梁上晏见他表情坦荡,没有不开心,反倒是疑惑更多,觉得他这番话,可能是有别的意思。 他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等着邢嘉继续往下说,水果也不吃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长辈,就好像是老师那种身份的长辈,摸一个晚辈的脸,应该也是正常表示关心爱护的一种表现,对吧?”邢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你们学校老师摸你脸了?谁?” 他看着梁上晏的脸色,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这话却没有打消梁上晏的警惕心,反而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真的!”邢嘉再三保证,“是政治课上老师提到的禁止师生恋的话题,我才问的。” 闻言,梁上晏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不过心中疑虑却没有降低半分。 他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别说是政治课,哪怕是生物课上,讲述到两性关系知识,老师都不会深入讲解,“谈性色变”一直都是教育方面的缺失。 对于邢嘉给出的理由,说实在,他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表达对晚辈的爱护,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替代,口头夸奖之类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边界感,想要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使用摸脸这种模糊边界感的方式去表达。” “之所以将禁止师生恋写入保护法规,就是为了保护两性关系中处于弱势的群体,学生的生活阅历不如年长的教师,在三观构建的过程中,作为教师的引导者很容易对被引导者的思想塑造造成影响。” 眼瞧着邢嘉懵懵懂懂,他简单直白说道:“一个你极其信任的人,让你去做一件并不好的事情,哪怕哪件事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出于对引导者的权威信任,你是做还是不做?” 梁上晏一个问题抛了过来的,邢嘉短暂的思索后,却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标准答案,但他知道,如果是梁上晏让他做的,他会愿意。 哪怕哪件事可能不是很好,为了让他高兴,他愿意。 在他心里,梁上晏最重要。 梁上晏看出他的想法:“但凡那个引导者有点良心,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如果是个没良心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许是话题太重了,梁上晏怕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所以调整了一下情绪。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对爱情有向往很正常,青春年少,对一切事物都是好奇的时候,只是现在说爱还太早,翅膀不够硬,见识的也不够多,等你成长到有足够的能力,挑起自己的未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优秀的人很多,选择也很多,何必拘泥于当初那棵歪脖树。” 梁上晏想着,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干脆也就趁着这个话题,把有些不太方便说出来的话,一次性说了。 “那如果看过了风景,也见过了很多人,还是喜欢那个人呢?”邢嘉立即反问。 再说这话时,邢嘉的视线落在梁上晏的脸上。 梁上晏眸色微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心中一紧。 “真到了那时候,喜欢,就勇敢去追。”梁上晏说道,“人生寥寥三万天,想透了,那还怕什么。” “谨慎是负责,不是懦弱。”梁上晏说道,“人生不可能一点后悔都没有,但我希望,你的人生在回望的时候,大多数的感叹都是老子真牛逼,一步一个脚印就过来了,而不是后悔当初。” 听到这话,邢嘉暗沉沉的眼眸,突然有了一道光。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梁上晏“一盆凉水”又浇了下来。 梁上晏依旧没有忘记刚刚那个摸脸的话题,说道:“关于你那个‘摸脸’行为,我不是什么青少年教育理论专家,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不管年纪多少,性别是男还是女,只要有人对你的言语,触碰让你感动不舒服,甚至是冒犯,相信你的直觉,远离他。” 邢嘉听着梁上晏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非要上手摸,就他妈是耍流氓,别跟他客气,大嘴巴子抽死他,你哥有钱,给得起医药费,抽完要是敢找你麻烦,让他来找我,听见没有?” 梁上晏还是不放心,再三交代。 邢嘉闻言,却突然笑了。 “笑个毛啊,听见没有?”梁上晏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读书真给读傻了,“你要是因为别人性骚扰动手,我不生气,你他妈要是遇到这种事不还手,回来看我不抽死你。” “嗯,听到了。”邢嘉说道。 看到梁上晏似乎在想什么,他立即扑上去将人抱住:“哥。” 梁上晏被扑得差点在沙发上躺下,得亏反应快,用手撑住了。 “有事说事,你扑什么?”梁上晏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脸,“你这样就叫性骚扰,快松开。” “我不!”邢嘉理直气壮,“你打我吧。” 此话一出,给梁上晏气笑了。 在笑过之后,邢嘉的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中午吃饭结束,和宋怀秋分别后,他听到身后有车喇叭声。 回头望的一瞬间,他看到周文超看似随手一搭,看起来却像是在摸宋怀秋后背。 在送他进车后排时,周文超的手还去牵宋怀秋的手,装作不经意摸他的腿,甚至好像还亲了他。 邢嘉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对,给宋怀秋打了个电话。 但他电话却没有接通,邢嘉斟酌过后,给他发了消息。 因为知道要上交手机,宋怀秋除了书和换洗衣物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了周文超,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当天晚上,梁上晏越想越觉得这小子不对劲,给蔺衡发了消息,明天早上请假一个小时。 虽说邢嘉的反应没有什么太反常的地方,但他觉得还是去一趟学校为好,免得万一真有事,他是最后被通知才知道的。 请假时间不长,梁上晏又是非必要不请假的人,蔺衡很痛快的同意了。 他又不是没上过高中,老师上课什么调性他太清楚了。 邢嘉能问得这么仔细,一定有问题,他打算明天早上去学校一趟。 他作为十中毕业的学生,考上大学后,他爸妈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还给学校设立了奖学金。 靠着这层关系,他明天去找一趟校长,要求看看学校的监控,问题不大。 第二天早上,梁上晏在原本该去上班的时间,改道去了十中。 昨天晚上他已经和校长联系过了,今天要去学校一趟,校长特地早早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了。 自打梁上晏毕业后,学校设立的助学奖金叶曼文他们都是以梁上晏的名义捐赠的。 所以他当初在给邢嘉办理转学的时候,才会这么轻松。 校长知道梁上晏工作忙,虽然和学校有不少的往来,但谈捐赠的时候,都是梁家基金会的人过来。 上一次梁上晏来学校,还是来给邢嘉办转学,这次突然来访,校长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上晏啊,怎么突然提出想回来看看了?”校长看到梁上晏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语气也十分温和。 梁上晏时间不多,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校长,我想看看我弟弟班上的监控。” 这个要求一提出,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孩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校长心里一紧,近几年来,听到的校园霸凌事件是越来越多了,他担心梁上晏是因为这种事情过来的。 “没有,校长误会了,我是看我们家孩子最近在家学习状态不是很好,怕他太有压力了,所以想看看他上课的情况。”虽说这个借口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夸张,但梁上晏脸色语气都还行。 校长见他这样,心里犯嘀咕,但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样,行,我带你去看看。”校长领着他去了监控室,调出了邢嘉所在班级的监控。 梁上晏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校长则彻底放下心来,看着视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邢嘉在学校,上课时间认真得很,下课也几乎不离开座位。 哪怕是出去了,也都是和同桌一起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如果真是校园霸凌,就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几句话都不一定能说上的功夫,也发生不了什么。 看完最近这段时间的监控,梁上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也就不再看了。 兴许,真是他想多了。 “谢谢校长,我这边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梁上晏起身和校长道谢。 “诶,好!”校长笑道,“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快高三了有压力很正常,放平心态好好学,他本身就聪明,又有学竞赛的基础,稳扎稳打过了复习三轮,一般都是没太大问题的,你们做家长的也不用太担心。” 梁上晏笑笑:“嗯,今天麻烦校长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梁上晏婉拒了校长要送他出门的行动,自己则是走了。 …… 再次听到陈洋他们的消息,还是因关家骏有事来了一趟市局,两人打了个照面。 提起了上次两人见面,话题就到了陈洋他们身上。 “泼油漆的人找到了,是庞宝驹家大闺女那个在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关家骏一边说着,一边去拿小铁盒里的抹茶饼干。 蔺衡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到底怎么回事,都要结婚了,怎么还袭击老丈人?” 关家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两人谈恋爱谈了一段时间,也打算要结婚了。这不是突然出了庞靖突然惹出了这种事,她大闺女就想着商量把彩礼给提高个一两万,给弟弟的赔偿款凑点数。” “她也算是有良心的,虽然提价了,也没有提得特别狠,就加一两万,她那个男朋友一听,就不乐意了,大骂她是捞女,把人打了一顿不说,气不过还冲到她们家里,泼油漆,觉得是庞宝驹怂恿的。” 听到这话,蔺衡微微挑眉,来了一句:“原本说的彩礼是多少钱?” “一万。”关家骏说道。 “多少?”徐佳宁也饿了,看到他们在吃饼干,也过来凑上一耳朵。 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停下脚步,插了一句。 这已经是他最近几年来,听到最少的彩礼了。 就算是这个价钱上,再加个两万,那也才是三万块钱。 “庞宝驹他大闺女的男朋友家庭条件不好,多拿不出这个三万块钱吗?”徐佳宁追问一句。 关家骏耸耸肩:“拿得出,那男的家里做果园承包的,挺有钱的,就是纯不想给,越想越气,越想越上头,觉得就是未来老岳父不厚道,现在要加两万,可能他们答应了就会越加越多,假想自己被捞钱,然后就上头了。” 得知情况后,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 一开始商定好的彩礼,突然变卦,女方家确实有点诚信问题。 但对方也没有太过分,不过是想多要一两万,不至于狮子大开口。 如今这么一闹,男方直接被抓,就算后续放出来,婚事只怕也黄了。 “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那小子被抓了,他爸妈就求到庞宝驹家里,想要他们写谅解书,愿意多赔钱。” 第132章 第132章 关家骏连吃了几块饼干, 肚子垫吧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也准备回去干活了。 “对了梁科, 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医院看看庞宝驹的眼睛,咱们那个后续的伤情鉴定补充资料,要补一下。” 梁上晏点头:“好,我这两天看看空闲的时候,过去一趟。” 因为是去复查庞宝驹的眼睛瘢痕影响情况, 0-7天都算是初阶阶段, 影响不大, 早一天晚一天都差不多。 随后就进入到了伤口的增生期,为期是1-3个月。 太早过去伤口情况变化不大,甚至是晚一点去, 伤口愈合的情况好一点, 还容易看出瘢痕的影响程度。 而另一边, 陈洋在得知庞宝驹被泼油漆的事情, 竟是自己未来女婿干的, 顿时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直播,导致了一些网友情绪激动, 才引发了这场风波。 谁成想, 竟然只是家庭矛盾, 白白让他把五十万的赔偿金变成了十八万,真是亏大发了。 他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直揪自己的头发。 当天晚上直播,他也是在直播间里,把庞宝驹被泼油漆的缘由说了一遭。 直播间的网友们吃了个瓜, 有骂的,有说活该的,也有同情的,各种言论都有。 陈洋才不管庞宝驹家到底唏嘘不唏嘘,他觉得自己倒是挺唏嘘的,亏了那么一大笔钱。 “没关系的家人们,少要的赔偿金,就当是破财免灾了。这件事闹腾了这么久,我跟我老婆都累了,只想赶紧结束,去过正常的生活。”陈洋在直播间里,好言好语地安慰着气愤的网友。 直播间的网友们则是开始询问何善文案子的处理进度。 陈洋说道:“现在是走私了,等赔偿款到位了,我们就出谅解书,后续那边就得看帽子叔叔帮忙推进了。” 说到这,陈洋还非常“真诚”地再三感谢帽子叔叔这段时间的帮助。 梁上晏隔天就安排好了工作,带着文秀再跑了隔壁市一趟。 庞宝驹的眼睛恢复情况不太乐观,梁上晏去看时,发现伤口都还是红肿的。 主治医生也是无奈地摇头,说这伤口太深,瘢痕长出来是必然的,能保住视力,不至于失明,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梁上晏了解完情况,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阶段的补充报告总算是告一段落,案子已经到了法院那里,排队等着审判。 按照流程,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能轮到。 梁上晏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等到了那时候,庞宝驹眼睛的增生期估计都过去了,进入成熟期。 到时候再去复查,根据最新情况补充报告就行。 梁上晏做完交通事故的尸检回来,哪怕已经洗过澡,换了一套衣服,身上隐隐感觉还是有血腥气。 徐佳宁看到他,立马把人叫住:“梁哥,早上有个姑娘来局里找你,我们说你不在,她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梁上晏脚步一顿,问道:“你问她名字了吗?” 他觉得奇怪,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会通过内线联系。 可要是私事,那就更不应该了,他手机上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回的消息。 徐佳宁一脸八卦地看着他,说道:“是小姚碰见的,他问了,那姑娘叫何善文,临走前还说,明天再来找你。” “梁哥,那姑娘谁啊?” 梁上晏觉得奇怪,何善文为什么会来找她? “问你话呢,怎么不理我。”徐佳宁见他不说话,赶忙又问了一句。 “办过的一个伤情鉴定的受害者。”梁上晏说道。 徐佳宁闻言,就知道没八卦了:“啊,那她找你干什么,总不能来送锦旗的?”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要不是知道这小子有的时候就是脑子缺根筋,他都觉得徐佳宁在故意挤兑他。 宋怀秋去比赛后,邢嘉痛失饭搭子。 又遇上季节更替,感冒的人非常多,梁上晏让他少在外面吃饭,邢嘉便开始中午回去吃饭。 中午饭时间,梁上晏收到了邢嘉发来的午餐照片,今天香姨做海鲜。 梁澄找人空运弄了几箱品质很不错的硬货回来,趁着新鲜让人送了一箱过来。 趁着海鲜都还活着,香姨弄了几个螃蟹,给邢嘉中午先尝鲜,其余的等梁上晏晚上回来了,再弄一顿大餐。 梁上晏看着照片,只见蟹膏和蟹黄都要满出来了,忍不住回了消息:“一次性别吃太多,太补了吃多了又头晕。” 邢嘉消息回的也很快。 十一月的时候,梁上晏弄了一箱海蟳回来。 这玩意难弄,哪怕是在沿海城市,卖假货的也很多,基本上还在海上没回来,就已经被订光了。 因为产量还不稳定,价格卖的贵。 他们这边有门路的去订购,最少都得一百五十元一斤。 要是被运出国,价格就飙升到一百五十美金一斤。 有些渔民为了赚钱,就会骗那些不识货的人,拿其他品种来冒充。 搞这一箱真货回来,梁上晏也花了不少钱。 他自己留了几只,剩下的老宅送了一点,薄郗和魏乾各拿了几只走,朋友们分一分,也就分完了。 都是两斤以上的个头,梁上晏也没想到,邢嘉这么不耐受,吃完当天晚上就开始头晕流鼻血,给他吓得还以为是过敏了。 家庭医生来检查后才说,这是补过头,分多次,少吃点就好了,他们这才放心。 杨知意凑过来看上一眼:“又弄螃蟹啊,看起来没你上次弄的海蟳品质好啊。” “季节问题,现在能弄到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梁上晏喜欢吃海鲜,梁澄就经常给他买,吃得多了,多少也成半个行家。 “可惜了,我媳妇怀孕,孕妇不能吃螃蟹,不然上次那玩意我是真想要。” 上次的海蟳原本梁上晏也给他留了一只,杨知意以媳妇怀孕吃不了,要她看着他们其他人吃也不好,干脆就不要了,要吃一起吃,要不吃大家都不吃。 “等你媳妇生了,到季节了再送你一只。”梁上晏也不是小气人。 杨知意眼睛瞬间就亮了:“够哥们,提前谢了啊。” …… 何善文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来警局找梁上晏。 梁上晏明显也是在等她,想知道她来找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佳宁来敲门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头了。 “梁哥,人来了。”徐佳宁说道,“现在在接待室1里面了。” “好,我马上来。”梁上晏说着,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完后,才去接待室。 虽说距离何善文受伤,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可她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整个人没有什么精气神,脸颊都是微微凹陷的,眼睛里也没有光。 她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何女士,听说你找我?”梁上晏问道。 何善文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她上次见到梁上晏时,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再加上眼眶附近有伤,视线模糊,她其实没太看清梁上晏的脸。 “是梁上晏,梁法医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是不太确定的疑问。 梁上晏微微点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是的,我是梁上晏。” “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梁上晏觉得何善文回答问题时的状态不太对劲,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我上次的伤情鉴定是您做的,我……我最近发现我好像记忆力出现了问题,所以想请您再帮我看看。”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梁上晏的表情,有些担心他不相信自己。 可在看到梁上晏并未出现那种表情后,微微松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的头没有问题,但我真的觉得不太对劲。” 何善文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焦虑。 她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梁上晏会听不懂,语气下意识地急切了一些。 但她本身性子温柔,哪怕着急,也只是语速稍稍快了一点,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意识到情况可能比她描述的更复杂。 他先安抚她的情绪,语气轻柔地说:“好的,没问题,鉴定的话需要有两名具有完整司法鉴定资格的人员在场,您稍等我一下,我去叫我的同事,还要准备消毒手套。” 何善文听到他的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好的,谢谢您。” 梁上晏随即走出房间,刚要叫徐佳宁,帮自己注意一下这里的情况,季时安就过来了。 “什么情况?”季时安也不知道刚刚干什么去了,袖子卷到了肘关节处,衣服腰腹的位置都湿湿的,问道。 “受害人要求伤情鉴定复查,我看她情绪好像不太对,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找人,准备一下。”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这会儿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探头看了看接待室里的情况,随即说道:“行,我看着,你去吧。” 梁上晏去找了另一个人员过来,让文秀过来跟着一起。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梁上晏才回来。 “何女士,您是哪里不太舒服?”梁上晏问道。 何善文却神情凝重,说道:“不是身上的伤,是记忆力。” 听到这话,在门口当“门神”的季时安都站直了身体。 “记忆力?”梁上晏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对,我的记忆好像错乱了。”何善文说道,“很多事情我明明记得我做过了,但是我过后怎么都找不到东西,我去问我老公,他说我记错了。” “要不然就是我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可是现场能找到东西,我老公也能证明,我做过。” 这两段话,像是绕口令一般,把在场的几人都给说懵了。 “您可以具体举例,说说情况吗?”梁上晏语调和缓,听起来十分温柔,能安抚人心。 他的态度也让何善文放松了许多,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说道:“就比如,我出院后回家,我老公为了给我补身体,买了只鸡要给我炖汤。我明明记得我在睡觉前,已经把汤炖好了,可是我一觉醒来后发现,那只鸡还在冰箱里,锅也是干干净净的。” “我老公说我肯定是记错了,还给我看了监控,证明我真的没做鸡汤。”何善文说道,“可是我真的记得我做了,我还能想起,我当时做鸡汤的步骤是什么。” 梁上晏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眸色微沉:“你看过了监控,监控上你没有做鸡汤是吗?” 何善文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我还看了监控上的日期,是我记忆里做鸡汤的那天。” 她是真的感觉到后怕,担心自己出了大问题,这么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记忆完全错乱。 “除了做饭,还有别的情况吗?”梁上晏问道。 何善文表情看起来很是难受:“大多时候都是出现在做家务上,做饭、洗衣服……很多时候我记得我做了,最后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化妆也是,我记得有一天我想要遮遮脸上的淤青化妆,一觉醒来,就会发现,我脸上根本就没有妆。” 何善文越说越害怕,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为了验证我到底干没干这些事,除了洗手间,我们家都安装了监控。最后都是我没有干过那些事情,可我明明记得我做过了。” “梁法医,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上次被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打到了头,所以我才会出现幻觉。”何善文的语气里,满是不安。 她继续碎碎念着:“可要是这样,医院为什么查不出来,医生也说我没有问题,是太紧张了。” “明明我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何善文眼巴巴地看着梁上晏。 文秀已经被说的后背窜起一股子寒意,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何善文再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恐惧,根本就不像是再骗人,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点神神叨叨的。 第133章 第133章 “梁法医,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救救我。”何善文也是没有办法了,否则怎么会求救不找医生, 而来找做伤情鉴定的法医。 “我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想要靠伤情鉴定要多要点赔偿款,真的!”何善文紧紧拉着梁上晏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祈求,“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 “好的,您放心, 我一定帮您找到原因。”梁上晏立即安抚道, “您先调整一下呼吸, 情绪激动,可能会影响检查的结果,我们慢慢说好吗?” 何善文听到他答应帮自己, 赶紧点点头:“好, 我调整呼吸, 我配合。” 她说完, 做了几个长呼吸, 极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梁上晏示意文秀回办公室去拿一下血压检测仪器过来,他想看看何善文的血压情况, 有些担心她紧张过度。 文秀当即小跑回去拿仪器, 回来后得到梁上晏的示意, 安抚何善文道:“何女士,我这边帮您量一下血压,看看数据可以吗?” 作为一个北方人,平时说话音量就要比南方人声音大一些,这会儿为了安抚何善文的情绪, 文秀夹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何善文抬头,对上慈眉善目的一张脸,随即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文秀轻轻挽起何善文的袖子,将血压计绑在她的手臂上,给她测量完了血压,发现数值都是有些偏高的。 在何善文冷静下来后,梁上晏对她的头部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并没有在上面发现有外伤的痕迹。 更奇怪的是,从何善文的聊天过程中得知,她所谓的记忆力偏差,都是出现在事情做与没做上。 梁上晏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结果,他只能先安抚何善文的情况,表明自己要做一下分析,才能给出结果。 何善文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到底梁上晏没把话说死了,总算是保抱有一丝希望。 把人先送走后,梁上晏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太妙,按照何善文留下的给她诊治头部情况的主治医师联系方式,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们给他做了核磁共振和脑部ct,”主治医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只不过,从现有的片子来看,并没有在上面发现有什么问题。”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受伤之后,长期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才会出现记忆力偏差的情况。” 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来,医生对于何善文那边的情况判断,也只能带着些许猜测。 和医生沟通过后,梁上晏长叹口气。 季时安正好出来透透气,看到梁上晏也在走廊上,过来问道:“电话打完了?” 梁上晏点头:“检查过都没有外伤,有问题,也是精神相关方面的,这方面我不是专家,分析不出问题。” “那是不是建议,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季时安问道。 “就她目前的状况,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心理状态是不是出了问题,贸然提出,可能会刺激她。” 后续具体要怎么做,梁上晏觉得,还得思考一下。 突然,梁上晏想到,陈洋是个为了流量,没有什么底线的人,何善文出了这样的情况,也许他会将内容发布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也不一定。 梁上晏立即拿了手机,去查看他的账号内容。 但可惜的是,陈洋的账号上,并没有相关的线索。 在想要退出软件时,梁上晏手一滑,点进了他的个人主页。 梁上晏看到他账号的粉丝数,也是十分惊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账号的粉丝数量,已经突破了千万。 账号的橱窗上,挂了不少待售商品,售卖数量最少的都已经到了四位数。 虽说养号的手段缺德了一点,也是真给他养起来了,就连账号的粉丝群,都从他一开始关注的两个,现在变成了十几个。 梁上晏点进了群聊的列表,发现粉丝群还都是vip级别的,不花钱压根就进不去。 他看过以后,并没有发现太多的异常,并先行退了出来。 这段时间,梁上晏因为各种事情被中断打扰,没能有个完整的时间段去想何善文的事情。 而何善文那边,也是安安静静的。 一个星期后,梁上晏刚做完尸检回来,准备给他的勘查包里消耗掉的用品补全,季时安就来了。 季时安连门都没进,就站在门口,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何善文来了,又是点名找你,我看她的状态,比前段时间更糟糕了。” 梁上晏的心猛地一沉。 要说上次见到何善文,她状态不好,主要表现在精神高度紧张。 而今天的她,已经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好像能把她活活吓死。 梁上晏面色凝重,把勘查包放好后,跟着季时安就去了接待室。 可当他刚走到接待室门口,何善文一看到他,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们都懵了。 梁上晏快步往里走,可在快到何善文面前时,又突然放缓了脚步,生怕自己快步的动作,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感受到来自外人的压力,彻底承受不住。 他停在何善文面前半米的安全距离,随后蹲下身子,让她微微往下看,就能对上他的视线,把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上。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梁上晏的语气温和。 这句话一出,何善文哭得更厉害了,说出的话都像是带着波浪号的抖:“梁……梁法医,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感觉我出问题了,我要崩溃了,好像一点点小事,我都受不了了。” 何善文抽抽噎噎地说道,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趁着这个时候,梁上晏回头看了季时安一眼,眼神示意他把心理辅导人员给叫过来。 他到底是法医,干的是尸检和伤情鉴定的活,心理方面治疗和咨询,他了解不多。 面对何善文这样的情绪崩溃,他只能尽力安抚,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局里是有专岗的心理专家,但这个岗位的专家主要分为两个类型,一是犯罪心理分析,二是给有创伤应激的警务人员做心理疏导。 眼下的情况,他们临时找心理专家过来没那么快,便先让给警务人员做心理疏导的许灵医生过来。 许灵得知消息后,立即就赶了过来。 她在门外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大多数人先撤出去,人多干扰大,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季时安偷偷撤掉了接待室里的警务人员,房间瞬间空了下来,就剩还在哭的何善文和安抚她情绪的梁上晏。 许灵这时才带着执法记录仪走进接待室,进门后,把接待室的门给带上。 听到关门声,何善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不自觉地往梁上晏的方向靠了靠。 梁上晏连忙安抚道:“那个是我同事,你别怕,你现在在警察局,这里很安全,她是专业的心理分析专家,可以帮忙分析现在的情况。” 他特地在介绍许灵的时候,避开了心理医生这个称谓,用心理分析作为替代。 可以让何善文没有那么抗拒,许灵来是做分析的,而不是证明她心理甚至是精神真的有问题的。 何善文闻言,看了许灵一眼。 许灵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眼神温和而平静,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何善文的戒备和紧张,才减轻了许多。 她在许灵的眼神鼓励下,微微放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见她对自己的抗拒心理减缓了不少,许灵这才敢示意梁上晏起身,两人并排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保持着一个舒适的交流距离。 “可以告诉我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许灵的声音如沐春风,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何善文在回答前,下意识看了梁上晏一眼,见他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这才点点头。 他们在对面的位置坐好,何善文哭到声音都沙哑了:“我因为受伤,这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养伤,就请假在家休息。” “我老公说,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口饭喝口水都没人照顾,这样不行,所以他想把他爸妈找来照顾我。” 何善文眼睛哭得红肿,都已经开始发疼了,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轻轻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原本是不想麻烦他们的,可是我老公说没人照顾我,他不放心,后来我就同意了。” 许灵说道:“听起来你丈夫很关心你。” 何善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她轻声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 虽说她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对面的两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爸妈来了以后,是和我们住在一起,每天买菜做饭前,他妈妈都会来问我中午想要吃什么,我说我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吃牛肉羊肉,以及海鲜之类的东西,会导致伤口发炎,另外我想要吃咸口,清淡的饮食就好。” 说到这儿,何善文的声音微微哽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们答应了,说好,可是……可是……” 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却还是有些说不下去,语气里满是委屈。 许灵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不急不徐,很是温柔:“别急,慢慢说。” 梁上晏眸色微动,想到了陈洋的账号。 他一个那么爱炫的人,父母来了他们家,会不做剧本拍摄? 何善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中午我出去吃饭,发现中午的菜不是有辣椒花椒,就是炒牛肉,唯一一道看起来清淡一点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是甜口。”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不喜欢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我就不想吃饭了,然后我婆婆就说,她辛辛苦苦做了一顿饭,我竟然还甩脸色给她看,就是不孝顺,欺负老人。” “我说我没有,她就开始哭,说我顶嘴,还给我老公打电话。”何善文语气委屈到了极点,“我老公回来后就指责我,说我不领情,是不是不喜欢他们,如果不是我说不想吃外卖,他们也不会大老远过来照顾我,好好给我做了饭,我还不吃,甩脸色。” “他还说,如果我不想要他们过来,大可以一开始就不要同意他们来,同意了之后又各种不高兴甩脸色,全都是我的错。” 何善文越说越难过:“真的是我的错吗?” 她抬头看向梁上晏,眼神里满是悲伤,像是在和他们寻求一个答案。 梁上晏在一旁沉默着,他的眼神愈发凝重。 饶是他们没有亲眼所见,从何善文的状态和回答中,他们就多少能感受到那份压力。 许灵安抚着何善文的情绪,看似何善文是因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而情绪崩溃,实际上,那盘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洋趁着她受伤,心理脆弱的阶段,还强行颠倒因果。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要父母过来照顾妻子的身体,最后婆媳闹了矛盾,却把罪责全部怪在了妻子的头上。 甚至不问原因,直接扣帽子,指责她不喜欢公婆,不吃公婆做的饭菜,就是她在反抗。 而婆婆买菜前的询问,就像是机器在走既定程序一般。 执行了询问何善文想要吃什么菜的代码后,这个烂尾程序就运行结束,跳入下一段代码。 买菜做饭,以自己的心意为出发原点,牛肉富含蛋白质,对身体好,要多吃补充营养,西红柿炒鸡蛋甜口的味道好。 全然不管上一段代码的运行,与现在执行的代码是否有冲突。 最后卡出bug了,则将所有的问题指向何善文,怪她不想吃,为什么要让她辛辛苦苦做饭。 又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明她强调过了很多遍,她的需求都在被选择性的忽视掉。 梁上晏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个陈洋带着孩子跳楼的前妻。 第134章 第134章 警方去询问他们家人的事情时, 他们也是轻飘飘来了一句,她有产后抑郁症,却一点也不想想, 她为什么会严重到甚至不惜带着十月怀胎,好不容易辛苦生下的孩子跳楼。 许灵的安抚不仅没有让何善文止住眼泪,反而是哭得更加厉害。 她戳到了何善文的伤口,又给了她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让她能够把心里的委屈给哭出来。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梁上晏觉得很难受。 如果婚姻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为什么非要捆绑在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最初的目的, 应该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互相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何善文哭累了。 “你婆婆他们现在还住在你们的房子里吗?”许灵问道。 何善文摇摇头, 眼神黯淡无光:“他们走了。” 她顿了顿, 继续说道:“我老公说, 既然我那么不喜欢他们, 也不想要他们来照顾, 那他们就回家。但是,他们照顾我的那几天时间, 要按照市场价找护工的价格, 给我算钱。” 话音落下, 许灵和梁上晏都愣了,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小脑好像萎缩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是不是幻听了。 “护工?他找你要钱?”许灵问道。 何善文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对,我们结婚前就签好婚前协议, 我们婚后所有的消费都是aa制,一开始我需要照顾,他让他父母过来照顾我,原本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免费来照顾。” “可我不领情,那就干脆还是算清楚的好,让我给护工护理的钱,他爸妈住了几天,他出几天的房费,一切公开透明,亲兄弟明算账。” 许灵已经感觉,自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了。 干了这么多年的心理辅导,这是她最生气的一次,也是最无语的一次。 “你给了吗?”梁上晏问道。 何善文点点头:“给了,我老公说,如果不给也行,就拿住房钱抵护工钱,什么时候抵够了,什么时候让他们走。”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拿钱给他们,让他们走。”何善文说道,“我老公爸妈走后,他还怪我冷血无情。” 梁上晏在这一刻,都觉得自己要被气到脑供血不足了,还真是让他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倒打一耙玩得出神入化。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们前段时间买了车,我老公说有了车,他就能接送我上下班了。”何善文说道,“可我上班和他上班,完全就是两个方向。” “如果他要送我,还得绕一大圈,要么很早要出门,要么就是我们有一个人要迟到。” 何善文绞着自己的上衣下摆,想要发泄内心的焦虑:“我其实不想要他送,我自己上班坐公交坐地铁可以直达,很方便。” 许灵已经开始皱眉了,隐隐感觉到接下去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那最后车买了吗?”许灵像是她的朋友一般,给她搭话,闲聊。 “买了,老公说,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们一人出了一半的钱。”何善文说道,“我没有驾照,我也不想要这个车,是我老公想要。” “他说我太计较了,不想要把日子过好,别人家都有车。” 许灵心里已经快把陈洋祖宗十八代给骂一遍了,面上却还是保持温和的笑容。 梁上晏都要给气笑了,机关算尽,想尽办法占自己老婆的便宜,把婚后所有买的东西,都变成婚后共同支出,共同财产。 对方要是不愿意,就是不跟丈夫一条心,好不要脸的一番言论。 梁上晏后知后觉,陈洋拍摄的那些宣扬婚后aa制的视频,究竟有多恶心。 他表面上打着“独立平等”的旗号,背地里却在用这种看似合理的方式,一步步剥夺妻子的自主权,甚至把妻子的无奈和委屈当作理所当然。 如果她反抗,就是她无理取闹,还不懂事。 何善文在平复情绪,梁上晏和许灵出去调整一下。 “她这样是?”梁上晏问道。 许灵回头看了一眼,见房间门是关上的,示意梁上晏走远一点,免得声音传进屋子里。 “煤气灯效应。”许灵说道,“这是一种人际关系中,很经常出现的心理操控手段。” “但就是因为太常见了,所以重视的人很少,等心理出了严重的问题,就会像是何善文现在的状态一样,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情绪崩溃,实际上她难过的不是那一件小事,而是日常生活中,不断积攒起来的失望,误会,被扭曲的事实。” 许灵神情凝重:“陷入认知和情感失调的状态后,随着情绪的不断积累,焦虑抑郁的情绪会越来越严重,不断的否认自己,人际关系疏离,甚至是切断,产生厌世情绪。” 梁上晏想起上次何善文来找他的时候,提起的自己经常会模糊记忆,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情,实际上没有做。 他把这个情况简单描述,询问了一番许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是煤气灯效应中,一个非常常见的手段,甚至你去网络上查询,都能够看到,很多自以为有趣的整蛊手段,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许灵解释道:“在趁着当事人再完成一件事后,把人引开,将对方刚刚完成的东西藏起,替换成所有的‘原材料’,再若无其事的告诉被整蛊方,刚刚他做所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是错觉,并未完成。” “对于心思敏感的人群而言,一两次便足以引起对自己认知的怀疑,从而产生焦虑的情绪。” 许灵回头看了一眼何善文所在接待室的方向:“而现在何善文正在经历的,就是因果倒置,让她这个受害者强行调转至加害人的位置,使得她明明感受到的是委屈气愤的情绪,变成了她在无理取闹。” “情绪崩溃状态下的指责,使得认知模糊程度加深,她现在这个状态,估计已经承受这些事情很久了。”许灵说道,“这次受伤住院,她丈夫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是点燃炸药的引线,把她积攒所有的糟糕情绪,一次性炸了出来,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痛哭,崩溃的局面。” 问题他们现在是找到了,可难办的是,他们这里办的是刑事案件,家庭纠纷矛盾他们管不了。 就算他们把陈洋找来了,在没有实质性的身体伤害的情况下,精神伤害的界限非常难界定,把人找来,也只能是沟通调解。 这种长期积累的家庭矛盾,人际纠纷,不是他们调解个几次,就能够解决的。 “那她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梁上晏问道。 许灵叹了口气:“她这种情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远离糟糕的、让她精神压力很大的人际关系。” “可是刚刚她说的那些你也听见了,很难。”许灵也是非常的无力。 何善文的状态不好,性格又是比较宅的,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和父母的关系也一般,突然断崖式切断现在的人际关系,可能会导致她没有任何人可以述说自己的压力,进入另一个糟糕的情绪循环。 “建议她找个心理医生,定期发泄疏导一下压力吧。”许灵到底是市公安局系统内部的专岗心理医生。 她虽然知道何善文的问题,但那不是她精专的方向,也没有办法长期为她疏导。 “那一会儿你试着跟她提一下这件事,尽量委婉一点。”梁上晏也没有办法,他们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 转眼已经五月初,梅子时节,雨意连绵,潮湿闷热。 杨知意的妻子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孩子在腹中偏大,为了保护母体,进行了剖腹产。 孩子出生后,杨知意在朋友圈里洋洋洒洒地发了一条报喜动态,配上两张孩子小手的照片,瞬间收获了一片点赞和祝福。 在发完朋友圈报喜后,杨知意还特意给梁上晏发了两张照片。 “双胞胎闺女,可爱吧。”杨知意发照片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脸都要笑烂了。 梁上晏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他都能感受到杨知意的喜悦。 初为人父,又是两个漂亮闺女,他是该开心的。 邢嘉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珠。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不经意地看向梁上晏。 只见梁上晏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温柔,那神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邢嘉的心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底蔓延开来,连他攥在手里的毛巾都被捏得能拧出水。 “哥,看到什么好玩的了?”邢嘉强行收起眼中藏着的异样情绪,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过去。 梁上晏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与邢嘉对上的一瞬间,他看到邢嘉眼中的笑意,看起来乖巧得很。 “你杨哥的太太生了,两个闺女,他给我发照片要红包呢。”他把手机递过去,“来看看孩子照片?” 得知梁上晏笑是因为这件事,邢嘉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邢嘉凑过去看照片,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脸通红,又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就像是复制黏贴一样。 “看起来好小啊。”邢嘉眉眼也放松了不少。 他趁着看照片的功夫,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梁上晏身边靠了靠,两人几乎在瞬间贴在了一起。 “双胞胎嘛,比一个孩子小一点也是正常。”梁上晏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说道,“我明天要出趟门去买东西,你去不去?” “去!”邢嘉压根就没问买什么,就先一步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才反应过来,挑眉问道:“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婴儿用品。” 杨知意在妻子生产前就已经请假了,局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都商量好了,去太多人也不好,产妇刚生完,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到时候派一两个女同事做代表,去医院探望一下,送上一份心意,这样既不会打扰产妇休息,又能表达大家的关心。 梁上晏怕工作临时冲突,有时买不了东西,正好明天有时间,就先去买了,等到时候代表去医院,也正好一次送过去。 第二天上午,梁上晏睡够了才起床。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邢嘉都已经做完了一张英语试卷,数学题也做了一半了。 被厚重云层遮挡住的阳光,只有丝丝缕缕透光落地窗,洒落在客厅的地面上,光柱都很淡,都快要看不见了。 邢嘉就坐在客厅的地上,在茶几上做作业,专注的模样让梁上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长得好看的孩子,干什么都赏心悦目。 梁上晏洗漱完去吃早饭,磨磨蹭蹭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现在正是梅雨季节,多雨的时候,空气又湿又重,要是没有除湿器,墙壁都能潮到淌水。 洗了衣服挂出去晾,一周之后,成功都馊了。 梁上晏换好衣服出门,一股又湿又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感到不得劲。 又湿又闷,心情都烦躁了。 虽说两人是来买婴儿用品的,倒也没有那么着急,进了商场后就开始闲逛。 路过一家造型很漂亮的冰淇淋店,梁上晏看到几个拿着冰淇凌的小朋友笑得开心得很。 梁上晏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邢嘉正看着那些孩子手里的冰淇淋。 “想要吗,去买。”梁上晏神色温柔,语气却很随意,说道,“人也不多。” 邢嘉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话到了嘴边,又成了一句:“好。” “哥,你想要什么口味的。”邢嘉问道。 “我不要。”梁上晏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 他不喜欢在这种天气里吃冷的东西,更何况还要拿着冰淇淋逛商场,万一淌在手里,黏黏糊糊的,实在有些麻烦。 邢嘉去买冰淇淋回来,立即就递到梁上晏面前。 第135章 第135章 “干嘛, 我说了我不要。”梁上晏微微挑眉。 “哈密瓜味的,应该不会很甜。”邢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湿漉漉的狗狗眼。 “我……”梁上晏刚开口, 冰淇淋就进了嘴,冰凉的感觉和哈密瓜的清甜味儿在嘴里漫开。 邢嘉顿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吗?” 在他看冰淇淋的时候,邢嘉也注意到梁上晏在看。 现在不要冰淇淋,只怕是因为不想拿着冰淇淋逛商场,所以才不要的。 梁上晏在冰淇淋被拿开后, 看着这小子的笑脸, 就知道他在使坏。 他抬手一下就打在他的胳膊上:“你小子, 蹬鼻子上脸了,不教训都不行了。” 明明是被打了,邢嘉面上没有半点不高兴, 反而笑得更甜, 眼神里暗爽都要藏不住了。 看着梁上晏脸上难得露出的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 邢嘉顿时眸中笑意更甚。 梁上晏打的那一下是一点力气都没用上, 完全就是摆个花架子。 “给, 都买了,别浪费。”邢嘉知道他不喜欢浪费食物, 给他个台阶下。 梁上晏“不情不愿”的接下, 可唇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的。 冰淇淋在嘴里融化, 带来一丝丝凉意,也冲淡了这潮湿天气带来的烦躁。 两人手里一人拿了个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吃,这要是搁在十分钟以前,打死他都想不到, 自己能干这事。 可他拿邢嘉一点办法都没有,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蹬鼻子上脸”,完全都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路过彩票台,梁上晏把身边的那小子拽了回来:“走,刮彩票。” 梁上晏买了一张,让邢嘉去刮。 刮彩票的乐趣,在他看来就是刮码那段时间的紧张感。 多买几张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会有一种还有退路的感觉,就不刺激了。 再加上本来也就是买着玩玩的,不上头。 邢嘉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先给递到梁上晏的手里,自己则是拿着小桌子上的贴片开始刮刮乐。 “哟,要中大奖了?”梁上晏看着他刮了两行,顿时就笑了。 他这一笑,直接给邢嘉整紧张了。 最终刮完,亏了五十,当给国家的福利彩票事业做贡献了。 在商场里转悠了小半天,邢嘉手里袋子已经好几条了,全都是梁上晏路过时,看到店里有顺眼的就给买了下来,光是鞋子就给他买了两双。 两人到母婴用品店的时候,店里空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员看到是两个男人进来,其实心里没太觉得他们会是来买东西的。 梁上晏昨天在群里问过了其他要一起代买东西的同事,今天是带着采购单来买东西的。 “您好两位,是想买点什么东西吗?”店员过来时,脸上笑意盈盈,语气礼貌又热情。 梁上晏回头,本想叫邢嘉把采购单拿出来,就看到他两只手上都提满了购物袋,根本腾不出手来。 于是他上前两步,自己从他兜里掏出单子递给店员。 “麻烦按照清单上的东西对应拿就行。”梁上晏说道。 梁上晏的动作行云流水,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给邢嘉看愣了。 “好的。”店员接过单子,上面东西还挺全的。 她微微一笑:“这么多,您是送人,还是买回家给太太用的呀?如果是买回家的,我们建议先不用买这么多,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送货上门的。” “送人的。”梁上晏直接说道,“就按着单子准备就行。” 得知是这样,店员就立即帮忙去备货。 梁上晏走到里面玩具区,看到一只木马还挺可爱:“你喜欢吗,喜欢给你买。” 邢嘉:“……” 看着那只明显只能称重两三岁小朋友的木马,邢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喜欢,我坐不下。”邢嘉说道。 梁上晏闻言,一脸惋惜:“审美还是不行,要不学学吧。” 这幅表情,都给邢嘉看笑了。 梁上晏看着单子上的种类其实不太多,可他万万没想到,纸尿裤的包装居然这么大。 一包包摞起来,等店员全部打包完,地上已经堆了十来个袋子。 梁上晏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已经开始理解杨知意说一千块钱买一堆棉花布时是什么心情了。 店员看出他们的为难,表示可以找人帮忙给他们送下去,梁上晏那震惊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一些。 周一早上,梁上晏把东西带去局里的时候,一群单身狗们同款震惊。 两个女同事也拿不了这么多的东西,商量过后,等他们去医院的时候,找个人开车送他们过去。 杨知意得知他们给自己俩只吞金兽买了东西,感动的“老泪纵横”,连声道谢,就差要喊义父了。 “假模假样”的客套了两句后,理直气壮的让梁上晏做代表过来就行,顺带在周五的时候来医院,帮他们带点东西回去。 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使唤起他来是半点不客气。 不过他也没拒绝,杨知意就一辆车,要带老婆孩子回家。 她妻子现在的状态,抱孩子也不方便,肯定至少还得有两个大人抱孩子,又有那么多的东西,车子肯定坐不下。 梁上晏要过来,正好帮着一起接送。 “周五邢嘉学校不是开运动会,只上半天,下午不上课吗,正好让他结束了过来家里一起吃饭。”杨知意电话里说道。 梁上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会不会不太方便,孩子那么小,见外人不太好吧。” 杨知意说道:“自家哥们说什么这种话,再说了,你俩洁癖的要死,洗个手能消毒好几遍,跟他说一声,过来吃饭。” 梁上晏听他这么说,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知道了。” 晚上梁上晏把消息告诉邢嘉后,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得知梁上晏要去给杨知意帮忙,临近中午下班,本就没什么事,蔺衡索性让他提前走了。 梁上晏带着一后备箱的东西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在停车场转了半天,才找到停车位。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停车场都是满的。 知道他们东西多,梁上晏特地问了一下病房号,准备上楼帮忙拿东西。 而此时,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辆车,和梁上晏一样,在停车场绕着找车位。 杨知意抽空给他回了消息后,梁上晏才准备下车上楼。 车主们看到梁上晏的车灯熄灭,以为他是要走了,纷纷停下,准备借道。 车都停下了,结果他人下车了。 “哥们,是要走了吗?”旁边一辆车的车主探出头问道。 梁上晏回了一句:“还不走。” 对方闻言,也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开始尝试倒车。 梁上晏看了他们的车一眼,几辆车堵着,进退两难,估计不太好倒。 他车停得正,就算那些人在外面打转,也碰不到他的车,也就没再理会。 虽说医院电梯分了单双数楼层,但架不住人流量大,梁上晏等了好几趟才上楼。 此时杨知意还在打包东西,两个孩子都已经放好在新生儿安全篮里。 还是杨知意的妻子罗雅君先看到他,立即脸上扬起笑容:“梁哥来啦,麻烦你了。” “不客气。”梁上晏回道。 杨知意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就看到梁上晏来了:“哥们,这俩孩子没办法一起在后排,安全篮太大了,得分两辆车,一会儿你帮我带一个娃,载我妈,我带雅君和另一个孩子,行吗?” “好,你有什么东西要放我车上的?”梁上晏说道,“副驾的位置还能放。” 除了局里几个哥们给他带的东西,梁上晏还买了一辆双胞胎用的外出车准备送给两个孩子,车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现在只有副驾的空位可以放东西了。 罗雅君的刀口恢复的不是很好,这才在医院里多住了几天。 现在虽然是能下床了,但整个人还是比较虚弱。 所以得还要一个人在后排照顾着,杨知意便让自家岳母陪着,他自己的妈妈则跟梁上晏一起走。 梁上晏跟他们家人熟,他妈妈也不至于不好意思。 等收拾好东西后,罗雅君的妈妈扶着自己的女儿,杨知意的妈妈拿着一个孩子的安全篮。 “你是拿另一个孩子,还是拿东西?”杨知意笑着说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篮子里睡着的孩子,小小一个,他有点没安全感,万一晃一下给他晃醒了,他不会哄:“我拿东西。” 分配好后,一行人这才下楼。 梁上晏把孩子的安全篮固定好后,等杨知意的车开出去后,才启动跟上。 他们刚出去,停车场里几辆车也跟着动了。 杨知意的妈妈正在和梁上晏闲聊着,在准备拐进另一条路的时候,梁上晏注意到,后方的车辆似乎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们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前方杨知意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梁上晏心中一紧,幸好他留了足够的安全距离,赶忙踩下刹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跟在后方的车辆,突然发了狠,直接朝着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猛烈的撞击,安全篮里原本熟睡的孩子瞬间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杨知意的妈妈同样惊慌,还不忘安抚孩子:““别怕,别怕,奶奶在这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话音落下,杨知意的妈妈回头的瞬间,发现后方车辆上的人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后方的车辆撞上还不够,还在不断地踩油门,顶着他们的车往前冲。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啊,到底想干什么!” 梁上晏猛踩刹车,可车子还是被顶得一直在往前冲。 哪怕梁上晏预留了不少安全距离,此刻也被顶得直接撞上了杨知意的车。 车头的引擎盖被撞得高高翘起,梁上晏所在的驾驶位被卡住,安全气囊都被弹了出来。 梁上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混乱之中,手指胡乱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自己被撞到副驾的手机。 为了工作方便,他给蔺衡的手机设置了快捷联系。 按一下,电话立即就播了出去。 蔺衡那边几乎是电话秒接:“人接到了吗?” 梁上晏没按到免提,手机就摔道车垫子上了,压根就没听到蔺衡说了什么:“蔺衡,我们被袭击了,对方有好几辆车。” 话还没说完,梁上晏就看到前方杨知意的车别人用榔头猛砸车窗,情况紧急。 “对方手持凶器,我们现在雨花路东!” 蔺衡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赶忙起身,一边让季时安联系附近路段的派出所,让他们赶紧出警去救人,一边带着人赶紧开车赶过去。 “你们现在人怎么样,安全吗!”蔺衡喊道,语气都急了。 可此时后面袭击他们的车,车上的人也都已经下来了,正在猛砸梁上晏的车后排玻璃。 “操!”梁上晏的脚被卡了,安全气囊还没完全瘪下去,卡得他很难脱身。 “你们是什么人阿,想干什么!”杨知意的妈妈被吓得大叫。 她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孩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哭得更加大声。 梁上晏明显感觉到腿在流血,鲜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可他顾不得这么多,只想挣扎着出来。 蔺衡听到这边的混乱情况,脸都黑了。 赵爽在开车,徐佳宁坐在后排,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记得梁上晏说过,邢嘉中午也要去杨知意家吃饭,这会儿估计快到。 徐佳宁赶紧给邢嘉打了电话:“你现在到哪了,还没到你杨哥家吧?” 他的语气很急,像是火烧眉毛一般,邢嘉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自己给杨知意带去:“还没有,快到雨花路了。” “别再往前走了!”徐佳宁的声音几乎是在喊,冷汗都要下来了,“梁上晏他们遇到袭击,就在雨花路!我们已经联系了警察往那边赶了,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 邢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雨花路,那不是还有一个红绿灯吗? 第136章 第136章 这会儿是中午的下班时间, 路上堵得很,就一个红绿灯,他们都已经堵了十几分钟, 还没等到他们这一批。 “他现在怎么样?”邢嘉着急问道。 眼看车还没那么快能动,邢嘉果断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钞递给师傅,也顾不上找零钱,下车朝着雨花路的方向冲去。 “不知道,他给队长打了电话报了地址就没再回过话。”徐佳宁听那动静,像是在跑步, “我是让你别过去了, 不是往他那跑!” “邢嘉, 你别乱来!”徐佳宁急得在电话里大喊。 他却是把电话挂了,一个劲的往前冲。 邢嘉剧烈喘息着,紧张到心跳都要停了, 耳朵一瞬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快点, 再快点。 邢嘉奋力得往前冲, 他不知道梁上晏现在什么情况, 一种恐惧感袭来, 快要让他喘不上气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上晏,生怕自己去晚了他会出事。 极度的恐慌, 让他手脚都是凉的。 …… 劫匪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来抢孩子的。 杨知意的妈妈在劫匪要抢安全篮的时候, 紧紧扒住篮子,手臂上被砍了两刀,血流如注。 她却死死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松手。 梁上晏此时已经从驾驶位上脱困了,腿上流出的血已经打湿了裤子。 他顾不得腿上的疼痛, 立即冲到后排,将在后排车门的劫匪推开,拉回孩子所在的安全篮,顺势塞回车里。 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后车门窗都被砸碎了,车门也被他们砸变形了,已经关不上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把车门挡住,和劫匪缠斗起来。 而他们似乎也早有准备,对着他猛喷了不知名的喷雾。 刺激性气味涌入鼻腔,他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体力似乎也在极速流失,手脚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完全是靠着疼痛感,强行保持清醒。 “动作快点,警察估计快来了!”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狠戾。 梁上晏硬抗了几棍子,把眼前那几个人打退后,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议。 正当他要倒下,眼睁睁看着棍子朝着他头砸来时,要袭击他的人突然被一脚踹飞。 梁上晏视线都模糊了,依稀从轮廓中,他好像看到了邢嘉。 而且是不同于平时,在他面前乖巧的样子。 此刻他可以说是面目狰狞,目光又狠又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抓住一个劫匪的手将人束缚住,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妈的,哪跑出来的小杂种,想做英雄是吧,看老子不把你砍成臊子。” 他一个转身,看到梁上晏脸色苍白,鲜血从腿上不断流出,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几番调整位置后,把梁上晏护在身后。 “看到打架你不会跑吗!”梁上晏看清真的是他,又气又急。 梁上晏看到前车的人都过来了,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 他的心猛地一沉,强行按住自己腿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却也让他暂时抵抗住了药物的眩晕感。 在其中一个人要砍到邢嘉时,用尽全身力气,把人踹飞。 邢嘉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力道,回头看到梁上晏,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哥!” 他立即抱住要摔倒的梁上晏。 他咬着牙,对邢嘉说道:“别管我,保护好自己!” 邢嘉却来不及多说,立即抱住了他,随即一个转身,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 梁上晏几次看那些人打过来,想要把两人方向调转,可邢嘉的力气太大,自己又被喷了气体,根本就拽不动他。 他们站在车子之间,邢嘉的身体紧紧挡在梁上晏面前。 劫匪们举着刀朝他们砍了过来,邢嘉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地闪避着,哪怕自己已经被砍了好几刀,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他都没有让劫匪们碰到梁上晏一下。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邢嘉竟然这么能打,也这么不要命,完全是把自己当成肉盾在护着梁上晏。 “真是有病啊!”劫匪被气得不行。 趁乱,他们把所剩不多的喷雾一股脑往他脸上喷。 梁上晏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抱住他的头,想要帮他隔绝这个气味。 邢嘉尽管立即转过头,却还是不免吸入了不少的气体。 他的眼睛瞬间被刺激得通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眼看他们要碰上梁上晏了,邢嘉一个侧身,直接把最近的一个人拉过来,发狠地把对方的手拧脱臼,然后像甩麻袋一样将他丢出去。 那人被甩出去的瞬间,砸倒了好几个劫匪,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各种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刺鼻的喷雾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附近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赶到了。 “妈的,警察来了,快砸车,把孩子弄出来!” 他们最终放弃了和邢嘉斗气打架,此时他们的位置靠墙,车子被撞后偏移,直接将那边的窗户挡住,他们砸不到。 唯一能砸的就是梁上晏用身体挡住的这一道车门,于是劫匪们不断地拳打脚踢,想要把人拉开。 可邢嘉却紧紧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梁上晏护在身下,双手死死扒住车门,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别碰他,滚!”邢嘉犹如困兽。 民警立即冲了上来,双方纠缠下,邢嘉他们那边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 等蔺衡他们赶到的时候,双方竟然还在打。 派出所的警力不够,虽然有不少劫匪都被抓了,却还有不少在奋力反抗。 梁上晏电话里提前告知他们有凶器,蔺衡他们都是带了枪的,当即枪声示警。 劫匪们瞬间意识到形势不妙,抢人已经没机会了,便立即开车逃跑。 “我带人追,你送他们去医院!”蔺衡迅速下达指令,让徐佳宁带几个人留下,自己则和季时安他们追了出去。 在路过梁上晏他们时,蔺衡看到他们车子的惨状,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抢孩子就抢到了他们头上? 只怕是有人蹲了很久,就等着他们离开医院,到人少的地方,救援不及时,所以才准备动手。 这背后,只怕是他们曾经办过的某一起案子,凶手在报复他们。 徐佳宁快步走到车边,试图掰开邢嘉的手,将他从车门边拉开,送去医院。 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回头狠狠瞪着他。 “是我,我们来了。”徐佳宁被他的眼神吓到,赶紧安抚,“我现在要送你们去医院,你们伤得重,不能拖。” 邢嘉终于是认出了徐佳宁,这才放松自己扒得快要没有血色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邢嘉!”徐佳宁被吓坏了,“快!快送最近的医院!” 邢嘉和梁上晏都被抬走后,徐佳宁这才发现,车门已经被砸得严重变形,根本就锁不上。 全靠他们用身体死死抵住这扇门,才没让人把孩子抢走。 他望着那扇变形的车门,心中满是后怕。 如果他们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可孩子和孩子奶奶情况都不太好,劫匪不要钱一样喷了大量不知名的气体,孩子这会儿脸色都已经有紫了。 而杨知意所在的前车情况更糟,罗雅君的剖腹产刀口直接崩开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血流不止。 孩子的外婆身上也有不少的伤,一看就是奋力保护孩子导致的。 杨知意的车头比梁上晏的车损毁更严重,直接被卡在驾驶位上,他们拆车才把人给弄了出来。 局长得知他们这里的情况,勃然大怒,这已经是他们半年不到的时间第二次被袭击了。 一时间,公安局、交通局、特警支队三方联动,全力抓捕袭击人员。 国道高速都开始严查,所有警力都动员起来,誓必要把这些人全部抓到。 蔺衡一直在外面,跑到下午才回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炸药桶,怒气冲冲的。 去给局长汇报情况的时候,就像是两个炸药桶见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季时安此时外在外面没回来,其中一个劫匪被当场击毙,他得回来说明情况,否则这会儿他也还在外面找孩子。 “是谁!”局长直接了当地问道。 “黑虎帮的人,是上次抓捕左良时跑掉的那个劫匪,来给左良和徐流光报仇的。” 蔺衡继续说道:“在同一时间,被袭击的不止是杨知意的家属。上次行动中的警员,家属落单的,都在今天上午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报复,涉及人员和地区众多。”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妈的,无法无天了!” 蔺衡接着汇报:“为首的人在逃跑过程中,挟持人质,捅伤一人,因控制不住,被下令当场击毙。其余人大部分都已经抓回来了,还有几个在逃窜。孩子也不知道被他们转移到哪里去了,季时安还在带人全城搜。” 局长得知情况后,气得脖子都大了一圈。 因为这次被袭击的警员家属还有不少在外地的,局长没有办法全权指挥处理,案子已经上报到省厅了。 “把抓回来的人立即安排审讯,问出他们的藏身地,以及帮派内的所有人员名单。” 至于跑出国的徐流光,涉及跨国抓捕,又藏得严实,所以才让他逍遥到了现在。 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嚣张,对他们贴脸挑衅,公然对警员家属下手,简直就是找死。 从办公室出来后,蔺衡被气到猛灌一大杯水,他没办法在局里坐着审讯,安排了赵爽后,他立即又出发去找孩子。 今天要不是梁上晏过去了,邢嘉又到得快,只怕杨知意两个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医院里,气氛同样很凝重。 徐佳宁的衣服上都是血,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 伤势较轻的孩子奶奶先醒过来,得知孩子被抢走一个,儿子媳妇梁上晏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哭得怎么都安慰不住。 梁上晏药效过后,再醒来已经晚上七点了。 徐佳宁精疲力尽地坐在他病床边,短暂地喘口气。 “徐佳宁。”梁上晏叫他的声音沙哑得很。 闻言,徐佳宁赶紧抬起头:“梁哥,你醒了,难不难受?” “邢嘉呢?”梁上晏问道。 “放心放心,人没事,安排在另一个病房了,虽然伤很多,好在都没有伤到内脏,都是皮肉伤,养养就能活蹦乱跳。”徐佳宁赶忙安抚道。 “那孩子是真实心眼,我原本打电话是让他别过去的,谁知道他听说出事了,马上就往你们那里赶。” 梁上晏虽然被喷了药,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听到这话,双手骤然握紧。 “孩子呢?” “孩子保住了,没被抢走。”徐佳宁说到这,眼眶都红了。 “但杨哥那辆车上的孩子被抢走了,队长已经带人去追了。” 梁上晏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事发突然,他能保住一个孩子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梁上晏问道。 徐佳宁点点头:“队长来消息,说是徐流光和左良那个黑虎帮的手下。” 梁上晏得知情况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走廊外传来凄厉地哭声,徐佳宁心中一紧,怕是罗雅君醒了,知道孩子出事了。 他赶忙站起身,对梁上晏说道:“我得过去看看,你这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按铃,或者大声喊我啊。” 梁上晏点头,在他走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自己被捡回来的手机上。 好在手机没摔坏,还能用。 他立即给魏乾打了电话,此时电话那头的人刚结束跨国会议,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他声音里的疲惫。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梁上晏立即说道:“北美商会的人,你现在还能联系的上吗?” 梁上晏的声音明显听起来不对劲,魏乾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可以,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帮我个忙,让他们开价,不管多少钱,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把一个人逼回国。” 魏乾从来没见过梁上晏这么生气的语气,顿时眉头紧锁:“谁?” “徐流光。”梁上晏说道。 第137章 第137章 “好, 我马上帮你联系。”魏乾说完,突然停了一下,“只要逼回来?” “只要把他弄回来, 后续警方会处理。”梁上晏说道。 魏乾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梁上晏动用了商会的力量,却还是想要人回来后走司法程序。 徐流光在国外,警方要抓人,要走的流程手续很多。 但如果是走民间的商会力量,是人情关系, 利益关系, 只要给的利益够多, 他们就能用最快的方式,把人弄回来。 晚上八点,魏乾的电话就打了回来:“那边答应了, 人到时候什么时间, 用什么方式送回来, 会另外给你消息, 到时候你让警方的人去接就行。” 梁上晏知道已经是他们给出的“友情价”, 甚至是卖面子的价钱。 “好,谢了。”梁上晏说道, “这件事别让我家里知道。” 魏乾这才询问:“好, 你出什么事了?” 得知情况后, 魏乾挂了电话就来了医院,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薄郗给弄来了。 薄郗一看到梁上晏现在的惨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他妈是你第二次被那伙人弄伤了吧。” “你说你也是,好好的富二代日子不过, 成天把自己脑袋别裤腰带上过,你说你这到底想干什么。”薄郗越说越生气,“要我说你趁早辞职,回家做点生意,不比现在舒服。” 梁上晏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才会这么生气:“你就当我没苦硬吃吧。” 关于这个问题,薄郗也就是发发脾气,并不会去强迫他。 薄郗听到他这么说,也就知道梁上晏不会辞职的:“亏你还知道。” 随即,他看向魏乾:“老魏,加钱,让他们把人打一顿再送回来,这个钱我给。” “别闹。”梁上晏本来伤口就疼,被他这番话一说,伤口更痛了。 魏乾虽然没说话,心里想的却和薄郗一样。 “邢嘉现在在哪呢,我去看看他。”薄郗问道。 梁上晏现在还不能下床,一动伤口就痛,所以还没去看过邢嘉。 “说是在隔壁,你去看看。”梁上晏也担心的很。 薄郗和魏乾都一起去了隔壁,看到邢嘉比梁上晏这个遇袭的人伤得还重,瞬间明白了梁上晏为什么这么生气,甚至动用了私人力量去找人。 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这么纵着邢嘉,感情这小子知道梁上晏遇到危险是真能玩命。 换了他,这么个捧着真心对自己的孩子,他也愿意宠着。 薄郗和魏乾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如果说两人一开始对邢嘉的照顾,是看在梁上晏的面子上,现在则是真拿他当自己人看。 原本魏乾是还有工作,干脆都推了,在医院陪他们待了一个晚上。 梁上晏不把邢嘉放眼皮子底下不放心,第二天病房有空位后,就把人转了过来。 如果香姨来送饭,那他们又受伤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梁上晏好一点后,给家里打了电话,和香姨说邢嘉外出去参加集训了,自己这几天要加班,都在局里休息。 也亏得这次都是皮外伤,不用住太久的医院,他们若是小心些,别被家里长辈熟人碰见,或许还能瞒过去。 这几天给他们送饭的工作,薄郗包了。 “你俩这鼻青脸肿的,哪有那么容易能瞒过去,出院后去我海芳缘那套房子先住着吧,离你们那个小区也近,你们上班上学也方便。” 薄郗为了上班方便,住的是另一套房子,海芳缘空着也是空着。 “好。”梁上晏说道。 邢嘉全程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梁上晏。 他知道梁上晏还在生他的气,尤其是对于他那一次不顾自己安危去救梁上晏的举动。 邢嘉欲言又止的状态,自然是没能逃过薄郗的眼睛。 薄郗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梁上晏又是那个倔脾气。 这个时候不管谁来劝,都跟煽风点火没什么区别,只会让他更生气。 除非是邢嘉自己来说,把他心里的气都给撒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于是,在他们吃完饭后,他找了个借口,便先走了。 薄郗走后,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哥。”邢嘉声音还是哑的,他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上晏。 昨天的喷雾有些喷到眼睛了,这会儿邢嘉的一双眼睛,跟小兔子似的。 以往这个时候,梁上晏对上他这双眼神,有多大的气都能消下去一半。 可今天,梁上晏却知道邢嘉吃准了他的心软,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邢嘉见此,也有些慌了。 他每每“得寸进尺”,是因为能够感受到梁上晏是“爱”他的。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梁上晏现在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却让他真正害怕起来。 他害怕梁上晏以后都不会像原来那么对自己好了,得到过后再失去,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要窒息了。 邢嘉顾不得这么多,就要下床过来。 可刚动一下,就牵动到了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瞎动什么!”梁上晏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眉头紧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邢嘉不敢动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语气这么冷的梁上晏,真的冷漠得让他直发慌。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压抑的沉默令邢嘉受不了:“哥,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 “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梁上晏闻言,反问一句。 “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打架。”邢嘉说道。 “你也知道自己是不管不顾啊?”梁上晏瞬间被点燃了,强压着怒气,“你没看到他们手里有刀吗,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造?” 邢嘉却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和神情都坚定无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会去。” “你!”梁上晏被气得不轻,这孩子真就是说不听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忍就越生气。 那个火原本只是烧到脖子,这会儿火气已经窜上天灵盖了。 已经第二回了,上一次邢嘉受伤,梁上晏就已经很自责很难过了。 这一次还比上一次伤得还重,梁上晏感动他对自己的真心,却更气他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爱人先爱己,可每次邢嘉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邢嘉强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坐到梁上晏床边:“我没有办法看到你遇到危险还什么都不做。” “如果你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邢嘉红着眼睛,“别不理我好不好。” 看到他这幅样子,梁上晏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出事,怕你不要我了。”邢嘉带着浓重的鼻腔,“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你了。” 梁上晏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他再也生不起气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邢嘉揽入怀中,低声说道:“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真的对这样的邢嘉一点办法都没有,舍不得他受委屈,又舍不得真的跟他说重话。 邢嘉感觉到梁上晏的态度软化,也抬手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尽管没有说出来,梁上晏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 魏乾那边很快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商会那边找到了徐流光了,但情况有些麻烦。 他原本是转移了资产,带着钱出国的。 但是没想到被人盯上了,现在人被对方扣住了,商会那边极力在交涉,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后给他送回来。 “再等几天吧,实在不行,我飞过去一趟。”魏乾在那边也有不少的人际关系,他亲自走一趟,很多东西也好协调。 “好,先等等吧。”梁上晏也知道大概情况了,商会在尽力的帮忙,他们现在也只能等。 蔺衡一开始得知他找了人花钱把人弄回来,其实是不太赞同的,这不跟倒贴上班似的。 但他又能理解梁上晏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索性他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在上报局长后,上面倒也没多说什么。 魏乾三天后,还是飞了一趟北美。 得知人弄出来后,也走了正规的手续流程,警察去接人回来。 徐流光出国一趟,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身上伤多得要命,看样子挨了不少的打。 在对徐流光进行审讯的时候,梁上晏还去了审讯室外看着。 但一番审讯下来,他们都发现,徐流光对于这次黑虎帮袭击警察家属的事情一无所知。 从商会那边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徐流光出国后,就一直东躲西藏,后来更是直接被当地黑恶势力抓走,直到被商会的人救出来送回国才脱险。 对此他自己都还得感谢梁上晏这个突然出手,不然他怕是得直接死在那帮人的手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人抓回来也找不到被绑架的孩子啊!”赵爽眉头拧紧。 这次除了杨知意的孩子被绑走,其他市县也有警察家属受到打击报复,被抢走孩子。 根据他们统计,目前一共是丢了五个孩子。 而且还是都是翻遍了全城的找,都没能找到,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但到底还是黑虎帮曾经的老大,徐流光供述了一大批帮内说话有分量大的人名单。 能够组织这么多处的报复袭击,一定是帮内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没有,小弟们也不是蠢的,何必去冒险。 拿到名单后,省内立即展开相关人员的调查和追捕。 杨知意被伤了腿,到现在还没办法下床。 他妻子和妈妈,岳母也都受了伤,家里肯定是瞒不住的。 中午下班,梁上晏想去医院看看。 蔺衡得知后,也打算跟着一起过来,顺带给梁上晏开车。 从出事到现在,蔺衡一直忙着抓人和协调各方,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望。 现在中午稍微有些时间,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兄弟的情况。 “你和邢嘉的缝针,得过几天才能拆线吧。”蔺衡开着车,问道。 “要两周的时间,得下周才能拆。”梁上晏说道,“下周我得请两天假,除了拆线,我还找了整形美容科的专家过来,打算带邢嘉去看看伤口修复,万一留疤要去做疤痕祛除方案。” 蔺衡眉头紧缩:“好,现在孩子都爱美,男孩子也不例外,能处理的就尽早给他处理掉。” 除了爱美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梁上晏考虑到,万一邢嘉以后想要考公检法之类的相关职业,身上带着疤体检方面过不了。 能及时干预的就尽早干预,如果不考,处理了也不影响美观。 他那么漂亮一个孩子,可不能留疤了。 两人闲话了一句,很快就到了医院。 刚到杨知意所在的病房门口,还没要开门,就听到了里面出来了女人的哭声。 他们都认识罗雅君,自然能够听出是她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进去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干脆在门口等着。 此时的病房内,只有夫妻二人。 罗雅君的剖腹产口因为崩开再缝合过,又是在月子里,行动不便,是护士帮忙,给她推着轮椅送过来的。 杨知意因为脚伤无法下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罗雅君离他太远了,他甚至连递纸巾都做不到。 月子里掉眼泪很伤眼睛,可罗雅君知道孩子丢了一个后,整个人就处于惊恐和背痛之中,天天控制不住的哭,哭得医生都警告她,再哭下去可能要失明了。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那个被抢走的孩子还那么小,刚出生一个星期,她这个做妈妈的怎么能不害怕。 “雅君对不起,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我跟你发誓。”杨知意的心也像是刀割的一样,他同样想哭,可在罗雅君面前他不能哭。 如果他也一起哭了,罗雅君会更崩溃,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真的很想怪你,怪你为什么要救了别人的孩子,害了我们自己的孩子。” 第138章 第138章 罗雅君情绪彻底崩溃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在没有家里人在病房的时候,请求护士送她过来。 她真的受不了,甚至她觉得, 自己再这么下去,也要活不了。 杨知意听到这话,面色惨白,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话都堵在喉咙里,梗得他要窒息了。 “我又很清楚的知道, 我不能怪你。”罗雅君哽咽不已, “你是警察, 这是你的工作,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知道的。” “我还记得你当初哪怕自己伤得不轻,却在提到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一脸兴奋的样子, ”罗雅君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时候我虽然心疼, 可是我真的很为你骄傲, 因为你是个英雄。” “可是现在, 因为那个被你救了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被人抢走了, 她还那么小, 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都不敢去想,她会遇到什么。” 罗雅君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钝刀子生割一样,痛得她好像灵魂都要被剥出来了一样。 那种痛苦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残忍。 “作为孩子的妈妈,你的妻子, 妈妈的女儿,我们因为你的工作,受到了伤害,我知道我不能怪罪你,却又没有办法一点都不去怪你。” “我真的受不了。”罗雅君掩面痛哭,凄厉的哭声穿透了病房的门,让在外面走廊上的梁上晏和蔺衡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听到后,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对得起他们身上这身警服,却对不起家人,让他们随时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梁上晏紧紧握着拳头,这又何尝不是他觉得对不起邢嘉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再一次经历当初的事情,他们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选择救人。 也正是因为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更加自责和愧疚。 “对不起。”事到如今,杨知意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罗雅君哭了许久,哭到眼泪都要流不出来,眼睛发干发痛。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们离婚吧。” 杨知意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脑子一瞬间都是空白的。 虽然在看到罗雅君避开家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 可真的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非常难过。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真的可能要疯了。”罗雅君说道,“给我一个解脱吧,算我求你了。” “大宝我带走,你的工作也没有办法支持你好好带孩子,我也……”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害怕孩子跟着你,会继续遇到危险”说出来。 罗雅君到底是没有把那么残忍的话给说出来,他们不是不爱了,只是真的太痛苦了,这份痛苦已经将他们逼到了没有办法继续一起走下去的地步。 一想到他们还要继续维持婚姻,两个孩子随时会有意外发生,她就害怕到生理性干呕。 罗雅君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杨知意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话的话对他有多过分,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好。”杨知意哽咽到声音都是抖的,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回了这么一句。 他们的婚姻从开始到结束,愣是一年都没有坚持到就结束了。 结婚时有多开心,现在要分开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如果小宝找回来了,可以把小宝也给我吗?”罗雅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是祈求。 杨知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罗雅君推着轮椅,从病房里出来。 她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在病房门口站着的梁上晏和蔺衡。 罗雅君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扯出一抹无比艰难且勉强的笑容:“梁哥,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保住了大宝,谢谢,真的谢谢。” 她不断重复着,内心里也是真的感谢梁上晏。 这是出事以来这么多天,罗雅君第一次见到梁上晏。 如果不是梁上晏和邢嘉拼了命帮她保住这个孩子,她可能真的就活不了了。 梁上晏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同样很难受。 他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蔺哥,找小宝的事情,要你多费心了。”罗雅君说完,又看向蔺衡。 蔺衡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我送你回病房吧。”梁上晏说道。 蔺衡这时说话了:“你手上还有缝针,不能用力,我送。” 梁上晏这才想起来,点点头。 他是法医,要拿解剖刀的,他的手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他们两人走后,梁上晏没有立即进病房,他的心情也还没有平复。 并且,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面对杨知意。 梁上晏给邢嘉打了个视频电话,这几天邢嘉都和他一起住在薄郗的海芳缘,学校那边梁上晏也帮他请假了,得等他身体好一点再去学校。 邢嘉接通电话,却发现梁上晏在看着他不说话。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邢嘉能够感受到,他的状态很不好。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邢嘉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对方,还好没出大事,人还在。 …… 扫黑行动如火如荼,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黑虎帮众在徐流光的供述下,大多已经落网。 徐流光的精气神在国外黑恶势力的磋磨下,早就没了,现在对于他而言,被关进监狱,都是一种解脱。 他主动供述了器官移植相关人员的名单,以及违法接受捐赠人员的相关名单。 一时间,局势动荡不已。 越来越多的相关人员落网,盘子大到令人心惊。 在得到有孩子相关的线索后,蔺衡和季时安接到消息,立即赶往现场进行抓捕救援。 梁上晏整颗心都是悬着的,直到蔺衡一个电话打来,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才结束。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梁上晏都没等蔺衡开口说话,迫不及待问道。 可电话那头的蔺衡却是沉默的,沉重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来,梁上晏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活着吗?”梁上晏无比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无比害怕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蔺衡的声音终于传来,声音很哑:“活着。” 梁上晏喉咙微微一动,那颗提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还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比命还在更重要。 “出了什么问题?”梁上晏问道。 “来一趟医院吧,带上你伤情鉴定的工作包。”蔺衡重重叹了口气,叹得梁上晏莫名有些紧张。 梁上晏挂了电话以后,立即去找在实验室里的文秀,两人准备一起去医院。 文秀感觉到梁上晏的状态不太对劲:“师父,我来开吧,我有驾照。” 梁上晏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便顺势让出了驾驶位。 一路上,梁上晏的脑子乱成一团,连几次文秀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两人到医院后,立即上楼。 在看到蔺衡他们的时候,梁上晏却注意到,杨知意不在。 按理来说,找到了孩子,得通知孩子的监护人到场,可现在不仅杨知意不在,罗雅君也不在。 梁上晏本就悬着的心,这下更没底了。 蔺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回头就对上梁上晏的探究的视线。 “人呢?” “手术室,”蔺衡说道,“我们找到孩子的时候,一起找到的,还有一个泡沫箱子。” 蔺衡说完,把手机递给他。 梁上晏看清手机上的照片,顿时面色铁青。 作为法医,他太清楚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孩子的一个肾没有了,挖出来后,就被丢到这个泡沫箱子里,还在所在的房间,有医疗设备,而且手术后被护理的很好,明摆着是在吊着她的命,不让她死。” “另外,医生检查后还发现,那些人给她注射的药物里,含有琥珀酰胆碱,腰椎上也被打了不知名的药物,腰部位置有非常多的针孔,医生说,她有很大的可能会瘫痪,就算勉强能走,也几乎没有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此话一出,梁上晏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通体寒凉。 “又因为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性的药物,孩子太小了,会影响脑部发育,她以后可能会有智力发展迟滞的问题。” 这下梁上晏算是明白,蔺衡为什么不立即通知杨知意他们过来。 罗雅君还没出月子,要是让她知道小女儿的惨状,对她身体不好。 而杨知意虽说状态要好一些了,但在和罗雅君约定好要离婚后,一直精神不振,他们才不敢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 文秀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侧过头去遮掩情绪。 现在孩子因为被救回来送医院的路上出现心脏骤停现象,现在还在抢救,也做不了伤情鉴定,医生也没出来,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 梁上晏觉得有些腿软,手术室门口的椅子明明就在不远处,可他走过去,却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跌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季时安给孩子办完入院手续回来,就看到梁上晏他们几个并排坐着,却都是低着头。 “手续办好了。”季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蔺衡深吸一口气:“嗯,坐着等吧,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四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气氛安静到令人害怕。 时间在这个时候,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仅漫长,还煎熬。 直到梁上晏的手机响了,众人才回过神来。 梁上晏神情恍惚的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邢嘉见他下班时间都还没回来,这才打电话来问问情况。 “哥,晚上回来吃饭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这才后知后觉,天都已经黑了:“不回来吃饭,还在医院,一会儿还要做伤情鉴定,你自己吃吧。” 邢嘉听出他状态不对,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你杨哥的孩子找到了,我们在等她手术结束,这件事你先别告诉他。” 邢嘉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即说道:“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梁上晏刚想要拒绝,邢嘉立即说道:“孩子手术后要住院,总是要有住院的生活用品在的,我先送一点用品过来,上次我们买东西的清单我这还有备份。” 闻言,梁上晏这才想起,确实他们什么都没准备。 “好,你去买东西让小高陪你,再让他送你过来。” 小高是薄郗留给他们的保镖兼司机,有人跟着,梁上晏也能放心一点。 邢嘉应下后,立即和小高一起出门买东西。 等他匆匆赶来时,孩子的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邢嘉过来还给他们带了饭,外加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大大小小东西不少,甚至奶粉尿布奶瓶,只要是他能想到的,不管用不用的上,全带了。 “先吃饭吧,都已经快七点了。”邢嘉说道。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几人,这才觉得自己饿得很。 邢嘉蹲在梁上晏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满眼的心疼:“哥,吃饭吧,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梁上晏接过邢嘉递过来的饭盒,却依旧没有多少食欲,只是机械地扒拉着几口饭。 邢嘉见状,给他倒了杯水,等他要的时候在给他递过去。 梁上晏勉强咽下几口饭,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咽不下去。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众人立即起身,但坐了太长时间,起来得有些猛,身形不用晃了一下。 邢嘉见状,赶紧把人扶住。 “医生,情况怎么样?”蔺衡快步上前问道。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她的肾脏离体太久,已经没有办法再给她移植回去,我们对创口进行了重新处理,但她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能不能扛过去,还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第139章 第139章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 浇得他们透心凉。 医生也已经尽力了,可眼下却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那后续的治疗方案呢?”梁上晏追问一句, “我们还能做什么?” “等????????????????????????一会儿孩子出来后,我们会安排她住进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医生说道,“只要她能挺过这几天,活下来是没有问题的。但说实话,孩子的情况很不乐观,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孩子从手术室被送出来后, 那么小小一个, 身上都都是管子,看得让人心揪着疼。 梁上晏强打精神,找了医生去了解情况, 他就是过来做伤情鉴定的, 孩子得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 他没有办法进去做伤情判断, 只能和医生沟通。 邢嘉不方便跟上, 去询问护士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自己准备的。 护士告知后,得亏他们带的东西多, 基本都齐全了, 不用再出去买。 三人一起陪着孩子去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看着孩子被送进去后,重重叹了口气。 季时安神情严肃:“老杨那再瞒也瞒不久啊。” 蔺衡又何尝不知道,可他开不了这个口。 不管是瘫痪还是智力发育障碍,对孩子的父母而言,就算侥幸保住了命, 往后的日子也都是钝刀子割肉,每一天都是痛苦和愧疚。 蔺衡的双拳握紧,那些人报复得太狠了,就是想要他们往后的日子都持续性的痛苦。 等梁上晏和文秀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看到只有邢嘉和小高在门口:“他们人呢?” “他们回局里,说连夜审讯去了。”邢嘉说道,“今晚我们要在这里守着吗?” “回家吧。”梁上晏说道,“孩子在监护室,我们在门口也没用。” 他刚刚已经给医院留了自己的电话,如果孩子有什么紧急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蔺衡他们直接回警局审讯,梁上晏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希望审讯能够得到些好消息,等到把事情告诉杨知意的时候,能让他心理有些安慰,能够好受一点。 时间不早了,梁上晏想着明天还得来医院,干脆把车留在这,让小高开车送他们回去。 现在他们的状态都不好,不适合开车。 把文秀送回家后,车内气氛无比的沉默。 邢嘉看着他的样子,很想说些什么话安慰一下,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他默默牵上梁上晏的手,梁上晏冰凉的手温,让邢嘉忍不住皱眉。 梁上晏下意识收紧了两人的牵着的手,第一次清醒时,没有抗拒。 蔺衡和季时安一晚上没睡,连夜审讯,回家的梁上晏同样状态好不了多少。 就算是躺在床上,他脑子也是控制不住的多想。 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他们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局长得知情况后,也是一晚上没睡,到底决定孩子找回来这件事得让杨知意知道。 蔺衡要去医院的时候,特地还叫上了梁上晏。 人去多了不好,局长便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医院。 两人站在病房门口,心情远比听到罗雅君来提离婚时更沉重。 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两人才进屋。 杨知意一开始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来,脸上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只不过那笑极其勉强,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你们俩怎么这个时候一起过来了。”杨知意的声音哑哑的,眼下乌青很是明显。 但很快他就连勉强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梁上晏和蔺衡的表情太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是……孩子找到了吗?” 杨知意沉默后,主动问道。 蔺衡点头:“对。” 接下来,他把找到孩子的情况说了一遍,不过内容有所删减,尽可能的委婉。 可杨知意就是干现场勘察的,怎么会听不出蔺衡这番说辞是明显斟酌过的,甚至是为了不让他那么难过“避重就轻”的选了能说的内容告诉他。 他落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起,用力到手臂上的点滴都开始回血了,杨知意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又或者说,此时心里的疼痛远远胜过手上的皮肉之痛 蔺衡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杨知意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杨知意突然红着眼眶,看向梁上晏,声音里隐隐有哭腔:“哥们,帮我个忙吧。” “你说。”梁上晏心里酸涩得厉害,杨知意难得这么认真的表情寻求他帮忙。 “别让雅君知道孩子的具体情况,至少现在别告诉她。她刚出月子,身体还很虚弱,我怕她受不了。”杨知意这个时候,首先担心的还是罗雅君的身体。 “雅君想跟我离婚这件事,你们应该那天也都听见了。”杨知意实话实说,在自家哥们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逞能的。 杨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抖得不行的声线:“原本我答应两个孩子离婚后都给她,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一个带有残疾的孩子,如果跟着她,会每天都让她活在痛苦之中。 这件事因他而起,他做不到让罗雅君一个人痛苦。 “帮我找个律师,房子车子都给她,存款大部分给她,另外小宝的抚养权,我想争一下。” 一定要有一个人后半辈子都是痛苦和自责,那么他来。 正常情况下,不满两周岁的孩子,在父母双方离婚的时候,都是判给母亲的。 杨知意如果想要“争”这个抚养权,少不了要律师帮忙,而梁上晏的在这方面人脉广,如果他帮忙找厉害的律师,拿到抚养权的可能性就很大。 梁上晏和蔺衡听到这话,心里很难过,短暂的沉默后,才应了一声:“好。” 从病房里离开,梁上晏和蔺衡都沉默着。 可在等电梯的时候,梁上晏突然快步折返回去。 蔺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担心出事,赶紧跟着往回走。 梁上晏折返回来,让杨知意都措手不及。 杨知意脸上的眼泪都还在,眼睁睁地看着梁上晏走到床边,拿起他的手机:“解锁。” 他愣愣地看着梁上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梁上晏知道他的手机是指纹锁,便强行拿着他的手按开了手机。 他先是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什么,随后又在杨知意的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随后,把手机丢到他面前:“当初说好的,收干女儿红包一千,我给了一万,先到先得,钱我替你点收了。” 杨知意愣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转账记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上晏接着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帮你找好人,到时候让他来跟你对接。” 说完,他压根不给杨知意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蔺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杨知意愣神的时候,赶紧也跟着走了。 梁上晏已经这么做了,蔺衡就不能再效仿,否则会让杨知意感觉到,自己被人同情着。 所以他选择离开,真要帮着照顾那个孩子,也不一定非要做这个干爸。 杨知意反应过来后,彻底绷不住情绪痛哭出声。 梁上晏给他撕开了一个情绪宣泄的口子,让他能放肆哭出来。 再度回到电梯前,蔺衡犹豫过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打算帮他争抚养权?” 梁上晏垂眸,好一会儿后才回道:“让他如愿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梁上晏没有办法去评判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他们都有各自的难处。 说到底他们都是旁观的外人,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他们做的决定。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搭把手,而不是去点评到底对还是不对,他们的心都是乱的。 蔺衡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家里的律师介绍给他吗?”蔺衡多问一句。 梁上晏摇了摇头:“你上次给我介绍来帮抢邢嘉监护权的那个,鼎立律师事务所的秦律师,他不错,也很专业我打算去联系他。” 秦兴办事专业负责,给梁上晏留下了个很不错的印象,把这件事交给他,会很省心。 蔺衡点头:“那也行。” 两人走出医院,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却没有多少的松快。 很快,秦兴律师收到消息后,就赶来了云州。 电话里梁上晏并没有说得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又是争夺抚养权的案子,就过来了。 等到了医院,见到杨知意后,得知事情的始末,他那眉头就没松开过。 “秦律师,有办法帮忙处理争取一下吗?”杨知意也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 秦兴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打了这么多离婚官司,觉得最难受的一个。 没有撕破脸,比撕破脸更让人痛苦。 “我会尽力的。”秦兴说道,“但我觉得,孩子的情况最好还是和孩子的妈妈商量过后,再决定抚养权的问题。” 杨知意闻言,眸色微动。 他到底是没有立即答应这件事,罗雅君的身体情况,他不得不考虑。 距离去办理离婚手续还有一段时间,他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先提前准备一下。 …… 这段时间,杨知意的腿伤虽然好了很多,但行动还是不太方便,也没办法照顾孩子。 他妈妈也受伤了,爸爸要去照顾妈妈。 再加上杨知意还没把孩子已经找到的事情告诉家里,这段时间,梁上晏他们但凡谁不值班,下班后都会去医院帮忙看看孩子。 所幸的是,孩子熬过了重症监护病房的那几天,保住命已经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孩子能够离开重症监护病房后,梁上晏给孩子转到了特殊护理病房。 他们白天都得上班,孩子不能没人照顾,就只能花钱请人过来。 梁上晏下班刚到病房,却意外看见邢嘉在那。 “你怎么在这?”梁上晏不禁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今天约了医生做疤痕修复,结束后没事我就过来了。”邢嘉说道。 梁上晏闻言,才想起来,这几天都给忙昏头了,精力分散,使得他都不太记得邢嘉的修复时间。 “医生怎么说?”梁上晏目光落在他露出皮肤的手臂上。 “恢复的很好,几个疗程下来,不会有疤痕残留。”邢嘉说话时,注意力都在梁上晏的脸上。 从他的神态,邢嘉就能够感受到,梁上晏很累。 “疼不疼?”梁上晏想去看看他的伤。 邢嘉会意,乖乖伸出自己的手让他看:“不疼,都已经愈合了。” 梁上晏却依旧皱着眉,他看着手臂上愈合后长出的粉色嫩肉,心里一阵酸涩:“怎么会不疼。” 他的语气有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疼,邢嘉心狠狠地触动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腰腹上。 “真的不疼,我疼痛神经不怎么敏感。”邢嘉安慰道。 只要梁上晏能平安,别说挨几刀,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们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明天搬回家住吧。”梁上晏说道。 偷偷摸摸了这么久,算是有惊无险的满过去了。 邢嘉点头,薄郗的海芳缘房子很好,可他还是更喜欢他和梁上晏的家,有不一样的归属感。 一两个月的孩子,每天除了吃,大多时间都是睡觉。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孩子都没有要醒的架势,他们就先回家了。 孩子状况好一些后,杨知意才在秦兴的陪同下,和家里人说明了孩子已经找回来的事情。 梁上晏没有深究,他们究竟是怎么谈的,最后那个孩子还是被杨知意留在了身边。 罗雅君也在三十天离婚冷静期过后,和杨知意离了婚。 他没有要杨知意的房子,孩子一人一个,养孩子都需要钱,总不能让他父女两个一起去住警局的宿舍。 因此,在离婚后,杨知意基本上把存款都给了她。 一切事情谈妥后,杨知意也差不多回来上班了。 杨知意脸上是挂着笑的,但他们都能够感受得到,那藏在笑容背后的哀伤。 明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有种恍若隔世一般的感觉。 第140章 第140章 徐流光的案子重大, 将涉案人员尽数捉拿归案后,两月后法院便进行了审理。 一审结果出来,涉世主案犯被判处死刑, 其余一众人员,根据罪行法定。 得到消息后,憋闷了这么久的一口气,众人都明显松快了许多。 中午吃完饭回来,梁上晏刚拿到点来的果切外卖,杨知意就来了。 文秀吃完饭后, 中午已经去宿舍休息了, 办公室只有梁上晏一个人。 看到他来, 梁上晏也没怎么客气:“你来的倒是巧,吃两口?” 杨知意笑道:“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当然得吃。” 他搬了张椅子过来, 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随后,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段时间孩子的住院费都是你贴的, 这卡里有三万块钱。” “我的存款大部分都已经给雅君了, 能先还你的不多, 剩下的我分期还给你。”杨知意说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银行卡,随即神色自然地接过。 他是不差钱, 也不介意给孩子出住院的费用, 但他和杨知意是兄弟。 就因为是兄弟, 所以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他就心里不舒服,反倒是影响两人的关系。 不能因为是朋友,而故意去占对方的便宜,算得清楚了, 他们的关系才能更长久。 “我只收本金,不许给利息,不然孩子知道了,该说干爹小气。”梁上晏神色自然。 杨知意见他收了,脸上的笑容明显轻松了很多:“你要我也不给。” 还钱的事,也算是心照不宣地谈妥了。 “还有事?”梁上晏见他明显还有话的样子,把水果叉子递了一根给他。 “嗯,孩子户口还没上,在想取什么名字。”杨知意有些发愁,“干爹帮着想想?” “你没有想好的?”梁上晏问道。 原本给孩子取名的事情,该是父母两人商量着来,结果杨知意却来找他,梁上晏心里有些猜测,却没有说出来。 杨知意其实在孩子出生前有想好几个名字,但孩子接回家后,罗雅君说,梁上晏救了孩子的命,想让他帮忙取个名字。 他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过来了。 杨知意摇头:“我爸妈说我取的名字土。” 梁上晏轻笑一声,看破不说破:“孩子跟你姓,还是跟雅君姓?” “我们商量过了,两个孩子,一个孩子一个姓氏,大宝跟我姓。” 认真思索过后,梁上晏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我只是给个建议,还得你们自己想想。”梁上晏说道。 “杨其桐?”杨知意轻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终是笑了,“就叫这个。” 她的人生刚开始,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美好的憧憬,又怎么不是另一种重生。 …… 刚放暑假,选秀节目的热度,一经播出立即像是南方夏天的温度一般,能热死个人。 屏幕上一个个年轻鲜活的面孔,都带着对舞台的向往。 邢嘉疤痕的修复,也只剩下最后一个疗程。 也得亏是要结束了,否则有些部位需要激光祛疤,夏天天热,伤口恢复不好不说,要是晒了太阳,还容易变黑影响修复。 梁上晏检查过他身上确定都没留疤后,悬了两三个月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邢嘉正在客厅看选秀节目,感觉到到有人靠近。 梁上晏洗了手后,拿着指甲刀过来坐下:“薄琮想约你去旅行,正好现在放假,也别老闷在家里,跟他出去玩玩吧。” 邢嘉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梁上晏手里拿着的指甲刀上,随后很自然的把手递给了他。 受伤后,因为手臂抵挡的缘故,上面的伤痕比较集中,不好用力。 一次梁上晏看到他指甲有毛刺,衣服被勾出了一条小丝线。 梁上晏一忍再忍,但强迫症犯了,实在没忍住,便提出给邢嘉修指甲。 邢嘉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次数多了,现在已经非常习惯。 薄琮也知道邢嘉有多黏梁上晏,要想带他长时间出门,还得梁上晏开口才行。 这不他人还没回国,消息就先给梁上晏发了过去。 梁上晏觉得也是,趁着能玩的年纪多出去玩玩挺好的,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另说,开阔眼界也挺好的。 而且有薄琮陪着,他也不用太担心。 “那你去吗?”邢嘉有些犹豫。 “去不了,局里事多。” 梁上晏一边说着,耳边一边传来指甲刀剪指甲的“哒哒”声。 “那只手。”梁上晏抬头的瞬间,就见邢嘉的表情有些失落,眼神也跟着黯淡了几分。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旅行过。”邢嘉说道。 梁上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过年吧,今年过年问问家里,要是同意的话,度假过年,带你去滑雪。” 闻言,邢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可以吗?”邢嘉明显开心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前也有过在外边度假过年。” 得知有希望,邢嘉觉得日子都有不少盼头了。 只是没等他开心多久,就听到梁上晏冷冷说道:“你是不是上课啃指甲了,半个月前才修的,怎么形又没了。” 邢嘉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没有。” 梁上晏将信将疑,这幅怀疑的表情瞬间给邢嘉逗笑了:“我真没啃指甲。” 见他表情认真,梁上晏才觉得有几分可信。 “诶,别光顾着开心了,薄琮的约你去不去啊,去我就给他发消息了。”梁上晏追问一句。 邢嘉点头:“去。” “行,到时候去哪你俩自己安排,我只负责出钱,另外我会找保镖跟着你,不过他们不会露面,都是暗中跟着,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梁上晏自然是不放心两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在外面瞎溜达。 杨知意说他掌控欲强,他后来想想好像确实有点,他自己也承认。 不过他不打算改,总得为孩子的安全负责。 邢嘉对此没有意见,反正也不会影响他们去玩。 两只手的指甲剪好后,梁上晏还从盒子里拿了修甲刀出来,给指甲修了个漂漂亮亮的形状。 “工作”完成后,梁上晏对于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邢嘉的手指修长,手形很漂亮,得配个好看的指甲形才能配得上这双手。 而此时,电视上海选已经播出到了宋怀秋参加比赛的片区。 ???????????????????????? 邢嘉为了找这个视频,找了很久,才找到完整的视频投屏播放。 镜头一晃而过,梁上晏就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我怎么觉得那小子长得那么像你同桌?” “就是他。”邢嘉这才把宋怀秋已经休学去参加比赛的事情告诉梁上晏。 梁上晏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邢嘉会对选秀感兴趣。 但说实在,海选的选秀现场千奇百怪,有实力的选手不少,来搞笑为了上电视的更多。 梁上晏看了好几个,差点没被夸张的表演给“送走”。 终于等到了宋怀秋的表演,到底是学习了多年的专业性选手,台风很稳,长得又好看,几乎是降维打击。 拿到通过牌,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你这同桌唱得还真挺不错的。”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点头:“嗯,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两人看完海选视频后,时间也不早了,各自回屋睡觉去。 在和薄琮出去玩之前,他每天的日子除了做作业,做攻略以外,就是在看宋怀秋的比赛视频。 “怎么,不回来了?”出发前一天晚上,梁上晏看着他收拾行李箱,眉头紧锁,“你是出去玩,不是离家出走。” 邢嘉愣住:“什么?” “你装那么多东西,也不嫌沉?”梁上晏看着这一大箱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邢嘉看了眼自己的东西:“这次要去好几个国家,冷的热的都有,东西是得多带点。” 梁上晏闻言,心安了,看来还回来,不是离家出走。 “行,你装吧。”梁上晏半点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一会儿我看你怎么拿得动。” 邢嘉可算是听出了他是什么意思,瞬间就笑了。 在收拾好后,邢嘉把箱子盖上,还特地搬了一下箱子给梁上晏证明,自己是真能搬动。 看到那么大个箱子都被拿起来的瞬间,梁上晏由衷惊讶:“挺好,拳击没白练。” 就现在邢嘉这个身板和力气,能一拳打死三个薄琮。 两人出门当天,梁上晏正好有时间,就给他俩送去了机场。 保镖也都已经安排好了,邢嘉和薄琮得知后,观察了周围老半天,都没发现梁上晏找的保镖在哪。 要不是保镖给梁上晏的手机发了他们三个在机场的照片,薄琮都以为是在唬他们玩的。 “行了,赶紧进去吧,我也回去了,再晚点温度上来了热。”梁上晏催着他们去安检。 把俩孩子“轰”走后,梁上晏头都不带回头看他俩一眼,就往回走。 突然家里少了个人,不适应的感觉,梁上晏缓了两三天才缓过劲来。 正常上下班,看着邢嘉给他发来的风景照,美食照,给他都勾得心痒痒想去玩。 在许灵的建议下,何善文去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以改善她的精神状况。 根据后续的了解,医生反馈何善文的情况有所好转。 碍于治疗过程是她的个人隐私,得知她情况好多了以后,梁上晏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这件事情。 今晚又轮到梁上晏值班,几人因为开会,都错过了饭点,一些不值班的同事,这会儿也没有回家,干脆和他们一起在局里吃了饭再走。 点的外卖刚送过来,梁上晏连餐盒都还没打开,外边突然有人找:“梁哥,有人找。” “这么晚了,还有谁找你啊。”蔺衡一边说着,一边偷旁边已经饭菜开盒的同事盒子里的菜。 梁上晏起身出去,就发现来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何善文。 何善文再度来找他,也是让梁上晏没想到的。 梁上晏到接待室后,就看到她浑身哆嗦的厉害,脸色惨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当即皱起眉头,何善文的状态,可一点都不像是有所好转,更像是“恶化”了。 “梁法医,我……我好像杀人了。”何善文哆哆嗦嗦地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 得知情况后,梁上晏一时间也拿不准,何善文这番话到底是因为真的杀了人,还是因为她的病症又严重了。 梁上晏不敢放松警惕,如果真是杀人后来警察局自首,他得蔺衡他们进来。 何善文说明情况后,她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 蔺衡正好好吃着饭,嘴里那一口带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去,就被叫梁上晏过来,一脸懵的表情。 “你说你杀了人,你杀了谁?”得知是来自首的,蔺衡一秒切换工作状态,问道。 何善文慌张得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我不认识他。” 蔺衡微微蹙眉:“那你是在哪里杀了他?” “在……在我家里,我回家后还没来得及开灯,突然冲了一个人出来,他从背后抱我,我很害怕。”何善文在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发抖,“我挣扎,他从背后亲我。” “我开始大叫,他就捂住我的嘴。”何善文说道,“他被我撞倒,我赶紧往客厅方向跑,他爬起来就追我,还骂我是贱人。” 蔺衡看着她这幅样子,语气平稳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客厅打了起来,我们在扭打的时候,我摸到了客厅茶几水果盘里的水果刀,我用力的捅到了他后背上,然后他就不动了。” 梁上晏视线落在她脸颊上的伤:“你的伤,都是那个人打的吗?” 何善文点点头:“对,就是他。” “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用力磕在地上,还扇我耳光。”何善文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可以看看伤吗?”梁上晏问道。 何善文点点头,主动将自己身上裸露的伤口给梁上晏看。 “那尸体现在在哪里?”蔺衡趁着梁上晏检查伤口时,问道。 第141章 第141章 “还在我家的客厅里。”何善文的眼眶里蓄着眼泪, “我没敢动,发现他好像死了,就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蔺衡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他微微挑眉:“一出事你就立即来了警察局是吗?” 何善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关注这么小的事情,明明有人死了才更重要不是吗? 可蔺衡却不着急马上带人去看尸体,反而是在这问东问西。 何善文心中疑虑很多,却还是点点头:“对。” 蔺衡眸色微动,按照何善文的说辞,她把人杀了以后, 就来了警察局, 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举动。 可要是能到杀人的程度, 又是被按压在地上,她身上和手上为什么一点血都没有? 杀人之后,没有选择110报警, 而是特地来市局找梁上晏, 他姑且可以理解为是鉴于前两次的伤情鉴定, 她对梁上晏非常的信任, 所以特意来找他。 但她的说辞, 却让蔺衡觉得充斥了不少的奇怪点。 “你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亡的?”蔺衡多问了一句。 “我确定,我真的确定!”何善文情绪立即激动起来, 声音都大了许多,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拼命为自己辩解。 而此时, 外面休息区吃饭的警员,都被声音惊动,纷纷抬起头来。 季时安和徐佳宁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还算是和何善文接触比较多的人,都能够感觉到, 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何啥善文眼泪止不住的掉。 都?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的情绪。 “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没有不相信您,只是需要做进一步的确认。”梁上晏安抚着他的情绪。 对上梁上晏那双眼睛,何善文竟然真的冷静下来。 见她平静后,蔺衡才问道:“你是怎么确定的?”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何善文说道,“我去探了他的鼻息,还去摸了他的心跳,都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善文眼神里满是惊恐,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抽搐。 “你是开了灯,去看的行凶人的状况吗?”蔺衡顺着话题,继续问道。 何善文点点头:“对,我开了灯去看的。” “可以跟我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吗?”蔺衡说道,“方便我们后续核实死者的身份。” 何善文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有一瞬间断档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什么长相:“他……他好像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脸上好像有眼镜。” 好像? 蔺衡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回答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那不确定的语气,和明显断档的情绪,都让他们觉得不对劲。 何善文是否真的杀人,还是记忆错乱,导致误以为自己杀人,他们现在心中疑虑更甚。 他询问完一些情况后,看了梁上晏一眼,发现他同样面色凝重。 蔺衡提议道:“我们现在去你家看看。” 在听到这句话后,何善文脸上流露出的不是害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被蔺衡捕捉到的情绪,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自己终于被人信任之后的踏实,而不是自己的杀人行为要被人发现的害怕。 说完,蔺衡就要出去找人,准备组织警力前往何善文的家。 而这个时候,梁上晏也提出,自己要去准备一下勘查包。 何善文这才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对梁上晏的离开并不反对。 梁上晏刚出接待室,就发现蔺衡站在门口等他。 蔺衡站在绿植旁边,绿植挡了光,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愁字当头。 “她的伤有问题吗?”蔺衡直截了当地问道。 “脸上的巴掌印大拇指向里,如果是外人打的,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梁上晏说道,“很大的可能,是她自己打的。” 蔺衡当即眉头皱得更紧,尝试用另一种角度去给她的伤找一个合理的出处:“那会不会是用手背打的,手背打脸,大拇指也是朝下的。” 梁上晏当即否认:“不会,如果是手背打脸,受力部位的痕迹不是这样。” “另外,就算脸颊可以解释为用手背打的,但是她脖子上的掐痕,明显是自掐造成的。” 也正是因为脖子上的痕迹,梁上晏才敢这么说。 蔺衡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去看看吧。”, “没事最好,真要是有什么,不去反倒出事。”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梁上晏点点头,转身叫上文秀,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一行人立即赶往何善文的家,他们这些人里,也就梁上晏和蔺衡刚刚吃的少。 在去现场的路上,他们都让出了驾驶位,坐在后头扒饭。 万一真有案子,他们什么都没吃就上场,属实顶不住。 等他们到达何善文家所在的小区,他们就看到何善文家的房门大敞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神色紧张地交谈着什么。 因为上次潘蓉跳楼的事情,梁上晏和物业的工作人员打过照面,他们中的一个人是见过梁上晏的。 梁上晏认出他们是物业的工作人员,小心提醒了一下蔺衡。 “梁法医,你们这大晚上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物业的钟经理认出梁上晏后,顿时慌了。 能跟法医一起,大张旗鼓过来的人,除了警察外还能有谁。 这家已经死了一个潘蓉了,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们这个工作还怎么干? 蔺衡出示了证件后,问道:“你们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钟经理咽了咽口水,赶忙解释道,“是这家的户主陈先生,他看了他们家的监控,发现他们家的房门没有关,太太是神色慌张地跑出去的。他看到监控后打不通太太的电话,所以联系了我们,让我们过来看看。” “我能看看通话记录吗?”蔺衡问道。 钟经理立即点点头,让接电话的员工,调了手机通讯记录页面后,把手机递给蔺衡。 “警察同志,我这个号码是工作电话,所有的电话都是有录音的,您可以听一下。” 蔺衡闻言,当即让他调出电话录音。 核查过后,蔺衡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把手机递回给他。 “那您们这是?”钟经理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们接到这套房子另一个屋主来警察局报案,说她杀了人,我们到现场来看看。” 蔺衡说完,钟经理脸色瞬间就变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杀人?” 完了啊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工作是一点都没法干了。 “是否情况属实,我们还需要调查。”蔺衡说道。 随后,蔺衡让勘查小组的人员穿戴好鞋套准备进场。 “我们想看看楼道和电梯的监控,麻烦给我们带一下路。” 钟经理缓过神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脸都垮了:“行,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监控室。” “赵爽,你带个人跟着去看看。”蔺衡回头说道。 赵爽点点头,迅速带了个同事跟着钟经理前往监控室。 与此同时,杨知意带着人在屋子里仔细搜寻,床底、柜子,几乎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屋子里没有尸体。”杨知意从卧室走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屋子里还在检查的工作人员,对客厅地面做了血迹检测。 几名技术人员拿着检测工具,仔细地查看着客厅的地面和墙面。 “队长,客厅地面墙面都没有血迹。”技术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梁上晏和蔺衡对视一眼,如果尸体被从屋子里弄出来了,物业查看过监控,确定屋门是开着的,一定会发现,不可能什么都不和他们说。 而他们刚刚的态度都很正常,证明他们看过楼道监控,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然也不敢就这么带人去拷监控。 屋子里的声音传来,不过他们确实是在屋子的客厅茶几上,看到了一把被打开的水果刀。 水果刀上提取到了指纹后,刀也被当做物证带走了。 “他们家里有监控,找陈洋拿监控视频,情况如何应该就很清楚了。”梁上晏说道。 蔺衡重重叹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立即联系了陈洋,那边的人得知情况后,音量都不自觉的拔高了:“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老婆怎么可能杀人啊!” “那个监控我绑定了手机设备,这样,我录频发给你们可以吧。”陈洋的语气依旧满是不可置信,“我这两天在外面出差,得后天才能回来。” 蔺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尽快发过来。” 陈洋挂断电话后,立即给他发来了监控录像的录屏内容。 蔺衡打开视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们家客厅的画面。 视频里,何善文在晚上七点五十六分的时候,从卧室房间出来。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监控的像素不是很高,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很慌张。 随后她走到客厅,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要不是看到视频右上角的时间还在连贯地变化,他们都要以为视频卡顿住了。 紧接着,视频中的何善文突然走到门边,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监控突然没了灯,切换夜视模式缓了好一会儿,视频颜色才开始自适应。 没过多久,就看到监控里的人突然在地面上翻滚,还以一种极为艰难的姿势,在地面上爬行。 蔺衡眉头紧锁,从视频中的情况来看,爬行的人就好像是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脚,不断挣扎瞪踢,想要向前爬。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吃力,每动作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季时安凑过来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恐怖片。 他们就算是见多识广,也经不起这么吓唬。 何善文一边爬,还时不时回过头来,对着空气一通乱挥舞,像是在试图摆脱某种看不见的束缚。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季时安猛猛搓了两下自己的手臂,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眼看着她爬到客厅中央后,视频里的何善文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是在茶几上一通乱摸。 看到这,蔺衡和梁上晏两人的表情已经非常凝重了。 “案发”过程的确和何善文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却没有那个所谓的“施暴者”的身影。 视频里,除了她以外,并没有第二个大活人。 除非是碰见鬼了,但杀鬼好像他们也无能为力。 蔺衡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何善文的心理医生,是许灵介绍的吗?” 梁上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对,说那人好像是她大学同学。” “给她打个电话,要一下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问问看她的心理治疗状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上晏当即给许灵打去了电话,要来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过为了沟通方便,许灵还是先给自己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在许灵确认沟通完毕后,给梁上晏发了个“ok”的表情包,梁上晏这才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梁上晏立即表明了这通电话的“来意”:“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法医梁上晏,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了解一下何善文的心理治疗情况。” 心理医生有些无奈:“她只来了三次,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最后一次治疗的过程,我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程度的偏差有些严重,建议她最好入院治疗一段时间,何善文给我的回复是她需要回家考虑一下,等后续再给我联系。” 梁上晏的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那之后她有联系过您吗?” 心理医生说道:“我等了几天,都没有得到她的消息,就给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说他是何善文的丈夫,说入院治疗的事情他们不考虑,然后就把我电话给挂了。” 第142章 第142章 心理医生那边, 也不太清楚现在何善文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蔺衡,将刚刚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 监控以及现场勘查的情况,都证明没有命案的发生。 是何善文的认知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障碍,已经严重到开始产生幻觉,认为自己杀人的程度。 从何善文家里回来后,蔺衡去接待室里,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尽管他已经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 却还是让何善文变了脸色。 何善文全程都是震惊的表情,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警察同志, 我真的杀人了,你们是不是没有调查清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神中满是惶恐。 相比起杀人, 她好像更害怕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眼看她不相信, 蔺衡只好把监控给她看。 画面中, 何善文独自在客厅挣扎、翻滚, 却没有任何“施暴者”的身影。 视频播放完, 接待室里一片寂静。 何善文面如死灰,呆愣愣的坐在那, 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蔺衡几次和她说话, 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让何善文自己先冷静一下,留个女警在这里陪着,他则先离开。 这么一番折腾,都已经十二点了, 原本没值班的同事,也跟着折腾了半个晚上。 蔺衡打算去泡被茶,自己也冷静一下,就发现梁上晏也站在饮水机边上,拿着自己的茶杯。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那事,你怎么想的?”蔺衡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 “一开始潘蓉带着孩子跳楼自杀,现在何善文又是这样,如果不是陈洋的蓄意引导,那只能说这个人的精神pua水平很强,愣是把两任妻子都给逼疯了。”梁上晏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和陈洋脱不了干系。 梁上晏转过身来:“假设,他明知道妻子精神状态不好,还阻止她看医生,导致情况恶化,万一她死了,不就能顺理成章的继承财产。” 蔺衡顿时皱起眉头,不太认同这个观点:“你这想的会不会太黑了一点?” 虽然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直接往这个方向去猜,对陈洋也不太公平。 梁上晏把手机给蔺衡看:“这个是何善文他丈夫的社交软件账号,你先看看吧。”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不是完全凭空猜测,恶意抹黑陈洋。 而是他在自己的群里,得意洋洋的说的。 梁上晏刚刚搜索视频的时候,发现群里的截图被人发了出来,评论区里各种评论褒贬不一。 他随手点开,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蔺衡正一条条翻看他的短视频,被他炸裂的三观和发言都给气笑了。 他大谈特谈所谓的“婚姻管理”和“妻子归训”,言语中充满了对女性的轻视和控制欲。 “这哪是找老婆,这不是归训傻子吗?”蔺衡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升华”了。 最可笑的是,还有一堆一眼看出性别的男人在那跟风封他为“情感大师”。 正当蔺衡看得起劲的时候,梁上晏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私人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信息。 “有人给你发消息了。”蔺衡说道。 梁上晏接过手机,切换到聊天界面,发现竟然是号称陈洋小助理的人给他发的消息。 经过今晚的事情,梁上晏实在是好奇群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于是给陈洋的账号发了申请入群的消息。 没想到陈洋没来,小助理来了。 小助理的消息很正式,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入群须知: 1、群内为所有需要解决情感问题,想要找美丽妻子人士共同经验分享的群聊,因主播会在群内授课,保证每月更新课程十次,为保证原创性,需付费入群,提交转账信息后,方可审批通过。 2、群内设有小助理,以及问答机器人,未经允许,禁止擅自联系群友,谨防被骗。 3、入群须知,本群为付费群,收费如下: 一天:99r(新手体验价,仅限购买一次) 一个月:1999 两个月:2999 三个月:3999 …… 包年:19999 终身:10w 看着这个比“命”都长的入群须知,梁上晏和蔺衡面色各异。 蔺衡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要是以身入局,这个卧底价钱选个最低的,局里穷,报销不起。” 梁上晏:“……” 毕竟梁上晏有钱归有钱,该报销的他是一点不客气,上次那两箱牛奶,他就都要了回去。 “真报不了?”梁上晏不死心。 蔺衡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真不行,太贵了,局长能砍死我。” 梁上晏叹了口气:“那等案子结束,我去省厅税务局举报。” “嗯?”蔺衡一下脑筋没转过弯来,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种走私人转账的资源群没有交个人所得税,该税的没税,不该睡的想办法睡,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且热情的公民,我要举报他。”梁上晏神情认真,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蔺衡顿时笑了:“行,到时候组织一点全力支持你,到时候我陪你去,给你当人证,给他们一锅端了。” 最终梁上晏还是只先开了个99体验价的,先试试水,毕竟他是有钱,又不是有病。 这些钱,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玩的,干什么不是乐乐呵呵的。 这明摆着洗脑骗傻子的,他要是上杆子送钱,真就成有病的了。 转账完成后,小助理给梁上晏发了一串群号码,看样子体验群不在这个软件。 蔺衡见状,特地去给他拿了个警局的备用机,他们有几个专门用来刑事办案的手机号,用来各种卧底用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也防止万一他们用自己的私人号码,万一哪个人出门了,把手机带走,其余人看不到信息。 备用的卧底号码进群后,两人立即开始研究群里的学习资料。 蔺衡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看着里面的内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足足有89g的学习资料,两人顿时都惊了。 而且都是一个个长视频,还都是陈洋自己录的。 内容更是五花八门,从“如何鉴别捞女”,“好女人要去哪里认识”再到“婚姻管理”,“妻子教育”,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群里找不着的。 这么多的内容,他们光是下载,估计就得好几天,更被说看完了。 梁上晏果断拍了一下蔺衡的肩膀,准备先一步跑路:“队长加油,我回去了。” 蔺衡下一秒就抓住他的衣服:“去哪?” “你得跟我一起看,你花了钱的。”蔺衡怎么可能放过他,兄弟有难同当,大难临头谁也别想自己飞。 他死死拽住梁上晏的衣服,两人明里暗里的较劲。 梁上晏尝试挣扎无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很命苦的在一旁坐下。 蔺衡点开其中一个视频,刚听了三分钟,就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陈洋在教导群友,怎么辨别捞女。 辨别条件如下: 1、做美甲的,80%是捞女,还败家。 2、染头发的,76%是个捞女。 3、不爱做家务,不爱做饭的,90%是捞女。 …… 蔺衡越看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都是什么鬼逻辑!” 偏偏这些个看起来比命都长的ppt,下载量都已经好几千了。 蔺衡一边看着,一边都开始掐人中了,防止自己给气晕过去。 “不是,他都是哪来的数据,啊?”蔺衡拔高音量,一回头,发现梁上晏脸上盖着衣服,睡着了。 “操!”蔺衡更生气了,一把抓下他的衣服,“我在这气得要死,你睡了?” 梁上晏被他吓醒,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地看着蔺衡:“大哥,现在凌晨一点了,我眯会儿怎么了。” “不行,有苦咱俩得一起受着。”蔺衡残忍地把人薅起来,两个人一起受罪。 梁上晏重新坐好,打起精神。 可等到后边,那个该死的ppt讲解完后,视频中出现了陈洋家的监控内容。 原本睡又睡不了,气又气半死的两人瞬间精神了。 “上次潘蓉跳楼的时候,去现场勘查的时候,那边家里有多少个监控?”蔺衡问道。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屏幕,语气中不自觉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只有客厅一个。”梁上晏明白他想问什么,“前段时间何善文说过,她觉得自己记忆力出现了认知障碍后,为了验证真相,家里又多装了好几个监控。” 可眼下出现在陈洋教学视频里的监控时间,明显是很早,早于何善文来找梁上晏说明家里多装监控的时间。 这意味着,陈洋早就开始对妻子进行监控,甚至是带有目的性的监控。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了,何善文虽然因为情绪不稳定,现在还在局里,但这个点估计也睡了,她就算是有什么问题想问,也得等到明天天亮。 而在往下看,根据监控的讲解内容,明摆着是在对何善文的行为进行分析。 并且,监控中的陈洋,会为了他自己的教学内容,故意引导何善文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甚至说出很伤人的话。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教育者”的优越感和理直气壮,而何善文在经历这些事后,都常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什么时候拍摄这些视频的?”蔺衡已经再开始怀疑潘蓉的死亡原因了。 “他第一任妻子死亡以后,在网上卖惨博同情,还是杨知意先刷到视频,给我看了我才知道他开了账号。”梁上晏说道,“他一开始立人设是反对打击彩礼,要求0彩礼结婚,不然就是捞女。” 蔺衡很是不理解:“这种人设,尤其是在老婆孩子刚死亡不久的时候就这么干,明摆着吃人血馒头,难道不会让人反感吗?” 梁上晏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利用了很多人对彩礼问题的敏感,以及对婚姻平等的追求,吸引了大批粉丝。他的话术很有迷惑性,让人觉得他是个‘清醒’的人。” “在他和何善文结婚以后,因为是aa制婚姻,他的宣传角度就从打击彩礼多加了一个主题,叫aa制婚姻。”梁上晏继续说道,“他把aa制婚姻包装成一种‘现代婚姻典范’,声称这种婚姻模式能避免很多矛盾,而何善文的听话,也恰恰证明了,他在自己视频中的内容是“正确”的。” 得知这一情况,蔺衡的眉头越皱越紧。 虽说账号是在潘蓉死后才创建的,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陈洋这些具有高强度引导性的,pua话术在他面对潘蓉的时候没有说过。 潘蓉究竟是因为产后抑郁症加重,想不开跳楼死的,还是受不了长期的精神压力,被“逼死”的。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两人从一开始昏昏欲睡的看视频,变成了无比认真,就差逐帧分析了。 等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是哈欠连连,精气神是被磋磨得一点不剩。 两人今天轮休,蔺衡在给季时安交接视频资料的时候,又一个痛苦面具诞生。 季时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没想到自己回家睡个觉的功夫,蔺衡和梁上晏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祸来,这么多的视频,光是翻翻列表,他都就得自己要裂开了。 梁上晏临走前,还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哦。” 虽然是鼓励的话,可在这个时候,落在季时安的耳朵里,属实像幸灾乐祸。 他哼笑了两声,很命苦的表情看了梁上晏一眼。 梁上晏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回家睡觉去了。 蔺衡在询问完何善文家里的监控情况后,把信息和季时安做了交接,也就先走了。 折腾了一晚上,梁上晏困到洗澡时都在打哈欠。 等洗完澡出来,回床上倒头就睡,邢嘉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 薄琮有些看不下去了,手里拿着香蕉味的冰淇淋:“梁哥看你这么严吗,出来玩带保镖也就算了,还得实时报备行踪。” 邢嘉眸色微动,唇角却微微扬起:“没有。” 薄琮见他这幅表情,明显不带信的。 第143章 第143章 没有发生命案, 也就不归市局刑侦队管理,但碍于何善文的精神状态,他们还是在陈洋出差回来后, 把人叫来了局里,说明一下情况。 陈洋一副非常配合的表情,几次点头哈腰,态度好得给蔺衡的话都堵回去了好几次。 “谢谢警察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太太给各位添麻烦了, 我回家后一定带她去看看医生。”陈洋态度十分诚恳。 要不是看过他在家装监控的情况, 他们还真能被唬过去。 这种人,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是难缠。 和他周旋实在是累, 陈洋走后, 蔺衡长叹一口气, 靠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出神。 季时安一脸同情的表情:“你刚刚就差直接说他家监控有问题了, 他愣是装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压根不挨点, 要我说何善文这事, 估摸着还没完。” 蔺衡又何尝不知道, 可话从季时安嘴里说出来,他就更头痛了。 不过他们也已经是把能做的都做了,和他们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说明了情况,再加上物业也被警察遇见了两次,自然会多注意。 现在就盼着, 陈洋做个人,少折腾。 邢嘉旅行结束,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刷着手机,突然一条娱乐新闻的消息弹窗跳了出来。 他点开的一瞬间,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宋怀秋的照片。 宋怀秋所参加的选秀已经进入了全国淘汰赛的阶段,作为几轮比赛剩下来的100名选手,他们都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进行最残酷的“厮杀”。 薄琮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眉道:“你还追星呐?” “没有,就是看看。”邢嘉说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邢嘉的关注按钮已经被按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当他是不好意思:“跟我你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嘛。” “你想看现场吗,想看我带你去啊。”薄琮挑了挑眉,表情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欠。 他斜靠在车窗边,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他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着实抢眼。 “这个不是还没有对观众开放售票吗?”邢嘉问道。 邢嘉有些诧异,看照片上,目前的选秀阶段,应该是不卖票的才对。 “是啊,选秀的本质就是造星赚钱,现在卖票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薄琮解释道,“目前选手数量太多,除非是自带流量的网红选手,很多选手其实都没什么人气。主办方要是这时候卖票,也只能赔本赚吆喝。” 他见邢嘉听进去了,继续说道:“等后续全国三十强,或者五十强的时候再卖。那时候,一些选手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的粉丝,到时候票价更高,卖出的数量也更多,这才叫‘稳赚不赔’呢。” “你好像很懂这些?”邢嘉问道。 “那当然了,我们家虽然是做外贸的,但亲戚多啊。”薄琮说道,“我小姑姑就是开影视公司的,这个节目她有投资,别的不行,让我们去现场看比赛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要不要去,要去我跟我姑姑打个招呼,你要看哪个选手,我带你去后台看。” 邢嘉的心微微一动,他确实有点好奇,想看看宋怀秋在舞台上的表现,但又有些犹豫。 他担心自己突然出现,会影响宋怀秋的比赛心情。 宋怀秋虽然走之前看起来信心满满的,但邢嘉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 “等开始售票的时候再去吧。”邢嘉说道。 薄琮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行啊,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我还没看过选秀现场,去瞧瞧热闹。” “你想去的时候跟我说,我找姑姑要票。” “好。”邢嘉回道。 薄琮一开始就找了司机来机场接他们,下飞机后先把邢嘉送回家,自己才离开。 邢嘉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香姨在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剧,香姨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响,才抬起头来。 “回来啦!”香姨看到邢嘉,立马脸上扬起个笑容,“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香姨,我在机场吃过了。”邢嘉换好鞋,把两个行李箱往里推了些。 晚上回家,家里有灯亮着,有人关心的感觉,让邢嘉不自觉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哥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房间呢。”邢嘉一回家就找梁上晏,香姨都习惯了,这哥俩感情好,她都是看在眼里。 得知梁上晏在家,邢嘉顿时心里更暖了,被人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他倒是没有立即进屋去找梁上晏,他知道梁上晏爱干净,自己刚从机场回来,身上难免带着些灰尘和细菌,得先去洗个澡再过去。 梁上晏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中午午休的时候有事没休息,这会儿眼睛已经有些发涩,书上的字都飘成了好几行。 他拿着书,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邢嘉进门时,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压死我得了。”梁上晏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抱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邢嘉不仅没松手,反而还抱紧了些:“怎么困成这样?” “中午没休息好,头疼。”梁上晏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闻言,邢嘉立马面露担心神色:“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就是没睡够。”梁上晏说道。 自从何善文被带回家后,每隔个几天,她就来警察局“自首”一次,说自己杀了人。 并且步骤一次比一次具体,他们同样是次次出警,结果每次都是被虚晃一枪。 搞得全局上下,现在看到她来,都有点发怵。 可又没有办法不去,就怕是“狼来了”最后,真狼来了。 邢嘉也不再坚持,而是让他调整躺好:“我这次去玩特地学的按摩手法。” 梁上晏轻笑一声:“准备拿我当试验对象?” “只给你按。”邢嘉调整好了坐姿,让梁上晏枕在自己腿上能舒服一点。 他轻轻托起梁上晏的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生怕弄疼了他。 邢嘉在按之前,还特地把手给搓热了。 梁上晏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也不知是真有效果,还是邢嘉刚洗完澡,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香气,竟然真的让梁上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半个小时后,梁上晏也感觉好多了,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轻声道:“行了,别按了。” “出去玩一趟,给我带礼物没有。”梁上晏问得直接。 邢嘉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有。” 他基本上去到一个不同的地方,都给梁上晏买了东西,就算梁上晏人没去,邢嘉也带着都是他的一颗心去过了。 梁上晏要起身,邢嘉还特意扶了一把腰。 “诶诶诶,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梁上晏不乐意,嘴上抱怨着,但脸上却带着笑意,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邢嘉也明显习惯了他这说话做事两不想干的作风,给他顺顺毛就好了。 真看到邢嘉给他带的礼物,梁上晏属实是惊了,太多了。 小到胸针徽章,大到衣服裤子,什么样的都有。 一一看过后,梁上晏这才把东西收起来,几个漂亮的小摆件,他还做了区分,准备明天带几个去,放在办公室。 …… 暑假转眼就到了尾声,宋怀秋在比赛中,艰难厮杀,最后成功拿下出道位,正式成团成为一名男团成员。 成团夜当晚,薄琮弄了票,两人一起去看了比赛。 场馆内灯光璀璨,舞台上的宋怀秋光芒四射,带着汗水的那张脸,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沾了亮片一般,闪闪发光。 邢嘉这两个月来,都有关注他们的比赛,知道宋怀秋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看着他在台上喜极而泣,邢嘉由衷为他开心。 比赛结束后,邢嘉还没出场馆,就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未知来电。 “邢嘉!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邢嘉立即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今晚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宋怀秋的声音都哑了,语气里却满是激动和喜悦。 “嗯,我看到了,恭喜你。”邢嘉说道。 闻言,那头的宋怀秋以为他是在直播,很开心地问道:“你看比赛了?” “对,我在现场。” 邢嘉说完,宋怀秋立即惨叫一声:“你来了!我都没有看到你,我该早点给你打电话的,我现在都已经车子开出去好远了。” 两人许久未见,宋怀秋语气里满是惋惜。 “没关系,不是快开学了吗,我们开学见。”邢嘉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会回来上学吧?” “当然回来,这几天有工作,要跟团跑跑活动,等开学后虽然会经常请假,但肯定会回来上学的。”宋怀秋的语气很是兴奋,“你答应要给我补课的,别想赖账。” “不会。”邢嘉说道,“等你回来。”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邢嘉听到那边有人叫他。 宋怀秋赶忙说道:“这个是我新号码,原来那个不用了,你记得存啊,一会儿加我微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邢嘉放下手机,抬起头,才发现薄琮一直盯着他,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以为你只是喜欢追男团,感情你不追,是有熟人啊!”薄琮故意说话拖长了尾音。 邢嘉看着他那一副表情:“你也没问我啊。” 薄琮气笑了,挑了挑眉,佯装生气道:“那你怎么不主动说,也不说给介绍一下,我都带你见了我这么多的朋友,你竟然不带我见你的朋友,你很过分哦!” “下次,下次介绍你们认识。”邢嘉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就是爱耍贫嘴。 “行,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薄琮傲娇道,“请我吃夜宵。” “行,走吧。” 成明星的宋怀秋也是真的很忙,在成团夜的那通电话以后,给邢嘉回消息都是轮回。 作为一名高三生,十中八月二十号就开学了。 可这个时候,宋怀秋还在外面连轴转的跑活动,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一号了。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邢嘉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如今多了几分成熟和自信,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光芒。 看到邢嘉的那一刻,宋怀秋根本就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 “哥们,我想死你了。”宋怀秋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里有些委屈。 邢嘉愣了一会,才回抱他一下:“外面好多人看着,你确定不松开?” 宋怀秋这才想起经纪人的叮嘱,回来上学可以,但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被拍到不好的照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抹了抹眼泪。 “你瘦了好多。”邢嘉发现,他现在明显又要比成团夜又瘦了一圈。 听到这话,宋怀秋又要掉小珍珠了:“他们都只会说我胖,上镜不好看,只有你会说我瘦了,哥们,你是我亲哥们。” “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宋怀秋哭得实在是心酸,“我这几天顿顿都吃菜叶子,吃得我晚上做梦,都梦见我变成了青菜虫,又肥又绿。” 邢嘉给他逗笑了:“有,蛋糕吃不吃。” “吃,我要吃两个。”宋怀秋一副很命苦的表情。 宋怀秋比赛的时候,因为出众的长相和过硬的实力,圈了不少的粉丝,就连学校里,都有不少。 这不他刚回来上学,教室前门后门就站了许多听到风声来看他的同学。 上课铃响了,那些同学才依依不舍的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班级。 班主任进来,看到宋怀秋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了学校,身份就是学生,不要给过多的关注,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正上着课,邢嘉一回头,就发现宋怀秋又睡着了。 他本想叫醒他,可看到他乌青的黑眼圈,到底是没忍心。 第144章 第144章 宋怀秋这一觉, 愣是断断续续的把一上午的课都给睡过去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射的就坐直了。 邢嘉一直很佩服他这个后天应激反应,锻炼的是真好。 “醒啦?”老师走后, 邢嘉问道。 “我前天到现在,就睡了这一早上,太困了。”宋怀秋揉了揉眼睛,“我们这个团里,七个人有五个都还是学生,都要回学校上学, 不出活动又会凉, 我们只能紧赶慢赶的, 多参加一些活动,拍多一点照片,后续慢慢发。” 说着, 他长叹一口气:“饿了, 吃饭吧。” “去哪吃?”邢嘉问道。 宋怀秋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是想去工地食堂, 吃了那么多年, 还是那边的菜最合口味。” “你还方便去吗?”邢嘉其实不太懂他们圈子的规矩, 但隐约知道一些,要注意不要被拍。 “偷偷去。”宋怀秋说道, “走吧, 我是真想吃这个。” “行, 走吧。” 宋怀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做贼一样跟着邢嘉分开走,从校门另一边溜出去。 然而,宋怀秋到底还是低估了刚成团时候的热度。 暑假刚过,选秀热潮的余温还没有彻底降下去, 他去工地食堂被拍后,照片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 宋怀秋的经纪人看到照片后,顿时有些无语。 他虽说带这个团的时间也就才不到半个月,但几天时间的相处,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个老实人。 索性也是和同学去吃饭被拍,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也就没太当回事。 经纪人给宋怀秋打了个电话,叮嘱他小心点也就过去了。 可当天晚上,经纪人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我下午的时候问过宋怀秋了,那人是他同桌,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经纪人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短暂沉默后,来了一句:“那小子长得不错,想办法去接触一下,去调查一下背景,要是好掌控,诱惑一下弄进公司来。” 经纪人得知后,顿时皱起眉头,却也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他点开了那几张被拍的照片。 虽说照片有些糊,拍摄的距离也比较远,但宋怀秋身边的那个少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即便在模糊的画面中,也能感觉到,照片里的人长相不错。 但绝对的美貌,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时,带来的更多是一场灾难。 娱乐圈里,各种为了资源互换,潜藏的隐形规则,以及各种藏在暗处的贪婪的目光,数不胜数。 经纪人看着照片,长叹一口气:“小子,希望你自己命够好,千万别踏进来。” 与此同时,梁上晏晚上刷手机,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你同桌真成明星了。”梁上晏瞧着照片,觉得还挺有意思,“以后跟他出去,你俩少不了要被拍。” “照片要我找人处理掉吗?” 有意思归有意思,他还是不希望邢嘉被这些事情影响。 邢嘉仔细想想后,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既然都会被拍,处理了一次,下次被拍还要处理,浪费钱。” 再说,如果要想不被拍,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不和宋怀秋一起玩了。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邢嘉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闹掰。 “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吃饭而已,大大方方的,次数多了也就没人关注了。”邢嘉把刚切好的水果给梁上晏递过去,眼神和语气都十分坦然。 梁上晏顺手接过,微微颔首:“行,你自己决定吧。” 他想了想后,补充一句:“不过要是影响到你上学,我会处理找人处理掉,你不用管,知道一下就行。” 邢嘉当即脸上扬起一抹笑,在梁上晏身边坐下:“好,哥,你最好了。” “你老挤我干什么。”梁上晏见他不仅往自己身上贴,还嗅他身上的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又不是狗,老闻我干嘛。” “换香了,好闻。”邢嘉说道。 “而且……”邢嘉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促狭。 “什么?”梁上晏瞥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接下来的话没好动静,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他想说什么。 “做宠物能贴着你,挺好的。”邢嘉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梁上晏冷哼一声:“做我的狗得绝育。” 说着,他目光从邢嘉脸上往腰腹以下移。 邢嘉顿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强行扯开话题,压根不敢再提什么宠物调情的话题。 他算是看出来了,梁上晏这个人,情话过敏。 梁上晏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来。 …… 梁上晏正好好上着班,文秀啃着苹果,突然来了一句:“何善文这次应该好多了吧,快三个月没有见过了她了。” “少说这种话。”梁上晏正在写文档,听到后头都没有抬一下,“上班久了你就知道,有的话真的很玄学。” 文秀被吓到,赶紧闭嘴。 可曾想,徐佳宁来敲门了:“哥,出警了。” 梁上晏:“……” 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文秀顿时一张脸垮下来了,眼神里满是歉意:“……师父对不起。”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佳宁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站在门口,眼神在梁上晏和文秀之间来回扫了几眼:“你怎么他了?” 文秀长叹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尴尬得直挠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的乌鸦嘴灵验了? 梁上晏立即赶到了现场,案发现场是城中村的筒子楼,楼层挑高很低,总感觉好像能撞到头。 走廊上的灯,还挂着不少黑色的蜘蛛网,将本就不亮的黄色灯光,衬托的更加昏暗。 尽管现在是白天,但筒子楼因为楼间距过窄,阳光几乎无法照进来,以至于楼道内没灯的情况下非常黑。 他们来到案发的房间,就看到死者不着一缕的躺在床上,眼前被蒙着布条,身上已经开始长蛆了。 手脚都被分别绑在两边的床柱上,整个人呈现大字型。 而更诡异的是,死者的□□被小朋友扎头发的彩色橡皮筋套了一层又一层,鲜艳的荧光色格外抢眼。 因死者死亡已经有好几天了,是传出了尸臭,才被同住在这个筒子楼里的邻居发现,并且报了警。 梁上晏注意到,死者的□□因为被勒得过紧,导致血液流通不顺畅,又经过了这么多天,已经完全发黑了。 “房间里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吗?”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死亡人数不超过三人,案子上升不到是市局刑侦队,所以徐佳宁通知完梁上晏后,他们并没有跟着过来。 负责这个案子的王自秋队长闻言,说道:“死者身份已经确定,这个房子的屋主,叫于洪。” 得知死者的身份确定,梁上晏心中也就有数了。 不用靠着尸检来确定死者的身份,对他们法医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戴上手套,没有着急看尸体,而是先往周围看了看。 房间很小,摆设简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是已经用到掉漆的。 墙上挂着的日历,也是前两年的,都已经发白褪色了。 地上也是脏兮兮的,甚至还能看到长毛了的瓜子皮,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桌子上的菜盘子倒是有三个,但奇怪的是,桌子中央点了根白色的蜡烛。 如果说是因为停电点蜡烛,那摆放的位置也没必要点在菜盘子中间。 可若是说烛光晚餐,好像也没有人只点一根,还是便利店里非常常见的白色蜡烛。 “我们从这情况来看,估摸着是猝死的可能性很大。”王自秋说道。 此话一出,文秀立即说道:“他手脚都被绑着,如果是猝死,也没办法解释吧。” 王自秋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小子是个惯犯了。” “惯犯?”梁上晏不明所以。 “对。”王自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年,他妈妈意外出了一场车祸,撞人的司机赔了二十来万。于洪拿了钱,也没有好好照顾他妈,最后他妈躺在床上,得了褥疮,没人照顾,身上全烂了,感染病死的。” 王自秋说完这番话,文秀的眉头紧锁。 “突然暴富拿了二十万,那小子也不想着为将来打算,到处挥霍,去赌去嫖,还是洗脚店和按摩店的常客,和很多女人关系都不清不楚,周围邻居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王自秋眼神示意他们往右边看,有两个警察还在那边询问。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个大爷说,他有好几次下楼路过于洪的家,就听到他屋子里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又爽又痛苦的叫声,他就趴在于洪他们家的窗户缝往里看,就看到于洪让一个女人,用鞭子抽自己,还把自己手脚像是今天的死亡现场一样,绑在床上。” 话音落下,文秀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 “据说光是他看到的,就已经好几次了,他这人癖好奇怪,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玩死,脸都紫了。” “有的时候,没女人的时候,自己也这么玩,他自己会先打好绳结,再把自己的手套进去。” 梁上晏顿时觉得一下闯入脑子的信息量有点大,缓了好一会儿。 “我们看过他床头的绳结了,很松,是有可能自己打好结后,再把手钻进去。” 王自秋敢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们去调查过了,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有人进出于洪的家了。 没有第三人的进入,又是密闭的环境,他杀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 了解过大致的情况后,梁上晏才开始检尸表情况:“把四边的绳结拍一下。” 文秀在拍照时发现,死者的脚踝有绳子束缚的位置,有明显的摩擦痕迹。 看样子,是死者死亡前挣扎所留下的,她顺势给死者的脚上的伤口也都进行了拍照留存。 在做尸表检查的时候,梁上晏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死者身体皮肤呈现毛囊隆起,汗毛竖立的鸡皮状,尸斑分布范围广。 颈部没有勒痕,口鼻内部也没有损伤,眼睑内却有明显的出血点,口唇部呈现青紫色,指甲也是,明显的窒息死亡特征,是有猝死的可能性。 毕竟猝死的尸体,死亡特征也有不少的信息是和窒息死亡特征相重合。 如果死者本身就患有呼吸系统,或心血管系统,以及循环功能方面的疾病,猝死的原因,也常常是窒息性死亡。 梁上晏摸到死者眼布的手感后,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尸体我们先带走,回去做尸检,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在及时联系。”梁上晏说完,文秀已经拿好了尸袋,已经准备装尸了。 两人合力将尸体“打包”后,立即去往殡仪馆准备尸检。 此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他们尸表检查的时候来了,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师父,你发现了什么怀疑点吗?”文秀问道。 尸表检查后,发现死者为非机械性窒息死亡,又无第三人在房间里,可梁上晏却坚持要尸检,证明他在怀疑死者的死亡原因。 “死者的眼睛上的布条是湿的,鼻腔内部,也有液体残留,有明显的酒味。” 梁上晏少喝酒,但一点不妨碍他爱收集好酒,并且他本人对味道非常的敏感,在鼻腔中发现酒的痕迹,死者手边又没有酒杯,酒杯和酒瓶都在桌上,未免太奇怪了。 到达殡仪馆后,两人做好了准备,才将尸体移到解剖台上。 “检查一下死者的口腔和牙齿,查看情况。”梁上晏没有急着下到,而是站在一旁,打算给文秀打下手。 徒弟带了这么久,也得慢慢要出师了,总不能一直都是个实习法医。 第145章 第145章 梁上晏最近让文秀动手的次数不少, 她现在已经接受得非常良好了。 解剖刀划开死者的牙龈,仔细检查过后,确认没有可疑的出血痕迹出现。 口腔两壁同样完好后, 颈部皮肤二次确认,没有外伤痕迹,文秀说道:“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 因为眼布和鼻腔都是潮湿的,梁上晏让文秀下一步检查死者的头。 文秀拿起剃发工具,准备剃掉死者的头发以便进一步检查。 她的手刚碰到头皮,就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跳到她手上, 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梁上晏抓住一只虫子, 辨认后说道:“虱子, 估计很久没洗头了。” 文秀当即打了个寒颤,市面上流行洗发水以后,科技狠活多了, 不仅导致掉头发, 头皮的酸碱度被洗发水影响, 虱子的生存环境遭到破坏, 他们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种东西了。 能在于洪的头发里看到虱子, 实在是让她开眼了。 于洪的头发打结多,哪怕带着口罩, 她也能隐隐闻到臭味。 不是尸臭的臭, 而是长期没有洗头, 分泌的油脂变质的酸臭味。 文秀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继续剃头发。 准备工作完成后,梁上晏说道:“手稳一点,把头皮翻开。” 如此生猛的一句话, 哪怕是常年和他们法医搭档的拍摄录像人员,都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暴露出了颅骨后,下一步梁上晏亲自上手,用工具锯开头盖骨。 锯骨的声音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文秀和????????????????????????录像人员都神情专注地看着,丝毫不受影响。 颅骨被打开后,梁上晏让文秀去检查死者的脑部组织情况。 “脑组织没有明显损伤。”文秀检查过后,说道。 梁上晏看过后,说道:“清理颅内组织,查看颅底。” 看着完整的大脑被取出,录像人员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空了一下,太凶残了。 “颞骨岩部颜色发黑!”文秀发现后,瞬间惊了。 相比起文秀的震惊,梁上晏还算是情绪稳定。 他目光落在那发黑的痕迹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准备开胸腔,确定死亡原因。” 打开于洪的胸腔后发现,在胃容物中酒味浓重,就连气管里,都找到了酒液残留。 呼吸道内有少量溺液,肺部轻微充血水肿,死亡原因可以确定了,死者是干性溺死身亡。 结合现场的情况,发现死者时,死者的口鼻是开放无遮挡物的状态,证明有人在出事后,伪造死者溺死的证据,想要伪装成猝死状态。 这种伪装说实在,手段有些拙劣,但在没有仔细检查的情况下,却又是很容易被忽视。 一旦忽略,伪装得再像一些,很容易被定性为猝死。 尸检结束后,梁上晏将大致情况先一步告诉王自秋,给他一个调查方向。 因为尸检的时间早,他们结束后也才下午四点。 做完一些物证的比对和检测分析后,梁上晏下班回家,也只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 梁上晏洗完澡后,刚准备吃饭,就接到了王自秋的电话。 因为何善文多次找市公安局自首,市局刑侦队多次出警,都被“狼来了”的事情,在云州公安系统里都传开了。 他们调查到线索后,就立即给梁上晏打了电话。 “梁科,我们发现这个于洪,和一直找你自首的那个何善文她老公有点关系。” 听到这话,梁上晏坐姿都板正了。 “怎么回事?”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 “我们在他的消费记录里,发现账户中最大的一笔消费记录,是转账给陈洋的。”王自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我们调查到,两人之间最早的联系是在三个月前,于洪是陈洋社交媒体账号上的vip情感课程学员,在三天前,也就是于洪死亡前,两人还有通话记录。” 梁上晏立即问道:“最后的通话时间是几点?” “三天前的中午一点二十六分,是他们最后的通话时间,也是于洪生前最后一通电话。”王自秋看着最新调查到的数据,说道。 他们根据死者身上的蛆虫生长状况,以及尸体尸斑的形成等证据,大致确认了死者于洪的死亡时间,就是在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我们刚传唤了陈洋过来配合调查,你要过来看看吗?”王自秋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短暂思索后,便放弃了。 就算他过去了,法医不参与审讯,明天他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要做,必须保证自己的充足精力。 “行,那我这边有消息的话,会和你同步。”王自秋也理解,毕竟梁上晏是市局的法医,不干他们分局的工作,也还有很多别的事情。 两人电话挂断后,梁上晏立即给蔺衡打了通电话,说明了一下这件事。 蔺衡听到又是和陈洋有牵扯,还没处理事,就已经感觉到头痛了。 “我这边会注意一点,跟他们跟进一下。”蔺衡说道。 如果这件事真和陈洋有关,也不知道许久没来警察局的何善文,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 此时正在外面约会的陈洋,接到公安局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不耐烦。 这段时间,为了何善文的事情,他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趟的警察局,实在是厌烦的不得了。 一开始他喜欢何善文,是因为长得好看,心思单纯好拿捏。 可现在,无穷无尽的麻烦,连带着让他觉得那张美脸,都是看一眼就觉得厌烦的程度。 现在下班后,他都是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就尽量多待一会儿。 在他对面坐着的年轻女孩,见他表情不对,立即温声细语问道:“怎么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老婆打电话催你回家了?” 小姑娘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至极,像是有钩子一样,试图用温柔化解他的不快。 这个女孩是他最近在直播的时候连麦的一个粉丝,小姑娘挺会来事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加上了私人的联系方式。 陈洋当然知道她是图自己的钱和名,可他不在意,又或者说,他很满足这种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感觉。 她图钱,他图色,各取所需。 两人最近就这么打着明牌,约会吃饭,原本想着今晚要把全垒给上了,没想到警察电话又来了,直接让他兴致全无。 “工作上有点事,我得先走了。”陈洋深吸一口气,准备要离开。 女孩闻言,则是一脸的无所谓,面上更是没有半点勉强:“好吧,还是你的工作重要,下次再约吧。” 见她这么听话,陈洋心里多少也是舒服了一点。 临走前,他突然凑过去,在对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我走了,吃完饭自己打车回家,别让我担心。” 女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哦。” 陈洋走后,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哟哟哟,还不让我担心,那你他妈倒是给个打车费啊,抠逼,只会嘴上逼逼叨叨,钱是一毛都不给的。” 虽说现在陈洋有钱了,但那扣扣搜搜的劲却还在,不管干什么,都把金钱算到极致,能不多花就不多花。 每一分钱,都想要回报。 陈洋去警察局路上,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下意识地接起,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清。 “老公,你今天回家吃饭吗?”何善文温柔地声音传来。 突然听出是何善文的声音,陈洋心里一沉,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有电话?”他的语气里满是诧异,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微微提高了几分。 以往她在警察局的时候,都会有警察陪在身边,联系也是警察跟他联系,从没有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啊?”何善文一脸的茫然,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怎么不能打电话了?我刚下班回家,还买了菜,看你不在家才打电话问问,怎么了吗?” “你在家?”陈洋语气里的难以置信都要溢出来了,“你今天都在好好上班?” “是啊。”何善文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很是困惑地问道,“老公你怎么啦?” 陈洋顿时眉头紧锁,态度有些敷衍:“哦,没事。” “我晚上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不用做我的。”陈洋现在心里全是警察叫他去局里是因为什么,没什么心思应付何善文。 “哦,好的,那我自己吃饭了,今天的买菜钱就不用跟你aa了。”何善文说道。 陈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两人挂断电话,陈洋悬着的心,在到警察局的一路上,就没有放下过,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了。 进到警察局后,他那股子惴惴不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坐在询问室的凳子上时,冷冰冰的凳子,空旷的房间,以及周围安静的氛围,让他不由紧张起来。 “你认识于洪吗?”王自秋开门见山问道。 陈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瞬间就宕机了,他怪了一路的何善文,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让他被叫来警察局的人,却是于洪。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讪讪试探性问道:“警察同志,他怎么了吗?” 王自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你认识他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王自秋还是要从他嘴里听到。 有那么一两秒的犹豫后,陈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陈洋想着警察都找他了,肯定是知道他们有联系了,这要是说谎,性质瞬间就严重了。 “认识,但不熟。”陈洋说道,他试图在承认事实的同时,尽量和对方撇清关系。 “三天前的中午和下午,你那在哪?”王自秋问道。 陈洋更紧张了:“在……在外面。” 看到王自秋皱眉,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模糊,但高度紧张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脱口而出这个答案。 这么一个模糊的答案,明显不是警察想要的。 “在哪里,和谁?”王自秋问道。 “和于洪,在西葫芦路附近。”陈洋给出了一个相对具体的回答,但他的眼神躲闪,显得有些心虚。 “你们为什么去那里?” 陈洋心里的不安感,在警察一个接着一个问题下,越放越大。 “去找人。”陈洋声音低了很多。 “找谁?”王自秋觉得这小子就跟挤牙膏似的,问一点说一点。 “我不认识,是陪于洪去的。”陈洋说道,“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平时虽然有聊几句,但真的不熟,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不熟。” 陈洋一直在重复着自己和于洪不熟,试图用这种重复的强调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只有你们两个人去吗?”王自秋问。 陈洋点点头:“对,他接到人后,我就走了,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公司上班,真的,我同事可以给我作证。” 王自秋让他给出了自己公司领导人的电话,要去公司核实情况。 陈洋觉得警察这么较真,一定是出大事了。 “警察同志,于洪怎么了?”陈洋问道。 王自秋这回也没有在避开这个问题,直接说道:“他死了,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到五点时间段死亡的。” 得知情况后,陈洋瞬间瞪大眼睛:“他死了?” “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了,被人杀了吗?”陈洋很是震惊,那惊恐的反应太过真实了。 “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现在我们调查到,你是他死亡前,电话联系的最后一个人。”王自秋说道,“你说你们当时是去接人,接的什么人,为什么是你这个和他不熟的人去接?” 陈洋被吓到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陈洋?”王自秋问完他问题后,发现他就跟没听见自己说话似的,哆哆嗦嗦半天,一个屁都没憋出来,又喊了他几声。 陈洋这会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说道:“我真的不认识,我跟他去的西葫芦路,是去第一监狱门口。” 第146章 第146章 “为什么去那?”王自秋得到这个答案, 也很诧异。 陈洋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是公益组织的成员,我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帮助刑满释放的人员回归社会,因为他们这类人其实就算被放出来了, 在社会上都很难找到工作,我们这个组织就是给他们介绍能够接受他们身份的工作单位。” 在说完这番话后,他一直在观察王自秋的表情,见他没有反驳,才继续说道:“于洪是我们组织里新来的工作成员,我今天带他过去, 是带他走走流程, 具体他接的人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我带他过去,就算是老带新, 仅此而已。” 王自秋却神色诧异:“于洪加入这个组织, 和你有关系吗?” 陈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回答, 随后说道:“我不知道算不算有关系。我们在网上闲聊的时候, 我跟他提过这个组织,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知道要老带新的消息, 就是组织让我去带他。” “组织负责人是谁, 有联系方式吗?”王自秋问道。 “有, 有,在我手机里,我给你们。”陈洋表现得非常配合,翻出公益组织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递给王自秋。 而在他们联系这个公益组织负责人的时候, 去调查陈洋行踪的警员也查清楚了。 陈洋所在的工作单位,就算是中午也需要上班打卡,并且中午一点后,打卡机就开始正常记录员工进出。 他们去查了打卡记录,陈洋是中午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在公司打的卡,随后公司的监控录像和同事都可以证明,在于洪死亡的时间段里,他都有不在场的人证和物证。 这么一来,陈洋的嫌疑直线下降。 在等待公益组织负责人过来的路上,王自秋又继续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 “你和于洪是怎么认识的?”王自秋问道。 “他买了我的网络直播课程,想让我教他怎么找愿意aa制,不要彩礼的漂亮老婆。”陈洋说得很直接。 他就算是想不承认也没用,他的课现在还在账号上挂着,这要是说谎,反倒惹得一身腥。 “你这网络课也没有上课的资质,怎么就能卖这么贵?”王自秋问道。 “警察同志,我这些网络视频本来就是分享恋爱和婚姻经验的,这种东西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又是明码标价,觉得有用的人就花钱买,没用的就不买,我也没有骗人啊,怎么就不行了?” 陈洋虽然心里害怕得要死,但开群卖课的事情,他之前找律师了解过,知道这么说不会有问题,这才敢硬着头皮和王自秋对峙。 尽管陈洋说得振振有词,但王自秋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强词夺理。 很快,组织的负责人郭武来了。 王自秋把人安排到另外一个询问室去调查,询问了于洪在组织里的工作情况,以及去接的人是谁。 “我们让他去接的是个女孩,叫王芳舒,老家是农村的,十五六岁的时候不懂事,被当时的男朋友给骗辍学来打工,因为年纪小赚不到钱,就去酒吧ktv陪酒,后来因为伤人被判了,他老家的爸妈知道我们有这个组织后,想让我们帮他们给女儿改邪归正。” 说着,郭武从包里拿出一封委托信,递给王自秋:“这是王芳舒父母给我们写的委托信,上面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王自秋多问一句:“于洪的工作是什么?” 郭武神色认真:“我们只是让他去接人,把人带回来,我们这边有临时的住所提供给他们暂住,但很奇怪,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见他把人送回来,后来联系了王芳舒,她说自己找了住处,我们觉得是不是于洪没听清楚,就给他打电话,但怎么都联系不上,我们以为他不干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组织工作人员本来就少,再加上又是没工资的公益活动,也就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再加上平时大家都很忙。近期一下又接到了好几个刑满释放人员,忙起来就还没有再去联系他。” 郭武长得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过来的时候,又都把证据给带了过来,方便警察核实。 “王芳舒现在在哪?”王自秋问道。 “在华永超市当售货员,这个是她现在的电话。”郭武立即从自己的手机里,找到了她的联系电话。 而后续在警方核实王芳舒的情况后,也确实找到了王芳舒犯罪记录信息。 将王芳舒的照片,以及多几个女孩的照片进行打印后,王自秋让人拿着照片,去给陈洋辨认。 陈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这照片上没有我们接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来问的警察都懵了。 “你再好好看看?”警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那个女孩儿长得可好看了,身高估计有个一米七左右,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是刚放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自信。”陈洋十分肯定地说道,对美女的印象,他还是很深刻的。 随后,来询问的警察把情况告诉了王自秋,王自秋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而在把照片给郭武指认的时候,他一下就在十几张照片里,找到了王芳舒的照片,并且十分确定地说道:“就是她,王芳舒。” 王自秋顿时懵了,所以他们当天下午,在监狱门口接走的人是谁? 如果接走的人不是王芳舒,那个冒充的人目的是为了什么? 在核查过郭武在于洪死亡当天,具有不在场证明,询问过相关情况后,警方便让他和陈洋先走了。 陈洋先离开,但他却是在警察局外面,偷偷躲起来等着郭武出来。 郭武在外面看到他,也是一点都不奇怪。 “郭哥!”陈洋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随后向四周张望看了几眼。 郭武当即把要点的烟先放了回去:“你一直没走?” 陈洋点点头:“对啊,我实在是不放心。” 郭武嗤笑一声,语气里轻蔑意味满满:“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咱们做的都是正经勾当,又不犯法,还助人为乐,有毛好怂的。” “再说了,人又不是我们杀的,警察找我们也没用。”郭武气定神闲,全然没有刚刚在警察局里,老实本分的样子。 明明都是一个人,一张脸,如今的郭武脸上,总让人感觉到几分凶狠。 “可是……于洪怎么好端端死了?”陈洋问道。 说到这,郭武也有些好奇,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咱俩找个地吃个夜宵,你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跟我说说。” 陈洋闻言,赶紧点点头。 “诶,行。” 于洪死得突然,让他六神无主一晚上了,要是再不和郭武聊聊,他觉得自己能憋死。 两人在附近街道,找了个合适说话,又没什么人的大排档,点了几样简单的夜宵。 陈洋见老板出去忙活后,压低声音道:“那天中午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刚到门口不久,就有个女人朝我们走过来。” “长得很漂亮,脸白白嫩嫩的,很不自信。”陈洋说道,“她上来就问我们,是不是爸妈让我们来接她的。” 郭武微微挑眉:“她主动过来问的?” 陈洋点点头,随即才继续说明情况。 “于洪就问了她一句,是不是王芳舒,那姑娘说是,我公司又还有事,要来不及打卡了,看到他把人接走后,我让他把人送回咱们那,叮嘱了两句我就走了啊。” 陈洋现在所说的,和在警察局时的说辞一模一样,事实上他也确实就是只干了一件事。 “你看过她身份证,释放证明都有吗?”郭武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陈洋点头:“看过了,都没问题,都是有公章的。” 郭武面露难色,也觉得很奇怪:“那奇怪啊,总不能当天释放的人里,有两个叫王芳舒的?” 陈洋却惴惴不安,明显是被吓坏了:“哥,不会是我们干的事被人知道了,有人来报复我们吧。” 郭武一脸不高兴,觉得这人就有病,这么多年了,干缺德事的时候也没见多胆小,现在倒是瞻前顾后起来了。 “你他妈怂什么,我们干什么事了,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有什么好报复的。”郭武嫌弃得不行。 “要我说,估计就是那傻逼运气不好,找错人了,想来强的,被人反杀了。”郭武被他这么一打岔,也没再细想,生气的情绪更多。 虽然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却并没有多少上心。 “这件事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也都没出事,就算偶尔一两次有问题,也是正常概率。”郭武微微仰起下巴,自我安慰。 “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既然干了,就给老子干到底,要是嘴巴比你的裤头还松,别怪老子先一步弄死你。”郭武也是懂恩威并济的,在安抚过后,还不忘警告他一把,让陈洋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 陈洋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却也知道自己早就是这条船上的人了,万一事情曝光,他们谁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明白,郭哥,我不会乱说的。”陈洋赶紧表忠心。 郭武微微点头,语气稍缓:“现在警察调查于洪的死估计还得要个几天时间,你那网课学员就先别往组织里介绍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陈洋点点头:“好,我明白的。” 话虽如此,但陈洋还是有些害怕。 以至于在回家后,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态度,就连走路都感觉脚下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何善文晚上洗完澡,正在客厅里玩手机,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忍不住笑了。 突然浴室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陈洋洗澡时突然拖鞋打滑,踩到了放在洗手间里用来踮脚的旧衣服。旧衣服沾了水,下面又是瓷砖,摩擦力小得可怜。 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头也砸到了瓷砖,顿时摔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昏黑。 何善文听到浴室传来的动静,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 随后,她赶紧喊道:“老公,你没事吧?” 陈洋被摔得懵了,半天缓不过劲来,呲牙咧嘴地想要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用力拍打着浴室的门,发出“砰砰”的声响。 听到敲门声,何善文才姗姗来迟。 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何善文被吓了一跳。 只见陈洋瘫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哎呀,老公你没事吧?” 何善文惊呼一声,赶紧蹲下身子去扶他。 陈洋摔得有些严重,身体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何善文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扶起来,反倒险些让自己也摔倒了。 最后看陈洋似乎摔得有些懵了,何善文赶紧去打了120,把人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他后脑勺磕了一个大包,会有轻度脑震荡,另外腿摔骨裂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阵子。 何善文马不停蹄的去给他办好入院的手续,陈洋状况有所好转后,又因为晚上警察局走一趟的高度紧张,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他皱着眉头的睡颜,何善文坐在病床边,开始记账。 记账结束后,陈洋的手机立即传来了一条扣款短信。 【救护车:200元。】 【入院诊疗费,医药费:充值1000元。】 【救助人工费:20元】 记完后,她出去和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找了临时看护的护工,因为找得突然,又是晚上陪夜,价格要相对高一些。 【医院陪夜护工:400元。】 又一条扣款记录发到陈洋手机上后,何善文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他们是aa制婚姻,当初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也都是靠着自己花钱招护工。 陈洋顶多就是一开始要直播的时候,来医院装模作样了几天。 要她照顾也不是不行,按照正常护工的市场劳动价给钱。 第147章 第147章 梁上晏从死者身上提取到的dna样本, 和刑满释放人员王芳舒做了比对。 比对结果显示并非同一个人,他们这一条线索就断了。 现在要找的,但所幸他们还有另外一条比较明确的线索。 那就是于洪接到的“王芳舒”是在第一监狱门口遇见的, 那边是有监控的。 王自秋让人去监狱那边调取监控,发现确实和陈洋供述的一般。 在他们接到人后,陈洋就自己开车走了,而于洪则是和那个“王芳舒”离开监控范围。 通过监控视频,他们做了进一步的分析,分析出了一个相对比较模糊的人像。 但很奇怪的是, 他们根据系统上去比对, 发现比对出来的几个嫌疑人, 压根就不叫“王芳舒”,并且人际关系上,也和于洪没有任何的交集。 梁上晏忙完自己的事情后, 打算去一趟分局。 那边的案子有点被卡在死胡同里了, 今天正好要开案件会议, 王自秋想请他过去一起听听, 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够给他们。 梁上晏和蔺衡打好“报备”后, 准备出发过去。 因为案子涉及陈洋的群聊,蔺衡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 便打算一起过去听听。 王自秋得知蔺衡也要过来,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有这么个专办疑难大案的老江湖在,兴许能给他们不一样的思路。 两人去到分局后,因为路远,是最后到场的。 王自秋见人都到了,便正式开始会议。 蔺衡看过资料后发现, 他们一开始因为环境是密闭,死者手腕上的绳结又很松,又有过自绑的前科,他们觉得是猝死的可能性很大。 但后续勘查后,梁上晏在死者身上发现一组不属于死者的dna样本数据,以及束缚在死者□□上的彩色橡皮筋上的指纹,也都不是死者的。 再加上,从路段监控来看,于洪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人。 于洪死亡后,这个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在死者的死亡现场,一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原本猜测的猝死案件,现在是命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蔺衡看完这些信息,凑到梁上晏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人是在西葫芦监狱那边碰到的,没去问当天出狱的犯人有几个吗?” 他翻看了一下资料,都没看到相关信息。 梁上晏回道:“问了,那天就出狱了王芳舒一个,被组织机构的郭武安顿好了。” “他们也都去调查过了这个组织,以及被帮助的刑满释放人员,以及监狱的相关人员,他们都说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不短了,确实帮助了很多人找到工作,且那些找到工作的刑满释放人员对郭武他们的评价都很不错。” 蔺衡原本是在怀疑,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会在监狱门口假冒,势必是知道他们组织会在今天去接人,并且知道接的人是谁,一定有内部信息。 如果不是于洪的仇人,那是组织的仇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这个组织评价都很好,谁会跟一个不赚钱、完全公益性、甚至在司法机构方面评价不错的组织结仇。 总不能是抢生意? “和于洪有感情纠纷的女性中,人员信息都已经排查过了吗?”梁上晏问道,死者□□被采用橡皮筋束缚,在他们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指向性是有些强的。 王自秋说道:“已经将于洪有联系的,以及周围邻居指认的相关人员,都已经进行了排查和dna样本比对,都没有能够比对上的人员。” 无冤无仇杀人,在又冒充王芳舒身份的情况下,显然不太合理。 可要是说仇杀,他们已经把能排除的人员,都已经进行排查过了,愣是找不到条件相符合的人。 一场会议下来,他们梳理了现在案件的大致情况,目前只能是扩大监控的排查面,更大范围的进行搜索。 …… 陈洋醒来后,看到何善文没在医院,想也没想就给她打了电话:“你怎么没在医院?” 他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好像何善文犯了多大的错一般。 何善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满是无辜:“老公,我今天要上班呀。” “我都住院了,你不照顾我,上什么班?”陈洋听到这话,头上的疼痛,让他一下就毛了。 明明有老婆,结果过得跟孤家寡人似的,他哪里忍得了。 “不上班要扣工资的。”何善文说道,“老公,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护工呀,我都跟她说好了,晚上如果需要陪夜,一晚上两百就行,白天看要看护的程度,价格200到300。” 听到要这么多钱,陈洋心头火蹭一下就起来了:“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要找护工?而且你上那个班,就是便利店收银,一天能赚几个钱。” 当初意外受伤,又加上心理状态的缘故,何善文修养许久,工作也没了,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工作,又有日常开销要花钱,她的存款因为买房,房贷,车贷每个月要支出一大笔,便先找个收银员过度一下。 得知她干这个工作,陈洋对比很瞧不上,她一直都知道,并且明里暗里说了很多次。 何善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可是老公,我当时住院的时候,也是找的护工照顾我。” 陈洋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我不是也有照顾你吗?” 他当然知自己当初是怎么做的,只是没占到便宜,觉得不甘心。 “我会去看你的呀,等我下班后,我会去看看你的。”何善文说道,安抚着他的情绪,“老公先不说了,店里来客人了。” 她说完,立即就把电话给挂了。 陈洋一连“喂喂喂”了几声,听到的只是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他气得脸色铁青,顿时血压就上来了,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疼得更厉害了。 稍微缓一缓后,他才想起何善文说找了护工,于是看了一眼昨天的扣款信息。 好不容易平复的血压,瞬间又冲了上去。 他瞪大了眼睛,就一晚上的功夫,将近两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陈洋那口气,一直憋到了晚上何善文下班来看他。 原本他就生气,看到何善文空手来的,没给他做饭,就更生气了。 “你怎么连饭都没有带?”陈洋语气里全是不满。 “老公,你是不是忘了,从今天开始,这个月是你做家务做饭的时间。”何善文一脸无辜的表情。 陈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善文:“我都生病了,你不能照顾我一下吗?” 何善文却一脸的为难:“我们当初签了婚前协议的,家务也要aa,这个月轮到你,没有你的同意,我不能帮忙,不然你要按要求给我付工资的。” 陈洋被气得脸色通红,觉得今天和何善文说话,就是让自己短命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受伤,你也有责任吧,如果不是你在浴室放旧衣服踮脚,我也不会摔倒。”陈洋试图唤醒何善文的良知,让她承担责任。 何善文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淡:“老公,我原来说要买地垫防滑,是你妈妈说用旧衣服就行,还说你们家以前条件不好,过日子都很节俭,这么多年用旧衣服当地垫都过的好好的,还说我娇气,不会过日子省钱,我才没买的,用旧衣服当地垫也是你同意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陈洋被堵得胸口胀痛,好像要岔气了一般。 他瞪着何善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他确实同意了用旧衣服当地垫,但那只是想省省钱,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好,那你昨天为什么给我叫救护车,你不会打车送我来医院吗?”陈洋一笔账一笔账的清算。 “我一开始是想打车的,可是你太沉了,我扶不动。”何善文被说得很委屈,“而且你当时躺在地上都不动了,我怕耽误时间,救护车来得快。” 陈洋很生气,可这个理由,他愣是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当初算计何善文买车的时候,就是知道她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就算买了车也是他自己一个人开,她自己的出行,要自己另外再出车费。 属实是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买车算计,回旋镖还能扎自己身上。 “那护工呢?”陈洋不依不饶,“为什么找这么贵的?” 何善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陪夜都是这个价钱,而且我们是临时找人,是价格会高一些。” “老公,你为什么要生气呀,”何善文反问一句,“这些不是我们婚前就说好的吗?” 他当初和何善文签婚前协议的时候,只是觉得这样公平,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一直找护工确实很贵,我也要上班,没有时间照顾你,要不把爸妈找来吧?”何善文说道,“他们是你爸妈,照顾得总比外人好一些。” 陈洋虽然生气,但知道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他现在是有钱,可每天这么烧,也心疼的很。 眼看指望不上何善文,他也只好答应叫来自己的爸妈。 何善文这个时候却说道:“爸妈来了,如果要住在家里,老公你要帮他们给租房费用哦,我们当初说好的。” 陈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瞪着何善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长长吐了口气:“知道了。” 他算了笔账,就算是付房租钱,也要比找护工划算。 父母来照顾自己,至少能省下护工的费用,而且父母也不会像何善文这样斤斤计较。 想到这里,陈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看着何善文那张平静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阵发堵。 陈洋的父母得知儿子受伤的消息后,着急忙慌就赶了过来。 病房里,陈洋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因为没休息好,留下的淡淡乌青。 陈洋的妈妈一进门就扑了上去,那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腿现在疼不疼啊?” “大多时候不疼,偶尔会有感觉。”陈洋说道。 虽说是骨裂,但做了ct后,医生说情况还不错,建议保守治疗,等过几天再拍片看看骨缝的愈合程度,不过三个月内,肯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得知情况后,老两口脸上满是担心。 陈洋的爸爸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善文呢,她怎么没来?” 陈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提到何善文,他就像被戳中了心事,就是一阵心烦意乱:“上次她住院,说我没照顾她,你们来照顾她还要算护工的钱,她也不会来照顾我。” 得知是这么个情况,老两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洋妈妈明显对上回自己被赶走的事情耿耿于怀:“你说你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不照顾公婆也就算了,连带着你也不照顾,一说要她干点什么就说钱,怎么那么势利。” “就是,一点礼貌也不懂,看到我们打个招呼也就完了,到现在还叫叔叔阿姨,口也没改,哪里有半点儿媳妇的样子。”陈洋爸爸对何善文也非常的不满。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像她这样没本事的花瓶,趁早离了再找一个。”陈洋妈妈怂恿道。 陈洋本来就烦,这下被念叨得更烦了。 “妈,我们是不会离婚的。”陈洋皱着眉,说道。 “为什么?儿子你傻啊,那个女人要什么没什么,你留来干什么?”陈洋妈妈急了。 陈洋考虑的很现实,冷静道:“现在我们的房子车子的费用都是一人一半,要是离婚了,我还得给她一大笔钱,把房车的钱给她补上,还得分割婚后财产。” “我那个账号赚得钱可不少,我不跟她离婚,现在我们aa制度,她赚的钱归她自己管,我赚的钱归我自己,一旦离婚我们俩得平分,我亏大了。” 陈洋此话一出,老两口顿时歇了让儿子离婚的想法。 这笔账确实不划算,不离婚才是保本的。 如果真要分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跟潘蓉一样,死掉就好了。 潘蓉跳楼身亡后,什么东西都是他们家的了,天降一笔横财,让他发现了新商机。 何善文本来就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真要是哪天给他逼急了,让她怀个孕,等孩子生了,再像对待潘蓉一样冷暴力她,她自己受不了不要钱提离婚也好,去死也好,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也不枉他几次去警察局帮忙善后,警察也知道她精神状态不好,要是何善文死了,警察肯定也会偏向他。 第148章 第148章 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 嘴里的碎碎念就没有停下过:“面巾纸、水杯、毛巾,什么都没有,还得回家收拾衣服。” 好像一切都是何善文的过错, 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陈洋的爸爸则是在一旁凳子上坐着看电视,病房的电视小,音量也不高。 他不知道打哪找来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持续往上调,调得房间都能听到回音了。 “爸,你小声点。”陈洋眉头紧锁。 陈洋的爸爸明明听见了, 却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自顾自地看电视。 最后还是过来换点滴的护士发现, 才强行降低了音量。 “医院里有很多的病人,这么大的声音会吵到他们休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护士没好气地说道。 陈洋的爸爸瞬间就不乐意了, 脸涨得通红, 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和护士吵了起来。 “我儿子在这儿躺着, 我看看电视怎么了?隔壁房间能听到动静, 那不是你们医院的隔音做的不好吗,还怪别人开得大声, 哪有这样的道理。”他瞪着眼睛, 丝毫不怵。 护士也毫不示弱, 冷着脸反驳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最后护士长都惊动了,双方都劝了劝,这件事才算是过去。 母亲没完没了的抱怨, 父亲不干活还要来添堵,一个上午,陈洋的脸色就没有和缓过。 …… 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女人踪迹。 但奇怪的是,他们在找到一处居民区后,就彻底没了线索。 只见人进,不见人出。 他们就差把那块居民区的地皮都给扒起来了,都没有任何线索。 附近居民也称,没有看到过类似的女人,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梁上晏正好最近也很忙,完成几个伤情鉴定以及协助尸检后,他才终于能喘口气。 和杨知意约好去吃饭,两人刚坐下,梁上晏本想打开微信,手一滑却点到了短视频软件。 他的首页推荐就是陈洋的视频,不过是几天前的。 梁上晏关注栏里,只有那么一个人,就算是几天前的未看视频,也会优先推送。 他这才知道,陈洋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腿摔了,现在在医院住院,所以视频最近就不发了。 事实上,陈洋根本就不是不想发,而是没素材发。 陈洋父母来照顾他以后,何善文在完成了陈洋在她住院时来探望的次数后,也就不去医院了,活像是一个完成工作的工具人。 他这个账号,本来做的就是两性情感关系的内容。 何善文不来,没拍摄内容。 如果拍父母,他营造的aa制婚姻幸福,绝对公平的假象就会打破。 一旦真相暴露,他怕是要损失的更多。 到了陈洋拍片复查的时间,陈洋的爸爸推着轮椅带他去医院。 陈洋这几天,看着不断下降的粉丝数,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没有直播,他的账号热度急剧下降。 更让人头疼的是,他的那些vip粉丝群里,也因为那些会员担心他就此跑路,自己交的钱打水漂,闹得不行。 小助理实在是安抚的没招了:“哥,要不你今晚在医院直播一下,让嫂子露露脸?” 陈洋何尝不想,可何善文总找各种借口不过来,就连消息都回得很慢,总说自己很忙。 “你嫂子最近都加班,我晚上问问她。”陈洋隐隐有些生气,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复道。 小助理却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啊,嫂子最近工作这么忙吗,哥你都受伤了,嫂子不照顾你吗?” 陈洋立即意识到要坏菜,说是小助理,实际上这个人是他开播以来就看直播的粉丝,因为认识的早,跟播久了,在他疯狂被骂的时候坚定维护他。 陈洋见他是会管理直播间的,又不要钱,这才让他做了小助理。 小助理一直以他为榜样,渴望拥有一段aa制的婚姻,还幻想着能娶到像何善文那么漂亮的老婆。 他对陈洋格外的吹捧,陈洋对此也非常受用,就干脆把他留下。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天天捧着自己,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人。 “她当然照顾我,下班后都带着电脑来医院加班,夫妻不就是这样。”陈洋赶紧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她加班太累了,要拍直播的话,影响她休息。” “我晚上问问她,争取明后天来个直播。”陈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先把海口夸了下去,试图稳住小助理。 小助理得到这个回复,明显也是安心了许多:“好嘞哥,等你们的消息。” 陈洋回完消息抬头,才发现自己被推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爸,我们这是在哪啊?”陈洋问道。 “这不是你说的,拍ct的大楼啊。”陈洋爸爸刚刚在电梯里被人踩了脚,脸色本就难看,被这么一问,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语气都有些冲,“你不是说在这儿拍ct吗?” “这里不是拍片的楼,我们要去门诊大楼b栋,这里是住院部啊。”陈洋也是无语了,“我们走错了,医生都给我们发资料排队了,现在过去又等电梯,估计要过号了。” 陈洋不自觉语气带上了责怪,陈洋的爸爸瞬间就火了:“你自己不说清楚,就说b栋,下电梯的时候我也问你了,是不是这里,你头都不抬起来看一眼,非要玩手机,现在来怪我了?” “手机里是有你爹还是有你娘啊,看的这么认真,玩得能有饭吃吗?”陈洋爸爸本身就嗓门大,被这么一气,火气更是蹭蹭蹭往上冒,音量更是拔高再拔高。 陈洋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们身上,甚至还有人拿起了手机在偷拍,觉得无比丢脸。 要是被人认出来,自己是个有不少粉丝的网红,那这个脸更是丢大发了。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试图平息父亲的怒火:“行了,赶紧过去吧,别在这丢人了。” “你个小兔崽子,开始嫌你爹丢人了?”陈洋爸爸顿时更生气了,“从小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娶媳妇,现在好了,什么都有了,开始嫌老子没用了?你个白眼狼。” “这几天照顾你,给你洗澡穿衣服,扶你上厕所,衣服裤衩都是我们给洗的,以后老子老了,你都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对我,现在倒是开始嫌弃上了。” 陈洋被骂得恼羞成怒:“那是你干的吗,不都是我妈干的吗,你天天在病房除了吃就是躺着看电视,让你让我出来做检查都是不情不愿的。” 他的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闻言,陈洋爸爸像是被人戳中了脊梁骨,脸色涨得通红。 愤怒之下,用力地甩了他一耳光。 陈洋的脸瞬间火辣辣的,愣在原地。 “妈的,老子没你这么个不孝子!”陈洋爸爸被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想要再打,但医生和护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赶紧上前帮忙阻拦。 他们一边劝解陈洋爸爸,一边护住陈洋,生怕再有冲突发生。 最后双方情绪是安抚下来了,但陈洋爸爸说什么都不可能再送他去做检查,嘴里不断咒骂他是不孝子。 医生护士都觉得尴尬,最后还是一个护工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送陈洋去做检查。 陈洋走后,陈洋爸爸依旧在住院大楼那边骂骂咧咧,不依不饶。 等做完检查出来,陈洋就发现,那个送他过来的好心护工不见了。 人家本来就是好心帮忙,自己有活了,就赶紧回去了,怎么可能一直在这边等着。 门诊大楼人多,电梯难等,陈洋想要靠自己回住院大楼很困难。 没办法,他只能去导诊台,让护士帮忙给他找个护工,把他送回去。 刚进病房门,还没等陈洋松口气,迎来的却是母亲的质问:“你跟你爸怎么了,他回来后一直说你没用,是个不孝子,怒气冲冲拿着东西回家了。” 陈洋顿时眉头就皱起来了:“能怎么样,他带我去检查走错地方了,我说他走错了,他就打我。”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陈洋妈妈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也是,父子俩脾气都这么不好,在外面还动起手来了,不是让人看笑话。” 陈洋被扶回床上躺着,他妈妈还在不停的碎碎念:“父子俩哪有隔夜仇,你晚点去给你爸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爸和我都不容易,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为了供你读书,我跟你爸爸什么苦都吃,那么一大东风车的砖啊,煤啊,我们都争着抢着下货,还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让你有个好一点的条件。” 这些话陈洋听来听去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努力忍住心中的烦躁,将头转向另一边。 她跟着走到另一边,继续絮絮叨叨:“现在你出息了,我们也老了,不懂的东西多了,只能要你多照顾我们了是不是。” 陈洋头转向这边,妈妈就走到这边,他转向那边,妈妈就走到那边。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想要休息一下,拉起被子蒙住他的头。 妈妈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你洗个水果吧,你多少吃一点。” “我不想吃,我想休息了,您别跟我说话了。”陈洋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显得有些闷。 “吃一点吧,补充维生素,对身体好,脚也能愈合得快一点。”妈妈的声音依然温柔,但陈洋却觉得那是一种折磨。 “我不想吃,您歇着吧。”陈洋的语气逐渐急躁。 “还是吃一点好,水果放久了不新鲜,就浪费钱了,好贵买的。” “我不想吃,你要吃就自己吃吧。” “我都已经洗好了,你多少吃一点吧。”陈洋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他的被子。 陈洋忍无可忍,拉下被子:“您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不吃不吃不吃,你要吃自己吃,一直叫我干什么,我说了我要休息,我要休息,听不懂吗!” 突然被吼了一声,陈洋妈妈愣在原地。 她站在那里,半天后才悠悠地来了一句:“老喽老喽,遭人嫌喽。” 她依旧在念叨着,自己年纪大了被人嫌弃,陈洋被念叨得心烦意乱。 中午饭点,她到底是没让自己儿子饿肚子:“想吃什么,我下去打饭。” “胃口不好,清淡点就好。”陈洋见有台阶,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母亲满口应下,随后拿着保温桶下去打饭。 可不一会儿,打饭完回来,看到菜色,陈洋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红烧肉,猪蹄汤上还飘着肥肉,有一盘炒韭菜,油多得菜叶子都在反光。 这些菜不仅油腻,还完全不符合他现在需要清淡饮食的要求,全都是他妈妈自己想吃的。 陈洋顿时长叹一口气:“妈,你下去回家照顾我爸去吧,我这不用你照顾了。” 陈洋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受伤:“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说啊,你赶我走?” 对此,陈洋只有深深地无力感。 最后妈妈虽然生气伤心,还是回家了。 何善文晚上下班,看到家里躺着的公婆,在转身回房间的时候,轻叹了口气。 把自己爸妈都赶回来了,陈洋现在应该是很深刻的感受了一把,她当初感受到的痛苦。 人话是听不懂的,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所有人接受他们那一套逻辑。 换好衣服出来,何善文准备去给自己弄点吃的。 就看到洗碗池里一大堆没洗的碗在那,厨房的垃圾也没有倒。 她只是用扣费手表拍了张照后,就淡定的把碗给洗完了。 不久后,刚付完找护工钱的陈洋,又接到了扣款通知。 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扣款通知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男方父母今晚住宿费用:200元。】 【男方父母吃掉女方付款买的菜,食材费用:72元。】 【男方父母吃掉女方付款买的水果,水果费用:41元。】 【男方父母吃掉女方付款买的零食,零食费用:89元。】 【男方做家务时间,男方父母使用碗筷让女方代洗,以及今日打扫卫生,洗衣及各项家务,按市场价工薪:300元。】 第149章 第149章 看到一连好几条的扣款, 陈洋的血压蹭一下就上去了。 他原以为父母是回老家了,没想到是回自己家了。 他们来了三天,住宿费每天两百两百, 各种吃好的,水果买贵的,他已经花了好几千块钱了。 现在不照顾他不说,他不仅要自己额外再付护工的钱,还得付他们的生活费钱。 陈洋虽然觉得憋屈,但到底是自己的父母, 他也没有做得太绝情。 晚上睡觉前, 何善文正在梳妆台前擦抹面霜。 突然外面的门铃响了, 她算算时间,估计是自己的外卖到了。 她没有立即去拿,而是慢条斯理的继续收拾, 等都收拾妥当后, 才出去拿东西。 刚开门,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她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是她那公婆,把她点的外卖给吃了。 走到客厅后, 果不其然, 看到公公和婆婆正坐在沙发上, 吃得满嘴流油得两人,她的外卖被拆得乱七八糟。 何善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气又急。 “叔叔阿姨,这是我的晚饭,你们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吃了。”何善文声音不高, 却一脸的委屈。 此话一出,老两口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点外卖还就点了自己吃,我们被你吵醒了,饿了没东西吃,吃两口怎么了?”婆婆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埋怨,“而且你是儿媳,公公婆婆吃你点东西都不行了?” 何善文本就是晚班,晚上没吃东西。 下班回来后,又收拾他们弄得乱乱七八糟的家到十二点,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就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还要被指责。 这几天,这老两口故意给她这个儿媳妇下马威,不管不顾的把她冰箱里的食材都吃了也就罢了,吃了不洗碗,洗了澡不洗衣服,垃圾乱丢,全都等着她回来收拾。 何善文越想越委屈,被说得眼睛微微泛红:“我刚下班,晚上都没吃饭。” 那你再点一份不就好了,有你这么啰哩巴嗦的时间,外卖都点好了。”公公见她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么大个人了,还不知变通,脑子也不知道长了干什么使的。”婆婆越说越来劲,说出的话刻薄得很。 何善文见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也懒得再和他们说什么,打算自己再点一份。 “诶,你是不是还要点一份?”婆婆见她要回屋,突然喊住了她。 “对。”何善文语气淡淡的。 婆婆见她应了,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理直气壮地说道:“手机拿过来,我看看这家店里还有什么吃的,我们两个人吃这一份哪里够。” 何善文顿时愣住,没想到他们能不要脸成这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婆婆见她不动,催促了两句:“赶紧的啊,愣着干什么。” 眼看自己不动他们就要过来抢,何善文叹了口气:“把手机打开点外卖的页面后,递了过去。” 公公见状,也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在屏幕上扫了一下,然后指着说道:“还有生蚝呢,给我点几个。” “这个五花肉的也好吃,也再来几串。” 两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完全不顾及何善文的感受,甚至偶尔还会用余光瞥她,看到她不高兴,心里得意得要命。 何善文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们都没好,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垫垫肚子。 “你别老点便宜占肚子的,反正是她付钱,点贵的,让她成天摆着个脸,好好吃她一顿。”厨房里传来婆婆的说话声,半点都不压低声音,明摆着就是故意说给何善文听的。 何善文站在厨房门口,听到这话,心中一凉,觉得可笑得要命。 不仅是他们,她也挺可笑的。 老两口在那光明正大的谋划着,等她回来一看,那点单点的,都已经三四百块钱了。 “叔叔阿姨,这么多你们吃得完吗?”何善文看着那长长的订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吃不完,你点就行了。”婆婆直接说道,语气很强硬,“我们慢慢吃,总能吃完的。” 何善文还想再劝,却被婆婆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啰嗦,让你点就点,哪来这么多废话!” 何善文站在原地,看着婆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转身去下单。 等外卖送来后,看着这么一大包的东西,老两口心里是别提多开心了,认为自己占上了个大便宜。 “这怎么还有个炒饭,你点的?”婆婆一边翻看着外卖袋里的食物,一边不高兴地问道,“不是让你多点肉,别点便宜占肚子的吗?” 何善文也已经从房间出来,这次她倒是一刻都不敢等了,否则再等下去,自己的炒饭又没了。 “阿姨,那是我点的,我没吃饭。” 闻言,婆婆才很冷淡的“哦”了一声,把炒饭给她递过去。 何善文接过炒饭,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老两口一眼,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懒得再和他们待在一个空间里,和他们待在一起,她觉得空气都是粘稠的,让人呼吸不畅。 公婆也不想看她碍眼,她主动走了,他们心情更好。 何善文把两笔外卖单上传,手表又根据对话复核信息后,便开始了账户扣款。 陈洋原本都已经要睡了,扣款信息一来,顿时给他吓得一激灵。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扣款信息的那一刻,瞬间睡意全无,气得火冒三丈。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父母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又乱点这么多东西?” 电话那头,老两口似乎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依旧理直气壮地反驳着。 但陈洋已经忍无可忍,他大声吼道:“你们来这里是照顾我的,还是来给我添乱的?天天在家大手大脚地花钱,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们在电话里大吵了一通,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被陈洋赶走了。 那晚,电话一直持续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第二天何善文出门,看到老两口住的屋子空了,都还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俩竟然真被儿子一通骂,就给骂走了。 …… 梁上晏这天又接到了一通报警,赶到现场后发现,死者一共两人。 接到报警后,因为是在王自秋所在的辖区。 他一眼就看出有问题,所以在联系法医出警的时候,才让梁上晏叫上蔺衡一起过来。 一开始梁上晏还觉得奇怪,可在看到尸体后,就瞬间明白了。 两????????????????????????名死者尸体浑身赤裸,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和上一次出警的于洪一样,□□被用彩色橡皮筋束缚。 作案手法与于洪案相似,如果现场提取到的指纹或dna证明是同一个凶手,那么死亡人数已经三人了,案件会上升到市公安局刑侦队。 蔺衡在和王自秋了解案件的情况,梁上晏则是和文秀分别检查一具尸体。 在有指向性线索,且有尸检于洪尸体经验在前,两人首先要检查的东西,也都心里有数。 “死者蒙眼布潮湿,鼻腔内有疑似酒的液体。”梁上晏检查后说道,“口腔内未见破损,颈部无勒痕。” “手腕与脚踝处束缚绳结具有相似特征。” 梁上晏仔细研究过绳结,因为绳子表面粗糙,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dna样本,所以一时间不好判断谁谁打结的。 文秀那边的尸表检查结果也一致,是否能够并案调查,还需要后续尸检才能够确定。 “我们先回去尸检。”梁上晏和两人说明情况。 蔺衡往屋子里看上一眼:“行。” 殡仪馆的人员上来帮忙搬运尸体,别看是两个老人,但重量一点都不轻,两个大小伙子抬得气喘吁吁。 加上招待所的楼梯又小,台阶又高,他们没有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队长,蔺队,招待所的老板来了。”分局的警员上来告知他们一声。 两人当即下楼,招待所的老板已经站在门口。 他明显是着急过来的,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穿着拖鞋。 “两位同志,发生什么了?”老板问道。 蔺衡都要给他气笑了,自己家招待所死了人,反倒是来问他们怎么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王自秋问道。 “打麻将去了,打了一晚上,早上才回家睡觉,接到你们电话我就赶过来了。”老板还尴尬笑了两声。 王自秋都无语了:“早上你们家员工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死在你店里了。” 老板闻言,瞬间急了,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他个短命鬼的,死在哪不好,死在我店里,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啊。” 他一边骂着,一边急得直跺脚,完全没有对有人死亡的恐惧,只有自己被人躺尸的愤怒。 骂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赶紧问道:“怎么死的,被人杀的吗?” “我们还在调查。”王自秋觉得这老板有点二,“我们要看一下你店里的入住信息登记。” 此话一出,老板表情有些心虚,眼神都不敢跟他们对视。 “没有?”蔺衡反问一句。 老板讪讪地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你们刚刚应该也都看见了,我们这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自己家的老房子拿出来改的,住一晚上也就二十块钱,我一是想着赚点钱,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帮帮穷人。” 毕竟他们这个招待所位置偏僻不说,环境还差,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会愿意住条件这么不好的房子。 “没有登记信息,那你怎么确定住客的身份?”王自秋问道。 老板挠了挠头,被他们看得实在有些心虚:“能来我们这的,要么穷得要死,要么就是附近熟人。脸不熟的要是有人在店里,就问一句,人不在的时候也没办法,熟的就更不用说了。” “再说,我们这个烂屋子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晚上看店的人都没有,全靠他们自觉给钱。”老板说着,指了指柜台旁一个潜入墙里的存钱罐,“他们来了,自己给付钱上楼找个房就行。” 王自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无语的心情:“你不会营业执照都没有吧。” “我们说是招待所,说白了也不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就没去弄。”老板说这话有些心虚,“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不赚这个钱了,现在还让人死屋里了,多晦气。” 王自秋:“……”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老板实诚还心大,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他们说。 死者的衣物和证件钱包都没有,现在又没有登记信息,确认身份有些麻烦。 “你们是想知道死的人是谁吧,我能看看吗?”老板问道,“如果是老客户,兴许我认识。” 闻言,王自秋和蔺衡对视一眼,两人对于他的说法秉持怀疑态度。 不过却还是给他手机,尝试做辨认。 老板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瞬间惊呼道:“啊,死的是吴医生?” “吴医生?”蔺衡没想到他还真认识。 老板说道:“可不嘛,中医院早两年退休下来的骨科医生,吴世昌啊。” “他经常来我们店里的,怎么就给死了。”老板明显也很震惊。 蔺衡追问一句:“你不是说来你店里的,基本上都是条件不好的,他是退休医生,应该不算是家庭条件不好的行列吧。” 老板听了这话,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个吴医生老婆死的早,儿女又不许他再婚。” 随后,他满是暗示性的眼神,看了蔺衡一眼。 “你也知道的,男人嘛,只要不进棺材,总会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尤其是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现在年纪大了退休了,黄土都埋脖颈子上去了,可不得趁着没死,多享受两年。” 老板表情越说越猥琐,语气都轻佻得不行。 第150章 第150章 蔺衡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反感, 原本靠近的距离,瞬间被他下意识地拉远了。 “他一开始是和一起跳广场舞里的女的摸摸抱抱,他还跟我说过, 摸一次十块,要干点什么就八十。”老板说道,“一开始他也不敢,就摸两把,后来有个老张头带着,他胆子就大了, 成了我这里的常客。” 王自秋皱着眉头:“他都是带什么人过来?” “一开始都是老太太, 后来越带越年轻, 我撞见过好几次,有的时候带的好像都是二三十岁的,又年轻又漂亮。”说到这, 老板的表情都暧昧起来。 蔺衡和王自秋对视一眼, 随即把另一张受害人的照片拿出来给老板辨认。 “哎呦, 这这这……这人就是老张头啊, 老跟吴医生一起玩的。”老板一下就认出了另一个死者。 “这个是个退休会计, 叫张祖德。”老板立即说道。 “哦对了,老张头我偷摸听人说了, 他因为嫖多了, 有那个病。”老板低声传人是非, “他后来常常跟吴医生一起两个人带一个女人,也不知道传染了没有,你们要是弄他尸体的时候,小心一点。” 蔺衡顿时心中一紧:“什么病?” “艾滋呗,嫖多了, 除了这个病还能是什么,不过我不确定啊,我就是听人说的。”老板说道。 蔺衡闻言,赶紧给梁上晏他们打个电话。 艾滋死者和非艾滋死者的尸检防护是不一样的,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得赶紧提个醒。 梁上晏接完电话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虽然没有登记信息,但老板的辨认实在帮他们大忙了。 他们在户籍信息系统上一查,还真找到了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和老板说的一模一样。 更让王自秋觉得脊背发凉的,是他们发现,这个张祖德,竟然也是郭武那个,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再就业组织的人。 “蔺队,他们这个组织都是帮人的公益性组织,会不会是得罪了人,被人报复了?”王自秋率先想到这个。 他们帮助的是刑满释放人员,那些人都是曾经犯过各种罪行,没有被判死刑的。 虽然初衷是好的,但如果是受害者家属觉得判得不够,看加害者的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越想越气,实行报复,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蔺衡清楚,这个可能是存在的,现在也只是一个调查方向。 招待所什么都不正规,收钱的人都没有,更别提监控了。 又因为地理环境在偏僻的巷子里,要找人就得依靠城市的监控系统。 案子目前还没到市局刑侦队手里,主要排查监控,联系家属的工作,还是王自秋他们在做。 郭武被再次找来警察局,还以为又是因为于洪死亡的事情被叫来。 得知是组织内有新成员死亡,他顿时就被吓到了。 但在张祖德和吴世昌死亡时,他都有不在场证据,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组织,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王自秋问道。 郭武眉头紧锁,细细思考:“没有啊,我们又不赚钱的,甚至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能得罪什么人啊?”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脸皱得跟包子褶有一拼。 一番询问,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在让郭武把他们组织里详细名单和分工告诉他们以后,就让人先走了。 蔺衡觉得,目前死亡的三个人都找个公益组织有关,难保凶手不会再继续行凶,得在有线索后,尽快破案。 正当他在熟悉案件资料的时候,两名死者的家属已经接到警方的通知,着急忙慌地赶来了警局。 两人的孩子都是不相信的态度,老人的死法说实在,不太体面,他们都是有正儿八经工作的人,觉得这件事已经超过他们的接受程度。 蔺衡听着他们在外面的动静,也很是无奈。 梁上晏在尸检前,给张祖德和吴世昌都做了艾滋检测,最后得到肯定的结果后,第一时间就给他打回了电话。 “几位,我们先冷静一下。”王自秋看着他们情绪激动的额样子,“我们刚刚得到法医那边的消息,你们的父亲都是hiv患者,这件事你们是知晓的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住了。 “什么!怎么可能!”吴世昌的儿子情绪瞬间激动下来,“我爸是医生啊,他怎么可能会有hiv!” 张祖德的儿子张腾反应过来后,也着急忙慌说道:“就是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有检测的拭子吗?” 王自秋自然明白他们的恐慌:“有的,你稍等一下。” 说着,便转身去取拭子。 张腾趁着他离开的瞬间,赶紧掏出手机,拿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哆哆嗦嗦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媳妇,你赶紧去买个hiv检测的东西,家里人都给查一下,快点!”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吴世昌的儿子见他这个反应,也开始害怕了,也给自己还在家的亲人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做个检测。 王自秋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他们接过拭子的手都是抖的。 扎手指的动作,都因为控制不住手,导致口子被划了一下,豆大的血珠涌了出来。 看到结果时,他们的心才像是从高空自由落体一般,重重地落回了原处。 可没过多久,张腾家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尽管没有开扩音,但听筒那边女人哭得太惨,王自秋还是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怎么办,怎么办!”张腾的妻子哭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孩子被传染了,被传染了。” 张腾瞬间面色铁青,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呢,你有事没有?” “我没有,是你妈!”张腾妻子崩溃的大哭,“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跟你妈说注意一点注意一点,你每次都不当回事,非要进口的饭菜喂孩子,说口水消毒,你妈老是爱吃一些硬的骨头甘蔗之类的东西,嘴里流血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人吃过的饭再喂给孩子多不卫生你知道吗,为什么你就不在意不在意!”张腾的妻子又气又急,“我每次因为这个事情跟她吵,你还要来说我斤斤计较,现在好了,你儿子的命都要搭上了,都怪你!” 张腾面如死灰:“快送医院,快送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来得及阻断。” 可没等他说完,家里的妻子和婆婆好像打架了。 婆婆坚决不肯承认孩子是因为自己感染的,反而咬牙切齿地指责张腾的妻子,非要说是张腾妻子私生活不干净,想要嫁祸她。 张腾的妻子则在电话那头哭喊着反驳,两个女人又骂又打,中间夹杂着孩子惊恐的哇哇大哭声。 “你们行了,赶紧去医院啊!”张腾冲着电话里大喊。 可电话那头争吵声不断,反而愈演愈烈。 张腾也不敢耽搁,赶紧就要回家。 王自秋见状,迅速找了两个警员跟他一起回去,免得真出什么事。 兵荒马乱地送走张腾后,王自秋刚要叹口气,就对上吴世昌儿子面如死灰的一张脸。 要说一开始还能嘴硬不相信,张腾家的情况,让他不得不信。 因为没有开房记录,家属对此又是毫不知情,警方要调查到底是谁和他们一起去到招待所的,警方也只能通过监控排查。 尸检中的梁上晏提取到了两组指纹后,就立即去做了指纹比对。 得出比对结果是一致的以后,心情很苦涩,案子是真要到他们手里了。 确定张祖德和吴世昌的死亡原因,都和于洪案相同后,案子被并案调查。 梁上晏作为除了王自秋他们以外,和案子接触最为紧密的一个人。 在尸检结束后,立即返回局里开案件会议。 …… 因为突发的案子,梁上晏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闲暇时给邢嘉打个电话,也算是报平安了。 邢嘉欲言又止的态度,还是让梁上晏察觉到了:“怎么了,学校有事?” “学校下周五要举行成年礼活动,要邀请家长一起参加。”邢嘉说道。 梁上晏这段时间这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几天里把案子结束了,心里既盼着他能来,又怕给他添麻烦。 邢嘉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的,如果梁上晏不问,他还真不一定会说。 “这事我知道,衣服我上个月就找了设计师帮你订了,下周五我可能不太方便请假,爸妈那边我都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是想爸去还是妈去?”梁上晏知道十中的传统,成年礼当天,学校的孩子们需要准备好两套衣服。 一套中式,一套西式,是他们坚持多年的仪式感。 梁上晏一开始想过要不要自己去,但转念一想,别的同学都是爸爸妈妈去,自己去他的成年礼,会不会让他有些许落差。 所以提前和自家爸妈商量了一下,到时候看看邢嘉的意见,想要谁去就谁去。 没想到案子来的突然,梁上晏这下就是想去,都得掂量一下工作情况。 邢嘉没想到他会提前安排在这件事,心里暖呼呼的同时,也很想见他。 尽管梁上晏是这么说,但邢嘉不知道叶曼文他们的工作安排,所以还是让他们做决定,看看到时候是谁来都行。 梁上晏闻言,倒也没说什么:“行,等他们排开了工作,我再告诉你。” “衣服估计这两天会送到家里来,尽快试穿一下,要是有不合适的还能有时间改。”梁上晏交代道。 中式服装是学校统一定制的,家长需要准备的衣服是西式礼服,晚会的时候穿的。 邢嘉听到电话那头又有人叫梁上晏,便知道他要去忙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学,邢嘉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座位上。 是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的宋怀秋回来了,依旧是和每次出去跑完通告回来时一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桌位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 以往来上学,对他来说是一种听不懂的“煎熬”。 如今来上学,对他而言是幸福,可以补觉了。 虽说经纪公司都让他们回来上学,但该接的通告是一点不带少的。 宋怀秋他们几个全国各地地飞,赶完了这一场,马上又坐着飞机飞下一场。 为了省机票钱,他们经常买凌晨的飞机,赶在天亮前抵达下一个城市。 没有连贯的学习时间,甚至是休息时间,再加上高三高强度的复习进度,宋怀秋的成绩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哪怕邢嘉给他补习,他都是迷迷糊糊的。 休息时间不够,反应速度慢,邢嘉就是有心拉他,都很困难。 又是早上四节课结束,教室里响起一阵嘈杂声,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邢嘉见宋怀秋还是没有要醒的架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回来。 “醒醒,吃饱了再睡。”邢嘉推了他一下。 宋怀秋睡得沉,愣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睡眼朦胧:“下课啦。” 他余光看到桌上打包回来的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朝着邢嘉要扑过去,却被一把按住。 “哥们,你怎么这么好,我都不听课你还给我饭吃。”宋怀秋眼睛热热的。 邢嘉听出了不对:“他们不让你吃饭吗?” “让,但是要控制,要维持身材,只能吃菜叶子。”宋怀秋赶紧打开饭盒,那样子像是没吃过饱饭似的,恨不得餐盒都塞进嘴里,“这几天为了上直播综艺,我们每天就吃一个苹果,几个虾,饿得我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邢嘉闻言,眉头紧锁。 他也知道宋怀秋现在要控制饮食,给他打得肉菜都是牛肉之类的。 眼看他可怜巴巴盯着自己餐盒里的炸鸡腿,口水都要出来的样子:“要吗?” 宋怀秋视线都没移开,嘴里却说:“不要,吃一口我要多啃好几天的苹果。” 第151章 第151章 “不能请假吗?”邢嘉问道, “你现在这个成绩,就算是艺考降文化分,你也很难考上。” 宋怀秋闻言, 低着头:“哥们,我也不瞒着你了,这段时间公司有问过我们,要不要退学。” “退学?”邢嘉有些诧异,“我记得你们团里有几个也都是十六七岁吧,比你还小一点。” 宋怀秋点头:“对啊, 他们几个好像打算退学了。” “我……”宋怀秋还在犹豫, 让他放弃男团,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缺钱,这份工作能赚钱,他还要养妹妹, 不能放弃。 再加上和公司签了十五年的经济合同, 如果违约退出, 他要赔很多很多钱, 他赔不起。 “你想退吗?”邢嘉问道。 “我不知道。”宋怀秋眼神十分迷茫。 他其实是想上学的,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全国各地飞, 参加工作, 参加训练, 练舞排歌,他又是团队里会作词作曲的人,他还得给写作品。 这么多事情堆在身上,就是把他拆成八块都不够用的。 “等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再说吧。”宋怀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觉得先拖着吧, 等哪天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是不想邢嘉因为他的事情影响心情,转移话题道:“我昨天去平沙市,他们机场好大啊,里面还有特别多的店,我给你带了礼物。” 宋怀秋说着,眼睛都是亮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个盒子,包装得很漂亮:“我给你买了双鞋,打球应该很舒服,一会儿你试试。” 邢嘉接过盒子,心里微微一颤。 他知道这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以前他亲爸妈还在的时候,给他买过好几双。 现在梁上晏给他买的鞋更贵,很多都是限量款,但再次看到这个牌子的鞋,邢嘉还是很感动。 “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邢嘉知道他是一个很节省的人,他就算是现在当了明星,如果不是品牌方赞助的,他私下自己穿的鞋子都是一百左右的。 “那不是我赚钱了嘛。”宋怀秋笑道,“咱俩不是说好做最好的哥们吗,送你个礼物你就拿着,你平时给我买的东西,我也都收了不是。” 宋怀秋家里还有个妹妹,他俩刚认识的时候,邢嘉发现宋怀秋经常省吃俭用,有点好东西就带回家,问了才知道他是要带回家给妹妹。 邢嘉知道后,买东西的时候,都会给妹妹也带一份。 宋怀秋知道,他那些有的甚至可以说是蹩脚的理由,都是在趁机贴补他。 邢嘉抱着鞋盒,看着他的眼睛是热的:“嗯。” 吃过饭后,宋怀秋没睡够,打算趁着午休继续补觉。 …… 陈洋的伤恢复得不错,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一方面他不喜欢医院的住宿条件,待久了容易让人烦躁,另一方面,是这个钱实在是烧得慌。 住院要钱,挂点滴要钱,找护工,买饭,方方面面都要钱。 虽说回家同样如此,但好在住宿和医疗费用省下了不少。 何善文总不能这么心狠,真的不管他。 就算是不管,让老婆做饭aa菜钱,怎么也比顿顿吃外卖的强。 陈洋回家后,等到下午六点,何善文才下班回家。 “你怎么回来了?”何善文在家看到他,还是非常的诧异。 陈洋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耐住性子:“我今天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尽管已经在控制情绪,何善文还是听出了质问的语气。 “今天便利店进新货,在帮忙下货,登记,没看手机。”何善文说道。 “你这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是四千来块钱,何必啊。”陈洋一副看不起的语气,“要我说趁早别干了,回家吧,我给你生活费,你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饭菜做好就行了。” 何善文闻言,立即严肃说道:“我要干,这是我的工作。” 陈洋忍不住轻嗤一声,实在是看不起何善文。 眼看何善文不高兴了,陈洋虽然有些不满,却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现在他受伤了,还得要何善文照顾他。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软了下来:“老婆,我受伤了,最近也没有办法做家务,这个月接下来的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 何善文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好。” 他腿伤这样,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去上班,所以单位肯定是要请假的。 “老婆,可以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吗,我想补一下我的请假流程。” 何善文闻言,转身去房间帮忙拿电脑。 看着她这么配合的背影,陈洋心里顿时计从心来。 打算请假后,就马上开直播,和网友们秀秀恩爱。 何善文累了一天,身上脏兮兮的,打算先去洗个澡,等洗好了再出来做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洗完澡出来时,陈洋已经直播上了。 他坐在电脑前,对着摄像头侃侃而谈:“对,今天已经办理了出院,回家休养了。” 说完,他转头看到何善文从浴室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老婆,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卤面。” 何善文愣了一下,看着陈洋在镜头前故意使唤她的表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洋对着镜头继续说道:“我老婆特别好,我受伤住院的这段时间,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想吃什么都给我做。” 何善文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被道德绑架架在这了,愣是说不出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洋那张满是虚荣的脸,心里满是无奈。 做卤面需要先炒卤,再煮面,光是处理肉沫就挺麻烦的。 她原本是打算随便吃两口,就回家休息的。 可面对陈洋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还是回了一句:“好。” 何善文不知道的是,此时陈洋已经调转了镜头的角度,把镜头对准了在厨房的何善文。 【芜湖,穿着睡衣戴围裙,长得漂亮果然干什么都好看。】 【这腰身够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吧。】 【主播好有福气,这要是我媳妇,天天亲八百回。】 一系列不堪入目,甚至是开黄腔的内容充斥着直播间的弹幕,陈洋心里却是满满的虚荣感。 与此同时,梁上晏手机也收到了陈洋账号开播的提醒。 现在案子正式移交到他们手里,三名死者的共通点都是公益组织的成员,他们自然是要把名单里的人给盯严实了。 梁上晏把这个消息告知蔺衡的时候,他刚准备下班。 “你先盯着,我路上开车,有什么可疑的你跟我说一声。”蔺衡已经忙活好几天了,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就算是机器,也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折腾。 他觉得自己再不回家洗洗,很快就要馊了。 “好。”梁上晏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架着,听着直播中的陈洋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以及网友们的起哄,每隔几分钟喊一次何善文。 香姨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走进来,放在梁上晏面前:“这男的是在喊谁啊?” 她好奇地看着屏幕,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梁上晏看这个人的直播了。 好几次她路过,听到几耳朵,都觉得这男人夸张得离谱,完全不像是梁上晏会感兴趣的那种人。 她实在是好奇,究竟是有什么好看的。 “他老婆。”梁上晏伸手去接果汁,“谢谢。” 香姨顿时更好奇了:“他老婆脾气这么好呢,就我榨果汁这么几分钟,我都听他叫好几回了,他是不是有点巨婴啊?” 那不带任何一丝嘲讽的语气,真诚的发问,反倒显得更搞笑了。 这番说辞给梁上晏逗笑了:“网友让他喊的,让他老婆干活,给他刷礼物。” 香姨顿时面上表情更加疑惑:“他老婆能没意见啊?” 梁上晏感觉香姨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心,才解释道:“他和我们最近调查的一个案子有点关系。” 这么说,香姨就放心了,感情是因为工作:“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只是一场直播下来,直到陈洋下播,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出现。 邢嘉送完家教老师出门,转过身的功夫,就看到梁上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带着一股子慵懒感,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蔺衡回家后,也是马不停蹄打开了直播,却看得一肚子气。 这会儿正跟梁上晏抱怨呢,骂骂咧咧,估计不怎么好听。 邢嘉见他的果汁杯还在旁边,顺手就拿去给他洗了。 等他洗完杯子回来,梁上晏的电话也刚好挂断。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正好与邢嘉对上。 “我听说今天两套衣服都到了,试过了吗?”梁上晏问的,自然是成人礼的衣服。 “还没呢。”邢嘉说道。 “去试试。”梁上晏催促着,“也没几天了。” 邢嘉转身回房间去换衣服,中式风的和梁上晏他们当年穿的样式不一样,但总体还是好看的。 他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有些不自在。 梁上晏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像扫描仪似的,愣是给邢嘉看得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不好看?”邢嘉问道。 “挺好看的。”梁上晏极为认真地说道,“就是袖子这边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明天找设计师过来调一下吧。” 邢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果然,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是假的,梁上晏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哦,好。”邢嘉乖巧应道。 “去换下一套吧。”梁上晏拿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邢嘉身上。 他怎么会没看见邢嘉刚刚那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是他有不能回应的理由。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背影,心中却有着别样的感慨。 他觉得这孩子是越长越好看了,板板正正不说,人越来越自信了,整个人焕然一新,是那种把他丢到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好看。 等另一套衣服换好后,梁上晏明显满意多了,量身定做的衣服,尺码都是刚刚好。 完美地贴合邢嘉的身形,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套挺好看的,再定几套吧。”梁上晏对于打扮好看的人事物,都有着格外的耐心。 邢嘉其实对这些倒是比较无所畏,但梁上晏喜欢他穿得好看,他也就乐意配合。 “那我现在去脱了?”邢嘉问道。 “等会儿,脖子上还空着呢。”梁上晏示意他跟上自己。 两人去到衣帽间,梁上晏说道:“看看你更喜欢领带还是领结。” 十中成人礼晚上的舞会,挺正式的,但又还不至于到严肃的地步,领带和领结都有人选择。 梁上晏平时上班,用到这些的机会不多,但数量也不少。 邢嘉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最后还是让梁上晏帮他挑。 一连换了好几个,梁上晏似乎都不太满意,总感觉能找到更好的。 最后邢嘉随手指了一个领结:“这个呢?” 梁上晏看清是哪个后,顿时笑了。 邢嘉被他笑得不明所以,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脸颊也微微发烫。 “怎么了吗?”他以为自己选的不好。 “那个领结是我当年参加成人礼的时候定制的,老古董了。”梁上晏说说道,“是不是十七八的年纪,都喜欢那样的。”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选就能选到最“重量级”的。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耳朵都微微泛红,像是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原本他只是随手一指,如今是越看那个领结越喜欢。 “那我能用这个吗?”邢嘉问道。 他既想要梁上晏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有些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显得有些许局促。 “行啊。”梁上晏说道。 说完,梁上晏从架子上拿下那个领结,轻轻放在邢嘉的领子前,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两人都在看着镜子中的人,梁上晏在看邢嘉,而邢嘉的眼里只有眉眼含笑的梁上晏。 第152章 第152章 蔺衡实在是有些好奇, 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们是怎么做到消息这么灵通的,吴世昌他们的死讯不知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他找了招待所的老板, 跟他们去广场蹲着,让他帮忙指认一下,哪些个是和吴世昌他们一起去过招待所的人,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 谁料一连蹲了两天,老头老太太们都没来,他差点都以为他们换地方了。 招待所的老板看他们来了, 赶紧给蔺衡打电话, 语气都是兴奋的。 “蔺警官, 他们来了,你们快来啊!” 可给蔺衡整无语了,老板这么激动的样子, 实在像是瓜田里马上就要吃瓜, 急得上蹿下跳的猹。 等蔺衡带着人赶到后, 在广场上找了半天, 都没看到老板。 最后突然草丛里蹿出来一个人, 给季时安吓得差点蹦起来。 蔺衡也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 老板, 你干嘛躲草丛里。”季时安心有余悸,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你们出来调查案子,不是不能惊动嫌疑人吗,我就伪装起来,等你们过来啊, 不然我自己一个人,要是他们知道我给你们通风报信,不得一人一爪子,上来挠死我。”老板头上还套了个黑色塑料袋,非常认真地在扮演警方卧底角色。 赵爽实在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肩膀抖个不停。 老板现在的样子,鬼鬼祟祟,又有点猥琐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坏人。 “您还挺专业。”季时安心有余悸说道。 “那不是应该的嘛。”老板笑道,“我看好久了,那个穿玫瑰花裙子的,跟张会计和吴医生都来过我店里,粉裙子的,跟吴医生来过。” 蔺衡听着老板的描述,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还有那个黑白格子的那个,蓝裤子那个,都来过。”老板一连指了七八个老太太,给蔺衡他们都吓到了。 蔺衡赶紧说道:“您看清楚了,不能乱认啊。” 一连指认这么多人,要是指认错了,可就成诽谤,造黄谣了。 “我这个眼神,你们还有什么不信的。”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证,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大胆去问,不是我头砍给你们。” 眼看老板这么认真,蔺衡只能立马让人先拍照,免得万一一会儿闹起来,人不见了又得蹲好几天。 确定都留存照片,后续能找到人后,蔺衡才带人硬着头皮上去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向那群老太太。 这还是他第一次询问,问得这么忐忑的,就连刚当警察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过。 “您好,警察。”蔺衡出示了证件,“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 头戴红头花的奶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你们要问什么?” “您认识吴世昌吗?”蔺衡直截了当问道。 “谁?”奶奶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明白。 蔺衡拿出吴世昌的照片给她看,奶奶认出后点点头:“认识,以前一起跳过舞,怎么了?” 奶奶这一通反问,直接给蔺衡问噎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组织语言,老板却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大声说道:“你跟他开过房,睡过觉,警察想问你,知不知道他跟谁有仇!” “几个大小伙子,都当警察了,怎么那么要脸,他们敢干你们有什么不敢问的。”老板热情得让蔺衡他们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奶奶瞬间就毛了,脸涨得通红,指着老板大声斥责:“你个死秃头,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他睡觉了!” “你敢做不敢认了,就你俩给我房间床搞塌了,让你们赔就给五十,抠的要死,我就是不记得谁都记得你。” 老板被骂秃头,瞬间就急了,脸涨得通红,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个死秃头,乱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奶奶被老板的话气得不行。 话音落下,蔺衡就看到一只手伸进老板的嗓子眼,狠狠地抠着,老板被弄得直呕,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蔺衡被吓得“我靠”都没机会说,赶紧给他们拉开。 奶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力气却不小。 老板也因为说话太直,嘴都被抠得肿了一圈。 蔺衡反应还算快,用手挡住了另一个大嘴巴子,但手背还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他们把人拉开后,都心有余悸。 这么一闹,广场舞里的大妈们走了好几个,留下没走的,好事看热闹的占大多数。 “队长,人趁乱跑了几个,留下了四个。”季时安喘着大气说道,明显也比蔺衡好不了多少,“我跟她们说,配合调查的送鸡蛋,她们才肯留下。” “带走带走,回局里问,省得又打起来。”蔺衡无语的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局里买鸡蛋去。” “剩下的人,根据老板的指认照片,去户籍系统查,查到了上门去找。” 一行人兴匆匆地以为有线索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各有各的狼狈。 蔺衡来找梁上晏要消肿药膏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梁上晏都惊呆了。 梁上晏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怎么搞的?” “别提了,问案子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老太太给挠死。”蔺衡很命苦地叹了口气。 正好他上午没什么事了,和文秀一起去旁听审讯。 可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几个部门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我儿子,你们能保密吗?”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阿姨说道。 蔺衡哽了一下:“您放心,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报案人的隐私。” 听到这话,阿姨明显放心了很多:“你们说的两个人,一开始是在广场找舞伴,跳一次的舞30块钱,亲一下给10块,干什么都是要给钱的。” “他们找的人多,基本上跳广场舞收钱的女的,他们都找过。”阿姨面上满是嫌弃,“这俩人都挺不要脸的,跳舞的时候都乱摸,还直接问性功能怎么样。” “不过现在已经找的次数少了。”阿姨说道,“他们有更年轻漂亮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带来的。” 这已经是他们听第二个人说,吴世昌和张祖德和年轻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我没跟他们睡过觉啊,我就跳个舞,最多亲一下摸一下。”阿姨很认真说道,“他俩嘴臭死了,亲过来都要吐了,都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 这话说的,蔺衡和徐佳宁都尴尬了一下。 “你见过那个年轻女人吗,长什么样?”蔺衡问道。 “头发很短,脸圆圆的,看起来三十来岁吧,鼻尖有一个痣。”阿姨说着,在自己鼻子上指了一下,“在这。” 闻言,蔺衡让人去找来画像师,根据阿姨的描述,对女人的长相进行测画。 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后,画像师根据阿姨的反馈,一点点修改细节。 几次修改后,阿姨点点头:“对,这个很像了。” 他们赶紧让人根据画像去查,阿姨眼看没自己什么事了,问道:“我都给你们问这么多了,鸡蛋能不能多给我两篮。” 蔺衡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行。” 听到这话,外头旁听的众人看到自家队长吃瘪,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憋得脸通红。 把几个阿姨送走后,他们临时买回来的鸡蛋,也就剩下没人要的小票,就连两毛钱一条的购物袋都被人拿走了。 徐佳宁查到疑似的嫌疑对象后,赶紧喊了一声:“队长,你过来看这个。” “她叫夏琳,半年前刚从西葫芦监狱放出来。” 梁上晏反问一句:“怎么又和监狱有关系?” 蔺衡也感觉到不对劲:“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判刑?” “长期被丈夫家暴,最后为了保护儿子,反抗家暴过程中,对已经昏迷的丈夫砸了砖头,导致对方伤残。” 蔺衡看向梁上晏:“我记得王芳舒被判刑的理由是盗窃?” 梁上晏点头:“对。” “查一下,看看王芳舒和夏琳有没有什么联系。”蔺衡说道。 徐佳宁随即在系统上一通操作,只是没等他查出点什么,外出去找跑了的奶奶阿姨的季时安回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手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你这是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提到这,就提到了季时安的伤心事:“我就是正常问问题,她骂我下流。” 梁上晏:“……” 蔺衡:“……”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下流。”季时安委屈得要命。 蔺衡一忍再忍,忍不住了,顿时笑出声。 兄弟越铁,笑得越狠。 梁上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季时安嚎得更难过了。 “操啊!你们还笑。”季时安气得要上去揍他,两人顿时在办公室里上演“全武行”。 局长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他的两个左膀右臂打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一脸无语:“你俩干什么呢?” 两人瞬间停手,看起来都老惨了,勾肩搭背:“我们交流一下案情。” 说到案子,言归正传,季时安揉了揉脸上的掌印,说道:“我们要走的时候,一个阿姨的儿子追出来,告诉我们一件事。” 蔺衡和梁上晏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他说张祖德这个人缺德,靠着加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的组织,骗女犯人上床,她们大多都是因为各种罪行,被关押很长时间,已经和社会甚至是家里关系都不紧密了,他们这个组织就是利用她们刚出狱急于回归社会,找寻认同感的想法,又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感,他们就利用这种心理,假意要跟她们谈恋爱,实际上就是骗上床。” “等人到手了,玩腻了,就打发要饭的一样,给他们介绍去自己熟人那里的超市,或者是便利店,饭店做小工,美其名曰是给介绍工作。” 蔺衡顿时心一紧,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说张祖德勾搭他妈,他生气想打他一顿,偷偷跟踪了好几天发现的,但是这种事说白了是道德问题,又不能让那老东西坐牢,他原本都写好了邮件,准备等他忙过了以后,给发他儿子公司群里去,没想到我们先找上门了。”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立即说道:“陈洋跳楼身亡的前妻潘蓉,也是因盗窃坐过牢。” “也就是说,目前出事的几个人,都是因为和刑满释放人员有关。”季时安已经感觉背后发凉了。 如果那个阿姨的儿子说得都是真的,他们一开始根据情况,觉得可能是受害者家属进行报复,却没想到,看似温情背后的公益组织,竟然干的都是这么龌龊的勾当。 蔺衡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复杂。 “来几个人,跟我去找郭武!”蔺衡赶紧往外跑,“你留下,去和西葫芦监狱那边对接一下,这些年那个公益组织到底接走了多少个人。” 他们都不敢去细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个组织做大到预警都知道他们在“做好事”,得接触过多少的女犯人,又有多少人受过他们的迫害。 徐佳宁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联系监狱方面,协助季时安准备梳理这些年所有被该组织接走的女犯人名单。 蔺衡一行人赶到郭武的家时,就发现房门是紧闭的,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都不开。 他们的敲门动静,惊动了邻居。 “他们已经不在家好几天了。”邻居说道。 蔺衡立即看向身后的在附近蹲守的警员:“你不是说他家这几天都有人站在窗口吗?” “我真看见了!”警员接到命令后,就一直在他们家楼下蹲着,还时不时能够看到郭武走到他们家窗户边上。 “不可能,他们家里人都搬走好几天了,我看着他们拿行李走了。” ????????????????????????在门口继续讨论人走没走没意义,蔺衡当即决定破门,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就震惊了。 郭武没走,却死了。 第153章 第153章 蔺衡立即进场, 进到屋子里一看,卧室里还有一具女尸体。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创口, 皮肉翻卷,隐隐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很有可能是一刀毙命。 梁上晏接到蔺衡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外往里看,立即问道:“这么干净?” 蔺衡看到他来了,从屋里出来跟他说话:“可不嘛, 见鬼了一样, 可能凶手打扫过了。” 梁上晏眉头微蹙, 还是套上鞋套才进门。 他让文秀去屋里检查那具女尸,自己则是留下查看郭武的尸体。 郭武的尸体是被悬挂在客厅落地窗边上的升降晾衣杆上,蔺衡在进来后已经先看过了。 房型不太好, 虽然有个阳台, 但采光不是很好;不过客厅这边前面没有建筑物遮挡, 光线充足, 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才会牺牲美观,也要在落地窗前弄升降衣杆晒衣服。 梁上晏检查过后, 发现郭武下肢的尸僵已经开始缓解, 上肢则是缓解的差不多了,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已经超过了三十个小时。 “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以上了。”片刻后,梁上晏说道。 而在楼下“保护”郭武安全的警察懵了:“我真的看到他走到窗户边上,昨天都还看到了。” “队长,我也看见了。”另一名警员说道。 正是因为看到郭武在窗边走动,他们才没有上楼确认情况。 毕竟, 谁又能想到,一具尸体居然还能“走”。 蔺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吟片刻,目光在两名警员的脸上扫过。 一个人说看到了,还能说是眼花,两个人都这么说,总不能是他们一起眼花了。 “再看看还有什么线索。”蔺衡说道。 相比起前三具尸体,双眼被潮湿的布条蒙住,郭武的尸体上却没有布条。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般,眼神里满是惊恐,表情狰狞。 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和鼻下都有残留的血迹,应该是遭受了击打所致。 不仅如此,郭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非常多,在死亡前应该是遭受了不少的折磨。 与前三具尸体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不同,不过还是有相同点,□□同样是用彩色皮筋束缚。 并且皮筋的数量,要明显比前三具尸体多得多,甚至紧绷到,皮筋都已经嵌入到肉里去了。 梁上晏对此却觉得更奇怪,这么多的伤口,尸体又是吊在客厅,地面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他刚要让人帮忙把尸体放下来,就听到有什么动静,回头一看,杨知意差点被墙打了。 “我靠!”在附近勘查的杨知意被吓了一跳。 他正拿探照灯探着墙找有没有血迹的时候,墙动了。 不仅动了,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险些给他一下拍地上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一个扫地机器人不紧不慢,唱着儿歌从黑漆漆地墙后面跑出来。 杨知意瞬间眼睛瞪大:“什么鬼啊!”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家暗门做得精妙,就见扫地机器人在正常工作,打扫卫生。 “我靠,我说这家怎么地板这么干净,墙上都是痕迹。” 怪不得这个屋子被打扫的这么干净,感情有个勤劳的扫地机器人在给他们打扫现场。 杨知意一脸无奈,死者死亡两天了,哪怕扫地机器人一天扫一次地,这现场都被处理过两遍了,没清理的线索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勘查人员刚要去关掉它,就被蔺衡喊住:“先去看看这个机器这两天运行了多少次。” 闻言,其中一个勘察人员立即进到小黑屋里。 查看了机盒上的清扫记录,出来的时候,一脸凝重:“这个扫地机器人每天运行的次数是五次。”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勘查人员不知所措,问蔺衡:“那要关吗?” “先别动,看看他能不能碰到尸体。”蔺衡赶紧说道,已经被清理这么多遍了,他们干脆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俩去楼下,平时蹲守的地方看看,尸体动了没有。” 两名警员闻言,赶紧就往楼下跑,就怕跑慢了错过时机,又得再来一次。 等两人气喘吁吁跑到楼下的时候,通过对讲机给蔺衡回了消息:“队长,我们就位了。” 扫地机器人按照既定的程序,在屋子里打转转,等挪动到尸体边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蔺衡之所以想看看情况,就是因为发现死者悬挂的高度不高,扫地机器人说不定可以让他轻微产生晃动。 当扫地机器人运转到尸体旁边时,他们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在碰到尸体的脚后,郭武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两下。 尸体的高度卡得很微妙,扫地机器人刚好从他的脚下擦了过去。 “碰不到?”蔺衡都惊了,他原以为尸体的晃动是因为扫地机器人,却没想到验证结果不是。 可碰不到,尸体为什么会动? 正当他要过去细看的时候,,尸体突然往上一提,梁上晏和蔺衡都离得近,两人都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就见悬挂尸体的杆子突然往上缩了一下,尸体紧接着就动了。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队长,我们在楼下看到尸体动了。” 还没从刚刚“诈尸”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们再度受到惊吓。 本就还没回体的灵魂,这下又飘出去了。 “我操。”蔺衡心有余悸,长长叹了口气,舔了舔唇。 梁上晏也深吸一口气,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两人这才意识到,扫地机器人和悬挂尸体的升降衣杆都是“智能家居”,估计是感应不太好了,在感受到扫地机器人靠近后,有一瞬间电流划过,以为是软件启动。 但到底不是真的有指令,升降衣杆就停住了,造成了尸体的晃动。 尸体晃动的原因已经找到,梁上晏就让人准备把尸体放下来,带回去尸检。 等把尸体打包好后,屋子里检查的文秀也差不多了。 文秀出来,就看到梁上晏惨白的脸色,还以为他突然身体不舒服了:“师父,你哪不舒服啊?” 明明刚刚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小脸煞白,跟小白脸似的。 “没事,屋子里情况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死者颈动脉破裂,锐器切割伤痕明显,床上和墙壁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和甩溅状血迹,尸体全身几乎没有尸斑,从床上的出血量来看,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血了,下肢尸僵已经完全缓解,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36小时以上。” 梁上晏眸色微动,死亡时间比郭武还早。 “回去尸检。”梁上晏视线从屋子里收回来,哪怕只是路过房门,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尸体被带走后,留下杨知意站在客厅无语。 梁上晏的活是清晰了,他的一点也不清晰,被打扫过这么多次,是要了他们小组的老命了。 蔺衡也知道他无语,可谁让他们就这么寸,每次都碰见这么棘手的案件。 现场勘查结束后,一群人愁眉苦脸地收队。 与此同时,季时安已经根据从监狱那边要来的人员名单,以及郭武提供的组织人员名单,对相关人员做了走访调查。 可奇怪的是,他对于组织里的事情,回答都大同小异,都仅仅只是帮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进行工作介绍。 关于诱导和那些人员谈恋爱,他们一无所知,甚至不少人都是面露惊讶。 他们都是老刑讯人了,不可能有问题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已经尽力去找了,只要还在云州的,他们都已经去对接过。 但还有不少,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刑满释放人员,因为自身曾经犯过错误,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的占绝大多数。 所以哪怕他们出狱以后,能够正常回归家庭的,其实也不多。 他们大多都是在外漂泊,找一份没有什么保障的工作去,甚至尽量都不会暴露,自己曾经坐过牢的情况。 这给他们找人,造成了不小的难度。 蔺衡看了一眼季时安最新调查的名单:“这大多都是男犯人吧?” 季时安点头:“差不多七成的男犯人,也有女犯人。” “资料都拿到了吗?”蔺衡问道。 “拿到了,出狱人员信息,我都拷贝了。”季时安去给他拿资料。 蔺衡看完,顿时眉头紧锁:“这几个长相好看的女生,都是谁负责对接的?”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他们只负责郭武给他们的对接人员,总名单和信息,他们都是看不到。” 毕竟他们只是个公益组织,谁有空谁去干活,自己没干活的时候,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经营,只能是空闲之余去帮忙,了解的不会太细致。 因为人数众多,询问没能一次性结束,只是先完成了一批。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的人还在外地,也没办法立即进行询问。 蔺衡让季时安先把名单整理一下,自己去和局长汇报一下今天的出警情况,等一会儿他出来,再一起对传唤人员进行询问。 陈洋再度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已经属于是听到市公安局几个人,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步。 他腿受伤,也只能让何善文送他过去。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陈洋紧张得直咬自己的嘴皮,就连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了,都没有注意到。 何善文则是一直在看窗外,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车子在公安局门口停下,何善文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扶着陈洋下来。 看到他们不太方便,立即便有警员过来帮忙。 陈洋被带进了询问室,何善文则是在外面等着。 蔺衡在开始询问前,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小面包垫垫肚子,视线一转,看到何善文低着头在椅子上坐着,他还晃神了一下。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何善文了,他立即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运动鞋,何善文才缓缓抬起头来。 “蔺警官,好久不见。”何善文主动打起招呼。 蔺衡发现,她的状态好像稳定了很多。 他看似闲聊一样的问道:“嗯,最近怎么样?” “好多了。”何善文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对不起,前段时间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我后来去见了梁法医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才知道我的状况已经这么糟糕了。” “我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抱歉,一直麻烦你们。”何善文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她后来想想,自己当初隔几天就来报警,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很恐怖。 而蔺衡他们都没有放弃她,让她又惶恐又感动。 “没关系,只有你们都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蔺衡说道。 何善文点点头:“现在只要按时吃药,我的情绪就能稳定很多,虽然有的时候好像会记不住事,但确实好多了。” 她说着,问道:“梁法医在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跟他说声谢谢。” “不巧,他有点事情,现在不在警察局。”蔺衡说道,“等看到他,我会跟他说的。” “好的,麻烦您了。”何善文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眼看何善文没有什么异常后,蔺衡收拾一下才进询问室。 他们直截了当的询问陈洋,那几个不知对接人的刑满释放人员是被谁接走的。 陈洋看到那几个人的照片后,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恐,被蔺衡捕捉到了。 “郭武已经死了,我们根据他给的组织相关人员名单,只剩下这几个人没有确认对接人。” 听到这话,陈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郭武死了!怎么死的!” 陈洋的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蔺衡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组织中的其余人,在得知郭武等人的死亡消息后,同样是惊讶的,但只是惊讶。 陈洋相比起他们,眼神了多了惊恐。 “对,不仅是他,你们组织里的张祖德和吴世昌,都已经死了。”蔺衡再度抛出重磅消息。 陈洋顿时浑身发抖,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面部肌肉都是抽动的。 “你知道什么?”蔺衡追问道。 陈洋吓坏了,身体微微前倾:“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一连喊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第154章 第154章 眼见陈洋还有所挣扎, 蔺衡直接打直球,说出了他们调查到的情况:组织成员疑似诱使刑满释放人员谈恋爱。 听到这,陈洋的瞳孔紧缩, 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你的第一任死亡的妻子潘蓉,我们也在郭武的家里,找到了她刑满释放人员的相关资料。”蔺衡眸色沉沉,“而你就是她当时负责给她介绍工作的引导员,她是怎么成你老婆的?” 陈洋一听,猛地一震, 心存的那点侥幸, 都给蔺衡打掉了。 潘蓉的事情都已经被掘出来了, 也就意味着,警方手里很可能还有更多的线索,自己要是不说, 那就是抗拒调查, 甚至是包庇。 他真的怕了, 怕的不仅仅是警察知道这一切, 更怕郭武他们的死, 是因为这件事被报复。 如果是这样,他们都死了, 只怕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我说, 我都说?”陈洋赶紧表态。 “名单上的许燕和王曾琪都是张祖德负责的, 名单剩下那个几个,都是……都是郭武负责的。”陈洋知道“在劫难逃”了,语气都有些着急。 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紧紧抓住警察这根救命稻草。 他需要警察保护,如果不说, 自己的小命怕是要玩完了。 “我一开始是想找老婆,找了很多媒人都没有成,他们收的介绍费都很贵,如果能成也就算了,可他们介绍的女的,不是要高彩礼,就是各种挑剔,前前后后,老婆没找到,我积攒的几万块钱都要折腾没了。” 陈洋面露痛苦之色,后来有一个人悄悄跟我说:“只要给他两万块钱,保证给我介绍一个不要钱的老婆,包成,我咬咬牙,就给了。” 陈洋见警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随即继续说道:“给钱后,那个人通知我,去见面的时间。” 蔺衡立即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郭武。”陈洋说。 虽然已有线索指向郭武,蔺衡还是要从陈洋口中听到答案。 “我记得那天还是周内,我请了假去的。”陈洋说道,“他带我去了西葫芦路,问我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监狱里刚放出来的,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就点头了。”陈洋说到这,声音大了些,显得有些心虚。 “然后呢,郭武让你做了什么?”蔺衡问道。 陈洋舔了舔嘴唇,咸腥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微微的刺痛感以此让自己冷静一点。 做了个深呼吸后,他继续说道:“他说那个姑娘叫卢芳,因为一点事情落了难,现在无依无靠,连个住处都没有,他是一个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给这些可怜人介绍工作的,不过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工作,进厂之类的。” “他问我,如果看上眼了,就领回家去,培养培养感情,顺便给她一个住处,等他找到合适给那个姑娘介绍的工作了,就把这个名声让给我,就说是我给她介绍的,到时候一感激,兴许这事就成了。” “你同意了?”蔺衡问道,眼神却一直在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陈洋随即点点头:“我想着是件好事,能帮人,那姑娘又确实挺漂亮的,我带她回家培养培养感情,万一成了岂不是更好。” 按照陈洋所说,他把那个叫卢芳的姑娘带回家,好吃好喝地待着。 还给她介绍了工作,只是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 卢芳长得漂亮,就是和他现在的妻子何善文相比,也不遑多让。 陈洋对她很好,她却怎么都没有点头,自己都有些挫败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和对方的长相,明显是高攀了。 但为了娶漂亮老婆,他对此倒都是心甘情愿的。 “后来郭武看不下去了,说要来帮我做做说客,我就同意了。” 陈洋眸色微动,都不敢看蔺衡的眼睛:“可我没想到他会那样。” “他做了什么?”蔺衡看着他突然转变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不在家,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回家的时候,卢芳已经不在我家了,我问她人去哪了,也不告诉我,郭武只跟我说这个跟我没缘分,过两天他赔我一个听话的,”陈洋说道。 陈洋短暂但犹豫过后,说道:“郭武走的时候,是他老婆来接她的,当时车里还有一个行李箱,我当时也没多想,后来觉得,很有可能卢芳就在那里面。” 说完,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赶忙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自己猜的,没敢问,当时跟郭武不是很熟。” 蔺衡眸色微动,当时行李箱里,究竟是是不是藏了卢芳,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办法确认,一切都是陈洋的猜测罢了。 蔺衡立即让人拿了几张照片进来,让陈洋指认:“哪一个是郭武的妻子?” 陈洋看过照片后,准确的找到了郭武妻子的照片。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这么一来,郭武的妻子很有可能对于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都是知晓的。 也给她的死因,找到了一个理由。 蔺衡调整了一下坐姿后,示意他继续。 “几天后,他给我介绍了第二个人,就是……就是我第一个太太,叫潘蓉。”陈洋说道,“她长得没有卢芳漂亮,但性格比较好,我们两个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就在一起了。” 蔺衡从目前的情况听下来,陈洋这个人有问题,但更重要的却是在郭武他们这个组织上。 “我也是结婚后,才知道潘蓉是刑满释放人员,可当时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她还怀孕了,我心里觉得不太舒服,却也没办法,就这么硬着头皮过,后来我发现家里的钱又用得很快,我就怀疑又是她手脚不干净偷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听到这番说辞后,他们心里多少清楚了,为什么潘蓉会在生孩子后,产后抑郁严重到跳楼。 盗窃入狱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结,对此他们在狱警那里可以找到她关于这件事的心理治疗的档案。 而潘蓉盗窃虽然有罪,却并不是她主观上想要去盗窃什么。 她母亲早亡,父亲好赌,把好好一个家都给赌没了。 再加上她当时年纪又小,才十六岁,又被逼辍学,生活一团糟。 她的父亲为了一口酒钱,把她妈妈留给她的手镯偷偷卖了,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纪念物了。 得知这件事后,她没有钱赎回,去找卖家求情,结果对方对她动手动脚,她这才一时走错了路,想要把东西偷回来。 没想到被对方抓住,混乱中,她刺瞎了对方一只眼睛,对方坚决不肯和解,把人送进了监狱。 最后金手镯被融了,她也坐了短时间的牢,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个槛。 没想到一开始对自己嘘寒问暖,多加照顾的丈夫,会用这件事来刺痛她,甚至冷嘲热讽,公婆行事又是自私自利。 长期的言语暴力,以及区别对待的态度,加上孕期激素的影响,导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终带着孩子跳楼身亡。 潘蓉的死,说白了他们都有责任,却都是一件件小事堆叠起来的,很难收集证据定罪,因果证据链不足。 何善文一个正常人,在受伤期间,被各种小事堆叠,都出现了心理问题。 更别说是本身就有心理问题的潘蓉,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像是刀子一样往她的伤口上扎。 蔺衡问道:“你得知妻子是刑满释放人员,没去那个组织闹?” 陈洋满脸通红,觉得自己像是扒光了一样,站在警察面前。 “闹了。”陈洋说道,“郭武说我又没给彩礼,娶媳妇又没花什么钱,也不亏,还同意让我加入组织,说以后有漂亮的,会让我去处理,大不了以后离婚,他说我老婆没有工作,又有坐牢的前科,孩子如果想要,也不会判给她。” “他还说我买房她们还一起出钱,她们在坐牢,但是也有劳务报酬的,牢里花得少,又有人看着,不比外面的捞女强。”陈洋说道,“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事也就过去了。” 蔺衡都要给他气笑了,这都是哪门子乱七八糟自成一套的逻辑,怪不得能搞出他vip客户群里那些三观扭曲的视频。 “你同意了?”蔺衡问道。 陈洋点头:“对。” 他对潘蓉不管不顾,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偏偏潘荣又是自己跳楼死的。 “你干了多少次这种事?”蔺衡问道。 陈洋赶紧表态:“我真就只干了潘蓉那次。” 他怕蔺衡不信,又继续解释:“潘蓉死后,网上骂我的人很多,我就趁机开了账号发视频,没想到火了,又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婆,她那么漂亮,又是清清白白的背景,没坐过牢,我当然跟她在一起啊。” “后来我听说组织里又对接了几个女孩子,漂亮的基本上都是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包了,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但没有去参与,其余组织成员,大多都是不知道内情的,真以为自己就是在做好事,做公益。”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是谁?”蔺衡捕捉到信息后,立即问道。 陈洋顿时一震,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说了几个自己知道的名字。 “我进得晚,就知道这几个人,到底还有谁,我真的不清楚,我知道的我一定说。” 事情到了这样,说一半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蔺衡自然也知道,随后反问一句:“那些女孩,都同意?” “差不多,她们处境都不好,这个时候但凡有个人对她们嘘寒问暖,很难不上套。”陈洋说道,“偶尔也有不上套的,都是郭武对接走了,后面怎么处理的,我真的不知道。” 蔺衡顿时眉头皱起,这哪是做公益的好心人,明摆着都是披着人皮的伥鬼。 “那些名单上的女孩,你知道她们最后都去了哪里吗?”蔺衡问道。 陈洋摇摇头:“我不敢问,万一知道的多了,他们是违法的事情,哪天被你们知道了,我就成包庇罪犯了,我只要不问,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干我事啊。” 一旁的季时安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子感情是怂怂得干了一堆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的时候也还真不能小看怂人,他们能干出来的事,真能让人开眼。 属实让人生气,脚趾都抠紧了。 他们让陈洋把知道的郭武对接人员名单列一份给他们。 拿到名单后,蔺衡问道:“于洪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是不是你引导的?” 陈洋刚放松一点的情绪,瞬间因为这个问题,再度紧张起来。 “也不算是吧,可警察同志,这也不犯法吧,虽然他们是女犯人,但也没人说不能介绍对象啊,我没有让他干违法的事情啊,我真就是给他们介绍,让他相亲的,你也知道他那个家庭条件,哪个好姑娘能看得上他,不就只能在条件差的人堆里挑。” “那女犯人出来,众叛亲离的,真要是找个对象了,那不是也有个家嘛,你情我愿的事情,我真没让他做犯法的事情啊!” 陈洋着急了,生怕蔺衡把他给逮了。 可这种事情,有没有罪不是他们说了算,得法院去审理。 一场审讯下来,蔺衡和季时安出来给自己弄泡面的时候,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 “你那泡面都没泡熟,喂猪都不带这么吃的。”季时安看他的面都还是硬的,赶忙说道。 “我喜欢泡面硬一点的。”蔺衡嘴里吃着面,还忙里偷闲,回了他一句。 名单上的人,又要比郭武家里搜出来的多了好几个,但都能在西葫芦监狱出狱名单里找到人。 按照陈洋所说的,郭武他们只要漂亮的,都会想办法创造条件下手,他们的调查方向也相对明确了。 他们也赶时间,一会儿吃饱了,整理整理名单,就得开始调查人了。 而另一边,梁上晏也终于做完了尸检。 提取到的dna样本,经过比对后,确认了和杀死于洪他们的凶手,是同一个。 奇怪的是,他们根据陈洋供述画出来的人,在系统上找到了长相相似的人,可却和郭武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第155章 第155章 正当他们发愁之际, 梁上晏在绳结上最新提取到的皮屑组织,送去检测比对的那一部分,比对结果出来了。 和西葫芦监狱中,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信息比对上了。 实验室那边来电话的时候,梁上晏正开车回局里的路上,电话都是让文秀代接的。 得知消息后,梁上晏立即让文秀给蔺衡打去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有消息了?”季时安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把嘴里的面给咽下去。 就怕万一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一会儿给他噎死了。 蔺衡电话挂断后, 随即说道:“绳结上提取到的dna样本, 其中一份找到比对人员了,就是那个卢芳。” “啊?”季时安愣了一下,“不是说没有找到比对人员吗, 怎么又成那个卢芳了?” “绳结上提取到的dna有两个人的, 其中一份和前三个人死亡现场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一致, 新出现的dna样本, ” 凶手有线索了, 对于警察来说,就是个好事。 蔺衡和季时安商量了一下, 两人分开行动, 一个去追查卢芳的行踪, 另一个去追查陈洋最新提供的那份组织成员名单的相关人员。 梁上晏回来的时候,蔺衡和季时安都已经出门了。 何善文听到有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梁上晏进门。 两人视线相碰,那么一瞬间都是有些意外的。、 何善文反应过来后, 站了起来:“梁法医,我是陪我丈夫过来接受调查的。” 她主动向梁上晏说明来意,梁上晏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你最近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梁上晏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谢谢您帮忙介绍的那个心理医生,我的状态好多了,非常感谢。” 说这,何善文给他鞠了一躬:“这段时间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梁上晏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去忙了。 等事情都忙完,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了。 夜幕沉沉,今天天气不太好,星星都没有冒头。 眼看局里暂时没他什么事,又做完了尸检,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就先回家了。 吃过饭后,梁上晏坐在客厅沙发上,总觉得头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紧绷得处理完了两台尸检的工作,还没缓过神来,疲惫感袭来,让他困倦不已。 邢嘉今晚是拳击课,他原以为梁上晏今晚是不回家的。 等下课回家后,看到梁上晏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立即愣了一下。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了过去。 本打算把他叫醒,却发现梁上晏的手有些凉,也不知道是在客厅睡多久了。 邢嘉见他睡着了都是皱着眉,就猜到这次的案子估计又很棘手。 他到底是没忍心把梁上晏叫醒,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拦腰抱起。可他低估了梁上晏长期训练出来的警惕心。 在腾空的一瞬间,梁上晏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睛猛地睁开,下意识地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是我。”邢嘉感觉到他的不安后,赶紧出声。 梁上晏迷茫的意识可算是回拢了,下意识微微皱眉:“我睡着了?” “嗯,手都凉了。”邢嘉轻声说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先放下我下来。” “我直接送你回房间睡觉吧。”邢嘉不太想放手。 “还没刷牙。”梁上晏的声音有些哑,喉咙也有点涩,估计是真感冒了。 邢嘉闻言,只能先把人放下:“我给你冲包感冒冲剂,你声音都哑了。” 梁上晏也觉得不太对劲,便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感不减反增:“好。” 香姨晚上给梁上晏弄完饭后,就回房间睡觉了,要不是邢嘉下课回来,他都不知道还得在客厅睡多久。 要是就这么睡到明天,感冒非得严重不可。 邢嘉把感冒冲剂泡好后,端了杯子过来:“很烫,别一口就喝进去。” 梁上晏忍不住笑了,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他也是真累了,又有点难受,没什么精力跟邢嘉开玩笑。 梁上晏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赶紧把药喝了以后,去洗漱了就回房间休息。 温热的水流入腹,梁上晏觉得稍稍有精神了些。 凌晨一点,漆黑一片的卧室里,突然透了一条光线进来。 邢嘉见梁上晏的脸色不太对,实在是放心不下,担心他晚上发烧,便过来看看。 梁上晏感觉到有人进屋,但眼皮实在是重得很,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邢嘉坐到他床边,用手背探了一下,发觉温度好像是有点偏高。 他心中一紧,当即出去医药箱里拿了体温枪过来,测了一下后,发现已经三十八度多了。 邢嘉也不知道家庭医生睡了没有,尝试性给他发消息,要是睡了,他得送梁上晏去医院。 此时私人医生正好在看文档,晚上茶喝多了睡不着,看到消息后立即给他回了电话。 得知是什么情况后,医生立即提出自己过来看看。 等医生过来空档,邢嘉却打了盆凉水过来,给他降温。 就发现梁上晏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了,便顺带给他换了衣服。 梁上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醒来。 邢嘉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睡衣,然后把湿衣服放在一边,继续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身体。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所幸检查过后,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是着凉了。 梁上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嘴里被人喂了很苦的东西,却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下意识就往下咽。 时间不早了,让医生来回折腾也没必要,邢嘉就去给他收拾了一下原本小时住的那间房。 安顿好了医生后,邢嘉再度回到梁上晏的房间。 半梦半醒间,梁上晏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虽说是发着烧,可身上确实感觉到冷的。 身边那个人体温高,像是个暖炉似的,抱着暖呼呼的。 他下意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埋在那人的胸口,两人抱着相拥而眠。 梁上晏第二天被闹钟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床单是皱的,枕头也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想也不用想,昨晚是谁在旁边。 早上医生过来给他查看情况的时候,梁上晏这才知道昨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感情是真烧得有些迷糊了。 医生给他探过体温后,确认体温已经降了,给他留了药后,就先走了。 梁上晏缓了缓,起身去洗漱,打算收拾一下去上班。 刚到餐桌,看到今天的早餐样式,就知道今天的早饭是邢嘉弄的。 香姨见他发愣,说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嘉已经在做饭了,他说你感冒了,所以想给你做点你喜欢的粥,那孩子是真有心了。” “我瞧着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今天请假休息休息,身体得先养好啊。”香姨满是担心。 梁上晏回道:“没事的,只是感冒而已,好多了。” 感冒味觉功能似乎都弱了很多,梁上晏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但心情好了很多。 也是准备的太临时了,邢嘉给他做了小馒头,但数量很少,仅有他一个人的份。 …… 梁上晏戴着口罩到局里时,就发现气氛有些凝重,他看了一圈,发现蔺衡好像不在。 季时安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他:“怎么戴口罩来了?” “别靠那么近,感冒,一会儿给你传染了。”梁上晏往后退了一步。 季时安闻言,倒不怎么在意。 梁上晏问道:“你怎么了?” “昨天连夜把陈洋供出来的那几个孙子带回局里审讯了,那个几个傻逼是真恶心啊,给我审的都要厌男了。” 季时安是半点没夸张,昨晚审讯他就骂骂咧咧的进行,骂了这么久,不仅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到底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他们诱导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谈恋爱,对于拒绝恋爱的人,表面大大方方帮忙,背地里就找人去捣乱,故意给她使绊子,宣传她坐过牢,导致人家干不下去,最后自己再英雄救美,各种虚招欺骗,让对方答应在一起。” 季时安冷哼一声:“然后在一起后,又纯属玩票的,给人搞怀孕了就丢,有的因为乱玩,身体有病,把人传染了就玩消失,缺德的要命。” 梁上晏眉头紧锁:“查到的那几个人里,有多少是身体有问题的?” “你敢信,有一半!”季时安都无语了,他是真嫌弃,觉得跟那群人渣在一个审讯室里,都觉得空气里是污染的。 “全都是hiv?”梁上晏眉头紧锁。 “那倒不是,有的是疱疹,有的是梅毒,还有菜花,hiv有个两三个。”季时安现在都想给自己消消毒。 梁上晏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局里的气氛是这样的。 “那那些人员的踪迹呢?”梁上晏问道。 “问出线索了,蔺衡带人去追了。”季时安说道。 目前已经死了四个了,那几个道德败坏的家伙,就算是想隐瞒警察,都得担心自己的小命够不够造的。 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被警察抓了,反倒更安全。 “我们昨天找到了几个在名单上的受害者,她们都不配合调查。”季时安满满的无力感。 出狱人员不愿意在面对警察,再加上这种事她们自己都觉得不体面,对于警察的调查,自然就抗拒了。 那些人敢胆子这么大做这种事,也就是抓住了她们这种心理。 与此同时,陈洋从警局回家后,一直都处于惴惴不安的情绪之中,焦虑得不得了。 哪怕目前什么情况也没有,他都好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烦躁得要命,又无处发泄。 何善文则是做完了饭以后,就正常去上班了,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又或者说,感觉到了,但不在意。 毕竟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仅此而已。 陈洋在房间发愁时,突然接到单位领导的电话。 昨天晚上,有人把他参加公益组织,但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全都捅到领导那边去了。 领导认为,他的行为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且在网上经常直播,发出很有争议性的言论,几个领导综合考量后,决定对他劝退,并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提出会给到相应的赔偿。 陈洋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惨白,气得眼圈都红了:“经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经理对陈洋印象很一般,这个时候更不想沾上这个腥味:“这个是高层做的决定,我们都是小人物,哪有办法影响大领导的决定。” 陈洋依旧在苦苦求情,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 奈何经理怎么都不接招,最后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的时候,直接关机了。 给陈洋气得在房间直骂人:“妈的,都是落井下石的狗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干就不干了,老子多的是赚钱的路子!” 现在账号起来了,赚的钱早就超过了工资,工作没了就没了,是他们没眼光! 陈洋虽然嘴上说着“工作没了就没了”,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他想想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干脆开了直播。 陈洋平时开直播的时间,都是在晚上,白天直播的情况少之又少。 这次他一开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寥寥无几,弹幕更是稀稀拉拉的,滚动速度慢得很,不用拉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梁上晏手机收到直播推送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昨晚他睡着时候的消息,没有被清理掉而已。 要划掉时,就发现时间是现在的,他顺手就点了进去。 “休息多了睡不着,上来跟大家聊聊天。”陈洋笑着说道。 弹幕上偶尔飘过几条问候,但大多是敷衍的“早上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人少的缘故,还是因为没有话题,直播间的弹幕都很少。 陈洋心里有些发慌,他平时习惯了热闹的直播间,如今这种冷清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他试图找话题,炒热度,但最近受伤,没怎么发视频,也没怎么录课,又没有秀恩爱挑起舆论的对立话题,直播间冷冷清清的,就连礼物都没有多少。 陈洋看着那刷的都是一分钱的礼物,牙根都痒了,却还得保持微笑。 最后他实在是觉得没意思,就给下播了。 梁上晏的手机在旁边挂着,看到直播间关了,也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也就收了手机。 第156章 第156章 根据在监狱门口以及后续路段的多个监控分析, 被于洪他们接走的人,样貌已经大致被技术组给还原了出来。 他们把照片送过来的时候,蔺衡还在外面没回来, 季时安也在审讯室里。 技术组有事要忙,便先把照片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看着他们分析出来的那张脸,毫无疑问是一个大美人,但他这么多年的尸检经验,看了太多人的脸,其中不乏有整形失败, 死在手术台上的人。 家属对死者的死亡原因存疑, 要求对尸体进行尸检。 照片上的女人, 给梁上晏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太精致。 而且是模板化的精致,而非还保留个人特色的那种, 更像是一个精心打扮的芭比娃娃。 他们一开始是根据陈洋的供述, 对嫌疑人进行了分析画像。 现在技术组处理出来的照片, 和画像有些出入, 但总体更清晰, 也更有活人的感觉。 再加上这张脸,他们愣是在系统上没有找到对应的人员, 也不由让梁上晏起了疑心。 蔺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梁上晏坐在他的工位上, 戴着他那副早就配了,但几乎没怎么戴过的蓝光眼镜。 “搁这看什么呢?”蔺衡伸手去拿自己桌上的杯子,杯子里装的热水,这么多个小时过去,早就凉透了。 现在又是冬天, 一口下去透心凉。 “技术组不久前刚送来的分析报告,里面有一份是于洪他们接走的女人样貌复原图。” 梁上晏伸手把那一叠资料给他递过去,随后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我觉得在调查方向上,可以增加两个点。” “这个女人做过整容手术,并且腿受过伤,她行走时的姿态,重心向单侧偏,”梁上晏拉动视频的播放条,“你看这一段,会相对明显一点。” 蔺衡闻言,立即凑过来看,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完后,蔺衡突然来了一句:“你猜我调查到了什么?” 梁上晏:“……” 看着他这得得瑟瑟,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梁上晏就知道估计是查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虽说接下来的消息会是个好消息,梁上晏却不想接他的戏。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草,狗都受不了冷暴力,你还不回我话。” 梁上晏挑了挑眉:“你说不说。” 蔺衡“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没劲死了。” 说完,蔺衡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把最新调查的资料递给梁上晏。 梁上晏一打开,发现竟然是何善文的资料。 “你不是去查卢芳的吗,为什么拿的是何善文的资料?”梁上晏一脸莫名。 “我去追查卢芳的信息,加上组织里的那群人供述,他们玩女人玩到怀孕就丢都是常有的事情,但系统上又没有调查到卢芳有孩子的信息,我想着碰碰运气,看看医疗系统上有没有相关的就诊记录,就查到了这个。” 蔺衡说:“卢芳曾经在云州妇幼医院做过手术,何善文就是她的主治医师。” 梁上晏瞬间惊了:“她不是做保险销售的吗?” 事实上,蔺衡调查后才得知,何善文从医院离职后,尝试过非常多的职业。 但无一例外,都和医生没有关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阴影,还是对这一行彻底失望。 “就是因为这场手术,卢芳当时生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羊水栓塞,命虽然被保住了但是被摘除了子宫,当时家属非要说她是医疗事故,造成的子宫摘除,被举报了。” “当时医院为此还赔了一笔钱,何善文作为主治医师,个人也进行了赔钱,并且从医院离职了,她离职后医院方领导当时是想留下她的,羊水栓塞本就致死率极高,能保住产妇命的医生都非常厉害,医院不想她离开,她自己说自己对手术台有心理阴影,不想再干这行了,院方领导没有办法,这才让她离职。” 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当时举报她的人是谁?” “我们找到的和医院和解的相关文书上,签字人都是卢芳,举报她的人是谁,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蔺衡说道,“我已经让人联系何善文过来配合调查了,估摸再一会儿人就到了。” 梁上晏算是明白,为什么蔺衡心情能好了这么多,敢情是有了个大突破。 但开心过后,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何善文和卢芳有关联,卢芳和他们这个组织的郭武,陈洋有关联,何善文现在也是陈洋的妻子,郭武又是陈洋进组织的引路人,他们四个都可以线索闭环了。”梁上晏眸色沉沉。 “所以我已经让人去盯住陈洋了,万一真有问题,人要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死了,我得死局长办公室里。”蔺衡很命苦得说道。 事情现在千丝万缕,梁上晏也属实好奇是怎么一回事,在何善文到了以后,就跟着去了审讯室外旁听。 何善文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梁上晏嫌站着累,还搬了把椅子过来,在玻璃前坐着。 杨知意出来倒水,见他奇奇怪怪的坐在那,也过来凑热闹:“你搁这干嘛呢?” “解惑。”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顿时就被他这说辞逗笑了:“神神叨叨的。” 他也跟着在外面站了会儿,松松筋骨,活动一下。 蔺衡在审讯室里,压根不知道外面又来了一个“看热闹”的,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她吗?” 他说完,拿出了卢芳的照片。 何善文在看到卢芳照片的一瞬间,瞳孔紧缩,脸色都变了:“认识。” “她曾经是我治疗的一个病人。”何善文说道,“我……曾经是一个妇产科医生。” “她叫什么名字?”蔺衡见她一脸痛色,似乎很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 “卢芳。”何善文回道。 蔺衡顺着话题往下问:“医生经手的病人很多,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刻?” 何善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因为她是我医生生涯最后一个病人。” “当时她并不是我们医院第一手接收的病人,是从附属医院转过来的,因为产妇的情况很不好,妇幼的条件相对更好,转过来进行生产。” 何善文说道:“我们经过检查发现,她的腹部曾经遭受过重击,从伤势情况来看,很像是被人踹了肚子,衣服上还有鞋印。” “当时转院过来的时候,她过往的产检资料和信息都不全,又出了意外,发生了羊水栓塞。” “羊水栓塞在产科中,虽然是一个发生概率不大的情况,可一旦出现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完全就是和死神抢人,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羊水栓塞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何善文在说起当年的事情时,虽然看起来很难受,但情绪很稳定。 所说的内容,也大致和他们调查的内容一致。 梁上晏在审讯室外听着,眉头紧锁。 而在听到何善文手术做完后,被人投诉医疗事故,就连一开始是抱着随便听一耳朵的杨知意都觉得生气了。 何善文能把羊水栓塞的产妇救回来,完全就是活菩萨,能供起来的程度,结果被闹了这么一出。 “举报你的人是谁?”蔺衡问道,语气严肃了不少。 何善文说:“是卢芳的男朋友。”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蔺衡追问一句。 “郭武。”何善文回道。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外都安静了,杨知意反应过来后,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由此,他们也不得不怀疑何善文和陈洋结婚的理由了。 蔺衡开始一点点往下顺,话题引到了她现在的丈夫陈洋:“可以冒昧问一句,你和现在的丈夫陈洋是怎么认识的吗?” 何善文回道:“相亲角认识的,我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直单身,父母年纪大了,催我去相亲,我不想去,正好在相亲角看到他在提倡aa制婚姻,我想着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他长的也还可以,工作也还算是体面,就想着去试着接触一下。” “相处下来发现,aa制婚姻确实好像有可行性,他也愿意签婚前协议,就干脆结婚了。” 何善文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平静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乎也不觉得,和一个陌生人突然结婚,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和郭武认识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话,何善文立即抬头,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何善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哪个郭武,是卢芳的男朋友?” 何善文瞪大了眼睛,紧张到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呼吸都连带着急促起来。 蔺衡给予肯定的回复后,何善文的情绪立即激动起来:“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上次你陪同陈洋来市局做调查,没有询问他是为什么接受调查吗?”蔺衡反问一句。 何善文连连摇头,握拳的双手都在发抖:“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平时除了混在一起的开销,其实并不是太关心对方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是因工作上的事情被你们找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激动,何善文的身体向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蔺衡,迫切地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但眼神里又是藏不住的惊恐,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蔺衡将情况告诉她,何善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甚至生理性的干呕起来。 生理性的干呕一阵接着一阵,她捂着嘴,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的状态不好,询问只能临时叫停。 蔺衡赶紧让梁上晏进去帮忙看看情况,别真出什么事了。 杨知意还去叫了许灵过来,两人一起在审讯室里处理。 何善文稍稍缓过来一些后,眼泪止不住的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紧紧拉住许灵的袖子,哭得可怜:“他怎么会这么恶心。” 何善文情绪崩溃,原以为自己能走出来当年的阴影,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和当年造成她丢了工作的人是朋友,甚至两人还一起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现在觉得陈洋恶心的要命,整个人都烂透了。 “我要离婚,我要跟他离婚。”何善文哭得声音断断续续,脸色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梁上晏从审讯室出来,长叹一口气。 他本来就感冒,身体虚得很,好几次差点被何善文拽摔倒了,衣服也被拉扯得皱皱巴巴的。 “怎么样,安抚好了吧。”蔺衡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不过一直在说想离婚。”梁上晏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她这个表现,又实在不像是假的,可要是说真不知情,未免太巧了。”蔺衡说道,“这得是什么孽缘啊?” 两个说话间,梁上晏下意识地抬头,就见邢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梁上晏微微一晃,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本来是想问问你感冒好些了没有,给你发消息没回,问了杨哥,他说你没出去,我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带了饭来,医生说要是还发烧,得多加一个这个药。” 邢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盒,轻轻晃了晃,白色的药片在盒子里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梁上晏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不过因为办公室里大部分同事都还留下来加班,人没怎么减少,这才让他们没有下班的感觉。 蔺衡在一旁已经坐不住了,眼睛都亮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吃饭!” 那态度,梁上晏都觉得邢嘉是来给他送饭的。 “吃什么饭?”梁上晏故意说道。 蔺衡眼神往邢嘉手里的饭盒瞟:“吃你的。” 梁上晏瞬间给他气笑了:“你还真不客气。” “都这个时候了,假客气就没意思了。”蔺衡笑道。 第157章 第157章 梁上晏看着蔺衡那副馋相, 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没觉得饿,被这么一提, 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你吃过了吗?”梁上晏看向邢嘉问道。 邢嘉点头:“嗯,在家先吃了。” 得知他是吃饱了才过来的,梁上晏这才放心。 打开邢嘉带来的饭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梁上晏一眼就看出,这个饭不是香姨做的。 邢嘉明显知道局里有人会分梁上晏的饭, 所以带饭的量都很足, 就算被分了, 也不耽误给梁上晏喂饱。 蔺衡分了几个菜后,在对面座位上坐着吃上了。 邢嘉把碗递给梁上晏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了他的手。 梁上晏被他的手凉了一下:“怎么手这么凉?” “我不冷。”邢嘉体温高, 其实没什么感觉。 梁上晏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一副手套, 手套里还残留着刚刚的余温, 热乎乎的。 他把手套递到邢嘉面前:“戴上。” 他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 两人就这戴个手套的功夫, 蔺衡已经把饭吃完了, 拿着他那个小碗过来。 邢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端起汤桶给他盛了小半碗。 他利索喝完后,碗一放:“吃饱了,干活去了。” 梁上晏:“……” 此时梁上晏碗里的饭菜都只有“皮肉伤”,却又明白蔺衡现在压力不小,得继续干活去。 何善文虽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和卢芳认识, 但否认了她们近期有联系。 早在前几次她来警局报警,他们就调查过何善文的社交信息,也能够确认,她确实没有和可疑人员联系的经历。 眼下重要的是找到卢芳,梁上晏怀疑那个和于洪离开的女人做了整容,如果她就是整容后的卢芳,那么是势必会给他们的调查增加难度。 梁上晏吃过饭后,局里也没他什么事,他还感冒着,身体发虚,没什么力气,就下班回家了。 晚间休息,梁上晏吃过药,助眠效果了得,吃过药没多久就开始意识昏沉。 半梦半醒间,他依稀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门被开了两次。 邢嘉也是不放心,担心他会高烧反复,多来两次看看情况。 他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梁上晏的脸。 梁上晏本就天生白皮,现在因为身体不舒服,脸上血色也减退了几分,碎发被薄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憔悴。 邢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在确定没有发烧后,目光离不开那张脸。 短暂犹豫后,他有些发凉的指尖触到梁上晏的脸颊,微微凉的触感让梁上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那股凉意又让他觉得能驱散身上的热感,又忍不住往那温度靠近几分,下意识的想要靠近。 邢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觉得梁上晏有些时候的性子,像只猫似的。 平时无事的时候懒洋洋的,又傲娇,但实际上口嫌体直,真要是认真干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 看着梁上晏的睡颜,邢嘉俯身上前,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邢嘉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如梦初醒 心中隐秘的开心,和担心被发现,又想要被发现的各种小心思参杂在一起,让他忐忑不已。 邢嘉在梁上晏房间待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再打扰梁上晏休息,放轻动作出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还在睡梦中的梁上晏,眼睛却缓缓睁开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夜色沉沉,正好掩护着他眸中的复杂情绪。 他重重叹了口气,短暂思索后,终是抗不住身体的不适,侧过身去再度沉睡。 …… 而另一边,蔺衡和季时安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得知了郭武和卢芳有关系。 卢芳名下的账户多年未动,他们便开始调查郭武名下资金流水。 最后发现,郭武名下的一张银行卡,竟然在他死后还有资金消费。 并且在前几年的时候,这张卡在国外还有消费记录。 他们便顺着查询,发现郭武并没有出境记录,且在国外有消费记录的同时,国内还有消费记录。 总不能是人能分成两半,进行的消费。 “队长!物业那边来消息,一个外卖员闯入陈洋家中,持刀行凶!” 技术组近期重点排查几个有问题人员家附近的监控,同时因为卢芳的信息曝光,与她有关的人员,更是关注中的重点。 可这个名单里,陈洋并不是第一梯队的。 组织里几个知情人都称,陈洋没有参与对卢芳的打压,就算卢芳要杀人,也不会选择跟她没什么仇的陈洋才对。 季时安在一旁听到消息,眉头瞬间紧锁,他迅速组织人员准备出警。 在出警路上,季时安开车,蔺衡在打电话跟现场人员沟通情况。 电话挂断后,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不觉得奇怪吗,目前我们最明确的线索是卢芳,卢芳一开始是郭武介绍给陈洋的,但陈洋不知道,只以为是正常的相亲对象,两人不成了,他们也没有再见过。”季时安率先打破沉默。 他随即说道:“相比郭武,以及组织里另外几个明确表明参与过欺负打压卢芳的人员,她不是应该对陈洋的杀心最小吗,为什么在组织内还有人员未完全被警方抓获管控的时候,对与她牵连关系最小的陈洋下手?” 蔺衡闻言,眸色沉了下来。 “陈洋会不会隐瞒了什么?”季时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蔺衡说道:“梁上晏在凶杀现场,是找到了两组的dna,卢芳没有过于明确的杀人动机,也许是另一组dna的主人,与陈洋有矛盾也不一定。” 他们现在也只是根据杀人动机反推,毕竟现在还有一组人员的dna主人,他们还没有找到主人。 两人说着案情,心情都很沉重。 何善文在警察局配合警方调查,事情过于凑巧,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而何善文因为突然接受了太多对他具有强刺激的信息,本身就抗拒回家,能留在局里,她更是求之不得。 他们抓到的每个人,都为了自保,尽力模糊自己在其中所犯下的罪行。 哪怕摘不掉罪名,也想方设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无辜的旁观者,而非施暴者。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根据他们供述的名单,对受害人员进行调查,她们都选择了缄默。 甚至抗拒警察的询问,受害人都不愿意将真相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帮忙。 蔺衡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陈洋家楼下被铺了救生气垫。 “这什么情况!”季时安下了车,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他猛得抬头,就看到窗户边上有两个人影。 “我靠!得手了?”季时安瞬间就紧张了,心跳频率都快了许多。 几人当即快跑到楼下,询问过后,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物业调取了走廊的监控才知道怎么回事,何善文不在家,陈洋腿伤没办法给自己做饭,便选择点外卖。 那个女人冒充外卖人员,趁着陈洋取餐的功夫,用力推了他一把后,闯入屋内。 谁也没想到就这次出事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推进屋,动作利索的锁门。 然后屋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在看到的时候,就发现两人站在窗户边,物业工作人员赶紧联系了119救援大队。 蔺衡想到,上次调查何善文多次报警的时候,他们后续连接了他们家客厅的监控。 他赶紧打开手机,查看监控页面。 画面很快加载出来,蔺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女人在进屋后,摘了自己的口罩,可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刀子,对着陈洋的腹部连捅了好几刀,鲜血瞬间染红了陈洋的衣衫。 “我草,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啊,上来就捅,多大的仇!”季时安头皮都发麻了。 哪怕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蔺衡都能够感觉到,窗边的人有多漂亮,是符合陈洋的供述。 此时,陈洋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他本就受伤的那只脚,被狠踹了一下,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被半拖拽着挪到窗户边,本来就恐高,此刻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杀我!”陈洋被半拖拽着到窗户边,他本就恐高,这会儿感觉魂都要没了。 那个女人懒得跟他废话,一心想要他死。 陈洋想要挣扎,她手里的刀就又朝着他捅一下,陈洋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楼上准备迫降的救援人员还在尝试各种方案。陈洋他们家违规扩展了遮雨棚,这成了救援行动的一大障碍。 导致他们就算是要从楼上下来,也会被遮雨棚挡住,不仅会发出巨大动静,还会惊扰屋里的人,让救援行动变得更加艰难。 蔺衡让季时安在楼下盯着,随时给他消息,自己则是立即上楼,想办法救人。 陈洋已经被捅了好几刀,本就因为极度惊恐而没有血色的脸,再加上失血过多,现下惨白如纸。 眼看那人没有半点手下留情,要么陈洋被捅死,要么摔死,迫降又不行。 “还没破开吗?”蔺衡上去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还在想办法开门,语气虽然没变,但开始着急了。 “他们家的门升级加固过,有三道锁,很难开!” 此时开锁人员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却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手不抖的在解锁。 “不要!”蔺衡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大喊。 “开了!” 与此同时,开锁人员同一时间开了锁。 他们刚破开门,蔺衡就看到那个女人强行拉着陈洋,从窗户边翻了出去。 蔺衡完全是条件发射,直接朝着两人方向冲了过去。 可太晚了,等他冲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两人都撞到了楼下延展出去的铁栏杆,碰撞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响动声。 楼下的窗户都是震动的,两人撞到了头,重重摔在救生垫子。 梁上晏接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去了医院。 杨知意则是带人去了屋子,做现场勘查。 通过提取“外卖员”的dna,手术还没结束,他们的加急对比结果就出来了。 对比结果证明,那个外卖员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卢芳。 而在抢救过程中,突然出现了意外,让他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梁上晏了解过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了?”蔺衡赶紧过来问上一句。 梁上晏眉头紧缩:“卢芳有系统性红斑狼疮伴,同时伴有严重溶血,从她目前的数据情况来看,她不久前做过换血。” “她这种情况是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换血的目的是清除血浆中的致病抗体或异常蛋白,缓解她的症状,会伴随有一定的副作用,其中就包括,可能出现dna样本改变。” 此话一出,蔺衡觉得后背发凉:“所以一开始尸检和现场勘查,只查到了卢芳的dna,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两种,可能是因为她刚进行了换血,dna产生了短暂性的变化?” 梁上晏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排除这种可能,后续还得等她手术结束,缓过来后,了解过她是在什么时候换血的,才能进一步确认。” “草,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蔺衡都无语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卢芳的病历上没有换血的就诊记录,那她是在哪里进行的换血? 是还另有帮凶,还是别有用意? 现下明明找到了人,却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轻松多少。 陈洋的手术结束的较快,从手术室出来后,就被转移到了病房里,蔺衡怕再出事,又安排了几个人盯着。 而卢芳的情况,则因为她自身免疫系统的缘故,导致她的手术情况要复杂得多。 蔺衡等了一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就先走了,留下赵爽在医院和梁上晏一起等。 第158章 第158章 陈洋在医院这件事, 蔺衡在回局里后,就和何善文同步了消息,再怎么说她也是陈洋的合法妻子, 有权知道陈洋目前的情况。 当何善文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她……她为什么要杀陈洋?” 好半天后,何善文缓过神来了,才吐了这么一句话。 蔺衡也想知道为什么,可眼下陈洋和卢芳都还没有醒, 他们之间的纠葛又源于几年前,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他们能够说清楚。 何善文见他们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眸色再度暗了下去,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蔺衡从审讯室出来后, 便去查看屋子里的监控情况, 季时安则是还留在现场, 和物业及周围邻居了解情况。 “真他妈倒霉啊, 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业主,三天两头的出事。”物业的钟经理也是实在扛不住了, 骂骂咧咧道。 先是死了一个潘蓉, 又精神不正常, 疑似疯了一个何善文,现在陈洋又差点被人捅死在屋子里,他们都怀疑这个屋子是不是不太干净,不然怎么能衰成这样。 “经理,那现在怎么办啊?”物业另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消防那边要求整改,清理掉违规搭建的雨棚和护栏,好多业主都不愿意的,说我们要拆要我们赔钱。” 钟经理也是烦到了极点:“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烦死了。” 业主找他闹,领导让他解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等排查结束回来,季时安觉得自己耳朵边还是各种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他头都痛了。 他一回来,就瘫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魂都没了。 此刻他的疲惫感,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摧残。 蔺衡比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憔悴得眼窝都向里凹了,他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后,看到季时安那样,踢了踢他的凳子。 季时安睁开一只眼睛:“小区里的监控我都排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发现蹲守的痕迹,卢芳打扮成外卖员的样子出现在小区监控路段后,就直奔着陈洋家的方向去,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她的目标很明确。” “又没有蹲守的情况下,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地址了,才会这么直接的找上门。” 说完,他看向蔺衡:“你那呢,手机都查过了吗?” 提到手机,蔺衡就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查了。” 季时安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肯定有线索,并且还是不堪入目的线索,否则蔺衡不会这么嫌弃的表情。 “没力气卖关子,直说吧。”季时安依旧保持着瘫躺的姿势。 “我瞎了才好呢。”蔺衡说道,“陈洋那手机里,全是各种聊骚的聊天对象,甚至还有十六岁的未成年,聊天内容他好意思发出去,我都不好意思看,还给人发隐私照。” “对着他那萝卜丁搁那吹,眼睛都要给我看瞎了。”蔺衡无语到了极点,“有好几个他都给人家发消息要约,家庭地址跟天女散花一样,到处发。” “如果卢芳提前混迹在聊骚的联系人里,提前知道地址也不是不可能。”蔺衡说道。 季时安闻言,格外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工伤,绝对的工伤,而且是精神方面的。 梁上晏在医院等到了晚上,卢芳的手术可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陈洋也在麻醉过后,清醒了过来。 何善文在警察局,警方联系陈洋的父母以后,两人因为上次和儿子吵架的事情,知道他又进了医院,压根不打算管他,甚至连警方的电话都没有听完,就强行挂了。 梁上晏本想进去看看他,谁料陈洋看到他们就在哭。 支支吾吾嘴张了半天,赵爽一个字都没听出来在说什么:“在说啥呢?” 梁上晏仔细听了听,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有人要杀我,救命。” 赵爽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无比佩服,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耳朵真灵。” “你认识今天闯入你家的那个人吗?”赵爽问道。 陈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嘴里不断重复“救命,有人想要杀他”的那几句话。 眼看今天问不出什么,赵爽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刚做了全麻手术,脑子都还不清醒。 “你歇着吧,我们在外面走廊待着,有事按铃啊。”赵爽说完就要走。 谁料陈洋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含含糊糊的话突然就清楚了:“别走,别走,有人要杀我。” 梁上晏和赵爽顿时停住脚步,没敢离开,就怕他刚缝合的伤口都给崩了。 “行了行了,我们不走。”赵爽快步上前,把人按回床上。 陈洋听懂了“不走”两个字,激动的情绪瞬间稳定了许多,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梁上晏见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无奈叹口气:“不走。” 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陈洋才安稳躺回床上。 眼瞧着今晚是走不了了,赵爽给蔺衡发了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陈洋睡着后,梁上晏累得说话得力气都没有了。 …… 周五是成年礼,梁上晏这几天要么不着家,要么就算回家了,也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睡了。 宋怀秋早早的换好了衣服,在教室里等着了。 为了上镜,他近期减肥的强度有些大,衣服穿在身上,让他本就消瘦的身形,看起来更加单薄,总觉得他能被一阵风给吹走。 “我穿古装是不是挺好看的,要是日后有机会,去古装剧里打打酱油,演个小龙套,是不是可行。” 他说着玩笑话,邢嘉却注意到,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应该争取去演男主吗?”邢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宋怀秋当即笑了:“那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个两把刷子,就不去碍观众的眼,打打酱油得了。” “不过别说,你穿这也好看。”宋怀秋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不愧是我哥们,好看的人跟好看的人玩。” 两人正说着话,宋怀秋的经纪人来了。 宋怀秋已经没有父母了,那个资助他的老师也有事要忙过不来,经纪人便主动提出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他的成年礼。 一开始得知老师没时间来,他还有些许的失落,经纪人提出要来,也算是稍稍安抚了一下他的心情。 经纪人一进门,就被邢嘉那张脸吸引,往里走的脚步微微一滞。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笑着对宋怀秋说:“怀秋,这个就是你常提起的同桌?” 此话一出,宋怀秋觉得有些奇怪。 他平时很少主动提起邢嘉,毕竟都是工作场合,莫名其妙提起邢嘉,对他反倒不好。 倒是经纪人,经常主动提起邢嘉的话题,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这么一说,倒显得是他的问题。 经纪人这段时间他没少旁敲侧击和宋怀秋打听,也找人偷拍了邢嘉的照片,看到清晰照的时候就知道他好看。 可如今在看到真人后,就觉得照片上不如本人一半好看。 他调查得知,邢嘉和宋怀秋一样,无父无母,被亲戚嫌弃,不过他运气倒是比宋怀秋好一点,被人收养了。 经纪人费了好些功夫,才查到他是被一个法医收养的,至于那人是谁,却怎么也查不到。 法医再怎么说也是警察,他深知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抢人,未免有些太大胆了,便把消息报上去,希望他们放弃。 可把这个消息往领导那边知会后,他们却一点都不在乎,并且还让他这次趁着成年礼的功夫,过来看看他那个领养人。 要是对方没来那是最好,证明收养他的家庭,也不是那么在意他的情况。 如果来了,那就看看眼不眼熟,要是不认识,又或者就是个普通小职员,就着手准备计划。 邢嘉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眼神,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太直接了。 经纪人看到他皱眉,当即意识到自己表现有些过分了,连忙和他们打了招呼,立即转移话题。 随即,他把注意力放在宋怀秋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安排了两个跟拍过来,出点图,等成人礼结束,你上微博营业一下,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能少。”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式的语气,宋怀秋明显是习惯了,也没太当回事。 “你这个妆谁给你化的,难看死了,找个地方去换一下,我带了化妆师过来。” 说着,就让宋怀秋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改妆。 宋怀秋被说得脸都红了,整个人有些局促:“对不起,我自己化的。” 经纪人皱起眉头:“别乱折腾,万一被人拍了照片发出去,又是一波黑图。” “是,对不起。”宋怀秋再度道歉。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刚想要帮他说话,宋怀秋就先开口了:“我先去改妆,一会儿回来找你。” 现在邢嘉的家长都还没来,宋怀秋不可能拉着他陪着自己去改妆,不然一会儿家长来了没人接。 邢嘉欲言又止,到底是点点头:“好。” 宋怀秋走后,经纪人便来找邢嘉搭话:“一直听怀秋说有个很好的朋友,今天可算是见面了。” 经纪人笑得得体,可太得体了,就像是脸上戴了一层面具,虚假得要命。 邢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能是保持礼貌的搭话。 经纪人微微前倾身子,试探性问道:“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发展,你这个相貌条件非常不错,要是进圈子,一定会火的。” “如果你来,我可以做你的经纪人,让你和怀秋一起,两个人也能做伴。” 邢嘉刚要拒绝,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粱澄的专属司机赵叔。 邢嘉微微一愣,随即对经纪人回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赵叔。”邢嘉立即叫了他声叔叔,随即朝着门口走去。 经纪人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暗。 赵叔目光短暂打量了经纪人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先生太太都已经来了,他们本来要上来找你的,刚上楼梯碰见了校长,他们对学校有资助,校长请他们去喝茶也不好拒绝,他们怕你等着急,让我先过来陪你,跟你说一声,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邢嘉闻言,面露诧异之色。 梁澄和叶曼文工作很忙,他原以为能来一个人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都来了。 他心下感动之余,又有些惶恐:“叔叔阿姨都来了吗?” 赵叔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对,都来了。” 他拍了拍邢嘉的肩膀,安抚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先生太太都是很重视家庭教育的,他们是拿你当自家的亲孩子。以前小晏家长会、成人礼这些学校重要的活动,他们也都是一起过来的。” 邢嘉听了,轻声道:“谢谢赵叔,谢谢叔叔阿姨。” “来,站好给叔拍个照,给小晏发过去,让他知道我们到了。”赵叔示意他在门边站好,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哥交代了,要报备的。” 邢嘉顿时脸就有些微微泛红,赵叔拍照的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在他的神奇拍摄角度下,愣是拍成了一米四的样子,还就这么给梁上晏发了过去。 梁上晏看到照片的时候,直接给气笑了。 他当即给邢嘉打了个电话,速度之快,邢嘉觉得他是刚收到照片就打电话过来了。 “成人礼让妈陪你走,爸爸去拍照,别让赵叔拍,太丑了。”梁上晏开门见山说道,“拍得跟个矮冬瓜似的,以后拿出来都是黑料,还高清的黑料。” 邢嘉闻言,顿时笑了:“好。” “昨晚又一晚上没睡吗?”邢嘉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梁上晏工作忙,还是忍不住担心。 “医院走廊眯了会儿。”梁上晏困得直打哈欠,“晚上晚会会提供饮料酒水,现在不许喝酒,等你毕业了,你想喝我再带你去,晚上只准喝饮料,听见没有。” “好。”邢嘉满心欢喜的应下。 第159章 第159章 梁上晏的每一句叮嘱, 他都听得格外认真。 “行了,我得去忙了,你玩去吧。”梁上晏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也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闲聊,匆匆就挂了电话。 邢嘉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他们站在后门边说话的功夫,经纪人趁人不注意, 拿了手机偷拍了张赵叔的照片。 随后给某人发了照片, 经纪人附带了信息:“去查一下, 这个人在警务系统是什么职位。”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收到!” 宋怀秋改完妆回来,看到陪在邢嘉身边的不是梁上晏,微微愣了一下:“这位是?” “叔叔。”邢嘉大大方方介绍, 赵叔闻言, 眸中笑意更甚。 宋怀秋闻言, 赶紧嘴甜的叫了句:“叔叔好。” 赵叔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也知道他们小孩有话说, 随即后退了两步,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我还以为今天也是你哥来呢。”宋怀秋说完,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让邢嘉不高兴了。 毕竟邢嘉有多在乎梁上晏, 他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邢嘉却一点不开心的表情都没有:“他有工作,来不了。” 宋怀秋安慰道:“没事,哥哥不来咱俩玩。” 操场上广播响起,通知要集合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学校安排的,两人并没有分在同一排, 所以下了操场,就分开找位置去了。 邢嘉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梁澄和叶曼文站在那等着他。 等邢嘉走到面前后,夫妻二人都是笑意莹莹地看着他:“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像是看到了十八岁时候的小晏,突然感觉自己年轻了。” “阿姨现在也很年轻很漂亮。”邢嘉一向嘴甜。 叶曼文被哄得心花怒放:“还是我们小嘉会说话,不像你哥,那嘴有的时候跟淬了毒一样,气人得很。” 邢嘉却是笑笑,梁上晏不管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且他也知道,叶曼文不是真的在嫌弃梁上晏不好,这就是他们母子间的相处方式。 叶曼文主动提出要牵着邢嘉过象征成年的金门,又称金榜题名门,梁澄自然不会和妻子去争,提出帮他们拍照。 伴随着音乐声,叶曼文挽着邢嘉的胳膊向前走。 “不要害怕,青春是很美好的,离开了儿童和少年时期,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世界,勇敢的去面对,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番话,当初她牵着梁上晏过金门的时候说过,现在她也把这句话送给邢嘉。 邢嘉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后,眼圈微微泛红。 “阿姨,谢谢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邢嘉的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可能不感动。 否则在梁上晏提出请他们来参加邢嘉的成年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过来。 一方面是因为梁上晏,而产生的爱屋及乌的想法。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年多的相处,真的把邢嘉当成了他们家第二个孩子。 梁澄在人群边上,给他们拍照,一如当年他们记录梁上晏的成年礼一般,看着这个孩子,满心安慰。 有些话,他们和梁上晏商量过,还没有告诉邢嘉。 关于邢嘉的未来规划,他们讨论过,梁上晏表示他不会过多的去干预他未来的选择,就给他相对可选择的自由。 如果他遇到挫折,或者难过的槛,他会给他兜底。 在他看来,人生遇到的所有事情发生了,又何尝不是一种阅历的增加。 但不需要没苦硬吃,邢嘉遇到困难,他一定会出手帮他。 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让他过得好一点。 仪式结束后,孩子们去换上第二套的衣服。 原本稚气未脱的孩子,突然穿上了西装和礼服裙,又是这样一种氛围下,不少的家长看到后,都有些恍惚。 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都掉下眼泪来。 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叶曼文和梁澄还是一眼认出了邢嘉那个领结,是梁上晏十八岁那年的定制款。 看着邢嘉朝着他们走过来,两人心中都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邢嘉对上他们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叶曼文余光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朵,脸上笑意更甚:“特别好看。” “来拍个照吧。”梁澄提议。 于是,相机交到了赵叔手里。 站在两人中间的邢嘉,想起梁上晏刚刚叮嘱的,千万别让赵叔拿相机的交代,眼睛都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赵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兼顾三个人在拍摄框里,出奇的拍得还不错。 家长参与的环节结束,梁澄他们也打算离开了,后续的活动有家长在,反倒让孩子们玩得不痛快。 “晚会会进行得比较晚,小时已经在学校里了,晚上他送你回家。”叶曼文叮嘱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但现在还是学生,最好先不喝,如果真要喝也行,别喝多了,会难受。” 邢嘉点点头:“好,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不用,你去跟同学玩吧,我们车停在另一边了,一会儿直接从另一个门走,避开人流高峰。” 邢嘉到底还是把他们送到了车边,看他们走了以后,才联系小时。 他一问才知,小时是梁上晏安排过来的,怪不得梁澄他们不带走。 …… 医院里,蔺衡赶过来的时候,陈洋和卢芳都是清醒的状态。 卢芳的那张脸,梁上晏和整形美容科的医生都去看过了,她确实是有做过整容的特征。 这才导致他们一开始根据人像条件,在系统里筛查,却定位不到目标的原因。 他们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蔺衡先来到了卢芳所在的病房。 看到警察过来,她没有丝毫的紧张,整个人冷静得要命。 “你叫什么名字?”虽说已经提取了dna样本,进行了比对,确认了身份,蔺衡还是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病床上的卢芳眼皮都没抬,视线始终落在已经被关掉的病房电视上。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哑地说道:“卢芳。” 蔺衡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你认识郭武吗?” 他一点一点的询问,并没有很着急。 “认识,我杀的。”卢芳声音很是平静地说道,“于洪,张祖德和吴世昌都是我杀的。” 蔺衡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这么干脆的承认。 他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卢芳深吸一口气:“我生病了,你们应该也知道,红斑狼疮也没钱治疗,快死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季时安记录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短暂沉默后,卢芳来了一句:“我出狱后,郭武佯装要给我找工作的理由,让我住到陈洋家里,陈洋一直对我献殷勤,我看得出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 “然后呢?”蔺衡问道,语气同样很稳。 “因为我不愿意,惹恼了他,他□□我。”卢芳说道。 蔺衡闻言,及时打断:“谁□□你?” “陈洋。” 此话一出,蔺衡和季时安都愣了一下,感觉像是平静水面,突然被丢了个炸弹,炸得他们头晕脑胀。 他们对陈洋进行询问的时候,陈洋说的是,他回家后,卢芳就被带走了。 现在和卢芳的供词有出入,势必有一个人说了谎。 “我们前几天对陈洋进行询问当年的事情,他的供述和你描述的内容,有些许出入。”蔺衡的话一出,卢芳这才有了反应。 “什么?”卢芳有些诧异地看向蔺衡。 “根据陈洋的供述,当年他是想要找结婚对象,郭武作为介绍人,隐瞒了你的情况,让他以为你是跟他的相亲对象,后来看出你对他没有这个意思后,就和郭武表示你们两人成不了,郭武随即提出要和你聊聊,等他下班回家后,你已经被郭武带走了。” 蔺衡说完,卢芳立即就懵了。 “怎么可能,那天我在家做家务,想着我不能回馈他的感情,就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然后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按在地上进行……进行……” “他说谎,他肯定是说谎,想要给自己脱罪,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卢芳有些说不下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被侵犯后,是郭武告诉她,他去陈洋家的时候,看到她被按在地上行不轨之事。 郭武表示是自己救了他,没想到陈洋会是这样的人,并且还严肃表示要帮她报警。 可她当时刚出狱,又受到了惊吓,对警察和监狱都有着抗拒心理,根本就不敢报警。 随后她就一直住在郭武家里,由郭武和他的妻子暂时照顾。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你当初就这样,没有深究这件事情,都是郭武和他妻子告诉你的?” 卢芳点点头:“她老婆安慰我,说出了这种事,到底是女人吃亏,可现在过了这么久,澡也洗过了,去警察局报警也很难调查,只要他不承认,也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蔺衡眉头紧锁:“当初事发后,是你自己去洗的澡?” 卢芳摇摇头:“不是我,郭武的妻子说我当时太狼狈了,才给我洗了个澡。” 季时安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感情好赖人全给他们夫妻俩自己做了,原以为卢芳醒了,他们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也是模棱两可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夫妻,按你的言论,他们夫妻对你有恩,不是吗?”蔺衡问道。 “他们夫妻都是骗子。”卢芳说道。 “一开始他们对我很好,还帮我找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坐过牢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小混混知道,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来找我麻烦。” 卢芳说道:“被找麻烦多了,我开始害怕上班,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郭武和他妻子经常来陪我说话,他们嘘寒问暖的,郭武还跟我表白了。” 卢芳瞳孔微微颤抖:“我当时很害怕,他老婆对我那么好,郭武说喜欢我,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有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蔺衡愁色上头,这小夫妻俩,套路真是一环接一环的。 “后来一次我们一起过节,喝了点酒,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我意识到出事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提起当年的事情,卢芳依旧很害怕。 “郭武说,我们都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卢芳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单纯的因为不太舒服。 说完,卢芳又沉默了。 他们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蔺衡才出声????????????????????????提醒。 “后来我怀孕了,也被他老婆发现了,她打了我,还把我赶出去。”卢芳轻叹了口气。 “离开郭武家后,你去了哪里?”蔺衡问道。 “郭武给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靠着他给我钱过日子,养胎。”卢芳说,“后来渐渐的相处,我觉得郭武这个人挺好的,他又提出,我们就这么好好过日子。” “我那个时候真的被感动了,觉得这样过日子也行,日子就这么一直到孩子出生。” 蔺衡听着这些内容,不论对错和伦理道德,单从卢芳的角度来看,她和郭武之间应该是相处出了感情才对,又为什么会发展到要虐杀他的程度。 “按你所描述的,你应该是喜欢过他的,为什么要杀他?”蔺衡问道。 她杀陈洋的理由出现了,从卢芳的角度,陈洋曾经强行侵犯她,是造成她人生新一个阶段不幸的罪魁祸首,这是她的杀人动机。 可就目前来看,郭武及其他人的被杀原因,却都还没有出现。 “是因为你生产当天,出了意外?”蔺衡补充一句。 卢芳眸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丝毫不意外警察知道了这件事:“我生孩子那天出了意外,差点命都丢了,我被抢救过来后才从医院方那边知道,郭武想要我的命,他们夫妻都不想救我,只想要医院的赔偿金。” 第160章 第160章 “我因为做了个大手术, 又摘了子宫,在医院休养,他们以我现在没有精力照顾孩子为理由, 把孩子带走了,从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 蔺衡和季时安顿时面色凝重,在得知卢芳和郭武之间有个孩子后,就去追查了孩子的去向。 已经查到结果了,孩子死了。 因为一场感冒, 高烧不退, 惊悸抽搐, 送医又晚了,等送去医院后,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他们有跟你透露过, 孩子的情况吗?”蔺衡问道。 卢芳摇摇头:“没有, 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我出院后, 就去他们家闹, 想要见孩子, 结果他们夫妻两个就变了脸,对我又打又骂, 说我不要脸, 勾引给他们家男人, 还偷偷剩下私生子,想要抢钱。” 小三人人喊打,周围的邻居一听这么一回事,正义感爆棚,纷纷指责卢芳。 卢芳大病初愈, 身心俱损,哪里经得起这么刺激。 “郭武来警告我,要是再敢去他们家闹,他就找到我老家去,让我爸妈知道我这几年干的好事。” 卢芳提到自己的父母,满心满眼的愧疚。 “我那个时候,没钱没住处,后来张祖德听说这件事后,来找我,说没想到他们组织的负责人会是这样的,他带我说找个说法。” 卢芳说到这,蔺衡注意到她双手紧紧握拳。 “他是有正经工作的,我太蠢了,还敢相信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却联合机构里的几个人,对我……对我……”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蔺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抚她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种心情。 “他们干完那些事后,给我丢钱,说是给我的生活费。”卢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多会羞辱人啊,对不对?”卢芳反问一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会来,而且是一个又一个的来,都是郭武的示意,因为他知道,我不敢把事情闹大,还怕我爸妈知道。” 卢芳苦笑一声:“而且我还知道了,他们这个组织,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就是看准了刚出狱的女犯人背后什么人都没有,也害怕警察,害怕在进监狱,他们才会这么的大胆,大胆的来欺负我们。” “没有人会帮我们,没有。”卢芳终于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的哭声,让他们感觉很难过。 单是看一眼卢芳的眼神,蔺衡就感觉到了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出狱人员的后续安排问题,一直都是个空缺,担心他们不能回归社会,更担心他们再犯再次入狱。 也正因为有空缺,才让郭武他们钻了空子。 “我本来想,杀了他们算了,大家一起死好了。”卢芳哭了好久,声音哽咽说道,“可是我爸爸病了。” “我得救他,我只能去找郭武要钱,不要脸面去要我被摘除子宫,医院为了息事宁人给的赔偿款。” 蔺衡眸色微动,算是明白了,这些年来,卢芳消费的那张郭武的卡,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给了吗?”尽管心里有些许猜测,他该问的还得问。 “给了。”卢芳说道,“我威胁他不给的话,我就从他家跳下去,都别好过。” 只是她拿着钱回家后,还是没救到爸爸。 而且不久后,她发现自己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一开始是食欲不振,后来是经常发烧。 她快要活不久了,可她还有妈妈。 妈妈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为了带她治病,奔波辛苦,为了节省路费,经常都是坐摩托车去市里的医院。 却没想到,再一次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妈妈没了,她也毁容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妈没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烂透了,我年纪小,不读书,跟着自以为很有面子的小混混到处鬼混,把自己混进了监狱,是我活该。”卢芳说,“可是我出狱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改好,我想好好生活。” “是郭武和那个组织毁了我,我活不了了,我也想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蔺衡又问道:“为什么整容?” “我原本就想这样,直接弄死他们算了。”卢芳说,“我回了云州,躲在暗处跟踪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竟然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引诱女犯人的事情。”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身败名裂。”卢芳说,“我拿着我所剩不多的前,偷渡出去,做了个整容,修复我受伤的脸,可是钱还是不够,然后我把自己卖了。” “我卖了一颗肾,还挺值钱的。”卢芳说到这,语气是满不在乎的,可蔺衡能够感觉到她的难过,“死前换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挺划算的吧。” 蔺衡还是想说:“为什么不报警,你是受害人,警察可以帮你的。” 卢芳却一脸认真地看向蔺衡:“哄骗人谈恋爱,是道德问题,就算警方要管,又能怎么管?说到底被骗的时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能管的,也就是行政拘留,没几天就放出来了,够不上重罪。” “太轻了,他们的惩罚相比起我受到的痛苦,太轻了。”卢芳很认真的说道,“有的人坏到你们超出想象,可是他们要承担的责任,太轻了。” “你们一直说正义会迟到却一定会来,但迟到的正义叫什么正义,伤害都已经发生了,再来的正义有什么用!” “他们得死啊。”卢芳说,“他们得跟我一起死,才算是赎罪。” 蔺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发现他们还在引诱女犯人后,我知道他们拿资料,一般都是入狱前的照片,他们其实也不会看的太仔细,我就伪装成刚出狱的犯人跟他们走。” 卢芳轻笑一声,眼里和语气里,都是嘲讽。 “那些精虫上脑的废物果然啊,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拐上床,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我漏洞百出,他们都不会去细想,在我提出跟他们玩点游戏的时候,就乖乖配合了。” 蔺衡和季时安下意识抿了抿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那些人没有戒备心,还是说卢芳太聪明,知道怎么拿捏他们的心理。 一个大美人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又是在他们着急上头的时候,他们又是常年干这种事的。 也不乏遇到过就是相对放得开的女人,也就将卢芳当成了是好拿捏的角色。 没想到,自己的不设防,反倒是让他们丢了命。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蔺衡追问。 “他们爱用酒啊,那我就把他们绑起来,用沾了酒的湿布贴在他们脸上,布被酒打湿了,很快就不透气了。”卢芳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的波动。 就好像她杀的不是人,不过在她看来,也确实如此。 郭武他们那些人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人。 “在他们憋死前,我用小皮筋一圈一圈缠住他们的□□,血流不过,很快就废了。”卢芳语气平稳,“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那就不要好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又要清理现场?”蔺衡问道。 卢芳对上他的眼神:“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晚一点找到我,我要杀的人太多了,太快被你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不仅仅是如此,还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钱了,没办法再支撑她换一次血,她快要撑不住了。 警察又查的那么快,如果她再不快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来,她还要感谢那些臭傻逼,因为怕被警察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干的脏事,想尽办法隐瞒,不跟警察说实话,才给了她后续动手的机会。 所以她才会着急忙慌杀了郭武后,迫不及待对陈洋动手。 可惜,警察来得太快了。 没杀成。 不过她也够本了,警察查到他们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把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剩下没杀成的人,就让他们去抓好了。 根据卢芳的供述,她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刚想开始作孽的于洪,以及张祖德和吴世昌。 杀于洪的原因,只是顺手。 不杀他,等他干顺手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更何况,他是和陈洋一起来的,于洪死了,陈洋就会接受调查。 只要他被查,水浑了,她就能摸鱼了。 至于郭武,她已经换了一副容貌,伪装成维修电表的人上门入户,郭武的妻子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所以,她趁郭武妻子不注意,将她按在床上,一刀割喉。 “我模拟了好多好多次,真割到她喉咙的时候,其实比杀鸡困难不了多少。”卢芳轻飘飘的说道。 “我把他老婆弄死后,丢房间,继续装作修电表。”卢芳说道,“后来郭武回来了,他回房间找老婆的时候,我从后背电了他一下,把人电晕了,又喷了睡眠水。” 人晕了,就如同待宰的猪。 她把这么多年的痛苦,全都发泄了出来,捅了他好多刀,也打了他好多下,最后用杀死张祖德他们的方法,送走了郭武。 卢芳说着,还提醒了蔺衡他们一句:“你们最好查一下网上那些卖货的,多可笑啊,搜防狼喷雾,防狼棒什么都没有,显示违禁,但是换个说辞,睡眠水,电击玩具可就什么都有了,暗示性还很强,坏人很多的。” 蔺衡:“……” 季时安:“……” 两人也是没想到,审讯一场,还能被人提建议。 当即他们的心情都挺复杂的,苦涩又无奈。 蔺衡还是回答道:“好,我们会去调查。” 见他答应了,卢芳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得到肯定的答案,卢芳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许变化。 兴许在她这个糟糕的人生里,蔺衡算是为数不多,看起来还算好人的。 最起码在听完这些事情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嫌弃和鄙夷,都是公事公办。 “即将出狱的犯人信息,你是从哪得到的?”蔺衡问道。 卢芳微微挑眉:“陈洋告诉我的。” “他在他那些狗屁大道理的vip群里,宣传他们这个机构,我花了点,说要进机构,找老婆,他什么都说了。” 卢芳说了好多好多话,本就沙哑的嗓子,现在更是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这种烂人,给点钱什么都说,家庭地址也说,还出卖自己老婆的隐私照。” 可她还嫌不够,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她好像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我们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你在监狱系统录入的指纹比对不一致,你的dna也有所变化,为什么?”蔺衡问道。 卢芳伸出了自己的手,蔺衡这才发现,她有一只手没有指纹。 “怎么回事?”蔺衡问道。 卢芳满不在乎的态度:“摩托车出车祸那回,手指肉都没了,摩托车也着火了,手被烧伤了,愈合后,就没有指纹了。” “这个手,我在国外整容的时候,也做了指纹烧融项目,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慢点找到我。” 说着,蔺衡拿出了工具:“我们要对你的指纹进行取样。” 卢芳很配合的伸出了手,把两只手都取样了。 “杀人的过程,你全程都没有帮手?”蔺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卢芳叹口气:“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跟我一样不想活的人。” “你尽管去查,我换过血,你们查不到的dna估计是换血的时候影响了,我换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了可能会有这个副作用,但不是一定发生的。” 卢芳说道:“我当时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换,没想到真的成了,估计是老天都看我太可怜了,在有意帮我。” 蔺衡皱起眉头,他们后续还得根据证据说话。 不可能真的卢芳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人证物证证词都得闭环。 只不过卢芳主动交代了,他们会有一个更为明确的调查方向。 “你和何善文有联系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卢芳愣了一下:“何医生?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善文,现在是陈洋的妻子。”蔺衡说道。 闻言,卢芳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为什么会嫁给这种人,他就是个人渣啊!”卢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也不是那么敌我不分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了子宫,但她知道,何善文救了她的命。 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怪她。 第161章 第161章 从病房里出来, 季时安一屁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脑瓜子嗡嗡响。”季时安长叹一口气,“烦死了。” 回应他的,是几声重重的叹息。 梁上晏和杨知意在病房外, 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两个一个是法医,一个是痕检负责人,听完了作案经过,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判断究竟哪里有问题。 四个大男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霸占了一整排椅子,却各个愁容满面。 此时, 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 “你们谁饿了?”季时安目光往旁边看去。 几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愣是没人吱声。 “我也饿了,吃饭吗?”季时安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默默补了一句, “咱吃饭去吧。” 于是四人一拍即合, 出门吃饭。 医院附近的生煎包小店, 现在还不到饭点, 店里冷冷清清的, 只有他们一桌。 梁上晏觉得生煎太油腻了,相比起他们点了五六个的量, 他盘子里只有两个, 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清”。 刚接受完庞大的信息量, 他们现在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平时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话密得根本找不到空隙,如今倒是都很安静。 把肚子填饱后,几人才往医院方向走。 卢芳那边的审讯结束了, 他们还有信息要去和陈洋核对。 从刚刚的审讯得知,卢芳对陈洋起杀心,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进行了侵犯,导致她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很难确定当年陈洋到底做没做过这件事,只能去询问情况。 四人来到陈洋所在的病房门口,蔺衡才开口道:“你俩和刚刚一样,旁听。” 梁上晏和杨知意点头,没有现场的旁听,也只是防止有意外发生罢了。 随后,蔺衡和季时安一道进了病房。 陈洋从他们口中听到,卢芳对自己的性侵指控,瞬间就着急了:“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卢芳就被带走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而且我当时是想结婚是想娶媳妇,犯得着□□吗,真要是干了,那警察不得来抓我啊!” 陈洋觉得自己既冤枉,又委屈,却又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洋情绪激动到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卢芳被带走的那天,你在干什么?”蔺衡问道。 “我在上班啊。”陈洋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上班!” “你们可以去我公司查看监控和打卡记录,我那天就没有离开过,我真的没有!”陈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一个劲的请求蔺衡他们去自己的前公司调监控,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蔺衡见他这幅态度,其实心里多少就有数了。 “我们会去调监控的。”蔺衡和他保证。 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公司是否会完整保留几年前的监控和打卡记录,谁也不好说。 他们只能去碰碰运气,希望能有个好的消息。 虽说蔺衡他们已经答应了,陈洋还是急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卢芳要是因为他做过的事情来杀他,也是他自己活该。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被报复的差点把命丢了,实在是心里堵得慌。 从医院离开后,蔺衡就去安排了人,去陈洋的前公司尝试调取监控。 原本陈洋的离职就不太体面,警方找到公司的时候,领导虽然很配合,但能够明显看出,是对陈洋有怨气的。 等警方的人离开后,原本还陪笑的领导,笑容瞬间消失。 “有用的活没干多少,惹得事倒是一出又一出的。”领导忍不住骂道。 警方经常因为陈洋的事情,已经来公司调查好几次了,每次都有新幺蛾子。 不知道还以为是公司的经营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合作商打来的询问情况的电话。 他还得一次次跟对方解释,不是公司经营出了问题,而是员工个人的问题。 面上笑嘻嘻的,心里早把人骂了八百回。 公司保留的员工打卡记录,和监控存储都是需要空间的,那么多的信息他们不可能保留这么久。 而在询问同事时,也因为时间间隔久远,当天又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他们都表示不记得了。 从公司出来后,徐佳宁就给蔺衡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蔺衡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城市道路监控,在没有特殊案件的情况下,一般保留一至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否则存储资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边他们没得调查,公司那边也清楚了,如今陈洋是否真的清白,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陈洋得知这件事后,急得不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警方后续调查。 梁上晏晚上下班回家,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舞会玩的邢嘉,竟然比自己还早回来。 “回来这么早?”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确认现在才九点出头,比学校晚上的晚自习下课时间都还早。 “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邢嘉说道。 比起在舞池里和同学们跳舞,他更想回家见梁上晏,哪怕他还不在家,回家等他也觉得有意思。 梁上晏脱了外套,见他脸色正常:“没喝酒吧。” “没有。”邢嘉上手去接他的衣服,挂在玄关处做消杀,“我很乖的。”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你这自夸的也真好意思。” 邢嘉挑了挑眉,无比认真地看向梁上晏:“我不乖吗?” 眼瞧着他故意凑上来,非要讨夸奖的表情,让梁上晏又好气又好笑。 偏偏就起了坏心,邢嘉越想听什么,他就越不说。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去洗手间洗手。 邢嘉给衣服消杀完,也跟着来到了洗手间门口,就这么守着,看着他洗手。 梁上晏从镜子上看了他一眼:“干嘛,当监控。” 邢嘉却靠在门边,轻轻摇头:“等表扬。” 梁上晏顿时给他逗笑了:“这点出息。” 从他这幅状态,邢嘉能够感觉到,相比前两天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梁上晏,今天的他明显放松了许多。 “案子是结了吗?”邢嘉问道。 “还没,不过差不多了。”梁上晏随后回道。 邢嘉闻言,也放心了,案子调查的差不多了,梁上晏也放松些。 “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邢嘉见他手洗好了,给他递了纸巾擦手。 梁上晏随手接过,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用,局里吃过才回来的。”案子大致情况已经出来了,众人也有心情吃点好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外卖种类点的多了些,又吃了水果,他这会儿还顶着,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今天照片拍了吗,我看看电子版。”梁上晏收拾好了,要准备出去。 邢嘉随即往后退了一步,给梁上晏让位置出来。 “都已经导出来了。”邢嘉说着,回房间去拿平板出来。 梁上晏在沙发上坐着,看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消息没回的,趁着这个时候处理一下。 邢嘉把平板拿来后,两人也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一起看照片。 梁澄这么多年以来,摄影技术已经被叶曼文训练得有些功夫在身上,目前看下来,照片拍得都还不错。 梁上晏往下翻,在看到邢嘉和自己父母在金榜题名门前一起拍摄的照片,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拍得挺好的。”梁上晏说道。 邢嘉听到这话,趁机上手去抱梁上晏:“要是你也在,就更好了。” “多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撒娇。”梁上晏状作挣扎,却没真的用多大的力气。 邢嘉脸蹭蹭他的肩,故意赖着不起来。 梁上晏见状,也由着他去,到底没做什么多出格的事情。 再过一个多月,邢嘉差不多也该放寒假了。 梁上晏答应今年过年带他去滑雪,出国过年这件事,倒是和家里提了。 他们确实好几年都没有出国过年了,正好换换场地,全家一起出去玩玩。 只是目前地点还没定,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也都不困,平板又拿了出来,便想着选选地方。 梁上晏开始安排后,邢嘉突然有些不放心:“爷爷奶奶他们都同意吗,要是太麻烦了,就在家里过也挺好。” “哪那么多担心啊。”梁上晏笑道,“只是出去玩,又不是出银河系,有什么好麻烦的。” “再说,国外的房子买都买了,不得隔一段时间出去看看,确认一下房子还在那,没长腿跑了。” 梁上晏插科打诨的话,顿时让邢嘉有些忐忑的心情疏解了不少。 “这边的鱼不错,这个店的烤肉还行。”梁上晏选了几个想去的。 邢嘉越听越不对劲,不是去滑雪吗,怎么都在评价当地的什么好吃? 一番折腾后,梁上晏敲定想去吃鱼,于是这么反推确定了度假山庄。 梁上晏将地点发在家里的群聊后,梁澄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都没有时间做攻略,好不容易有人挑大梁了,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摊子甩出去,做个不扫兴的跟行人就好。 …… 薄琮也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邢嘉他们今年要去外边玩,过这个年,也来了兴趣。 去找自家老哥软磨硬泡后,愣是让薄郗带着家里人加入了度假计划,自己也掺和进来。 这下正好,要去玩什么项目,梁上晏直接把活丢了出去,让最小的两个去定,他也省事了。 薄郗更是省心,问都不带问上一句的。 已经打好了主意,要是这俩小子选的项目不好玩,他就拐梁上晏打游戏去。 哪怕已经快到了期末考试周,邢嘉依旧每天乐呵呵的。 要不是知道他为了什么,梁上晏都要怀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给读坏了。 卢芳的案子,后续核实证据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材料才全部移交到检察院。 在警察局里碰到过陈洋几次,梁上晏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很焦虑,焦虑到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杨知意今天没什么事,站走廊上看热闹。 梁上晏觉得这人是真欠,站那不好,站他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还贱嗖嗖的在嗑瓜子。 结束完手里的工作后,梁上晏起身准备活动一下。 杨知意视线都没挪动一下,随手从兜里掏了一把瓜子:“吃吗?” 梁上晏看了一眼:“不吃,潮了。” “潮的才好吃。”杨知意也不知道什么味觉,就喜欢吃潮瓜子,心理作用说没那么上火。 梁上晏说了他好几次,他虽然有所减量,吃的不多,却还是在吃。 “你说他这算不算是报应,一开始逼得潘蓉跳楼,后来又搞得何善文那么痛苦,现在这把回旋镖,终于是扎在他自己身上了。”杨知意语气里满是唏嘘。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兴许吧,因果轮回,谁知道呢。” “诶,听说你打了报告,过年出国?”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挑了挑眉:“嗯,带邢嘉去滑雪。” 杨知意感叹:“不错。” 他不得不承认,梁上晏是真会养人。 这个养不仅仅是在金钱上的自由,孩子的自信大方是要爱来滋养的。 现在的邢嘉,落落大方,整个人透出的就是一种随和的感觉。 他能够感觉到梁上晏是爱他的,所以也越来越勇敢,很多事情也会敢于去做。 “我们这班得上年二十九,都等你下班了再去?”杨知意问道。 “没有,这次外面过年,还有我发小一家,我爸妈他们跟他们一家先走,邢嘉等我下班,跟我和我发小一起走,他也得上班到年二十九。” 两人闲话的功夫,蔺衡那边可算是结束了。 折腾了许久,陈洋也走了。 蔺衡看到他俩站在一起,也凑了过来:“你俩挺悠哉啊。” “恭喜啊,材料全部移交了,年前解决,能过个好年了。”杨知意再度跟他分享瓜子。 蔺衡倒是不在意,随手抓了几个:“可不嘛,终于是结束了。” 经过核查,卢芳确实是单独作案,连杀四人。 这个结果让他们觉得很无奈,她能得手不是她手段多高超,更大的原因是那几个人当时脑子里都被□□里那点事充斥着。 危险感知能力极低,也是他们太小瞧被逼到绝境女人的力量。 第162章 第162章 梁上晏他们还在飞机上之时, 山庄别墅的两家长辈正在热热闹闹的准备年夜饭。 双方家里的长辈们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聚了,老友相见又不谈工作的氛围,轻松又愉快。 脸上不自觉的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边忙碌着,一边互相打趣。 飞机缓缓降落后,舱门打开,一阵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落在脸上刮得有些疼。 他们这次出来,坐的是薄家的私人飞机。 梁上晏率先走出机舱, 就看见停机坪上, 有很多一眼就能看出的私人飞机停靠在那。 长达近十个小时的飞行结束后, 他们感受着久违的阳光,也减缓了凉风吹来的不适感。 尽管这个天气,阳光落在身上并没有暖和多少, 却还是让他们在飞机上憋闷了这么多个小时的心情, 豁然开朗。 司机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多时, 看到他们出现, 立刻迎了上去。 取到随身带的行李后, 他们便无缝衔接上了车。 车内暖风徐徐,为他们驱散了寒意。 梁上晏虽说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儿, 此刻却没有清醒多少, 依旧困倦得很。 邢嘉坐在他身旁, 见他身上的毯子往下滑,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往上提了提,生怕惊扰到他。 接着,邢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轻轻揽住梁上晏的肩膀,让他的头能够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能舒服一点。 等一切做好后,邢嘉抬起头来一看,就发现薄琮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邢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视线悄悄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薄琮轻笑一声后,也开始闭目养神。 毕竟从机场去山庄别墅,还得要个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薄郗这会儿早和梁上晏一样,见周公好一会儿了。 邢嘉在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也睡不着,回了宋怀秋给他发的消息后,眼看他迟迟没回,就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宋怀秋他们团今年势头正劲,接到了地方台跨年晚会的邀约,估计这会儿是在后台化妆准备,正是忙的时候,顾不上回消息也是正常的情况。 视线微微转移,最终目光落在了梁上晏睡着的脸上。 也不知是不是睡得不安稳,梁上晏的眉头微微蹙起,脖子上戴着的围巾,将他小半张脸都给遮挡住,整个人气质看起来了柔和了很多的,也乖了很多。 邢嘉不自觉地看着那张脸出神,明明已经很熟悉了,可他还是这般,控制不住地让脑袋放空,除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怎么都挪不开,紧紧地黏在梁上晏的脸上,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车子缓缓前行,不知不觉空中飘了小雪,景色也在飘雪中变得朦胧。 沿途的房子屋顶上的积雪没有清理,看起来白茫茫的,世界好像都被加了一层银白色的滤镜。 等车子进了大门,邢嘉才轻轻叫醒梁上晏。 梁上晏还恍惚着,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到了?” “马上要停了,先缓缓,别一会儿下车感冒了。”邢嘉提醒道。 说完,他回头一巴掌拍在薄琮的腿上,瞬间给他拍醒。 薄琮睡得正香,突然一个激灵,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他这人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缓过神来后,一脚踹上薄郗的小腿,给人踹醒。 薄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围。 四人一起进屋的时候,就发现两家长辈都在客厅里搓面团子。 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刚下车的寒意,还没来得及上身,就被暖气驱赶得干干净净。 “冷不冷啊,怎么都穿得这么薄?”薄郗的妈妈看着他们几个的衣服,立即关心问道。 这还是邢嘉第一次见薄郗的父母,对视上的一瞬间,立即乖巧的叫了声“叔叔阿姨”。 他声音软软的,因为初见,多少能感觉到有些拘谨,却又满是真诚。 薄郗的爸妈闻言,也朝他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们要么在车上,要么在飞机上,不冷。”薄郗一边说话,一边摘围巾手套,从进门开始就在“爆装备”。 “你们这是搓什么呢?”梁上晏好奇问道。 叶曼文说道:“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吃过汤圆了,我们正好也是闲着,就自己做点。” 梁上晏看了一眼面前的几大盘子,都惊呆了:“那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慢慢吃嘛,总能吃完的。”叶曼文想着他们人多,大家分一分,其实也分不了多少个。 她都这么说了,梁上晏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先上楼收拾去了。” 说完,梁上晏胳膊拐了邢嘉一下,示意他上楼跟上。 邢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将他们带来的两个小型随身行李箱拿上,跟在梁上晏身后,朝楼上走去。 梁上晏他们几个的房间都在三楼,邢嘉在梁上晏隔壁,薄琮和薄郗的房间在楼梯的另一边。 三楼的走廊很宽敞,木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暖色调的光,在冬天里也显得暖和些。 上到三楼,邢嘉注意到楼道上的几幅画作,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边房子的热水开关不太一样,你进来我教你。”梁上晏自己的房间都没进,先推开了邢嘉的房门,把他领了进去。 邢嘉这间房和梁上晏隔壁的房间房型是一样的,布置得很温馨。 房间里都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景,又因为通透,阳光可以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毯上。 梁上晏带着邢嘉进到浴室,讲解着浴室的设备。 热水阀的结构和国内不太一样,山庄里的浴室热水又是引来的温泉水,水温很高,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被烫伤。 要洗澡得先在浴缸里放好水,再适当加凉水进去。 他一边操作,一边详细地讲解每一个步骤。 梁上晏教了一遍,虽说步骤有点多,但好在不复杂,邢嘉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床单被套都换过全新了的了,洗完澡你要休息一下能直接睡,不想睡就去找薄琮楼下玩。” 梁上晏是打算回屋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再下楼。 现在邢嘉和家里长辈熟了,又有薄琮在,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无聊,也不干预太多。 邢嘉乖巧点头:“好,行李箱我帮你拿过去吧。” 梁上晏刚想说箱子就在门口,他自己推一下得了,邢嘉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他也只好跟上,没想到邢嘉把箱子给他送进屋后,还给他开了行李箱,把箱子里带来的睡衣给挂进了衣柜里。 他们大多的行李,都已经先寄来了,随身带的行李箱都是小的,只有穿习惯的睡衣,和一些必需品。 “好了,哥你休息吧。”邢嘉把东西收拾好后,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转身出门。 放好热水后,梁上晏进到浴缸,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其实味道有些不好闻。 可温热的水流,对于驱散疲惫,就像是灵丹妙药一般。 毛孔打开的一瞬间,感觉灵魂都洗去了尘埃,轻飘了许多。 等梁上晏洗完澡准备下楼的时候,站在楼梯上,就看到邢嘉和薄琮手里拿个碗,表情有些微妙。 叶曼文则是站在他们俩旁边,一副当监工的样子,看着他俩喝汤。 “吃独食?”梁上晏随口来了一句。 叶曼文回头:“你下来的正好,鸡汤刚热,你也来一碗。” 她的话音刚落,薄琮顿时就笑了,那笑声里幸灾乐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梁哥,赶早不如赶巧,来吧。” 梁上晏瞬间眉心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下来的不是时候,已经想调转方向走人了。 叶曼文又端来一碗汤:“快来趁热喝了。” 梁上晏:“……” 碗递到面前的时候,梁上晏顿时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们这边小孩子童年时期的噩梦,田七鸡汤,跟水泥一样糊嗓子的田七粉,在鸡汤底下化都化不开,卡喉咙。 “妈,我三十了,不长高了,这给他俩留着吧。”梁上晏试图为自己抗争一下,果断出卖两个弟弟。 薄琮闻言,立马就急了,语速快得梁上晏都怕他咬舌自尽:“不长高也能喝啊,强身健体。” “邢嘉,你说是不是!”薄琮见梁上晏在瞪他,赶紧拉邢嘉当垫背的。 邢嘉被薄琮和梁上晏两道视线盯着,瞬间觉得无处安放。 他自认看哪里都不合适,于是硬着头皮,低头一口把鸡汤喝了下去,当即表情苦成小苦瓜。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为了不下水,对自己够狠的。 “哥们,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薄琮由衷赞叹道。 “还是小嘉最乖了,自己就喝完了。”叶曼文很是满意的夸奖道。 叶曼文随即看向梁上晏:“喝吧,你奶奶田七粉带了不少出来,我们都喝了,一会儿小郗下来他也得喝。” “妈妈喂你,像小时候那样?”梁上晏从小就喝汤艰难,叶曼文故意说道。 梁上晏:“……不用,我自己来。” 邢嘉刚把嘴里的味道往下压了些,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视线转移,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眼看抗争无效,梁上晏长叹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一口闷了。 那田七粉的苦涩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实在难受得紧。 先一步喝完鸡汤的邢嘉,此刻已经拿好了水,在梁上晏喝完后,赶紧接过他的碗,把水杯给他递过去。 一杯清水落肚,梁上晏却还是觉得田七粉的味道还在嘴里。 薄琮眼看两个人都喝完了,马上视线就要集中在自己身上,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喝了。 喝完还没咽下去,就跟返祖了似的,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痒你就洗澡,在那挠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变异了。”梁上晏故意呛他,报刚刚他嘴自己的“一箭之仇”。 薄琮有哭难言,抓耳挠腮。 看到邢嘉在嘲笑他,更是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 晚上年夜饭后,原本他们都在屋里说话,突然管家过来说,外面有极光的征兆。 于是一行人立即转战视野好一点的空中花园,摆放好了水果电点心和热茶,大家围坐在桌边,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极光的出现。 邢嘉还没看过极光,有些期待的站在栏杆边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夜空。 薄琮站了一会儿就累了,他靠在椅子上,冲邢嘉喊道:“邢嘉,过来坐会儿吧,极光什么时候来没个准点的,真来了再起来就好了,一直那站岗多累。” 邢嘉却依旧坚持在那边站着,目光看着远方的夜空。 过了好一会儿,梁上晏走到邢嘉身边:“以前看过极光吗?” “没有。”邢嘉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以前父母也带他出门追过极光,但可惜那次运气不太好,他们和极光猎人追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最后无功而返。 时隔多年,再起来看极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梁上晏听到这话,眸色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会看见的。” 说完,梁上晏给他递了热茶:“爸爸刚泡的。” 邢嘉顺手接过,茶杯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到手上,暖烘烘的,像是从手心传到了心底。 他刚想说些什么,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淡淡的紫色光带,不清晰,却能够感觉到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邢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内心的激动,他下意识地去牵梁上晏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哥,极光真的来了,是紫色的,你看到了吗!” 被邢嘉牵住手的瞬间,梁上晏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他看着邢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看到了,很漂亮。” 梁上晏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把注意力放到空中的极光上。 邢嘉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梁上晏的父母面前,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 邢嘉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梁上晏的反应,却又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于是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可要他现在松开,他又不想要这么做。 邢嘉的手指微微蜷缩,紧紧地握住梁上晏的手。 “光带清晰了很多。”梁上晏看到光带的变化,提醒道。 “好漂亮。”邢嘉一语双关,说道。 他故意把注意力转移到极光上,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邢嘉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牵着梁上晏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这一刻,他只想要牵着梁上晏。 极光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紫色的光带如同梦幻的水流,轻轻拂过天际。 邢嘉却觉得,这份牵着梁上晏手的隐秘的开心,已经胜过了看到极光的开心。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周围的人也被极光的美景吸引,纷纷发出惊叹声,但邢嘉却像是被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的世界里,只有梁上晏。 邢嘉微微侧头,偷偷看了梁上晏一眼,梁上晏此刻在看着眼前的极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回头。 他的脸瞬间红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第163章 第163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邢嘉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早下楼的。 此时家里的帮佣还在打扫客厅,他眼瞧着自己在, 她们不好工作。 于是走到客厅外的院子,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冽,却也格外清新。 邢嘉站在院子里,任由微风拂过脸颊,把本就所剩不多的困意吹散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冷的空气直冲肺腑, 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就在这时,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邢嘉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叶曼文一行人已经陆续下楼。 “小嘉,怎么起这么早啊。”叶曼文立即关心地问道,“是睡得不舒服吗?” 邢嘉立即摇摇头:“没有, 是平时上课的生物钟还没有改过来, 醒得就早。”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 叶曼文才稍稍放心。 叶曼文见他穿得有些单薄, 脸都被吹红了, 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太冷了,要出去怎么不多穿一点。” 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让邢嘉的心暖暖的。 “阿姨, 我不冷的。”邢嘉赶忙安抚道。 “快进屋, 你当时是感觉不冷,过后等有感觉就要感冒了。”叶曼文赶紧拉他进来。 “喝杯热茶,暖暖。”说着,叶曼文让人给倒了杯热茶过来。 邢嘉笑意盈盈的接过,听话得很。 见他们穿得都是运动风, 邢嘉多问了一句:“阿姨,你们一会儿要出门吗?” 叶曼文点头:“对啊,我们约好了要去打雪地高尔夫,中午去冰上餐厅吃饭。” “我听薄郗说,你们约了滑雪项目,我们就自己安排了。” 一开始他们安排项目的时候,梁上晏就交代了,不用考虑长辈的需求,他们会自己安排项目,邢嘉和薄琮他们安排的时候,才大胆了起来。 “你们出门的时候,装备都带齐了,雪道摔一下很疼的。” 邢嘉乖巧的应下,陪同长辈们一起吃完了早饭,梁上晏他们才陆续下楼。 等他们吃过早饭后,一行人才赶往雪场。 他们这些人中,也只有邢嘉算是个滑雪初学者。 一开始薄琮他们都还陪着他一起学,偶尔调侃两句,热热闹闹的,到最后身边就剩下梁上晏和教练了。 梁上晏虽说是陪着,但属实耍坏。 他故意在邢嘉身边划来划去,时不时溅起的雪渣子就扑在邢嘉的小腿上。 邢嘉被逗得哭笑不得,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哀怨地看着他。 终于,在教练的鼓励下,邢嘉能尝试着滑行一小段。 梁上晏在前面给他开路,一开始方向把握得还挺好,可一个孩子突然蹿出来,给后面跟着的邢嘉吓了一跳,方向就开始跑偏。 “我靠!邢嘉,你怎么冲着梁哥就去了!”一旁休息的薄琮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刹车,你刹车啊!” “我还没学会刹车!”邢下意识的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薄琮听不见。 “哥,你快让开!”邢嘉朝着梁上晏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梁上晏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炮弹似的朝自己直直冲过来的邢嘉,这么快的速度,他就算想躲开,也来不及操作。 随着“怦”的一声,两人撞到一起,直接一个滑铲,两人因为惯性还溜出去好大一段距离。 在摔倒的瞬间,双方都是下意识护住对方的头。 等后续追来的教练赶到他们身边,把他们拉起来的时候,都给梁上晏气笑了。 行,他活该的。 刚刚故意泼了邢嘉那么多的雪,现在被他铲倒,怎么不算是现世报????????????????????????。 “哥,你没事吧。”邢嘉赶紧检查梁上晏,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梁上晏满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在邢嘉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也没事后,才收回视线。 薄琮和薄郗俩缺德兄弟这会儿也过来了,笑得差点没岔气。 薄郗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地说道:“我刚刚都拍下来了,你俩飞得老高了,快来看看。” 他笑得脸都红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太搞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你还有闲心拍视频。” “那可不吗,太招笑了。”薄郗自己再看视频,被逗得嘎嘎乐。 薄琮也好不到哪里去,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邢嘉,你该断奶了,怎么干什么都要跟梁着梁哥。” 邢嘉被他说得脸都红了:“就不断。” “你说什么?”薄琮没听清,再多问了一句。 “闭嘴吧。”邢嘉恼羞成怒,直接威胁起来。 这话一出,薄琮笑得更开心了。 雪场折腾了许久,也到了饭点,他们便先去吃饭,下午再换个项目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雪场,朝着附近的餐厅走去。 也是这一趟,邢嘉见到了一个和在国内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梁上晏。 梁上晏马术很强,赛车技术很好,哪怕是在冰上,也如履平地。 不仅如此,他对很多小众的东西也都精通,无论是复杂的机械操作,还是冷门的户外运动,他都能轻松驾驭。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崇拜。 薄琮碰碰他的肩膀:“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没想到他会这些。”邢嘉说道。 薄琮闻言,却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怕是还不明白,梁家独生子的含金量。” 邢嘉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薄琮,眼中满是疑惑。 他虽然说得夸张,可只有他们才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这种家庭要维持家族的兴旺,每家都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有钱越爱生,尤其是男人掌权。 可梁上晏的家里,梁澄和叶曼文家都是势均力敌的宗族,他们偏偏却只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家庭,倾注所有资源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会差。 更何况,梁上晏的背后,不仅仅是梁家和叶家,是两个本地的大姓宗族。 宗族力量平时看不出来,如同散落的满天星,可一旦族内有需要,就能看到可怕的力量,心往一处,劲往一处。 邢嘉虽然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识过梁氏宗族的庞大,却因为是聚会,所以感受其实不是那么深刻。 今天就算薄琮这么说了,他其实也感触的不是很深。 可他喜欢的,是面前这个烟火气十足的梁上晏,只是他。 梁上晏和薄郗去比赛车,一场结束,两人明显都很兴奋,飙高的肾上腺素还没有落下来,脸因为兴奋,都是红的。 他们在外面也玩够了,打算回家休息。 假期那么长,没必要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 吃过饭后,时间还早,薄郗找他们去游戏房玩游戏。 邢嘉原本以为游戏房无非就是设备先进一些,顶多也就是多几台主机、多几款游戏。 可他属实没想到,他们这是把游戏厅给搬回家了。 各种大型街机、vr设备、模拟驾驶舱,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这里没有的。 薄琮勾着邢嘉的脖子:“走,咱俩也比赛去,他俩每次都一起玩的,咱凑不上,凑上了玩得菜他们还要骂人,我以前没少被他们骂,咱不跟他们玩。” 邢嘉回头看了一眼后,才跟薄琮一起去另一边。 薄琮的游戏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梁上晏和薄郗骂他。 要不是他脾气好,他也想骂。 那些个操作,鸡啄得都比他玩得好。 “我有点累了,去看看他们玩吧。”邢嘉提议道,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梁上晏和薄郗的方向。 薄琮点点头:“行啊,去偷偷师。” 两人来到他们背后,一个哥后边站一个弟。 薄琮看得激动,不小心推了薄郗的胳膊一下,薄郗一秒都不带犹豫的,一个暴栗打在他头上,打人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靠,哥你是我亲哥吗,下手这么狠。”薄琮抱着自己的头,看起来很命苦,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邢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薄琮当即表情更可笑了,就朝着邢嘉扑去:“你不讲义气!” 两人后面玩闹着,原本只是碰到薄郗的胳膊,现在梁上晏也被撞了。 于是两个在游戏里杀红眼的哥,回头一人给了他们一下。 “就是欠,挨打了才老实。”薄郗骂骂咧咧,“再乱动,天灵盖给你俩拧开。” 邢嘉:“……” 薄琮:“……” 薄琮也是玩累了,最后直接在薄郗屁股后头的地毯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邢嘉依旧乖巧的坐在梁上晏身后,见他注意力都在游戏上,一点点慢慢靠近。 他靠得极近,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梁上晏身上淡淡的香方气息,让邢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等梁上晏和薄郗游戏结束,梁上晏这才发现,邢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他背上,虚搂着他的腰睡着了。 薄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那睡在地上的倒霉弟弟,再看看邢嘉趴在梁上晏背上睡得正香的模样,也被气笑了。 最后各带各弟,把人弄回房间,给他们大冬天热出一身汗。 …… 假期结束,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雪景,邢嘉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邢嘉刚想回头和梁上晏说话,就发现他已经带上了眼罩,睡着了。 相比起他们悠闲的过完了一个年,陈洋可以说是如同下油锅一般难熬。 卢芳的事情发生后,何善文闹了好几次要离婚。 陈洋现在丢了工作,直播事业也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他阿门那个公益组织的猫腻,导致他直播间现在全是骂他的人。 甚至他曾经得意洋洋公布出去的地址,现在变成了网友攻击他的路径。 他收到好几次被剥了皮的死老鼠,没穿衣服被切掉下半身的带血娃娃,甚至是带血的刀和花圈。 陈洋被吓得不轻,整天疑神疑鬼的。 何善文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准备起诉离婚,表面上答应不离婚。 也只有这样,陈洋才肯放她出去上班。 可何善文去上班后,他自己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家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甚至好几次听到有敲门的声音,通过可视门铃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便一次又一次给物业工作人员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从最初的耐心,逐渐变得不耐烦。 现在物业的工作人员,看到给他们打电话的是陈洋的号码,就在物业办公室里骂人。 “经理,那个陈洋的电话又来了。”物业工作人员看到陈洋的电话,也很是无语。 物业的钟经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烦:“妈的,别管他,每次屁事都没有,让我们白跑一趟。” “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工作人员不太敢直接这么做。 “那你看一下楼道监控不就好了,楼道里没人,他能出什么事。”钟经理原本还乐呵呵的和他们说话,现在脾气已经非常暴躁了。 不过办公室里的同事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陈洋,已经不是每天给他们打电话骚扰了,可以说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物业工作人员也是上班的,又不是做奴才的,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气性,他们不可能不生气。 工作人员麻溜去查看了监控录像,发现楼道里没有人去过的痕迹,他们也就不管了。 每次陈洋打电话,都说有人敲门。 哪怕他们上去了,拿出监控说没有,他都还是一直在强调有人敲门,甚至还报过好几次的警。 派出所民警来看过,也没发现异常,几次下来,他们都被搞得精疲力尽。 原本这家的妻子多次去市公安局找梁上晏报警这件事,就已经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妻子状态好了,不折腾了,丈夫又开始了。 陈洋因为组织被调查的事情,不敢去找梁上晏和蔺衡,便一直打的都是派出所民警的电话。 在被训斥不能浪费警务资源之后,他便一直骚扰起了物业。 派出所警力不多,他们不可能一直都这么耽搁,万一辖区真有点什么事,他们无人出警,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 “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陈洋情绪崩溃的,脚又还是瘸的,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缝里。 耳边还充斥着敲门声,好像每一下都在自己的耳朵边上敲,让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 “别敲了……别敲了……”他小声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试图捂住耳朵,试图用双手隔绝这令人发疯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第164章 第164章 一直到何善文下班,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这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只见屋内一片昏暗。 窗外依稀透进来的灯光,照射进来, 勉强能够看清屋内的陈设。 她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陈洋的身影。 “老公,你在家吗?”何善文喊了两声。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几分,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屋子里都没有人回答她,她心里想着陈洋大概是出门了吧, 于是也没再多想, 径直走向厨房, 准备做晚饭。 她和陈洋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凑合过日子罢了,如今又出了这件事,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 就更单薄了。 这个月按照婚前轮流做家务的约定, 该轮到陈洋了。 可陈洋现在的精神状态, 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 更别说是做家务了。 工作丢了也没有去找工作,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直播事业也停滞了, 全靠吃老本维持生活。 何善文去厨房做饭, 正切着土豆,打算晚上做个酸辣土豆丝的时候,下边橱柜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动。 “什么东西!”何善文被吓了一跳。 她手里拿着的刀都紧了,想着总不能是家里进老鼠了? 现在还是春天, 虽然见老鼠的次数少了,可也不至于完全见不着。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猛地拉开柜子。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何善文被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也差点脱手。 何善文被吓得大叫,可看清柜子里的情况后,叫声就停止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陈洋蜷缩在柜子里,身上的睡衣因为沾到了柜子里的污渍,变得脏兮兮的,他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何善文当即就生气了:“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很吓人你知道吗!” 可陈洋根本就不敢看外面的情况一眼,还只是一味地发抖。 何善文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伸手去拉他出来。 陈洋叫了许久,发觉没有人拉扯他,这才颤巍巍地抬头。 陈洋在柜子里颤抖了好一会儿,终于察觉到外面并没有动静,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 可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何善文手里的刀,想到了郭武他们的死,瞬间吓晕了过去。 何善文顿时眉头紧锁,在把他拉出来,和继续做饭之间,选择了关上半边柜子,继续做饭。 一顿饭结束,何善文擦洗好了灶台,收拾好厨房的卫生,转身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径直走进浴室。 全然没有理会柜子里陈洋的意思,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模糊了镜子上的倒影。 等她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查看手机账单的时候,就发现多了几条扣款短信。 【女方代替男方做家务,做饭,人工费用收入:300元】 【上月水费,电费,男方在家时间长,用电量多,夜晚期间开空调,最后总计水电费,女方80元,男方172元】 【上月房贷续费,双方平分,个人支付:3500元】 【上月车贷续费,双方平分,个人支付:1125元】 【上月宽带费用,双方平分,个人支付:22.5元】 一系列的扣款单出来,何善文也觉得压力大得很。 虽说她现在已经换了一份工作,已经不在便利店收银了,工资涨了不少,但要承担这么高昂的生活费,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而现在的陈洋,完全就是在吃老本。 他要是再不振作起来,出去找工作赚钱,他那点存款,怕是都要没了。 因为组织的事情被捅了出去,vip群的客户要求退款的少,甚至报警他诈骗,非法集资,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去效仿他的做法去监狱门口蹲出狱犯人,涉嫌性侵被抓。 再加上,直播群的收费是没有交税的,又被查了,补交了不少的钱,也退了不少钱,他直播赚的钱,已经剩得不多了。 …… 新学期开始,邢嘉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宋怀秋退学了。 虽然上学期就听他说了这件事,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可真的知道他退学的时候,邢嘉还是很难过。 替他难过,明明他曾经也那么向往大学的校园。 宋怀秋回学校来办退学手续,他没有监护人,所以来办手续的是他的经纪人。 他趁着这个时候,回到教室,陪邢嘉上了最后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安排的项目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两人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同学,心情都很沉重。 “一定要退学吗?”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沉了沉:“公司给我接了一部电视剧,我要进组拍戏了。” 邢嘉有些诧异:“你不是唱歌的吗,怎么突然要去拍戏了?” 宋怀秋深吸一口气,他原来也是这么认为,作为歌手,好好唱歌,写很多好的作品就够了。 但真的进入到这个圈子才明白,不红就是罪。 那么多宣传资金砸进去,公司说白了就是要盈利赚钱的,不可能一直无止境的往里面砸钱。 而且很快新一代的选秀团节目就要开办了,到时候会有一个新的男团女团。 到时候新人团的热度很快就会超过他们,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找出路,最后只能是凉透的命。 所以公司根据他们的情况,给他们做了规划。 团不会立即解散,但所有人的重心都不能只是在唱歌表演上,他们得分散出去赚热度。 而现在偶像剧市场还可以,趁着他们还年轻,要火起来也不是行不通。 于是他们这个团被分了好几个方向,有走综艺常驻的,有去演戏的,也有继续唱歌的,大家轮流去。 这一次,宋怀秋被分去了演戏,他没有实力也没有底气和公司说不,只能接受安排。 可这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自己都愁了那么久,又怎么忍心和邢嘉这个即将要高考的人说这些。 “进组拍戏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停拍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而且我也对拍戏挺感兴趣的,趁着热度高的时候,多挣点钱,挺好的。”宋怀秋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再说了,你也看得出来,我真不是那个读书的料,现在不退学,等高考的时候,看到我那点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他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故作轻松,可邢嘉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苦涩。 宋怀秋揽上他的肩膀:“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真没事,也没你想的牺牲那么大,真的,我挺乐意的。” 邢嘉依旧看着他,他很想告诉宋怀秋,他笑得苦苦的。 “你好好考试,等你上大学了,去大学报名那天,我一定请假回来,送你去上大学,这样也算我也去上了大学,好不好。”宋怀秋说着,眼圈都红了。 他低下头,躲避着邢嘉的目光。 邢嘉觉得喉咙发紧:“好。” 宋怀秋听他答应了,瞬间就笑了:“说好了啊,你最好的兄弟只能是我,我走了你也不许跟别人最好,你要天天给我发消息,不许断。” “知道了。”邢嘉深吸一口气,回道,“那你妹妹呢?” “你全国各地的跑,她总不能也跟着你到处跑?”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微动:“我找了靠谱的邻居帮忙照看她,每个月给生活费,她就留在这里继续读书上学。” 他有些犹豫,想让邢嘉没事的时候去帮他看看妹妹。 可想到十中的学业这么繁重,他家那么远,让邢嘉来回折腾一趟也很麻烦。 “我会经常去看她的,你放心吧。”邢嘉主动说道。 宋怀秋当即愣了一下:“就你最够意思了。” 两人原本约定好了,中午要再一起去吃一次工地食堂,可经纪人办好手续后,以还有工作为由,给宋怀秋直接带走了。 他们到底是没有再去吃一次工地食堂的饭,中午放学,原本说了不回家吃饭的邢嘉突然又回家了,看起来还有些失落,香姨有些不放心,上来关心了几句。 “小嘉,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香姨问道。 邢嘉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吃饭了没有,要没有我赶紧给你弄点?”香姨想着,估计是刚开学第一天,还没缓过劲来。 “好,麻烦您了。”邢嘉这才缓过神来,自己说了不回来吃饭的。 “没事没事,你坐着吧,我来弄就行,很快的。”香姨自己也要吃饭,所以也做了菜。 邢嘉现在回来,有人陪她吃饭也挺好。 晚上梁上晏下班回家,香姨还是有些不放心,和梁上晏说起了今天中午的事情。 家教老师现在还在邢嘉的房间里,梁上晏也没有着急去找他出来。 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家教老师能做的,就是陪同邢嘉做作业。 原本邢嘉也提议,是不是可以不用请老师了,毕竟也不上课了,梁上晏却还是坚持请人来。 虽说是陪着做作业,但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能够马上问,不耽误时间,哪怕只是一两题,就都是有效的。 他也不差这点钱,就一直请着。 梁上晏给的钱多,教的又是聪明孩子,家教老师也乐意干他们家的活。 等晚上把老师送出门后,梁上晏叫了邢嘉过来。 “哥,怎么还不睡?”邢嘉现在作业多,家教老师也陪他做作业到十点多。 “你过来坐。”梁上晏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下。 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晚上,他当然乐意和梁上晏说说话,放松一下。 “今天中午怎么了,心情不好?”梁上晏开门见山问道。 邢嘉有些诧异,没想到香姨还是把这件小事告诉梁上晏了。 “有一点。”邢嘉实话实说,“宋怀秋今天退学了。” “羡慕他可以不用上学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摇摇头:“有些担心他。” 梁上晏得知是这么一回事,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人不大点,心事倒挺重。” “他是自己想退的,还是公司让他退的?”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公司上学期的时候给他提议了,他考虑过后自己做的决定。”邢嘉回道。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微微挑眉:“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前会有自己的考量,作出这个决定,想来也是他自己深思熟虑过的,以后会遇到什么,他应该也都已经考虑好了,心里有数了。” “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帮你去找人问问,看看他们那个项目,是个什么情况?” 邢嘉是想知道的,可又怕太麻烦梁上晏。 梁上晏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说道:“他要拍什么戏,我打个电话的事,我问问,知道情况你也能安心读书。” 眼看梁上晏手机都拿出来了,邢嘉这才将宋怀秋要拍的那部电视剧名字说了出来。 梁家没有做娱乐圈的项目,但薄家有。 与其给别人打电话瞎折腾,不如直接打电话给薄郗的姑姑。 薄虹也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哪怕现在已经很晚了,都还没有休息,梁上晏给她发了个消息,电话就来了。 “那个电视剧是个小项目,班底一般,剧本也一般,导演就是拍偶像剧的,没出大成绩,也不会太差,总之就是中规中矩,来我们公司拉过投资,我们觉得收效可能不太好,没投。”薄虹很直接地说道。 “怎么,你现在也有心思投点项目了?”薄虹玩笑道,“你要是想投,姑姑给你介绍点别的稳赚的项目,投这个没意思,就是赚了也是三瓜俩枣的,还不够你买辆车的。”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没有,家里小孩的同学在这个组里,帮他问问。” “哦,那个小朋友啊。”薄虹立即想起来了,“听小琮说过好几次了,他俩关系可好了,说那孩子长得好看,你也是不带出来给姑姑看看,怕我给你把人拐走了?” “怎么会,这不是一直没碰上机会,等他考完试了,我带他过去跟您见见。”梁上晏知道薄虹就是这么爱开玩笑的性子,也没太当回事。 两人寒暄过后,薄虹话归正题:“你家小朋友的同学跟他关系怎么样,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帮忙照顾一下。” “虽然我没投资,话还是说得上的。”薄虹说这话实在是谦虚了,她在娱乐圈做项目的影响力,哪里是一句说得上话可以概括的。 梁上晏看了邢嘉一眼,随即说道:“行啊,那麻烦你给递个话,帮忙照顾一下,叫宋怀秋。” 薄虹记下了名字,应下了这件事,两人也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干嘛,可怜兮兮的。”梁上晏被他逗笑了。 邢嘉立即抱上去:“哥,谢谢你。”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梁上晏一手往后撑,才防止自己被他扑倒,“有事就回家说,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听见没有。” 邢嘉点点头:“嗯。” 第165章 第165章 陈洋的父亲外出活动的时候, 和人起了争执,双方打了起来。 而陈洋妈妈又不是个能主事的性格,接到警察的电话后, 立即慌了神,只能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 可陈洋得知情况后,怒火中烧,说什么都不去。 “他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啊,到处跟别人起矛盾,我不是你们用来擦屁股的纸, 这都多少次了, 为什么就不能改改, 我管不了!”陈洋气急败坏大喊道。 陈洋妈妈又气又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连连怒骂不孝子。 “那可是你爸爸啊, 你怎么能不管他, 你不养父母, 把我们赶回老家, 我们也回来了, 你还想怎么样啊!”陈洋妈妈眼泪瞬间就出来了,不明白好端端的儿子,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陈洋听她提起把他们赶回老家的事情就生气, 他才觉得寒心。 让他们来照顾自己, 结果一点没照顾不说,闹得鸡飞狗跳的。 “我不会回去的!”陈洋语气凶狠,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洋妈闻言,怒骂连连,眼泪止不住的掉:“造孽, 真的是造孽,早知道养出这样的孩子,当初生了就该掐死你。” 可骂完了,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咬了咬牙,她一个电话打到了何善文那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连喘息都来不及调整,就噼里啪啦地开始说:“都怪你个狐狸精,不省心的东西,肯定是你教坏了我儿子!” “就是娶了你以后,我儿子开始不孝顺了,你把我们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们要是过不好,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陈洋母亲把家里所有的变故,都怪罪在何善文身上,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 “现在,你马上给我到老家来一趟,你公公现在在警察局等你捞,你要是不来,你也别想上班了,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我们一家过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陈洋妈妈压根就不是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也完全没给何善文说话的机会。 说完这一通,她也不等何善文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善文站在办公室里,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得荒唐。 这家人真是,永远都能刷新她的三观。 自私自利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旦出事了,就想尽办法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企图把自己摘个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股气还是在胸腔里憋得难受。 晚上下班后,陈洋见到她回来,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屁颠屁颠就跟了上来,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何善文看一眼家里,就知道没有被打扫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包放下,便径直走向厨房,开始收拾起来。 厨房里,她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今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处理你爸被抓的事情,不然就要闹到我工作都没有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陈洋,在听到何善文的话后,顿时表情就扭曲了。 “你尽快去处理一下,要是她真的来我公司闹,我没了工作,我们就离婚。”何善文的语气很强硬。 他们婚前就说好的,各自管自己的父母,如果陈洋的母亲来闹,那就是越界了。 何善文也是在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让步。 听到离婚两个字,陈洋瞬间就慌了:“好,好,我去处理,你不要离婚。” 陈洋太清楚现在自己是个什么状况,要是离婚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害怕,非常害怕。 现在何善文,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浮木,他不会松开的。 陈洋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可明摆着,是他爸惹出来的视频,他还没办法推脱。 尽管心里极度不情愿,陈洋还是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回了老家路。 而趁着陈洋不在家的功夫,何善文请了半天假,去找自己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看到她来后,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你现在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温和,让何善文紧张的心情平复不少。 何善文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谢谢您。” “可是我最近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焦躁。”何善文在心理医生对面坐下。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后,她对心理医生的“靠近”,算是接受比较良好,起码没有抗拒的态度。 “我很想离婚。”何善文说道,声音不高,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可医生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 因为不自信,所以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何善文是不敢看他眼睛的。 “我最近知道我丈夫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伤害了很多无辜的女孩,他让我多看一眼,都会想到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我觉得很难受。” 何善文的眼神很空,语气很是茫然,所以显得轻飘飘的。 心理医生见她的状态似乎非常苦恼,便一步步引导她排解情绪。 “而且他最近非常奇怪,好像出现了幻觉,经常说听到了敲门声,可是我都没有听见。” 何善文十分犹豫的表情:“会不会是我感观失调了,所以没有听见?” “是不是我的状况又复发了?”何善文想到这种可能,就害怕。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也有所感觉在好转,真要是又回到了前不久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心理医生心里一紧,本身何善文的精神状态就不算是特别稳定,如果她丈夫也有了这种情况,双方互相影响,怕是情况会越来越糟。 他沉吟片刻,温和地说道:“那是不是建议你丈夫,也去做一下心理咨询呢?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 何善文眸色低垂,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试着和他说说吧。” 两人在诊疗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何善文在出来的时候,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可以感觉到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些。 陈洋回老家,一回家就和爸妈吵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家救你爸,你怎么都不肯回来,父子俩还有上隔夜仇了,我们那么辛苦赚钱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 陈洋妈妈揪着他的衣服就在痛哭,还在推搡他,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和你爸辛苦大半辈子了,结果养出个白眼狼,吃你点东西就开始骂爹骂妈,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明就里的群众渐渐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陈洋现在对人的视线本就极为敏感,这么多人看着他,焦虑的情绪瞬间就上头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握双拳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行了,你说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陈洋气急败坏,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个不孝子啊,开始嫌爹妈丢人了。”陈洋的妈妈被他这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得更大声了。 “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不回来,我们找你媳妇了,你就回来了,真是没良心啊。” 陈洋妈妈一味地哭喊,好像把他哭臭了,让他无地自容,心里就平衡了一般。 这种当众被羞辱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对爹妈这么狠啊。”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啊,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妈,这不忘恩负义吗。”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鄙夷。 “要我说,你看他那长相,三眼白,典型的白眼狼啊。” 人群中的指指点点,像是母亲撑腰的底气一般。 陈洋妈妈当即哭喊得更大声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不见得有多少,嚎得声音倒是不小。 原本陈洋就烦躁的不行,她越哭,陈洋就越难受,呼吸都急促起来,感觉要喘不过气了。 在自己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猛推了一把妈妈,快步跑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远离了人群,耳边没有了妈妈指责的哭喊声,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他靠在路边的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洋状态缓和后,去警察局处理了父亲的事情。 得知这次打架,是自己父亲挑事先动的手,对方见他态度嚣张,这才不依不饶。 陈洋当即被气得眼睛都红了,真想一走了之。 事情到了最后,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才算了结。 可偏偏钱赔了,人出来后,陈洋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真是没用。这么多钱就都赔了,我看他就是纯讹人?” 陈洋被骂得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干嘛,你还想打老子?”陈洋爸爸也急了,跟着站了起来,瞪着陈洋。 这哪里像是父子,就像两只乌眼鸡似的,互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啄死对方。 陈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马上就要窒息了。 第二天天没亮,立即收拾了东西回了云州。 回程的路上,他看着斜前排的小夫妻在逗孩子,眸色沉了下来。 陈洋知道,何善文一直还有离婚的打算,只是还没有实现罢了。 他不能离婚,绝对不行。 一旦要是离婚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么房子给何善文,要么给她退房子车子的费用,都是一大笔钱,他给不出去。 要是不离婚,夫妻一场,怎么她都会照顾自己。 此时,斜前排的孩子被小夫妻逗得直笑,清甜的笑声格外能感染人。 孩子不哭的时候,可爱极了。 看着这一幕,陈洋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他们有一个孩子,何善文就没办法离婚了。 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无形的纽带,让何善文不得不重新考虑离婚的事情,甚至还能一辈子绑住她。 当妈的总是会心疼孩子,为了孩子委曲求全,这是他的机会。 陈洋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说服何善文要个孩子。 …… 新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结束,邢嘉考了个六百五十九分,已经是重本分数。 邢嘉拿着成绩单回来给梁上晏签字的时候,莫名有些紧张。 和月考不同,模拟考一开始,这就证明他们高三开始了真正的倒计时。 梁上晏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是挺高兴的。 做尖子生的家长很省心,也非常的骄傲。 “考得不错啊。”梁上晏赞叹道。 邢嘉笑意更甚:“物理这次有几题没做好。” 梁上晏扫了一眼他的物理分数,微微挑眉:“凡尔赛了啊,夸你两句还飘了。” “你在你们班上,是不是特不招同学待见。”梁上晏故意逗他。 此话一出,邢嘉顿时就笑了,他知道梁上晏不是故意阴阳他的意思,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有想过要考什么学校了吗?”梁上晏接过他递来的笔,在这份堪称亮眼的成绩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邢嘉微微摇头:“还没有想好。”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几个预想的学校,分数是够了,但他觉得能考得更好。 只要分上去了,到时候能选择的余地更多。 而且,他不想离开梁上晏。 这话他不敢和梁上晏说,否则一定得挨骂,只能先这么回答。 梁上晏倒也不着急,这个分数,只要高考稳住,已经能挑很多学校了,离出成绩到报考志愿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决定也还来得及。 “行,争取考个七百,什么学校都有。”梁上晏轻笑一声。 邢嘉闻言,微微怔愣,随即点点头:“好。” 听到他说好,梁上晏微微挑眉,他随口一说,没曾想孩子是真敢应。 不过有志气是好事,万一真能成呢。 晚上睡觉前,邢嘉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朋友圈那边突然多了个头像。 他还以为自己晃眼了,点进去一看,才发现真是梁上晏发了朋友圈。 梁上晏的朋友圈都是一片空白的,突然多了一条,实在突兀。 邢嘉点进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成绩单。 反应过来后,邢嘉顿时就笑了。 评论区里蔺衡他们看到后都发了评论,有求学霸养成攻略的,有夸邢嘉的,还有调侃梁上晏突然孔雀开屏显摆的。 而梁上晏的爸妈和爷爷奶奶竟然也都评论了,邢嘉一条条看完,心里暖呼呼的。 自从再次遇到梁上晏以后,他的人生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梁上晏于他而言,就是天上月。 天上月,就应该皎洁无瑕的待在高处,而不是把他拉下来,将就不那么好的自己。 他得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才能站在他身边。 发完朋友圈的梁上晏,手机一丢,已经睡着了。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圈已经炸锅了,熟的不熟的,都来评论。 第166章 第166章 邢嘉下午放学, 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时,就看到一西装笔挺的男人在校门口。 他的头发梳得很是有型, 远远看去能看到反光,估摸着是打了不少的发胶。 邢嘉恍惚了一下,直到对方走到了面前,才想起来,这是宋怀秋的经纪人。 “邢嘉是吧,真巧啊。”经纪人朝着他笑了笑, 表情很是得体。 邢嘉微微颔首:“您好。” 随后,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越过经纪人, 往他身后探寻,以为是宋怀秋回来了。 经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怀秋没来, 他进组拍戏了。” “我上次来参加你们学校的成年礼的时候, 见到了几个条件还不错的孩子, 和他们聊了聊, 对方表示也有兴许进娱乐圈, 我今天是过来和他们聊聊后续情况的。” 经纪人这主动说明来意,像是报备情况的架势, 让邢嘉觉得奇怪。 得知宋怀秋没回来, 他似乎也没有多和经纪人说话的必要,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熟悉。 “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先走了。”邢嘉轻声说道,转身便要离开,却没注意到经纪人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其实,他是来和那几个孩子谈后续条件不假, 但他的主要目标却是邢嘉。 那几个孩子样貌条件是不错,但也要看和谁比。 和邢嘉比起来,他们就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还需要精心打磨和包装。 而邢嘉和宋怀秋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会发光的两颗宝石相碰,各有各的美,又不会抢了对方的风头,争奇斗艳的。 哪个更具有投资价值,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他们调查过了,上次成年礼拍摄的“监护人”的照片,警务系统里是找到了一个符合长相的男人。 不过那个男人不是警察,而是辅警。 他们估摸着,是为了撑面子才说自己是警察的合同工。 既然没有什么背景,邢嘉他们自然是势在必得。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要试试利诱行不行得通,如果可以,那他们都省事了。 可要是不行,就得上点手段。 经纪人眼看着邢嘉要走,赶紧几步上前拦住他:“要不要一起去听一下?” 邢嘉被问得一脸莫名,微微皱眉道:“你们去谈合作,我去似乎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关系。”经纪人笑了,“我上次也和你提起过,如果你愿意进圈,我很愿意亲自带你,以你的条件,一定能火的。” 邢嘉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很抱歉,我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谢谢您的赏识。” 经纪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片刻后才重新调整语气:“一点都不考虑吗?这个圈子是有点累,但享受的灯光和掌声都是切实存在的,收入也非常可观。有了钱,想要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你和怀秋是朋友,关系又那么要好????????????????????????,有他跟你作伴,其实也不算太差。” “暂时不考虑,谢谢您。”邢嘉再度表示拒绝,“我这边晚点还有事情,就先走。” 随后,邢嘉也不再继续纠缠,礼貌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 邢嘉走后,经纪人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跟个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正当他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约好的另外几个孩子来了。 经纪人也就暂时放下心思,去和他们谈工作。 今天遇到经纪人的小插曲,邢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纯当对方是一时兴起。 毕竟他和宋怀秋的联系没有断过,宋怀秋对这个经纪人评价还不错,除了工作上表现的比较严厉和强势,但业务能力很强,很是能拉资源,也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陪酒。 连带着邢嘉对他的印象也还可以,自然不会多想,他也就没把这件事告诉梁上晏。 …… 何善文最近发觉,陈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甚至还出现了啃手指甲的情况。 他那十根手指,直接被啃得秃秃的,指甲边缘还带着些微微的红肿,他就好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依旧照啃不误。 几次何善文提醒他,小动作增多,可能是焦虑症的表现,毕竟她情况严重的时候,也出现过诸如此类的情况。 陈洋对此,却并不在意。 “老婆,我最近看到公园里的孩子好像多了好几户有孩子的。”陈洋突然话锋一转,硬生生地把话题扯到别处。 何善文微微蹙眉,觉得他突然提起这件事非常奇怪,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你怎么突然想说这件事?” 陈洋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突然有些紧张:“我……没什么,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孩子挺可爱的。”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但眼神却愈发躲闪。 然而,这番说辞并没有打消何善文的疑虑,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怪异。 陈洋也被看得如坐针毡,深吸一口气后,打算有话直说了。 “我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考虑要个孩子了?”陈洋说完,立即开始观察何善文的表情。 何善文听完,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要孩子。” 在她看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并不完全稳定,如果怀孕生子,身体因为激素和内分泌失调而产生的变化,会让她的精神状态更加脆弱,情绪更加不安,甚至可能让她的病情恶化。 而陈洋现在,明显就是坐卧难安,时时刻刻都表现得很焦虑,小动作这么多,又没有工作分散注意力,没有经济来源。 这个时候要孩子,就等于玩火自焚,对孩子也不好。 陈洋一听这话,立马就着急了:“哪里不合适,你是不是还想要和我离婚,是不是!” “肯定是,你就是想要离婚,才不想要孩子的。”陈洋不自觉地面部抽动了两下,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似乎出了状况,失控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敏感。 “你说的不离婚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陈洋说着,就朝着何善文的方向扑过去。 何善文大惊失色,起身的动作太猛,腿直接撞到了桌板,导致桌面倾斜。 桌上的餐盘滑落在地上,当即碎裂。 盘子碗筷碎裂的声音,像是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陈洋敏感的神经上,更加刺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 两人拉扯间,何善文被拽倒在地上,陈洋却不管不顾的上前,双手胡乱扒她的衣服:“我们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要个孩子,不要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何善文越是挣扎,陈洋的力气越大,甚至为了控制住她,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紧紧地钳制着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 混乱挣扎间,求生的欲望,让何善文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推。 陈洋整个被踹飞了起来,往旁边倒去。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大片殷红的血液从陈洋后腰处流出。 何善文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直到耳边传来陈洋痛苦的呻吟,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120,叫了救护车过来。 今天正好是周末,由于近段时间,天气变化,梁上晏和邢嘉接连感冒。 叶曼文得知情况后,觉得他们是免疫力不太行,给他们都安排了中医,检查调理。 梁上晏前一晚晚上局里有事,忙到了很晚才回家。 今天为了来做检查,又起了个大早。 黑眼圈重得很,出门时带了个墨镜,被邢嘉牵着走。 邢嘉见他动作慢悠悠的,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戴着墨镜,偷偷睡觉呢。 刚要上楼,邢嘉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哥,那个是不是你上个案子的当事人。”邢嘉立即问道,眼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去局里给梁上晏送饭的时候见过一次,邢嘉相信自己没有认错。 闻言,梁上晏一秒睁开眼睛,顺着邢嘉所看的方向看去。 梁上晏看清那边的何善文时,也满是诧异,更奇怪的是,她旁边还站了两个警察。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善文这段时间和警察打交道次数够多了,怎么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和警察掺和在一起了。 “你先去检查,别让医生久等了,我过去看看。”梁上晏说道。 “哥,我跟你一起去吧。”邢嘉不放心,想要跟着他。 “在医院人这么多能有什么事,那边还有警察,赶紧上去吧,快到预约时间了。”梁上晏催促着他上楼,安抚他情绪的同时,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何善文的方向。。 邢嘉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先走,一步三回头的,像个望夫石。 梁上晏看着他上了楼,才快步朝着何善文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了她身上有血,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 梁上晏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何善文如同惊弓之鸟,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被吓了一跳。 抬头的一瞬间,认出是梁上晏后,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梁法医。”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委屈。 面前的警察听到她叫梁法医后,才看向梁上晏。 梁上晏给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才恍然大悟,互相打过招呼。 这么一问才知道,是陈洋打算婚内□□,何善文反抗后,他不慎摔倒扎了后腰。 医院的人员,见她脖子上有伤,精神状况又不是很稳定,以为她受到了侵犯,就帮忙报了警,警察刚去他们家调查完情况,来医院跟她沟通,也想看看陈洋醒了没有。 可眼下这种情况,梁上晏也做不了什么,医院方也帮忙报警了,警察也来了,该怎么办他们心里都有数。 梁上晏只能是安慰几句,见她情绪稍稍稳定一点后,便上楼去检查。 邢嘉也没想到,梁上晏这趟过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出什么事吧?”邢嘉关切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梁上晏安抚道,小事有,大事倒没有。 邢嘉闻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稍稍安心了一些。 医生把过脉后,发现这俩人情况都是差不多的,多忧思,作息也不太规律,才导致免疫力降低,是要调理,但更多是要心理状态的调理。 可没办法,他们现在一个是高三生,另一个是常年和生死打交道的法医,忧思也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 医生开过药方后,两人便取了号去药房拿药。 医院人流量大,等拿药的功夫,梁上晏又把墨镜给带上了,坐在长排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邢嘉把东西都拿好了,才过来叫他:“哥,回家了。” 梁上晏这才如梦初醒,人要是困了,真是在哪都睡得着。 他们走后,警察该调查的也都调查完了,因为是家庭纠纷,又是失手误伤,警察能做的就是调解安抚情绪。 何善文因为自己也伤了陈洋,也就不打算再计较他的施暴行为。 警察走后,何善文留在病房里,看着还在昏睡中的陈洋,眸色阴沉了许多。 陈洋没想到的是,自己醒来的时候,何善文竟然还在病房里。 他像是失忆了一般,神情恍惚的问道:“老婆,我这是怎么了?” 何善文微微怔愣:“你不记得了?” 陈洋皱起眉头,很努力地想要去想起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护机制作祟,他愣是想不起来。 “我好像摔倒了?”陈洋问道。 何善文眸色微动,随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你摔倒了。” “我们在讨论要孩子的事情,你情绪太激动,摔倒了。”何善文说道。 提到孩子的话题,陈洋如梦初醒:“老婆,我真的很喜欢孩子,我们能生一个吗?” “你真的想要吗?”何善文这次表现的,没有刚刚那么抗拒。 陈洋见她表情没有那么抗拒,赶紧点头:“对。” “那好吧。”何善文说道,“我们当初婚前决定是是aa,那现在既然决定性生孩子,那自然也要aa,生两个吧,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你觉得可以吗?” 陈洋闻言,喜出望外:“可以,当然可以!” 第167章 第167章 两人最后商定, 以陈洋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是去做试管婴儿。 陈洋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何善文答应要孩子, 试管就试管,反正受罪的不是他。 何善文去做试管的时候,陈洋主动提出要陪同:“老婆你别怕,很快就结束了,说是试管手术,其实就和打针一样, 没有什么区别的。” 作为一个妇产科出身的医生, 在听到陈洋这番说辞后, 觉得有些可笑。 她几度欲言又止,试管根本就不像是他所说的扎几针那么简单,甚至会造成女性患癌风险增加。 可针不扎在自己身上, 根本就不知道疼, 甚至还在说风凉话。 何善文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没劲透了, 就算她现在争辩两句, 得到的也只能是他敷衍的回答。 在何善文进手术室后, 陈洋拿着他的私人物品在门口等着。 可不知为何,陈洋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依稀记得, 最后只看到护士朝着他冲过来的画面。 陈洋再醒来时, 就发现自己在家里,何善文竟然也没有上班,而是一脸担心的在床边看着自己。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何善文眼里处了有担忧外, 更多的是发愁。 两人自从结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何善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老婆,我这是怎么了?”陈洋觉得浑身难受。 何善文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陈洋:“没……没事,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晕倒了。” 陈洋察觉不对劲,如果真的只是低血糖,何善文为什么要躲闪。 “老婆,我到底怎么了?”陈洋感觉心都悬到嗓子眼了,他最近本身就很敏感,一丁点风吹草动,好像都能给他吓死。 “真的没什么。”何善文似乎很怕他追问,赶紧起身离开。 “老婆,你说话啊!”陈洋更加着急了。 奈何何善文就是什么都不肯说,越是这样,他越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陈洋明显感觉到何善文有问题,躲躲闪闪的,在他询问什么试管的情况的时候,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 也不正面回答他,对第二次试管的时间,也只字不提,甚至还经常背着他打电话。 陈洋实在是受不了了,何善文下班回来,就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他听到后,挪动还没有好完全的腿,赶紧去查看手机情况。 可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名后,陈洋一瞬间好像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来电人显示的是,婚姻律师-陈律师。 陈洋那敏感的神经,当即就被拨动,他感觉到呼吸一阵急促。 他刚要拿起手机接电话,何善文突然出现在他背后:“老公,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何善文明显很紧张,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拿着的手机。 陈洋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哦,我听到你手机响了,怕是什么急事,想帮你接一下。” 何善文赶紧拿过手机:“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现在换工作了,可能是同事来的工作电话,内容要保密的,你不要帮我接。” 都是上过班的人,哪有那么多保密的内容不能听。 陈洋心里越发怀疑,但看何善文的脸色不好,还是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好。” 何善文拿着手机,就回了浴室。 陈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身体不自觉地打起了寒颤。 何善文披着浴巾就出来了,明显是洗澡洗到一半,听到手机的声音才出来的。 陈洋想起自己在浴室偷偷安装的监控,家里几次被警察查,监控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一个独苗监控还在工作。 他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浴室的监控。 只见浴室里的何善文,神情非常紧张:“喂,陈律师,刚刚我丈夫拿了我的手机,我怕他已经知道我在偷偷的准备离婚了。”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尽量不要打电话,我们短信联系,约在外面见面,这样也能保险一点。” 听到这话,陈洋如坠冰窖。 所以何善文还在偷偷准备离婚,她答应要孩子都是骗人的,甚至可能试管都没有去做。 陈洋瞬间呼吸就急促了,想要冲出去质问她为什么。 可接下来,何善文的话,让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何善文压低声音问道:“陈律师,就我老公现在不男不女的情况,算不算是隐瞒重大疾病,离婚的时候,我能不能多分财产?” 到底只是监控,不是监听设备,陈洋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律师说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就听何善文又来了一句:“可他是个男人,肚子里有一套女性的生殖器也就罢了,还怀孕了,我确实有了心理创伤。” “他在医院晕倒的时候,医生护士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怀孕了,还跟我提出,想要拿他去做课题,研究男人怀孕生子,想让他的实习生们一起来参与,这么丢人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还怎么做人啊。” 何善文一脸的为难:“现在医院的医生都还在给我打电话,甚至是愿意出钱做研究,免费给他接生,我实在是受不了。” 陈洋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谁怀孕了? 谁要去做研究? 陈洋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这么呆愣地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随后,他听到何善文要约律师明天见面,并且会带检查报告过去,给他留存当证据。 当天夜里,陈洋一直在自己房间床上坐着,他想去看何善文的包,去看看那个到底是什么证据。 等到凌晨两点多,何善文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估计已经进入深度睡眠,难以被吵醒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去到了她的房间。 因为要开门,担心漏光吵醒何善文,陈洋愣是灯都不敢开,摸黑进了房间。 何善文的呼吸声,此刻都如同鬼魅一般,让陈洋提心吊胆。 他小心翼翼走到包旁边,打开后就发现,包里很多纸。 房间太黑了,他顾不上许多,拿着那叠东西,赶紧出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出去后,原本躺在床上,本该睡着的何善文,突然唇角扬起,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 陈洋跌跌撞撞来到客厅的洗手间,打开灯后,他手都是发抖的,颤颤巍巍打开那叠纸张。 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检查单的首行,往下看去,在诊断意见那看到了“宫内妊娠,单活胎”的字样。 后续还有很多行的内容,可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真的怀孕了,那个不男不女的人真的是他。 陈洋反应过来后,崩溃大叫。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浴室传来,何善文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往浴室跑。 “老公,你怎么了?”何善文一边跑,一边问道。 她冲到浴室,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检查报告,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洋情绪彻底崩溃,在浴室里大喊大叫。 凌晨两点多,万籁寂静时刻,声音像是被放了扩音器,把动静扩大了许多。 周围的邻居被吵醒,明天还要上班的怨气深重,还有的年纪小的孩子也被叫声吓醒,惊悸大哭。 没过一会儿,他们家的房门就被邻居敲响。 “你他妈的有病吧,大半夜的叫魂啊,你不上班,我们明天还要上班,鬼叫什么!” “给老子闭嘴,你他妈的!” 邻居听到屋里还在惨叫,敲门的动静越发大了。 何善文赶紧出去开门,凶神恶煞的邻居看到是女人来开门,表情一瞬间僵住,可在听到陈洋的叫声后,压下去的火气马上又冲上来了。 “你他妈的,没完没了是不是!”邻居当即就要冲进去。 何善文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丈夫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您多担待,真的对不起。” 邻居大哥明显是怒气上头了,不过也没为难何善文:“妹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找了个神经病,我就看看他到底要哪一出,天天搞的我们这些周围邻居都不得安生。” 与此同时,门外来要说法的邻居越来越多,大家也想知道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人一多,何善文只能连连道歉。 而大哥已经顺着声音,冲到了浴室。 陈洋看到有外人出现,本就崩溃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他害怕别人看到他怀孕的孕检报告,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着急忙慌的把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进门的大哥被他这出死动静吓坏了,就看到他被噎得连连干呕,还在往嘴里塞纸。 “真他妈神经病啊,我靠。”大哥也怕摊上事,不敢上前一步,就在门口骂骂咧咧。 一个晚上兵荒马乱,值班的物业人员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边跑一边骂。 …… 上次在学校门口见到宋怀秋的经纪人后,邢嘉明显感觉,在学校见到他的次数增多了。 周五下午,经纪人又一次在门口等邢嘉。 邢嘉微微蹙眉,他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我这次过来,是给怀秋递消息的。”经纪人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抗拒,立即把宋怀秋给搬了出来。 听到宋怀秋的名字,邢嘉的抗拒心理明显减轻了些。 “他们拍的剧,现在在云州取景,你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要不要去给他探班?”经纪人问道。 “他没有跟我提起过。”邢嘉没有立即相信。 “他最近拍戏强度很大,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这才让我过来。”经纪人把宋怀秋的状态说得很惨。 邢嘉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他休息?”邢嘉问道。 “剧组资金不多,要赶进度,不是他一个人这样熬着,全组的人都是。”经纪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不想去看看他?” 邢嘉明显有些犹豫了,经纪人见状,趁热打铁:“这个是他们组的参观证,你要是想去看他,可以打车过去,有了这个就能进。” 随后,经纪人把地址告诉邢嘉后,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全程也没有再提让邢嘉进圈的事情,邢嘉手里拿着参观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邢嘉回家后,给宋怀秋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在云州。 宋怀秋那边很晚才给他回了消息:“对,我快要累死了。” 说着,还发了大哭的表情。 “我原本还想着,回云州了,我能见你一面,没想到这么忙。”宋怀秋的语音发来,声音都哑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原本邢嘉还有些犹豫,这下他直接给他回了消息:“那我去看你吧,能去吗?” 听到这条消息,宋怀秋瞬间就兴奋了:“真的吗,你真的来吗,可以来当然可以,我等你啊。” 邢嘉听着他兴奋的声音,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第二天早上,他和梁上晏说了一声后,就出门了。 梁上晏事先了解过这个剧组,知道没什么问题,也就由着邢嘉过去。 邢嘉在去剧组前,还去了趟超市,知道宋怀秋不能吃高热量的东西,就给他带水果。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剧组拍摄现场,虽然有通行证,一路被带了过来,却还是被惊讶了。 现场的氛围堪称高压,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拍戏空档,宋怀秋看到了人群中的邢嘉,那一瞬间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强压下情绪,给他打了个招呼,让自己助理带他去自己的房车上,自己则是继续拍戏。 邢嘉上了房车,得知是剧组给他安排的,看过后确定条件还可以,他这才稍稍放心些。 而此时,带着他上来的小助理,眼神在邢嘉身上打量。 看到他脚上穿的那双球鞋后,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他极为热情地招呼,邢嘉有些不适应,只能提出想去看看拍戏现场。 小助理闻言,赶紧带他下去。 此时已经是正式拍摄阶段,宋怀秋第一次演戏,演技有些生涩,但情感还不错。 邢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宋怀秋,他整个人都是发光的,他突然觉得,兴许宋怀秋走的这一步,对他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第168章 第168章 中场休息时间, 宋怀秋是半点形象也不要,直接冲着邢嘉方向冲过来。 “邢嘉,我想死你了。”宋怀秋属实有种见到久违亲人的感觉。 明明他们以前一起上学, 一起放学,一起吃饭,跟连体婴似的。 现在见一面,都显得那么奢侈。 尽管宋怀秋挂在自己身上,邢嘉却感觉不到有多重。 “你都快瘦到能被风吹走了。”邢嘉皱起眉头,神色担忧地说道。 宋怀秋轻轻叹气:“没办法啊, 拍戏镜头会把人拉横向, 显胖, 我只有这样在镜头里才是刚刚好。” “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小桃姐,她一米七才九十斤, 她才是真的瘦, 相比起女演员, 男演员还算是能藏肉了。” “快上车说话, 下面风大。”宋怀秋说着, 就拉邢嘉上房车。 小助理去给两人拿了剧组的盒饭过来,宋怀秋一向对吃的没什么挑剔, 只要饿不死就行。 “我们剧组的伙食还可以, 你尝尝看, 不过还是比不上工地食堂的好吃就是了。”宋怀秋把筷子给他递过去。 邢嘉打开盒饭,发现倒是荤素都有,看起来是还不错。 只是吃到嘴里,就能明显感觉到,是减油减盐的。 邢嘉轻笑一声, 这种没有什么色香味的饭菜,也就宋怀秋还能乐乐呵呵的吃完。 “我昨天放学去看了你妹妹,视频看不看。”邢嘉说道。 宋怀秋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 邢嘉把手机递给他,宋怀秋接过手机的时候,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看到视频中的妹妹在甜甜的叫小嘉哥哥,宋怀秋心里酸酸的。 不过妹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穿得漂漂亮亮的,脸颊上也有肉了,宋怀秋觉得现在自己的辛苦都值得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剧组只留了半个小时。 吃过饭后,他们又要赶进度拍摄。 邢嘉也见过他了,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打扰他工作的状态,就提出先走了。 宋怀秋则是考虑到已经耽误他一个上午了,邢嘉还得回去复习,也就不拦着他。 “你等一下,这个你带走。”宋怀秋赶紧从房车的角落里,拿了好几条的袋子出来。 “这是什么?”邢嘉问道。 “哥们我接到衣服代言了,品牌方送我衣服的时候,我跟他们也要了一组你的尺码的。”宋怀秋说道,“这个鞋也是,还有很多零食。” “我还给你买了个杯子。”宋怀秋叮嘱道:“你啊,课间多走动走动,别老坐着刷题,不差那几分钟,出去接接水,我不在都没人叫你。” 邢嘉心中一暖,把东西接了过来:“好,谢了。” “咱兄弟客气什么。”宋怀秋笑道,看向邢嘉的眼神满是不舍。 “我走了,别哭鼻子啊。”邢嘉故意说道。 宋怀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被邢嘉这么一呛,瞬间又憋回去:“去去去,赶紧走吧。”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邢嘉笑道。 宋怀秋这个人小迷信,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因果的。 出门要对方报平安,就是和那个出门的人有了因果,这样就会保佑对方在出门的路途中平平安安。 等邢嘉给他回了消息,报了平安,这个因果就算是结束了。 邢嘉走后,小助理凑了上来。 “哥,你这个朋友很有钱啊。”小助理乐呵呵地说道。 宋怀秋被他说懵了:“什么?” “他脚上那双鞋,联名的限量款,刚出的时候一双定价五万八千八,现在已经被炒到十来万一双了。”小助理说道。 宋怀秋当即愣住:“你看错了吧。” 他知道梁上晏是邢嘉的领养人,在他看来邢嘉和自己没什么区别,都是靠别人赞助生活的。 “怎么可能,就算是假货,高仿也得上千块。”小助理说道,“而且他那双,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宋怀秋得知后,眉头紧锁。 眼里没有对邢嘉的嫉妒,更多的是担心。 现在花了越多的钱,将来要还,就更困难了。 邢嘉回到家,就发现自己和宋怀秋的聊天框里,多了一笔转账钱。 一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邢嘉很是诧异:“你干嘛给我转钱?” 等到晚上,宋怀秋的声音才乐乐呵呵地传来:“哥赚钱了,给你买零食,不行吗,快收了。” 邢嘉笑了:“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想给你。”宋怀秋说道,“你每周去看我妹妹,给她带这带那,我也没说什么就收了,你赶紧收,不然我翻脸啊。” 邢嘉闻言,也没再拒绝,点了收款,大不了把这个钱,再去看妹妹的时候,给她买东西。 宋怀秋见他收钱了,发了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行了,我下工了,得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啊。”宋怀秋催促道。 晚上梁上晏回家,把新买的表拿到衣帽间的时候,就发现衣柜里多了两个鞋盒,衣柜里也多了几件明显不是他买的衣服。 梁上晏把表放进摇表器里后,去房间敲了邢嘉的门。 “今天不是去看你同桌了吗,怎么跑去逛街了,衣服不够穿吗?”梁上晏以为他衣服不够了,多问了两句。 “没有,那个是怀秋代言的,衣服鞋子都是他送的。”邢嘉立即解释道。 梁上晏挑了挑眉,随即笑道:“他还挺想着你。” “衣服要是不够了记得吭声。”梁上晏要走之前,补了一句。 邢嘉点头应了声好,衣帽间里的属于他的衣服够多了,再来一个他都穿不完,梁上晏见到好看的就给他买,哪怕明知道他上学只能穿校服,穿常服的时间不多,依旧买了不少。 他说过好几次衣服够多了,梁上晏还是该买买,邢嘉最后也不说了,买了穿就是了,反正梁上晏也不会听他的。 …… 大闹一场后,陈洋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差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这样的状态更不可能上班了,生活开支每天都有各种扣款传来,不断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作为妻子,何善文被折腾的不轻,去见心理医生的次数,也多了。 心理医生再见到她的时候,何善文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心理医生说道。 何善文重重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把前段时间没有说的话给说出来。 憋闷了这么久,她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才行。 “前段时间,我丈夫和我提出想要个孩子,然后我们去做了试管。” 此话一出,心理医生明显有些错愕。 就何善文描述的情况,他们现在要孩子,跟玩火自焚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心理医生强压下震惊,语气平和的问道。 “我去做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何善文一直低着头,“我丈夫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着急想要孩子,他突然开始很奇怪。” 心理医生安抚她的情绪,随即说道:“是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他很奇怪?” 何善文说道:“他说自己怀孕了。” “什么?”心理医生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怀孕了?” “我丈夫,他说他自己怀孕了。”何善文一脸苦恼的表情,“我告诉他,男人是不会怀孕的,他不相信,还非说自己怀孕了,我让他去做检查,也也不去,他说医院里的医生想要拿他做实验做课题,想要他的命。” “我只要劝他看医生,他就会打我,骂我。”何善文说着,将衣袖拉了起来,“你看,这些都是他打的。” 心理医生从业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情况特殊的病人,可何善文和陈洋这样的,又是互相影响的,依旧让他觉得诧异。 可他的病人是何善文,陈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从心理医生诊疗室出来,何善文似乎没有解开多少的烦恼。 她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特地炖了鸡汤。 何善文端着鸡汤,送到陈洋房间:“老公,来喝汤吧,我刚炖好的。” 陈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不舒服,闻到鸡汤就想吐,频频干呕起来。 何善文见状,一脸关心:“喝一点吧,就算是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她说着,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我早上到了医院,又做了一次试管,医生说这次胚胎着床的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人怀一个,这样才是aa制啊。”何善文语调微扬,语气里明显是带着笑意的。 “不要,我不要!”陈洋猛地一拍,把她手里的鸡汤给拍掉了,“我不是怪物,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 何善文一脸的委屈:“老公,你怎么了,我们当初不是都说好都要aa的吗,你要是不生,我自己一个人生,那怎么公平啊。” “我不要,你滚,滚啊!”陈洋气急败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好好好,我走,你不要生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何善文连连后退。 从房间出来后,何善文走到客厅镜头下面,抹了一把眼下。 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听着卧室里,陈洋的惨叫声,默默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陈洋不知道是叫累了,还是没有力气了,瘫倒在床上。 他的腹部上,全是被自己击打过的痕迹。 何善文只是去看了一眼,见他平静了,默默拿着拖把进来,把他打翻的鸡汤擦拭干净。 “老公,我出门一趟哦,你好好休息。”何善文温声细语的叮嘱。 何善文出门后,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在路过一个小学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黑漆漆的小店里,有卖海报。 大多都是明星的海报,不过质量不是很好的,都是私下印刷的,上面还有明星的签名。 何善文走进店里,店铺的老板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躺在躺椅上,半点没有打算起身的架势。 “老板,这个海报多少钱?”何善文指着墙上角落,一幅小婴儿的海报问道。 老板看了一眼,这种东西现在买的人不多了,他进的这些货都积压了好多年。 “三块钱一张,你要最低两块五。”老板依旧躺着不动。 “我要十张,你这有货吗?”何善文问道。 老板听闻是“大生意”,也不躺了,立即坐了起来:“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家里要有孩子出生了,多看看漂亮孩子,希望能长得好看一点。”何善文笑道,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幸福。 老板听着是这么一回事,立马起身去给她拿海报。 “十张都在这了,我给你挑的都是好看的娃。”老板说道。 “谢谢。”何善文扫码付款后,老板把卷好的海报给她递了过去。 拿着海报,何善文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在路过婴儿用品店的时候,她走进店里,买了几双小鞋子,粉的蓝的,各种好看的小鞋子。 满载而归回家,何善文做好了晚饭,去屋里叫陈洋吃饭,可他只是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管何善文怎么叫,他都不理会。 夜晚,陈洋半夜被饿醒,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房间灯一打开,就发现有一双婴儿鞋出现在自己的床头,鞋尖正对着自己床的方向。 陈洋被吓坏了,尖叫出声。 “什么东西!滚开,滚开!”陈洋不断挥舞着手,要遮挡自己的视线。 他着急下床,却因动作太过,又两顿饭没吃,身上没力气,一头磕在了地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陈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外走,嘴里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当他走到客厅外的时候,房间里的透出来的,正好和门口一副婴儿的海报对上视线。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度传来,比看到鞋子的时候,叫得还大声。 楼上楼下的邻居再度被吵醒,灯陆陆续续就开了:“我日你妈的,没完了是不是,叫你大爷啊!” “一到晚上你就叫,想死你就赶紧去死,别害人。” “神经病,你他妈再叫一个试试!” 第169章 第169章 接连的咒骂声传来, 他们也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再过来,推开窗户就开始破口大骂。 陈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蜷缩在门边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救命,救命啊!孽种滚开啊!”陈洋被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孽种去死,赶紧去死。”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哭腔越来越明显。 何善文打开了房门, 她在陈洋面前蹲下, 将人抱住:“别怕别怕, 我在这里。” “味道,什么味道!”陈洋用力推了她一把。 何善文身上全是婴儿沐浴露,婴儿爽身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别过来, 你别过来!”陈洋不断推打着何善文。 “老公,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你这样不行的。”何善文被打哭了, 却还在想着解决办法。 “医院, 不要,我不要!”陈洋现在听到医院两个字, 就已经应激了, “我不要去当实验对象, 我不要!” 陈洋抗拒情绪越发严重,在挥舞手臂的时候,打到了何善文的脸。 何善文转头的功夫,一下磕在了门框上,嘴角当即就破了, 脸上还留下了红痕。 邻居骂骂咧咧了许久,直到陈洋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才算是消停。 第二天一早,何善文做好了曲奇饼干,去挨家挨户的敲门道歉。 原本邻居是满脸的怒气,可看到她鼻青脸肿的,眼圈还是红的,明显就是挨了打。 他们就算是怒气再多,对着她也发不出来,更何况打扰大家休息的,又不是她。 邻居们大多都没有收她的道歉礼物,一来是不差这口吃的,二来是实在不想跟他们家沾上关系。 吃人嘴软,今天东西收了,万一后续再闹起来,那他们都不好意思再骂。 可不骂,憋死的是他们,干脆就不收了,也得骂个爽。 人嘛,争得不就是一????????????????????????口气。 心理医生没想到,没几天的功夫,他又见到了何善文。 这次见她,脸上的伤多了好多。 心理医生非常担心她的状态:“都是你丈夫打的吗?” “他不是故意的。”何善文说完,控制不住的低声抽泣,“试管又一次失败了,他着急不小心才碰伤我的。” 心理医生的眉头已经皱紧了:“他这样打你肯定是不行的,给警察打电话调解一下吧。” 何善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很害怕见到警察,我怕他在看到警察,状态会更差。” 心理医生满是无力感,他们家这道题无解,除非离婚。 但离婚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是起诉离婚,上升到法院层面,陈洋如果坚决不离,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很难一次就判离婚。 心理医生只能安慰她,可真要他拿出什么实际解决的办法,他又无能为力。 到底他只是个医生,只能“治病”,救不了人。 何善文不在家,有快递送上门。 陈洋开门接的快递,绿色的快递箱子上,婴儿纸尿裤的字样,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把门口的快递员给打了,快递员突然被打,也很莫名其妙,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何善文接到物业打来的电话时,心理咨询还没有结束。 心理医生见她变了脸色,关切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家里的物业来电话,说我老公把上门送快递的快递小哥打了。”何善文有些慌张,“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今天的诊疗就到此结束吧,麻烦您了。” 心理医生得知是怎么一回事后,觉得太荒唐了,荒唐到他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半分笑意。 送走何善文后,心理医生自己在诊疗室缓了好一会儿。 何善文着急忙慌的回家,一见面就给快递小哥道歉,腰都鞠躬成了九十度,一口一句对不起。 快递小哥见她态度还算好,是个讲道理的人,也在何善文回家前,从物业这里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情,对何善文的态度还算是客气。 到底是让快递小哥受伤了,何善文主动赔了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当然,这个钱是从陈洋账户里扣除的。 得到满意的赔款后,快递小哥也就走了。 何善文把陈洋领回家,上楼的电梯还在细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物业工作人员陪同他们回去,看到这一幕,也是替何善文不值。 把人送到家门口后,物业的工作人员原路返回。 “这傻逼上辈子哪修来的福气,遇到这么好的老婆。” “谁说不是,那姑娘也是造孽啊,碰到这种人,要我说赶紧跑才是。” “这要是我家姑娘或妹妹,我打上门都得让他们离婚不可。” 两人都在为何善文鸣不平,觉得白瞎她这么好一姑娘了,怎么就嫁给这种人。 何善文进到客厅后,蹲在陈洋面前:“老公,你怎么能打人呢,东西都砸坏了。” “现在孩子用的东西都贵,不提前趁着便宜的时候囤,到时候再买要多花多少钱?” 何善文苦口婆心说道:“现在东西被你摔坏了,又得重新买了。” “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陈洋大吼出声。 何善文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不生,孩子有了为什么不生,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孩子,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我是个男人,我不要!”陈洋神经紧绷,好像随时要炸了一般。 “凭什么不能生,别人都能你为什么不能,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那么难接受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洋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要照顾你,给你惹的祸道歉,我也很累,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不要再闹了!” “我现在已经很体谅你了,当初说要孩子的是你,现在说不要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何善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平静,平静到冷漠。 陈洋胸口剧烈起伏,被怼得话都说不出来,嘴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何善文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她做妇产科医生这么多年,听过不少男人在产检的时候对妻子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换了位置,他们听了这些话,也会难受啊。 真可笑呢。 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最痛。 真是可笑至极。 两人争吵一番,何善文被气得回房间休息。 …… 一周后的早上六点十分。 梁上晏还在睡觉,手机突然响了,给他瞬间惊醒。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邢嘉在餐桌上吃早饭。 香姨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吃,邢嘉不喜欢自己吃饭,梁上晏和香姨叮嘱了,自己没时间陪他的时候,都是香姨陪邢嘉一起吃。 两人看到梁上晏着急忙慌的从房间出来,吓得香姨以为手机时间不准,邢嘉上学要迟到了。 她赶紧看了一眼手机:“是不是时间晚了呀,要不带着路上吃?” 邢嘉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时间和香姨手机上是一样的:“没晚。” 他立即起身,去到客厅的洗漱间:“哥,怎么了?” “有案子,我要出去,早餐有多的吗,让香姨给我打包一份,我待会带走。” “有,我去装。”邢嘉说道。 事实上邢嘉和梁上晏的出门时间不一样,香姨把邢嘉送走后,才会去做梁上晏的那份早饭。 现在梁上晏醒的突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多的。 邢嘉去拿了快餐盒,把自己还没碰过的燕麦馒头和小笼包水煮蛋都给梁上晏装了起来。 豆浆倒是现成的,邢嘉立即去给他装了一杯。 梁上晏洗漱完后,邢嘉东西也给他打包好了,在门边等着他。 回房间拿了外套后,梁上晏从邢嘉手里接了东西就出门。 香姨看着时间,再给他蒸一锅已经来不及了,她摘下围裙:“咱们去楼下吃吧,香姨陪你,偶尔外边吃尝尝鲜也好。” 邢嘉笑笑:“好,我们去吃楼下的小馄饨吧,上次哥带我吃过,很好吃。” “好啊,正好我都没吃过。”香姨说着,就起身收拾桌面。 梁上晏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三两下就把早饭给解决了。 这么快速吃饭对肠胃不好,可他没办法,工作有的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着急。 此时文秀接到消息,也在往现场赶。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上面的时候,梁上晏发现她头发都是翘的,没梳好,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过来的。 等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这次过来处理案件的,又是王自秋王队。 老熟人见面,苦哈哈。 “现场什么情况?”梁上晏直接问道,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用不着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寒暄。 王自秋说道:“死者陈洋,自杀,你们尸检做一下死因鉴定就行。” 梁上晏和文秀愣了一下:“这么快就确定了?” 王自秋点头:“他们家里有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他半夜的时候,去到厨房,拿刀把自己肚子剖口了,从监控里看到,他在自己肚子里一顿翻找什么,然后好像是没找到东西,走到窗户边,自己跳下去了。” 文秀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剖腹,翻找内脏,还跳楼?” 王自秋也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有多让人惊悚,可监控就是如此。 梁上晏去看尸体的时候,虽说已经有些数了,可在看到尸体的惨状的时候,hi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市局的法医,什么凶残案件没有见过,可这样的尸体状况,还是让他胃里一阵不舒服。 完成初步尸表检查后,他们就把尸体带回殡仪馆去做尸检。 陈洋的尸体是小区里的保洁发现的,警方找上门的时候,何善文还在房间里休息,还是警察告诉他,陈洋死了,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警方还在她的床头发现了一瓶安眠药。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王自秋把人带回局里后,问道。 何善文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没有,警察同志,我昨晚睡前吃了安眠药,一觉睡得晕晕沉沉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为什么要吃安眠药?”王自秋问道。 何善文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老公经常半夜大喊大叫,不只是我,我们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被吵得不得安生,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太累了,昨晚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就吃了一片。” 王自秋他们留在现场访问的同事,也给出了这个答案。 物业和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能够证明,陈洋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就跟疯了一样,一到半夜就尖叫。 王自求和何善文继续了解情况,何善文说道:“他好像很想要孩子,我为此去做了好几次试管,都没有成功,你们可以去医院查。” “我每次没有成功,他就会很生气,情绪非常激动,好几次都失手打伤了我。” 何善文说得一脸委屈:“后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偏方,让我去买婴儿海报贴在家里,还要去买婴儿用品,说这样看多了小孩子的东西,容易怀上。” “我怕他受刺激,就去买了,谁曾想他好像受刺激更严重了,我只能把东西都收起来,可他又要生气。” “试管是你们夫妻双方都同意的吗?”王自秋问道,“你们夫妻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的。” “他很着急。”何善文说,“我们当初去医院找医生的时候,医生也建议不用这么着急,放平心态就能做,他很着急让医生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哪个医生?”王自秋问道,他们后续要去和医生核实情况。 “是云州二院的沈良医生。”何善文说道。 一番询问过后,王自秋得知何善文自己的精神状况也不好,便同时让人去何善文的心理医生那边核实情况。 得到的结果,都和何善文所说的一样。 沈良医生的回复是,陈洋在让妻子来做试管的时候,非常着急,失口说出怕妻子离婚的话,也做了多次,但精子质量不好,导致多次失败。 第170章 第170章 而心理医生那边同样有何善文的就诊记录, 以及她带着满身伤痕出现在他们医院的监控画面中。 结合陈家的监控,可以证明,何善文身上的伤确实是陈洋打的。 物业和周围的邻居都能证明, 陈洋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经常和邻居起矛盾,殴打妻子,半夜大喊大叫影响人休息。 王自秋看到一系列摆在自己面前的证据,以及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出警陈洋家的出警记录, 重重叹了口气。 陈洋糟糕的情绪状态, 就是众人皆知的, 甚至还影响了身边不少的人。 他的死,让人意外,却又有着是意料之中的强烈矛盾感。 梁上晏那边, 在当天晚上也给出了尸检报告。 陈洋死于高坠伤和急性失血过多的并发死因, 确实是自杀。 梁上晏电话和王自秋沟通完情况后,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陈洋精神不稳定的情况, 一如当年他跳楼的前妻潘蓉。 虽说陈洋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到底是一条人命的逝去,他生前就算再怎么不招待见, 落到现在的结果, 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王自秋叹了口气:“既然是自杀, 也就这样了。” 自杀不属于命案,而是意外事件。 将调查结果告知家属后,这事也就算是了结了。 梁上晏第二天去局里上班的时候,蔺衡他们几个好事的立即围了上来。 “真自杀啊?”蔺衡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梁上晏点头:“嗯。” “啧啧啧,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 逼死前妻,又参与组织的事情,最后侥幸逃过,却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真是因果循环。”赵爽感叹一句。 徐佳宁来了一句:“所以这个人啊,还是得做个好人,否则报应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他们原本都以为,卢芳被抓后,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束了,没想到竟然会等来陈洋的死讯,让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慨才是。 话音落下,他手一伸,把刚刚被抢走的油条抢了半截回来。 赵爽看着突然少了一半的油条,瞬间给气笑了:“感情你小子在这声东击西呢!” 徐佳宁贱嗖嗖来了一句:“这本来就是我买的,顶多算是物归原主。” 他见赵爽要抢,一口气把半截油条都塞嘴里。 看着他们四只手油乎乎的乱抓,梁上晏觉得头皮都麻了,只想远离是非之地,免得给他俩抓了。 此地不宜久留,梁上晏脚步一转,果断走人。 陈洋下葬后,被安葬在了潘蓉同一个陵园。 可笑的是,陈洋父母得知儿子死讯后,赶来大闹一场,葬礼上闹得极其难看。 甚至一口一个丧门星指责何善文,想要她交出房子和车子。 何善文不紧不慢拿出了他们婚前签订的aa制度协议,那可是有律师公证过的文件。 老两口得知,如果要房子车子,那么剩下没还完的房贷,他们得自己背了,还得把何善文这段时间出的钱全部还给她,他们又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只能灰溜溜的放弃。 何善文发现他们走后,还觉得奇怪,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一查才知,他们把葬礼上的随礼都给卷走了。 何善文觉得无语,却到底没去追这笔钱。 她和陈洋本就是aa制度,他死了的随礼,怎么也轮不到她收,这笔钱没了就没了,她也不稀罕。 能趁早跟这家人做个了断,也算是清静。 丧礼办完后,她立即把这套房子以及他们名下的车子挂出去售卖。 房子死了两任主人,还都是跳楼死的,挂牌售价只能是打骨折。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何善文带着花去了陵园,却不是送给陈洋的,而是潘蓉。 她站在潘蓉墓前站了好一会儿,何善文与她素不相识,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只是她死在了卢芳想要回来报仇的时候,卢芳打算用自己的命,换那些人渣下地狱。 陈洋当然没有□□卢芳,她这么和警察说,只是为了给她的行为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把何善文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只要卢芳的杀机能够自圆其说,何善文就会安全。 至始至终,最坏的是郭武。 而陈洋,知情不报,助纣为虐,同样该死。 卢芳一直觉得对不起何善文,也感谢她救了自己的命,她想把何善文当年看她可怜才给的赔偿款还给她,也还何善文这个好医生一个清白。 何善文是个好医生,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她活不久了,能为何医生最后做一点事情,她心甘情愿。 可她没有钱,陈洋有,陈洋吞了潘蓉这么多年在牢里攒的钱,还把她逼死了,就要吐出来。 卢芳与潘蓉并不认识,只是他们同病相怜罢了,为自己报仇,也为潘蓉报仇。 所以警方怎么查,他们没有联系,没有私交,就不会牵连到何善文。 所以两人合作了,何善文“不知情”,不参与实施。 如今的何善文,又何尝不是当初冷眼旁观的陈洋。 陈洋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女孩儿受难,选择装聋作哑,面对潘蓉的痛苦熟视无睹,那么何善文就用同样的方式,看着他走向死亡。 也得亏郭武他们猖狂,过于自信,漏洞百出,让卢芳对警方的说辞能够自圆其说。 事实上,何善文的确没有参与杀人,警察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她。 何善文只需要嫁给陈洋,成为他的妻子,等陈洋死后,房子车子都是她的。 只要卖了,哪怕亏本卖,都能够覆盖何善文当年的损失。 唯一计划外的是,何善文没想到,陈洋一家这么恶心。 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打压下,她真的差一点出了精神问题。 何善文缓过劲来,才想着用同样怀孕,内分泌失调,产后抑郁的方式,让陈洋自杀。 他得感受一遍潘蓉曾经受过的痛苦,才算是赎罪。 从陵园出来,何善文猛吸了一口气。 事情了了,她的新生,也从今天开始。 …… 邢嘉正好好上着课,突然收到了宋怀秋发来的消息,给他发了个定位,看位置是在酒店。 可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距离宋怀秋发来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邢嘉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要询问情况。 可宋怀秋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又没有经纪人和助理的联系方式,便想着去找老师请个假去看看情况。 眼下情况不明,邢嘉也不知道该和老师说什么,如果说只有一个定位消息,只怕她不会给自己批假,还会立即联系梁上晏。 上次宋怀秋的事情,已经让梁上晏搭人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要是再一个电话打到梁上晏那边,势必又会影响他工作。 邢嘉告知宋怀秋病了,现在在医院无人照拂,自己不放心想去看看。 班主任也知道他和宋怀秋关系好,邢嘉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后,老师给他批了假,但提出条件要随时保持联系。 邢嘉一口答应,随后拿着请假条出了校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出校门,就碰上了宋怀秋的经纪人。 “怀秋怎么了?”邢嘉打过招呼后,开门见山问道。 经纪人一脸无辜的表情:“怀秋?他在剧组能出什么事啊?” 邢嘉只好拿出手机聊天框里的消息:“他给我发消息,只有一个定位。” 经纪人这才去掏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怪不得一上午没有电话,原来是没电了。”经纪人表现得十分懊恼。 “我听说今天剧组的几个投资人要去探班,他们今天剧组暂停拍摄,都一起去吃饭了,怎么会给你发消息,可能是误触吧。”经纪人得知后,也没太当回事。 “去见投资人?他不是在拍戏吗?” 邢嘉觉得奇怪,压下心中的疑虑,神色不变的看了他一眼。 经纪人解释道:“拍戏是很重要,但投资人是给钱的,要是把他们哄开心了,剧组经费????????????????????????不就更足了,到时候他们也不用这么每天不睡觉的赶着拍摄了,这是争取追加投资的机会,暂停拍摄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我是要陪着他去的,公司一个练习生突然出了点事,我就先过来处理,让助理陪同他过去。” 经纪人眉头紧锁:“按理来说不应该,老板和助理,甚至组里那么多人都在,能出什么事。” 他自己说完,明显也是一副没有什么底的表情。 邢嘉顿时眉头紧锁。 “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看看。”经纪人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经纪人看出他的犹豫,立即说道:“你要是不方便也没事,我过去也行,应该没什么事。” “投资人是谁,在哪吃饭?”邢嘉问道。 见他有松口的想法,经纪人微微挑眉,想着就算告诉他是谁也没用,反正都不认识。 “是浩宇娱乐的刘复刘总和镜湖影视公司的卢际中卢总,在万象酒店碰面。” “稍等一下,我只和老师请假了一节课,这边去万象就要将近一个小时,我得和老师说一下。” 经纪人闻言,自然没什么意见。 邢嘉走到一边,当然不是给班主任打电话,而是打给了薄琮。 薄琮这学期课排的不紧,到现在还没回学校去,现在都十点多了,这小子还在床上睡大觉。 邢嘉电话打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手在枕头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喂,谁啊。”薄琮懒洋洋地说道。 “是我,邢嘉。”邢嘉直接了当地说道,”你知道镜湖影视和浩宇娱乐吗?” 听到这话,薄琮眼睛依旧是闭着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知道,镜湖影视他们那个老板卢际中就是个老色呸,还是个双插门,但凡到他面前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不吃亏的。” “可没办法,那老东西手里资源多,圈子里饼就那么多,想要好资源,愿意潜规则的人多得很,乌泱泱往上扑,给这老东西养得越来越飘,人品不怎么样。” 薄琮一口气说完,这才想起来:“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此时邢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我朋友被带去跟他吃饭了,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定位消息,就没动静了。” 听到这话,薄琮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是我们上次去看选秀现场的那个小帅哥?” “嗯。”邢嘉说道,“我打算过去看看。” “别别别,你别自己去啊,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薄琮立马急了,“他们在哪吃饭,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薄琮可不敢让邢嘉自己过去,否则要是出点好歹,梁上晏非得发飙不可。 “万象酒店。”邢嘉说道。 “行,我现在起床过去,你要是先到酒店门口,别进去,等我啊!”薄琮说道,“不许自己先进去啊!” 薄琮再三叮嘱,随手动作利索的穿衣服冲出去门。 眼看儿子一溜烟的跑出去,薄琮的妈妈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小子大早上就这么有活力?” 薄琮紧赶慢赶,倒是先邢嘉一步到了酒店门口。 他刚想去前台问问包间,就看到邢嘉来了。 邢嘉看着他这幅样子,当即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薄琮低头一看:“操。” 怪不得刚刚一堆人看他,感情他衣服穿反了,鞋子也是家居拖鞋,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抓,一眼流浪汉造型。 经纪人没想到,邢嘉一个电话又找来一个小帅哥。 只是来得怕是不巧,又得被盯上了,经纪人满心无奈地叹口气。 薄琮可没注意到他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小心思,眼里只有邢嘉:“包厢在哪?” 经纪人赶紧说道:“1206。” 一行人赶紧往楼上去,电梯里薄琮压低声音问道:“那人谁啊?” “我朋友的经纪人。”邢嘉回道。 薄琮淡淡“哦”了一声,瞬间没兴趣了。 经纪人怎么看不出他的区别对待,甚是无语,却又拿他没办法。 第171章 第171章 三人一起来到了1206门口, 就看到门口有个人,神色极其不自然,屋子里还传出来怪异的笑声, 和喊救命的声音。 邢嘉当即意识到,屋子里情况可能不对劲。 经纪人也看出来了,想给他们带走,免的闹出事来。 却没想到薄琮这么虎,扒拉开阻拦他们的人后,一脚就朝着门踹了过去。 门口那人吓坏了, 赶紧去拦, 却拉不住薄琮:“你谁啊, 想干什么,怎么乱踹人家门。” “我还想说你是谁,在里面干什么, 做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呢!”薄琮也不客气, 一把甩开他的手, 对着门又是一脚。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 门纹丝不动, 不过能够感觉到窗户晃动了。 “谁啊!”屋子里传来凶神恶煞的喊声。 “你爹!”薄琮也是和人家有问有答。 邢嘉还是第一次见薄琮这个样子,当即太阳穴抽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让他一起来, 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一开始梁上晏在他俩还没有见面的时候就给他提了醒, 说薄琮被家里骄纵多了,就是个混世魔王。 嚣张又护短,很讲义气,但容易冲动,做事不顾脑子, 跟他玩的时候别被带偏。 他还没当回事,毕竟这段时间和薄琮相处下来,觉得他不像是梁上晏描述的样子。 今天这么一出,邢嘉觉得梁上晏说的都是对的,果然哥哥是对他最好的人,从不骗他,描述的相当精准。 经纪人也懵了,没想到这帅哥人这么虎,跟缺根筋似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踹啊!”薄琮脚都要抬抽筋了,“放心,门踹坏了不用你赔,我包赖那老东西头上。” 邢嘉:“……” 虽说薄琮的话有些炸裂,但他也是真的担心宋怀秋的情况,也不再犹豫,一脚朝着门踹了上去。 经纪人在旁边想拦都拦不住,急得脑门上汗都要出来了:“不是,我们敲门就好,敲门就好。” “敲什么门,等你敲开了,黄花菜都凉了。”薄琮冷声道,“你不帮忙就一边待着去,少给小爷碍事。” 邢嘉到底是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力气和怎么发力能将力量发挥最大,都要比薄琮这个野路子强。 接连几脚踹下去,门真给他俩踹开了。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原本被气到的卢际中已经走到了门边,差点被一脚踹在脸上。 此时屋子里,还有不少的男男女女。 “你们谁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卢际中虽然躲开了踹来的脚,却被门板砸出了鼻血。 经纪人瞥到屋子里的情况,意识到大事不妙,提前躲了起来。 他还得拿公司的工资,哪里敢得罪投资人。 这个时候,他先得保住自己。 他不停感慨完蛋了,被邢嘉看到这种情况,要让自愿签合同,怕是没希望,只剩下威逼利诱这条路了。 邢嘉不知道经纪人心里的小九九,视线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就发现屋子里躺倒了好几个,有些都衣衫不整了,被灌酒灌得人事不省。 薄琮虽然听说了不少这个傻逼的事迹,亲眼看到的震撼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你个……”薄琮嘴巴一张就要骂。 邢嘉一把拉住他:“先找人。” 薄琮闻言,这才收住了嘴里的脏话。 邢嘉快步走到宋怀秋面前,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完整的,才稍稍松口气。 至于其他人,邢嘉扫了一眼,发现这里被灌酒躺倒的,都是宋怀秋现在拍戏这个剧组的演员。 从配角到龙套,好几个他上次来探班的时候见过,长得好看的几乎都在这里。 包厢里酒气冲天,除了不知是醉死过去的演员外,只有卢际中和几个人模人样的中老年男人,哪里有他们公司老板的身影。 他不想往黑暗里想,可眼前这一幕,邢嘉只能想到剧组把他们“卖了”。 想用潜规则的方式,换资源。 都是小男孩,就算是真出事了,也不敢张扬,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被拿捏了证据,很多事情不想干也得干。 他们只有两个人,就算是要带他们走,也没有办法一次性带走这么多人。 而此时,卢际中也缓过劲来,立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另外几个人男人也一起围了过来,眼看就要把他们包围了。 “你丫还敢跟小爷叫板,看爷不抽死你!”薄琮年纪不大,从小到大又是被人哄着的,哪里受过这种气,直接给他搞热血了。 邢嘉看到桌面上有水,朝着团里几个人就泼了过去,想着能弄醒几个是几个。 可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醉过头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动静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把酒店的经理给惊动了。 经理气势汹汹的过来,看到屋里头发乱糟糟的,和他们扭打在一起的薄琮后,就想转身走人。 那谁啊! 可不就是他们家老板的倒霉弟弟吗。 酒店来人了,几个要脸的老家伙也松了手,免得闹得太难看。 薄琮给他露出了个和善的微笑,直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今天这事让我姐知道了,咱俩会一起完蛋哦,所以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姐的吧。” 酒店经理:“……” 告诉不了一点啊。 于是他只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赶紧让那个人先把他们带走,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他们再商量。 卢标中也是个人前要脸的,背后怎么玩都行,人前面子得保住。 现在酒店这么多人来了,他们也不好弄得太难看。 尽管心里气得要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嘉他们把人带走。 其余昏迷的人邢嘉他们也管不了太多,商量过后,留在酒店他们照顾处理,邢嘉只把宋怀秋带走了。 邢嘉把人安全带走后,见怎么都叫不醒他,觉得情况不太对,赶紧送去医院。 医院抽血化验后发现,体内酒精超标不说,还被人下了肌肉松弛的药物,短暂会让人失去意识。 薄琮趁着他们去检查的功夫,去医院的洗手间把自己穿反的衣服给换了回来,随后就在医院走廊和酒店经理打电话。 他打架的事情肯定是不能传出去的,否则他姐一定削他,爹妈都护不住的那种。 酒店经理长吁短叹了半天,薄琮表明会从自己账户给他一笔奖金,经理可算是乐呵呵地答应替他善后私了。 只要奖金给的足,老板有事您吩咐。 电话打完回来,薄琮回到病房:“放心,事情解决了,不会传到我家里和梁哥耳朵里。” “谢了。”邢嘉说道。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薄琮满不在意说道,“今天也是给我打爽了。” “不过现在怎么办啊。”薄琮问道,“咱俩是好脱身,可你朋友他们呢?” 除开薄家的背景外,他们两个都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要脱身怎么都容易,根本威胁不着他们,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无债一身轻。 真要是闹开了,薄琮回家哭一顿,挨姐姐一顿呲,到底是亲生的,不至于不管他,能给他摆平了。 邢嘉那边同样有梁上晏护着,顶多挨顿打,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宋怀秋不一样,那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商人重利,真金白银砸了那么多下去,不可能在他们没给自己赚多少钱的时候把人放走。 邢嘉看着宋怀秋惨白的脸,神色怅然。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收到宋怀秋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担心。 可现在却发现,他能做的太有限了。 再找梁上晏吗? 梁上晏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他已经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让人在组里多照顾宋怀秋了。 如果再让他插手,就是把手伸到人家公司里去。 邢嘉想到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上晏,而让他弃宋怀秋于不顾,他又做不到。 说到底,是自己太弱了,护不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薄琮见他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把话给他说明白了:“但凡家里没点背景的,解约钱赔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干,老板能干一次这种事情,就能干第二次,你这次护住了他,下一次呢?” “说白了,这个圈子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光鲜亮丽,表面上看着是赚钱多,但大头钱都被公司拿走了,除非是翻身做资本,否则情况都是各有各的心酸,那些背地里没资源没背景的,要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不然就得挨欺负,受排挤,什么梦想大舞台,都是骗人的,洁身自好的人当然有,但太难也太少,内里早就坏透了。” 薄琮家里的产业有涉及相关的,所以他知道的要比邢嘉清楚的多。 “要我说,他有条件的话,趁早出来。”薄琮说道,“他有钱解约吗?” 邢嘉深吸一口气:“没有,他家经济条件不好,还有个妹妹要养。” “那很完蛋。”薄琮也不嫌弃,明明旁边还有椅子,非要跟邢嘉挤一个,“等他醒后,跟他好好谈谈吧。” “包厢里我看了一下,是有监控的,你能拿到吗?”邢嘉问道。 “可以,不过你那这个要做什么?”薄琮问道。 邢嘉深吸一口气:“有了监控,下药灌酒这件事他们就有了证据,这件事就好解决了,不至于揪着他们不放。” “行,我晚点去帮你要。”薄琮说道。 “对外你就说有人找了黑客,破解了你们的酒店的系统,拿到了备份,这样你们也能摘出去。” 薄琮闻言,突然笑了,一勾他的肩膀:“都这时候了,你还替我着想你,你怎么这么好啊。” “别闹,跟你说认真的。”邢嘉有些无奈。 “知道啦知道啦。”薄琮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说出去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他在“替天行道”,干的是好事。 宋怀秋的药效实在是猛,愣是到下午都没有要醒的架势。 班主任得知邢嘉还没回来,便联系了梁上晏。 梁上晏一通电话打来的时候,薄琮看到来电名字,都虎躯一震。 邢嘉接起电话的时候,都心里直犯嘀咕:“哥。” “现在在哪?”梁上晏问道。 邢嘉还带着那个能定位的手表,他可以自己查的,但还是先打了这通电话,让邢嘉告诉他自己在哪。 “还在医院,怀秋还没醒。”邢嘉说道。 “很严重?”梁上晏问道。 “医生检查过了,就是太累了,最近都没什么时间休息。”邢嘉说话的时候垂着眸,选择和梁上晏说一半的真话。 得知这么个情况,梁上晏也没多说什么:“晚上要是没醒,找个护工,你回家。” 邢嘉眸色微动,知道梁上晏这是同意他继续在医院待着了:“好。” 薄琮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凑前再凑前,把两人的电话听了个真切。 在他看来,梁上晏看似凶巴巴的,实际上对邢嘉是真够纵容的,逃课也就逃了,一句骂也没有。 到了晚饭边,睡了一天的宋怀秋终于是醒了。 看到自己病床边的邢嘉和薄琮,明显愣了一下。 “我……怎么会在医院?”宋怀秋身上没有力气,头也痛得厉害。 邢嘉把他扶了起来,随后看向薄琮:“你是不是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薄琮知道他俩肯定要说那件事了,自己到底第一次跟宋怀秋前面,在的话很多东西不好说,他顺着邢嘉的借口就先走了。 “我得吃啊,饿死我了,你们吃什么,我给你们打包回来。”薄琮说道。 “都行,你买什么我们吃什么。”邢嘉眼尾微微扬起。 “行,我看着买了。”薄琮乐乐呵呵说道。 薄琮走后,看着邢嘉的脸色,宋怀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宋怀秋问道。 邢嘉直接把手机给他,薄琮已经把监控拿到手了,直观的看监控,比什么都清晰。 宋怀秋不明所以,接过手机看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后,邢嘉说道:“你的手机我在现场没找到,等你补办了新卡,我把监控发给你,我这里留一份备份,如果他们找你麻烦,这个监控应该能让他们有所忌惮。” 宋怀秋好半天后,突然上前抱住邢嘉:“谢谢。” 他深知,如果不是自己被灌懵了,想给经纪人发消息,结果迷迷糊糊发给了被他消息置顶的邢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如果今天发的消息是给经纪人,他真不一定会来救自己。 宋怀秋后怕之余,也震惊邢嘉竟然会这么生猛地带人来踹门抢人,心中满是感动。 “现在打算怎么办?”邢嘉问道。 “能怎么办,公司肯定会私了的,剧组合同签了,钱我赔不起,人我也得罪不起,而且我也需要这份工作。”宋怀秋说道,“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助理我也会换过,一定以保护自己为优先。” 听到他这么说,邢嘉那句可以先借给他赔偿款的话,一时间堵在喉咙里。 第172章 第172章 梁上晏去抢他抚养权的时候, 把他爸妈被霸占的遗产都给连带着一起抢了回来。 邢嘉现在有这笔钱在身上,不算大富大贵,起码后半辈子是吃喝不愁的。 “如果你想走, 我可以帮忙,钱我也……”邢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宋怀秋打断。 “邢嘉,我们是朋友,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宋怀秋眼眶是湿的。 “所以我不能一味向你索取,你现在好不容易有安定的生活, 我不能也毁了你。” 宋怀秋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真诚:“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 我不能这么做,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在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很多事情我就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 我都会走下去。”宋怀秋说完, 立即保证, “我不是打算放弃自己, 你放心, 不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做,大红看命, 如果我没有这个运气, 那我就做小鱼小虾米, 赚口吃饭的钱,跑跑龙套,走走便宜商演,能养活自己养活妹妹就行,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做, 出卖人格尊严的事我也不做,我可以跟你发誓。” 看着宋怀秋这个样子,邢嘉很难受,很想帮他。 可宋怀秋就是太过于珍视这份友情了,所以拒绝了他的帮助,朋友是相互付出的,希望对方过得好的,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只会索取的感情,走不长久,没有人有义务一直伸手帮衬。 宋怀秋见他垮着脸,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也有很喜欢的人,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受他们的恩惠,如果不把这个债还了,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和他们平等。” 尽管没有指明那个“他”是梁上晏,两人对视一眼,却心照不宣。 “也许他们不介意我们要不要还,但长久感情的相处是要平等的,友情是,爱情更是。” “从几次相处,我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背景的人,所以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欠他更多。”宋怀秋唇角微微扬起,“我们都要好好努力,变得更好更强,这样才有底气去追求我们想要的幸福,好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邢嘉还能再说什么。 宋怀秋就好像是邢嘉的另一面自己,看到他就好像是照镜子一样。 邢嘉知道自己当初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多希望有一双手能够拉自己一把。 梁上晏是他的那双手,所以现在在有所余力的时候,他也想拉宋怀秋一把,救他也是救当初的自己。 可宋怀秋比他想象中要坚强的多,最起码邢嘉觉得,他比自己要坚强。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遇到了过不去的困难,要告诉我,可能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但听你说说分担不好的情绪也好。” 宋怀秋点点头:“好。” “另外,剧组打招呼让他们多照顾我的事,也是你找他帮忙的吧。”宋怀秋到底还是知道了。 剧组的导演明里暗里试探他和薄虹的关系,宋怀秋压根就不知道薄虹是谁,让助理悄悄去打听过才知道,是圈子里很有名的老板。 他们还以为宋怀秋只是低调,所以给他准备了房车,和更好的主演待遇,想以此靠他攀上薄虹的关系。 估计是相处后发现,宋怀秋和薄虹可能真的没有关系,甚至是压根就不认识,才让他去给投资人陪酒。 “我很感谢,真的。”宋怀秋说道,“下次不用了,不要再用他的人情了,人情太难还了,我没关系的,讨生活哪有不辛苦的,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薄琮带着打包好的饭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病房内的“????????????????????????气压”有些低。 “我打包回来了很多好吃的,看你们想吃什么。”薄琮扬了语调,好让气氛松快些。 邢嘉给两人介绍了认识,三个年纪相仿的人,除了邢嘉又都是自来熟,很快就熟络起来。 他从医院回家的时候,梁上晏已经洗完澡,在客厅看书。 邢嘉见他看得认真,以为他又是在看专业相关的文献,可等他凑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在看漫画。 虽说梁上晏的书房里,也有不少的漫画,但他拿起来的次数不多。 他少数看的几次,都还是自己在书房的时候。 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看漫画,场面还挺新鲜。 “怎么想着看漫画了,好看吗?”邢嘉凑到他边上。 “还行,攒了一段时间了,看看也挺有意思。”梁上晏说道,反正都是打发时间的小爱好罢了。 梁上晏“忙里偷闲”,抬眸看了他一眼:“晚上吃饭了没有?” “嗯,吃了,在医院吃的。”邢嘉说着,大着胆子上前去抱梁上晏。 “诶,你没洗澡就抱我,全是外面带回来的细菌。”梁上晏语气嫌弃,却没有推开他。 邢嘉说着还来劲了,脸在他锁骨上蹭了两下。 “你这个衣服拉链要是给我睡衣勾起丝了,看我不揍死你。”梁上晏威胁道。 梁上晏这人对睡衣念旧得很,身上这套穿了很多年,但因为穿着舒服,哪怕有些旧了也舍不得换。 话音落下,邢嘉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哥,我要是犯错了,你会骂我吗?”邢嘉语气低低的,看样子兴致不高。 “你这不废话?”梁上晏半点不带犹豫的。 “我不仅骂你,你要是犯个大错,我还上手揍你,揍得你满屋子乱窜。” 梁上晏说完,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干什么坏事了,给我提前打预防针?” 邢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说好了,我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许不理我。” 梁上晏给他逗笑了:“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 “你只要不是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们一切好商量,要是犯了,你就完蛋了。” 邢嘉眸色微动,垂眸思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轻笑一声:“好。” 短暂沉默后,梁上晏轻轻推了他一下:“起来,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梁上晏从旁边沙发上,把自己手机摸了出来。 “你杨哥两个闺女要过周岁了,给咱俩都发请帖了,我挑了个小金锁,你看看样式怎么样。” 梁上晏说着,将和设计师商定的金锁设计图给邢嘉看。 “这么快就要一岁了吗?”邢嘉有些诧异,不得不说时间过得是真快。 “我们不带孩子的是觉得快,带孩子的只会觉得日子很慢。” 邢嘉对设计类的提不出什么意见,往上翻了翻,看到设计图从初稿到定稿后,他还是非常诧异,梁上晏对此上心的很。 “很好看了。”邢嘉说道。 “行吧,那就这个了。”梁上晏也看出来他提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也不为难他了。 …… 宋怀秋出院后,很快回到剧组拍摄。 邢嘉是询问了一番薄琮后续的处理情况,但他没有多说,只表明经理那边说已经解决了。 剧组好像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一般,心照不宣的就过去了。 原本卢标中是有些气不过,想要肆意打击报复,但后来被酒店经理暗示一番后,瞬间明白那俩小子都是惹不起的人。 卢标中后续的项目和薄虹还有合作,万象酒店又是薄家的产业,他不好把事情跟他们闹得太难看。 酒店经理又出面赔了几瓶好酒,这事就算是模模糊糊给混过去了。 而当天事发时,躲起来的经纪人去看出了不对劲。 老板再一次把他叫进办公室,询问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让你签个人耽搁这么久。” 经纪人一脸为难的表情:“老板,我觉得那小子可能没那么简单。” “酒店的事情我去查过了,是薄家那边出面了,卢总要和薄虹合作,闹大了伤和气,那俩小子就是纯走运而已。” “赶紧把人签下来,苏总点名想见他好几次了。” “好,我尽快。”经纪人虽然是一口应下了,却很是无奈。 他不是没有想着从宋怀秋那边下手,想让宋怀秋去帮自己做说客。 可宋怀秋一听说要签邢嘉进公司,就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别说帮忙了,不防他像防贼一样就不错了。 如今看来,只得用老手段了,给他惹点麻烦,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再给他伸出援手。 打开了心理防线,套人也就简单了。 学生嘛,单纯的很,要对付起来更是简单,同学的孤立排挤,就够喝一壶了。 要是再硬骨头,利诱不行,那就只能威逼了。 邢嘉正好好上着课,记录着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班级后门的位置有些不对劲。 他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一部来不及收回的手机,。 邢嘉当即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而这个时候,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拔高音量,讲课的情绪正激动。 邢嘉瞬间被拉回了注意力,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老师身上。 下课铃声响起,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发现杯子空了。 他有两个杯子,一个是梁上晏买的,另一个是宋怀秋买的。 为了让他下课多走动两下,两人买的杯子都不大,只有三百五十毫升。 以前宋怀秋还在学校的时候,老拉着他下课去打水。 现在没人提醒了,他等到水没了才想起来要去接新的。 邢嘉把两个杯子都拿走了,这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桌上摊着的练习册上,被一大片棕黑色液体打湿了。 那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原以为只是哪个同学不小心,可接下来几天,邢嘉发现自己经常丢东西。 要么笔记本不见,要么笔没了,下楼跑操时,也会不小心被同学撞上。 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 “邢嘉,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下课后,在讲台上说道。 来到老师办公室后,班主任也不跟他藏着掖着:“最近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班主任知道邢嘉的情况,家庭困难是不可能,要是有什么问题,梁上晏不可能会因为邢嘉情绪不对就来学校查监控。 明摆着是家里关心的,能出问题的,也就只有学校这边的问题。 邢嘉有些不明白老师说的意思,微微垂下眼帘:“老师,我没有什么困难。” “这一周,好几个科任老师跟我反馈,说你的课后作业和试卷都没有交了,你的成绩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也相信你有自己的复习进度,我也知道你家里也给你请了一对一的培训老师,培训课应该也有作业。” 她短暂停顿后,像是在思考怎么样让措辞委婉一些。 现在的学生学习压力大,整天被困在四方的教室里,不断的学学学,人都要关疯了,情绪比较敏感。 再加上又是高三的时候,压力更是成倍的往上翻,很容易心情不好,脾气暴躁,他们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也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非常能够理解。 “如果你作业多得实在是做不完,我们都能理解,只要你的成绩稳定,作业可以不交,跟老师们说一下就行,也是尊重任课老。” “但老师提醒你一下,这些卷子都是参加过培训老师组的卷子,对高考是有针对性和方向性的卷子,最好有时间的时候能够看一下。” 邢嘉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感情他这段时间老丢东西,不是错觉,真的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不过那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只敢躲在背后小偷小摸,做些下三滥的事。 和老师道过歉后,上课铃声响了,班主任也就让邢嘉先回教室去上课。 得到老师的作业提醒后,邢嘉便格外注意自己在班上的情况 但似乎,针对他的人不是本班上的同学。 周五下午,邢嘉放学后一如既往打算去看宋怀秋的妹妹。 可刚到他家附近,就听到小女孩满是惊恐的哭声。 邢嘉的心猛地一揪,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他立即加快了脚步,朝着哭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宋怀秋家没有电梯,都是老实楼梯。 等他气喘吁吁跑上楼后,就看到宋怀秋家的门敞开着,里面乱哄哄的。 第173章 第173章 嘈杂声、哭声、哄笑声交织在一起。 宋怀秋的妹妹宋怀潇就坐在地板上, 所有人都围着她,对她的恐惧视若无睹,甚至在欣赏她害怕恐惧的样子。 “这样看, 她哭起来的样子是有点像秋秋。”一个背着印有宋怀秋照片的痛包女孩说道。 “是有点像,我们这算不算是跨时空,看到了秋秋小时候的样子,好激动啊。” 屋子里很多不认识的年轻男女,而被宋怀秋请来照顾妹妹的邻居阿姨,被几个男男女女锁在房间里, 浑身湿漉漉的, 像是被泼了水。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脸上满是惊恐。 阿姨看到邢嘉后,立即大声求救:“小嘉,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突然闯到家里来, 又是拍照又是对潇潇乱摸乱拍的, 我去挡他们就朝我泼水, 还把我关起来。” 而宋怀秋的妹妹被几个女孩团团围住, 手机的闪光灯对着她一顿猛拍。 宋怀潇的小脸已经被吓得苍白,眼圈哭得红肿,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 身体颤抖的厉害。 “你们是什么人呢, 谁准你们这样闯进来的!”邢嘉顿时就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怀潇本就委屈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带着哭腔大喊:“小嘉哥哥,我害怕。” 邢嘉闻声, 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有几个女孩儿还想要挡。 “你谁啊,谁准你动她的,要抢孩子?”几个女孩面对邢嘉,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气势汹汹要找他干架。 “滚开!”邢嘉看到宋怀潇身上也是湿的,明摆着也是被泼了水。 “妈的,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被凶了的女孩觉得没有面子,瞬间就生气了。 邢嘉上前几步,愣是把人强行撞开 随后把哭得快崩溃的宋怀潇抱起来,小姑娘胎里不足,母亲又是难产死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现在这个天气还没到夏天,凉飕飕的,也不知她冻了多久,只怕是把人赶走了,也得病一场。 “别怕,哥哥来了。”邢嘉一手放在她的脑后,将人结结实实的护住。 他也曾经有妹妹,很能够理解哥哥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情。 “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有个女孩盯着邢嘉的脸说道,她的目光在邢嘉的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上次和秋秋去吃饭被拍的那个。” 说完,几人瞬间带着不友善的眼神,打量起了邢嘉来。 “什么嘛,长的比秋秋差远了。”一个女孩语气鄙夷说道,“喂,丑八怪。”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带秋秋去那种地方吃饭,还被拍,想借着他的热度炒作出名,也想当明星?” “我劝你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少不要脸的往上蹭,就是因为你,秋秋才多了那么多的笑料。” 女孩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邢嘉的脸:“我警告你,你赶紧把孩子放下,不然我报警说你是人贩子抢孩子。” 话音落下,邢嘉半点不带犹豫的,拿了手机就报警。 几个女孩见他来真格的,立马就慌了想要跑。 邢嘉动作比她们快多了,直接抱着孩子出了门,把房门给反锁了。 被关在屋子里的女孩被吓坏了,疯狂砸门,拆窗户。 “你这个狗东西,丑八怪,开门啊!”屋子里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冒出来。 宋怀潇瑟瑟发抖,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小嘉哥哥,我怕。” 邢嘉轻轻拍她的后背:“哥哥在呢,警察叔叔马上就来,他们会把这些坏人都给抓走。” “她们好像认识哥哥,他们是不是哥哥的粉丝,我们报警抓她们,会不会对哥哥不好。”宋怀潇到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哥哥。 邢嘉安抚道:“她们是坏人,不是粉丝。” “真正喜欢你哥哥的人,不会闯到家里,伤害他的家人,不要有负罪感,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三观不正,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打着爱你哥哥的借口在伤害他。” 很快辖区的派出所民警赶了过来,邢嘉这才配合着把房门打开。 赶来的警察看到屋子里被砸的样子,也是面色沉了下来,直接把人带走。 邢嘉赶紧去把被锁着的邻居阿姨给放出来:“阿姨抱歉,刚刚情况紧急,我只能先这么处理。” 邻居阿姨也不是看不清楚情况的人,自然不会怪他:“阿姨知道的,先把潇潇给我吧,她衣服都湿了,我给她换一下。” 邢嘉点头:“麻烦您了。” 宋怀潇年纪不大,但到底已经记事了,不能当做不懂事的样子,该避忌的要避忌。 邢嘉转身出去,把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客厅都给拍照取证。 宋怀秋已经换了助理,他自己花钱找的,不是公司分配,算是信得过的人。 家里被砸,邻居阿姨到底不是屋子的主人,他又是宋怀秋的同学,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还是得让宋怀秋知道。 邢嘉担心他还在拍戏,就给助理打了电话。 助理得知情况后,也是傻眼了,可眼下宋怀秋还在拍摄,也没有办法立即过来接电话。 “等他休息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警察局那边我会先去处理。” 助理连声应好,眼巴巴地等着宋怀秋这个阶段的拍摄结束。 而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没那么快能解决。 邢嘉思索过后,给薄琮打了个电话:“你在家吗?” 薄琮那边吵得很,说话都是用喊的:“不在,在酒吧,找我玩吗?” “我有点事要在外面耽搁了,我一会儿跟哥说我跟你在一起,别说漏了。” 宋怀秋不想因为自己让邢嘉欠梁上晏的人情,可如果今天家被砸的事情,邢嘉自己在警察局处理的事情被梁上晏知道,他不可能让邢嘉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耽误梁上晏休息不说,也让宋怀秋歉疚,他想了想,干脆瞒下来。 “啊,跟梁哥撒谎啊?”薄琮赶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俩吵架了?” “没有,是怀秋的事情。”薄琮听到这事,立即想到了卢标中,“不会是那个老东西又来找麻烦了吧?” “不是,是私生追到家里了,把他家砸了,我已经报警了,人被警方抓走了,我得留下处理一下。” 得知是没有危险的事情,薄琮这才应下:“行,那要我现在过来吗。” “不用,你接着玩,我能处理。”邢嘉说道。 “好,那你结束了再给我来个电话,免得梁哥杀回马枪,我台词对不上。” 薄琮不在家,算是给他帮了个大忙。 他是能说自己在学校复习,但只要梁上晏给学校打个电话就穿帮了,风险太大。 而跟薄琮玩,虽说也会被电话问情况,但风险相对小一些。 阿姨和宋怀潇的衣服都换好后,三人一起去了警察局。 他们刚到警察局门口,宋怀秋的电话就来了。 邢嘉接通后,让宋怀潇跟他说话:“哥哥。” 小姑娘甜甜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宋怀秋悬着的心回到了原位上:“潇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宋怀潇赶忙说道:“哥哥我没有受伤,阿姨和小嘉哥哥保护我。” “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接连两句,声音都哽咽了,“小嘉哥哥在吗,把电话给他好不好,哥哥有些事情想和他说。” 宋怀潇是被邢嘉抱着,知道邢嘉不方便拿手机,就自己拿手机放到邢嘉耳边。 “是我。”邢嘉说道,“放心,人没事,就是家被他们砸了,门窗坏得比较严重。” 宋怀秋得到邢嘉的回复,才算是彻底安心:“人没事就好,谢谢。” “不用,我现在到警察局了,我不是屋主,得你电话跟他们沟通一下,我把手机给他们。” 宋怀秋下意识地点头:“好。” 而此时,得知邢嘉晚上没回家去玩了,在薄郗他们约自己出门吃饭的时候,梁上晏便答应了。 他们最近都忙,是有一段时间没聚聚了。 梁上晏从局里出发,到地方的时候,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怎么才来,菜我跟老魏都点一部分了,你看看有什么想加的。”薄郗把菜单递给他。 梁上晏扫了一眼,见他们已经点了不少:“先不用,就这样吧。” “弟弟怎么没跟着你来?”薄郗还有些诧异,就冲邢嘉黏梁上晏的样子,他原本以为邢嘉也会来的。 “被你弟拐去玩了。”梁上晏说道。 薄郗闻言,顿时笑了:“我还以为他是留守儿童,感情你才是被他丢下的空巢老人,我说你怎么今天答应的这么干脆了,原来是被丢下了。” “你会不会说话,不能说就闭嘴。”梁上晏瞥了他一眼,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薄郗还搁那笑得不行,完全就在梁上晏雷点上蹦迪。 索性很快话题就被魏乾带走了,不然这俩一会儿能骂起来。 “时间还早,才八点多,去酒吧坐坐?”薄郗问道。 “开车。”梁上晏说道。 “所以你不喝,看我俩喝,等结束了送我俩回去。”薄郗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完全不顾梁上晏死活。 梁上晏都要给他气笑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跟这个臭傻逼吃饭。 可他到底是没把人丢下,三人一起去了酒吧。 在去包厢的路上,下方舞池玩得那叫一个欢,舞台上的人都快要返祖了。 他定睛一看,那返祖的让人往自己腰上塞钱的,可不就是薄琮。 梁上晏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他就是这么带邢嘉出去玩的? 可梁上晏视线在舞池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邢嘉的身影。 “你搁这看什么呢?”走出去一小段,见梁上晏没有跟上,薄郗回头招呼。 “没什么。”梁上晏压下心头的疑虑,跟着进了包厢。 “把你们店里好酒拿出来,今晚包厢的消费,梁公子买单。”薄郗朝着魏乾挤眉弄眼。 魏乾上道,已经开始点酒了。 梁上晏在看手机,眼皮微抬:????????????????????????“我一口不喝,还我买单?” “对啊,谢谢梁公子,梁公子大气。”薄郗假模假样的鞠了个躬。 原本好好在脖子上的领带也不知道飞哪去了,衬衫扣子也飞了三颗,好好的通勤西装愣是被他穿出了浪荡公子的味道。 “行,我买单,喝不完不许走。”梁上晏说道。 “啧啧啧,真够狠的。”薄郗摇摇头,感叹兄弟感情淡了。 梁上晏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打开了邢嘉的定位手表查看位置。 要是人真在酒吧,非得给他拎上来不可。 可打开定位后发现,邢嘉的定位不在酒吧,甚至离自己很远。 点击点位后发现,他的运动轨迹竟然是在宋怀秋的家里和警察局。 梁上晏给人发了消息:“去查一下今晚邢嘉去哪了。”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随后立即去查事。 “有工作?”魏乾见他一直看手机,问道。 “有点。”梁上晏说完,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薄郗也以为他真有事:“那你要先走吗?我们可以找司机来接。” “不用,回消息就行,不是什么大事。”梁上晏说道。 听闻他这么说,两人才放心继续去玩。 半个小时后,那人给梁上晏发回了消息。 得知是怎么回事,且邢嘉人是安全的,梁上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薄郗他们喝够了,梁上晏给他俩送回家,也才不过十一点。 梁上晏一进家门,就看到邢嘉坐在客厅里做作业。 看到他在家了,梁上晏不太美妙的心情,才算和缓了些。 “晚上去哪玩了?”梁上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上。 “街上走了走,没去哪。”邢嘉回头,脸上扬笑。 梁上晏眸色微沉,会撒谎了? “几点回来的?”梁上晏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随口一问。 “刚回来不久。”邢嘉走到他跟前,明明没有东西要接,他还是过去了。 “喝酒了吗,身上有酒味。”邢嘉问道。 “去酒吧了,估计是那时候蹭上的,没喝。”梁上晏觉得自己得冷静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第174章 第174章 邢嘉虽然人是回家了, 但手机上的消息不断。 他找了人和警方的人一起去家里做财产定损,没想到警察在宋怀秋的家里,发现了好几个监视器和监听器。 最恐怖的是, 在宋怀秋卧室的衣柜里,还抓到一个藏着的私生,口袋里还有偷拿的贴身衣物。 警方开柜子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邢嘉收到定损人员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得亏他们找人回去检查了,否则非得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此时, 宋怀秋也从警方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被气得在房车上发抖, 心里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邢嘉今天过去看宋怀潇,他都不敢想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越想越害怕,给邢嘉打了个电话。 邢嘉立马接起, 知道他为什么给他打电话:“潇潇现在没事, 酒店很安全, 就在警察局附近, 警方那边也表示会重点关照一下, 别怕。” 宋怀秋听到他肯定的语气,惊慌无措的他才算是稍稍安心下来。 “谢谢, 真的谢谢。”宋怀秋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哭腔了。 邢嘉也随即提出:“你家那边安保情况不好, 又没有物业, 现在家庭地址又曝光了,只怕再住下去不安全,警察就算是关注,也没有办法24小时贴身保护,给潇潇换个住址吧。” 今晚宋怀秋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可难办的是如果换了地址,宋怀潇就没人照顾了。 他之所以没另外租过房子,就是因为和邻居关系好,邻居阿姨可以帮忙照顾宋怀潇,也不是生人,不需要磨合期和适应期。 可眼下的情况是,不换居住地,只要宋怀秋还在圈子里一天,就有被私生骚扰的风险。 换了居住地,就面临宋怀潇无人照顾,以及独自面对陌生人的情况。 邢嘉思索后提出:“或者你是不是能和邻居阿姨商量一下,请她专门照顾潇潇。” 宋怀秋有些犹豫。 “是钱方面有问题吗,如果是,我可以先借给你。”邢嘉说道,“这个时候不许拒绝。” 宋怀秋下意识摇头,才意识到邢嘉看不到:“不是,是阿姨也有孩子,今年上初中,也需要照顾。” “阿姨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邢嘉问道。 宋怀秋不理解邢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女孩,今年初二,成绩很好,人也很不错。” 邢嘉得知情况后,这才放心,随即说道:“去问问阿姨的孩子在什么初中学校,把房子租到她学校附近,阿姨不就能兼顾两个孩子了,和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情况。” 宋怀秋现在脑子都乱了,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邢嘉能够体谅他的心情,宋怀秋没办法思考,那他就做他的脑子。 宋怀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好,我马上给阿姨打个电话。”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要不要我给她打。”邢嘉有些担心。 “我可以,我可以的。”宋快去虽然害怕,可今晚已经让邢嘉跟着操心一晚上了,自己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他。 “我跟阿姨沟通完会给你消息的,你早点睡,不早了。”宋怀秋说道。 邢嘉闻言,点点头。 正当他若有所思之际,全然没注意到,原本应该在洗澡的梁上晏,浴室里迟迟没有水声传来。 他其实是有些担心邢嘉的状态的,可听到他打电话,条理清晰的样子,突然就松了口气。 孩子年纪是不大,却很冷静,也能抗事了,挺好。 他既然不想让自己帮忙,那他就当不知道好了,只要人没事,也是一个历练。 …… 宋怀秋那边再传来消息的时候,告知邢嘉阿姨已经同意了。 ????????????????????????  具体宋怀秋给阿姨开了什么条件,邢嘉没有去过问,也不太合适。 租房的事情涉及身份登记,宋怀秋用自己的信息,难保会信息泄露。 和邢嘉商量过后,邢嘉主动提出可以用他的信息租房。 在敲定租房后,邢嘉带着身份证件去签字。 得知这件事已经被解决后,宋怀秋的经纪人却愣神了。 宋怀秋的家庭地址是他们泄露给私生的,一方面是想要宋怀秋害怕,向公司寻求帮助,另一方面,也是想吓唬吓唬邢嘉,挑拨他和宋怀秋的关系。 他属实没想到,邢嘉和宋怀秋两人愣是一声不吭,手段强硬的就把事情解决了,倒是小看这俩半大不点的小子了。 其实经纪公司不太愿意签高学历有主见的孩子,性子强见识多能力强,不好拿捏。 要套路他们,得费不少心思。 可架不住上面有些老东西,就喜欢年轻聪明有能力的,享受着那种把人“拉下神坛”的快感。 明明是好好一个经纪公司,愣是被老板要发展,搞得像是拉皮条的。 一计不成,老板那边又催得紧,经纪人没有办法,只能再出招。 从设计宋怀秋,再到搞私生,这么看来都太迂回了。 上面想要的是邢嘉,那就直接针对他出招。 临近体育考试,临门一哆嗦,就算再怎么争分夺秒,此刻大家也都在操场上训练项目。 邢嘉训练完后,准备把器材放回器材室。 他刚走到器材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邢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猛推一下。 随后器材室的门就“啪”地一声被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邢嘉站定身形后,就看到几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同学,正一脸挑事的表情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与此同时,梁上晏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文件,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 “喂,老师好!” “邢嘉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无奈地说道。 梁上晏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师您说什么,邢嘉打架?”梁上晏再问了一次。 同一个办公室的文秀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朝着梁上晏这边看过去。 “是的,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几个孩子都受了伤,您要是能过来一趟,我们也好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班主任看着面前几个鼻青脸肿的孩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高三的学生了,还在这惹事生非,叛逆期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好,我马上过来。”梁上晏回道。 所幸早上没有要尸检的工作,梁上晏把该交代的事情和文秀交代过后,去办了临时请假手续,立即往学校赶。 梁上晏是不相信邢嘉会无缘无故打架的,加上又有上次被人抢照片打架的先例,他当即就认为邢嘉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的邢嘉,突然就紧张了。 这是他正儿八经第二次被请家长,还都是因为打架,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给梁上晏惹麻烦了。 梁上晏和老师以及教导主任打过招呼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来到邢嘉身边。 “伤哪了?”梁上晏问道。 他微微皱眉,打量着邢嘉的情况。 邢嘉声音低低的,梁上晏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委屈:“没事,都是皮肉伤。” “为什么打架?”梁上晏问道。 他依旧和上次一样,选择先询问邢嘉,不管好坏,他都想从邢嘉口中得知,而不是别人告诉他。 “我不知道,我去器材室还排球,他们就过来了。” ????????????????????????他确实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找自己麻烦,只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围住了。 没等邢嘉把话说完,另外几个先动手打人的孩子却抢先开口了:“胡说八道,明明是他来打我们。” “就是,要不要脸啊,颠倒黑白?” 他的语气着急,人又多,很有气势。 听到自家孩子这么说,孩子的父母顿时急了,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梁上晏和邢嘉指手画脚。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先动手打人还倒打一耙。”一位母亲气呼呼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责备。 “就是啊,你们家怎么教的,一进来也不道歉,看都不看一眼?”另一位父亲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几个家长看梁上晏年轻,也没把他太当回事。 梁上晏回头扫了他们一眼,微眯的眼眸压迫性强得要命,让他们下意识闭了嘴。 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看着他们,给几个家长看得都有些慌了。 片刻后,梁上晏才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你是说,我家孩子一个人,把你们的五六个孩子包围了,还对他们进行了霸凌,给他们打成这样?” 他声音不高,压迫性却很强。 此话一出,角落一个脸上带伤的孩子,突然被戳中了笑点,笑出声来。 突兀的笑声一出,立马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几个原本因孩子受伤,气得上头的家长,突然被梁上晏这么一问,也是反应过来了。 一个人包围了五六个人,怎么听怎么荒唐。 当即一个个回头看向自己家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狐疑。 那些孩子被家长的目光一扫,瞬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见他们被唬住,不再出声打断,梁上晏才回头继续问邢嘉:“谁先动的手?” “他们。”邢嘉老实回道,看向梁上晏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笑意。 “脑子进水了?”梁上晏被他笑生气了,“挨打了还笑?” 被这么一问,邢嘉脸上笑容更甚,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 梁上晏当即一个眼刀杀过去,他立马装作嗓子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掩住笑意。 他挑起邢嘉的下巴,查看他的伤势情况。 随后也跟他们多说废话,直接拿了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既然器材室情况不明,没有监控,双方各执一词,那我们找公安的痕迹勘查小组过来,还原一下现场好了。” 他语调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把闹事的几个孩子都给吓到了。 “另外做伤情鉴定的,你们是希望找公安局的法医,还是外面有验伤资格的机构,我都配合。”梁上晏说道,“如果证明真是我们家孩子先动手,警察该抓就抓,该蹲局子我也绝不包庇,根据调查结果定。” 原本还盛气凌人,仗着器材室没有监控的几个孩子,听到梁上晏直接打电话请公安分局的勘查组和法医过来,顿时就慌了。 “不是,你请勘查组干什么!”对方被打的孩子都被他这通操作整懵了,“就是……就是他先动手打我们的,有什么好查的。” 梁上晏却不以为然:“现在这种情况,没有监控,双方各执一词,这是最好的办法,还原真相,又不冤枉人。”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看着他们一脸慌张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 “你们放心,凶杀案件现场他们都能一比一还原作案手法,小孩子打架,还原起来很容易的。” 梁上晏说着,还很贴心的提议:“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打电话找的人,也可以自行在另外去找法医或者伤情鉴定机构,勘查组除了市公安局,云州的法院也配有相应的辅助部门可以进行勘查鉴定工作,多方监督进行调查。” 对方几个家长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找警察过来,但凡是他们占理也就罢了。 可要是不占理,警察来了,难保档案上会留下不好的记录,他们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 随后,目光纷纷看向自家孩子。 梁上晏的态度太坦荡了,一点都不害怕邢嘉出问题的架势,反倒让他们心虚了。 梁上晏半点都不客气:“近期省内对校园霸凌,青少年犯罪案件非常重视,向上请求调查的,各部门都会处理。” “不是,你这是要干什么?”有个参与打架的孩子瞬间就急了,“小孩子打个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都年满十六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总要付出点代价。”梁上晏半点都不退让。 第175章 第175章 梁上晏请了假, 也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完全不着急。 邢嘉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都看呆了, 同时心也被狠狠触动。 他自己都没想到,梁上晏会这么相信他。 “两位老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梁上晏那不紧不慢的态度,让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也无奈了。 他们眼看事情要闹大,又劝不住梁上晏, 只能给校长打电话。 得知孩子打架, 还马上要惊动公安局, 校长的脑瓜子已经开始痛了。 这种事一旦闹大,学校的声誉会受到影响不说,牵扯的又是高三的学生, 说不定还会影响升学率, 会更加难办。 梁上晏年轻, 又是那样一个家庭背景下长大的, 不可能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 孩子打架的事情可大可小,完全看受害一方怎么处理。 他手腕这么强硬, 除了是懒得周旋以外, 更重要的是他在给邢嘉撑腰。 几个先动手打人的孩子得知自己踢到了铁板, 都慌得不行,赶紧拉着自己爸妈的衣角,向他们求助。 “妈,你拦着他。”一个孩子急切地说道。 “别让他叫警察来。”另一个孩子也跟着附和。 “你慌什么,他们动手打的人, 就算是警察来了,要抓也是抓他们。”被拉衣袖的妈妈一脸不解。 “不是,不是……”孩子一脸为难的表情,偷偷摸摸看了梁上晏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他先动的手。” 此话一出,对方家长急了:“你说什么!” “你先动的手?”对方妈妈音调都拔高了,“你为什么打他?” “就……就看他不顺眼,就一时上头了。”孩子的声音越说小声,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害怕。 对方妈妈直接被气到,抬手就是一耳光:“你出息了,看人家不顺眼你就打人,还敢装受害者,老娘我还看你不顺眼,你看我不打死你。” 班主任看到都懵了,赶紧一起上去阻拦。 “不是,这位妈妈,不好打人的。” “就是啊,孩子也打了,动不动打人伤孩子自尊心。” “就他,没皮没脸的东西,送他来读书,他来学校打人,他有什么自尊心,个没用的东西。” 对方妈妈气得浑身发抖,骂骂咧咧地,完全不顾及场合和周围人的目光。 梁上晏拉着邢嘉后退一步:“你傻啊,看到打架不会往后退,还想挨打?” 邢嘉闻言,却突然笑了。 “被打傻了?”梁上晏也是被他气到。 “你会保护我。”邢嘉说着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小得意。 梁上晏看着他那副小得意的模样,直接上手拍了他胳膊一巴掌:“学了那么久的拳击还被打成这样,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邢嘉有些委屈:“他们人多,下次我一定打赢。” “你还想有下次?”梁上晏挑了挑眉。 邢嘉见梁上晏眼色不对了,赶紧摇头:“没有下次。” 梁上晏也是真无语,看邢嘉处理宋怀秋的事情的时候干脆利落,他还感叹孩子能当事了,现在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他不生气就怪了。 校长匆匆忙忙赶来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精武门”上演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其余几个本来叫嚣着要处罚邢嘉的孩子家长,这会儿也是赶紧赔礼道歉。 梁上晏回头看了邢嘉一眼,随即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找他麻烦?” 虽说青少年时期,是有一段比较中二热血的时期,但这可是十中,成绩好的学生扎堆的学校,让他相信只是因为看不顺眼打架,还是在高三时期,梁上晏是不相信的。 邢嘉站在梁上晏身边,看出了他们眼底的犹豫。 打人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推出一个人说道:“他考试排名太高了,已经可以进火箭班了,这样就会有人要掉出来。” 十中是有设置火箭班,以邢嘉的成绩,也确实能去了。 班主任也给他打过电话商量过这件事,梁上晏征询过邢嘉的意见后,两人都觉得不要让他过去。 都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离高考没有几个月,再有班级变动,对孩子来说不见得是个好事。 所以不管邢嘉考多少名,他都不会去火箭班。 梁上晏没想到因为这种事情,他们竟然能动手打人。 “你是为了自己动手,还是帮别人?”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谁料,那几个孩子却低头沉默了,似乎很难启齿的表情。 “我……我……” 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好半天,愣是一句完整话都没说出来。 打人孩子的爸妈也无语了,刚刚消停的“亲子活动”,眼看又要开始了。 “就他那稀巴烂的成绩,还进火箭班,你说!”一个爸爸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替谁出头呢,赶紧说。” “不说出来,看我不打死你!”另有家长随声附和,办公室里又吵了起来。 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没想到,原本设置考重本的班级,是为了拔高名校录取率,提高竞争意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不良影响,顿时感觉脸上无光。 对方道歉的态度还算是诚恳,梁上晏问过邢嘉的意见后,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可一旁的邢嘉,在对方回答时,抬眸看了他两次,让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明摆着是有所忌惮,不敢说实话。 事情处理完,梁上晏带邢嘉去把伤口处理了,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也检查过没有大问题后,就先走了。 而另一边,几个施暴者情况则没有这么走运。 老师只能安抚着,邢嘉看了一眼后,就打算先回教室。 “邢嘉。”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邢嘉这才回头。 “还有事?”邢嘉问道。 “对不起。”对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也谢谢你,谢谢你没那么计较。” 邢嘉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再次叫住:“你自己最近多小心。”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邢嘉的脚步顿了顿,眸色微动。 所以,刚刚他说的火箭班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借口? “我只知道有人要对付你的人,好像找了很多人,想对你动手,他许诺了不少好处,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我们还算是比较胆小的,也没敢真打,就是想吓唬吓唬你,别人可就不好说了。” “你的领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他们可能也会对他动手。” 邢嘉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 他回到教室后,邢嘉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青肿,不少同学投来疑惑和关切的眼神。 但邢嘉此刻,却满心都是疑惑,他到底得罪了谁,甚至不惜要这么费功夫地来对付他? 他仔细回想,跟他明面上有仇的,也就是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亲戚。 可他们只是想要钱,如果真是他们,为什么近期才闹起来? 邢嘉越想越觉得是他们的可能性不高,而对方也明显提到了梁梁上晏。 会不会就是冲着梁上晏来的? 有前两次的被报复经历,让邢嘉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想到可能又有暗中的力量去盯着梁上晏,会危及到他的安全,邢嘉就觉得坐卧难安。 现在对方的目的不明,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许往他们的圈套里跳,能把人钓出来。 邢嘉下意识手握拳,他会保护梁上晏,绝不允许他再受伤。 …… 杨知意女儿的周岁宴安排在家里进行,请的人不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个孩子的状况。 他不想要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很多人同情的眼神,所以只请一些关系好的,知根知底的亲友过来参加。 杨知意的伴郎团全员到场,都封了厚厚的红包。 梁上晏给两个孩子一人准备了一个长命锁,还是纯金的,看得季时安眼睛都直了。 季时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是羡慕:“哇,这锁,啧啧,不愧是干爹,出手就是大气!等我有了孩子,也得求梁哥当干爹,这待遇太好了!” “你那是想要干爹吗,你那是要金锁!”赵爽毫不留情揭穿了他。 徐佳宁更直接:“现在生多慢啊。” 他直接不要脸的对着梁上晏就来了一句:“干爹,我也要锁!” 梁上晏回头瞥了他一眼,给他们不要脸的行为气笑了:“巴掌要不要?” “哇塞,打人了啊!”徐佳宁贱嗖嗖地喊了两句。 这一嗓子,瞬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宴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暖烘烘的。 让杨知意没想到的是,邢嘉竟然也单独准备了礼物,是两套刺绣的小老虎服,有虎头帽和虎头靴。 “哇塞,这个也好好看。”徐佳宁眼睛放光。 杨知意抱着其中一个孩子,孩子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煞是可爱,笑着说道:“宝宝,谢谢邢嘉哥哥。” 话音刚落,邢嘉却立即纠正道:“叔叔。” 他坚决捍卫自己叔叔的地位,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就笑了。 “干嘛,想涨辈分?”赵爽一手搭在邢嘉肩上,调侃道,“叫哥哥也行,才大十几岁,能叫。” “不行,她叫哥干爹,叫我哥哥,差辈了。”邢嘉坚决不同意。 “好嘛,还真是,叔叔就叔叔吧。”杨知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是好看的小叔叔。” 周岁宴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抓周,两个孩子被放在柔软的毯子上,周围摆满了精致小巧的物件。 梁上晏看了一圈,发现有书籍、算盘、印章、小金锁……每一件饱含着父母对他们美好未来的期待 围在中间的两个孩子,其实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一直咯咯地笑着。 尽管年纪还小,梁上晏却注意到,小宝的眼神是空的。 他们这一年来,找了不少的医生,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损伤太严重了,如果有好转,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 正当梁上晏若有所思之际,大宝突然动了。 她胖乎乎的小手在毯子上摸索着,小脑袋好奇地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胖手在地毯上扒拉两下后,在原地中央转了一圈。 随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径直朝着小帽子爬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一紧。 在把帽子拿在手里的那一刻,他们心情都很复杂。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顶卡通的警察小帽子,帽檐上还印着小小的卡通警徽。 众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一时间气氛好像都凝固了,而其中最为复杂的,无疑是杨知意。 抓周的东西是罗雅君准备的,他本以为她会随意挑选些寻常物件,却没想到她会准备这样的一顶帽子。 这一年来,他和罗雅君的相处一直很客套,甚至有些疏离和尴尬。 孩子变成这样,就像一根深深扎在他们心底的刺,无论说一千道一万,那些犯罪分子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这痛苦的回忆,却始终无法轻易抹去。 这个帽子的出现,让他的心被狠狠触动。 大宝手里拿着小帽子后,另一只手又抓了个漂亮的小皇冠。 两只手都有东西,大宝爬得很艰难,她小小的身躯努力地向前挪动。 小宝看着朝自己靠近的姐姐,嘴角微微上扬的。 孩子的笑容天真无辜,让沉重的气氛和缓了不少,甚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 大宝爬到小宝面前后,把小皇冠塞给了她,姐妹两个突然嘎嘎的笑了起来。 罗雅君看到这一幕,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们年纪太小了,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血缘至亲,在腹中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又怎么会不亲近。 那种与生俱来的羁绊,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割断的。 如果没有那些恶徒,她们都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姐姐上前抱住妹妹,在妹妹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一片的口水渍。 看着这一幕,众人心里各有各的心酸。 第176章 第176章 梁上晏觉得邢嘉最近非常的奇怪, 神神秘秘的不说,状态还不对劲。 香姨再一次在他换下来的校服上发现血渍,觉得很可能出事了, 赶紧拿着衣服去找梁上晏。 梁上晏拿着衣服,顿时眉头紧锁:“衣服上有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开始,我还以为是上次打架的伤口没好,一开始也没在意,可现在都一个星期了,还有血, 太不对劲了。”香姨说着, 脸上满是担忧, “是不是学校那些孩子,还在欺负他?” 梁上晏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如果在学校被欺负了, 为什么邢嘉没有告诉他? 是因为他上次说他打架没打赢, 所以不敢说了? 这几天晚上, 学校有进行模拟考试, 家教就暂时停了, 现在邢嘉不在家,梁上晏就算是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都得等他考完试回来。 梁上晏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给班主任打个电话, 问问邢嘉最近在学校里情况怎么样。 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挺好的,他上课都很认真,下课有同学找他问问题,都很热心的帮忙。” 班主任说道, 但随后又有些犹豫地说,“上晏,我知道你在家给他找了家教老师辅导,我这边还是想说一下,模拟考卷都是联考,和同学们一起考试,也能更有氛围,也能知道现在自己的大概排名。邢嘉自己在家做虽然也能知道分数,但到底感觉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还是建议他近期晚上还是回学校来考试。” 此话一出,梁上晏顿时愣住。 “老师你说什么?”梁上晏反应过来后,立即追问一句,“邢嘉不在学校吗?” 班主任被这么一问,也懵了:“啊?对啊,他没在学校,他不是一直都在家复习吗?” “他说学校把模拟考安排在晚上考试后,我就暂停了他的家教,让他去学校考试了。”梁上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上周开始,晚上就都去学校了。” 班主任也被吓坏了:“没有啊,我最近天天晚上都在学校监考,没有看到他来啊,我还以为是你让他在家里考试,把试卷都给他带回家了。” 两人这么一核对,发现情况都对不上,而且还过了一个星期才发现。 邢嘉平时表现太好,愣是让他们都没有怀疑。 梁上晏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压迫感强得吓人。 两人电话挂断后,梁上晏再一次打开了邢嘉的定位手表,却发现他的手表定位是在学校里的。 香姨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忍不住担忧地说:“这孩子跑哪去了,不会出事吧。” 梁上晏也没想到,邢嘉胆子这么大,竟然开始学校家里两头骗了。 而且还是在高三下学期,这种关键的时候,顿时让梁上晏的火气就上来了。 可他到现在还在极力的控制,虽说邢嘉撒谎,但还潜意识里还是告诉自己,要相信他。 只是相信归相信,生气是必然的。 “我去学校一趟,他要是回家了,您给我打个电话。”梁上晏说道。 香姨连连点头:“好,你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 “好。”梁上晏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班主任趁着这个时候,也联系了近期晚上晚自习下班的科任老师,询问邢嘉晚上有没有在学校。 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邢嘉压根就没有来。 这个可让班主任着急坏了,在她看来,邢嘉就不是个会做出格事的孩子,怎么好端端变成这样了。 梁上晏刚要发动车子,深吸一口气后,冷静下来给邢嘉打电话。 邢嘉那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但却立即给他发了消息回来:“哥,我在教室考试,等考完了晚点给你回电话。” 梁上晏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又冲上来了。 他连消息都没回,又打了个电话,再度被挂掉。 这一次,邢嘉连消息解释都没有了。 梁上晏平复心绪后,立即开车往学校赶。 等到学校后,看到空着的座位,梁上晏就更生气了。 而他的定位手表确实是点位在学校,梁上晏这个时候进去不方便,会影响学生们考试,于是和班主任商量过后,由班主任装作是监考累了,找个位置坐坐,去看看邢嘉的手表在不在教室里。 班主任刚坐下,就在邢嘉的书桌抽屉旁边,看到了那个手表。 原本火气就已经到嗓子眼的梁上晏,这会儿火气已经直冲天灵盖了。 “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所以出去走走。”班主任这个时候还不忘安抚梁上晏的情绪。 他和邢嘉每天都能碰上面,那副样子,哪里有半点压力过大的样子。 梁上晏去看了学校里的监控,见他白天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知道肯定是晚自习这段时间的问题。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过身,对班主任说:“如果他回来了,麻烦您给我来个电话,我现在去附近派出所查一下监控。” 班主任连连点头:“好,要是人找到了,也给我来个电话。” “好,我会的。”梁上晏说完,快步走了。 班主任虽然也着急,但还是相信梁上晏的,他自己就是警务系统的人,要找人怎么也速度更快。 …… 当天晚上,邢嘉和往常一样,在正常的下课时间点回来了。 他走过玄关廊,看到梁上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微一愣。 梁上晏查到,邢嘉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酒吧。 他的人刚到那,就看到邢嘉从酒吧出来,得知情况后,他当即喊停没继续往下查,想自己从邢嘉口中听到解释。 梁上晏现在在客厅,完全是摆了出“升堂断案”的架势。 “怎么不把大灯打开。”邢嘉放下书包,往梁上晏那边走。 客厅里光线暗暗的,只有梁上晏所在的沙发旁边的一盏水滴落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邢嘉见他手里没手机,没有书,旁边也没有任何消遣的东西,总不能是在发呆。 他刚想说些什么,梁上晏就抢先一步问道:“晚上去哪了?” 邢嘉愣了一下,觉得他问话的方式很奇怪,却还是回道:“我在学校考试啊。” 梁上晏回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去你学校了,你不在。” 邢嘉当即愣住,一瞬间浑身血液好像冻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眼神微微闪躲。 梁上晏自然是看出了他那不自然的表情,语气也沉了几分:“你最近这段时间晚上都说去学校考试,老师说你晚上都不在学校,你去哪了?” 邢嘉眸色微动,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香姨在你的衣服上发现了血迹,是不是还有人找你麻烦?”梁上晏想了一晚上,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他说完,短暂停顿,试图从邢嘉的反应中找到答案。 邢嘉瞳孔微缩:“哥,我没去干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虽然给了答复,却没有正面回答梁上晏的问题。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声音明显是压抑着怒气的:“不打算说?” 邢嘉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确实是不打算说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话直说,我不喜欢藏着掖着。”梁上晏提醒道,“还有,不要试图对我说谎,如果我想知道,你瞒不住。” “哥,我不想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处理好的。”邢嘉眸色微动,他当然知道梁上晏不是在吓唬他。 梁上晏微眯眼眸:“你还记得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吗?那件事重要到不惜拿你前途去赌?” “我没有,真的!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处理好的。”邢嘉再三保证 邢嘉话都说到这份上,梁上晏觉得没劲,也有些失望。 都高三的人了,自己都不在乎,他那么上杆子做什么。 梁上晏越想越气,把自己气的不轻。 看到他要走,邢嘉当时就慌了,赶紧追上去,一把从身后将人抱住。 “哥,你生气了吗?”邢嘉赶忙说道。 梁上晏看着抱着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手指微微收紧,停顿片刻后才挣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你长大了,已经满十八岁了,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你心里也清楚,如果你不想让我管你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邢嘉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我没有,我没有不想要你管我。”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留我下来做什么,我们在客厅大眼瞪小眼?”梁上晏反问一句,直接把邢嘉问愣住了。 “对不起。”邢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他到底是没有再拦着梁上晏。 听到这话,梁上晏眸色微动,到底没有再开口。 梁上晏回到房间后,一晚上也是在想着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今晚说得话有些重了,可正因为在乎他的未来,他才会反应这么激烈。 而另一边,邢嘉同样是战战兢兢。 他原本是因为担心那些人是冲着梁上晏来的,所以愣是让自己落单了好几次。 和那些人打了好几架,才把后面那个人给钓出来。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想要“英雄救美”,在绝境中给他伸出援手的人,竟然会是宋怀秋的那个经纪人。 得知他的目标是自己后,邢嘉也稍稍放心了些,最起码梁上晏是安全的。 而且他也想知道,经纪人为什么非签下他不可。 他佯装配合,跟着他出去了一次,却意外碰上了一个想要寻死的小男孩儿。 邢嘉把人救下后,对方一眼认出了他。 他这才知晓,那个人也是他们学校的。 邢嘉成绩好,物理数学学科拿过好几次年级第一,哪怕不是火箭班的尖子生,到了高三年级,也有不少人认识他。 询问过后,邢嘉得知他是高三十八班的学生,名叫苏聪。 也是宋怀秋的经纪人前不久签下的练习生,一开始收到公司的经纪约邀约,苏聪还挺开心的,哪怕是高三了,也还是说服了父母让他签约。 在他看来,这是另外一条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要付出再多努力,他也愿意。 十中虽然是很好的学校,但一个学校也有凤头和凤尾的区别。 苏聪就是这个学校的凤尾,他是小地方乡镇考上来的学生,还是降分数线的择校生。 到了这个全是高手的十中,压力非常大,成绩都在中下游。 照这么下去,他自己都怀疑能不能考上本科,所以有机会来了,他就想要赶紧抓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次公司借口给练习生开会的功夫,有人给他们的水里下了药。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隐私部位在流血,那种疼痛和屈辱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他意识到自己出事了,可遇到这种事情他又不敢声张。 对方手里还有他的隐私照,又有经济合同。 让他想解约没钱赔,继续留下又得受照片威胁。 当初合约是他非要签的,他还不敢把这种事情告诉爸妈,被邢嘉撞见寻死的那次,不久前他才遭受过一次侵犯,才会一时想不开,想跳河。 邢嘉得知情况后,大约就猜到了他们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现在高三了,没那么多时间被他们算计折腾。 再加上,这个公司是也是宋怀秋所签约的经纪公司,还担心算计不到他,那群人会把账算到宋怀秋头上。 邢嘉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梁上晏,找梁上晏帮他,梁上晏也不会拒绝。 可凭什么? 就因为梁上晏能力强,所以就可以被当成血包,不断消耗? 这不对! 他不能一辈子都靠梁上晏帮他解决问题,他也不想只是被他保护着,总有一天,他要能保护好梁上晏。 再加上就算梁上晏知道这件事,目前能做的也很有限。 他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梁上晏就算是出面了,也只是让对方畏惧,不敢碰他,保护的也仅仅是他一个人。 如果是要保护所有人,梁家没有立场,很难干涉,能干涉也只能威慑一段时间,是不可能撕开脸皮的去针对他们。 如果真是撕破脸皮,那就是商场上的事情,邢嘉不希望把梁家牵扯进来。 而按照苏聪所说的,他们学校另外几个同学,也在被欺负。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他们迟早都会被逼死。 这件事不仅仅牵扯他一个人,还牵扯到了苏聪他们那些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隐私,他也答应了他们不能说出去,面对梁上晏的询问,他不能再撒谎伤梁上晏的心了,只能保持沉默。 他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录音证据,也有谈判的余地。 邢嘉打定主意这么做,不仅仅是在保护他们,保护宋怀秋,也是在保护自己。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欺负,才不会有没完没了的算计。 等事情解决了,他一定去跟梁上晏道歉,不管他怎么生气,他都会想办法获取他的谅解,只是现在还不行,他就差一点。 邢嘉坐在梁上晏的房间门口,抱着自己的腿,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哪怕心里怕的要死,他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面对那些坏人的时候他不害怕,甚至还能冷静周旋,可看到梁上晏看着他的失望眼神,他真的慌了。 第二天一早,邢嘉在香姨出来做早饭前,就已经拿着书包去学校了。 他不敢再面对梁上晏那复杂的眼神,只能选择逃避。 否则他怕自己会因为恐惧,把事情告诉他。 梁上晏一晚上没睡,起得也很早。 看到邢嘉没在吃早饭,顿时眉头拧起。 第177章 第177章 香姨一脸为难的表情:“小嘉昨晚都没有回来吗, 我早上去叫他吃饭,发现他没在房间里,而且他房间被子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昨天晚上回来了,别担心,应该是去学校了。”梁上晏安抚着香姨的情绪,只字不提昨天和邢嘉之间的矛盾。 香姨得知梁上晏知道他的行踪,这才稍稍放心。 梁上晏去洗漱时,趁着这个时间, 给邢嘉的班主任发了消息。 老师看到后, 很快就回消息了:“他来学校了, 我早上还问过他去哪了,不过他什么都不说。” 梁上晏得知他去学校后,也稍稍安心了, 和老师道谢后, 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上班了。 中午吃饭时间, 杨知意见他表情不对劲:“你怎么啦, 一上午都冷着个脸, 不舒服啊?” “没有。”梁上晏说道。 他这个回答,怎么听怎么像是口是心非。 杨知意去拿了餐具回来:“那是有烦心事, 跟哥们说说。” 他观察了一会, 问道:“和邢嘉有关?” 杨知意思来想去, 现在也只有他能让梁上晏气成这样了吧。 “那臭小子,最近逃课,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梁上晏短暂犹豫后,还是和杨知意说了。 “我靠,为什么啊?”杨知意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在他看来邢嘉乖的很,又听话,成天围着梁上晏打转。 他是属实没想到,这小崽子,一闹就闹个大的出来。 “他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跟他好好聊聊呢?”杨知意提议。 “聊了,什么都不说。” 杨知意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是有孩子,可还没到青春期的阶段,不了解啊。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他不是最听你话了。” 不只是他,梁上晏同样不理解,怎么他突然就变了。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梁上晏接到班主任的电话,邢嘉逃课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本就堵在胸口,强压下来的那口气,这会儿快要压不住了,他快速地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梁上晏甚至有些极端的在想,是不是把家里的保镖派出去,把那个混账小子拖回来打一顿。 如果这会儿邢嘉在他面前,他非得动手不可,好脸给他看久了,这个时候开始整事了。 梁上晏查看手表定位,发现手表又被他丢在学校了。 正当他要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个电话,夏天快到了,找了师傅过来清洗空调。 结果发现管道有点问题,香姨给梁上晏打过电话后,确定拆开进行维修。 梁上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思绪却还在邢嘉的事情上打转。 得知管道维修的师傅在空调内部,发现一个安装很隐秘的摄像头,还是在梁上晏的寝室里时,香姨得知情况后,还以为是梁上晏自己装的,毕竟那么隐蔽。 现在管道要维修,他们需要征询梁上晏的意见,看是否是先把监控给拆了。 “小晏啊,你房间这个监控,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香姨见梁上晏没有反应,再度出声提醒。 梁上晏现在只觉得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了,冷得他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文秀好半天没有听到梁上晏说话,知道他心情不太好,抬头看了一眼。 就发现梁上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文秀瞬间紧张起来,目光担心地看向梁上晏。 这么久的相处,除了上次在医院看到梁上晏因为邢嘉受伤的事情发脾气以外,她还没有见过梁上晏情绪这么失控的样子。 “你们先别动,我马上回来。”梁上晏冷声说道。 文秀看着他的样子很担心:“师父,你没事吧。” 明明办公室里很亮,文秀却觉得他那张脸像是藏在阴影中一般,阴翳得吓人,周身散发的气息更是让人胆颤。 “没事。”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我有点事要回家一趟,局里要是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梁上晏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紧绷。 文秀赶紧点头:“好。” 她虽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梁上晏现在这个状态很糟糕,她也不太好去问。 梁上晏去和蔺衡请假的时候,蔺衡也发现不对劲。 “不是,你到底怎么啦?”蔺衡赶紧拉住他,“身体不舒服?” 梁上晏喉咙滚了一下:“有点。” 这个时候季时安他们几个也围了过来,都是“老刑侦人”了,看一眼就知道梁上晏没说实话。 “你现在这个状态也开不了车,老赵你送他回去。”蔺衡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赶紧招呼赵爽过来。 “不用,我自己……”梁上晏话没说完,就被蔺衡先一步打断。 “不用什么不用,你不让他送,假我不批。”蔺衡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话说到这,梁上晏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同意赵爽送他回去。 回家的途中,赵爽几次想要搭话,可副驾上的梁上晏全程都是看向外面,神色凝重且拒绝交流的样子,愣是让他开不了口。 车内的气氛压抑,赵爽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偶尔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梁上晏。 好不容易到家了,梁上晏下车前说道:“我真没事,车你开回局里吧,别打车了。” 赵爽眉头紧锁:“要不我陪你上去?” “不用,我是回家,不是去送死。”梁上晏婉拒了。 见他坚持,赵爽也不好多说什么。 梁上晏走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走。 上楼的电梯数字不断跳跃,梁上晏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适。 进门前,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像是正常一般,才打开了大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维修师傅刚刚喷洒的,用来清洁空调管道的清洁剂的味道。 梁上晏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管道师傅还在检查另一边的管道情况。 “师傅,要查干脆整个屋子的管道全部拆了检查一下。”梁上晏不动声色说道。 “诶,行!”管道师傅说道,“不过你们家管道铺设的长度,至少得要个两天才能全部检查完。” “能加人吗,尽快给我查完。”梁上晏不想拖那么久。 师傅也理解,估计是工作忙不想耽搁:“可以的,那我给你叫人去。” “好,麻烦您了。”梁上晏说完,趁着师傅去找人的功夫,看了一眼被他拆下来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很小,小得让人很难注意,外壳上还残留着一些灰尘,显然是已经安装了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眼香姨给他拍来的安装位置,位置非常的隐蔽,如果不是这次管道维修,恐怕很难被发现。 他现在不敢去细想,这个监控到底装了多久,又是谁安装的。 师傅很快找来了自己的几个工友,人多了检查速度也快了起来。 “诶,大兄弟,你这里怎么也安装了一个监控。”外面厨房检查的师傅,传来声音。 梁上晏当即快步出了房间,只见管道师傅从厨房转角位置的管道里,费力地往外拽着那个监控摄像头。 “诶呦,这个线有点短,被锁在里面了,不好拿出来啊,我怕给你揪坏了。”师傅只能往外拽一点,又不敢完全用力,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梁上晏当即踩了梯子上去查看,发现和卧室里的监控摄像头是一模一样的,想来是同一个人安装的。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第一个摄像头被发现的时候来不及了,全面开始检查的时候,梁上晏特意让他们带上了手套。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和愤怒,从口袋里掏出指纹提取工具,小心翼翼地给摄像头上的指纹做了提取。 “我检查好了,您继续吧。”梁上晏提取完了指纹,就从梯子上下去。 师傅觉得有些奇怪,但人家是业主,又是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梁上晏还记下了监控的型号,他从梯子上下来之后,就将两个型号给微信上一个人发了过去。 【去查这个两个编码的监控所有详细信息。】 对方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应承下了这件事。 梁上晏提取到的指纹,他并没有进行任何处理。 在法医做尸检、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他们也会自己进行指纹比对。 梁上晏书房的办公电脑里,也安装了这个程序,他明明可以现在就去验证,此刻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个安装监控的人并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管道师傅们已经完成了对通风管道的全部检查和维修,准备往回装。 其中一个师傅抬起头,看向梁上晏:“先生,你这两个监控,是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还是换个地方?” 梁上晏这才回神:“您知道这个监控怎么拆吗?” “要拆的话,我现在帮你直接拆了也行,不另外收钱。”师傅很是热心说道。 “先不拆,我就是提前了解一下。”梁上晏说道。 师傅闻言,也就作罢。 “如果监控不要了,你看一下这里,拔一下,就出来了。”师傅告诉他拆监控的方法,“如果监控还想要,就要管道的盖子打开了,从布线那里拆,他这个线被锁住了,得拆了管道盖子,才能打开。” 梁上晏上去确认了拆卸方法后,给几个师傅结了钱,还多加了一点。 师傅本来做他们家的活,工作环境舒服,业主又配合心情不错,现在又多拿钱,心情就更好了。 “太多了太多了,谢谢啊!”几个师傅满心欢喜地道谢。 几个师傅离开后,香姨准备去收拾卫生。 梁上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 “香姨,我想吃桂花蜜。”梁上晏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里有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香姨抹桌子的手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失落下来。 缓过劲来后,香姨蹲在他面前,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心疼,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香姨说道:“这里的桂花蜜都没了,得老宅那边才有。” 梁上晏微微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这样,我现在回去拿,下午就回来好不好。”香姨看出他心情不是很好,贴心的没有去追问为什么,就像他小时候那样,陪着他就好。 “我还想吃您做的粽子。”梁上晏很喜欢香姨做的八宝肉粽,料足又香,只是现在还不到吃粽子的时候,他突然这么一提,让香姨都有些诧异。 香姨却还是一口应下:“好,姨给你做,把海参,虾蟹烧肉都给你放得足足的。” “这边蒸笼没有家里的竹笼好用,姨现在就回去给你做,做好了明天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香姨听出来了,他想自己冷静一下,也不是真想吃那些东西,找个理由让自己待会罢了。 梁上晏朝她笑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勉强:“好。” 香姨收拾了一下,就回老宅去给他包粽子,弄桂花蜜。 她走后,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梁上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梁上晏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是姿势都没有变。 直到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梁上晏这才有所反应,他拿起手机,屏幕上那行消息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监控的购买者信息已经查到,是邢嘉,监控录像查看归属权也只有他,不过根据账号登陆情况显示,他已经快一年没有登陆查看过监控了。】 看到这行消息的时候,梁上晏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像是同时被数千根针扎进去一般,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上晏觉得愤怒,怒火灼烧着他的经脉,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第178章 第178章 梁上晏觉得此刻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是凉的, 凉得他直打寒颤,不断攀升的怒气,让他好似冰火两重天交织在一起, 不断撕扯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却又形容不了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是愤怒,是心寒,又或者是伤心? 一瞬间,梁上晏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很难受, 却又不知道这个难受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情绪引起的。 他这近两年来, 和邢嘉的一切都算是什么? 邢嘉装监控的目的,究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还是对他的不信任, 又或者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现在的脑子乱作一团, 根本没有办法去细想。 可要说他不是真心实意的, 每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 邢嘉不要命一样朝自己冲过来的样子, 又始终盘旋在自己脑海中。 那种不顾一切的保护,是发自内心的, 梁上晏无法否认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种好与不好的拉扯, 才让梁上晏这么难受。 邢嘉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 又是怎样的想法,去装的这个监控? 晚上,邢嘉收集到了经纪公司那边的一组关键的录音后,交给了苏聪一份,自己找人公证了一份。 连日来的折腾, 让他身心俱疲:“东西都在这了,如果你只是想息事宁人,有了这些东西,你们也有了谈判的资本。” 苏聪手里紧紧攥着录音,激动得浑身发抖:“谢谢,谢谢你。” 他们现有的证据,如果苏聪想告,也是有告赢的可能。 不过邢嘉却看出来了,苏聪他们怕是都不会去走这一步。 他们都刚满十八岁,又是男性,被性侵这件他们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他们要面对的是周围人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异样眼光,他们自认没有这样的承受能力。 邢嘉保存好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证据,他不会再受那些人的“威胁”,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手里的东西够了。 他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宋怀秋。 从今天起,他也不会再逃课,也不会让梁上晏生气。 处理完这件事,邢嘉总算是能回家了。 今天下午的逃课,他知道学校和梁上晏那边肯定都瞒不住了,可他必须去。 只有去了,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回到正轨。 邢嘉知道自己这次做得不对,却又必须做,因为他没有办法看着那几个同学一步步走向绝路而袖手旁观。 回家路上,邢嘉打开了自己关机许久的手机,原以为会看到很多的未接来电。 而事实上,确实有未接来电,但都是班主任打来的,梁上晏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不仅没有电话,就连信息都没有。 邢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有些慌了,他宁愿梁上晏打电话或发短信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不管不问。 邢嘉咬了咬唇,视线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找了个借口,给梁上晏发消息。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 邢嘉刚想问问杨知意,他们是不是加班了,就看到朋友圈有个新动态头像。 是杨知意的头像,他发了一条下班后带孩子出去玩的视频。 杨知意带孩子出去玩了,证明市局今天没有案子,梁上晏没有加班。 梁上晏没有加班,却不回消息。 意识到这一点后,邢嘉开始害怕了,是不是梁上晏知道自己又逃课的事情,所以生气了,不想理他了。 邢嘉想到这,越想越慌,脸色也不由得发白。 他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种不安却如影随形,怎么也挥之不去。 下车后,他付完了车费,立即往家里跑。 开门的一瞬间,屋子里黑漆漆的。 自从香姨被梁上晏接过来以后,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家里都有会亮着一盏灯等着他或梁上晏。 可今天灯没了,邢嘉的恐惧感一瞬间就被放大。 正当他着急要给梁上晏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那边有动静。 他赶紧把屋子里的灯打开,就发现梁上晏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而小茶几前,是他们没有拼完,梁上晏给他养的石头买的diy小屋的材料,材料零零散散的散了整张桌面。 因为上高三了,课业重,梁上晏已经很久没拿这个东西出来了。 邢嘉觉得自己好像要呼吸不过来了,一瞬间手脚就是冰凉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梁上晏面前。 邢嘉蹲下身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在家也不开灯?” 他向梁上晏的眼神带着担心,说话的语气也是小心翼翼。 梁上晏一直低着头,微微垂下的发梢,遮住了情绪翻涌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此刻的情绪,同时也愣是不回答他的话。 “哥,你怎么了。”邢嘉因为恐惧,声音都有些抖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他灰暗的眼神。 邢嘉眼里的恐惧和担心,藏都藏不住,不过可能也没想藏。 梁上晏强忍着情绪,尽管心中满是愤怒,可他还是想给邢嘉一次坦白的机会:“你下午去哪了?” 邢嘉听到这话,怔愣住,顿时通体发寒。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看到梁上晏冷漠的眼神,被吓到了。 他低估了梁上晏知道这件事后的愤怒,开始后悔,后怕。 梁上晏看了一眼,错将他的害怕当做纠结,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邢嘉能坦白,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不愿意说。 罢了,不说就不说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梁上晏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邢嘉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我下午……” 邢嘉见他要走,是真的害怕了,顾不得许多,赶紧解释。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要梁上晏的。 想到梁上晏可能要离开,他害怕到浑身发抖。 “我不想听了。”梁上晏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疲惫,这样被逼迫着说算什么? 好像只有他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一样,为他盘算了那么多,最后好像都是累赘。 梁上晏沉声道:“你现在也高三了,如果不想读,我也管不了你。” 说完,梁上晏转身就要回房间,压根不想听他一个字的解释。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质问他为什么要装那个监控。 他还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会说出伤害邢嘉的话。 可笑至极。 明明那么生气,梁上晏却还在担心要是问出来了,会让他难过。 明明他已经十八岁了,已经可以不需要监护人了,可梁上晏还是会去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 他甚至为了不影响邢嘉,不让他那么快发现监控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影响他的情绪,把那两个监控又原封不动的装回去。 梁上晏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邢嘉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也许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 当事人都不在意,偏偏他在意。 梁上晏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当即只想快步离开这个让他觉得窒息的氛围。 邢嘉反应过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冲上去。 他哪里敢让梁上晏带着气回房间,被扑在墙上,梁上晏是又气又无语,用力推了他两下。 “放开我!”梁上晏气得不行,“怎么,现在跟外面的人打架还不够,还想回家跟我打了?” 梁上晏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力气大的时候,眼看他靠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人往后拉。 “你嫌我管你,行,我不管了,但我也把话放下,你要是再敢外面打架逃课,不珍惜自己的前途,就给我滚出去!” 原本还在和梁上晏抗争的邢嘉,在听到这句话后,如遭雷击。 “你也不要我了?”邢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顷刻间掉了下来。 梁上晏看到他哭,只觉得当胸一箭,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实在是被气疯了,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可邢嘉,顶着一张小白花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是他犯了大错一样。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邢嘉感觉到他拉扯自己的头发的动作有所松动,“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求你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邢嘉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上梁上晏怒气拉满的眼神。 他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颗颗砸在梁上晏身上,没入他的衣服里。 邢嘉不敢再瞒:“我没有干坏事,我碰见了我同学,他被人欺负想要寻死,我救下他后,他求我,让我帮他保密,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如果当时我告诉你,你会担心,会去调查,我不想要你参与进来,我不想要你有危险,我很害怕,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我也很自私,不想要你去管别人的事情,你只能是我的。”邢嘉明明在哭,可说出的话满是占有欲。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会再逃课了,我会好好回去上课,也不会再打架了,你别生气。” 听到这话,梁上晏的心有了明显的松动,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邢嘉抓住机会,有些得寸进尺:“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要我。” 他眼泪落在梁上晏的肩上,那一刻,明明是冰凉的泪珠,梁上晏却觉得烫人,思绪混乱得很,下意识想要躲。 可邢嘉察觉出他的意图后,先一步将他扣紧,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语气却十分乖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爱我好不好,求你了。”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就恍惚了。 他不蠢,不可能听不出邢嘉另一层意思,他这已经算是打直球的在和自己表白。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加速,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理智在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把他推开,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想法。 他想起了刚被带回家时,惶惶不安,抱着枕头在自己房间门口哭的那个邢嘉。 梁上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步步退让,让邢嘉以软强势的姿态,闯入了他的世界,并且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而邢嘉,在他面前自始至终都是不安的,恐慌的,担心得来不易的爱又一次失去。 那他是不是也因为不安,才在他房间装了监控? 梁上晏到底是挣开了他抱着自己的手,躲回了房间。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整个人都混乱到了极点,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东西。 梁上晏走后,邢嘉呆愣在原地许久,痴痴守着那道关上的房门。 …… 梁上晏虽说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他和邢嘉之间已经有些变味的感情,思索不清楚,干脆做了乌龟,选择躲起来,愣是几天都没有回家。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直逃避,可现在,他还是想能躲就躲。 邢嘉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倒是都会回,没有让自己和他断联。 可尽管是这样,邢嘉还很慌。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学校好好上课,晚上的模拟考成绩稳步上升。 他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用上升的排名和分数告诉梁上晏,他没有不想读书,也没有拿自己的未来随意胡闹。 “哥,这个成绩单要签名。”拿到最新一次的联考成绩单后,邢嘉拍了照片,发给梁上晏。 消息发出后,他的目光总盯着手机屏幕,希望他能回消息。 可手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像开了飞行模式一般。 周五下班,薄郗打算去酒吧放松一下,却没想到梁上晏也跟着来了。 一晚上,薄郗都用看猴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有完没完?”梁上晏不耐烦的很,“在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我靠,梁上晏你真的是越来越凶残了。”薄郗瞬间被他气笑了,“你到底怎么了啦,一晚上冷着脸。” “好端端的突然从家里搬出来住,平时叫你来酒吧,三推四请的才能来一次,现在一叫就走。”薄郗说着,把翘起的二郎腿都给放下了,“你俩吵架了?” 这个你俩指的是谁,不用明说都他们都心知肚明。 “没有。”梁上晏回道,是他单方面冷战而已。 听到他这个回答,薄郗笑了:“你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了,还说没有。” 第179章 第179章 “他年纪小, 不听话不懂事的,你做长辈的不得让让他。”薄郗说着,语调微扬起。 “打他个人仰马翻, 让他知道谁才是哥。”薄郗自己说着笑出了声,“这个打弟弟要趁早,我有经验,等长大了可就不好打了。” 梁上晏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你哥在你小时候老打你。” “我靠!”薄郗急了,“那是他霸权主义!我们要反抗,要有血性!不能屈服。” “你哥还是心慈手软了, 打得不够狠。”梁上晏冷声来了一句。 薄郗:“……” 这么一番斗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 梁上晏压根就没有道理, 单纯想要和他抬杠而已。 两人玩笑过后,薄郗坐到梁上晏身边:“说真的,你俩到底怎么了?” 梁上晏微微垂眸, 他不想开口说这件事, 只能憋着, 越憋越生气, 给自己气得不行。 薄郗看他那样, 也是直接笑出声来:“你说你也是真挺有意思的,真吵架了, 你给他赶出去啊。” 他就是故意的:“你在自己的房子, 你俩吵架了, 你滚出去,他把他留家里,一点都不硬气。” “你少说风凉话。”梁上晏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他赶出去,他一个孩子你让他去哪?” 薄郗笑得更开心了, 看兄弟吃瘪,多有意思。 他这么说薄郗就明白了,梁上晏到底是舍不得真闹太难看。 眼前梁上晏的嘴是真撬不开,薄郗索性也就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邢嘉等了一晚上,只等来了梁上晏一句“让香姨签”的回复。 虽然梁上晏没有不理他,可那冷硬的态度,却还是让他非常难受。 香姨带着粽子和桂花蜜回来后,就发现梁上晏不回家了。 她又怎么看不出来,是兄弟俩闹矛盾了。 “小嘉,饭好了,过来吃饭吧。”香姨过来轻声叫道。 她也不知道这兄弟俩好端端的怎么闹起来了,偏偏又都是锯嘴的葫芦,不说话。 香姨虽然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盼他们早点把话给说开了。 邢嘉闻言,调整了一下情绪:“好。” 她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可在看到邢嘉的状态后,到底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邢嘉坐到餐桌边开始吃饭,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以为是梁上晏给他发了消息 可在点开后发现,发来信息的不是他,而是薄琮。 薄琮给他发了个地点,是在国内的酒吧。 邢嘉意兴阑珊,却还是给他回了消息:“你回国了?” “没有。”薄琮的语音消息立即发了回来,“我哥魔鬼一样,知道我现在在上课,发他在酒吧的照片勾引我。” “他自己去也就算了,还带梁哥他们一起去,看样子包厢里还有不少的模子哥,排成排给他们跳舞,真缺德。” 听到语音消息,邢嘉顿时僵住。 反应过来后,邢嘉立即说道:“香姨,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香姨很是诧异,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出门。 不过瞧着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只怕是有急事。 “是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姨陪你去。”香姨不太放心,外面天都黑了,让他一个孩子这么出门。 “没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邢嘉换好鞋后,就往外冲。 此时的包厢里,梁上晏觉得薄郗就是有病。 突然兴起,让人给他找男模过来跳舞,说是要发给魏乾看,拍完之后,就让人都出去了。 魏乾今晚公司有跨国会议,没能跟他们出来玩,他就诚心欺负他。 梁上晏在包厢里刷手机,觉得在这里也无聊的很,正要打算回家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邢嘉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对上梁上晏视线后,看到他没事,身边也没人,那惊魂未定的表情才和缓些。 “你怎么……”来了。 梁上晏话都没说完,邢嘉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腰间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梁上晏想要推开他。 突然感觉到颈部湿湿的,梁上晏当即愣住,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 邢嘉这个“肇事者”反倒先哭上了,这不典型的倒打一耙。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为什么都不回家?” 梁上晏愣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找到这的?” 薄郗一听,要坏菜。 赶紧转移视线,欣赏起了自己杯子里的美酒:“不错不错,这酒真不错。” “薄琮告诉我的,说你和薄郗哥在酒吧,还找了男模。”邢嘉依旧将半张脸埋在梁上晏的肩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正努力装鹌鹑,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薄郗。 “你好样的。”梁上晏冷哼一声。 知道不能打直球,薄郗还特地利用薄琮这个250给邢嘉绕一圈传消息。 梁上晏一晚上心不在焉的,看了手机好几次,屏幕还都是停留在和邢嘉的聊天页面上,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哎呀,我这不也是好心。”薄郗讪讪笑了两声,“是他惹你的,你打他啊,闹什么脾气嘛。” 梁上晏觉得自己在跟这傻逼玩,能被气死。 “走了。”梁上晏轻拍一下邢嘉的后背,虽然确实很想打他,到底是没下手。 邢嘉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不肯放开梁上晏。 “干嘛,不想回家,还想留在这?”梁上晏没好气说道。 “一起回家。”邢嘉怯生生地说道。 “不然呢?”梁上晏语气凶了些。 可邢嘉听到他要跟自己一起回去,顿时心情轻松了很多:“薄郗哥再见。” 操! 薄郗要给气笑了,这会儿知道叫他哥了,刚才全程拿他当空气。 现在梁上晏要回家了,转头一句“薄郗哥再见”,给他当孙子玩呢? “滚滚滚,你俩在影响我找乐子。”薄郗笑着给他俩轰出去。 出到酒吧外面,凉风吹来,空气流通,让梁上晏憋闷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他一回头,就看见的邢嘉跟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在他身后,生怕一眨眼他人就不见了似的。 梁上晏喝了酒,没办法开车,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怕密闭的空间,自己脑袋一热,两人又吵架。 酒吧外面就是一个大商场,也不至于没地方走动。 邢嘉虽然想带梁上晏回家,可眼下这个时候,他哪里敢和梁上晏提要求。 现在能跟在他后边散步,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两人在门口路过的时候,餐饮店门口招揽客人的工作人员见状,赶紧上来发传单。 虽说现在已经过了饭点,这家店生意依旧很火爆,门口坐了不少人。 梁上晏这才想起,自己下班后就去了酒吧,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晚上吃饭没有?”梁上晏回头问了一句。 邢嘉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搭话,下意识想说自己吃了,可意识到自己没吃就出门找他了,要是被梁上晏知道,自己刚承诺不骗他转头又说谎,他就要更生气了。 “没有。”邢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不饿。” 梁上晏冷哼一声,现在怕成这样,装监控和说谎的时候胆子可大着。 想到这,梁上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蹭一下上来了。 “大晚上饭也不吃就乱跑,想饿死?”梁上晏突然回头就骂。 邢嘉被骂愣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对不起。”邢嘉赶紧道歉,不管对不对,先道歉了再说。 他这段时间,和梁上晏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又把梁上晏的怒气给堵了回去:“去吃饭。” 现在没车,梁上晏也懒得跑太远,直接就进了商场去找不需要排长队的店吃饭。 在楼上转了一圈,找到个有空桌位的店。 服务员拿了两份菜单过来,邢嘉拿着菜单,注意力却在梁上晏身上。 “我脸上是有菜怎么着,看我干什么!”梁上晏头都没有抬,就能够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见邢嘉是看得有多直接。 邢嘉闻言去,却突然有些想笑,他俩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梁上晏也这么骂他。 可在梁上晏点完菜要抬头的时候,邢嘉又收敛住表情,依旧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 邢嘉赶紧点了两道菜,不然梁上晏又要骂人了。 餐品很快就上了,邢嘉面前比梁上晏多了一个小甜品。 他自己没点,点的人自然只有可能是梁上晏。 尽管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梁上晏始终当做看不见的样子,自顾自的在吃饭。 一来是气没消,懒得搭理他,二来他是真饿了,不想说话。 邢嘉虽然也在老实吃饭,却完全把梁上晏当盘菜,靠看着他的脸下饭。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吵架的事情,接下来一个月邢嘉卯足了劲,一天到晚就做两件事。 学习,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被他哭回家后,他就像是盯自家羊圈里怕被狼叼走的羊似的,盯得紧巴巴,生怕他又不高兴走了。 而学习成绩上,排名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一开始班主任担心他逃课叛逆期,还很担心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没想到他回来后,更努力了,班主任观察了好一阵子,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而宋怀秋那边,都市戏拍完后,马不停蹄一口气不歇又进了新剧组。 据说公司为了抢占资源,一口气给他接了两部剧,竟然同时拍摄。 网上因为他轧戏的缘故,黑通告骂了他好几天。 宋怀秋因为这件事,虽然很难过,却又没有力量反抗公司。 邢嘉和他电话沟通,安慰了好一会儿,他才算有所好转。 宋怀秋的工作很忙,赚的钱似乎也越来越多了,给邢嘉转钱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起来。 邢嘉说了几次,他还是自顾自的给他转钱,甚至买东西寄过来。 两人再度通电话,宋怀秋看着刚收到的快递单:“我给你和潇潇都寄了涧口市这边的特产,很好吃。” “你最近都快成散财童子了。”邢嘉让他别寄了,给自己攒点存款,宋怀秋也不听,自顾自的给他们寄。 “那有什么,我有什么,你们也得有。”宋怀秋笑道。 “你呢,最近成绩怎么样?”宋怀秋直接问道,现在除了梁上晏和学校盯他的成绩,宋怀秋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邢嘉笑了,给他报了分数。 宋怀秋这才满意,打手一挥,又给邢嘉转了一笔钱。 邢嘉:“……” 电话挂断后,香姨拿着燕窝过来:“快喝了,这会儿温了。” 现在离高考仅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香姨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邢嘉明显感觉自己被养胖了不少。 刚考完模拟考,学校这周五晚上没有安排晚自习,老师都加急改卷子去了,梁上晏今晚给他来了电话,单位有事要加班了。 邢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才八点,还来得及做一套卷子。 于是自己默默又加练起来,他现在距离自己答应梁上晏的七百分还有一些距离。 虽说也不是完全够不上,但到底不稳定。 尽管梁上晏没太当回事,就是随口一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邢嘉还是会尽全力往那个方向去冲。 此时,苏聪他们几个却又一次被公司的人叫去。 哪怕现在他们手里攥着那几份关键的证据,心里还是怕得要死。 那群人的无耻程度,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事到如今,他们就是再害怕,也得上。 邢嘉都已经做了大部分的事情,该有要的证据都给他们弄出来了,他们不能退缩。 “我们人多,不怕的。”他们在楼下互相打气。 “对,他们有照片和视频威胁,我们也有录音,我们不怕他们。”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走进会议室后,对方公司的人听完录音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你们挺出息啊,还敢偷偷录音?”对方公司的人听完都笑了,“你们不会真以为这种东西能拿我们怎么样吧?” 苏聪被吓到,声音有些发颤:“要是我们把录音放出去,你们都得遭殃。” 对方老板轻笑一声,光是看他们一眼,就知道是在虚张声势,眼神里满是不屑。 第180章 第180章 老板的语气里, 嘲讽意味拉满:“要么还是说现在的小孩太单纯呢,你该不会不知道,圈子里的媒体, 只要给够钱,就都长着同一条舌头吧?” “还都遭殃,你先能发得出去再说吧。”老板一点也不客气,嘲讽道,“真要是曝光了,你还是先考虑考虑, 究竟是你自己的不雅照满天飞, 还是我们受到影响。” “只要我们稍加引导, 媒体再宣传一下,把你们都给描述成一个卖屁股上位的心机男形象,你们说, 到底谁会被骂死?” “而且你们都还是没有粉丝体量的人,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现在是大晚上!”老板威胁道,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恶意, “我劝你早点把录音交出来,还有是谁背后搞的手脚, 给你们出的馊主意,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那些上床视频发给你们爸妈。” 此话一出, 苏聪他们几个人顿时脸色铁青。 “你们几个的家庭情况公司都太清楚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父母也都是要脸的,要是让他们周围的人知道,他们有这么个不检点的儿子,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脸待下去。” 老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们心上捅刀子,眼瞧着他们害怕了,心中越发得意。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碰见过这种刺头,还不是被治的服服帖帖,对付他们几个小屁孩,手拿把掐。 “再说,你们都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公司完蛋你们也解不了约,到时候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苏聪他们几个都被吓坏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脸色发白,眼神也灰扑扑的。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囚禁在笼中的猎物,面对着凶狠的猎人,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死路一条。 是啊,他们和邢嘉不一样。 邢嘉没签合同,说脱身就脱身了。 就帮他们拿到了证据也没有用,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苏聪他们几个越想越绝望,他们甚至不敢去想父母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他们也都是本本分分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想讨个说法,可再看看公司这群人,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父母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老板见他们很害怕,又加了一把火:“你们也别想着死了,这件事就解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不止做过一次这种事情,心理就是强大,甚至有些享受他们表现出来的恐惧。 “你们要是自己敢找死,把事情捅出去,让警方来调查了,你们是死了,一了百了,你们的爸妈就得替你们受罪。” 苏聪他们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下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好几个人这会儿已经掩面痛哭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当初一意孤行,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想要拿回自己的视频也不是不行。”老板见把他们给吓住了,又开始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藏着冰冷的算计。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把录音交出来,再把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说出来,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苏聪他们看来,却比之前的威胁还要可怕。 苏聪他们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老板却还在不断游说。 “你们想想,这事儿闹大了,谁都没好处。不如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反正你们手里那点证据,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一中午,因为讲评试卷拖了点堂,邢嘉看了眼时间,回家一趟有些折腾,也休息不好,干脆就给香姨发消息,中午不回家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接到苏聪约他见面的电话。 邢嘉不是没想过,帮他搞到证据后,就不管这件事了。 真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 “他们知道是你录的音了,怎么办邢嘉,他们还威胁我们,说要是你不来,他们就把这笔账算到宋怀秋头上。” 一开始,苏聪他们是拒绝了。 邢嘉帮了他们,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就是他们把邢嘉拉下水,已经够对不起他了,怎么还会去出卖他。 却没想到,公司的手伸得那么长,愣是自己就查出来了。 瞧着他们这几次谈判的嘴脸,明显是打算对邢嘉下重手了。 “而且……他们好像还打算对你的监护人动手,说要是你不来,他们就先搞掉他的工作。” 邢嘉没想到他们能不要脸成这样,也不明白,苏聪他们是怎么在手握证据的情况下,谈判谈的这么被动。 从前几次和他们的接触,邢嘉就隐约发现,他们调查自己的资料时,似乎搞错了监护人。 但他目前还不敢确定,如果那些人真的调查错了,自己要是不去,怕是会连累那个无辜的“监护人”。 思索过后,邢嘉决定去一趟。 他去找了班主任请了半天的假,不敢再逃课。 同时,他也把事情发消息告诉了梁上晏,不过并没有说明是因为什么事情,只提到了上次要他保密的同学。 邢嘉是真害怕了,根本就不敢再瞒着梁上晏。 他好不容把人哄回家了,要是再一生气就走了,他得不偿失。 梁上晏见他主动报备了,也是和那个要保密的同学有关,所以就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有需要给他来电话,也就同意了。 当天下午,邢嘉去到他们约好的酒店。 此时苏聪他们都在酒店楼下,他们是既希望邢嘉来,又不希望他来。 苏聪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前,眼神里满是矛盾和不安,急的在门口打转。 邢嘉在楼下看到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了,就是认定拿捏住了他们,苏聪他们在哪,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要不别上去了吧。”苏聪很后悔,把邢嘉拉进这件事里来,“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也认命了,不就是……不就是……我们认了,只要不连累别人就行。” 邢嘉看着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我这么做,不仅仅是在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他很清楚,经纪人几次三番接触他,甚至不惜给他下圈套,也想套住他,自己要是不反击,同样会被算计。 而且现在还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宋怀秋,为了自己,为了宋怀秋,他怎么都得来。 苏聪不明白事情原委,只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又掉了眼泪下来。 他哽咽着说:“邢嘉,你要是不去,说不定还能躲过去。我们……是我们连累你了。” 邢嘉安抚了他两句,随即上楼。 在苏聪他们的带领下,找到了包厢所在的位置。 此时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轻佻又猥琐。 邢嘉在外面听着,估计里面人还不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屋子里的有七八个人,照片被随意地摊在桌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能够看到他们手里的照片男女都有。 坐在位置上,大爷一样的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继续对照片上的男女品头论足,像是故意说给邢嘉听的。 就是想看看,他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胸看起来不大,差点意思。”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不过脸是真够漂亮的。” “这个看起来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是感觉。” 他们在说这话的时候,言语和神态都极尽猥琐,也是故意要给邢嘉一个下马威。 邢嘉站在门口,眼神冷冽。 苏聪他们在邢嘉来之前,已经被这些人占了不少便宜,这会儿看到他们,也只剩下恐惧,站在邢嘉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反抗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被打压得没有多少心气了。 他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没有走,完全是因为出于邢嘉的担心,担心他出事,才强撑着胆气站在这里。 而此时的楼道拐角,刚从另一个包厢出来的魏乾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已经两点多了,正常情况下学生应该在上课才对,邢嘉出现在这里,明显情况不对劲。 一旁想要跟魏乾求合作的公司老总,见他一直朝前面几个学生的方向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现在的学生怎么上课时间在外面玩。”对方不明所以,默默试探了一句。 魏乾回头对助理说道:“去前台查一下,那个包厢是谁在。” 在他看来,能让邢嘉上课时间逃课的,也只有梁上晏一个人。 如果定包厢的是梁上晏,那估计是梁家的聚餐,他得过去打个招呼,不然不礼貌。 助理闻言,应了一声后,赶紧下楼。 魏乾的目光再次落在门口还没完全进入包厢的几个孩子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觉得情况不太对,如果是梁上晏的聚会,为什么会来这几个孩子? …… 包厢里,宋怀秋公司的老板李月寻见邢嘉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能忍住怒气,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经纪人几次汇报的情况,他都清楚,知道邢嘉是有脑子,有个性,甚至是有脾气的。 虽然有一些难搞,但只有这样,才有挑战性。 不然都像是苏聪那种,也都没有什么意思。 邢嘉进门后,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人可不少,不过除了见过的经纪人和????????????????????????公司老板,其他都是生面孔。 经纪人这会儿被邢嘉看了一眼,属实有些点心虚,避开他的眼神,不敢对视。 邢嘉收回视线后,直接看向老板李月寻:“李总,您让人找我过来,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李月寻轻笑,语气里满是玩味:“邢嘉,我们是真的很看好你,想签你进公司。” 他微微向前倾身,似乎想以此拉近两人的距离,好方便游说。 “如果你进来,我们会为你量身定制发展路线,保证让你一年内飞升顶流,赚得盆满钵满。”李月寻还在给他画饼。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只要你来,不管是想当歌手,还是想做演员都可以,电视剧到电影,我们都有非常多的资源。” 李月寻没有给邢嘉一一介绍,一方面是觉得他不配,另一方面自然是认为就算介绍了他也不认识,何必浪费口舌。 更何况给邢嘉这个下位者介绍上位者,多少有些掉价。 邢嘉闻言,却笑了:“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我还是没有进入演艺圈的想法。” “和怀秋一起不好吗?”李月寻故意提起宋怀秋,“你们关系那么好,现在一个月都见不了几次,只要进了公司,你们俩互相帮扶着,见面频率也会比现在多得多。” 这哪里是在给他画饼,明摆着是用宋怀秋威胁他。 “而且你现在也是被人领养的状态,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好,人情债最是难还,自己有钱了,才能真正的自己做主,不是吗?”李月寻还在给他放糖衣炮弹,试图用这样的理由打动他。 “我要是签公司了,不也是人情置换资源吗?”邢嘉反问一句,“圈子里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就算有好资源,又凭什么落在我身上?” 李月寻笑了,不以为然:“这就看你怎么想了,只要火了,能赚大钱,有点小牺牲,不是很值得吗?” 邢嘉都要给他们的不要脸逗笑了,把潜规则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私下找人调查过,他们这些人里,多少是以权谋私的,关系圈大到他找的私家侦探都不敢继续往下查。 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欺负无权无势的人,做自己圈子里的土皇帝。 “那我要是就不愿意呢?”邢嘉反问一句。 “你会答应的。”李月寻说得很肯定,“你的监护人要是知道,自己丢了工作是因为你,他们也许就不会对你那么好了吧,甚至还有可能把你赶出去。” “都高三了,突然遭遇家庭的变故,心情肯定会大受影响,到时候影响高考,没上大学,可就不好了。” 李月寻现在这番言论,已经是直接威胁了。 第181章 第181章 李月寻的意图很明显, 如果邢嘉不答应,那么他监护人的工作保不保的住就不好说了,他自己也别想高考。 他这已经算是明示, 甚至是撕破脸了。 让邢嘉参加不了高考,办法太多了,去考试的途中要是出点意外,谁能说得清楚。 到时候要怪,只能是怪自己命不好。 这话一出,邢嘉就知道, 他们今天要是不达目的, 怕是不会让他走了。 邢嘉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笑至极, 他刚想说话,包厢门就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连屋子里, 几个挑选演员今晚陪自己陪夜的投资人, 这会儿都停下了讨论。 其中一个看样子还挺有身份的男人, 转头看向李月寻问道:“你还约了人?” 话音落下, 没等他们示意, 包厢被人直接从外面打开。 看清来人是谁后,李月寻一瞬间站了起来, 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 来的人竟然会是魏乾。 李月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和魏乾没有生意往来,可一点不妨碍他听说过这位。 包厢里的几个人,有一两个见过魏乾的,这会儿和李月寻一样, 已经站了起来,看似带笑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惶恐。 剩下几人虽不认识他,但从他们“同伙”的表情来看,估计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也纷纷起身,动作有些局促不安。 与此同时,比他们更紧张的是邢嘉。 梁上晏和魏乾关系好,被他看见了,跟被梁上晏发现没有什么区别。 魏乾回国夺权声势浩大,一场聚会把能警告的人都给警告了,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再加上魏家在涉及领域众多,国内外背景都不小,多少人上赶着求他合作。 可他这个人难搞的很,和他约个见面,都很困难。 倒不是故意拿乔,实在是产业太大,能让魏乾过手的,生意都不小。 李月寻不知道哪阵风把他给吹来了,反应过来后,脸上堆着笑:“魏总,您怎么过来了,不知道您也在这里,应该过去拜访一下的。” 魏乾看了他一眼,发现不认识,随口应了一声:“正巧在这吃饭。” 李月寻感觉到身边人的注视,赶紧给介绍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智擎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魏乾,魏总。” 听到智擎两个字,在场不知道他身份的几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是上网的。 智擎作为跨国的多行业综合性集团,完全就是商圈的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涉及产业众多,年营收数千亿美元。 另外几人见此,也想要打招呼,混个脸熟。 可魏乾压根没看他们一眼,看向邢嘉:“现在是上课时间,为什么在这里,逃课了?” 邢嘉被问得有些紧张:“我请假了,魏……” 魏乾扫一眼,就知道他打算跟着那些人叫自己魏总,立即补了一句:“说过了,叫哥。” “是,魏乾哥。”邢嘉赶紧改口,“没逃课,是请假了。” “他知道你请假吗?”魏乾继续追问。 邢嘉点头:“知道。” 魏乾挑了挑眉,这群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很正派的,梁上晏只怕是知道他请假,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瞧着两人这熟络交谈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不熟。 魏乾说话时,习惯的是上位者的询问语气,却并没有多少疏离的意思,似乎还对邢嘉的情况非常了解。 李月寻他们这群人,这会儿已经冷汗直冒了。 他们刚刚还仗势欺人,威胁过邢嘉,要是这会儿他和魏乾告状了,他们都得玩完。 “来这谈事情?”魏乾问道,眼神却往李月寻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邢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也只能乖乖点头:“对。” 随后,魏乾看向李月寻:“不知道方不方便,旁听一下?” “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在门口等着。”魏乾说话很客气,可还是给李月寻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李月寻哪里敢让他在门口等着,真要是这样,等邢嘉去告状,他们是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 “没有不方便的,我们的荣幸。”李月寻赶紧说道。 随后,魏乾装模作样故意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谈,谈完我送你回学校。” 此话一出,李月寻他们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打量的眼神在邢嘉和魏乾身上来回打转。 能让魏乾等着,还能让他送他回学校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邢嘉身后的苏聪等人也都懵了,不过他们也都不傻,知道可能有救了,能说上话的人来了。 苏聪都快要哭了,他们也许真的有机会脱身了。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邢嘉赶紧说道,“您有事尽管去忙,没关系的。” “他要是知道我碰到你还不管,马上就得打电话来骂我。”魏乾一句话堵了他的后续说辞。 魏乾倒不是真怕梁上晏骂他,都是自家兄弟,他这么做,也是想知道邢嘉到底在折腾什么把戏。 再说,看梁上晏热闹的机会可不多,得珍惜。 只要他搬出了梁上晏,邢嘉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李月寻他们这会儿,已经冷汗直流了。 魏乾这个人手腕又狠又硬,跟他作对的那几个私生子,愣是被他打压得一口气就剩半口了,对自己的亲兄弟都下手这么狠,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得罪他。 魏乾还提了好几次的“他”,他们也真想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 李月寻赶紧请人坐下,让人给他倒了酒。 在拿杯子的时候,魏乾注意到他们把几个装着白色液体的杯子往后藏了藏,似乎是怕被他看到。 他的眼神微微一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月寻递来的酒他甚至都没抬手,而是助理帮忙接的。 魏乾的助理接过后,也没有要给他的意思,直接就在桌上放下了。 李月寻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处境。 “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邢嘉的朋友在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经纪人见过他几次,觉得他形象好,想要签他进公司,我们正在商量呢。” 李月寻这话一出,明明说是和邢嘉谈事情,可明摆着就是在给魏乾说明情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级给上级做汇报。 此话一出,魏乾立即看了邢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想当明星?” 邢嘉果断摇头:“不想,过来拒绝的。” 闻言,魏乾才稍稍满意些,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凡事都等高考完了再说。” 魏乾这么说,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位……”魏乾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他是谁。 李月寻赶紧做自我介绍,面上赔笑。 他心里虽然不满,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生怕得罪了魏乾。 “李总,他没有想出道的想法,今天的谈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高三生课业紧,人我就先带走了,得送他回去上课。” 魏乾直接站起身来,说话是客客气气的,可谁都看出来了,他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是是是,您请。”李月寻就算是又不满,也不敢当着魏乾的面发出来。 他只能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 “走吧。”魏乾示意邢嘉出去。 邢嘉先出门,魏乾随后跟上。 可在临出门之际,魏乾突然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想要签他的事情,问过梁上晏的意见吗?”魏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速不紧不慢,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李月寻问懵了。 “没……没有。”李月寻下意识回道,整个人都慌了。 魏乾却笑道:“那你最好是和他知会一声,他管邢嘉管得严,邢嘉的事情,他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包括邢嘉自己。” 说完,魏乾也不管那些人脸色是有多难看,转身就走,只留下李月寻和一众手下在原地发愣。 魏乾就是故意的。 李月寻反应了好一会儿,被魏乾的出现吓到掉线的智商可算是链接上了。 邢嘉是被法医收养的,梁家那位不在商圈混的少爷可不就是跑去干法医了。 而且梁家确实也收养了一个高中生,不过梁家把信息给藏了,外人查不到,也不会冒着得罪梁家的风险去对人家贴脸开大的查。 李月寻后怕的同时,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点背。 “你他妈的,我让你去查他监护人,你都查了什么!”李月寻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几下。 “那他妈是梁上晏,你找的是谁啊!”李月寻要气疯了,怎么能蠢成这样。 但凡梁家对这个“养子”的态度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赔礼道歉兴许能糊弄过去。 可眼下这个“养子”认识魏乾,圈子里谁不知道魏乾能称兄道弟的人,也就梁上晏和薄家那个小儿子,这三个人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邢嘉明摆着是被梁上晏拉进自己交友圈了的人,他们还贴上去招惹,甚至威胁他,这不找死吗! 经纪人也懵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查了,那天他成人礼的时候,来的人真的不是梁家那位啊。” 李月寻也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询问宋怀秋和薄虹是什么关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薄虹却还打招呼照顾他。 如今他们知道了,宋怀秋确实不认识,但邢嘉认识,又或者说是梁上晏认识。 如果梁上晏替邢嘉出面,让剧组帮忙照顾个演员,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你!都是你个脑残惹出来的事情。”李月寻气疯了,“拿东西,上门赔礼道歉去!” 但凡知道邢嘉有这个背景,他们捧着还来不及,哪里敢做这些事情。 “还有,宋怀秋那边后续的工作计划也调整好。”李月寻怒骂道,没让自己被气昏头,赶紧想办法补救。 而此时,一起在包厢里的投资人,导演也都各有各的紧张。 邢嘉坐上魏乾的车,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魏乾哥,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哥。”邢嘉想着自己去和梁上晏坦白。 他原本想要悄悄解决掉,没想到这么点背,被魏乾发现了。 要是告诉梁上晏,他不可能不查。 到时候,梁上晏就会知道他有多胆大包天,瞒下了什么事情。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梁上晏要骂人,自己去坦白,总比被他查出来要好得多。 魏乾闻言,挑了挑眉:“怕他骂你?” 邢嘉却摇了摇头:“怕他生气。” 听到这话,魏乾笑了,真是怂了吧唧的干了不少胆大妄为的事情。 魏乾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晚了,我刚刚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邢嘉:“……” “他是我哥们,我得向着他。”魏乾轻飘飘来了一句,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邢嘉如遭雷击,是了,他们和梁上晏都是一条心的。 回学校路上,邢嘉接到了梁上晏的电话。 电话那头,梁上晏明显没什么好气:“你现在在哪?” “魏乾哥送我回学校路上。”邢嘉讪讪说道。 “你是想自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我自己去查。”梁上晏还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没直接判他死刑。 邢嘉一秒都不带耽搁的:“我自己交代。”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发脾气:“行,我给你个机会,下午放学后马上回家。” “好。”邢嘉乖乖说道,“你别生气,晚上我什么都告诉你。” 魏乾通过后视镜,看到邢嘉脸上那丧丧的表情,眼尾都微微上扬了。 瞧着邢嘉哄梁上晏样子,实在是好笑。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去梁上晏家看热闹,一定很精彩。 要说他们兄弟三个,梁上晏是好说话但前提是不触及原则问题,一切都好商量,可要是把他惹毛了,绝对是他们三个里最难搞定的。 薄郗是看似二百五,实际明着坏,魏乾则是看起来君子实际骨头渣子都是黑色的。 这三个人能做朋友,也是互相找到了个微妙的平衡。 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后,魏乾说道:“我不下车了,你自己进去可以吧。” 邢嘉赶紧点头:“魏乾哥慢走,路上小心。” 魏乾应了一声,随即关上了车窗。 邢嘉看着远去的车辆,回教室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第182章 第182章 当天下午, 邢嘉倒是早早回家了。 梁上晏却因为局里有事,有所耽搁,等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 两人有话要谈, 邢嘉和香姨知会后,她就早早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香姨虽然很担心,但想着兄弟两个有话能说开也好。 这段时间,两人看似和谐,也都照常回家,可她照顾了梁上晏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没发出来。 邢嘉今晚也推了家教老师的补习, 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等梁上晏的时候, 属实有种等着上断头台的感觉。 但凡他要是没那么在意梁上晏的想法,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偏偏梁上晏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梁上晏回家的时候, 一推门就看到这小子坐在客厅, 身体因为紧张, 板正的像是个商场被硬凹造型的模特。 听到声响, 邢嘉立即回头。 对上梁上晏视线的那一刻, 莫名开始慌张。 “不是要自己说吗,开始吧。”梁上晏把车钥匙放下后, 就走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和邢嘉坐在一张沙发上, 而是直接坐在他转角的另一边, 压迫感极强。 邢嘉虽说心里忐忑不已,到了这个份上,也不敢再瞒着他。 只见他说的越多,梁上晏脸色越沉,最后生生给他气笑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强压情绪:“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你手里也有证据了,为什么今天下午还要去!” “他们说我要是不去,就让我监护人没工作。”邢嘉怯生生看了梁上晏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听到这话,梁上晏顿时脑子空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邢嘉也有些慌:“哥?” 梁上晏做了几次深呼吸,缓过劲来,朝着他勾勾手:“你过来。” 邢嘉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听话。 谁料他刚靠近,就被梁上晏一把抓住衣领子,整个人往下拉。 随后一巴掌打在他后脑上,梁上晏这一巴掌是一点都不带留手的,纯泄这段时间的怒气。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梁上晏要给他气疯了,“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的户口在我的户口本上,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信我你信他们,还因为这种理由受威胁,傻了吧唧送上门去让人搓捏,你是不是有毛病?” 梁上晏现在一度怀疑,这傻逼是不是天天关在学校里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还让我没工作,他什么东西,他说没有就没有了,他也配?”梁上晏气得直骂,“老子是法医,公职!他几只手啊,管这么多!” 梁上晏一度觉得要被这小子气缺氧了,都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傻。 “还有,就算我不干法医了,我缺工作吗,老子姓梁!”梁上晏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根本压不住。 “你脑壳下面装的都是什么,鸡脑子吗,那么丁点大,说什么你都信。” 梁上晏越骂越生气:“让你过去你就过去,还自己就跑去了,几条命啊够你这么折腾。” 邢嘉被骂愣了,还是第一次见梁上晏骂人骂成这样。 “魏乾说了,李月寻他们餐桌上的水有问题,他们那群人走后,他找人去要了样本做检测,水里被下了东西,你要是在那被灌水喝下去了,我上哪捞你尸体去,能不能有点戒备心。” 邢嘉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梁上晏说了一大堆,他就听见了一句“他的户口在梁上晏的户口本上”,下意识唇角微扬。 这一点微妙的表情被梁上晏看到后,本就怒火中烧,现在更生气了,上手又给了他一下。 挨了一巴掌还能笑,梁上晏觉得他是真脑子有问题,太挑衅了。 邢嘉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这件事你不许再管了,我会去解决。”梁上晏脑瓜子嗡嗡的,“你现在,给老子滚回房间去写检讨。” 邢嘉微微蹙眉:“我去,我马上去,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梁上晏瞪了他一眼,明显邢嘉这个安抚给他安抚到马蹄子上去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要是再不走,马上要挨踹了。 邢嘉回房间后,梁上晏还是被气的不行,半天缓不过劲来。 过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冷静了些,他拿了手机要找薄郗。 说来说去,都是圈子里的事情,打蛇打七寸,他是可以用梁家的力量施压,但扎的不是命脉。 动了他们大动脉,他们才会害怕。 他刚要发消息,邢嘉的房间门悄悄开了条缝:“哥,你晚上吃饭了吗?” 邢嘉原本想说,要是没吃饭,他赶紧给他做点。 可对于现在还在气头上的梁上晏而言,却是另一番意思:“怎么着,嫌我打你没劲?” 邢嘉闻言,赶紧闭嘴。 就梁上晏现在的状态,怕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被邢嘉这么一打断,梁上晏要和薄郗说什么他都忘了,干脆直接打电话,约他出去见面。 魏乾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美好品质,当天下午就把自己在饭店抓了逃学的邢嘉的事情告诉了薄郗。 现在梁上晏电话打过来要约见面,薄郗瞬间就来劲了,一口应答下来:“也别明天了,我今晚就有空,咱是去外面还是去你家说。” “去外面,老地方。”梁上晏现在一秒都不想家里待着,否则这气头是怎么都消不下去。 薄郗兴冲冲的从床上坐起来:“来了来了,我叫上老魏。” 魏乾听说后,也放下手头工作过来看热闹。 看梁上晏笑话的机会可不多,他们可得抓住了。 三人聚齐后,梁上晏把事情和他俩说清楚后,薄郗差点没笑撅过去。 就连魏乾都没忍住,他俩笑得越开心,梁上晏就越生气。 “哎呦我的老天爷,眼泪都给我笑出来了。”薄郗勉强稳住了身形,笑道,“他担心你什么不好,担心你没有工作。” “梁上晏,你说说你,给他留的都是什么糟糕的印象。”薄郗调侃梁上晏,语气里满是戏谑。 梁上晏恼羞成怒:“闭上你的狗嘴。” 薄郗可不是邢嘉,才不怕梁上晏生气:“你也别那么生气,他要是不在意你,至于受威胁吗?” “再说了,他也没那么傻,那么短的时间就收集了证据,明摆着也是不打算继续纠缠的。”薄郗分析道,“充其量就是人小,单纯了点。” 梁上晏又何尝不知道,可就是知道,他才生气。 热闹看了,薄郗自然要付“门票”钱,主动请缨要帮忙解决这件事:“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吧。” “他那个朋友叫宋怀秋是吧,让他放心,我给他弄我姑姑的公司去。”薄郗连这个都没忘。 一旦薄郗出手,李月寻想要赔罪,那他们趁机要转合同,就会简单很多。 毕竟现在,是他们比较害怕。 事情谈妥,确定了后续的解决方案后,梁上晏看时间不早了,准备散场回家。 薄郗见他要走,很贱地来了一句:“诶,弟弟是傻,但傻的可爱,你要是哪天不想养了,通知我一下,我可以帮你先养一阵。” 魏乾趁机补刀:“我也行。” “你滚。”随后,梁上晏又看了魏乾这个故意凑热闹的一眼,“你也滚。” 梁上晏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包厢里的两个人,肆意嘲笑他。 …… 这件事最后到底是梁上晏他们去解决的,苏聪他们亲眼见自己的照片和视频都被销毁,也给了做了解约后,顿时失声痛哭。 结束后,他们去找邢嘉道了谢。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完全是靠邢嘉背后的人才能妥善解决,否则他们只怕是到死都难以解脱。 从学校回来后,邢嘉就一直在客厅沙发上等梁上晏下班,眼睛时不时地瞄向门口的方向。 “又干嘛?”梁上晏这阵子,属实不算是有什么好脸色。 “哥,谢谢。”邢嘉无比真诚的看着他。 梁上晏见此,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少有些严肃:“不要老想着靠自己去解决,你有有能力给你解决兜底的人,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在你看来很困难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梁上晏说得很直接,也许这些东西,他早就该和邢嘉说了。 “你因为这件事,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去打架,还要担心被我发现被骂,不觉得亏吗?” 邢嘉低着头,也知道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够成熟:“我也想保护你。” “我心领了,但你现在才19岁,攒翅膀毛的时候,着什么急?”梁上晏没有去否认他的付出,而是想要他明白,急于求成不可取。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就是亏本生意,要及时止损,从另一个角度找出路,实现利益最大化,才是一笔合格的生意。”梁上晏知道现在和他说这些,他不一定能够理解,但他还是想和他说说。 “你也不用想着解决这件事欠了人情,薄郗忙活下来,他也不是空忙,因为这件事,他拿到了不少的资源,全部转给了他姑姑,背后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你现在还看不明白。”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人情和利益都是挂钩的,邢嘉现在还太小了,世界也太单纯,很难真的去理解这些事情。 但凡他早几年来找梁上晏,兴许梁上晏对他未来的规划,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梁上晏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忍心说太多:“行了,这件事翻篇了,我也骂过了打过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邢嘉赶紧点点头,这是梁上晏第一次真的动手打他。 但邢嘉知道,他是因为担心,真拿他当自己人,才会那么生气。 倘若梁上晏不在意,只会被他当做一个阶段性的任务,他大可随便应付两句,不会这么一次次帮他解决问题。 “最后一个多月了,咬咬牙坚持住,考完就解放了。”梁上晏安抚道。 最后一段的冲刺时间,考试一场接着一场。 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邢嘉压力比前段时间大了很多。 再加上他这两年,竞赛一直没落下,要比的赛事梁上晏都送他去,该培训的也一场不拉。 保送考试成绩出来后,邢嘉分数是过了录取分数,但在专业上邢嘉犹豫了。 和梁上晏商量过,决定继续参加高考。 高考前夕,向来不怎么参与邢嘉东西准备的梁上晏,也难得进了他房间。 邢嘉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小山一样高的试卷都被收纳的很整齐,一摞一摞的分门别类。 因为做的试卷太多了,梁上晏觉得自己靠近,都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文具袋检查一下,笔多带两根进去,铅笔橡皮擦,准考证身份证都放一起。”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把已经收拾好的文具袋又拿出来,给梁上晏检查过一遍了,才算是放心,随后看着他放回包里。 “这个给你。”梁上晏递给他一个护身符,“奶奶去庙里给你求的。” 邢嘉赶紧接过:“谢谢奶奶。” “别紧张,你的成绩很稳,正常发挥都没什么问题。”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都在这场考试上,要想真的放平心态,属实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早上,梁上晏没有告诉邢嘉,他和局里请了假,特地陪他考试。 邢嘉中午出考场的时候,在想着中午是不是找个餐饮点看看书。 而此时,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接自己孩子的家长。 可下一秒,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邢嘉压根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梁上晏。 他那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哪怕站在人群里,也非常显眼。 邢嘉瞬间反应过来后,眼神被惊喜填满,小跑着朝着他的方向过去:“哥,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调是上扬的,可见看到梁上晏是有多开心和意外。 “等你啊。”梁上晏说道,“请了假,陪你考试,中午我定好了酒店,直接过去吧。” 闻言,邢嘉当即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都笑弯了。 邢嘉被分配的考场比较远,来回奔波太累了,也耽误事,所以梁上晏直接在考场附近订了房间给他休息。 吃饭更是不敢马虎,不过也不敢搞特殊,梁上晏让香姨在家做好了,让小时打包送过来。 邢嘉是完全没想到梁上晏竟然会这么做,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笑,给梁上晏盯的心里直发毛。 “赶紧吃饭,看什么看。”梁上晏避开他的视线,催促道。 “哦,好。”邢嘉嘴上乖乖应答,可看梁上晏的视线压根就不收敛。 第183章 第183章 当最后一门科目的铃声落下, 所有考生心里那只关笼许久的鸟,这一刻都扑腾起来了。 寒窗苦读十二载,今天算是结束了一个重要阶段。 邢嘉他们考场老师收卷速度比较慢, 等他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其中不乏每天的惯例节目,????????????????????????有媒体记者在采访考生。 邢嘉在人群中,找寻着梁上晏的身影。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此刻,梁上晏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 邢嘉没有半点犹豫, 立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梁上晏也看到了他,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恭喜啊,终于不用天天被我按着读书了。” 邢嘉目光灼灼,脸上笑意明媚:“花是给我的吗?” 见他明知故问, 梁上晏故意说道:“不是, 我给自己买的。” 邢嘉知道他是故意的, 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直接朝他伸手:“可是我很喜欢, 可以给我吗?” 梁上晏被他逗笑,把花给了他。 接过花的一瞬间, 邢嘉就看到了那张手写贺卡。 【祝邢嘉, 金榜题名, 前路坦荡。】 邢嘉一眼就认出,这是梁上晏的字迹。 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言简意赅,很符合他的个性。 “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梁上晏说道。 今天高考结束, 被压抑许久的孩子大多就跟出笼的小鸟似的,把这段时间想做没有做的事情,都要“报复性消费”做一遍。 他们要先回家一趟,现在吃饭还太早了,梁上晏便让邢嘉先想想。 邢嘉拿着手机,筛查着符合两人口味的店铺。 谁料,碰到红灯,梁上晏踩了一下刹车,手机启动摇一摇功能,跳转到了点外卖页面。 此刻软件上显示着,外卖奶茶炸鸡已经爆单了。 邢嘉这会儿本就心情好,哪怕只是这么一件小事,都给他看看笑了。 一番筛选,发现稍微好一点的店,很多都已经被提前订了位置。 邢嘉原本怕梁上晏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想让他选。 梁上晏悠悠来了一句:“我应该没有那么见不得人吧?” 邢嘉闻言,反应过来直接笑了。 他随后也就没那么顾及,选了个评价还不错的店。 随后,梁上晏打算先去洗个澡换一套衣服。 这几天哪怕什么也没做,也给他累够呛,不是身体上的疲乏,是紧绷精神导致的。 而这个时候,邢嘉把书包收好了,也打算去洗个澡,手机就响了。 宋怀秋忙完一个阶段,给邢嘉来了电话:“太好了,终于考完了,今晚你能好好的睡个觉了。” 他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沙哑。 “你怎么啦,病了?”邢嘉赶忙追问一句。 “有点,昨天晚上赶飞机,估计是冻着了。”宋怀秋不以为意,“今天晚上什么打算?” “一会儿跟哥约好了,出去吃饭。”邢嘉说道。 “行,我本来打算今晚给你订个蛋糕庆祝一下,你们要出去蛋糕也不太方便送。”宋怀秋吸了吸鼻子,“这样,我给你折现,你自己定一个漂亮的。” 宋怀秋接着说道:“等我下次回去,再带蛋糕给你补上。” 邢嘉赶忙拒绝:“不用啦,你记着我就很开心了,蛋糕我们下次一起吃。” “那不行,这是仪式感。”宋怀秋不听,跳转出了页面,给邢嘉转了一笔钱。 “赶紧收了,我看你收。”宋怀秋相当强势,“哥们现在老有钱了,给你买个蛋糕算什么。” 邢嘉拧不过他,点了收款:“这么多?” “不多,买个大的,漂亮的!”宋怀秋笑道,“要好几层的那种。” “好多层的,一般都是做寿的。”邢嘉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也没人规定只能做寿不是,咱就买好多层的庆祝。” 两人玩笑了几句,邢嘉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喊他,估计是要去忙了,随后便挂了电话。 原本每天穿校服感触不是很深,现在要把校服收起来了,邢嘉突然有些怅然。 梁上晏给他买了那么多的常服,这下算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邢嘉换了衣服,这段时间看习惯他穿校服的样子,突然不穿校服了,就是香姨都愣住了。 香姨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总穿着校服,觉得孩子还小,现在校服一脱,又是刚考完试,突然就感觉你长大了。” 邢嘉被香姨这番说辞逗笑了。 这段时间,香姨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高三的这段日子,不仅对他来说是煎熬,对身边的人也是一种折磨。 照顾高三生最累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那种精神压力就好像会蔓延一般,让所有人都跟着紧绷。 晚上出去吃饭,邢嘉没想到,梁上晏也订了蛋糕。 当天晚上,邢嘉发了朋友圈,昏暗灯光下的梁上晏,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九张图,梁上晏出镜的就占了三分之二。 宋怀秋晚上下班,刷到了这条记录,拿着手机在床边愣神了许久,最后才点了个赞。 …… 邢嘉补了几天觉,每天睡到自然醒,闲下来没事了,就收拾收拾屋子。 薄琮知道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现在忙的人都要吐了,两眼一闭一睁,全是自己的课题。 梁上晏晚上下班,就见他俩在打视频电话。 薄琮看到梁上晏回家,隔着屏幕就在大喊:“哥!梁哥!给您请安了。” 梁上晏顿时无语,这一天天都搞什么耍宝的鬼把戏。 “今天这么闲了?”梁上晏问了一句。 “我都要累死了,你好说我闲。”薄琮不乐意了,“诶,哥,让邢嘉来我这玩一段时间呗。” “他现在也放假了,你又上班,他天天在家闷着也没人玩,来我这,提前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大学生活,这不挺好的吗?” 对此,梁上晏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你想去吗?”梁上晏问道。 没等邢嘉说话,薄琮赶紧说道:“来吧来吧,暑假三个多月呢,距离出分报致远也还有将近二十天,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别家里闷着。” “我们这好玩的可多了,我带你周边各国飞。”薄琮不断给邢嘉画饼。 梁上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看破不说破。 邢嘉做饭好吃,薄琮来家蹭过,估计是想给邢嘉拐过去,就有人给他做饭了。 梁上晏不开口,邢嘉有些犹豫,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玩吧,报志愿的时候再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出去看看也好,万一突然灵光一闪,想好了以后儿想做什么呢。” 梁上晏都这么说了,邢嘉也就不再犹豫了,点头答应了邀约。 薄琮那边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梁上晏点头后,他立即就给邢嘉买好了机票,生怕他会后悔似的。 看到机票信息,邢嘉都给气笑了,要不要这么着急。 梁上晏照例,和上次送邢嘉出国一样,找了保镖暗中跟着,自己开车送他到机场就走了。 因为香姨过来,就是照顾邢嘉高考的,现在高考结束,香姨也回了老宅。 梁上晏也没有去局里,而是回家收拾了些必备物品,暂时先去另一套房子居住。 他找了设计师,把全屋智能不好用的东西和家具给换掉,一些系统升级更新。 顺带,把那两个找出来的监控给拆了。 虽说现在还是处于设计阶段,不是立即动工,他还是先搬出来了。 邢嘉在家,做这件事不方便,薄琮邀约,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且,他也是真的希望,邢嘉出去能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教育氛围,等填报志愿的时候,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监控的事情,他气过,骂过,甚至还动手打过,冷静下来后也已经想明白了。 邢嘉已经一年多没有再看过监控,证明他没有在监视他,当初安装监控,只怕是没有安全感导致的。 他们相处的这两年,梁上晏也不是没心的人。 能够感觉到邢嘉有多在意他,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两次,事事都以照顾他的感受为先。 这次改房屋设计,不是想秋后算账,是打算把监控拆了,他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翻篇了。 梁上晏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如果是照着他原来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下,估计还会闹个天翻地覆。 可偏偏他发现监控的时间这么晚,他们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看过了他的真心,梁上晏仔细想过之后,没有办法闹起来。 甚至还自己给他找好了开脱的理由,就当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好了。 比起计较到底为什么要装监控,他现在更在意邢嘉这个人。 不过这件事翻篇归翻篇,等邢嘉回来,他还是会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 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不能做,他得把人教好,教正。 新房子距离市局不远,梁上晏名下的房产不少,除了他自己买的,还有不少是梁澄他们觉得地段不错,买了转到他名下的。 这套房子他以前偶尔会过来住,只是邢嘉来了以后,家里有人等他,他就很少再到这边。 如今搬进来,倒是没有多少不适应的感觉。 邢嘉下飞机后,给梁上晏发了消息报平安。 梁上晏看到之后,就给他回了消息。 薄琮此刻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接到人后,给梁上晏发消息的语气,兴奋藏都藏不住。 梁上晏有事要去忙了,两人也不打扰他。 邢嘉被带回家后,看到他在国外的房子,还是非常诧异。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一整栋房子?”邢嘉问道。 “还有狗,外加一只经常来蹭饭的流浪猫。”薄琮说道,“所以你知道我多盼望你来吗,天天回家只能跟狗说话,你知道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说这,薄琮觉得自己眼睛都湿了。 委屈,实在是太委屈了。 邢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房子你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薄琮说道,“上来看看房间,我给你选的房间,一开窗就能看到这边最美的风景,下午的时候夕阳一照,跟油画一样。” 邢嘉看到房间,确实很不错。 见他挺满意的样子,薄琮当即来了一句:“我们待会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饭好不好。” 邢嘉:“……” 这个心眼子,就搁头顶上飘着,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行。”邢嘉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薄琮帮着邢嘉把东西归置好后,立即就去了超市。 晚上邢嘉做饭,可给薄琮吃爽了。 第二天,薄琮去学校,也带着邢嘉一起去上课。 邢嘉原以为,国外一直宣传的快乐教育,就是氛围很轻松的,可真的来感受过后,才知道被骗了多年。 这个想法,他也在中午和薄琮去吃饭的时候问了出来。 “宣传嘛,不说得快乐一点,谁会来啊。”薄琮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电视剧那些拍摄的富二代出国,满世界旅游满世界买包,全是骗人的。” “但凡不是被家里放弃的,以后有产业要接的,哪个敢这么玩,不都是卯足了劲努力,真正的圈层卷的要命,课表比命都长,各种课程堆叠下来,一天下来,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一个比一个卷,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八瓣用。” 薄琮叹口气:“毕竟钱是花不完的,可要是不争气的二代去创业,分分钟能搞破产。” “不信的话,今天我们晚点回家,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图书馆看看,你就知道到底多可怕了。”薄琮一脸风评被害的表情,“在那种环境下,但凡有点良知,都玩不起来,只会往死里学。” 其实单从言语上,邢嘉感触不深,只得亲眼去看过,去感受过,才会有深刻体会。 “不然你以为梁哥怎么会答应这么干脆让你过来找我,我估计他也是打算让你出来先见识见识。”薄琮往嘴里塞了口面包,“他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每年寒暑假都在外面跟我哥一起卷生卷死,做项目,忙的睡觉时间都没多少。” 邢嘉有些愣神,他好像从薄琮口中,认识了另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梁上晏。 当天晚上,两人吃过饭后,就去了图书馆。 薄琮在做课题,把自己另外一台闲置的电脑给了他,要做什么都行。 邢嘉看着周围不同各种肤色,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都在埋头读书。 周围很是安静,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神情专注。 邢嘉突然就明白了薄琮所说的那种,不得不认真的“推背感”。 今天跟着薄琮上了一天的课,课业繁重,涉及面非常广,非常注重培养思维。 第184章 第184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薄琮稍微空闲一些,就带着邢嘉到处玩,有课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去上课。 梁上晏又一次打电话过来, 就看到镜头那端的邢嘉,正拿着笔写写画画。 “你干嘛呢,他又让你帮他写作业了?”梁上晏看一眼,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而此时,在桌子另一边,埋头苦干疯狂赶作业的薄琮听到, 赶紧作出了双手合十,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邢嘉被他逗笑了, 轻轻摇头:“没有,我自己乱写着玩呢。” 梁上晏要是真信了,他就是个蠢的。 不过他也能稍微体谅一下, 薄琮他们的作业是真困难, 稍稍找找外力,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邢嘉就算帮忙, 核心内容帮不了, 只能给他干干苦力,只要不过分梁上晏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哥, 今天没回去看爷爷奶奶吗?”邢嘉赶紧转移问题。 “今天找了设计师过来, 把家里不好用的家居换了, 一些旧系统升级更新一下,顺带做些调整,下周再回去。”梁上晏说道。 设计师已经把设计稿确定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实地考察一下,细节上再做些调整。 梁上晏本来也不打算瞒着邢嘉, 偷偷摸摸太伤人,不如直接挑明来得痛快,真有什么话也放在台面上说,这样才不会让彼此心里留下疙瘩。 他想拆监控,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问题。 ???????????????????????? 邢嘉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要换了?” 梁上晏却挑了挑眉:“不是说了吗,有的东西用久了不好用,过时了。” 他随即补了一句:“不是拆墙动工那种。” 邢嘉得知不是大工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个家装的监控,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梁上晏知道了会有多生气。 只等着这次回家,他就要去把监控给拆了,监控在一天,就是一个隐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 电话挂断后,邢嘉依旧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薄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换设计太突然了,有些意外。”邢嘉说道。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薄琮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当什么事呢,他老这样。” “什么?”邢嘉追问一句。 “房子设计多年了,随着软硬件的更新,总会有过时甚至不好用的东西,改一改,挪动挪动,不仅是梁哥,我哥自己的房子也经常这样干。” 薄琮话到嘴边了,突然有些忘词了。 好半天后才想起来,薄琮恍然大悟:“对,他们说着叫什么,树挪死人挪活,风水要配上现在的时运。” “也就是不好用或者老旧的家具换掉,沙发桌子换个位置。”薄琮解释道,“就跟开公司养发财树,给树挪位置,布置新环境,打扮打扮是一个性质。”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邢嘉这才算是稍稍安心些。 高考出分前夕,邢嘉也因为装修的事情,准备提前几天回家了,也该准备去研究一下填报志愿的事情。 薄琮还没放假,得知邢嘉要走,那叫一个伤心难过。 在出发去机场的时候,邢嘉给梁上晏报了平安。 梁上晏因为去开会,没看手机,暂时没有回复。 而今天设计师团队去家里实体考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设计图,梁上晏今天没时间,就找了人去帮自己看着。 谁料,不久后监工人员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在检查管道位置的时候,他把厨房那个监控摄像头的线路给拽断了,给梁上晏发消息,询问他这个监控是不是很重要。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是手足无措。 等梁上晏开完会后,看到了消息,顿时眉头皱起。 不过本来他就是打算拆监控的,坏了也就坏了,邢嘉今天也要回家了,等他回家后,两人谈谈这件事,让他自己去把另一个拆掉,也就过去了。 梁上晏看看时间,现在这会儿,邢嘉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 “师父,上浦路段发生车辆冲撞人行道,撞飞路人的情况,接警中心让我们过去一趟。”文秀得知情况后,赶紧过来找梁上晏。 “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梁上晏立即问道。 “一人当场死亡,六人受伤,已经全部送往医院了,司机倒是一点皮外伤没有,交警那边的同事说已经排除了酒驾的情况。” 文秀一边说着,他们一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赶往现场查看情况。 一下受伤了这么多人,都得确定伤情,工作量可不小。 长达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邢嘉满是疲惫的走出机舱。 他刚解除手机飞行模式不久,手机屏幕上便接连弹出未接来电和信息,密密麻麻地几乎遮挡了整个屏????????????????????????幕。 刚要查看这些消息,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邢嘉看到这个打了很多次的手机号,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是云州双十中学的邢嘉同学吗?”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是,请问您是?”邢嘉有些诧异,但在听到机场的广播提醒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匆匆往取行李区走去。 对方也明显听到了机场的广播,问了一句:“你好,我是华清大学的招生办老师,我姓杨,可算是联系到你了。” “听你这边的声音,是在机场吗?”杨老师问道。 邢嘉随即回答:“对,我刚外面旅游回来,现在刚下飞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得知这么一回事,招生办的几个老师顿时两眼放光,刚下飞机,那说明可能他们是第一个打通电话的。 他们赶紧说明来意,给邢嘉介绍着华清的情况,以及想要招他入校的事情。 其实在得知他们是招生办的老师之后,邢嘉心中就多少有些数了,他这次的高考成绩应该很不错。 邢嘉客气的回了几句,不过却没有立即给答案,表明要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 对方立即提到,他们给梁上晏打了很多电话,都没能接通,估计是梁上晏不接陌生电话,把他当骗子了。 杨老师趁势提出,想要去邢嘉家里拜访一下,亲自和梁上晏沟通。 邢嘉没办法自己做决定,提出要和梁上晏商量过后,再给他们答复。 杨老师表示理解,约定好了回复时间后,才挂断电话。 对于梁上晏不接电话的情况,邢嘉其实没觉得多奇怪。 毕竟如果有案子或者伤情鉴定,总不能带着手机去干活,他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接不到电话、不回消息太正常了。 在去往去行李处的路上,邢嘉有陆续接了两个电话,都是非常好的学校。 虽然他们都没有告知自己分数,但他已经能够确定,这次考试的分数不低。 眼看已经陆续有行李出现在传送带上,邢嘉哪怕电话还在响,也只能暂时搁置着,等拿了东西再说。 等他拿齐自己的行李后,邢嘉翻看手机消息,短信多了几十条,未接电话还有很多,只怕到填报志愿的尘埃落定,他手机是闲不了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软件通知栏,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图标。 邢嘉当时心中一紧,点开图标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安装的两个监控断了一个,已经下线了。 他当即脸色惨白,拿着行李箱的手都在发抖。 监控下线了,他查看那个监控下线前的监控录像,发现是被人掐断的,而不是坏掉了。 邢嘉当即感觉到通体寒凉,监控被发现这件事,势必已经传到了梁上晏那里。 他想起梁上晏今天不接电话,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对他很失望,所以才不接电话。 想到这里,邢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手脚瞬间冰凉。 他赶紧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而招生办老师说的情况一样,梁上晏不接电话。 邢嘉越想越恐慌,他想到了杨知意,给他发了个消息试探一下。 杨知意的消息秒回:“哟,弟弟下飞机啦,现在到家没有。” “杨哥好,我刚下飞机,给哥打电话没打通,想问问情况。”邢嘉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了,根本顾不上迂回试探。 杨知意正在带孩子,发消息不太方便,就给他回了语音:“今天出了个交通事故,伤亡好几个,你哥做伤情鉴定去了,这会儿要么在鉴定,要么在尸检查死者的死因,他没事的,你别担心。”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邢嘉冰凉的手脚可算是有一点回暖了:“好的,谢谢杨哥。” 邢嘉得知情况后,赶紧打车回家。 原本梁上晏是要找人过来接他的,但因为飞机有转机,且经常晚点,他就没让梁上晏找人,免得在机场要空等许久。 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家,解决那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要他命的刀。 打到车后,邢嘉没有去梁上晏给他的新居地址,而是直接回了原住所。 他要去把卧室那个“定时炸弹”给拆了,多留一分钟,他都觉得害怕。 司机师傅见他年纪不大,想和他说说话,但几次下来,邢嘉都反应很慢,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也就不再打扰他。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邢嘉却毫无心情欣赏,只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自己错过梁上晏的消息或电话。 机场到回家,愣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邢嘉下车后,赶紧往家里赶。 梁上晏已经搬出去半个多月了,他回家的时候,自然是黑漆漆的。 打开灯后发现,原本规整整齐的家,现在客厅有不少收纳纸箱,装着家里的小摆件,一看就知道要动真格地改造了。 邢嘉这会儿不敢耽搁,赶紧去梁上晏的卧室拆监控。 梁上晏可算是忙完了,整个人精疲力尽。 司机那边供述,自己因为公司欠薪,无力承担房贷,今天刚收到房屋要被收走拍卖的消息,父母一时承受不住打击,多年积蓄打水漂,双双入院。 他这才一时间精神恍惚,把油门当做了刹车,酿成了大祸,属于不当操作,不是故意行为,没有酒驾和毒驾。 得知情况,众人心中百感交集。 经济下行,老百姓的日子最苦,钱被房地产圈牢了,生活压力巨大。 而那些人行道上的群众,又何其无辜。 处理完事情后,梁上晏看看时间,邢嘉应该已经到家了。 他拿了手机,立即给他打了电话:“你到家了没有?” 看到梁上晏的来电,邢嘉的眼泪瞬间就涌了起来:“我……我还没有。” 梁上晏当即听出他声音不对劲,明显是压抑着情绪,哭腔藏都藏不住:“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人欺负我。”邢嘉赶紧说道,声音哽咽,“我现在就回家。” 梁上晏眉头紧锁:“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不,不用了,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在哪?”梁上晏语气凝重了许多,压根不管他的拒绝。 “我在原来的房子这边。”邢嘉说道。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估计是看到了监控下线的消息。 老宅为了爷爷奶奶的安全,在部分位置也有装设监控,且就连接的是梁上晏的手机。 但凡监控掉线,他都会收到消息,所以邢嘉会知道厨房的监控掉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了。 “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梁上晏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等待梁上晏回家的过程中,邢嘉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他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刑期。 焦虑和不安在他心中交织,让他如坐针毡。 大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邢嘉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梁上晏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只有客厅有亮灯,房屋面积大,就显得整体偏暗。 第185章 第185章 他随手把其他灯都给打开了, 看到邢嘉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梁上晏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他刚想要换鞋, 余光就看到角落堆放的箱子。 家里半个月没打扫了,后期还要改设计,也会弄脏。 他走到邢嘉面前,邢嘉是又想看他,又害怕对上他透着失望情绪的眼神。 梁上晏刚想开口,目光一转, 就看到了垃圾桶里, 被拆下来的另一个监控, 顿时心中有数了。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给邢嘉一个主动道歉,并且解释的机会。 只要给他的理由合理, 他也就不会再计较了。 发现监控的第一时间, 他确实非常生气, 可再大的气性经过两三个月的冷静, 也该消减下来了。 “对不起。”邢嘉见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 一时间拿不太准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对不起,我脑子进水了, 我就是有病, 我害怕你会又不要我, 所以才装了监控,想着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马上就改,我真的不是想要监视你,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邢嘉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几乎是在呢喃。 他想要得到梁上晏的原谅,却又说不出祈求他原谅的话来,他自己都觉得很过分。 梁上晏看着他低着头,愧疚到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神色复杂。 “你一直都在通过监控观察吗?”梁上晏虽然已经知道了情况,却还是开口问道。 邢嘉赶紧摇头,急切又慌乱:“没有,真的没有,我很久没有看过监控了,我可以给你看账号,我……” 他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很混蛋,解释的言语也很苍白。 梁上晏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邢嘉不断重复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邢嘉这个时候,甚至连求梁上晏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梁上晏随即说道:“监控你装了几个?” “就两个。”邢嘉说道,“都已经拆掉了。” “好。”梁上晏来了一句,“监控你拆了,也道歉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邢嘉闻言,顿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梁上晏不应该原谅他。 在得知梁上晏原谅自己后,邢嘉就更觉得难过了,他替梁上晏委屈,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如果你????????????????????????这两个监控,是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被发现,我一定会把你送走。” 梁上晏说得很直接很不留情面,他善良却有底线,不是无条件的圣父。 邢嘉在听到这番话,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 “但我发现的时候,就在我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品性的时候。” 他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速度很慢。 “刚发现监控的时候,我很生气,甚至是寒心,觉得真心喂了狗,养了个白眼狼。” 梁上晏说到这,邢嘉眼泪掉得更凶。 他知道的,梁上晏会这么想是应该的,都是他自己的错,是他伤了梁上晏的心。 现在的一切,如果梁上晏要怪他,就是他活该,也是真的很后悔。 可当时的他,太想抓住这个对自己好的人了,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心里很病态,很疯狂,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就连自己现在想想,他都觉得恐怖。 所以在得知梁上晏愿意原谅的时候,才会觉得委屈,替梁上晏委屈,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可是怎么办,我见过你不要命救我的样子,那么多刀子落在你身上,你都没有退开一步,我不是木头,也不只是用眼睛看人,我感觉的到你的真心,我知道你是真的想救我。” “我是很生气,但气过了,你道歉了,知道错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梁上晏说道,“我本来就是打算在你回来后,跟你聊聊这件事,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起头。” 梁上晏见他情绪稍稍缓和后,说道:“我之所以要改房屋设计,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趁着改设计,拆监控,新环境翻篇过去。”梁上晏虽然原谅了他,却还是打算给他把丑话说在前面,“邢嘉,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下不为例,如果再犯,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会,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邢嘉赶紧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突然间,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松开了,邢嘉却没有多少松口气的感觉。 沉默好一会儿后,梁上晏见他不说话,问道:“在想什么?” 邢嘉原本就在强忍情绪,听到这话后根本就控制不住,扑到梁上晏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该这么轻易原谅我的。” 此话一出,瞬间给梁上晏气笑:“上杆子找骂,你什么属性?” “我说真的,我……是个混蛋。”邢嘉说道。 梁上晏这一点不否认,点点头:“是很混蛋。” “行了,正好回来了,我搬出去之前把你房间锁了,现在正好回来,去把你房间里重要的东西收拾走,过几天设计师团队要来改装了。” 梁上晏知道他现在心很乱,给他找点活干,分散一下注意力。 屋子里的贵重物品,梁上晏都已经找人先整理带走了,剩下的没那么重要的,让团队设计的时候再设计摆放位置,省得搬来挪去麻烦。 邢嘉去收拾屋子的时候,梁上晏则是在屋子里走走看看。 屋子的格局是变不了的,但根据新设计图调整了,会有大变样。 邢嘉收拾好了东西,又多了一个行李箱。 梁上晏看了一眼他的行李,自己果断帮他拿了个小的箱子:“走吧。” 邢嘉闻言,赶紧跟上。 去往新房子的路上,邢嘉一直都很沉默,不知道怎么和梁上晏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乱糟糟的。 梁上晏等红绿灯的功夫,看了他几眼,却也没有主动打破这样的氛围。 梁上晏心里清楚,邢嘉现在的心情乱是必然的。 他知道监控的事情时,碰巧撞上他逃课的那个时间段,当时他自己都是别别扭扭了小一个月才缓过神来。 而且难受怎么了,难受是应该的,谁让他做错事了。 梁上晏也不催,让他自己去消化情绪,都是成年人了,该说开的话都已经说开了,还要怎么哄。 到了新家后,邢嘉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套房子的面积和刚刚那套差不了多少,但设计风格完全不同。 “次主卧在那,你回来前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床单被套全都换了新的,自己看看吧。”梁上晏说道。 两人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梁上晏知道他日常用品是什么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不至于让他感觉有缺漏的。 梁上晏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累了,把他安顿好后,就去洗澡休息了。 邢嘉把一切收拾妥当后,坐在新房间的床上,神情凝重。 这个房间装修的很漂亮,还有很多精致的小摆件,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准备。 …… 这几天,邢嘉手机快被打爆了,梁上晏都接到了不少招生办老师的电话。 查分当天,看到分数被隐藏后,梁上晏站在邢嘉身后,唇角微扬:“恭喜啊。” 邢嘉是开心的,但仔细看能够发现,心事重重,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思索过后,刚要开口,梁上晏的手机先响了。 梁上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是奶奶打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来问成绩的。 梁上晏直接把自己手机给邢嘉:“自己跟奶奶说吧。” 邢嘉脸上扬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随即接过手机。 “小嘉,考试怎么样呀,查到分数了没有?”奶奶关切地问道。 “去查了,分数被隐藏了,应该考得不错。”邢嘉说道。 听到这话,奶奶瞬间就开心了。 当年梁上晏的高考成绩也是分数隐藏的,她可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好好,好孩子真好,等报完了志愿,跟你哥回家吃饭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奶奶也是真的为他开心。 邢嘉心里满是感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好,谢谢奶奶。” 他和奶奶寒暄了几句,但突然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邢嘉担心是有其他情况,便匆匆结束了和奶奶的通话,不再多说。 电话挂断后,把手机递回给梁上晏。 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是局里来的电话,也瞬间紧张了。 谁料,接通电话后,是蔺衡好事来问成绩,梁上晏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敢去问邢嘉,怕影响孩子的心情,便电话都打到了梁上晏这边。 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梁上晏手机才算是有所消停。 他收了手机后,回头就发现,邢嘉似乎沉默过头了。 “怎么了?”梁上晏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儿,便用玩笑的语气安抚他,“考的这么好,还不开心,担心自己不是状元?” “安心,哥要求没那么高,有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梁上晏玩笑道。 邢嘉当即被他逗笑了,但眼中暗藏的愁云,却藏都藏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梁上晏敏锐地察觉到,问道。 这话问完,梁上晏明显看到,邢嘉紧张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梁上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不再是以玩笑的态度。 “我……很喜欢你,不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邢嘉鼓足了勇气,把话说了出来,“对不起,我说这些话有些突然,可能会吓到你,但我还是想说。” 梁上晏一时间愣住了,他没想到邢嘉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邢嘉那张紧张得发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抱歉,我现在就是赤条条一个人,手里有点钱也是爸妈留下的,身上穿的用的,就连周边的亲缘关系也都是你给我的,如果真要说我现在有什么东西,我只有这个高考分数。” 邢嘉说着这话的时候,下意识身体都在颤抖,他紧张,也害怕。 “有了这个分数,我应该能够上一个还不错的学校,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好好赚钱。”邢嘉短暂停顿,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的,才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以后我有的东西,都会给你,包括我这个人,我这条命。” 梁上晏看着邢嘉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里的酸涩更甚。 邢嘉却继续说道:“可能东西有点少,你也不缺这点钱和东西,但我会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能不能不要只把我当做弟弟。” “梁上晏,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对爱人的那种喜欢。”邢嘉无比认真的看着梁上晏,“我分的清楚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感情,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告白这件事,邢嘉想了很久,不是因为监控被发现而慌张的选择。 从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知道自己和梁上晏之间的差距,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他想要为了这份感情去努力,去争取。 梁上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来了一句:“现在这个阶段,不可以。” 他不是没有想过委婉一点,但仔细思考过后,真诚地给出一个答案,比委婉的安慰要更好。 “为什么?”邢嘉听到这三个字,眼神一下就暗了下来,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勇气和期待都在瞬间被打碎。 “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是个男的吗?”邢嘉急于想知道原因。 梁上晏心里已经惊涛骇浪,却仍要维持面上的冷静,这个时候他不能慌。 要是连他都慌了,场面会更加失控。 第186章 第186章 “不是这个原因。”梁上晏直接否认。 “邢嘉, 你的户口在我的户口本上,你的监护人栏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的成绩单上写着我名字的名字, 你的家长会是我去开的,我们走出去,他们都知道我们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们之间的年纪差了十二岁零七个月,说是十三岁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我小学毕业那年,你才刚出生,我上大学了你才是刚要上小学的年纪。” 邢嘉下意识摇头, 想要反驳他的话。 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年纪差, 他已经十九岁了, 是个成年人了, 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梁上晏短暂停顿后, 继续说道:“你还太小了,刚要上大学的年纪, 你的未来还有非常多的可能, 要去见非常多的人, 现在的你因为世界里只有我,我也是带你走出困境的那个人,导致你的视线局限在我身上了,这份感情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你是被动的,而我, 不管是年龄阅历,还是对你学习和生活上,我都是占着绝对把控的位置,感情的开始,不应该是这样的。” 邢嘉当即就急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拼命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的,我对你不是感激,我爱你。” 他抓住梁上晏的手,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那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愿意让你去主导我的一切,是我愿意的,你没有强迫我。”邢嘉不知道该怎么去让梁上晏明白自己的真心,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梁上晏却道:“这就是问题。”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爱情的开始应该是平等的,不是一方无条件的把自己放低姿态。” “明知道你在这段感情里会吃亏,熟视无睹,心安理得的忘掉年龄差,享受你的青春和懵懂,甚至看着你越陷越深,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正因为心疼他的一切,梁上晏才没办法当作不知道。 “我们这个年纪差,虽然算不上是忘年恋的程度,但其实性质是一样的,忘年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忘。” “忘掉年纪差,忘掉道德,忘掉底线,忘掉周围人的眼光。”梁上晏回道,“这不对,太下流,也太龌龊了。” 他伸手去擦掉了邢嘉的眼泪,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温柔,可在那温柔之下,确实不忍:“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那我跟那些你讨厌的亲戚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利用你对我的信任,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邢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身体微微一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了,他可是梁上晏啊。 这个人清风朗月,是他一眼就认定的好人。 他会找梁上晏求救,就是因为知道他有原则,有底线,根本看不上自己那点钱。 要是梁上晏今天答应了,他就不是他了。 一种无力的感觉,在撕扯着邢嘉的心。 他觉得自己卑鄙,龌龊。 明知道梁上晏不会答应他,他却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他一昏头就答应了。 那不就等于把高悬的明月,打掉他的原则底线,拉入满是泥泞的自己身边。 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可怎么办,他真的很喜欢梁上晏。 梁上晏轻叹口气:“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现在还小,未来还有太多可能。等你长大一些,再成熟一些,说不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说不定我也会遇到合适的人,等那个时候,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越是清楚的知道真相和差距,邢嘉越是难受,他抱着梁上晏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他好像把什么都弄糟了。 邢嘉好害怕一松手,梁上晏就会不见。 很害怕,这两年多就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梁上晏的肩膀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梁上晏,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现在除了抱着梁上晏,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等一等我。” 邢嘉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没有道理,很强人所难,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梁上晏看着他的样子,同样很难受,像是钝刀子割肉。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也许,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梁上晏轻轻挣脱邢嘉的怀抱,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去外面走走,你先休息一下,好吗?” “别走!”邢嘉手上一空,赶紧又扑了过去。 梁上晏却按住了他的手:“我还回来。” “这里也是我家,我东西都还在这里,我会回来。”梁上晏给他一颗定心丸,“我只是想要冷静一下。” 到底是他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看到邢嘉这么难过,梁上晏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否则他害怕自己会被哭心软。 闻言,邢嘉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尽管心里非常不情愿。 梁上晏没有走远,甚至就在房子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屋子里的亮光。 六月在月份上,虽然已经是夏天的尾巴,可对于南方而言,夏天刚刚开始。 现在的气温也只有三十度左右,距离真正的夏天逼近四十度的高温,哪怕是傍晚都能三十九度的七八月份,现在还算是小孩过家家的温度。 梁上晏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不断回忆着他和邢嘉的这两年。 他和邢嘉的初见,梁上晏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办了太多案子,见了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实在想不起太多细节。 邢嘉难过,他也难过。 可是,他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喜欢吗? 是有吧,可喜欢不能越过伦理道德。 最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邢嘉呆坐在地上许久,直到宋怀秋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是不想接电话的,可他突然想到,宋怀秋是最能够理解他心情的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怀秋沙哑的声音传来,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邢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嗯,我在。” 宋怀秋听出了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邢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刚刚和他表白了。” 电话那头,宋怀秋似乎被他这番话给吓到了,呼吸都急促了许多,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他怎么回复你的?” “他拒绝了我。”邢嘉说道,“他说他没有办法忘记道德伦理,忘记年龄差跟我在一起,他是监护人,不是畜牲。” “我很想反驳他不是,可我说什么好像都说服不了他。”邢嘉说道,“我被他说服了,我知道他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正因为知道梁上晏是对的,所以才更难过。 他不想放弃,却又不得不承认梁上晏的拒绝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宋怀秋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半天后,他突然轻笑一声,语气里似乎又多了些恍然:“对啊,他是对的。” 宋怀秋感慨一句,“邢嘉,你爱的那个人,是个好人,他拒绝你,也恰恰证明他值得你喜欢。” 宋怀秋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却也是真的在为邢嘉高兴。 高兴他眼光好,爱的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道理他们都懂,可一想到要放弃,太痛苦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更做不到去勉强梁上晏接受自己,让他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更痛苦。 两人在电话两端,沉默了许久。 宋怀秋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来询问他的高考分数的。 邢嘉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告诉他情况后,宋怀秋轻叹口气:“真好,恭喜你,爱对了人。” 宋怀秋和他说了很多话,安慰他的情绪。 直到听到有敲门声,宋怀秋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邢嘉,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邢嘉回道。 …… 薄琮可算是放假了,下飞机听到中文广播的一瞬间,他都要哭了。 终于是结束了这学期牛马一样的生活,不用再面对做不完的课题和作业了。 他刚想打电话跟邢嘉嚎一句,顺带问问他的考试成绩,旁边的姑娘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哭声实在是过于凄厉,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行李箱压了她的脚。 他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也没碰着她啊。 周围人不断投来视线,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般。 薄琮硬着头皮上前询问:“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姑娘哭得很是伤心,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我偶像死了。” 听到这话,薄琮时间愣住了,虚虚的“啊”了一声。 “宋怀秋死了,他怎么就死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好好的。”小姑娘哭得眼泪挂了好几行。 薄琮听到是谁后,一时间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赶紧追问一句:“你说谁死了?” 小姑娘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薄琮手忙脚乱地打开热搜,就看到标着“爆”字的词条前面,赫然是“宋怀秋身亡”的字样。 薄琮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明明不久前才见过,怎么就没了? 他拿手机的手都在抖,赶紧给邢嘉打电话。 邢嘉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薄琮就语速很着急的问道:“宋怀秋没事吧,新闻是假的对不对。” 原本精神还是恍惚状态的邢嘉,在听到这话后,清醒了:“怀秋怎么了?” “热搜词条爆了,说他身亡,怎么回事啊!假的吧。” 邢嘉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赶紧要切换到热搜页面,去看看什么情况。 就看到消息通知栏的软件推送,【宋怀秋身亡】的词条映入眼帘。 邢嘉想都没想,踉跄地站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给宋怀秋打电话。 可听筒里只传来了等待接通电话的忙音,邢嘉此刻已经彻底慌了。 怎么会身亡? 不可能的,明明昨天他还给他打了电话,人还是还好好的。 一个好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突然就没了。 邢嘉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楼,心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在楼下长椅坐了一晚上的梁上晏,在他出大楼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 邢嘉慌乱之际,被梁上晏一把拉住了手。 梁上晏看到邢嘉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惊慌,立刻站起身,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看到梁上晏的一瞬间,邢嘉紧绷的情绪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怀秋死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也愣住了。 他一把将人拉住:“别慌,我在。” 梁上晏刚要去查是怎么回事,邢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先一步抢了邢嘉的手机,替他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邢嘉吗,我们是云州市丰年派出所的,我们今天早上接到一出报警,当事人最后一通电话给你打的,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要找您了解一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梁上晏立即回道:“你好,我是云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科科长,梁上晏,你们说的这个当事人,是宋怀秋吗?” 接警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还是同事接的电话,立即说道:“是的,梁科长。” “是什么情况?”梁上晏问道。 接警人员回复:“今天早上我们接到自称是宋怀秋经纪人的报警电话,说艺人宋怀秋在家身亡,让我们去现场。” “出警人员在调查后发现,死者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现在持有的这个手机号码,我们这才通知机主过来配合调查。” “出警的带队负责人是谁,法医是谁?”梁上晏开门见山问道。 “是云丰派出所的副所????????????????????????长高永超,高队,法医是程尚,程法医。”接警中心人员说道。 “出事地点麻烦给我报一下,邢嘉是我弟弟,一会儿我会送他过去。” 梁上晏接的电话,接警人员已经够诧异了,没想到还是梁上晏的弟弟,但很快恢复了冷静,迅速报出了事故地点。 梁上晏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高永超的号码。 云州市警务系统的法医就那么几个,程尚和梁上晏也是老相识了,他现在主动提出过来帮忙,他自然是乐得有人帮手。 梁上晏很快带着邢嘉赶去了现场,高永超和程尚看到梁上晏过来后,立即朝着人走了过来。 “情况不好?”梁上晏问道。 “尸体不见了。”程尚却给出了一个更为惊悚的答案。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梁上晏没反应过来。 “你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我也在准备出现场的路上,等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宋怀秋的经纪人说,家属不同意解剖,把尸体强行带走了,他们去拦还被人打了,抢尸体的人说是要送去殡仪馆火化,情况不明,我们没有确定过死因,已经想办法殡仪馆,目前都没有消息,我们都不知道尸体被弄去哪里了。” 第187章 第187章 邢嘉当即愣住, 所以宋怀秋现在不见了? “你们没有看到尸体对不对?”邢嘉情绪有些激动,转头看向梁上晏,眼神里满是祈求, “没看到尸体,人也有没死的可能。” 高永超点点头:“对,是经纪人报的警,我们在赶来的现场尸体就被家属带走了。” “也许他没有死,是被人带走了。”邢嘉眼神里满是迫切,“如果是这样, 他现在的状况肯定很危险, 要快点去救他。” 高永超也很想知道情况是怎么样, 可眼下的情况是,宋怀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网络热搜“爆”消息热度居高不下, 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现场更是被抢走宋怀秋的那群人一通破坏, 乱七八糟, 勘查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更“凑巧”的是, 这个小区的监控坏了, 他们现在就是想查,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线索。 “经纪人呢?”梁上晏问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经纪人是唯一见过那群人相貌的, 他的证词是最有力的线索。 宋怀秋的经济约在上次下药事件后, 就已经被转移到薄虹的公司名下,连带着经纪人也换了。 虽说不是圈子里特别出名的经纪人,但梁上晏可以保证,为人品性是好的,否则也不能在薄家的公司里。 薄虹是女性, 在圈子里打拼见多了歪门邪道的人,所以自己成立公司后,格外看重员工的品性。 “在那边处理伤口。”高永超指了个方向。 “我可以和他聊聊吗?”梁上晏提出。 高永超点头,他们也刚到一会儿,只看了据说是发现尸体的现场,还没来得及去询问经纪人。 看到经纪人那一刻,梁上晏都很是诧异,被打得属实有些严重,眼圈都已经被打黑了一只,肿的已经成一条缝了,头还被打破了,明显是往死里打。 高永超询问道:“你当时去到现场,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经纪人嘴里都是血腥味,一张口腥咸的气息就在往上涌:“早上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这里找怀秋,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我就自己拿钥匙开了。” “我打开门就发现,怀秋没有穿衣服,身上全是血,脸色惨白的躺在客厅的地上,头皮都是向外翻开的。”经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光是回忆,汗毛都竖起来了。 邢嘉本就惨白的脸色,如今更是如同白纸一般。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他都不敢想象昨晚宋怀秋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现在无比后悔,在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他就该力劝宋怀秋退圈,哪怕穷一点,也不至于把命丢了。 “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地拍戏吗!”邢嘉着急问道。 经纪人在宋怀秋那里看到过他和邢嘉的合照,自然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明明昨天的电话里,宋怀秋都没有提及自己回云州的事情,怎么一个晚上,人就死在这了。 “他们剧组原来是在外地市取景,那段拍摄剧情因为编剧调整了剧本,他的戏份提前拍完,暂时没有他的戏份,他提出要回云州看妹妹,剧组就让他先走了。” 这部戏是经济约还在宋怀秋原来公司的时候签下的,他的经济约是转了,但剧组的合同是和别人签的,李月寻没办法处理,除非赔钱。 宋怀秋没钱可赔,加上又只是一部短拍摄周期的电视剧,也就没有进行解约,而是继续拍摄。 经纪人说道:“他是回家,不是有工作,就没有让我和助理跟着,只告诉我这个居住地址和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电话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来这里找他,今天下午有拍摄工作,我才过来找他的。” 邢嘉整个人都愣住了,宋怀秋一周前就回来了,可是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回家看宋怀潇,光是这一点就很反常了。 “这套房子是在谁名下的!”邢嘉问道。 高永超已经让人去核查了:“是宋怀秋的名义租下的,我们联系了租房的中介,他们声称租房人在承租这套房子的时候,表明是给家人居住的,要保密性好的,安全的。” “不对!”邢嘉立即否认,“他只有一个妹妹了,因为前不久私生闯入家中,还闹到了警察局,他根本就不敢用自己的信息租房给他妹妹住,现在他妹妹住的那套房子,还是以我的名义租的,已经交付了一年的租金。” 高永超他们几个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 “那个家属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家属?”邢嘉追问一句。 经纪人说道:“是家属,他们还签了意向监护,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只知道那个人给怀秋资助了多年。” 邢嘉当即反应过来:“周文超,是不是他!” 高永超随即赶紧追问:“周文超是谁?” “怀秋多年的资助人,是宜华音乐学院的老师。”邢嘉说完,脸色微变。 梁上晏看出邢嘉脸色不对劲,立即问道:“你还知道什么?那个人有问题?” “你说的信息越多,也许警方能越快找到宋怀秋。”梁上晏说道。 邢嘉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我上次问过你,如果有长辈摸脸代表什么吗?” 梁上晏思索后,立即想起那次他误以为是邢嘉被骚扰,去学校查监控那次。 “所以那个被人摸脸的人是宋怀秋,对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了点头:“对。” “我还看到吃饭过程中,他几次去摸怀秋的大腿,结束那顿饭后,我给怀秋发了消息提醒,但他当时去比赛了,我不知道他看到消息了没有。” 短暂停顿后,邢嘉说道:“怀秋喜欢他。” 此话一出,众人短暂的愣了一下。 高永超从邢嘉这里得到消息后,立即让人去调查这个周文超到底是什么来头。 …… 这时,梁上晏的手机响了。 “你人呐,上班啦!”杨知意来给梁上晏家里做的烧饼,这才发现人没在办公室。 一问文秀,敢情不是出去了,是压根还没来。 “我这出了点事。”梁上晏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把邢嘉丢在这里自己处理这件事。 他松开拉着邢嘉的手:“我和他们交代一下工作,你在这里等我。” 邢嘉现在脑子乱糟糟的,点点头。 随后,梁上晏才走到一旁。 “出什么事了,语气这么严肃?”杨知意收住了玩笑的神色。 “蔺衡在吗,你叫他过来一下,一起听电话。”梁上晏说道。 “马上!”杨知意快步出去,把蔺衡叫到会议室了,才开了免提。 蔺衡开口:“我们在会议室了,出什么事了?” “早上那个明星身亡的热搜你们都看到了吗?”梁上晏问道。 “都看到了。”两人回复。 “那个人是邢嘉的高中同桌,他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邢嘉,我现在陪他在出事的现场接受调查。” 杨知意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能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蔺衡迅速反应过来,如果案情简单,梁上晏不会特意要杨知意把他叫过来。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蔺衡直接问道。 “死者尸体不见了。”梁上晏说道,“死者被自称是家属的人强行打了报案人后从屋子里带走,派出所的负责人已经找人去追那带走尸体的车,但是目前都没有消息,他们说是要送尸体去火化,但殡仪馆拦人,却没有拦到,现在尸体不知所踪。” “我靠!尸体还能被抢走?”杨知意一度以为自己在听玄幻故事,“查监控啊!” “小区物业说监控坏了。”梁上晏此话一出,杨知意倒吸一口冷气。 “要我帮忙找尸体?”蔺衡问道。 “对,现在宋怀秋究竟是死是活还不清楚,网上消息就满天飞了,继续下去,伤害性太大了。” 蔺衡立即应答下来:“好,我去和局长说一声,今天局里没什么事,到时候我看看协调个人过去帮你。” 杨知意立即说道:“也别协调人了,我去吧。” 蔺衡想想,杨知意过去也合适,还能去帮着看看现场。 电话挂断后,杨知意要回去换衣服,这个时候手机又弹出一个推送。 “蔺衡!”杨知意突然从身后叫了起来。 蔺衡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新热搜,媒体爆料,宋怀秋自杀,死后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杨知意脑袋都空白了。 还有人偷拍了现场警方出警的照片,网络上疯传。 【有没有搞错,人刚被发现死亡,这才几个小时就火化完了?】 【这么着急,是在急于隐藏什么!】 【警察都还在现场,尸体没了,尸检做了吗就火化,符合流程吗!】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不断,疯狂滚动,评论一条一条刷新得飞快。 两人看完消息,都是呲牙咧嘴的。 梁上晏刚刚那通电话证明,案子明明还没开始调查,是什么情况警察自己都不知道,媒体就已经先替他们结案了。 他们也想问为什么,谁同意的? 火化要死亡证明,谁给他们开的? 此时丰年派出所的人也懵了,被不少网友辱骂不作为,没调查清楚就让尸体被火化了。 接到局里来的电话,高永超也很无辜,他们别说不作为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作为。 带走尸体的车去追了,尸体都没找到,怎么就火化了。 开死亡证明更不可能,程尚还在现场呢,谁能开这个证明。 邢嘉此时也接到了邻居阿姨打来的电话,宋怀潇从电视的弹窗上看到了娱乐新闻,被吓得一直哭。 阿姨只能先安慰她,是哥哥拍戏,不是真出事了。 没想到警方上门了,孩子年纪再小,也能记事的年纪了,怎么会不知道哥哥出事了。 阿姨很慌,宋怀秋的电话打不通,她能找的也只有邢嘉。 邢嘉隔着电话安抚了宋怀潇几句,说明自己现在没办法过去。 阿姨得知他在现场,也猜到了情况,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梁上晏接了好几通的电话,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才走回邢嘉身边。 他想要安慰邢嘉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现场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蔺衡他们竟然都过来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梁上晏满是诧异。 杨知意压低了声音:“火化的消息疯传,很多网友打了举报电话投诉,市长热线和各种投诉渠道投诉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省厅那边都接到了投诉电话,局长就让我们都过来参与调查,限时查清情况做出警情通报。” 热度涨得实在是太快了,还控制不住,越骂越凶,不能不做处理。 杨知意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邢嘉:“他还好吧?” 梁上晏摇摇头:“不太好。” 杨知意轻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开开心心高考出分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 “我上去看现场了。”杨知意到底是没有过去。 这个时候越安慰越心堵,不如早点把案子解开,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市局接手案件,不代表派出所要退出,蔺衡立即去和高永超说明情况。 季时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按流程,弟弟是最后一个接电话的,我们得跟他了解情况,他现在可以吗?” 梁上晏回头看了邢嘉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神色:“可以,他昨晚都在家里,我们闹了点不愉快,我在家楼下坐了一晚上,他在家里,楼道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我把小区物业负责人的电话一会儿给老赵,让他去拷。” 流程梁上晏也熟悉的很,主动的提了下一步。 季时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俩人也能闹矛盾,偏偏还是这种时候:“你……你俩还吵架了?” “没吵架,一些事情有分歧。”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点点头,高考岗出分,又不是吵架,那就是报志愿有了分歧。 他自顾自的想着,愣是觉得自己聪明,给猜中了。 “行,那我过去了啊。”季时安打了个招呼后,才过去找邢嘉。 梁上晏这个时候不适合过去,他就等在原地,查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评论的热搜。 在快速滚动的消息里,梁上晏立即注意到一条不断被评论的新内容。 【很难过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作为与他有过短暂合作的经纪人,我非常的痛心。怀秋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可太过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里装的事情越多,父母双亡独自抚养年幼的妹妹,四处打零工早就让他的心灵千疮百孔,在日常相处中,我就察觉到他时常会有负面情绪出现,可想想怎么能没有,他已经过的够苦了,好孩子,好好睡吧,愿天堂没有苦难全是幸福,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前公司经纪人的消息一出,本就“情绪高涨”的评论,如今更是杂乱。 【什么意思,宋怀秋有抑郁症吗?这是想说他抑郁症自杀身亡?】 【说来很奇怪,宋怀秋选秀出道,为什么一年时间都没有,突然单飞,还签了别的经纪公司,在这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前不久还听说有私生闯入他家,把人家妹妹给吓坏了,不会又是被私生骚扰了,情绪不好才自杀的吧。】 第188章 第188章 前经纪人发声之后, 宋怀秋所在选秀团的团员,前助理陆续发了悼念微博。 前助理:【有幸成为照顾过你一段时间,你是个脾气特别好, 特别随和的人,很照顾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么善良的你,不应该这么早的离开,愿天堂没有病痛。】 团员1:【想念哥哥,不敢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如果能够细心一点, 早点发现, 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剧。】 团员2:【痛心,难过!】 团员3:【哥哥,想念你。】 团员陆陆续续的消息, 像是变相落实了宋怀秋有抑郁症。 一些网友见宋怀秋的团员们都出来说话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倒戈了。 【抑郁症真的很无解, 有的人看起来开开心心的, 可只剩下自己的时候, 就只剩下难过,一个人待着不是, 和很多人待在一起也不是。】 【已经听说多少抑郁症走的消息了, 现在人生存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208心里这么脆弱, 早退圈啊,不知道还以为谁逼你们干的,一点小病小痛都要上热搜,闲的吧。】 【也是搞笑,一个团队的, 有人抑郁症还是等死讯爆出了才知道,节目上装什么感情深厚。】 各种言论扑面而来,有感叹,有同情,有嘲讽,混杂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了粉圈、路人、杠精的大乱斗,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就是狗路过都要被踹一脚的程度。 他们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宋怀秋是什么人,却在把他的死讯当做八卦一样的疯传,编排他莫须有的人生,好像多了解他一样。 邢嘉看到这些消息,被气到发抖,明明一切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的。 梁上晏怕他现在情绪不好,太冲动上线和网友对骂:“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言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邢嘉听到梁上晏的话,发红的眼睛看起来又可怜又愤怒:“哥,他真的没有抑郁症,他不会自杀的。” 在没有看到尸体、完成尸检的情况下,梁上晏自然不会相信这一点。 而且他心里一直是有一个疑问的,退一万步而言,如果宋怀秋真的是因为抑郁症自杀身亡,为什么有人要带走他的尸体,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更别说是打伤了人后,把宋怀秋抢走的。 他们给经纪人的说辞是,留给宋怀秋最后的体面,不让媒体吃他的人血馒头。 可现实的情况下,宋怀秋失踪,网络上讨论声不断,压根就没有体面可言。 前经纪人跟他们闹得那么难看,却在宋怀秋死后,第一个出来发布消息,还是极具有引导性的内容,让人怎么能不多想。 季时安的询问情况已经结束了,该说的他刚刚已经在高永超在的时候就已经都说过了。 目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勘查现场找线索,调查宋怀秋那个意定监护人,追踪宋怀秋的行踪,以及排查周围的监控。 包括文秀在内,三个到场的法医愣是在现场“无所事事”,说出去谁能相信。 根据现任经纪人的人供述,警方立即对嫌疑人进行了画像。 调整过后,确定人员长相和画像非常相似以后,立即拿来给邢嘉辨认。 “我没在怀秋身边见过这个人。”邢嘉看过画像后,立即说道。 宋怀秋的新助理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是个很细心的人,他这段时间没有跟着,也完全是因为宋怀秋说要自己回家看妹妹,人少一点安全,不容易暴露。 毕竟有私生的事迹在前,助理和宋怀秋不和他一起出现,也能分摊一些“火力”。 邢嘉到底不是身边的工作人员,就算是关系再好,他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认识。 警方已经联系上了新助理,让他对这个画像中的人,进行辨认,但因为他相距较远,哪怕已经在知道消息后就往这里赶,现在也还没到。 助理通过发来的照片,查看过画像后,立即说道:“这个是剧组的场务!是《生长痛》剧组的工作人员。” 得知这个消息,经纪人愣住了:“什么《生长痛》?公司没给他接这个剧本。”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都懵了。 为了方便沟通情况,徐佳宁在征求过意见后,给他们开了免提对话。 “什么《生长痛》剧组,是什么时候接的,我怎么不知道?”经纪人赶紧问道。 “啊,哥你不知道吗,可秋哥说这个项目是公司新接的,剧本都送来了,说是八月开机,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助理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公司接的,宋怀秋为什么这么说。 “你把剧本内容拍给我看看,还有导演班底,我马上去查。”经纪人也跟着有些慌了。 “你们公司能查的到吗?”蔺衡询问情况,如果他们查不到,警方也帮忙去查,速度能快一点。 “可以,他们既然说是要八月份进行拍摄,按正常的周期,电视剧拍摄制是需要备案公示的,60个工作日内开机拍摄,他们敢放话八月开机,证明已经走过了备案流程,我们公司去打听一下都能查到。”经纪人赶忙说道。 得知情况后,他们也算稍稍放心些。 梁上晏注意到,此时邢嘉一直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急于想知道案件情况,又担心自己贸然插话会影响调查,干脆闭上嘴。 看着冷静,实际上状态非常不好。 梁上晏几次看他,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 经纪人当着警方的面去打电话查询,可调查结果却让他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广电根本就没有这部电视剧的备案,而他们所说的那个导演,现在还在国外另一个组拍摄,他们那个项目拍摄周期得到今年年底才能结束,根本不可能抽时间再去拍摄这个项目。 “所以,班底是假的,项目也是假的。”蔺衡神吸一口气,“剧本呢?” “抄袭的,又或者说,这个剧本就是个尸体,国内外小说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给凑出来的。”经纪人神色凝重。 此时,楼上勘查的杨知意通过对讲机传来消息。 “找到了个笔记本电脑,有密码,电脑上提取到的指纹,现场人员立即进行了比对,确认是宋怀秋的,你们赶紧去破一下密码,看看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没有。” 杨知意话音落下,蔺衡就要派人上去拿电脑。 ???????????????????????? “如果电脑是怀秋的,我知道密码,他所有社交账号,设备密码,甚至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邢嘉赶忙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经纪人更加不可置信,如果宋怀秋和邢嘉关系好到银行卡密码都能共享,怎么可能不告诉他意向监护的事情。 蔺衡点头:“行,一会儿技术组拿了电脑,你过去跟他一起尝试破译。” 很快,装在物证袋里的电脑被拿了下来。 技术员发现,宋怀秋的电脑密码上,有信息提示。 邢嘉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爆出密码,技术员半信半疑的输入,没想到真就一秒解开。 随后是自动弹出的社交软件登陆页面,他们已经找到了宋怀秋的手机,要登陆也不算太难。 软件登陆后,他们就发现,在和邢嘉的聊天框里,有一段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话。 【邢嘉,对不起,我可能要失约了,不能送你去上学了。】 看到这段话,邢嘉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撕心裂肺的痛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他要往后倒的时候,被身后的梁上晏稳稳接住。 此时邢嘉也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强硬拉着他退圈,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事情了。 “哥,我劝过他退圈,他当时拒绝了,我也就没有继续劝他,我应该继续劝他的。”邢嘉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如果我当初坚持了,他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别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梁上晏见他这个样子,很难受,“你不知道会出事。” 别的信息可以作假,可约定好去送他上学这件事,他们都没有和别人说过,所以这段话,只有可能是宋怀秋输入的。 除了这段醒目的信息外,近期联系最多的人,就是备注是《生长痛》导演的那个联系人。 警方人员点开后发现,宋怀秋和他们联系非常频繁,讨论的都是拍摄的内容,事无巨细。 经纪人过来查看信息后,说道:“这个自称是导演的人很专业,应该就是圈子里的人。” 技术组人员立即对这个导演进行了跟踪调查,但很快就发现,这个注册的号码,是个虚拟号,根本就没有实名信息绑定。 他们只剩继续深入追查,定位ip。 而此时,高永超那边带人去排查监控回来了。 “蔺队,事发时间段,拍摄到的出入小区的车辆一共有十辆,还都是相同品牌的车子,相同的款式和颜色。” 高永超说道:“这么短的时间,突然出现在这么多一样的车太奇怪了,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搞的障眼法。” 这么多矛盾又奇怪的信息,让他们能相信是自杀,他们才是真的蠢。 距离报警,出警,得知小区监控坏了,只能排查路段监控分析出十辆车,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很被动,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追车。 “我去追车,你们有情况找季时安,有突发情况立刻跟我联系。”蔺衡交代完后,就和高永超一起走了。 季时安留下控场,负责安排调查。 此时,等待被询问的监控室人员正惶惶不安 “勇哥,不会出事吧?”其中一个人员说道。 “能出什么事,监控删都删了,他们就算是不相信,也找不到啊。”被称作勇哥的男人,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胆子明显要大得多。 他偷偷瞄了一眼警察,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我以前在学校里当保安也是这样,学生自杀了,老师校长来了以后,先看监控有没有对学校不利的情况,要是有,他们就会让我们先删了再报警,然后就告诉警察监控坏了,什么事都没有。” 提问的人一脸震惊:“啊,这样也行吗,警察能相信吗?” “你管他信不信,不信也没招啊,删了就是删了,能怎么办,上哪给他变出来。” 那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又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眼看勇哥一点都不怕,他也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删删监控,就有钱拿,那点“辛苦费”都已经超过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要多来个几次,岂不是赚大发了。 他们是越想越激动,全然无所谓,他们所谓的劳务费是用人命换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嘉越等越急躁。 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要下午了,现场勘查的杨知意还没下来,去追车的蔺衡也都没有消息。 邢嘉只觉得被按下了静音键,看着他们来来去去,他心里着急,却又做不了什么。 季时安接了一通电话,他下意识往邢嘉这边看了一眼。 邢嘉是低着头的,没注意到,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梁上晏却精准捕捉到了这道视线。 两人合作多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电话挂断后,季时安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邢嘉这才缓缓抬头,一个晚上没睡,情绪大悲大泣,这会儿他已经是筋疲力尽。 “是有消息了吗?”邢嘉等到这会儿,嗓子都哑了。 “蔺衡刚刚来了电话,追到车了。”季时安说道,“已经……被火化了。” 邢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时安看了梁上晏一眼,随即才说道:“在殡仪馆现场,找到了周文超,是他一手办的火化手续,去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的是,手腕处有深可见骨的伤痕,失血性过多死亡。” “他们抢占在警方出警前,开出了死亡证明,证明非刑事案件,完成了火化。” 季时安短暂停顿后,说道:“蔺衡还在殡仪馆见到了周文超的太太,她上来就指控宋怀秋,说……说他和周文超有不正当关系。” 第189章 第189章 “他们现在人在哪?”邢嘉脸色很难看, 眼中的情绪更是复杂到无以言喻。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蔺衡把他们先带回市局了。”季时安说着,看了邢嘉一眼后, 又补了一句,“宋怀秋的骨灰也被他带回去了。” 梁上晏微微侧目,看了邢嘉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 邢嘉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心里不希望邢嘉跟着回局里,让他看到骨灰, 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可要让他自己回家待着, 梁上晏也属实不太放心他现在这个状态。 “哥, 你带我回去吧,我不会影响你们。”邢嘉先一步表态。 梁上晏心情同样沉重,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眼下这种情况, 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比不见了要好得多。 梁上晏发动车子, 带着邢嘉朝警局驶去。 邢嘉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 头发有些凌乱的周文超。 而周文超的身边, 还站着一个女人。 她打扮得极为精致,一头大波浪卷发, 尽显妩媚风情, 却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邢嘉的视线太过直接, 周文超抬头的瞬间,目光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梁上晏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邢嘉的手腕,生怕他会冲动行事。 “我不打他。”邢嘉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 微微侧头,“我可以去和他说说话吗?” “可以,但你得跟着我。”梁上晏到底还是答应了。 梁上晏却依旧不放手,还把他稍稍往后拉了一些,自己走在他前面。 周文超的目光先是落在梁上晏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邢嘉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周文超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说道:“我……没照顾好他。” 邢嘉双手紧紧握拳,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强压下要给他一拳的冲动:“宋怀秋在哪?” 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告诉他,宋怀秋被火化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周文超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已经火化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火化。”邢嘉的怒气不断攀升,烧得他浑身都疼。 “他现在粉丝数不少,尤其是上部剧火了以后,私生更多,偷他东西,藏在他所住的酒店,各种肮脏手段层出不穷,我不想他死后的样子被人拍到。”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给他留最后的体面吧。”周文超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放屁,究竟是要给他留体面,还是你想藏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邢嘉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法医都没有看过,你就这么着急火化了,你是他谁啊,凭什么去做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他妹妹的感受,那是他最后的亲人!” 周文超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直视着邢嘉,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他男朋友,我有资格处理他的事情。” 梁上晏他们自然是把周文超的反应收入眼底,那听到宋怀秋三个字时候眼角的微微抽搐,太难装了。 男朋友三个字,瞬间刺痛了邢嘉。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让他把话说个清楚,可下一秒就被一直注意他的梁上晏拉住。 这里是市公安局,真要是让邢嘉一拳打下去,有理都能变成没理。 可梁上晏拉住了邢嘉,却没拉住另一边突然蹿出来的女人。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要不要脸啊周文超!”女人被气疯了,“还你男朋友,你知道自己有老婆孩子吗,你他妈的是gay你结什么婚啊!” “是gay你还追我,还跟我结婚生孩子,你个死双插门。” 周文超的妻子名叫喻相宜,是个音乐剧演员,父母都是大学里的领导层。 喻相宜在亲耳听见周文超承认这件事后,被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脏不脏,恶不恶心啊,也不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东西都是谁给你的,你还敢出轨,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 蔺衡赶紧去把人拉开,喻相宜还不依不饶。 眼看情况这么下去,会越来越糟,蔺衡赶紧示意,让梁上晏先把邢嘉带走。 “先跟我走?”梁上晏对上邢嘉暴怒的视线。 邢嘉的双眼通红,眼底满是愤怒。 可就算是有再多的气,邢嘉也不可能冲着梁上晏发出来。 梁上晏见他稍稍平复了些,拉着他的手回了自己办公室。 文秀见状,也没有跟着进办公室,给他们留留出说话的空间。 梁上晏去到自己的小冰箱边上,从里面拿了两瓶酸奶,以及小蛋糕。 “先吃点吧,早上都没吃饭。”梁上晏把东西给他递过去。 邢嘉短暂停顿后,还是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他打开酸奶,喝了一大口,明明是草莓味的酸奶,却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梁上晏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却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在他旁边陪着一起吃已经过点的早饭。 一早上兵荒马乱的,梁上晏也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昨天他们才因为表白的事情闹得有些“难看”,却没想到会碰上宋怀秋的事情。 邢嘉坐在那里,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梁上晏见状,伸手去抽了张面巾纸,把眼泪给他擦了。 “昨天他在你下楼后给我打了电话。”邢嘉一直是低着头的,梁上晏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光是听语气,他就能够感觉到很难过。 “他当时状态不太好,声音哑哑的,我却在自己的情绪里,都没有关注到。” 邢嘉说着,眼泪越掉越凶:“如果我当时反应敏感一点,也许能救下他的。” 梁上晏喉咙滚了一下,随即说道:“当时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刚刚季时安去例行公事询问的时候,梁上晏要避嫌,没跟着过去。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他也该问一问。 “我跟他说,我向你表白了,你拒绝了我。”邢嘉说道,“他说,我运气比他好,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的,他喜欢周文超,可他昨天跟我说这句话,他一定是后悔了,周文超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哥你相信我,他一定有问题。” “他们的意定监护也许是被骗着签下的,怀秋如果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一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一定是被骗的。” …… 梁上晏在办公室里,安抚了他许久,终于让他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蔺衡来办公室找人的时候,就看到邢嘉靠在梁上晏的肩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睡了?”蔺衡没出声,张了张嘴型。 梁上晏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他也不知道邢嘉到底是睡着没有。 蔺衡见状,也只能放轻些动作,把门推的稍微开一些。 邢嘉似乎是察觉到了变化,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极快的动作,把蔺衡都吓到了。 蔺衡自认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人惊动了。 眼看他睁眼了,蔺衡也不再偷偷摸摸,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 蔺衡直接在他们面前的位置坐下,随即开口说道:“这几天周文超都在外地开会,有不在场人证物证,基本排除他的作案时间。” “那他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宋怀秋出事,赶回来处理尸体的?”梁上晏追问一句。 “据说是运动手环,登陆的账号是周文超的,他看到数据异常,给宋怀秋打了电话,没有打通,这才赶了回来。”蔺衡说道,“我们去调取了高速路口的监控,确实拍到了他到云州高速路收费口的时间,距离他把尸体送去火化,全程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速通办理手续完成火化?”梁上晏眉头紧锁。 “已经把涉事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给带回来了,尸体送来的早,文书手续都是齐全的,家属给塞钱了,又打了时间差,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优先烧了。”蔺衡也满是无奈,“我们去调了殡仪馆的监控,监控上的视频证明,送来的确实是宋怀秋。” “我们也在锅炉里,找到了没烧完的骨骼,一部分已经送去检测了,检测需要时间,现在还没出结果。” 听完这话,邢嘉只觉得通体发寒,那股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底,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意定监护呢?”梁上晏问道。 “我们询问过周文超了,他表明是宋怀秋提议要和他签订的,也是宋怀秋和他表白的,他恰好也喜欢他,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至于他那个妻子,周文超说,自己隐瞒了已婚的事实,和宋怀秋说自己单身,后来发现他已婚的事实后,两人吵了一架,他这才很多天没有联系宋怀秋,”蔺衡说话时,还看了邢嘉一眼,随即才说道:“周文超还说,宋怀秋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长期服用盐酸帕罗西汀片。” 邢嘉愣住:“这是什么药?” 虽说宋怀秋现在和他的联系不是秒回,但也是每天都有消息联系的。 邢嘉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在吃什么药。 梁上晏眉头紧锁:“治疗抑郁症的。” “他怎么会有抑郁症,从来就没有听他说过。”邢嘉连连否认。 其实梁上晏心中也有疑影,他和宋怀秋见过几次,也一次吃过饭,那孩子活泼外向,有话直说,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长期服用抑郁症药物的患者。 “盐酸帕罗西汀片会有很多不良反应,一般不会把这种药开给十八岁以下自控能力相对弱的孩子,周文超既然说宋怀秋长期服用这种药物,证明他对宋怀秋抑郁症的事情是知晓的,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是谁了吗?”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 蔺衡没想到还有这弯弯绕绕,回道:“问是问了,但他说不清楚,他虽然资助宋怀秋多年,到底不在一个城市,每个月只是定期给钱,对他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 这一点,梁上晏就觉得更奇怪了。 知道孩子有抑郁症,且也在吃药,资助人知道情况,却不去深入了解,继续去资助,还不关心? “我可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宋怀秋的妹妹和他的邻居阿姨吗?”邢嘉问道。 蔺衡知道他要问抑郁症的事情,便点头同意,不过让他开了免提。 邢嘉当即给邻居阿姨打了电话,阿姨此时接到他的电话慌的不行,连连关心宋怀秋事件的调查情况。 得知邢嘉是为了询问抑郁症的事情,阿姨都愣住了。 “没有啊,没听说小秋有吃什么药,他怎么可能抑郁症?”阿姨也明显不相信。 “他的资助人每个月只给他一千块钱,我们原来租的房子,一个月的房租六百五十块,他手头上只有三百五十,吃饭钱都不够,要在课余时间去打零工赚生活费。” 邢嘉立即问道:“您知道他去打的都是什么零工吗?” 他虽然知道一些,但邢嘉担心自己知道的不全,有遗漏信息。 “我知道,他没时间照顾潇潇的时候都会托我帮忙照顾,他年纪不到十八岁,也找不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现在的店老板也怕承担责任,知道他是未成年都不敢用,所以他只能去知根知底的便利店老板那里装作亲戚帮忙下下货,进货打扫卫生,你们学校的奶茶店帮忙摇奶茶做小时工,然后就是去食堂帮忙打饭。” “他那些工作里,其实打饭是比较轻松的活,但是后来学校被人举报让学生干活,影响学习,校领导被批评了,学校窗口打菜的活就没了。” 梁上晏皱起眉头,拿了手机给校长发消息,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阿姨满打满算了一下:“我找到了账本,小秋每个月会给我450块钱,当做是给潇潇的吃饭钱,他自己身上只有三百。” 梁上晏很快收到了十中校长那边的回信,事实也确实和阿姨所说的那般。 第190章 第190章 举报人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家长, 看不惯打菜的学生能够被食堂包三餐,认为学校这是在拿其他学生的钱养贫困生,就给举报了。 校领导都被批评了, 这事就黄了。 梁上晏眼看校长现在有时间,立即给打了个电话过去。 “校长,梁家给学校提供的奖学金里,不就有一笔钱是给学校里的贫困学生的吗?”梁上晏问道,钱虽然不是从梁上晏账户走的,但是他爸妈以梁上晏的名义捐的, 大概事项他都知道。 “是有, 我们一开始给贫困学生的勤工俭学补助的钱也是从这部分钱里出的, 直接给钱容易造成孩子自尊心受损,所以我们就商量了这个办法,让贫困学生去窗口帮忙, 包三餐的同时一小时十五块钱兼职工资, 缓解他们的精神压力。” 校长对此也很是无奈:“后来被举报后, 哪怕是没有向学生家长举报的那般, 终归是影响不好, 让我们停止了。” “那笔给贫困学生的补助,我们就给改成了校服以及教辅材料的减免上了, 这些费用的使用方式, 我们也和你父母商议过, 他们对此也同意了。” 不管他们怎么补助,但凡有心人想要折腾,就都能给他们举报了。 而上面领导得知事情后,便会把问题又抛回学校,让他们尽快且完美的解决。 也正因如此, 勤工俭学岗很多也都被跟着取消了,不仅仅是食堂打菜的窗口,图书馆的书籍整理,体育器材室整理等一些细碎但不是特别辛苦的工作都已经被取消岗位,通通分散给教职工去完成,学校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岗位了。 梁上晏没想到这期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小插曲,但因为事情都不大,他父母也就没有把这事告诉梁上晏。 蔺衡问道:“你给学校捐了多少?” “一年五十万,用作助学金和帮扶学校的贫困学生,就算是拿到这笔钱,其实也不多,一年下来一个贫困生能拿到的也就三五千块钱,分散到每个月平均打款。”梁上晏说道。 捐助金额对于梁家而言确实不多,但这个数字也是他们思索过的,希望是把钱给到需要他们的人手里,而不是看到钱多,让一些不是那么需要这笔钱的人把钱拿走了。 这三五千块钱,对于经济家庭好的孩子,可能只是一部新款的手机或平板,更甚者是吃一顿好一点的饭,可对于贫困的学生而言,哪怕平均下来一个月只有三五百块钱,都能很大程度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最起码再有补贴的情况下,他们能吃饱饭。 这也是梁家一开始决定捐赠这笔钱的目的,把钱给到需要他们的人。 邢嘉站在那里,眼神复杂,酸楚、难过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梁上晏是个好人。 梁上晏就像是一本翻不完的书,永远会在不经意间翻开新的一页,带来新的惊喜。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梁上晏默默帮助很多和他一样,遇到了各种困境的孩子。 他只是比其他孩子幸运一点,被他带回家照顾着。 梁上晏似乎察觉到了邢嘉的情绪,微微侧目,见他一直是低着头的。 一双微凉的手落在自己后背上,安抚性顺了两下,邢嘉这才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诧异。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眼中情绪都很复杂。 在看到邢嘉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后,梁上晏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大到案件上。 他继续说道:“宋怀秋的经济来源很透明,我们目前先假设宋怀秋真的有抑郁症,且和周文超所说的那般,有长期服用盐酸帕罗西汀片的服药期。” “盐酸帕罗西汀片的价格不便宜,市面上比较常见的一板十片的规格,一盒便宜的七十多,贵的一百多。患者服药量也会根据自身情况调整,药量半片到一点五片,甚至是两片都是有可能。” 梁上晏说得很直接,就差把对周文超的怀疑给写脸上了:“按照周文超所说,他长期服用,药量不会小,一板药一周,一个月保底就要四百块钱吃药,以他三百块钱的生活费,也堪堪只够他吃饭,哪会有钱去吃药?” 并且,邢嘉会借着平时分享零食的名义,趁机给他做些贴补。 他的零食都是从家里带的,巧克力、酸奶、奶酪都有,可这些食物都不能和盐酸帕罗西汀片一起服用,容易产生不良反应。 梁上晏说着,目光落在邢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他有忌口吗?” 邢嘉当即摇头:“没有,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一个长期服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随着梁上晏的话,他们对宋怀秋抑郁症的情况越发怀疑。 如果宋怀秋没有抑郁症,为什么周文超以及他那些前公司“同事”,都一口咬定他有抑郁症。 眼看目前的疑问,没有办法通过梳理案情讨论出来,梁上晏准备去看看“尸检”情况。 “骨头在哪,我去做尸检。”梁上晏随即起身。 “已经交给文秀了,她提前去做准备了。”蔺衡这次过来,就是打算叫梁上晏去做“尸检”,不过前情还是要先沟通一下,这才耽搁到现在。 梁上晏看向邢嘉,眼神温柔而认真:“待在局里等我,要是困了,就去我宿舍睡觉,饿了找他们带你去吃饭,别走。” 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见梁上晏这么“黏人”,可他一点都不高兴,甚至难过的要死,就连眼神都是暗的。 “好。”邢嘉点点头。 他很想知道真相,也急于知道真相。 梁上晏现在他们都在为了真相努力,这个时候听他们的,配合他们调查,不给他们捣乱,才是最大的帮助。 而且梁上晏已经很累了,一晚上没休息,早上又陪着他奔波,现在还要强撑着精神去做尸检,他已经很累了。 现在乖乖听话,不让梁上晏再担心,是他唯一能做的。 蔺衡也知道他不放心,手搭在邢嘉肩上:“放心吧,他也不是第一天在局里等你了,我们会照顾他的。” …… 梁上晏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文秀还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初步检查情况怎么样?”梁上晏语气平静,整个人除了略显疲惫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妥。 文秀轻轻叹口气,很快调整好状态:“蔺队说死者的焚烧炉是价格最便宜的,焚烧效果最不好,有相对完整的骨头没被完全焚毁,他们赶到的时候,是在捡骨阶段,他们把能带的都已经给带回来了。”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沉重。 出警时,她曾趁着过去的路上,看了一眼热搜。 她不追星,可在得知那么年轻一个生命突然消失,还是满是唏嘘和难过。 尤其是看到不久前还好好的大小伙子,被烧的只剩下一些难烧的骨头,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灰被放在自己面前,那种震撼的感觉,是她做了这么久的尸检以来,第一次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梁上晏看着解剖台上焦黑、还散发着糊味的骨头,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只有几面之缘,可到底是个熟人。 解剖熟人的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 哪怕新风系统已经打开,可空气中的焦糊味还是很浓郁,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梁上晏让文秀对骨骼的数据先做测量登记,自己则是先去看看她刚刚记录的检查报告。 文秀告诉他报告的位置后,便开始测量。 等数据都测量好了,梁上晏那边的大致情况,也都了解过了。 他的目光落到一块较长的骨头上,从骨骼的形状来看,非常符合人小腿骨的长度。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梁上晏当即再扫了一眼文秀记录的数据,确认数据。 文秀见他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追问一句:“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你根据这组数据,大致判断的死者身高是多高?”梁上晏问道。 “从腿骨保留的长度,形态延展后,考虑到焚烧过后的骨头,会对数据有所影响,这个死者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文秀说道。 梁上晏眉头拧得更紧:“宋怀秋身高至少一米八五。” 此话一出,文秀顿时愣住,她做的预估身高,误差这么大吗? 家长会的时候他见过,他只比邢嘉稍微矮了一点点,在头发的视觉影响下,其实这两人看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文秀的预估数据,和宋怀秋的身高相比,差了十公分。 哪怕会有外因导致的数据偏差,这个偏差结果也太大了一些。 随后,梁上晏用手轻轻一碰,腿骨部位突然发出“咔”的一声,掉下一小块碎末。 焚烧炉火化的温度和被火焚烧的尸体温度可不一样,对尸体造成的破坏程度,更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通过肌肉组织状态和表皮情况,对尸体做尸检。 梁上晏发现骨头碎裂时,手感有些不对劲。 他轻轻往下摸去,在焦黑的骨块里,发现一小片的金属碎片,和骨碎片混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碎片从中取出,用镊子夹取,仔细端详。 文秀凑过来,看了眼东西后,说道:“位置刚好在腿骨里,有没有可能是腿断了上的钢板或者钢钉之类的东西?” “不是。”梁上晏说道。 可也正因为不是,梁上晏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啊,不是吗?”文秀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梁上晏会否认得这么干脆。 梁上晏沉默片刻,抬起头对文秀说道:“金属片上有编码,去把蔺衡叫进来。” 文秀闻言,赶紧点头,转身跑出去帮忙喊人。 蔺衡早饭也没吃两口,到了这个点饿了,正掏梁上晏的小冰箱,准备垫吧两口继续查案去,就被喊了过来。 蔺衡推开门,看到梁上晏和文秀严肃的表情,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有新发现?” “去一趟星纪元射箭馆,死者腿上找到金属碎片,上面的表示图案和他们的定制金属箭头是一样的,编码是s873lc,而且是非竞技训练的靶向的狩猎箭头,能用有编号的箭头,都是他们家的会员用户,有身份信息登记。” 蔺衡听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后,看了一眼梁上晏手里的东西,拍了个照片后,赶紧带人出去查。 文秀这会儿眼睛已经亮了,没想到梁上晏能给信息这么快。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这是狩猎箭啊!” “我是他们家的会员,这个箭我也有。”梁上晏打小的课程里,有射箭这门课,他觉得挺有意思,一学就是很多年。 虽说现在因为工作很忙,已经很少去玩了,对他们家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少。 文秀这才恍然点点头,原来是金钱的力量。 也多亏了这个残留的金属碎片,梁上晏从凹陷处提取了致密部位的dna样本,立即安排送检。 身高匹配不上,梁上晏心中多少抱着一丝怀疑,这个尸体,很有可能不是宋怀秋的。 一番检查过后,梁上晏全程亲自上手,提取了好几处不同部位的样本,准备做dna样本检测。 尸检碳化的骨头,可要比尸检尸体难受多了。 全程眼睛都得瞪大,一不小心证据就被略掉了。 从解剖室里出来时,梁上晏眼前都已经开始重影了。 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他打算去冲个澡,换个衣服再去做样本检测。 想起邢嘉还在自己办公室,便打算去看看。 结果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空了,根本就没人。 梁上晏估摸着他可能是去宿舍休息了,正好他也要去宿舍拿衣服。 谁料,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就听到那边吵吵嚷嚷的。 他加快步伐,想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到边上,就看到邢嘉坐在赵爽身边,整个人气鼓鼓的,像个被气坏的河豚。 并且浑身发抖,梁上晏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害怕,是生气。 梁上晏快步朝着两人方向走去,邢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是梁上晏后,邢嘉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 现在能让邢嘉完全放下警惕,表露情绪的人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自然是发现了,他直接站到邢嘉的身后,看似不经意,动作却充满了安抚性意味。 第191章 第191章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梁上晏问道。 赵爽叹口气:“邢嘉刚刚看手机的时候发现, 网上有些好事的营销号,就是那种平时各种取外号暗示明星八卦的,他们有几个号说宋怀秋其实不是抑郁症自杀, 是吸了。” “家属怕这件事被警察发现,也怕牵扯出圈子里的很多人,这才赶紧草草把人给烧了,让警察查无可查。”赵爽说着,把手机递给梁上晏,“营销号手里的消息真真假假, 邢嘉先发现的, 他正帮我们一起找还有多少营销号发布了这个消息。” “哥, 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邢嘉正因为看到这个,才被气的不行。 都到了这个时候,邢嘉还是相信宋怀秋, 并且不希望自己最在意的梁上晏会误会。 梁上晏落在他肩上的手安抚性的微微用力:“嗯。” 有了梁上晏的回复, 邢嘉一直难受委屈着的情绪, 这才稍稍缓解。 邢嘉生气, 因为他知道宋怀秋不是这种人, 一些根本就不熟悉他,甚至是不认识他的人, 都在往他身上泼脏水。 而一些网友被引导,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破口大骂, 说他死了活该。 梁上晏接过手机,就看到是一个粉丝数上百万的营销号,能在圈子里做到这种程度,算是不少人心里的娱乐圈“权威”号。 他点进去一看,就发现一条直播预告。 【1、某新晋身亡顶流死因】 【2、流量小花杂志封面被抢, 知三当三被原配报复】 【3、顶流爱豆与圈外女友已有孩子】 三条直播内容预告,都是能让粉圈地震的程度,可讨论热度,无疑是今天在热搜上挂了一天的宋怀秋最热。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在暗示谁。 梁上晏点进评论区,就看到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小道消息,宋怀秋是吸嗨了,产生幻觉兴奋过度死的,据说当时现场还有很多人吸,怕事情闹大了,才趁着警察来之前被处理掉,要我说警察也是真冤,莫名其妙的背锅被他那群没有脑子的粉丝骂。】 【流量小花是谁啊?能不能直接说名字,猜来猜去,真够了。】 【又谁有孩子了,你们怎么那么多孩子?国家生育率都给你们扛起来了】 【人均顶流了属于是,三条预告,两条顶流。】 【题外话,宋怀秋资源是太好了点,跨界演的第一部剧就是有效出演,新人能有这资源?】 【我看宋怀秋挺外向的,上节目的时候又很照顾队友,这么八面玲珑自来熟的人,资源又是最好的,说不好背后真有什么猫腻。】 “舆论都这样了,谁在处理?”梁上晏问道。 “徐佳宁去找这个营销号了,老杨现场勘查回来了,现在跟老季在会议室里梳理线索,准备晚点等队长回来,开个会。”赵爽说道。 得知一会儿要开会的消息,梁上晏也不敢再耽搁。 邢嘉现在跟着赵爽,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先去洗澡,你继续帮你赵哥吧。” 梁上晏后背衣服都是湿的,邢嘉也知道他难受,赶紧点头:“好,哥你快去吧。” 闻言,梁上晏落在他肩上的手这才拿开。 梁上晏转身的一瞬间,邢嘉眸色再度阴郁下去,他所有的坏情绪都不会对着梁上晏,哪怕现在自己压抑的快要爆炸了。 …… 蔺衡去到射箭馆后,发现哪怕现在周内,????????????????????????场馆里依旧有不少的客人。 “有钱有闲不上班的人可真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跟着来的一个警员默默感叹一句。 蔺衡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说实话,他也想! 两人穿着警服过来,在店里很是扎眼,店员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警察同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蔺衡出示证件后,说道:“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物种中出现一串编码,疑似你们家定制箭矢的标示,想让你们帮忙查一下。” 说着,蔺衡拿出了拍摄的金属片带有标示的部分给店员查看。 店员一眼就认出,确实是他们店的标志:“好的,麻烦您稍等一下,能够在我们这里定制箭矢的都是会员,查询权限我这边没有,我帮您去联系一下我们负责人。” 蔺衡点头:“好。” 店员不敢耽搁,赶紧进去找负责人出来。 他们这家店按照梁上晏所说的,是全国连锁的,多地大城市内均有门店,会员的资料也不是他们想查就能查的,自然是会麻烦一点。 负责人得知消息后,很快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蔺衡这次出来调查,证件齐全,负责人确定过后,就带着他们去查信息。 一通检索,负责人抬头:“蔺警官,这个定制箭矢查到了,确实是我们品牌定制的产品,但不是云州门店定制的,是在京海定制的,定制人叫萧平,是个导演。” 蔺衡闻言,心中警铃大响。 死的宋怀秋是娱乐圈里的人,而定制尸体上箭矢的人,又是演艺圈的导演,这要是说巧合,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蔺衡凑过去系统上去看:“他定制了这么多,你们没觉得奇怪吗?” “我刚刚看了一眼你们在训练场上的训练箭矢,质量都很好,花钱定制的肯定质量不会比这个差,消耗这么快?”蔺衡非常不解。 “很抱歉,因为这个箭矢不是我们这里定制的,所以用户是因为什么理由定制的我没有办法回答您,这样,我现在给京海门店的负责人打个电话,您和他沟通,这样看看行吗?”负责人给出解决办法。 蔺衡点头:“行,麻烦你了。” 负责人随即给京海那边分区门店负责人打了电话,沟通完情况后,才把手机递给蔺衡。 “蔺警官是这样的,我们这位用户是名导演,他定制的箭矢用途都是用于戏剧拍摄,因为拍摄剧情常有出现箭矢射击树木,射击石头的剧情,所以损坏比较严重,为追求戏剧拍摄的真实效果,所以进行了多批量定制。” 按照梁上晏所说,会员定制的箭矢,是可以自行带回家的保管的,带走的箭矢因为也算是利器,所以都是有登记的。 像萧平这种,用于拍摄的,自然是在跟踪范围行列,毕竟品牌也担心用户把箭矢带走,万一出点什么事,会对品牌造成不好的影响。 蔺衡找他们要走了会员的信息,刚要回去,看到店里练习的用户,主动提到:“你们这边没有预约能来吗?” 送他们出来的负责人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后,又换上了标准笑容:“我们这边一般都是要预约的,但如果客人少有场馆空位的话,是可以现场预约进场。” 蔺衡往场馆看了一眼:“我看你们现在客人不多,能给我开个场地吗?” 负责人笑道:“当然可以。” 随后,负责人亲自带着他们去了空闲场馆:“请问您平时有玩过射箭吗? “我没玩过,也不太懂你们的分类。”蔺衡眼看店员拿来了手套,“你们店里的箭矢有几种都给我拿来试试。” 射箭不比拿刀砍,金属片镶嵌在骨头里,他得都试试,才知道箭矢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负责人当然猜到了他的想法,但不愿意放过一个潜在客户,还是当做不知道,尽心给他介绍起来。 “去把店里的箭矢每种都拿三支过来。”负责人说道,“我们店里的箭矢分类有反曲弓,复合弓以及美猎和传统弓,如果是第一次来玩,反曲弓会比较好上手一些。” 箭矢被拿上来后,因为箭头的区别,四种类型也有不少的箭矢数量。 蔺衡戴上手套护具后,在负责人的指导下开始尝试射击。 第一箭还不太习惯,虽然没脱靶,但也快了。 连续几箭后,蔺衡似乎是慢慢找到了手感,准心越来越好,最后几乎都在靶心上。 负责人都惊讶了,还是第一次见上手这么快的新人。 蔺衡默默记下每种弓射出时的力道,预估穿透力,把所有箭矢都射击完成后,手都麻了,双臂肌肉酸痛。 “多少钱?”蔺衡问道。 “您第一次来,我们门店是凡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有一次免费体验的机会,今天这个场馆算我们给您开的体验课是不收费的,如果您有兴趣,欢迎来我们门店。”负责人相当会做人情。 一个小时都不到的空闲场馆练习,他还是有权做主的。 蔺衡微微挑眉,这才在店员的示意下,看到了门口挂着的试课免费的牌子。 “那谢谢了,体验感很不错。”蔺衡随口说道。 要获取的信息都已经拿到了,蔺衡也没多少时间周旋,就带着他们先回去。 回去路上,蔺衡因为双臂酸痛,让出了驾驶位。 “有钱人的生活是真不一样啊,就那个箭一组便宜的都要三千多块钱,我的妈呀,这要是搞一组,小半个月工资没了。” 蔺衡手机回着消息:“他们这是大品牌,定制箭矢肯定是算上了品牌费用,自然是要贵上许多。” “这种定制箭矢去拍戏,损坏率还这么高,现在剧组拍戏资金也够高的。”蔺衡感叹一句。 等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外出的没吃饭,局里的人同样没吃饭。 这会儿一人手里捧着个饭碗,看着属实有些凄惨。 “还有饭没有,给我一口。”蔺衡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立即开启了找梁上晏要饭模式。 他们这些人里,要说谁有多余的餐,肯定只有梁上晏有,毕竟常年被人瓜分菜,他们对此都深刻体会。 此时邢嘉和梁上晏坐在一起,两人面前的菜盒就有七八个。 “袋子还有饭,自己去拿。”梁上晏道。 “好嘞,谢谢义父!”蔺衡麻溜去拿饭过来蹭菜。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有些情况当着邢嘉的面,蔺衡也不敢说太多,倒不是怕他知道,而是担心他情绪问题。 现在邢嘉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是熟人,还是受害者“家属”,心情不好他们都能理解。 梁上晏刚要去夹虾,邢嘉肌肉反应更快:“哥我帮你剥虾。” “这是虾球,不用剥。”梁上晏轻叹口气。 他把那个虾球夹到自己碗里后,也给邢嘉夹了一个:“你上次说好吃的,赶紧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哥。”邢嘉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去我宿舍睡一觉,一晚上没睡了,你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梁上晏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没事的,我不困。”邢嘉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怀秋的事情,根本睡不着,哪怕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梁上晏见状,只能说道:“你不听我话了?” 邢嘉心中一紧:“没有,我听话。” “一会儿吃完饭去睡觉,睡醒了办公室等我。”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点头:“好。” 蔺衡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菜都忘记夹了,一个劲往嘴里吃白饭。 一顿饭结束,梁上晏还把人送回了宿舍,见他躺在床上了,才去开会。 邢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梁上晏在警局的宿舍不大,虽说家里带了被子枕头和床垫,但还是无法改变床板很硬睡得不舒服的特点。 而此时,从宿舍出来后,蔺衡拿了东西,也刚好要去会议室。 “他没事吧,看着很不对啊。”蔺衡问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时间接受不了。”梁上晏说道。 蔺衡点点头:“他这几天得报学校了吧,别给耽搁了。” “他分数高,学校基本上都能去,就是确定一下专业,等填报志愿的系统开放了,就能报了。” 开分后,各大高校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就越发勤快了,只要还没有报志愿,他们就都还有机会。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会议室内。 梁上晏走到杨知意身边的位置坐下,蔺衡一直在外跑,季时安目前知道的信息最多,会议则由他主导,其余人补充。 第192章 第192章 季时安先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案件的情况, 随后案件切入点从杨知意那边的现场勘查结果开始。 电脑屏幕切换后,杨知意说道:“我们对发现尸体的现场进行勘查过后,发现血迹及活动轨迹, 只停留在客厅靠近门边的区域,其余位置非常干净,并且尸体身边,还有明显的足迹停留。” “根据静电吸附器吸附效果还原足迹发现,现场的所有足迹都仅限于在尸体周围,其中一组足迹花纹比对已经能够确认, 是宋怀秋的经纪人。” “而其余足迹的方向和分散位置可以证明, 现场除了宋怀秋和经纪人以外, 还有五个人在场,与经纪人供述的人员数量一致。” 杨知意短暂停顿后,继续说道:“根据足迹分析, 足尖向内的足迹, 与向外搬运尸体时的足迹痕迹和重量明显是一致的, 且有拖拽痕, 与经纪人供述中, 宋怀秋是被他们抬走的情况不符合。” “门口的滴落状血迹毛刺方向,和拖擦血迹都证明, 宋怀秋的尸体, 是被外部搬运过来, 发现尸体的现场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瞬间沉默下来。 反应过来后,梁上晏问道:“现场血迹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是宋怀秋的。”杨知意说道。 dna比对样本做的是加急, 又是他们市局技术组做的,速度自然是要快上许多。 “血迹样本只有宋怀秋的吗?”梁上晏追问一句。 这个问题一出,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技术组的成员点点头:“是,只有宋怀秋的。” “尸检的时候,我们根据残留的长骨进行推算,死者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但宋怀秋身高在一米八五,相距过大。”梁上晏说完,看向蔺衡。 蔺衡被他这么一看,瞬间惊了:“不应该啊,骨头还是我去捡的,现场工作人员和周文超都指认那锅是宋怀秋的炉。” “我靠,不会有人换尸了吧。”赵爽说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 话音落下,梁上晏说道:“你没捡错,尸体也没被换。” “我在你带回来的检材里,提取了多个部位的dna。”说来,他们还得“感谢”那群人为了省钱,选了最便宜的炉子,不然他们可能真的就发现不了了。 “经过dna比对后发现,dna样本来自三个人,其中牙齿部分提取到的dna检测结果是属于宋怀秋的。” 也就是说,焚烧炉里有一部分,是宋怀秋的没错。 从检材的骨头部位来看,只有牙齿dna属于宋怀秋,无法确认宋怀秋是否真正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两组dna的主人,身份不明。 梁上晏此话一出,他们顿时懵了。 “什么意思?”一个人也没办法有3种不同的dna,只有可能是尸体不是同一个人的,“尸块?还是拼接人?” 蔺衡眉头紧锁:“焚烧的工作人员说,他看到的尸体是完整的。” “而且是今天烧的第一锅,他们有做清理,不可能混有别人的骨头。” 众人当即背后发凉,不是尸块,尸体又是完整的,还是从骨头里提取出来的,梁上晏那一步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有可能是焚烧那一环节。 他们到底烧的是什么? 蔺衡立即给还在殡仪馆的同事发了消息,让他们再去询问当时的工作人员具体细节。 安排完后,会议继续。 蔺衡说明了他刚刚去射箭馆调查的线索,以及调查到的最新出现人员。 人员信息补充是季时安找人去查的,季时安说道:“这个萧平是圈子里的鬼才导演,艺术价值评价很高,但风评不怎么样。” “这个人为了追求拍摄的真实效果,在电影情节里,为了还原变态杀手的血腥状态,活解剖了一只猫上过热搜,还因为拍摄爆炸的环节,为了追求真实敢,隐瞒演员爆炸点,把人炸成了重伤,诸如此类的消息很多。” “他赔钱很多,也很干脆,所以一般赔满意了,是不会有消息爆出,这种事情也就封锁在圈子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不少人都是呲牙咧嘴的。 “这不就是拿命去换钱吗?”有人感叹一句。 “据说这个导演拍戏,一开始是不会给演员完整的剧本,都是给尸块本,当天拍当天给,有的时候甚至会拍好几个版本的剧情,用于后续选择剪辑,所以演员根本没有办法根据剧本去做选择,没有危险戏份还好,有危险戏份就是完全拿命去赌。” 季时安这个据说,自然是和宋怀秋的经纪人了解的。 薄虹公司的人,消息相当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情况。 “但因为他拍得戏基本上都会拿奖,选举又没有潜规则,一些想要转型,想要拿奖又或者是抱有赌一把想法的演员,还是乐意去他的戏,在他们圈子里,已经算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拍了就获奖?真获奖还是人情利益?”有人提出质疑。 他们都没什么艺术细胞,萧平的电影到底是什么水平,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番话让众人心情沉重,蔺衡追问一句:“经纪人确定自己没给他接萧平的戏吗?” 季时安点点头:“对,宋怀秋在圈子里的热度,和发展潜力,他们也没有让他去拍这部戏的必要。” “而且,”季时安说着,看了梁上晏一眼。 梁上晏主动说道:“宋怀秋的合同一开始不是在现在这个经纪公司,是被我朋友转过去的。” 现在情况发展成这样,梁上晏自然也不会瞒着他们。 梁上晏把宋怀秋上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李月寻干的那些烂事说出来,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邢嘉高考前那几个月,梁上晏脾气那么差,感情是因为这事。 “不是现在这个经纪人接的,那有没有可能是上一个公司接的?” 季时安同样给了否认答案:“我们去看过了最近宋怀秋备案的经济合同,没有和萧平合作的,要说唯一的变数,应该就是小助理说的公司新剧。” 也就回到了最初他们的问题,谁给宋怀秋接的新剧,如果是正规的,经纪公司为什么不知道。 以及经纪公司不知道的情况下,宋怀秋为什么说是公司给他接的,剧本还明显是有问题的。 正当他们讨论案情之际,一个警员来敲门。 “队长,宋怀秋的助理来了。” 蔺衡随即起身出去,顺带拿上了一张萧平的照片。 剩余人则是先看整理出来的线索,也不能空等着。 而此时的外面办公区,小助理看到邢嘉后,便走了过去。 “这个是老板留下的,一直放在他的行李箱里,他说是要下次回来给你的东西,我想着今天过来,正好一起给他带来了。”小助理给了他一个文件袋。 蔺衡正好看见了:“拿什么东西呢?” 邢嘉拆了文件袋,里面很空,空的只有一张银行卡,卡的背面贴了密码。 “这张卡我们得先看看。”蔺衡说道。 邢嘉知道他是怕有什么证据或信息在,便把卡给他了。 蔺衡拿了卡,便让人去查信息。 他发现,近两个月,银行卡里流水明细非常多,甚至最多的一天,有二十几笔转账。 无一例外,全都给了备注【此笔转账无偿赠予邢嘉。】 “这个金额,好像和他的收入是一样的。”技术员看了几页后,就发现情况不对,和他一开始调查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得知这个消息,蔺衡赶紧看了一下宋怀秋的资金流水。 确认信息后,蔺衡从技术组的办公室出来。 他神情凝重,邢嘉看到后,第一时间走了过来:“蔺哥,那个卡有什么问题吗?” 蔺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暂时没有发现,但我们防止有信息,要先留下这张卡,等调查完后,就还给你。” 邢嘉点点头,极为配合:“好。” 蔺衡拿着照片去了小助理,询问情况。 “你见过这个人吗?”蔺衡问道。 小助理点头:“这个就是老板新剧的导演。” 蔺衡瞬间愣住:“你确定?” “确定,我陪他去见过一次导演,不过我没过去,就是远远看了一眼,在洗手间看见的。”小助理说道。 蔺衡心中一紧,所以他们查不到班底,查不到剧组备案。 是因为一开始,他们调查的信息就是错的,就连剧名可能都是随便编的,真正的剧组是萧平剧组。 “宋怀秋近期有没有特别反常的情况?”蔺衡追问一句。 小助理仔细思索后,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他近几个月突然有一天特别开心,我从他的话里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好像谈恋爱了。” “我还听到过几次,他给一个人打电话,除了邢嘉和工作上的电话,老板只和那个人联系比较密切,也只有和他联系,他会背着我。” 小助理眉头紧锁:“后来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没有那么开心了,每天都很发愁,似乎还缺钱,告诉公司可以把他的行程排多一点。” “公司给他排了吗?”蔺衡问道。 “没有,他在拍戏,强度已经很大了,他也经常生病,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公司觉得赚钱也要保持一个适当的工作节奏,和他沟通后,也就没有增加行程。”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他突然就说公司给他又接了一部戏,就是您刚刚给我看照片的那个导演的,要同时进行拍摄,其实挺奇怪的。” 蔺衡明白了他的意思,公司一开始为了宋怀秋的个人发展,以及身体状况,所以并未给????????????????????????他增加行程,双方还特地谈了一次,把话说明白。 可没想到,短短几天后,就变了计划,就显得前不久他们的谈话像个笑话,也不符合公司一贯的作风。 经纪公司则是表明自己确实没有给他接新项目,也就是问题出在了宋怀秋以及给他接戏的那个人,以及萧平这个项目组身上。 得知了新情况后,蔺衡重新回到了会议室,把最新情况同步给项目组的人。 最后,蔺衡看向梁上晏。 “宋怀秋给邢嘉留了一张银行卡,把他名下所有的合法财产,全都无偿赠予给了他,共计金额,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块五毛三分,卡我先扣下了,上面有宋怀秋转账的时间线,我就先没还他,也暂时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如果真是朋友要赠予,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钱都给送出去,还精确到了几毛几分,就好像预料到了自己会死一样,又没有办法立遗嘱,才提前把钱都给做好规划分配。 就冲邢嘉知道宋怀秋所有密码的情况下,宋怀秋应该是非常信任他的,所以才会这么做。 梁上晏得知情况后,眉头紧锁。 他明白为什么蔺衡不直接告诉邢嘉,是怕他知道这件事后受不了。 事情发生太突然了,让他们都觉得措手不及,更别提孩子了。 现在徐佳宁去找那个公布消息的营销号还没回来,蔺衡现在确定后续几个调查方向。 一是确定梁上晏找到的另外两组dna究竟是来自于谁的,确定对象。 二是重点排查萧平,以及宋怀秋新接的,背着公司要进行拍摄的戏,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则是周文超在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突兀了,大老远赶回来紧急处理掉了尸体,行为太过异常。 众人从会议室出来后,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也快到下班时间。 今天有案子,大家自然没能正常下班,不过去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总不能全饿着干活。 梁上晏叫住了文秀:“报告那边你先跟进一下,我去处理一下邢嘉报志愿的事情,很快就过来。” 文秀点点头:“好,师父你尽管忙,有我呢。” 蔺衡提醒得对,不管怎么样孩子的填报志愿问题不能耽搁了。 他们都还还没有好好想想到底要报什么志愿,邢嘉考到这个分数,吃了不少苦,不能糟践了。 梁上晏把邢嘉带到了办公室,拿了他的手机,查看了一下通讯录。 一个下午电话不少,看样子都是各个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梁上晏在他身边位置坐下:“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有心情说这件事,但我还得提。” “你的志愿填报,有什么想法吗?”梁上晏问道。 第193章 第193章 邢嘉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心情也是,志愿上有什么想法,他可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想离梁上晏太远。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挣扎。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梁上晏轻叹口气。 “你的分数能上很好的学校,填报志愿无非是从两个角度去选,你想去的学校中选择想要的专业, 要么就是想要的专业中选最好的那个学校。” 邢嘉依旧是沉默的, 梁上晏也没有着急催促他。 离开高中校园后, 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未来,梁上晏希望他能够好好想想, 想清楚后, 再回答, 而不是为了给他一个答案而着急给回复。 好一会儿后, 邢嘉声音低低的:“我以后想去报考消防员。” 此话一出, 正要倒水的梁上晏手一顿。 他知道的,邢嘉哪怕现在状态好转了, 他始终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里出来。 去做消防员, 拯救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也是在拯救曾经的他自己。 他缓缓放下水杯,转过身来,看向邢嘉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忍:“想好了?这个职业……很危险。” “遇到火情,人的求生本能都是往外跑, 如果你做了消防员,你的职责和使命是救人灭火,要克服恐惧心理,往最危险的地方去,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邢嘉抬头看向梁上晏,神情认真又严肃:“我可以去吗?” 梁上晏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邢嘉问的是可不可以,这就证明其实他已经把可能遇到的不好情况想过了,包括可能死亡这种情况。 这个问题,他当初在选择做法医的时候,也问过自己的父母。 梁上晏沉默了片刻,目光柔和下来。 他轻声说道:“出于家人的角度,我不想让你去。” 梁上晏此话一出,邢嘉立即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些许错愕。 他没想到梁上晏会是这样的回答,他原以为会是答应的,一旦他成为消防员,会很忙,也不会有太多时间缠着他,给他带来困扰。 这样他能够轻松一点,也不会那么为难,要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 梁上晏知道他在想什么,随机说道:“很危险,我希望你平安,哪怕不那么优秀,平凡一点,只要健康快乐就够了。” 邢嘉闻言,瞳孔微颤。 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又听梁上晏说道: “但也是出于家人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现你的梦想,哪怕可能会遇到危险。” 梁上晏自己都是矛盾的,他没有办法帮邢嘉做这个决定。 事情是很危险,但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今天,尽管不是很愿意,梁上晏还是把这句话送给了邢嘉。 “邢嘉,我不帮你做决定,如果你想好了,只要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梁上晏十分坦诚的态度,给了他一个答案。 “不过有个条件,保护好自己,你完整的走出去,就要完整的回来。” 听到这话,邢嘉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梁上晏总是这样,看着霸道强硬,什么都要管,其实非常尊重他的想法。 只有近距离接触过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心软。 邢嘉突然松了口气,有了他的支持,邢嘉觉得自己的心里被照进了一束阳光,很暖。 “以你的分数,学校和专业都能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如果真要去报考消防员,走的也是国考的救援指挥岗。我个人知道的,通信相关的专业,会让你有更多的选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专业也很多,我联系一下消防支队的朋友,找他咨询一下。” 到底是常年和兄弟单位打交道的,梁上晏能给出一些建议。 同样,通信专业,也能让邢嘉在名校中有更多的选择,哪怕以后不做消防员,选择范围也会更广。 邢嘉点点头:“哥,谢谢你。” 梁上晏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 …… 去找营销号的徐佳宁这会儿快要急疯了,那群人注册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搞来的偏远山区老人的身份证信息,注册了手机卡。 用那张实名卡做了账号注册,徐佳宁七拐八绕的查,结果查到了大山里,给他气的原地大骂运营商。 “搞的什么实名,全是假的,花钱就能买,合着就欺负老实人,去你妈的!” 徐佳宁白跑一趟,在车上骂骂咧咧。 “徐哥,那营销号开直播了!”跟着徐佳宁出来的警员看到了直播消息,瞬间惊了。 徐佳宁闻言,赶紧打开手机直播页面。 只见一个带着狗头面具,看不出是男还是女的人坐在镜头前,用开了变声器的声音,给直播间的网友打招呼。 直播间弹幕翻滚速度极快,都是被他今天放出的几条预告给吸引来的。 只见那个狗头人看到热度差不多了,就开始爆猛料:“宋怀秋确实是吸了,而且还是多人聚众,不过没有被警察抓到。” “他现在死了,他家里着急把尸体处理掉,就是因为这个,怕被法医尸检出来。” 不少网友在直播间质疑真假性,只见狗头人,不紧不慢的放出一段视频。 是在一家ktv外边的照片,宋怀秋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的被两个人搀扶着。 【这算什么,和朋友喝多了意识不清也可能有这么情况啊,张嘴就编排人家吸了,你真他妈缺德。】 【看人家死了,不会告你造谣就张嘴胡说是吧,人血馒头算给你吃明白了。】 【你4000+吧,就放出这个东西,操。】 【我踏马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真服了。】 模棱两可的视频,根本无法让人信服,评论区弹幕一边倒的骂营销号不做人。 营销号愣是一点不着急,眼看着热度攀升。 就在骂到飞起的时候,他又放出一段视频,这回是在ktv包厢内部的。 其余人员都被打了码,只有宋怀秋是露脸的。 在他身边,还有几只用过的注射针头,宋怀秋的脸色非常不对劲,身体扭曲着,似痛苦又似愉快。 衣服松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我靠我靠我靠,骂早了是不是?】 【这吞云吐雾的环境,还有那个针管,真的假的啊。】 【来人啊,有没有人报个警啊,帽子叔叔快来啊!】 【说个题外话,shq这个腰是真绝了,别说你们女的喜欢,我看了也喜欢啊。】 满屏的污言秽语,以及叫嚣着要报警,和让他们放出新内容????????????????????????的弹幕内容不断刷屏的。 看到这,徐佳宁赶紧给局里打电话。 而此时的警局里,也因为邢嘉刷到了直播,第一时间告诉了梁上晏他们。 现在疑似涉毒,刑侦禁毒联手开始找这个营销号。 徐佳宁把他这边的调查结果告诉蔺衡后,他们那边立即联合了技术组,试图通过直播定位的方式,找到这个营销号。 一连串的爆料还在继续,邢嘉看着滚动的刷屏,网友们不断催促着营销号继续说说宋怀秋的事情。 涉毒是国人大忌,有了这个大料在前,后面的孩子和出轨,就显得小儿科了许多。 尽管照片已经相当于是“拍到了脸上”,邢嘉还是相信宋怀秋。 他们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不会相信那个在医院里,信誓旦旦告诉他,要自己努力,如果红不了就做小鱼小虾的宋怀秋会做这种事情。 正当他情绪翻涌之际,有警员来汇报情况,有人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邢嘉瞬间抬头。 往门外的方向看去,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瞳孔紧缩。 他赶忙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赵爽见状立即拉住他:“你干嘛去!” “怀秋的妹妹来了。”邢嘉说道。 闻言,赵爽这才松开他的手,两人一起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一直强忍情绪的宋怀潇在看到邢嘉后,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小嘉哥哥。”宋怀潇的语气满是委屈。 邻居阿姨也是实在是没招了:“潇潇在家一直哭,想要去找哥哥,我没有办法了,实在是哄不住她,只能带她过来。” 得知宋怀秋的事情,邻居阿姨也很震惊,面对宋怀潇的询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尤其是吸毒消息一爆出,阿姨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邢嘉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面前,随即蹲下:“哥哥在呢。”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哥哥是不是回不来了。” 邢嘉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心脏一抽,他很想说不是,可又没有办法骗她。 孩子现在已经记事了,如果骗她,她会记一辈子,并且摧毁她对自己的信任。 邢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轻轻在她后背上顺了两下:“警察叔叔还在找。” “你放心,我们都会努力把他找回来的。”邢嘉说着,眼圈就红了。 小姑娘听到这话,一直隐忍着的悲伤情绪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邢嘉这么说,她就知道,自己的哥哥回不来了。 “我不要那些漂亮衣服了,我也不要玩具和零食了,我要哥哥回来了,我要我哥哥,我把包包里那些东西带来了,可不可以把哥哥还给我。”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让一旁几个警察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邢嘉一直维持的体面,这会儿也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把她抱进怀里。 曾几何时,他也是求天求地,希望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把他爸妈换回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一切发生。 现在邢嘉抱住的宋怀潇,就像是抱住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梁上晏出了报告,刚要出来找蔺衡时,就听到了办公区这边的哭声。 等他看清是怎么回事后,梁上晏面色凝重。 现在的宋怀潇就是当年的邢嘉,在蔺衡告诉他,宋怀秋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邢嘉的时候,他就多少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这笔钱只有给了邢嘉,也只有他,才会毫无私心的全部用在宋怀潇身上。 仔细看看,宋怀秋的身边一个由已婚资助人转变为男朋友的老师,一个年幼的妹妹,剩下都是工作不久,并不完全交心的伙伴。 放眼望去,他能拜托的也只有邢嘉。 可这一切对邢嘉又何其残忍,邢嘉一夜之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又要历经撕开伤疤的痛苦,再带着宋怀潇走一遍他曾经经历过的茫然无措。 梁上晏没有立即走过去,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去找蔺衡说明尸检后的最新检测结果。 蔺衡看到他过来,立即将自己的视线从电脑上收了回来。 “我们对牙齿样本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测,牙釉质存在酸性侵蚀痕迹;骨灰检测中,也发现了化学物质的残留;通过质谱分析,还检测到了微量元素。” 话说到这份上,蔺衡就明白了,营销号爆料的是真的。 只不过究竟是宋怀秋主动沾染的,还是被人胁迫沾染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蔺衡深吸一口气:“好,我明白了。” “今晚要是局里暂时没我什么事,我想先带邢嘉回家休息。”梁上晏仔细考虑过后,还是提了出来。 他和邢嘉昨晚都是一整晚没睡,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扛不住。 今晚暂时没事,就先回去休息,明天过来也能更好的状态工作。 蔺衡也看出了他现在状态不太好,随即点点头:“行,你和文秀都回去吧,有情况我会联系你们。” 梁上晏把该收拾的东西都给收拾好后,就让文秀下班了:“手机别开静音,万一有突发情况,随时准备过来。” “好的师父。”文秀点点头。 等梁上晏收拾完东西出来,宋怀潇虽然还在哭,但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 只是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梁上晏来到邢嘉身边:“我这边暂时忙完了,回家吧。” “我可不可……”邢嘉犹豫了一下,他想留在警察局等消息,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也好。 “不可以。”梁上晏说道,“跟我回家。” “你不睡觉,她还得休息。”梁上晏提醒道,他的眼神扫过宋怀潇。 宋怀潇本身就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现在又处于大悲状态,要是再熬一晚上,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邢嘉看看宋怀潇,出言安抚了几句:“先回家吧,你要是担心,我明天去接你过来,我们一起等你哥哥回来,现在该是睡觉时间了。” 宋怀潇同样不想走:“小嘉哥哥,我真的不能在这里等吗?” “你哥哥要是知道,会很担心的。”邢嘉柔声说道,“回家吧。” 第194章 第194章 宋怀潇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 哽咽道:“好,我乖乖听话。” “小嘉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来接我。”宋怀潇语气里满是不安。 “好。”邢嘉伸出了小指, “我们拉勾。” 安抚好宋怀潇后,梁上晏并没有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家,而是让他们都上了自己的车。 梁上晏的车里放有车载香水,味道淡淡的,此刻在所有人都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这丝丝缕缕闯入鼻尖的香气, 格外能安抚人不安的情绪。 等车子到了宋怀潇现在居住的小区楼下, 邢嘉才猛然想起, 自己刚刚精神恍惚,根本就没告诉梁上晏地址。 可他在不知道地址的情况下,还是把车开了过来, 这岂不是证明, 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给宋怀潇租房子的事情。 宋怀潇走后, 梁上晏在楼下等到屋子亮灯了, 才启动车子走人。 “哥, 你怎么知道这里。”邢嘉小声问道。 梁上晏一直在注视前方路况,说道:“不放心你自己在外面折腾。” 听到这个回答, 邢嘉心里酸酸涩涩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紧紧攥住,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 那股收紧力小了,在即将松快的时候,又骤然收紧,分外磨人。 梁上晏洗完澡时,邢嘉已经回房间了。 他不太放心, 去他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他被子没有盖好,空调温度又有些低。 梁上晏调好了温度后,走过去帮他拉被子。 他刚要转身离开时,却被邢嘉拉住了手。 邢嘉的手有些凉,也不知道是被空调凉风给吹的,还是因为心里的不安。 “手都凉了,感觉不到会冷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摇摇头,始终紧紧拉着梁上晏的手不放。 梁上晏看着他,似乎有话想和自己说的样子。 “能不能今晚陪我。”邢嘉哑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投进来的一丝光线,勉强能够看清彼此的脸。 尽管是黑漆漆的,邢嘉那双眼睛却很亮。 梁上晏不应该答应的,尤其是他昨天才拒绝了邢嘉的表白。 现在两个人在睡到一张床上,又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只想和你待在一起。”邢嘉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里满是委屈,又像是在祈求,“再心疼我一次,好不好?” 邢嘉这话一出,顿时让梁上晏心里发酸。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 可邢嘉却拽他的手,攥得更紧了,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梁上晏就走了。 梁上晏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客厅灯没关,我出去关了就过来。” 听到这话,邢嘉这才把拉着他的手松开:“关了灯就回来?” “嗯,关了灯就回来。”梁上晏再次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梁上晏出去关灯,房间的灯都熄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朦胧的光晕。 他站在黑暗里,眸色沉了许多。 明明他不应该答应的。 可面对邢嘉,他总是没有办法对他真的强硬。 邢嘉在房间等了好一会儿,梁上晏才回来,手里还多了个水杯。 “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梁上晏把加了温水的水杯递给他。 邢嘉从床上坐起,没有自己去接水杯,而是就着梁上晏的手去喝水。 在喝水时,他还在看着梁上晏的反应,想看看他会不会有抗拒的表情。 到底是年长几岁,梁上晏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个时候,他除了装作不知道,似乎做什么反应都不对。 邢嘉喝过水后,梁上晏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随即翻身上床。 梁上晏刚躺下,邢嘉就抱了过来。 梁上晏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空调温度太低,邢嘉不仅仅是手,身体都带着一股寒意。 得亏现在是夏天,不然非得两个人都冻出个好歹不可。 梁上晏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子已经放空了。 他的思绪在飘,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突然,他觉得脖颈湿湿的,抱着他的那双手都莫名紧了些。 梁上晏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好像也要失去你了。”邢嘉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就命里六亲缘薄,好像我一直都在失去我拥有的东西。” 邢嘉的话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向梁上晏寻求答案。 梁上晏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口一痛。 “今天我抱着潇潇的时候,我除了心疼她以外,满脑子都似乎想,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我会代替怀秋保护她。” 邢嘉哽咽了一下:“这种感觉越强烈,我就越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梁上晏问道。 “你拒绝我,无关于爱与不爱,是不能。”邢嘉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呢喃,“现在的我和潇潇,又何尝不是你和我。” 梁上晏的身体微微僵硬,他没有说话,等着邢嘉接下去的内容。 “如果是潇潇和我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能,不仅仅因为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妹妹,还因为责任。” 邢嘉说到这,眼泪掉的更凶。 “五十岁的梁上晏和三十几岁的邢嘉可以,三十几岁的梁上晏和二十几岁的邢嘉也许勉强也可以,但不能是十几岁的邢嘉。” 因为换做是他,也没有办法接受相差十几岁的宋怀潇对他是别样的感情。 人呐,只有换位思考,知道自己接受不了了,才会深刻体会到别人拒绝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他说着,短暂停顿了一下。 邢嘉在自问自答:“怎么办,如果我们差距的是别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去弥补,我会努力,我会争取让自己配得上你,可现在我们差的是时间,我没有办法改变,我差的是时间,是我怎么都改不了的时间。” 此时,邢嘉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在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如果可以,我想把你绑起来,只能看到我一个人,你总是会对我心软,时间长了,你总会妥协的吧。” 邢嘉把自己心里阴暗的念头都说了出来,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摆在梁上晏面前。 可宋怀秋的死,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这一棒太痛太痛,敲醒了快要被他哭心软了的梁上晏,更敲醒了阴暗偏执的他。 他真的绑了梁上晏又怎么样,到最后,他们之间一定会是一个难堪的结果。 邢嘉不要他和梁上晏变成这样,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难受。 他觉得,自己一旦放手,真的就要失去梁上晏了。 “案子调查到现在,怀秋的事情似乎和周文超脱不了关系,我也越发地明白,他临死前的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邢嘉喉咙滚了一下:“他哪怕自己那么难了,在得知你拒绝我后,还在替我庆幸。” “庆幸你有良知,庆幸你拒绝了我,庆幸我爱了一个值得爱的人。” 邢嘉的眼泪不断往下掉:“你是梁上晏啊,是我一眼选中就是知道是好人,有原则有底线的梁上晏。” “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是让你违背你的原则,把自己变得不那么好,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邢嘉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祈求。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要他放手,他接受不了,不放手去逼迫梁上晏,让他难受,他同样受不了。 “梁上晏,我求你,我真的求你,等等我,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你等等我。”邢嘉压抑着内心的狂乱,抱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十八九岁的邢嘉爱你,往后余生,直至生命尽头的时间轴里,每一个邢嘉都只会爱你。”邢嘉将脸贴近他的胸口,“求求你,等一等我。” 在邢嘉眼里,梁上晏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这样的人要得到幸福太容易了。 无论是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很幸福。 可邢嘉只有和梁上晏在一起,才会幸福。 偏偏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他只能用尽全力去抓住梁上晏,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梁上晏实在受不了了,邢嘉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心里,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 夜晚的树林之中,树林中,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蔺衡带着几个人靠近剧组所在的方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了。 “这林子里蚊子也忒多了,梁哥不在,蚊子现在都咬我了。”赵爽一边走一边挠,以往跟梁上晏一起出门,蚊子都只咬他,跟他站一起老安全了。 现在梁上晏不在,他们平等地被蚊子创伤。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刚刚看到一条蜈蚣爬过去,吓死我了。”另一个警员说道,“大晚上还在林子里,真遭罪。” 尽管已经很晚了,林间的剧情拍摄依旧在继续。 昏黄的灯光下,项目组的成员们个个神情疲惫,不少成员已经哈欠连连,困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却还在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拍摄中心,????????????????????????演员所在的位置被大灯照得宛若白昼一般。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那么多灯打下去,温度明显比周围高上许多。 得亏演员脸上粉打得厚,不然这会儿脸都是红的。 萧平坐在监视器前,专注地盯着屏幕:“准备,开始!” 话音落下,拍摄中央的演员们陆续说着台词走戏。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似乎早有察觉,可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只是他微微皱着眉,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情绪不对,重来!”萧平看着显示器里的角色,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 被凶了的两个主角,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原本还算自然的表情瞬间僵硬,眼神里满是惊恐。 “导演对不起,我马上调整。”两人连连道歉,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而周围剧组人员,明显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副导演原本在看手机,被旁边人提醒后,转头的瞬间就看到蔺衡他们。 他当即眉头一皱,赶紧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几个谁啊,谁准你们过来的,拍摄现场不许围观,赶紧滚。” 说着,副导演就要上手推人。 蔺衡刚要出示证件,就被副导演打了手,证件掉在了地上:“让你们滚没听见啊,耳朵聋了是不是。” 本来晚上没觉睡,又忙了一天,情绪不是很好,被这么一针对,蔺衡脾气也上来了。 “推推搡搡的干什么,警察!”蔺衡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副导演要去拉扯他们的手,瞬间就僵在空中 他愣愣地看着蔺衡,眼神里满是狐疑:“警察?” 蔺衡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证件,出示过后:“案件调查,谁是萧平,出来配合一下。” 见他们来真格了,副导演也慌了神:“警察同志,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话音落下,坐在显示器前面的男人突然愤怒喊道:“愣着干什么,一场戏反反复复拍了多少遍了,是头猪都该上道了,你们还学不会,干的了就干,干不了就滚!” “长的不好看,还不努力,趁早滚蛋,你们这些人就是玷污艺术。” 导演骂骂咧咧,嘴里蹦出的脏话一句比一句狠,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戳在两个主演的心上。 赵爽往拍摄中间场地看去,演员们长得都很好看,最起码在人群中非常亮眼。 可在导演嘴里,好像他们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一样 他说着话时,眼神还极具怨恨的瞪了蔺衡他们一眼。 明摆着是在怪他们突然出现,碍了自己的事。 第195章 第195章 “拿根鸡毛当令箭,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导演看似是在骂演员,实际上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蔺衡他们。 “妈的,我个暴脾气, 骂谁呢!”赵爽跟在蔺衡后边,顿时就毛了。 他刚要冲上去,却被蔺衡伸手拦住。 原本往他们这边张望的众人,赶紧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 生怕导演一个生气,下一个挨骂的就是他们。 整个拍摄现场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只是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两个主演一晚上被骂了好多难听的话, 此刻眼泪都要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 可他们也不敢反抗,只能赶紧收拾情绪,继续拍戏, 生怕再惹怒了导演。 副导演见状, 到底是没有导演胆子大, 赶紧赔不是:“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 我刚刚不知道是你们, 真是对不起。”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心虚。 “我刚刚以为是私生饭呢, 你们也知道, 现在有些人是真不像话, 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跟个苍蝇一样讨厌死了,让他们不许偷拍泄露信息,他们还不要脸的说跟他们双向奔赴,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剧组一众人员的安全, 实在是不好意思。” 副导演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蔺衡的反应。 他也是个人精,拿出以为他们是私生当作挡箭牌,迫使蔺衡他们不好意思再计较。 蔺衡目光始终落在导演身上:“哪位是萧平?” 副导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角微微抽搐,表情尴尬得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地看向监视器前面的那个男人,低声说道:“那个就是我们萧平导演。” 蔺衡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没有从萧平身上移开。 “麻烦帮忙请他过来一下,配合调查。”蔺衡说道。 副导演当即面露难色:“能不能麻烦你们稍等一下,等这组镜头拍完,我马上请他过来,现在我不敢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才继续说道:“萧导是个戏痴,一旦拍起戏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是过去请了,他也不会说的。” 他们耽搁了好一会儿,萧平才过来。 似乎还在记恨蔺衡他们的突然出现,打扰了自己拍戏,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带什么好脸色的。 “你认识宋怀秋吗?”蔺衡开门见山问道。 “认识,在我组里拍过戏。”萧平一直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 “拍的什么戏,戏份是什么?”蔺衡问道。 萧平闻言,顿时眉头紧锁:“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商业机密,我片子都没上映,你来问我拍摄内容,来搞笑的吧。”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表情也很是阴阳怪气。 “萧平!宋怀秋死了,我们在他的骨灰里,找到了你定制的金属箭头卡在他的腿骨里,现在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你作为嫌疑人,需要配合我们做案件调查,抗拒调查,我们有权把你带回京剧审讯。” 蔺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副但凡萧平再不配合,他就要把人带走的架势。 此话一出,萧平那阴阳怪气的样子,也顿时收敛了些。 萧平比蔺衡更觉得奇怪:“他在我这里拍的戏份,根本就没有用到过箭矢,怎么可能卡他腿里,跟我开什么玩笑,而且他是两天前就结束了我组里的拍摄,当天就走了,这几天我都在剧组里拍戏,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过坦荡的态度,让蔺衡他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最近一次你用箭矢拍戏,是什么时候?”蔺衡问道。 “半个月前,我这部戏要用箭的部分都已经拍完了,现在箭矢都在道具组那边保管。”萧平说道。 “我们想去看看你的箭。”蔺衡说道。 萧平随即把自己兜里的导演对讲机拿了出来:“道具组,把弓箭都拿过来。” 对讲机那头很快就给了回应,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把箭矢拿过来的时候的时候,蔺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导演,箭都在这里了。”道具组的负责人说道。 蔺衡随即上前检查,掂量了两根箭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个箭不是从星纪元射箭馆定制的。” 虽然有标识,但分量和质感明显不对。 “怎么可能!”萧平立即反驳,他为了追求拍摄效果的真实性,都是真金白银花大价钱去定制的。 现在蔺衡说他的箭是假货,跟质疑他艺术造假没有什么区别,格外伤人自尊。 他当即也走了过来,去掂量自己的箭矢。 作为射箭馆的会员,他的手感要比蔺衡强得多,一上手就知道不对劲。 赵爽也在旁边拿了一支箭起来,摸了箭矢头后说道:“你这不是是塑料头吗,做得倒挺像真的。” 萧平瞬间就怒了,把道具组的负责人又喊了回来。 “导……导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道具组的负责人问道。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东西你是怎么保存的,我的箭呢,为什么全变成塑料头了?”萧平语调拔高,哪怕是在封闭的房车里,声音都穿透出去了。 “我不知道啊,上周拍摄完了以后,刘导说要借箭去选角搭戏用,很快就还回来,他说是您的意思,我就把箭给他了,他也确实还回来了,我真不知道啊。” 道具负责人被萧平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坏了,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没有叫他拿箭去选角!”萧平气得眼睛都红了。 蔺衡在旁边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平有个合作多年的老搭档,是他的选角导演,名叫刘胜。 这次箭矢丢失,也就是被他拿走了。 现在除了蔺衡他们以外,连带着多一个人着急要见到刘胜了。 萧平怒气冲冲给刘胜打去电话,让他赶紧滚到现场来,对着电话就破口大骂,脾气冲得不行。 道具组负责人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刘胜赶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房车的车门一打开,车上的他们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导演,你叫我什么事啊?”刘胜扒着车门,差点一个没站稳,一头栽下去,得亏副导演看见了,伸手扶了一把。 萧平脾气急,上去就抓住他的领子:“我的箭你弄到哪里去了!” 刘胜被剧烈摇了两下,原本迷迷糊糊的他,视线落到房车上的箭筒后,酒意一下散了不少。 那一瞬间,眼神中流露出的惊恐,被蔺衡他们捕捉得清清楚楚。 “箭……箭就在那啊!”刘胜下意识心虚,低下头避开了萧平的视线。 这么一躲闪,萧平更生气了,拿了一旁的矿泉水就往他头上倒了下去。 冰凉的水流,激得刘胜打了个寒颤,萧平犹嫌不足,一耳光打了下去。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箭拿去哪里了!”萧平咒骂道。 刘胜这下是彻底清醒了:“拿……拿去拍戏了。” “拍什么戏,我要拍的片段早都拍完了。”萧平吼得口水都溅到他脸上了。 刘胜眼看没有办法了,才小小声说道:“我自己拍着玩的小短片。” 此话一出,萧平气得眼前发黑。 “你找谁拍的,有没有找宋怀秋!”萧平半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听到宋怀秋的名字,刘胜眼神躲闪得更加厉害。 蔺衡意识到情况不对,直接打断,提出把人带回局里。 刘胜这才注意到,房车上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 第二天早上,梁上晏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邢嘉的头半倚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两人完全是腿贴着腿,纠缠在一起的姿势。 梁上晏刚睡醒脑子有些发懵,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昨晚他怎么哄都哄不好,邢嘉最后哭累了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 梁上晏轻轻挪动身子,邢嘉感觉到抱着的人要抽离,下意识抱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微微垂眸,梁上晏就见邢嘉眉头微蹙,当即把动作放轻,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时间显示的是六点五十几分,还没到正常上班的时间点。 昨天局里也没有新的信息传来,想来应该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梁上晏把手机放下,准备缓缓神就起床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邢嘉的眼圈有些发红,可见昨晚是真的伤心了。 但很多话他们都说开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是否到了生物钟该起床的时间点,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梁上晏的视线,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邢嘉睁眼的一瞬间,就对上了梁上晏看向他的目光。 意识渐渐回拢,邢嘉似乎想到了昨天的事情,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梁上晏眸色微动,到底没多说什么:“起床吧,一会儿去局里了。” 邢嘉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好。” 答应是答应了,可邢嘉却没有立即动作。 梁上晏见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短暂犹豫过后,上手抚上他的脸颊,将那泪痕抹去。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邢嘉整个人僵在原地。 梁上晏给他擦眼泪的动作很轻,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给他擦过眼泪,可都是不会去碰他的脸。 现在他直接伸手抚了上来,是不是意味着,他昨晚祈求的事情,他答应了。 给他一个机会,等他几年。 邢嘉内心狠狠触动,可他不敢问了,他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此时的他,承受不住梁上晏再一次的拒绝。 梁上晏洗漱完出来,邢嘉已经把早饭快做好了。 两人一道坐在餐桌上时,氛围安静到有些压抑。 而这时,梁上晏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随手点开,发现是蔺衡发来的消息。 邢嘉一直在注意梁上晏的情况,自然是将他略有变化的脸色捕捉到。 “是有新线索了吗?”邢嘉迫不及待问道。 梁上晏点头:“嗯,一会儿还要去接宋怀萧吗?” 邢嘉本意是不想让她去的,可答应孩子的事情不能不做:“去吧,我会看着她的,不会打扰你们干活。” “好。”其实有宋怀萧去,梁上晏也比较安心。 邢嘉要照顾她,就不会去冲动冒险,也算是多一根绳子牵住他。 两人吃过饭后,梁上晏开车去接宋怀萧。 今天邻居阿姨要照顾孩子,她女儿这会儿要期末考了,得照顾她,就不能陪着一直在警察局待着。 邢嘉也能理解,宋怀萧上车后,邢嘉就从副驾换到后排去陪宋怀萧一起坐着。 等到警察局后,梁上晏把两人安顿好,便立即去找蔺衡。 此时,会议室里一大早就一股包子饺子面条味。 他们都是忙活了一晚上没休息,趁着开会的功夫,多扒拉两口,一会儿又要干活了,节省时间。 杨知意看到他来,扬了扬手里的包子:“吃了没,包子吃吗?” “不吃,家里吃过了。”梁上晏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蔺衡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看到会议室人齐了,一手拿着煎饼果子就开始开会。 今早的会议不算是正式会议,顶多是他们消息共通,用会议室沟通方便罢了,也就没那么多规矩。 季时安赶紧把嘴里这口包子咽下去:“昨天我们去查那个营销号,连夜把人带回来了,他们这个账号运营的内容,除了有他们自己去做狗仔偷拍的以外,还有人拍摄到内容给他们投稿的,他们就相应给对方一笔钱。” “狗仔一般拍到了东西,就和明星的工作室放消息,如果工作室那边花钱买断,消息就不会爆出来,要是给的价钱不满意,或者压根不受威胁,他们就会放爆料,把水给搅浑了,账号热度越大,流量越高,后续他们和各大工作室谈判的价钱也会跟着上涨。” 季时安手在电脑键盘上操作了几下,随后投屏上展示出了几组照片。 “营销号爆料的宋怀秋吸毒照,是有人给他们投稿的,拍摄的ktv我们也去过了,现场搜过,没有发现有安装过摄像头的迹象,且拍摄的角度,也像是有人近距离拿着手机拍摄的。” 第196章 第196章 季时安说道:“这几张爆料出来的照片和视频, 就是当时在包厢中的人拍摄的,在宋怀秋死后进行爆料的。” 一旦消息放出,宋怀秋的名声就臭了。 国人厌恶痛恨毒品, 连带着都非常不待见毒贩和瘾君子。 宋怀秋涉毒的消息一经传出,人们关于他死亡的猜测,都会转向毒品方向,弱化他在死前的经历。 “投稿人身份查到了吗?”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咬了一口包子:“还没有,又是偏远山区老人身份证注册的账号,投稿完就立即注销了。” 他们昨晚因为这件事, 接连被耍, 气得大骂运营商, 已经往省厅反馈相关情况了。 从死亡消息曝光,再到尸体被立即转运火化,现在又是爆出吸毒的消息, 一环套一环。 热搜上关于宋怀秋的词条就没有撤下来过, 原本他那点好名声, 都给败的差不多了。 爆料人还没查到, 下一步自然是要继续追查。 眼看季时安那边已经没什么新消息了, 蔺衡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说道:“昨晚我们去找到了萧平,他的拍摄箭矢在拍摄完内容后, 就一直是由道具组管理。” 但剧组人多眼杂的地方, 箭矢在被正儿八经借出去前, 到底有没有人碰过,他们真不好说。 就连道具组的负责人都不敢打包票,声称没有外人碰过。 仅靠箭矢这个线索,追查到现在,线索也很模糊。 “萧平那边是不承认有拍摄宋怀秋被射击的剧情, 我去看过了他们的拍摄片段,确实是没有。” 蔺衡说道:“宋怀秋在这个剧组里,饰演的是一个被醉酒父亲长期家暴的角色,最后是被家暴致死下线,算是个有点高光的配角。” 梁上晏得知这个情况,却眉头紧锁:“宋怀秋因为上一部剧爆了,热度高涨,不说圈内一线流量,起码也是有名气的,一个红了的男主角,自降身价去演配角,还是一个不太讨喜的角色,但凡想赚钱的公司,都不会这么做。” 话音落下,蔺衡轻敲了一下桌子:“我们后续对剧组的人进行询问调查,有人说宋怀秋在剧组拍摄的时候,身边跟了个男的。” “我们通过他们形容的对方长相,给了那几个人一组指认照片,证实那个人就是周文超。” 蔺衡说道:“剧组的人都以为,周文超是宋怀秋的经纪人。” “戏是他给宋怀秋接的?”梁上晏神情越发凝重。 “剧组的相关人员是这么说的,但周文超不承认。”蔺衡说道。 “那选角导演和萧平他们是怎么说的?”梁上晏觉得这行为未免也太可疑了些。 “萧平不参与不重要的角色选角,都交给选角导演刘胜去处理。”蔺衡说道,“我们昨天去查后发现,这个刘胜借着给各大导演选角推荐的理由,在圈子里大搞潜规则。” 蔺衡吃完了煎饼果子,把塑料袋给团一团,随即说道:“他那边说,是宋怀秋主动找的他,自荐来演这个戏,全程都是他自己对接的,没有外人接触。” “这不扯淡吗,一件事好几种说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呗。”杨知意都给听无语了。 而这个时候,杨知意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实验室那边来的电话。 他接通后,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就看到,杨知意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杨知意挂断电话后,立即看向蔺衡:“去再审审那个刘胜和道具组的那个负责人吧。” “提取他们两个的dna做比对,结果和在发现宋怀秋尸体的家里找到的第三方组织样本比对上了。” 杨知意说道:“宋怀秋抛尸现场,他们俩个都在。” 蔺衡当即起身:“老赵,准备一下,再审一场。” 他随即又看向杨知意:“去剧组他们两个住的酒店房间查一下,我已经让人留在酒店,看住他们的房间不许打扫了。” 杨知意当即点头:“好。” 他赶忙把还有两口的包子一股脑塞嘴里,嘴里被堵着,还不忘说话:“你一会儿跟我们去吗?”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随即点头。 蔺衡走了,剩余人的任务也相对明确,赶紧把饭吃完就各干活去了。 “我一会儿要出去,你就在警察局待着,别乱跑,我结束后会回来找你。”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此时还带着宋怀潇,就算是想跟也没有办法。 虽说没有尸体,但梁上晏还是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以防万一。 等去到酒店现场后,众人立即对他们的房间进行查看。 现场提取到了几组足迹,杨知意进门后,首先查看的就是鞋子。 在一双丢进垃圾桶的鞋盒子里,梁上晏发现了一双鞋。 看鞋的样式很新,不像是坏了或者旧了不要的东西。 梁上晏刚提起那双鞋,就在鞋臭味中,隐约闻到了腐臭的血腥味。 “文秀,把工具箱拿过来。”梁上晏回头喊了一句。 此时正在另一边查看情况的文秀听到喊声,赶紧拿着箱子就过来了。 梁上晏用镊子,从鞋底取出一小块类似猪肉一样的东西。 “物证袋。”梁上晏话音刚落,文秀已经把打开的袋子递了过来。 “鞋底怎么会夹了这么多的东西啊。”文秀看到被取出来的小碎末,已经头皮发麻了。 都是肉块一样的东西,弄得稀碎。 等梁上晏都取完后,也是舒了一口气:“试纸。” 文秀赶忙箱子里翻找,给他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经检测,呈现蓝色反应,鞋子沾血。 与此同时,检查浴室的警员声称,在马桶的水箱里,找到点东西。 东西包裹的非常严实,胶条缠了好几层。 杨知意赶紧过去,完成拍照取证后,他们这才把东西打开。 “联系禁毒支队的人过来。”杨知意神情凝重。 …… 蔺衡审讯到一半,接到杨知意打来的电话,得知在刘胜家里找到带血的衣服鞋子、绳子,以及被藏起来注射性毒品后当即就毛了。 刘胜得知自己宿舍被搜了,下意识大喊大叫起来:“你凭什么搜我的房间,我要投诉你!” “随便你投诉,在这之前,你房间那些东西,给我老实交代!” 刘胜喊得大声,给自己壮胆,蔺衡比他更大声。 声音直接从审讯室里传了出来,宋怀潇被吓到,下意识往邢嘉身上躲。 “别怕,警察叔叔都在帮我们。”邢嘉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宋怀潇心里还是害怕得紧,可她不吵也不闹,乖乖坐在邢嘉身边:“我不怕,叔叔们在帮我们抓坏蛋,潇潇不怕。” 小姑娘说着话,声音都带着哭腔,还在不断安慰自己。 “小嘉哥哥你也别怕,潇潇也会保护你。”小姑娘奶声奶气说道。 邢嘉看着那张和宋怀秋极其相似的那张脸,突然鼻子一酸,他太能够明白宋怀潇此刻的心情了。 明明情绪都要崩溃了,还在强撑着。 正当他安抚宋怀萧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软件推送。 邢嘉解锁手机后看了一眼,发现热搜又爆了,这次是爆料宋怀秋做小三,跟有妇之夫在一起。 他点进去一看,发布消息是在两分钟前。 爆的是两人床照,可两分钟到时间,浏览量就破了千万,就算跑数据再快也很难,只怕是有人推波助澜。 【我靠,宋怀秋这个人还真的是越扒越有啊,做小三还是个男小三。】 【粉丝们还担心他们家哥哥被哪个网红女明星骗,这下好了,人家直接玩的大,睡秃顶老男人。】 【208还是太有戏了一点,每次爆料都这么毁三观。】 【妈的,这几天天天热搜看到他,都烦死了,再让我看到他的消息,他在火葬场糊几分。】 邢嘉连照片都没有点开,就已经被他们不断刷新的发帖气到手发抖。 “潇潇,你可以在这等我一会儿吗,哥哥想去洗手间。”邢嘉不敢让宋怀萧看见,只能找个借口走开。 宋怀潇点点头:“小嘉哥哥你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 “潇潇真乖。”邢嘉安顿好了她后,快步出了休息室。 季时安外出调查了,蔺衡在审讯室里,梁上晏和杨知意都不在。 邢嘉只能去找另一个不太熟悉的警员说明情况,对方看到热搜后,当即联系了季时安。 一边打电话,一边带着邢嘉往技术组那边走去。 这次发布消息的平台又换了,得亏他们查案子没少被人挂网上“示众”。 他们已经和对方网络后台的管理人员都混熟了,立即联系了对方。 “ip定位就是在你们云州的,发布消息的地点是在飞亚网格片区那边。” 有了对方平台的协助,他们很快就拿到了定位消息。 蔺衡在审讯中,知道消息也不方便出来,考虑到后续还要和禁毒支队对接,他找了另外一个警员,把赵爽换了出去。 赵爽出来,得知具体地点后,立即带人出发。 也得亏邢嘉发现消息快,让他们争取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下线注销账号的时候查到了定位。 赵爽走后,邢嘉站在技术组的办公室,这才点开了那些爆料的信息。 这次被曝光出来的,是各种打码的床照。 无一例外,都是宋怀秋睡着被拍的。 技术组的警员感觉到邢嘉不太对劲,当即问道:“你还好吧?” 邢嘉此刻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哪不舒服啊,要不要找个医生过来看看。” 邢嘉深吸一口气,摇头:“谢谢,不用,我缓一缓就好。” “这个照片,是ai的吗?”邢嘉潜意识里,是不相信宋怀秋会乱来的人。 他喜欢周文超,喜欢了很多年,又和他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去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邢嘉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宋怀秋会自甘堕落,一定是有人害他的。 “我们还需要检测一下。”技术员没有立即给他答案。 邢嘉闻言,也没有继续打扰他们,就安安静静在一旁等消息。 等邢嘉再回到休息室门口时,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邢嘉打开房门,就看到薄琮坐在宋怀萧身边。 “回来啦,吃点东西?”薄琮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蛋糕盒,同样的盒子宋怀萧手里也有一个,“我刚买的,我去买的时候,他们刚做好的,可新鲜了。” “你怎么来了?”此时看到薄琮,邢嘉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松快感。 紧绷到不行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熟人,把紧绷的情绪给松动了。 “不放心你啊,我听我哥说,你这两天都跟梁哥在局里,我就过来了。”薄琮说道,“梁哥要忙,我来陪你,要是有什么圈子里的事情你们不知道的,我也能帮点忙不是。” 邢嘉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感动:“谢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薄琮笑得像个二百五。 他知道邢嘉现在心里难过,这个时候只要他不主动提宋怀秋,他就不提,就当他是单纯过来作伴的。 “过来吃东西,我买了好多。”薄琮说道,“一会儿你拿出去给大家分分呗,没吃饱的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好。”邢嘉应道。 他随即在宋怀潇身边坐下,看着小姑娘在吃蛋糕,心里五味杂陈。 宋怀潇似乎是没休息好,吃饱后打了几个哈欠,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薄琮在一旁刷手机,自然是看到了这个热搜。 与此同时,虽说他暂时还没接收家业,但家里的公司多少有点交集的人,他们是有联系方式的。 薄琮看到他们聊天群里,也有人在讨论宋怀秋这件事。 突然,薄琮看到一条消息。 【兄弟们,热搜第一条,高清□□照我搞到了,你们看不看。】 薄琮看到这条消息,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号。 他一向少在群里发言,如今突然冒泡,不少人也跟着出来了。 薄琮立即在群里回了消息:“哪来的□□照?” 那人立即回了消息:“家里有个营销号的渠道,收到了投稿,但觉得太缺德了,人都死了还发不地道,就没理,没想到那个投稿人自己发了。” 第197章 第197章 宋怀秋的事情发生后, 梁上晏就给薄郗打了招呼,如果有营销号投稿宋怀秋的事情,扣下来联系他, 别发。 后来他们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联系他们,反倒是被联系的营销号要么是单干的,要么是自己新注册的号,绕过了他们营销公司。 得知情况后,薄琮立即找那人私聊, 要照片, 要投稿人的信息。 对方也是痛快, 直接就给薄琮发了过来。 不过对方应该没想到,薄琮竟然是在警察局里跟他要照片。 薄琮看过照片后,发现都不认识。 随后, 薄琮又找对方要了投稿人的账号信息。 对方觉得奇怪, 如果是八卦, 看个照片吃一手瓜得了, 投稿人信息做什么:“你要这个做什么, 纯八卦?” 他也就是看薄琮是朋友,否则投稿人信息他是不会给的。 毕竟如果随便把投稿人爆出来了, 那谁还敢给他们投稿, 这么一来, 营销号这个赚钱的老母鸡不就被自己弄死了。 薄琮回道:“那是我朋友,我得管他。” 此话一出,对面惊了。 “我靠我靠,哪个是你朋友,宋怀秋?”对面惊的一连好几个表情包炸了过来, 给他们聊天框都给炸得眼花缭乱。 “对。”薄琮回道,“是哥们你就把知道的信息都发我。” 一个“对”字,瞬间让对面那人做了几个深呼吸:“怎么都没听你早说过。” “那小子有你这个朋友,还能混得这么惨,什么情况?”对方也是实在八卦。 “少逼逼叨叨,有什么信息帮我留意一下。”薄琮见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全在跟他八卦,也懒得再跟他逼逼叨叨。 “知道知道,我去帮你查!”对面那人也是够义气。 薄琮小心挪动椅子,给了邢嘉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免得把宋怀潇给吵醒了。 邢嘉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怎么了?”邢嘉反手将门关了上。 “我拿到了最新爆料的□□照片,你知道他们这谁管事的吗?”薄琮问道。 邢嘉瞬间瞳孔紧缩:“你怎么拿到的?” “他们在群里吃瓜发的。”薄琮压低了声音,“圈子里有很多隐形规则,谁的屁股都不干净,一个要是开了口,难保不会牵扯出别人出来,所以哪怕警察找上门的查,他们嘴里的话都是真真假假的。” “不是他们不想说,或者是不害怕警察,是因为自己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闭口不谈就是生存法则。” 邢嘉闻言,瞳孔紧缩:“那你帮忙找照片,会影响你吧。” 他很想帮宋怀秋清洗污蔑,可如果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了薄琮甚至是整个薄家,那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薄琮和他说这些,是想告诉他为什么警察查的慢。 可听到这番话后,他知道邢嘉是误会了。 他一下勾了他的肩膀:“你不用为我担心,他们就算知道是我泄露消息的,也拿我没办法,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邢嘉明显还有些不太相信,神情凝重。 “我们家可是万恶的资本家。”薄琮自己开自己的玩笑,“还是个大资本家,谁动的了我?” “而且宋怀秋是我们家经纪公司的艺人,如果他满身黑料也就影响我们公司的股价和其他艺人,我们得给他洗刷冤屈,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薄琮态度坦坦荡荡。 “走吧,带我去找他们头头。”薄琮轻拍了一下他后背。 邢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是相信宋怀秋没有做这些事的:“谢谢。” “瞎客气什么,我叫你来帮我做作业给我做饭的时候,我也客气不是。”薄琮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次有新线索,技术组看过信息后,还是决定把蔺衡从审讯室里叫了出来。 蔺衡看过照片后,就发现照片角落里,只有半张脸的人是萧平。 得知情况后,蔺衡都要气笑了。 做不了演员的导演不是好导演啊,会导戏的人,自己也会演,差点给他都骗过去了。 蔺衡给去现场的杨知意打了电话,让他去把萧平的房间也给搜罗一遍。 看着这张色调偏黑的照片,蔺衡神情十分凝重。 薄琮没有认识的人,他可是有啊,而且还不少。 照片上不仅有萧平和刘胜,还有周文超。 “投稿人查出来了没有?”蔺衡问道。 技术组人员点点头:“查出来了,最新爆料宋怀秋是小三的投稿人,是周文超的妻子,喻相宜。” 从他们找到周文超,他妻子怒骂他出轨时,蔺衡他们多少都能够感觉到喻相宜是一个比较情绪化的人,容易冲动。 如果是她进行的投稿,确实是有动机的。 消息确定后,蔺衡把消息同步给了季时安。 …… 季时安上门后,是周文超来开的门,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周文超身上脸上都有伤。 从那伤痕形态,一眼就知道是被人挠的。 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原本艺术家的气质,被????????????????????????破坏得乱七八糟,活像个流浪汉。 周文超和喻相宜都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在接受过调查后,就按规矩让他们走了。 为了以防万一,蔺衡有让人在暗中盯着,免得他们跑了。 “季警官,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季时安的一瞬间,周文超是满脸的抗拒。 “方便进去说话吗?”季时安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尽管心里万般的不情愿,这个时候周文超也只能让他们进来。 一进门,满地的“陷阱”,各种被砸得稀巴烂的杯子,摆件,玻璃渣子和陶瓷碎片,各种“尸体”散得到处都是,稍有不慎,就得中招。 “家里怎么这么乱?”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闻言,表情尴尬得不行:“和太太绊了几句嘴。” 他快步走到客厅,把扔在地上的抱枕刚给捡起来,愣是从一片狼藉中,给他们腾出一块能落脚,且能坐的地方。 季时安也不客气,直接在位置上坐下:“太太呢?” “楼上,您找她吗,我给你上去喊她?”周文超问道。 “噢,先不着急,我有些问题要先跟你沟通一下,一会儿再去找她。”季时安说道。 周文超被他这番态度整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是意思。 “你认识刘胜吗?”季时安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要给自己再腾出一个空位的周文超,拿东西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认识。”周文超正好是低着头的,没有对上季时安审视他的视线,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萧平呢?”季时安追问一句。 原本听到刘胜的名字,他还心存侥幸,也许还有挣扎的余地,可季时安把萧平的名字说出来后,他心就凉了半截。 他沉默不说话,季时安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直接拿出了他们聚会的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周文超脸色铁青。 “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周文超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胜和萧平现在都在警察局里,你还想要硬抗到什么时候?”季时安语气平静,可对周文超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周文超被吓得浑身发抖,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这时候,季时安注意到他身体不自觉有些抽搐,瞳孔也不对劲。 “你吸毒?”季时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听到这话,原本就紧张得不行的周文超,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文超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我不知道。” “他们一开始跟我说那个是新款的爆珠烟,我才去试一下,没想到就中招了。” 他哭着和季时安不断强调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谁给你介绍的爆珠烟?”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眼神躲闪:“是……是刘志才。” “做什么工作的?”季时安问道。 “我们学校的校长。” “他自己也吸吗?”季时安不仅仅是语气冷,就连眼神都是冷的,给周文超吓够呛。 周文超顿了顿,随即才摇摇头。 季时安察觉到他的迟疑后,随即说道:“他自己不吸,哪来的渠道给让你去尝试?” 周文超瞬间就急了:“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他。” 可当季时安追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又是支支吾吾的。 季时安见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好请他回局里一趟,不过在回去之前,还得去测一下,他是否真的吸了。 邢嘉他们在局里愣是等到了下午,梁上晏他们才陆陆续续回来,一个个脸色可谓是相当难看。 梁上晏回来,看到邢嘉身边的薄琮,倒没觉得奇怪,刚刚在蔺衡打来的电话里,他就听说了是薄琮给他们提供的线索。 薄琮很是显眼包的和梁上晏打招呼,他和文秀交代了两句后,就朝着两人方向走了过来。 “中午去吃饭了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点头:“吃了。” “梁哥放心吧,跟我一起哪能饿着他。”薄琮宽慰道。 “我给你留了吃的,垫垫吧。”邢嘉知道梁上晏这一出去,肯定是顾不上吃饭的,所以给他多点了一些吃的,这会儿拿单位里的微波炉加热一下也就能吃了。 梁上晏被恶心得够呛,实在是没有胃口。 可对上邢嘉担心的眼神,到底是没拒绝:“好。” 见梁上晏答应了,邢嘉立即提出给他去热饭:“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梁上晏也是真有些累了:“好。” 邢嘉走后,梁上晏问道:“薄郗让你来的?” 薄琮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半一半吧,宋怀秋死的突然,我哥觉得答应你要照顾的人没照顾好,而且他也听到了点消息,知道你们在查萧平,那小子不简单,圈子里那些人的嘴有多严实你也知道,警察去查,除非查到铁证,不然是没人会认的,你们包碰壁的,我也不太放心邢嘉,我俩一合计,就决定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 “谢了。”梁上晏说道。 “哥你这话就说的客套了,咱几个谁跟谁。”薄琮一脸的不乐意。 “话说我让圈子里的朋友去打听了一下,这个萧平是外籍导演,如果真最后查到是他,可能不太好搞。” 梁上晏眸色微动,能让薄琮都说背景不太简单的人,怕是真复杂了。 “你有什么消息?”梁上晏问道。 薄琮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的剧组经常出事,死了不少演员了,但都没有媒体爆过,也没人报警,瞒得严严实实的。” “拍完他的戏后,总会出事那么一两个演员,各种原因死亡的。” 薄琮稍稍凑近了些:“不过目前是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的死和他有关系,但圈子里能传成这样,多少是有点可信度的。” “我找人偷摸把名单整理出来了,肯定是不全的,毕竟他拍戏这么多年了,合作的大大小小咖位的演员不少,有的甚至还是龙套,没办法知道全部,不过你们可以顺着查一查。” 薄琮给梁上晏发了一份名单,说是名单,其实只有寥寥几个名字,外加一点信息。 不过这对梁上晏来说,也够了。 邢嘉热好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梁上晏和薄琮在分零食。 “先吃饭吧。”邢嘉说道,“零食吃多了饱腹感太强,饭吃不下了。” 邢嘉还给梁上晏倒了杯热水回来,加热过的餐品已经挡不住食物香气了。 梁上晏原本没有什么胃口,这会儿也被勾出了些食欲来。 “明天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就开了,我一会儿给消防的同事打个电话,你俩聊聊,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聊完了你好好想想填报志愿的事情。”梁上晏提醒道,“辛苦了这么年,别再最后掉链子。” “你下午先列个想报的学校和专业出来,等晚上我有时间再帮你看看。”梁上晏给他找些事情做,分分心思也好。 邢嘉乖乖点头:“好。” 薄琮也立即表态:“梁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监督他选学校。” “嗯,你也帮他参考一下。”梁上晏说道。 “好嘞,放心吧您就。”薄琮笑得像个二百五。 这个时候也就是有他活跃气氛,让邢嘉紧绷的情绪好转一些。 第198章 第198章 梁上晏在休息室吃饭, 一边吃一边听着邢嘉跟消防队救援的同事打电话咨询情况。 邢嘉心里乱得很,却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分析。 梁上晏看似认真在吃饭, 实则一直在注意邢嘉的表情。 一通电话结束后,梁上晏差不多饭也吃完了。 邢嘉把手机还给梁上晏:“哥,我想报通信工程,备选专业网络安全。” 梁上晏微微挑眉:“想好了?” 其实邢嘉选的这两个专业都还算是不错,科技发展迅速,他分高, 能去一个好的学校, 这两个专业要是专精, 哪怕以后他后悔了,不想做消防员了,他也会有不错的就业前景。 邢嘉点点头:“嗯, 想好了。” “行, 那你根据这两个专业, 看看你想要的学校, 这两个专业对数学物理要求相对高一些, 你这两科拔尖,会有帮助的。” 梁上晏也是实话实说, 邢嘉参加竞赛, 主要参加的是数学竞赛。 而通信工程和网络安全, 都是理科专业,他会有优势的。 梁上晏交代完后,继续去忙工作了,薄琮则是带着他开始选学校。 蔺衡刚好要来找梁上晏,开个门的功夫, 步子急的两人差点在门口撞上。 “哎呦我靠,吓死我了。”蔺衡一个紧急刹车,这才避免对头撞。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梁上晏也明显被吓到了。 “找你啊。”蔺衡见门关严实了,给梁上晏叫到会议室里。 而梁上晏正好也要把薄琮弄来名单给他,正好就给碰上了。 “这是薄琮最新查到的,拍摄萧平作品后,莫名死亡失踪的剧组人员。”梁上晏直接把名单给他。 蔺衡看到名单上的几个人名很是诧异:“奇了怪了诶,怎么我们去查什么都查不到?”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钱给够了,剧组里就是长着同一条舌头,不是当场发现问题,后续再查,能得到多少真话,不好说。” 蔺衡无语的直挠头:“我们把新一版的信息捋出来了,正好你还没进实验室,过来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梁上晏一旦进实验室了,就得小半天才出来。 趁着他还没进去,先看一版,也好方便蔺衡梳理情况,安排后续的部署。 再加上这两次薄琮给的信息他就发现了,这个案子要查,少不了要梁上晏卖人情。 他知道的越多越详细,找人去查会速度快得多。 梁上晏随即点头,跟他去了会议室。 此时的小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少的信息。 以宋怀秋为中心点,开始向外扩散。 周文超的妻子喻相宜发布微博消息的事情,季时安已经去查了。 梁上晏目光落到她发微博的动机上:“如果她是想要离婚,为什么要特意闹得这么大?” “根据喻相宜的交代,她跟周文超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说白了就是个凤凰男。”蔺衡说道,“城里独生女从小家庭条件好,不愁吃穿,找另一半的时候就是爱情至????????????????????????上,周文超长得人模人样的,她当时就看上他了。” “两人婚后,喻相宜利用自己父母在学校的权利,给他弄了个音乐学院教授的职称,给他铺了不少的路,现在喻相宜的父母退休了,他就玩了个大的,不止是出轨还是出柜,她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就想要‘小三’和周文超一起身败名裂。” 蔺衡说着,给梁上晏拿了一叠照片给他看:“这个周文超也真不是东西,其实在宋怀秋之前早就出轨了,他一开始去给学生做音乐家教老师的时候,就几次引诱学生和自己谈恋爱。” “不过一开始胆子没有那么大,没敢跟未成年发生关系,不过牵手摸脸亲亲我我的事情没少做,还拍了不少照片。” “这些照片,就是喻相宜在他的电脑上找到的。”蔺衡说道,“后来不做家教了,他就开始对自己带的毕业生下手,从这堆照片里来看,他最多的时候,同时和七个学生保持恋爱关系。” 梁上晏听到这,太阳穴抽了一下:“八爪鱼啊,时间管理的这么好,还都没被发现?” 蔺衡也满是嫌弃:“谁说不是,因为师生恋学校里是明令禁止不允许的事情,他跟那些学生谈恋爱的时候,就以此为理由,让他们同意地下恋,就这样还真给他骗过去了。” 梁上晏翻看着亲密照,真是男男女女都有,这小子是有够来者不拒的。 用婚内财产,以资助名义,给他的那些情人花了不少钱。 喻相宜原本还以为嫁了一个大善人,心里骄傲的很,事情真相暴露后,原本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生气。 而宋怀秋,是周文超资助最长时间的学生,喻相宜便认定他们不正当关系时间最长。 一气之下,鱼死网破,把他们那些脏事都给曝光出去,也不去考究宋怀秋是否是被骗的。 在喻相宜的视角来看,她自己就是惨遭背叛,丢人丢钱的悲惨原配。 “消息传播的这么快,是她背后助推吗?”梁上晏问道。 蔺衡点头:“她承认买了推广和水军,搞动热度。” “不过网络监控那边查了后发现,另外还有一波人在搞动热度,助推信息发酵。” 梁上晏顿时眉头紧缩:“和发布宋怀秋吸毒的营销号有关系吗?” “一样的ip,目前看来是同一伙人的可能性很大。”蔺衡说道。 梁上晏看着小黑板:“这么一来,宋怀秋和周文超,喻相宜三个人的这条信息线相对是比较清晰的。” 蔺衡说道:“喻相宜拿到周文超出轨铁证的时间就在这几天,她的目的是起诉离婚,追回损失的财产,不是赔上自己的命,杀人动机相对薄弱一些。” 除此之外,梁上晏看向其他几条线,信息都相对模糊。 他们几个的关系网,还没有完全构清楚。 “从今天酒店的勘查情况来看,萧平没那么简单,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几只动物的尸体,其中一只猫被活剥了皮,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被塞在厕所的笼子里,还没断气,旁边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肉碎,被破壁机打烂了,“具体是人还是动物,我得去做完检测后,才能给你答案。” 梁上晏说道:“另外在刘胜房间的鞋子底部,也找到了类似组织的肉块,同样要做检测。” “薄琮给的名单,你最好赶紧查一下。”梁上晏目前能给的补充信息不多,得等实验结果。 蔺衡也点头,有了一份新名单,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从会议室出来后,梁上晏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 刘志才被带回警察局时,还有点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邢嘉带着宋怀潇出去上洗手间时,正好撞见他们把人带回来。 又是一个邢嘉没见过的生面孔,邢嘉眸色微沉,在他专心备考的这段时间里,宋怀秋似乎经历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认识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人。 “小嘉哥哥,你怎么啦?”宋怀潇问道。 邢嘉迅速回神:“哥哥走神了,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带着宋怀潇去洗手间。 “我在门口等你哦。”邢嘉安抚道。 宋怀潇点点头:“好。” 小姑娘很乖,邢嘉带她根本就不需要费多少心思。 以前和宋怀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知道自己没有父母,都靠哥哥照顾。 宋怀潇心疼哥哥,很多自己能做的事情,她都是自己完成,不用宋怀秋插手。 如今和邢嘉在一起更是如此,邢嘉能够感受到她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显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害怕被嫌弃,害怕被抛弃最直观的反应。 曾几何时,他面对梁上晏的时候,也是这样。 从他身上得到的越多,越是惶恐不安,害怕再度失去,充满了小心翼翼。 宋怀潇上好洗手间出来,他便把人带回休息室。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就听见赵爽在和徐佳宁说话。 “他们学校的监控也是好笑,就没几个正常的,间歇性损坏,还不修。”赵爽去学校查监控,都给他查笑了。 东缺一个,西缺一个,老太太的牙都比他们监控数量多。 邢嘉听了一耳朵,到底还带着孩子,没有过去追问发生了什么。 不过听那意思,似乎是有新情况被发现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断有线索浮出,对案子的调查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此时的审讯室内,季时安拿着一叠的银行流水,脸色很是精彩。 “说说吧,你一个音乐学院的校长,哪来那么多小额资金的流动,还都是几百几千的分批转。” 蚂蚁搬家似的资金流水,积少成多,加上他太太他们名下的银行卡,一个月下来少说十来万。 刘志才表情很是难看:“你们凭什么查我的资金流水?” “有人举报你引诱他人吸毒。”季时安直接说道。 刘志才瞬间就急了:“胡说八道!谁引诱吸毒了,我要是干这种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那怒目圆睁的样子,要是不知情,还真会觉得他很无辜。 “那你这个钱,是哪来的?”季时安反问一句。 原本还气冲冲的刘志才,声音一下就小了些:“银行卡借给小舅子做生意,这些都是他做生意赚的钱。” “做什么生意?”季时安问道。 “烟草。”刘志才说道。 “说具体点。”季时安眉头拧了起来。 说话间,刘志才一脸的不耐烦:“爆珠烟。” “举报你引诱他人吸毒的举报对象,举报的就是爆珠烟。”季时安话音落下,刘志才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刘志才脱口而出。 片刻过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 “不对,我记错了,那个钱不是做爆珠烟生意的,我记错了,是我带学生的补课费。”刘志才语气非常着急,生怕自己说慢了,跟毒品沾染上。 “给学生补课,是哪个学生,名字叫什么?”季时安说道。 “学生有很多,不是一个人,每天都有补课。”刘志才说道。 随后,他给出了几个学生的名字。 季时安短暂沉默后,问道:“你说的这个学生的名字,和周文超提供的补课学生名单一模一样。” “一个学生两个老师教,出两份钱?”季时安反问一句。 “没有,是我和他一起教的,学校教学压力大,我们谁有空谁去上课,然后再统一分账。”刘志才越说越肯定,“你们应该也查到了,我有给他转账。” 此话一出,季时安瞬间不说话了,这人明摆着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想一出是一出,哪怕自己的说辞乱七八糟,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还敢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季时安是真的佩服他的心理素质,怪不得人家能挣到认知以外的钱呢。 刘志才一直是低着头的,久久没有听到季时安的回答,可给他紧张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想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视线微微抬起瞬间,刘志才不小心对上季时安的视线后,瞬间打了个寒颤。 “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了好几盒爆珠烟,送去做成分检测后发现,都发现了thc成分,也就是四氢大麻酚。” “爆珠烟的烟丝被含有四氢大麻酚的焦油浸泡过,吸食后会有成瘾性。”季时安冷声说道,“你说引诱他人吸毒与你没有关系,怎么解释你家里藏的那几盒爆珠烟。” 此话一出,刘志才瞬间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去家里了,还把藏的那么严实的东西给翻了出来。 刘志才手都凉了,他都把烟藏在家里的装饰品树桩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问题,他们不仅发现了,还找到了。 “和烟一起藏的,还有一份名单。”季时安说道,“我们根据名单去做了调查,发现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情况,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季时安一直在观察着刘志才的表情,他????????????????????????每说出一个字,刘志才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除此之外,他们都有学历断档的情况。” 第199章 第199章 因为要分账, 刘志才把金额明细记录的非常详细。 也得亏他记录的详细,否则他们还真没办法发现的这么及时。 “我们的人已经根据你的名单,逐一上门拜访名单上被‘补课’的学员。”季时安语气不快, 却让刘志才紧张得快要撅过去了。 审讯到这个阶段,就看谁先坚持不住。 刘志才这个时候已经满头是汗了,先是被季时安抛出他被人举报吸毒的消息,上来就是要命的事情,一下打乱了他所有的阵脚。 再是抛出警方已经去过他家,搜到了爆珠烟和记账本, 让他感觉到警方掌握了很多信息。 把他本就要稀巴烂的心理防线, 炸得个底掉。 紧接着名单上的学生学籍断档的信息一出,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趁着警方把后续的内容说出来,他还能算得上是配合调查。 可要是等警方先开口,那就是被迫承认了。 刘志才汗珠往下掉, 眼神里也满是惊恐:“我说!我说!” “我真的没有引诱人吸毒,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刘志才赶忙说道。 “那个烟真是我小舅子给我的, 他说这玩意挺带劲的, 我去谈事情的时候, 可以给别人介绍一下,万一抽的喜欢了, 也是给他介绍生意。” 刘志才情绪很激动:“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在烟丝里放毒啊, 我要是知道, 哪里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客厅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你们相信我。”刘志才再三强调。 “那个烟,你给谁介绍过?”季时安问道。 “给……给我们学校抽烟的老师,还有学生都介绍过。”刘志才声音明显低了。 季时安都给他气无语了:“在学校里介绍老师学生抽烟,你还记得你是个校长吗?” 刘志才低着头, 小小声地嘀咕:“那都是成年人了,他们本来就抽烟,我就是做个推荐,有没有强迫他们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底线吗!”季时安听到他的嘀咕,是半点不带客气的。 “你妻子知道烟丝有毒吗?”季时安问道。 刘志才摇摇头:“她要是知道,我能让她发视频做好物推荐吗?” 顺着刘志才的线索,他们摸到了刘志才妻子的社交媒体账号。 发现她是个非常喜欢记录生活的人,每天都得发五六个视频,把社交媒体账号,做得和自己朋友圈似的。 其中不乏有好物推荐的,推的就是她弟弟卖的爆珠烟。 一旁记录的人员,随即在笔录上记了些什么。 “把你介绍过的爆珠烟的人名爆一下。”季时安催出道。 等刘志才真的开始报信息的时候,季时安才体会到,什么叫“叹为观止”。 做笔录的同事都懵了,这人是真介绍了不少。 “你介绍完后,他们后续有找你买过烟吗?”季时安憋着一口气。 “有。”刘志才说道,“我不知道烟里有东西,就是以为是正常的卖烟,我这个应该算不知者无罪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刘志才的第一想法,还是给自己洗白。 “他们买的量这么大,你没觉得有问题?”季时安对他不知情的情况,还是将信将疑。 “警察同志,你肯定不抽烟吧。”刘志才赶紧为自己辩驳,“现在的人压力大,想放松的时候就是抽烟排解一下,一天一两包的老烟枪多的是,他们买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看着他们买的多,实际上要不了多久就抽完一条了,真的不多。”刘志才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我就一帮他们拿烟的,给我小舅子报数量,赚钱介绍费和抽成,后续他们买烟我都没有经手,我上哪知道去啊,我小舅子也不会告诉我,他卖毒烟啊。” 刘志才语气里满是无奈,好像这件事是季时安逼他做的一样,语气冤枉的要命。 季时安敲了两下桌子,示意他话题跑偏了,继续说名单。 可在听到最后,他都没有听到宋怀秋的名字。 季时安微微蹙眉,觉得奇怪,但面前情绪不显,语气平稳继续问道:“你认识宋怀秋吗?” 听到宋怀秋的名字,刘志才的表情看样子有些许“牙疼”。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警察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信息。 刘志才突然想到了什么,被吓掉线的智商瞬间归位:“是不是周文超举报的我!” 话音落下,他突然想到刚刚季时安提到过自己的提供的学生补课名单和周文超的一样。 加上宋怀秋死讯热度在晚上居高不下,周文超和他有一腿,警察查到他很正常。 估计就是顺着周文超这个麻瓜,摸到了藤,才找到了他。 刘志才越想越气,暗暗骂了一声:“妈的,穿肠烂肚的东西。”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季时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的爆珠烟,有没有介绍给宋怀秋?” 突然被厉声质问,刘志才被吓了一跳:“没有!” “我是想要他来我们学校读书,增加一下学校的名气,带动带动他的粉丝,没想过别的。” 他一时着急,脱口而出。 说完,他看到季时安表情不对,瞬间就变了脸色。 遭了,说漏嘴了。 原本警方的注意力都在爆珠烟上,现在可好,被他自己拉回来了。 季时安将他那点情绪变化都给看在眼里:“宋怀秋高□□学,没参加过高考,怎么去你们学校读书?” “你在搞学历作假,倒卖学位。”季时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怪不得你们学校里,这么多学历断档的学生,还都上了大学。” 刘志才瞬间瞳孔紧缩,看向季时安的眼神满是惊恐。 他支支吾吾半天,想要给自己辩驳,可对上季时安充满压迫性的眼神,半边身子都僵了。 这个时候但凡是说谎,他觉得自己能被一秒看穿。 “你和周文????????????????????????超名下那些资金流水,是你们倒卖学历,伪造学籍分赃钱,对不对?” 刘志才后背都被吓湿透了,好半天后才点点头:“是。” …… 邢嘉晚上点了饭,可梁上晏还在实验室里没出来,他也不能去打扰他工作,只能先把饭放去他的小冰箱里。 现在天气热,饭不保存好,容易变质。 他放完餐盒回来,就见季时安怒气冲冲地从审讯室里出来。 手里的东西“砰”一声拍在桌面上,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邢嘉知道他一定是有新发现了,脚步一转朝着他走了过去。 季时安看到他的一瞬间,原本憋在胸口的那团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不敢看邢嘉的眼睛,自己一个不认识宋怀秋的人,在听说了那些事情后,都气成这样。 更别说是邢嘉这个好朋友,季时安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别问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我会跟你哥说,然后等他空闲了些,你去问他。”季时安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做了逃兵。 他不是不能说,只是觉得太残忍了,自己说不出口。 最好的还是让梁上晏去告诉他,邢嘉听梁上晏的话,在他面前,也能更放松一些。 邢嘉顿时心中一紧,意识到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瞬间,邢嘉的喉咙干得发疼,眼睛也酸酸涩涩难受得很:“好。” 邢嘉答应后,季时安却没有多少的轻松感。 “我给大家订了餐,都已经放休息室里了,要是不着急的话,先来吃饭吧。”邢嘉说道。 季时安突然有些尴尬,短暂犹豫后,还是点点头。 邢嘉可以说是他们碰见过,最让他们省心的“家属”了,不吵不闹,帮着配合调查,甚至还帮他们搞后勤。 在他们忙得没有正点吃饭的时候,他总能变出一堆吃的喂饱他们。 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替他难过。 他跟着去到休息室的时候,就发现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明显都是忙到现在还没吃饭的,怪不得办公区这么安静。 “队长呢?”季时安看到赵爽也在,问道。 赵爽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吃到一半的餐盒:“刚被叫走了,禁毒支队那边把刘志才的小舅子的制烟厂给抄了,那小子还有自制枪支,直接交火了。” “现在呢?”季时安瞬间瞪大眼睛,怪不得刘志才敢买学历,感情家里还有一个更嚣张的法外狂徒。 “不知道,着急忙慌被叫走的,饭都才吃到一半。”赵爽说道。 这个案子涉毒了,他们和禁毒支队联合调查,但他们主要是调查刑事侦查部分,涉毒方面被划分给那边了。 他们可以不过去,蔺衡得去一趟,最起码得知晓情况。 一顿饭几人吃得相当迅速,就好像是把饭倒嘴里似的,三两下就吃完收餐走人。 薄琮愣在原地,看着刚刚还全是人的休息室,突然就剩他们三个了,整个人都懵了。 “啊?”薄琮声音都有些发虚,“这对吗,这么快?” 他一条鱼才吃掉了三分之一,他们就把饭给吃完了。 邢嘉深吸一口气:“有案子的时候他们这么着急,不恰好证明他们很负责吗?” 薄琮反应慢半拍,点点头:“是哦。” 梁上晏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原本夏天的白昼,就得持续到晚上六七点,他出来时还是没赶上太阳下山。 换完衣服出来,梁上晏坐在椅子上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感。 季时安上完洗手间回来,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当即走了过去。 “结束了?”季时安问道。 梁上晏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嗯。” 季时安一屁股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情况怎么样?”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从猫腹部中提取到了一部分没有来得及消化掉的组织,组织检测就是正常的鸡肉,但其中一根带毛囊的头发,经过检测后,dna比对结果,和我在‘宋怀秋’骨灰堆里残留长骨上提取到的dna比对结果一致,与宋怀潇并非亲缘关系。” “让蔺衡去查的,名单的演员情况,有消息了吗?”梁上晏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 “有几个家属已经联系上了,不过他们大多都是背井离乡去做演员的,大多都在外地,需要点时间,最快的今晚上就能到云州。”季时安点头,是有些消息了,不过也不多,还得等人都到了才清楚。 随后,他把下午调查到的刘志才和周文超算计宋怀秋的情况告诉梁上晏,让他自己斟酌一下,怎么去和邢嘉说。 “刘志才在周文超手机上看到过宋怀秋的照片,知道他们两个认识,就打了主意,想要利用他的名气赚钱,在宋怀秋不知情的情况,给他捏造了宜华音乐学院的学历,想要把他打造成一块学院的照片,以后方便他搞假学历赚钱。” 梁上晏眉头紧锁:“胆子这么大,不怕被戳穿吗?” “他已经这么干很久了,就是因为没被发现,才胆子大起来,想要在退休前赚个大的,不然等退休了,就没钱赚了。” 季时安叹口气:“周文超也是帮凶,他一直帮刘志才介绍买假学历的人,他等于和刘志才是互相有把柄,现在刘志才盯上了宋怀秋,他没有胆子说不,就跟着一起算计了。” “周文超供述,他一早就知道宋怀秋喜欢他,一开始他没成年,他胆子也没那么大,有心没胆,最多只敢摸两下,后来他出名了,越来越多人喜欢,他觉得要拿捏不住宋怀秋了,所以在他成年那天,以给他庆祝生日为由,故意把人灌醉,发生了关系。” 季时安在说到这个件事的时候,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给勾了起来。 “他在宋怀秋醒来后,倒打一耙,告诉宋怀秋是他酒后乱性出的事,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在一起了。” 梁上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发生这事的时候,宋怀秋知道他已婚有孩子吗?” 季时安摇摇头:“他不知道,周文超一直营造的是单身人设。” 一开始周文超还咬死他和宋怀秋是两情相悦,但季时安是在审完刘志才,得知卖学历的事情后,二度审讯周文超,才知道这个情况。 第200章 第200章 见刘志才把什么都说了, 周文超也慌了,这才赶紧改口。 当即就和刘志才“狗咬狗”,把主要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周文超还说, 和宋怀秋的事情,就是刘志才提议的,我后续再问过一次刘志才,他不承认。” 梁上晏愁的一口气堵在胸口:“那意定监护呢?” “周文超提出要签的,他说这份合同就是同性婚姻证书,他想和他好好过, 对他是认真的, 骗宋怀秋签的。” 在梁上晏沉默之际, 季时安继续说道:“周文超和刘志才都不承认给宋怀秋用了毒品,刘志才看样子对烟有问题真的不知情,如果是这样, 假设宋怀秋真的沾了, 那他是因为周文超和刘志才沾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也就是说, 背后算计宋怀秋的, 另有其人。 “周文超还把宋怀秋写的歌曲版权以很廉价的价格, 转卖给了他,宋怀秋名下,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说着, 季时安想到了什么:“除了他提前转账赠予邢嘉的那几万块钱。” 他这不补充还好, 一补充梁上晏的脸色就更差了。 周文超和刘志才看似只是想用宋怀秋赚钱,可这就像慢性毒药一样,一旦积累到位爆发,宋怀秋学历造假诈骗的事情曝光,就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不仅如此, 他被迫成了破坏人婚姻的小三,周文超手拿意定监护,宋怀秋一旦出事,他有权替他处理他的一切事项。 可以说周文超甚至已经把自己的退路都给想好了,压根不管宋怀秋的死活。 而宋怀秋呢,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心资助的老师。 可没想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算计人算计钱算计心,就没有他不贪不想要的。 “那疑似吸毒的事情呢?”梁上晏追问一句。 听了情况到现在,季时安都没有提过毒的事情,是不是变相证明,宋怀秋并没有碰这些东西。 “他们都不承认自己给他用了那些东西,他们说要的是钱,且都是在自己都不知情有毒品的情况下,怎么去劝一个不抽烟的人去抽烟。” 可梁上晏听完这话,却没有多少的轻松。 现在宋怀秋是否真的参与吸毒,他们并不清楚。 如果没有,那爆料他吸毒的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抹黑他,污化他的名声,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可要是有,周文超和刘志才都没有,并且假设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导致宋怀秋沾毒的人,就另有其人。 到底是谁能这么恶毒,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宋怀秋的经济合约被大张旗鼓的转到了薄家名下的公司里,又是薄郗处理的,圈子里但凡长了眼睛都知道,他背后有人有关系,不会随意去欺负他。 再加上宋怀秋就算是现在红了,流量热度也没到顶流的程度,需要后续大量作品堆积才能一步步上来,这么大张旗鼓算计他,至于吗? “周文超和宋怀秋暗地里接的那部剧有关系吗?”梁上晏短暂思索后,问道。 季时安说道:“有。” “周文超说,这部剧是他给宋怀秋接的。”季时安也是无奈的叹口气,谈个恋爱谈成这样,到现在他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梁上晏问道。 “他没钱,爆珠烟上瘾了,被孟锐,”季时安发现梁上晏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困惑,“哦,就刘志才那个搞毒烟的小舅子,被他做了局,坑了不老少钱,然后又不敢让老婆知道,怕离婚,宋怀秋的钱又没多少,不够还账的,他就去借了网贷。” “宋怀秋红了,萧平看到宋怀秋的广告,觉得他适合其中一个角色,就让刘胜这个选角导演去接触,周文超仗着意定监护,提前把定金收了,然后去和宋怀秋卖惨,那个时候宋怀秋还不知道他已婚,两人关系还不错,所以就一时心软答应了。” 季时安摸到自己口袋有异物感,发现是一卷薄荷糖果。 “要吗?”他给梁上晏递过去。 “不要。”梁上晏现在嘴里干,什么都不想吃。 他自己往嘴里送了一颗后,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背着公司接的戏,哪里敢让人知道。” “按周文超所说的,就是宋怀秋去找导演商量,先拍他的戏份,那个导演好说话,又卖他经济公司的面子,便答应了,压缩了几天拍摄。” 梁上晏眉头紧缩:“压缩的时间就去拍另一边的戏?” 季时安点头:“对啊,他也不敢让自己的助理知道,也不敢让经纪人知道,就只能说是想回家看妹妹。” “周文超知道拍萧平的剧很危险吗?”梁上晏追问一句。 季时安点头:“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就是防止出事后闹事,相当于是知情条款。” “他压根就不在意宋怀秋的死活,如果死了伤了,萧平会赔钱,对于一个正好缺钱的人来说,死了伤了反倒是帮了他。” “他在云州的这套房子,也就是经纪人报警的那套,确实是宋怀秋租的,不过是周文超提议的。” 说话间,季时安嘴里的薄荷糖被不小心咬碎,冰凉的刺激感在口腔中炸开。 让他躁郁的心情,被冲淡了许多。 “这又是为什么?”梁上晏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因为私生,要保护妹妹,宋怀秋给宋怀潇租的房子,都是用邢嘉的名义租的。 一个天南地北飞,在家待不了几天的大明星,为什么又要自己回云州租房。 如果他要回家,大可以去宋怀潇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完全没必要这样。 “也是周文超。”季时安说道,“他们俩谈恋爱,总不能在宜华,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了。” “宜华距离云州不算远,开车一天也能来回,他就怂恿宋怀秋租房子跟他谈恋爱。” 梁上晏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为什么用宋怀秋的名义租,而不是他自己的,也很简单。 如果是以他自己的名字租,很容易被他妻子喻相宜发现,到时候他干的那些脏事就瞒不住了。 “还有更炸裂的。”季时安已经彻底无语了。 梁上晏微微扬眉:“还有?” “嗯,没想到了吧,这老兄是个人才。”季时安说道,“住着宋怀秋租来给两人谈恋爱的房子,还是宋怀秋出的房租,结果他先带了别人回去住。” 此时梁上晏已经两眼一黑了,现在他再听多少,觉得应该都不会吃惊了。 周文超这个人已经没有底线了,掉底了,这样的人无论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最后一个问题,宋怀秋是什么时候知道周文超已婚的?”梁上晏问道。 “大概是十几天前。”季时安说道,“不过这都是周文超说的,他说当时他们在争吵这件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具体是不是他所说的这个时间点,现在宋怀秋不知所踪,已经没有办法考证了。”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许久。 “邢嘉估计还在等着要从你口中知道消息,想想怎么跟他说伤害小一点吧。” 梁上晏有些庆幸季时安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告诉他,可让他转述,无疑也是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横竖都是为难,周文超他们几个干的烂事,他们也成了受害者。 梁上晏重重叹了口气:“等他报完志愿后再说。”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早说晚说已经影响不了既定事实,倒不如暂缓,让邢嘉先把自己的大事心情稍微好一点的去解决掉。 季时安点点头:“好。” “行了,你去吃饭吧,他还在等你。”季时安这才站起身来要走,蔺衡不在,他得控场,把握调查进度,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干呢。 梁上晏本就不太舒服,脸色发白,听完这些糟心事后,心情更是糟糕。 季时安走后,他还在原位缓了缓,才去休息室。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屋子里的几人看到他都吓了一跳。 薄琮在带着宋怀潇看动画片,被吓的都要站起来了:“梁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吃的没有?”梁上晏说道。 邢嘉赶紧过去,要扶他坐下:“我给你留了饭,我去帮你热一下。” 梁上晏点头:“好。” 随后邢嘉赶紧出去帮他热饭,薄琮也凑了过来:“要不要先吃点零食先垫垫,我买了很多。” “不用,缓一缓就好。”梁上晏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只是想把邢嘉的注意力分散一些。 “你们下午列的学校和专业名单呢,拿来我看看。”梁上晏说道。 薄琮闻言,赶紧去拿那张纸:“这呢。” 梁上晏发现他们查得还算是仔细,历年来的录取分数线都标了。 邢嘉的具体分数,他们已经从班主任那边知道了,对标录取分数线,只要今年学校不抽风,基本上第一志愿的第一专业就录走了。 学校都不错,主要是看邢嘉要把哪个学校放在前面。 邢嘉热好饭回来,就看到梁上晏正拿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哥,先吃饭吧。”邢嘉说道。 梁上晏虽然让开了些,让他把自己的饭放到面前,但眼睛还是盯着纸张的。 “想好哪个学校放在第一位了吗?”梁上晏问道。 “还没想好。”邢嘉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是有犹豫的。 他不想离开梁上晏,可云州市内的学校,虽然也是名校且重本,但却是他选出来的这几个中,综合实力靠后的。 见他不说话,梁上晏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去哪都很方便。”梁上晏说道,“邢嘉,你告诉我你已经长大,那就证明给我看。” 此话一出,邢嘉顿时心头一震。 是啊,他信誓旦旦和梁上晏说,自己会很快成长起来,和他站在一起。 如果只是为了守着他,放弃更好的选择,那不是依旧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要做的成长第一步,就是“断奶”,而不是一直赖着梁上晏。 梁上晏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邢嘉会明白的,他是个聪明人,不用自己再说什么。 “明天填报志愿提交的时候,我要先看过。”梁上晏把手上的纸张放下,开始吃饭。 邢嘉点点头,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好。” 薄琮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他发现梁上晏和邢嘉之间,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亲近,但他隐约之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挠挠脑袋,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热菜热饭下肚后,梁上晏才感觉自己稍稍缓了过来。 眼看现在要十一点了,薄琮问道:“梁哥,今晚是要局里待着吗?” 宋怀潇已经睡着了,邢嘉把她放在拼合起来的长椅上睡着,去和杨知意借了一条宝宝毯过来给她盖着。 正当梁上晏打算让他们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的时候,季时安来了:“蔺衡来电话了,今晚他得在那边,我盘算了一下工作,也别全留下了,拆开回去休息。” 案子还要查,可要是全都熬倒了,人都没了还怎么查。 梁上晏这边的工作暂时还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也刚忙完,也需要休息。 “好,那我们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时间不早了,梁上晏没让薄琮自己回家,而是把人都给带了回去。 梁上晏这套房子,薄琮来过,有三个大房间,外加一个保姆房。 邢嘉去把没人住的房间规整好了,给宋怀潇住,小姑娘不能跟他们睡一张床,毕竟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外人,又是异性。 “你去睡我那个房间。”邢嘉说道。 “哎别,我睡客厅。”薄琮眼睛都是亮的,“我看到最新的那款游戏的游戏盘了,我想玩会儿,你们别管我,给我床被子就行。” “可是……”邢嘉有些不放心,怎么说也跟着他们累了一天了,哪有让人睡沙发的道理。 “不用不用,我家沙发也是这套,我经常睡。”薄琮摆摆手,“再说了,我睡着,万一潇潇晚上醒了,看到陌生环境害怕,出来看到我也能放心些。” 听到这话,邢嘉觉得有道理:“那我也……” “你可拉倒吧,你在影响我打游戏,再说明天你还得报志愿,你想老眼昏花的去填啊。” 薄琮一边说着,手已经摸上梁上晏的游戏手柄了,贼兮兮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想顺手牵羊了。 邢嘉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第201章 第201章 邢嘉半夜不太放心, 特地出来看了一眼。 宋怀潇没醒,薄琮则是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睡姿属实有些一言难尽。 看到他的被子掉在地上, 邢嘉走过去把被子捡起后,给他盖在身上。 他是想去看看梁上晏的,可他也知道,梁上晏状态不太好,容易被吵醒。 要是自己去开门把他惊醒了,反倒打扰他休息。 他做完一切后, 回到自己房间。 这两天他过得浑浑噩噩, 好像都是一场梦一般, 他看着手机上,和宋怀秋已经两天没有互发消息的聊天框出神。 警方在他租的房子里找到了宋怀秋的手机,现在手机被当做物证留在警察局里。 他不能给宋怀秋发消息, 怕影响到警方办案。 此刻他似乎只能等待, 等着他们把宋怀秋找回来。 邢嘉很着急, 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梁上晏他们都已经很努力了。 这两三天的时间, 局里的人同样都没休息好。 他们都在尽力找人,对于已经尽力的人,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再去苛责他们。 邢嘉坐在床边, 手里的手机不知不觉被他握到发烫。 第二天一早, 梁上晏醒来时,先是习惯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闹钟还没响,他人先醒来了。 等换好衣服出房间,梁上晏就看到宋怀潇坐在餐桌前,自己吃饭。 而邢嘉还在厨房忙活着, 他们两人都静悄悄的,除了煮锅发出的微弱“噜噜”声外,基本上听不到动静。 薄琮还在沙发上睡着,原本被他掉在地上的游戏手柄已经被邢嘉捡了起来,放在小茶几上。 邢嘉原本看着沸腾的水走神,突然似心有缩敢所感一般,猛地抬起头。 看到梁上晏的一瞬间,他眼神里有一丝的诧异。 赶紧看了一眼时间,以为晚了。 梁上晏将他的反应都收入眼底,随即大步朝着他走了过去:“早上吃什么?” 他像是无事发生那般,语气平稳。 “做了手工面,燕窝也炖好了,要先喝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保温着的锅:“我收拾一下再过来。” 邢嘉这才开始准备属于梁上晏的那份早餐,梁上晏收拾完过后,他的拌面才刚做好。 宋怀潇吃饭比较慢,这会儿一碗面才吃了一半。 “叔叔早上好。”宋怀潇乖巧地打招呼。 “早上好。”梁上晏应答间,邢嘉已经把他的早饭拿过来了。 “你吃过了?”梁上晏见没有邢嘉的份,问道。 “我没什么胃口。” 邢嘉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梁上晏打断:“没胃口多少也得吃点,赶紧去拿,我等你。” 见梁上晏是动真格的,自己不来他真不吃,邢嘉只好赶紧去给自己准备一份。 而这时,梁上晏自己去到另一边,拿了一个新碗过来,把炖好的一盅燕窝分成两份。 宋怀潇年纪还小,他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体质,只记得邢嘉提过她身体素质不是很好。 梁上晏有燕窝也不敢给她,怕有什么未知过敏原,万一不耐受,反倒遭罪。 盛好一个小碗后,梁上晏把炖盅放到邢嘉的位置上,自己则去吃小碗里的。 邢嘉把自己的早餐拿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炖盅。 等他坐下后,梁上晏才开始动筷子。 三人都吃过早饭后,薄琮还没有要醒的架势,邢嘉去和他说了一声,他们要出门了。 薄琮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随即翻身继续睡觉,梁上晏也就不管他了。 去到局里,忙了一晚上的同事和做交接班的同事完成工作对接后,他们也回家休息了。 杨知意来的时候,哈欠连天,显然也是没睡好。 “一晚上觉不够睡?”梁上晏问道。 “别提了,闺女昨晚估计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还吐奶,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杨知意说话间,又打了个哈欠。 邢嘉这时,和他们打过招呼后,自觉带着宋怀潇去了休息室。 眼看他走了,杨知意才说道:“听说昨晚禁毒支队那边是大动静。” 烟草在国内管控严格,孟锐胆子大,自己种烟制烟,无经营资格证的情况下私下售卖已经是胆大妄为,现在又涉毒和自制枪支。 这些事情哪怕单开一件,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他还是这么多事情一起来。 “你知道点什么?”梁上晏问道。 “我昨晚半夜没睡,看到老季发消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听到点消息,说是伤了好几个执行任务的队员,工厂里还搜了上百斤的麻油,以及浸泡过麻油的烟丝。” 杨知意压低了声音:“蔺衡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季时安一副快要被榨干的神情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 他看到梁上晏的一瞬间,眼神都有些亮了:“正好你俩都来了,过来看个东西。” 梁上晏和杨知意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跟上。 “营销号背后的人抓到了,他昨晚还想直播,被徐佳宁先一步给抓了。” 季时安说道:“这个是我们搜到的,他准备直播的视频内容,你们帮忙看看真假。” “真假?怕视频假的不是应该找技术组吗?”杨知意觉得奇怪。 自打上次他们在情况紧急下,被陈青黛用几个假视频骗得团团转后,局里开了复盘大会,局长拍板技术组关于ai方面的甄别要进一步加强。 毕竟现在科技发展的太快了,ai视频的以假乱真程度,让人惊叹。 如果他们不跟上步伐,很容易就被牵着鼻子走,导致办案时间拖延。 万一再遇上要命的救人时刻,多耽误一分钟,受害人就可能多一分的危险。 为此还进行了培训,他们现在的鉴定技术和几个月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技术组看过了,视频是真的。”季时安说道。 两人闻言,更觉得奇怪。 季时安在电脑上操作过后,点开了一个视频。 只见宋怀秋在一个狭小黑暗的角落,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他整个人蜷缩在小角落,身体控制不住抽搐,瞳孔微微发散。 “我靠,这什么啊!”杨知意都被他这幅状态给吓到了。 紧接着,就看到视频中的宋怀秋手颤颤巍巍从裤兜里掏什么。 因为痛苦,蜷缩身体的状态,使得他兜里东西怎么都掏不出来。 越是掏不出来,他越是着急,发出的声音里,隐隐还带着哭腔。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状态这么不对劲啊!”杨知意被他抖的心都慌了。 此时梁上晏脸色越来越沉:“很像毒瘾犯了之后的状态。” 梁上晏这话一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就看到视频中的宋怀秋,好不容易才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针管一样的东西。 两只手紧紧握着,好像生怕掉了似的。 他将自己单薄的衣服袖子挽起后,将针管扎了进去。 针管扎进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只见一会儿过后,宋怀秋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但眼神似乎更加空洞,隐隐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面部肌肉偶尔的抽动,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像是一具睁着眼睛的尸体。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要再放一遍吗?”季时安问道。 “再放!”梁上晏说道。 此时,他和杨知意已经很清楚,季时安让他们俩过来看什么东西了。 视频是真的,那要鉴定的,就是视频中的宋怀秋究竟是真的注射了药物,还是演技逼真,演出来的。 “我们和宋怀秋的两任经纪人都去核实过了,他名下是没有接到有饰演瘾君子的角色,不过鉴于他本人有隐瞒经纪公司,去接拍无合同的经历,暂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是他私下拍戏时的拍摄片段。” 季时安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不仅仅周文超那些人在给他们使绊子,就连宋怀秋那边,自己都在隐藏信息,导致他们调查无比艰难。 梁上晏看着视频内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如果是影视作品的拍摄角度,应该不会这么偏吧。”杨知意虽然希望这个视频是影视作品,却还是从视频的情况,提出了问题所在。 “影视作品的拍摄中不是最讲究画面构图,而这个视频,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啊。” 杨知意短暂停顿后,在一分零九秒的时候,指了一下:“这个时候,明显是有镜头抖动。” “影视剧的拍摄现场,只要不是拿着摄像机跟着走动,他们都是有固定机位拍摄的,就是保证镜头的稳定性,你看着这个,不管是角度还是拍摄的情况,怎么着都不太像是在拍摄内容。” 杨知意眉头紧锁:“不过有一点,有没有可能是正面有机器拍摄,剧组有人在另一个角落进行录制。” 季时安眉头紧拧,一晚上没睡觉了,这会儿他脑子比起浆糊好不了多少。 “你们俩先看,有什么情况找老赵办,我得先去吃个饭眯一会儿,现在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的。”季时安见他俩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个答案,他也就不继续耗着了。 他这再熬一熬,都能赶上48小时无休了,实在是顶不住了。 “行了你赶紧去吧,不然继续待下去,咱梁哥得先抢救你,别成天把法医当成医生用。” 季时安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你丫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房间安静下来后,杨知意也收起玩笑的神色,继续查看视频内容。 “你看这里,他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在墙角?”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正在根据视频内容,在一旁绘制简易的现场复原图,分析光影。 听到梁上晏所说的,杨知意赶紧凑过来。 两人对视频来来回回反复观看,杨知意注意他手部的动作:“像手放地上的时候,还推了一针管。” “这视频里也没个显眼的标识,是不是云州都不知道,就靠一段视频找定位,那不大海捞针嘛。” 可眼下的情况是,拍摄地点他们无论如何都得找到。 他们当即去找赵爽,让他安排人想先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视频中的地点找出来。 赵爽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疼牙疼哪哪都疼:“行,我找人想想办法。”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梁上晏叫住了他:“宋怀秋前经济公司的团员和经纪人那边怎么说?” 当初李月寻算计邢嘉的事情,事后和解梁上晏的态度非常强硬,以至于他们自割不少肉,这件事才算是翻篇。 李月寻后续对梁上晏和薄郗这俩人,避之不及,生怕再招惹上。 明知宋怀秋和他们沾点关系,在他死亡消息爆出后,突然凑上来发消息,怎么看这件事都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莫名其妙对宋怀秋抑郁症的发布看法,想要盖棺定论的行为更是奇怪。 “统一口径,就是单纯的表达关心。”赵爽说道,“我去查了那个经纪人和团员的行踪轨迹,宋怀秋出事的那段时间,他们都不在云州,在外地跑活动,是直播。” 也就是说,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可梁上晏总觉得这件事,他们突然掺合进来太莫名其妙了。 赵爽眼看他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便开始去调查视频中的地点。 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快要十一点了。 高考志愿的填报系统八点就开启通道了,邢嘉就算是在墨迹,都把内容填完了。 他立即去到休息室,邢嘉面前放着电脑在等他。 “都填好了吗?”梁上晏问道。 “都好了。”邢嘉微微往后撤了一些,给梁上晏让位置。 梁上晏给他所填的内容都检查过后,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让他提交。 志愿填报完成,梁上晏心里记挂的事情,也算了结了一件。 看着邢嘉坐在位置上,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梁上晏心情也很复杂。 明明高考完着三个月的假期,该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偏偏弄成这样。 他原本都想好了,当初答应他高考结束送他辆车,正好暑假去考个驾照。 现在邢嘉这个状态,梁上晏不敢去提这件事,他怕邢嘉在练车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出点事。 第202章 第202章 赵爽兴冲冲过来找梁上晏的时候, 乐得牙花子都还没收回去。 “梁哥,地方找到了!”赵爽说道。 梁上晏都惊讶了,那个地方标志性不强, 赵爽虽说答应找,可他们其实心里都是打个问号的。 “怎么找到的?”梁上晏实在是好奇。 “队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把情况跟他一说,他说他可能有点门路,让我把照片给他发过去,然后他联系了他在金州的那个律师朋友。” 赵爽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那个律师花了五十块钱, 找了个地理博主让他帮忙分析地点, 结果真就给他找到了。” “徐佳宁现在已经在现场守着了, 杨哥在收拾东西,你看看要跟我们过去吗?” 此话一出,完全是把梁上晏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我去不了, 陆续家属来了, 我得去把后续的实验做完。”梁上晏说道。 赵爽也是高兴迷糊了, 这才想到了剧组死亡演员家属来了, 人数有些多, 梁上晏得去帮忙做dna样本提取和比对。 “行,那我们去了, 有消息给你电话。”赵爽说完, 屁颠颠就走了。 名单上的家属们也是没有想到会收到警察局来的电话, 一经了解才知道,他们大多都与自家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娱乐圈里,真正能出名的就那么几个人,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默默无闻的,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期待自己被看到。 可上升通道是狭窄的,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报的。 他们很多人可能在剧组跑了很久的龙套,一个月下来赚的钱除去房租水电,也仅仅只够吃饭。 一边是父母亲戚的不理解,另一边是心中生根发芽的梦想,两难的抉择便让他们关系渐渐疏远。 梁上晏取样的时候,听他们闲话谈起,才知道他们之中最长时间的,已经和自己家孩子两年没有联系了。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薄琮给他这份名单里,孩子失踪或者出事,没有人报警。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是否还活着,只是以为孩子还在和自己闹脾气,不愿意回家。 更有甚者,他们甚至自己都很排斥和他们认为的“没有出息”的孩子联系。 取样完成,梁上晏和文秀回到实验室后,都是重重叹了口气。 除了叹气,他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需要他们这些外人来做判官,评判事情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也许,是到了能够站在双方角度理解问题的年纪,所以能够理解孩子,也能够理解父母,彼此过的都不容易。 随后他们拿着样本去做比对,勘查组出去了,活他们得干。 …… 杨知意带着人到现场后,直接都惊呆了:“我靠啊,真给找到了。” “是啊,贼牛逼了,五十块钱!”徐佳宁哪怕站在这已经有一会儿了,还是兴奋的。 杨知意感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同时,赶紧招呼着干活。 他按照视频中的记忆,找到了宋怀秋在视频中坐在地上的位置。 这一块地方是有墙头草的,那段视频,杨知意看了很多次,找到了大概的位置。 随后,愣是把这块区域的泥和草都给打包掘走了。 “杨哥,这里有血迹!”勘查小组成员的声音,从矮墙后面传来。 杨知意闻声走了过去,就发现那边停了一辆板车。 而发现血迹的地方,就是板车上。 杨知意凑上来看,发现似乎还有手指的抓痕,看痕迹的方向,像是有人扒在板车上面,被人强行拉扯后,留下的。 “杨哥,这里也有。” 有一个成员发现了问题,他找到了一团绳子,和一条脏脏破破的蛇皮袋。 杨知意对蛇皮袋进行检查,发现没有特殊的标识,不是类似猪饲料那种,有明显的商标,号码电话的那种。 蛇皮袋表面除了污垢外,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有办法得知生产和销售地点。 在翻找的过程中,杨知意的手突然顿住:“发现灰尘指纹,拿东西过来提取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有指纹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dna样本比对,他们是能做,但就算是加急也得几个小时。 可指纹比对速度快,又能排除信息。 灰尘指纹提取后,杨知意还确认了一眼,非常清晰,如果真的和案子有关,他们可就中大奖了。 而且从指纹残留的位置来看,只有可能是扎袋子的人留下的。 这个位置偏僻,又是死胡同,袋子又不像是废弃多年的东西,反倒像是不久前被丢下的。 正当杨知意思索着,有东西从袋子上掉了下来。 “这好像是个指甲盖?” 随着袋子的移动,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被另一个成员捡到。 如果是袋子里掉出来的指甲,那就证明有人曾经被装在袋子里。 杨知意想到视频中,头发乱糟糟的宋怀安。 这个时候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宋怀秋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与此同时,板车以及这些物品上的出血量和沾血点,也让杨知意觉得很奇怪。 而用来束缚的绳子,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是农村以前干活非常常见的红色塑料绳子,别看绳子是塑料的,可用来扎东西相当坚韧。 又因为延展较宽,根本挣扎不断,反倒是会把手磨伤磨痛。 杨知意以前没少帮家里干活,对这种绳子非常熟悉。 “先把东西都给带回去。”杨知意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尤其是在现场找到一些废弃破损的拍摄道具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起来。 而这个时候,去周围走访的赵爽回来了。 “有个附近居住,捡破烂的老大爷说,前段时间,是有剧组在这边拍戏。” 杨知意瞬间眉头紧皱。 赵爽冷哼一声:“我拿了照片给他辨认,大爷一下就认出了宋怀安和萧平。” “大爷还说,萧平这个人很凶,对演员张口就骂,他们剧组的人对他很不好,看起来像是欺负排挤他。” 等现场勘查结束后,他们收队回局里。 刚进门,几人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明显压抑了很多。 “出什么事了?”赵爽脚步都放慢了,眼神看向四周,似乎隐隐还听到了哭声。 邢嘉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他那个表情,明显也是知道点什么。 “弟弟,你哥呢?”杨知意问道。 “在办公室,骨灰dna样本的主人身份确定了。”邢嘉说道。 另外两组的dna样本的主人,都是剧组的龙套演员,梁上晏那边做完比对后,就把消息告诉了睡醒赶来上班的季时安。 蔺衡处理完禁毒支队那边的事情后,也已经赶回来了,现在一个在加快速度,调查另外两个演员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另一个则是在安抚家属情绪。 杨知意得知情况后,快步去梁上晏的办公室,就发现他坐在电脑前,看样子似乎是在写报告。 听到敲门声,梁上晏这才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场勘查结果怎么样?” “找到了不少的东西。”杨知意问道,“你在这干嘛呢?” “写报告,在刘胜房间找到的烂肉里提取到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也出来了,和长骨中提取到的dna比对样本一致。”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换一种说法就是,那两个群演已经死了。 而且死亡方式非常凄惨,是被动物撕咬,吞吃入腹部。 听到这,杨知意顿时头皮发麻,跟大冬天被人泼了桶凉水似的,凉飕飕的。 “我靠,这么凶残。”杨知意心有余悸,怪不得家属哭得这么惨。 “你那边什么情况?”梁上晏目光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上的键盘敲得哒哒哒直响,偶尔停顿两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写。 “找到指纹,指甲盖,血迹还有绳子和麻袋,”杨知意老实说道,“还拖回来一辆带血的板车。” 梁上晏闻言,这才抬头看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神色复杂。 得知梁上晏现在有事要忙,没时间帮他打下手,杨知意只能“灰溜????????????????????????溜”自己跟猪犁地似的,哼次哼次自己干。 指纹是最快得知结果的线索,他立即让技术组去帮忙做比对。 很快,比对结果就出来了。 指纹与萧平拍摄组的道具负责人比对结果一致,一时间众人心情复杂。 他们该开心有线索了,却又不开心,解开了令人难过的冰山一角。 梁上晏把报告写完后,长舒一口气。 在室内待久了,属实憋闷。 季时安被家属哭的都要耳鸣了,却又不能走,也就趁着梁上晏找他,才能出来透透气。 “饭点了,出去吃饭吗?”他现在只想喘口气。 梁上晏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早了:“走吧,出去吃,我去问问老杨,你帮我去叫邢嘉。” 季时安点点头:“行。” 杨知意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活很多,饭也得吃。 于是一行人一道出门吃饭,不过也都没心情去太远的地方,就近找了家小炒店就进去了。 店家把不锈钢热水盆拿上来,上升的热气缓缓散开,朦胧了视线。 邢嘉先帮梁上晏烫了碗筷后,才给自己和宋怀潇处理。 梁上晏微微往后,看着邢嘉的动作,眸色微沉。 一旁的宋怀潇不吵不闹,乖乖的等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着乖巧到令人心疼的两个人,梁上晏轻轻叹气,转身去冰箱那边,给两人一人拿了瓶椰汁过来。 而此时,杨知意和季时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齐齐开口:“哥哥,我们也要。” 两人那嗓子都要夹冒烟了,表情娇柔又做作。 梁上晏被他俩这一叫,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嫌弃得不行:“闭嘴,恶心。” “我们也想要,请我们呗。”两人一脸坏笑。 眼看他们又要叫哥了,梁上晏赶紧开口:“自己去拿,再敢叫回去就给你们毒哑。” 两人当即乐乐呵呵地跑向冰箱,一人拿了一瓶椰汁,脸上挂着一副赚大了的表情 梁上晏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瘆得慌,又无语。 他看着两人拿着椰汁回来,一人倒了一杯,还贱兮兮地碰杯,属实被无语得不行。 “啊!”杨知意一口下去,发出感叹,“别人花钱的就是好喝哈。” “就是就是,格外甜。”季时安也感叹一句。 梁上晏:“……” 邢嘉看到这一幕,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浅,却还是被梁上晏看到了。 罢了,这两瓶椰汁算是请值了。 等菜上齐了,杨知意就发现,有好几道都是酸甜口的。 “你不是不怎么吃甜嘛,怎么一下点这么多?”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正喝着自己碗里的汤:“小孩菜,小孩吃。” 杨知意嘴里的青菜还没咽下去,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有小孩菜这种东西。 邢嘉闻言,低着头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的,梁上晏这是在育儿百科全书上看到的,还做了笔记。 为了养他做的理论知识准备,他在梁上晏房间看到过。 这本书在他看完,换成青少年教育知识后,就被他放去书房了。 杨知意连说“学到了”,可给他稀罕坏了,默默记下,等以后宝贝闺女长大了,也给她们做小孩菜吃。 一顿饭下来,梁上晏注意到,邢嘉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也稍稍放心些。 这几天他一直都闷着,梁上晏很多情况也都不敢和他提,怕再把人刺激狠了。 吃饭结束,回局里路上,梁上晏看到沿路有人卖水果,顺道就让邢嘉去挑了些。 成天在休息室里待着,他俩为了不添麻烦,也都不怎么走动,除非出去上洗手间,再嘴里没点吃的打发时间,人都要给憋坏了不可。 在邢嘉买水果的时候,梁上晏注意到宋怀潇眼睛多看了旁边的糖葫芦一眼,他当即要了两串草莓的。 一串二十五,说来是真不便宜。 “给!”梁上晏把其中一串递给她,另一串给邢嘉的他先拿着。 宋怀潇受宠若惊,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草莓糖葫芦:“谢谢叔叔。” 二十五的糖葫芦,够他们家里一天的饭钱了,她以前从来不舍得吃这些。 ----------------------- 作者有话说:元戎:摇人,我是专业的! 第203章 第203章 邢嘉一回头, 看到梁上晏手里拿着串草莓冰糖葫芦等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老板把水果算好钱后,梁上晏把冰糖葫芦递给他, 自己去扫码付钱。 “今晚局里得加班,你们是回家还是局里等?”梁上晏问道。 邢嘉眸色微动,他是想等梁上晏的,可他还带着宋怀潇。 “回家吧。”邢嘉说道。 梁上晏点点头,他提前问过了,薄琮也还在他家里, 他们回去也有伴。 有那小子陪着, 梁上晏也放心。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梁上晏把两人送上车后, 叮嘱道。 邢嘉点头:“好。” 宋怀潇也探出头,乖巧的和他们说了声:“叔叔明天见。” 三人给他招了招手,才把车门关上。 眼看车开走了, 杨知意才叹了口气:“小姑娘也是可怜, 宋怀秋要是活着, 找回来了还好说, 可要是……” 他没把话说完, 梁上晏他们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家里好像没什么人了吧,有亲戚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杨知意说道。 “嗯。”梁上晏回道。 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可监护人, 最后万一宋怀秋真没了, 他的监护权如果街道没办法承担, 只怕是要送去福利院。 说话间,他们几个就回到了警局。 今晚局里相当热闹,外地赶来的家属,已经被带回来调查的剧组工作人员,以及拍摄的剧组居住的酒店人员监控都须待核实情况。 梁上晏这边不用做尸检, 去帮忙做dna比对。 距离爆出宋怀秋死亡的消息,过几个小时就要第三天了,对这种人找不到,又是现发的案子,三天就是个槛。 不管是死还是活,都要尽快把人找回来。 当真的拿到dna检测结果的时候,梁上晏心情没有半点的松快,反而是越发沉重。 第二天早上,蔺衡来找他们去会议室碰碰最新的情况时,熬了一个通宵的众人,各有各的狼狈。 蔺衡看向梁上晏和杨知意:“你们那有线索吗?” 梁上晏和杨知意已经先复盘过了,两人对视一眼后,随即开口:“在视频拍摄现场找到的血迹和脱落指甲盖上提取到的dna样本比对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证实样本主人身份是宋怀秋。” 随后,杨知意说道:“从营销号中获取的视频里,我们发现宋怀秋在完成注射后,有将针管液体往墙角推的动作,我们墙角的土壤和植物都给取样带了回来。” “经过检测,我们在现场带回来的检测植物样本表面,检测到了□□成分。” 杨知意随即接过电脑的投屏接口,连接到自己的电脑上。 “我们根据现场留下的血液痕迹,以及拖拽痕,对当时的现场进进行了构建。”杨知意切换了照片,“蛇皮袋内有明显的指纹残抓握痕迹,脱落的指甲盖,以及带毛囊和血迹的头发,指纹和dna比对结果显示,与宋怀秋一致。”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确定是宋怀秋的指纹,还得感叹一句,得亏宋怀秋给邢嘉的东西够多。 否则他们也不能提取到确定,且清晰完整的指纹。 “血迹是在蛇皮袋内部,并且有从袋口朝着袋底,又有袋底朝着袋口的双向流柱状血迹,以及拖擦血迹,证明宋怀秋曾经被人装在蛇皮袋子里,被人殴打以及拖拽。” 杨知意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众人面色各异。 “在袋子扎口处,指纹比对结果是萧平所在剧组的道具负责人刘归帆的指纹,其中有几枚横向指纹,我们后续经过模拟测试后发现,只有可能是收紧袋口的动作,才有可能遗留的指纹痕迹。” 杨知意说着,把照片切换,屏幕上顿时出现他们重建的动作以及痕迹,外加与蛇皮袋上的痕迹进行比对。 “除此之外,板车的把手,以及车身尾部都找到了好几组指纹,其中有几个指纹,与宋怀秋经纪人报案地点残留的指纹比对结果一致。” “在事发地点,那几个人同样在现场。” 他们当即想起,宋怀秋的助理指认他们几个,是剧组的场务人员。 萧平的拍摄班底,都是常年只跟着他干活的。 证明宋怀秋在这个剧组里,曾经受到过殴打和虐待,与萧平一开始供述的,他们合作愉快,没有异常情况发生,拍摄完毕后宋怀秋就走了的供词严重不符。 赵爽这时也补充了当时在附近走访调查收破烂大爷时得到的结果。 宋怀秋在萧平的剧组,属实算不上多好的待遇,甚至连有尊严三个字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水平。 梁上晏心情沉重,这部剧是他被周文超忽悠着接下的,没有经纪人去帮他谈待遇。 就算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他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旦事情宣扬出去,经纪公司那边不好交代,也辜负了帮他转经纪约而欠梁上晏人情的邢嘉。 季时安听到这,也开口了:“周文超在宋怀秋拍萧平剧组戏份的期间,是有去探班的,关于宋怀秋在剧组是否遭遇到了非人对待的问题,我们后续针对这个问题再一次对他进行了询问。” “询问过程中,周文超神色很不对劲,但他坚决不肯承认宋怀秋被虐待。”季时安说道,“对于宋怀秋挨的那些打,周文超声称是萧平为了拍摄的真实性,所以采用了真打真踹的方式,以追求还原效果。” 说到这,一些暂时不知道情况的人听着都生气了。 “所以宋怀秋在剧组里经历的事情,其实他都是知晓的。”徐佳宁反问一句。 季时安点头:“对,知道且默不做声,默认事情的发生。” 剧组里的人误以为周文超是宋怀秋的经纪人,在经纪人变相默许的情况下,霸凌殴打宋怀秋,就成了可以正当进行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们也连夜关于几个失踪演员,以及宋怀秋的事情进行连夜审讯。”蔺衡轻叹口气,折腾到现在,多少有些心力交瘁。 季时安还稍微休息了几个小时,调整状态,他是属实硬抗了三天。 只有在返程途中,在车上眯了那么一小会儿,基本上可以算是没什么休息,这会儿脑子的转动速度明显慢了。 “萧平怎么说?”梁上晏问道。 “他承认默许剧组人员对宋怀秋进行孤立排挤,他给出的理由是,宋怀秋在剧中的就是,就是一个被长期霸凌排挤的孩子,在剧组中营造这样的环境,方便他快速入戏。” 蔺衡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了,伸手去拿那杯全糖的豆浆,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们也就蛇皮袋和板车上的血迹情况进行了询问,他说剧情需要,真打的情况他们提前和宋怀秋沟通过了,他声称是宋怀秋同意的,并且剧组给了赔偿金。” “我们去调查了资金流水,发现有一笔五万块钱的赔偿金,在到达宋怀秋的账户上后,就被立即转走,以赠予的方式,转到了周文超的账户下。” 季时安这个时候补充道:“选角导演刘胜说,这个真打的事情,他们在一开始选举的时候,就和周文超说过,周文超表示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鼓励他们用真打的行为,并且暗示他们只要给赔偿,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其他失踪演员的情况,他们剧组全员上下,都是一样的回答,不知道,不清楚,拍完戏后没见过。” 完全一致的回答,就更显得怪异。 因为涉及多个演员失踪问题,出具文件后,让萧平剧组提供了拍摄母带。 “我们在拍摄母带里,并没有找到营销号要爆料的内容。” 蔺衡说道:“萧平那边给予的回复是,会拍摄多版本的剧情,用于后续的剪辑,营销号拿走的,肯定是代拍或者私生躲在角落里拍摄的,被他们废弃的版本。” 按照剧组人员的回答,废弃的版本虽然拍了,但因为画面不够美观,或者是剧情衔接度不够,他们就会舍弃掉,也不会保存,所以他们提供的母带中,是没有此部分的内容,并不存在有意隐藏。 一场信息会议下来,信息似乎都卡在了剧组这里。 骨灰中的dna样本主人已经找到,但他们并没有参与宋怀秋这部剧的拍摄,他们就是想着手调查都有些困难。 而宋怀秋按照他们所说,拍摄完相应戏份后,就离开了剧组,后续去向根本就没有人知晓。 在剧组与宋怀秋“失联”的这段时间,宋怀秋一直和邢嘉有消息联系。 不过两人之间的消息,都存在着时间差,宋怀秋回复邢嘉消息的时间,都是在凌晨时间段。 能够拿到手机,就证明他应该是有机会向外界联系的。 可他却都放弃了求救,让人不免去多想,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 不仅如此,道具组坚决不肯承认,给宋怀秋的针管有问题。 “道具组那边说,针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道具,灌的也是水,为了方便拍摄,把后续要拍摄的道具给演员保管也是常有的事情。” 梁上晏眉头微蹙:“他什么意思,想暗示是宋怀秋自己把针管中的水替换成了毒?” “听那个画外音,是有这个意思。”蔺衡说道。 现在针管没找到,毒没在他们房间找到,针管里的东西到底是谁放的,他们都一无所知。 往下查要查不下去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萧平和这件事有关系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先离开市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煎熬的。 而剧组曾经出现在宋怀秋家的几个场务,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时间,会议室内众人,好像被一团愁云笼罩着。 而很快,配合调查的时间就到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萧平被他的律师带走。 在临走前,萧平还理直气壮的警告蔺衡,希望他不要再来耽误自己拍摄周期,尽快把他组里的人给放出来。 嚣张的嫌疑人见多了,这么明目张胆,还是在市局警告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蔺衡也半点不客气:“如果案件和剧组没有关系,那自然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可要是有关联,那我们也不会客气。” 萧平冷哼一声:“那希望蔺队一切顺利。” 他人走后,季时安凑过来:“哎呀,我还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 蔺衡闻言,挑了挑眉:“早说啊,禁毒抓孟锐就让你去了,那小子才叫狂得没边。” 季时安“啧啧啧”的摇了摇头:“这年头,正常人真的是越来越小众了。” …… 薄琮昨天在梁上晏家待了一天,也算是休整过来了,一大早就起来了。 眼看邢嘉把宋怀潇收拾利索了,他也准备跟着出门。 他换好了鞋,在门口等着。 正刷着手机,就看到宋怀秋的名字,又挂到热搜上了。 本来这两天热度就居高不下,各种猜测都有,市局压力大到爆炸。 毕竟案发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调查举步维艰。 现在又冲上热搜,就像给他们的热锅下又添了一把柴没有什么区别。 薄琮点进去看了一眼,就发现是在宋怀秋死亡消息爆出后,发了微博悼念的团内成员,在活动现场被问道关于宋怀秋的事情。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漏了宋怀秋背着经纪公司,私自接戏的事情。 于是#宋怀秋轧戏的词条再度冲了上去,而前经纪公司这个时候,模棱两可发了条内容,声称宋怀秋家庭条件不好,经济困难缺钱。 一众网友当即将几个月前,宋怀秋轧戏的新闻又给翻了出来。 当时网友咒骂宋怀秋的经纪公司不做人,恶意消耗经纪人,现在被翻出来,舆论开始有些反转。 不少网友认为宋怀秋轧戏,就是自己的意思,作为一个演员相当不专业。 甚至还有人指责宋怀秋的新公司,认为他们给宋怀秋的行程排不满,所以才导致他缺钱私自接戏。 一时间,评论区又是一场骂战。 这次骂战直接波及到了姑姑家的公司,薄琮作为薄家人,自然不算是完全没有关系。 第204章 第204章 邢嘉带着宋怀潇出来时, 就见薄琮脸色不是很好的站在家门口。 “你怎么了,不舒服?”邢嘉语气带着关切问道。 薄琮将手机递到邢嘉面前:“刚刚我给我哥打电话了,梁哥他们那边的调查情况是, 接私戏的情况,就连整天跟着他的助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告诉一个已经不在同一个公司的团员。” 因为有宋怀潇在,他们怕孩子受到影响,也就没把宋怀秋的名字说出来。 “他们已经知道情况了吗?”邢嘉看完后,立即问道。 薄琮点头:“听说已经去找这个人了。” 得知梁上晏他们行动这么快, 邢嘉这才放心些。 他们当即打算现在就去局里看看情况, 刚上薄琮的车, 邢嘉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负责照顾宋怀潇的邻居阿姨打来的电话,邢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通后,邻居阿姨的声音传来:“小嘉啊, 我这边想了好几天, 还是觉得要跟你说一下。” “阿姨您说。”邢嘉眸色微沉, 他从阿姨的语气, 就多少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 “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我女儿要中考了,不能没人照顾, 现在怀秋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要是继续再照顾潇潇, 很可能我影响到我女儿,所以我想,要不就算了吧,怀秋预付的钱,我一会儿退还给你, 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让你挺为难的,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希望你体谅我一下。” 虽然在听到她所说的内容前,邢嘉已经猜到了,可真的在听到后,心情还是很沉重。 “好的,我明白了。”邢嘉也知道,这种时候继续帮忙是情分,阿姨要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去苛责她什么。 生活是自己的,优先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没有错。 “这段时间辛苦您了,谢谢。”邢嘉和阿姨道了谢,这话他是替宋怀秋说的。 “没有没有,我也没帮上多少忙。”阿姨听到他道谢,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毕竟现在是他们最难的时候,自己还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走。 “今天我就从房子这边搬回家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检查一下东西。”阿姨主动提道。 既然已经打算不干了,自然是没有道理继续租在宋怀秋租的房子里。 “不用,阿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有数的,我们相信您。”邢嘉依旧礼貌客气,“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办法过去,不能帮你们搬东西了,得辛苦你们自己搬一下,这个月距离月底还有几天,工资就算到月底,可能补的钱不多,希望您别嫌弃。” 阿姨听到这,心里更是难受了,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她是真的愿意替宋怀秋继续照顾潇潇。 邢嘉见阿姨想要推辞,随即安抚了几句,这才让阿姨答应把钱收下。 薄琮听着邢嘉说话,也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 他不得不感叹一句,邢嘉跟他一样大,但办事却比他更周全,更懂人情世故。 电话挂断后,两人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薄琮把车开到局里的时候,蔺衡也刚好把那个团员给带回来。 邢嘉和薄琮在出道决赛的舞台上见过他,这个团员的名字叫姜乔。 几人进警局的时候,还打了个照面。 “我去,这小子妆前妆后跟两个人似的,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谁,我都不敢认。” 薄琮还在门口摇头晃脑的感叹,姜乔正好听到他这话,面上很是尴尬。 邢嘉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走吧,别耽误他们干活。” “哦,好。”薄琮被提醒后,也在门口看热闹,乖乖跟着进屋。 …… 此时审讯室内,姜乔被带了回来。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警察局,面对的偏偏还是刑警,就更让他觉得害怕。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过来吗?”蔺衡见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就知道心理防线不怎么样。 姜乔紧张的脸都白了,下意识摇摇头,完全不敢不回答问题。 “你和宋怀秋关系怎么样?”蔺衡见他不知道从哪说,便主动挑起了话题。 姜乔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一般,就是队友的关系。” “我听说,你在团里跟他是同宿舍的?”蔺衡这么说,就是已经调查过了,“跟自己的舍友关系不太好?” 说是舍友,更多是一开始,宋怀秋的经济约还没转到别的公司的时候。 他们团的团活动数量不少,公司给他们安排的集体宿舍时两人被安排在一间房。 后续他们因为发展方向不同,除非是团体活动,否则见面的次数也不太多。 尤其是宋怀秋后续经纪约被转走后,哪怕有团队活动,宋怀秋的居住房间,也是新公司给他安排的单间,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你既然跟他关系一般,他接私活的事情,又怎么会告诉你?”蔺衡语气平静,可问话方式相当直接。 姜乔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昨天自己一句说漏嘴的话,竟然能被警察盯上。 “是他告诉我的。”姜乔紧张得喉咙滚了一下,一直都是低着头的,不敢和蔺衡他们有视线相碰。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是以什么方式告诉你的?”蔺衡追问一句。 “我们上次活动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姜乔一边说着,手指下意识摸索着。 蔺衡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一直在那搓手指,次数相当频繁。 话音落下,蔺衡随手翻了一下自己带进来的几张纸:“你们上一次的活动,是在两个月半月以前,宋怀秋背着经纪公司接的戏,实在不久前接的,他未卜先知,自己会偷偷摸摸接戏,所以提前告诉你?” 此话一出,姜乔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有些着急。 “我……我记错了,不是现下说的,是我们在手机上聊天说的。”姜乔立即改口。 “几月几号?”蔺衡看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就是这样,都让姜乔胆子都快要吓破了。 “我不记得了,每天工作太忙了,记不住。”姜乔辩解道。 “既然是线上说的,那自然是会有聊天记录的,我们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聊天记录都删了!”姜乔赶忙说道,“公司怕我们万一会有手机丢失的情况,会要求我们定期清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防止有不好的消息曝出。” 蔺衡闻言,微微扬眉:“聊天记录是网上会有留痕的,就算是删了,也有办法复原。”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们也有更快的办法,宋怀秋从来不删聊天记录,他和自己手机联系人的聊天内容,都还在。” 姜乔闻言,瞬间瞪大眼睛。 片刻后,他直接就被吓哭了。 他很清楚,找不到聊天记录的,他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宋怀秋告诉他的。 蔺衡也不说话里,就看着他哭,等他情绪冷静下来。 一旁记录的警员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心里有鬼,偏偏自己胆子还小。 但凡被一质问,心里承受能力不行,扛不住压,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等他哭声渐小,蔺衡这才开口:“能说了?” 姜乔面色血色尽无:“我不是故意想害他的。” 他话音落下,蔺衡当即心中一紧。 “你做了什么?”蔺衡稳住情绪,开口问道。 姜乔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宋怀秋转经纪合约后,我们的团活动就少了,队友们都在转行,上综艺的上综艺,拍戏的拍戏,唱歌的唱歌,发展的都很好。” “我本来就是团里人气最低的,这一年来,我上什么活动都热度不高,剧扑了,综艺也被骂,老板和经纪人天天骂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把我关在办公室里,让所有人打我耳光,骂我羞辱我。” 姜乔在说到这里时,眼泪掉得更凶了,语气里满是委屈。 “后来经纪人得知萧平导演要找演员,就让我去试镜,他们说,我要是试镜不上,就完蛋了,回来就打断我的腿。” 姜乔文哭到打了个嗝,全然没有注意到,蔺衡微变的脸色。 他属实是有些意外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萧平的剧组。 “你做了什么?”蔺衡问道。 “我没有,我太害怕了,只知道萧平导演是个拿了很多大奖的导演,怕自己面试不上。”姜乔解释道,“我面试的角色是个小配角,就是……就是后来宋怀秋演的那个。” 姜乔说着,抬头看了蔺衡一眼,神情胆怯。 “继续。”蔺衡知道他想要一个回应。 姜乔闻言,这才继续说:“我去到现场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都在试戏。” “我原本以为我试不上了,可没想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他们剧组的电话,说他们的演员拍不了了,问我还有没有时间去拍。” 姜乔提起这件事,眼神里还满是恐惧:“我那个时候因为丢了个代言,被经纪公司的人关在厕所,泼我水,不让我吃饭,也不给水喝,关了我两天。” “有这个机会后,我马上就答应了,去到现场就签了合同,开始拍摄。” 蔺衡追问一句:“你签合同的时候,看到剧本了吗?” 姜乔摇摇头:“我没敢提要看剧本,只想赶紧抓住这个机会。” 因为接不到通告,被人关在洗手间的经历太过伤人,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眼前有个机会摆着,还是个知名大导演的戏,哪怕是个配角,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得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万一获奖了,哪怕只是个小配角,都能够让他翻身。 扑够了,就只想要拼了命的往上爬,他不想要再被人欺负了。 “合同签了以后,我们就开始拍戏。”姜乔说道,“我很紧张,又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经常被导演指着鼻子骂。” “我还不敢在现场哭,只能回宿舍后偷偷的哭,组里的人好像也因为我ng次数太多,耽误他们下班,都很讨厌我,甚至连个跟我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 姜乔的眼睛很红,语气里满是委屈。 “后来他们变本加厉,在收工后,闯入我的房间打我骂我,用脚踢我的肚子,扇我耳光,扒我的衣服拍照,这些比起我在公司经历的,只会更多。” 姜乔浑身发抖:“我太害怕了,我去找导演,说我不想拍了,导演不同意。” “后来选举导演说,可以给我想办法,不过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蔺衡意识到情况不太妙,随即问道:“选角导演叫什么名字?” “刘……刘胜。” 蔺衡微眯眼眸:“他让你做什么?” 姜乔哽咽了一下:“他让我跟他上床,还要拍视频。”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但我也不想做这件事,万一以后视频曝光出去,我就完蛋了。”姜乔说道,“就算不曝光,视频在他手里,难保他以后不会威胁我。” “我想走,他不让,”姜乔说道,“然后他跟我透露出了一件事。” 蔺衡见他眼神躲闪,沉声问道:“说了什么?” “他说导演和编剧的剧本有一版是,我演的那个角色被人注射了毒品,这个角色为什么会落在我头上,是因为前几个演员演的都不好,导演不满意,就让道具组把道具针换了,用了真东西。” 闻言,蔺衡和记录的警员都震惊了。 “据说道具针里的东西是新产品,在我之前的前几个演员,都副作用很明显,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总之是没办法继续拍了,这次轮到是备选方案的我。” 姜乔不敢抬头看蔺衡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选角导演跟我说,我的戏份马上就要拍摄到注射的内容了,我要是再不跑,下一个被扎的就是我。”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要是被沾上我就完了,我才十八岁,我不能啊。” 姜乔一直在哭,希望能够引起蔺衡的同情心。 蔺衡眉头紧锁:“你做了什么?” 他现在已经大致猜到,姜乔把宋怀秋推了出去,顶替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们其中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第205章 第205章 姜乔说话声音突然小了很多, 蔺衡只见他嘴巴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大声点。”蔺衡突然拔高音量, 给姜乔吓了一跳。 最后姜乔不情不愿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他上床了,他让我随叫随到,陪他十次,就不拍视频了。” “他给你出的是什么招?”蔺衡脸色越发沉了。 姜乔在说话前,怯生生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有些扭捏的说道:“找比我条件好的顶替对象。” 蔺衡微眯眼眸:“所以你推荐了宋怀秋?” 姜乔听到蔺衡的话, 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短暂犹豫后,才说道:“嗯。” “你丢了经纪约不害怕经纪人和公司找你麻烦?”蔺衡问道。 姜乔哭丧着脸:“害怕。” “刘胜说,只要我帮忙把宋怀秋弄来, 原本该给的那份里扣出来给我, 到时候剧播了, 影视中没有我, 他会去和经纪人和公司说, 我的戏份因为调整,被剪掉了, 不是我没保住通告。” 蔺衡听到这话, 瞬间就被气到无语了。 愣是缓了一会儿, 他才压下要骂人的冲动,继续询问情况。 “你答应了?”蔺衡问道。 姜乔点点头,他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只有偶尔几次,想要观察蔺衡他们的表情时, 才会抬起头。 “我没办法不答应。”姜乔说,“我只是想活下去,而且他要是扎了那个针,也不一定会死啊。” 他小小声的嘀咕道,原以为自己的声音够小了,却还是被蔺衡听到。 “你不敢扎,让他扎,现在还说不会死,不会死你把他推出来?”蔺衡实在忍不住,“而且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啊!” “我知道。”姜乔被骂,语气里满是委屈,“可又不是我扎他的,你凶我干什么。” 蔺衡当即没忍住,直接开骂。 一旁的警员拦都拦不住,不过说实在,他也确实没想拦。 毕竟这小子实在是气人,多跟他说两句话,都能给活活气死的程度。 自私自利又愚蠢,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口口声声都是为自己辩解。 一边说着这些都不是太严重的事情,一边计划着把宋怀秋拉出去挡灾。 姜乔被骂的时候,整个人像个鹌鹑似的,缩在一起,生怕蔺衡一个气不过,冲上来打他。 毕竟公司的人就是这样,骂着骂着就过来上手了,缩脖子保护自己,都已经成了他保护自己的“小妙招”。 “你怎么推荐他的?”蔺衡问道。 “我去宋怀秋的拍戏现场探班,跟他说经纪人要我去试萧平导演的戏,我很害怕,能不能请他陪我去。”姜乔说道。 “他答应了吗?”蔺衡问道。 姜乔点点头:“答应了。” “他虽然不是我们团里年纪最大的,但他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个,我们不会做或者不乐意做的事情,只要他有余力都会尽量来帮我们。” 姜乔语气里满是委屈:“其实我真的拿他当哥哥,好朋友。” 蔺衡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就这么对待好朋友的方式,有你这么朋友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然后呢?”蔺衡追问一句。 “我带他去试戏现场,但其实不是试戏,是我要拍的酒吧那段被扎针的内容。”姜乔说道,“我故意拍的不好,被导演一直骂。” “宋怀秋过来安慰我,我拉着他一直哭,最后求他给我做示范,他一开始是不答应的,觉得会砸我的场子,架不住我磨他,最终他答应了。” 姜乔两根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他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蔺衡注意到后,微微皱眉,他这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样子,明显是有问题的。 整个人情绪虽然没有大起大伏,但就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他很焦虑。 “然后他示范的过程,被萧平看见了?”蔺衡问道。 姜乔点头:“对,这也是我跟刘胜说好的。” “我让宋怀秋答应示范,刘胜就把萧平带过来,正好看到他给我示范的过程。” 姜乔说:“宋怀秋天赋是比我好,他演穷人被欺负的样子太像了,萧平一眼就看中他了。” 听到这话,蔺衡觉得很难受。 宋怀秋兴许真的天赋不错,可他能演得好,只怕是因为那就是他过去的真实生活。 因为没钱,小小年纪就要为生计奔波,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所以在面对别人对他的好的时候,格外珍惜。 邢嘉对他好,他会想尽办法回馈更多的好,只要他有的,他都愿意跟邢嘉分,也会体谅他的不容易,不希望因为他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邢嘉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 而对于周文超,青春年少时的救赎,而产生的朦胧好感。 在不做人的老畜生明知他情感的情况下,蓄意引导,让他不断沦陷,进入一段有些畸形的感情之中,最后甚至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掉下深渊。 “你们又做了什么,让宋怀秋接下这部戏?”蔺衡现在已经不想骂他了,觉得没劲。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再怎么骂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触。 羞耻心,只会出现在有道德有底线的人身上。 “一开始他们直接去找宋怀秋谈,宋怀秋拒绝了,我都跟他说我没关系的,这个角色不适合我,他可以接,他还是不同意。” 姜乔许是头低累了,抬头又看了蔺衡一眼。 眼瞧着蔺衡没有要骂他的举动,才敢继续说道:“刘胜问我,宋怀秋有没有什么把柄。” “他这个人生活简单的很,除了每天跟妹妹打电话以外,只有一个叫邢嘉的朋友,他们好像是去查了,说查不到邢嘉的信息,让我想办法去问问。” 蔺衡眸色微动,邢嘉的信息为什么查不到,他倒是知道。 梁上晏为了保护邢嘉,信息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尤其是上次被李月寻算计的事情发生后,更是严防死守。 越是查不到,越是让人心生警惕,才让人不敢轻易下手。 “我也没人能问,就去找了经纪人。”姜乔说,“我刚提到邢嘉的名字,经纪人的反应就特别大,特别激动,严肃警告我不许去招惹他,不然老板会弄死我,那我没有办法,只能放弃。” 蔺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算算时间,他们搞小动作的时候,正好是高考倒计时最后冲刺的一个月。 他们要是真招惹邢嘉了,梁上晏那段时间脾气不好,跟个炸药桶似的,把他惹毛了,说不定他真会往下查。 如果查了,是不是能保宋怀秋一命。 “这条路走不通,你后续怎么打算的?”蔺衡问道。 从周文超的供述,是刘胜来找的他,但目前听下来,似乎并没有和周文超扯上什么关联。 “我再去探班了宋怀秋,趁着他拍戏,偷看了他的手机。”姜乔说道,“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他和他资助人谈恋爱的事情,那个资助人给他发了很多很恶心的消息。” 蔺衡没问发了什么,他们在找到宋怀秋的手机的时候看到了。 “你把消息告诉了刘胜?”蔺衡问道。 姜乔点点头,刘胜得知情况后,便去找了周文超。 后续的情况,便和周文超供述的内容一般无二。 周文超欠债,刘胜给钱,两人一拍即合,在宋怀秋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卖了。 按照姜乔所说,拍戏后,为了更好掌控宋怀秋,也怕他跑了不配合,他们以走戏为理由,先约着去了酒吧。 因为姜乔也在,宋怀秋以为是自己抢了他的角色,心怀愧疚,也渐渐放下防备心。 却没想到会被姜乔灌醉,在他意识不轻的情况下,被强行注射了药品。 “第一次爆料的照片,是你拍的?”蔺衡问道。 姜乔点点头:“是我拍的。” “我怕宋怀秋醒了以后怪我,报警说是我害的他,我就偷偷拍了照片。” “他醒来后,发现问题后很生气的来找我,我就把照片给他看了。”姜乔说,“他知道自己被打针的时候,周文超也在,就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这段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蔺衡拿出了最新的那段视频,也就是他们找到的拍摄现场那段。 姜乔看了一眼,就点头了:“是我拍的。” “为什么要拍?”蔺衡问道。 “万一以后消息走漏了,第一次被注射,宋怀秋能说自己被陷害的,他要是说出去,我就完蛋了。”姜乔说,“我得自保啊,他们拍那段内容的时候,刘胜告诉我,用的都是真东西,我就想着拍下来。” “要是哪天宋怀秋想鱼死网破,我就把视频发出来,证明他是自己注射的,这样他就算是澄清也没有人会相信。” 蔺衡和记录的警员听完,都被震惊了。 虽说他们常年和杀人犯打交道,见多了心黑手毒的人,可这么冷静,一脸无辜乖巧,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么冰冷话的人,还是给他们巨大的冲击。 只????????????????????????是姜乔没想到,宋怀秋死了。 宋怀秋死讯爆出的时候,经纪人察觉到姜乔情绪不对,以为他知道点什么。 就给他带到小黑屋里,一通友好关照。 姜乔顶不住了,把事情说了出来,得知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大的事,甚至把人弄死了,瞬间就慌了。 宋怀秋的经纪合约,可是薄郗亲自上门要走的。 现在把人弄死了,还跟他们公司有联系,那不上赶着找收拾吗。 说不定到时候薄郗和梁家那位都得来,经纪人越想越害怕,赶紧去找了老板。 李月寻听说这件事,快要被气疯了,上去就扇了姜乔好几个耳光,差点把人打住院。 冷静下来后,他们一合计,绝不能让他们和这件事牵扯上。 他们想到把照片放出去,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以为宋怀秋这个人人品不行,五毒俱全。 于是他们把照片打码之后,只保留了宋怀秋的脸放了出去。 …… 结束询问后,蔺衡得知了宋怀秋被算计的每一步,顿时心里堵得慌。 不管怎么走,好像都是必死局。 自责的以为自己抢了队友的角色,没想到反手被卖,又被喜欢了多年,深信不疑的“爱人”背叛,剧组为了拍戏求真,打压排挤。 却因为自己答应私接戏,而觉得辜负邢嘉的好意,毕竟用了他的面子换了经纪公司,不敢对他开口,怕失去这个朋友。 宋怀秋被设计到众叛亲离,什么都没有了。 梁上晏得知情况过来找蔺衡的时候,就看到他似乎身心俱疲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里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就在那燃着,烟蒂都老长一截了。 看到梁上晏过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梁上晏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把烟掐了,呛人。” 蔺衡知道他不喜欢烟味,随即把烟头按在了早就死翘翘,还没来及换的仙人掌小盆栽里。 “前因后果都知道了?”梁上晏问道。 蔺衡点头:“嗯。” 他把情况都和梁上晏说了一遍,话音落下那刻,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姜乔手里有很多现场偷拍的证据,可以证实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甚至还有录音,都是他为了自保保存下来的。” 蔺衡说着,叹了口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宋怀秋的戏份,确实是他死亡前的两天结束的,这两天萧平都在剧组拍戏,没有作案的时间。” “刘胜大多时间也都在剧组里,在结束拍戏后的两天,宋怀秋到底去了哪里?”蔺衡提出疑问,“最后为什么又会被剧组的场务送家里,演一出戏给宋怀秋的新经纪人看了以后,又抢走尸体。” 以及周文超赶回来处理尸体后,宋怀秋去哪里了? 毕竟尸检的结果是,那尸体的主人不是宋怀秋,而是另外两个龙套演员。 “队长,人来了。”赵爽一边说着,一边往他们这边走。 换药的事情,按照姜乔的供述,是萧平的意思。 那么一开始传唤配合调查24小时后把人放走,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宋怀秋的死和萧平有关系。 现在有了新线索,又是确凿的涉毒证据,他们便再次把人带了回来。 “我马上来。”蔺衡随即起身。 梁上晏也打算去听听是什么情况,刚走到办公区,就看到萧平被带走,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律师,还在和他们的人周旋。 眼看这次警方有实锤证据了,律师意识到情况不妙,随即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第206章 第206章 审讯室里的萧平, 对于有新证人作证,他的犯罪情况后,依旧是不承认的态度。 “蔺警官, 你说我给宋怀秋拍摄注射真药,有什么证据?”萧平反问一句,“你在宋怀秋身上检测到东西了,还是在我房间找到你们所谓的毒品了?” “就凭着别人的几句供词,就想证明我有罪,你在开什么玩笑?”萧平看向蔺衡的眼神满是挑衅。 他这番态度, 本就在蔺衡的预料之中。 随后, 蔺衡直接拿出了杨知意他们在拍摄地点土壤中提取到的检测物报告, 以及拍摄这段戏时的现场视频。 视频中,就收录到了萧平让刘胜换药的明确指令。 萧平这么嚣张,就是认定宋怀秋失踪了, 那几个拍过这场戏的演员也死的死, 丢的丢, 蔺衡就算是有证据, 也只是照片证据, 到底单薄了些。 可他没想到,宋怀秋竟然真的给他们留了证据。 眼看他逐渐变了脸时, 蔺衡知道机会来了。 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缝, 也就有了撬动的可能, 心理博弈战,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 与此同时,律师打完电话后,便几次抬头,朝着门外张望。 不久之后,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了市局门口。 “徐先生。”律师见状,立即朝着那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称作是“徐先生”的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随后就跟着他走了。 “邢嘉?”梁上晏和邢嘉说话,他没有答复,反而是一直盯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即引起了梁上晏的注意。 听到梁上晏叫自己,邢嘉才回过神来。 “在看什么?”梁上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声音很熟悉。”邢嘉有些不太确定。 梁上晏闻言,微微扬眉:“认识他?” 邢嘉眉头紧锁:“怀秋出事前,给我打的那通电话,最后要挂断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有人在叫他,然后说了句很奇怪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刚那个人说话的语调,很像那天晚上出现在电话里的声音。” 梁上晏顿时警惕起来:“你还记得那个说了什么吗?” 因为是句外文,邢嘉听不懂,又过了几天,只能勉强模仿一下还记得的音调。 邢嘉的发音不够准,梁上晏短暂思索后,来了一句:“musa del mio cuore,sei pronta a danzare con le idee?” 此话一出,邢嘉顿时愣住。 “很像这个!”邢嘉立即说道。 梁上晏当即去找季时安,让他查一下这个“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宋怀秋挂电话前,邢嘉听到有人在电话那头叫宋怀秋,他听见了,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当时记录的人员。 当时他们都知道宋怀秋在拍戏,也就下意识认为是剧组人员在找他,从而忽略了这条信息。 季时安得知情况后,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哥,我是不是隐藏了重要信息?”邢嘉有些内疚。 梁上晏却说道:“没有,你发现的很及时。” “就算你一早告诉我们,在没有这个人出现,且你听出他的音调不对的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发现问题。”梁上晏安抚道。 两人随即在一旁等着季时安调查信息,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季时安觉得奇怪:“那个人是个意大利人,是萧平的哥哥,萧厉的助理,萧厉听说弟弟又被带回警察局了,才让助理过来处理。” “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季时安问道,梁上晏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去查那个人的信息。 邢嘉把刚刚告诉梁上晏的情况复述给季时安,当即给他听的一愣一愣。 “我靠?”季时安下意识来了一句,“所以那句意大利语是什么意思?” 梁上晏说道:“如果那句话是和宋怀秋说的,说话的人在用意大利语,称呼他为灵感缪斯,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明白是什么意思后,季时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么黏糊的吗?” “我刚刚还顺带去查了一下萧厉。”季时安说道,“萧平萧厉的父亲是好莱坞很有名的大导演,他们的妈妈萧湘你们估计也听说过,好莱坞华人影后,两人后来感情不合离婚了,两个儿子都跟了萧湘。” “这兄弟两个都在导演上有很强的天赋,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萧厉突然转行不做导演了,改去做了生意,给弟弟提供拍摄资金。” 梁上晏回头敲了一下休息室的门,把屋子里带宋怀潇看动画片的薄琮给叫了出来。 “梁哥,怎么啦?”薄琮出来时,反手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萧平的哥哥,萧厉,能查吗?”梁上晏问道。 “以前做导演那个?”薄琮问道。 梁上晏点头,薄琮一口应下:“行,我找找人。” 一开始帮忙调查的时候,因为查到了萧平,所以薄琮知道他还有个哥哥,也是做过导演的。 不过因为这事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是那么好事的人,就没继续去扒人家。 两个小时后,薄琮找的人直接给他甩回来一个文档。 “嚯!这么炸裂?”薄琮点开看了一眼,刚看个开头,就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宋怀潇见他反应夸张,也凑过来看。 薄琮眼疾手快,捂住她的眼睛:“少儿不宜啊,还是大耳朵图图适合你。” 说着,薄琮冲邢嘉挑了挑眉,示意他去找梁上晏他们过来。 很快邢嘉就把梁上晏和季时安都给带回来了,在给梁上晏转材料前,薄琮看了一眼季时安:“我这是帮你们调查,不算是传播色情□□内容,不能给我抓起来吧。” 梁上晏:“……” 季时安:“……” 两人顿时都无语了,季时安觉得这小子脑回路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正常:“不算。” 随后他把文档给两人传了过去,点开的一瞬间,季时安也惊呼一声。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薄琮这么神神叨叨地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萧厉拍的剧感情尺度这么大,都赶上扫黄大队收缴的东西了。 拿到了东西,季时安就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上晏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不许在休息室看这个,还有孩子在。” “哥你放心,我不好这一口。”薄琮瞬间就笑了,“邢嘉还小,我不会给他看的。” 邢嘉:“……” 梁上晏见他又开始耍宝了,果断走人。 等他到休息室的时候,就发现季时安正在用电脑看文档,偏偏投屏接口没有拔掉,一推门进来,画面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萧厉是个女装大佬啊,拍的都是彩虹片。”季时安惊叹道,“对外宣布他退出导演圈子,改行做生意,是因为家里有产业要接,实际上是他拍戏很吃灵感,而他的灵感缪斯死了,导致拍不出戏了。” 季时安抬头看了梁上晏一眼,随即视线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越往下看,内容越是炸裂,季时安一脸怀疑抬头:“这玩意靠谱吗?” 如果是他们去查,季时安相信,他们一定查不到这些东西。 梁上晏却点头:“相信薄家在娱乐圈的人脉。” 有了梁上晏这番话,季时安倒吸一口冷气。 正当他惊讶之际,薄琮又给他传了两份附件过来。 季时安顺手点开,要说刚刚还是怀疑事情的真假,现在可好,证据直接拍他脸上了。 文档里说,萧厉在小时候,因为长相太过漂亮,一直都是被母亲萧湘打扮成女孩子。 甚至母子二人还一起拍摄过“母女”杂志大片,这段男扮女装的经历,愣是一直持续到了他十六岁的时候。 资料上显示,为了让萧厉维持雌雄莫辨的美貌,萧湘对他的要求极其严苛,体重哪怕超过她定下的标准一克,都会受到体罚,被关小黑屋,不给吃饭不给喝水。 季时安看得眉头紧锁:“这还是亲妈吗?” 梁上晏给许灵提前发了消息,这会儿她也已经过来了。 听完萧厉这个情况,许灵给了他一个解释:“孩子对性别的认知,大概在他们三岁的时候,就会有意识。” “正常的孩子在这个阶段,对性别有意识后,他们会主动去寻找相同性别的孩子玩耍,在相处中,加深对自己的性别认同感,从而控制自己的言行。” 许灵分析道:“而萧厉一直到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都还是以女装的身份示人,导致他对自己的性别认知是模糊的,不稳定的。” “这也就会导致他对自己的性别认识出现偏差,身体构造明确告诉他,自己是一个男性,但外界给他的标签,和外貌定义,又都是女性化的,所以潜移默化加深了他心里的矛盾感。” 许灵往下指了一下投屏上的内容:“再加上屡次以女装身份获奖,导致加深了他对自己女性身份的地位认同感,从而产生厌恶男性的想法。” “那如果他对男性是厌恶的态度,为什么拍摄的都是彩虹片?”季时安不太理解。 “他虽然拍的是彩虹片,但你看片子的简介,其实内核是两个自认为自己是女性的男人的故事。” 梁上晏听着两个对心理的讨论,点开了薄琮刚刚传来的文档。 “萧厉那个灵感缪斯的死,和他有关。”梁上晏突然出声,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季时安都愣住了。 “最新一份文档。”梁上晏说道,“他的灵感缪斯lorenzo和他相约去做变性手术,但手术即将开始的时候,萧厉害怕跑了,他的lorenzo因失血过多,死在了手术台上。” 季时安赶紧打开最后一份文档,点开一看,瞬间被吓了一跳。 入目可见的,是一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 lorenzo死在了手术台上,当时正处于缝合阶段,突然大出血。 按照医院的说法,lorenzo的手术其实算是成功了。 萧厉把他的皮剥了下来,披在身上,好像爱人从未远离自己一般。 也因为医院所说,爱人的手术成功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所以萧厉披上了他的皮。 “他的怯懦让他逃离了手术台,但本质上他还是希望成为一个女人,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把自己藏在人皮????????????????????????之下,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而当时萧厉也因为人皮的事情,被外国警方逮捕。 后来据说萧厉的父亲出面,找人活动了关系,把人弄了出来。 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也从破坏尸体,变成了萧厉所拥有的人皮是拍摄道具,一场误会。 季时安越往下看,越是心惊。 他突然意识到,梁上晏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怎么了?”季时安问道。 “我们当初到现场的时候,宋怀秋现在的经纪人说,他看到宋怀秋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没有穿衣服,头皮是外翻的,后颈部是有刀口痕迹。” 梁上晏让季时安切了照片:“lorenzo的人皮,是后颈切口。” “经纪人的描述你还记得吗?”梁上晏问道。 季时安当即皱起眉头:“他身上还有勒痕,胸口位置有一条很横线,肩膀上也有。” “当初我们按照描述,绘制了大概的勒痕复原图,现在你再看,不像是穿了不合尺码的女士内衣留下的痕迹吗?” 然而他们现在都是猜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提取指纹进行比对。 毕竟他们现在,还有好几组的指纹,找不到主人。 “如果是抛尸,有帮手的情况下,凶手不会到现场。”梁上晏说道。 闻言,季时安想到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许灵也是很难得见到这么凶残的资料,也没着急离开,继续翻看文档。 梁上晏知道季时安是去做什么了,萧厉的助理现在还在局里,想办法弄个指纹,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小二十分钟季时安才回来。 “妈的,这小子是真警惕啊,大夏天的戴手套,还死活不脱下来。”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 弄这个指纹,可给他脑子累不轻。 “来来来,比对一下。”季时安把自己的手机给他递过去。 梁上晏微微挑眉:“留手机上了?” “可不嘛,太谨慎了。”季时安说道。 梁上晏把指纹从手机屏幕上提取下来,随即操作电脑,在系统上进行比对。 “怎么样?”季时安喝了口水,才问道。 梁上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准备审讯吧。” 季时安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瞬间精神了,看样子是匹配上了。 第207章 第207章 季时安当即让人去查这个“徐先生”近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却发现一个让人很惊悚的情况。 梁上晏看到季时安脸色都变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甚至狰狞。 “你怎么了?”梁上晏走上前去, 目光看向道路监控,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有鬼!”季时安一本正经说道。 梁上晏以为他在开玩笑,给他一个满是无语的眼神。 “不是,我真没骗你。”季时安赶紧拉住要走的他,把监控进度条往回拉。 “这辆车就是那个徐观停在门口的,我们根据车牌找到了他这辆车的行驶路线, 发现他的车在开出来之前, 一直停在水月华庭这个小区。” 季时安说着, 把另一个监控视频给打开了。 水月华庭是新平区的高档小区楼盘,他们拿到这段监控,还费了不少功夫。 高档小区的监控, 就连停车场都是铺了瓷砖了, 灯光也是亮堂堂的, 哪怕是地下车库, 也完全没有阴暗感。 也正因如此, 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每辆车子的停放情况。 只见那辆黑色奔驰的车在车位上好好停着,不一会儿的功夫, 有个身穿衬衫的长发女人走了过来。 随即她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启动车子后, 就开了出去。 梁上晏奇怪的看了季时安一眼,季时安在他疑惑眼神的注视下,又切换了一段视频。 “交通局那边发来的,没有做任何的剪辑。”季时安强调。 梁上晏注意力回归到电脑屏幕上,只见车子就正常在道路上行驶, 因为有些路段的监控角度问题,看不太清楚车上的人脸部。 但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车子并没有在半路长时间停靠。 在季时安切换下一段视频的时候,也是他们警局附近的华原路路段,那边的监控拍摄到,车上的驾驶员变成了徐观。 不仅仅是样貌变了,就连性别都变了,凭空换了一个人。 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季时安大白天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他当即上手,切换视频,把监控路段有露脸的几段都选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偏偏又想不起来。 交通路段的监控没有剪辑,他们自己人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 可徐观这么凭空出现了,属实诡异的要命。 梁上晏只好再度打开地下停车库的那段,人脸看起来比较清晰的视频。 此时,技术组正在做加急的处理,尽量人脸弄清晰些。 在此期间,季时安在查看徐观的资料。 “处理好了。”技术组人员把视频人脸部分处理好的后,赶紧说了一声。 梁上晏闻言,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那张脸后,梁上晏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靠?”季时安声音都变了,“这个这个这个,怎么那么像你确定的那个骨灰中的那个叶浩然?” 梁上晏面色凝重,这张脸确实就是属于那份冒充的宋怀安那份骨灰里,其中一份dna主人的脸。 “他没死?”季时安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可他的腿骨不是被蔺衡从火化炉里捡回来了吗,就算是假肢,能这么灵活,完全像是真腿吗?” 梁上晏沉声道:“那个上车的‘女人’是真腿。” 随即他在电脑屏幕上指了一下:“上车的这段,抬腿的动作让裤腿上移,露出了脚踝,是活人的腿。” 这下季时安后背发凉了:“我靠,不骗你,我真的汗都出来了。” 梁上晏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后,眸色一冷:“你看这里!” 季时安正搓着手臂,企图抚平自己的鸡皮疙瘩,听到梁上晏的话后,当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太阳穴这边,皮肤出现了卷边和断层。”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仔细辨认过后,也看到了:“会不会是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之类的?” 梁上晏当即否认:“不会,皮肤卷边翘起,而且人脸部血管走向,也不是这样。” “很有可能他在车上换了衣服,同时摘了面具。”梁上晏说道,“五官仿真程度很高,如果是定制的,得花不少钱。” 梁上晏随即神情严肃地看向萧平:“叶浩然的脸皮突然出现在徐观身上,我们一开始根据线索推理,重点怀疑的杀人凶手是萧平。”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被障眼法唬了。” 萧厉对人皮有偏执,不管是他变性惨死的前男友,还是疑似开口要被去皮的宋怀秋,再到现在突然出现的叶浩然。 怪不得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些人的踪迹,现在看来,他们是有涉案人员还没挖出来,所以导致信息断层。 季时安也反映了过来,很有可能那些失踪演员的事情,都和萧厉有关。 与此同时,徐佳宁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哥,我在徐观的车后备箱附近,找到了个带血的指纹。” 话音落下,他把指纹给梁上晏递过去。 梁上晏接过后,立即对指纹做了处理。 比对结果出来后,办公室里瞬间就沉默了,是宋怀秋的指纹。 他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宋怀秋的消息,现在竟然出现了。 “赵爽去审讯室,剩下的人准备一下,去水月华庭。”季时安说完,快步出去,要去找蔺衡。 梁上晏下意识握紧拳头,在得知有宋怀秋的消息的时候,他手都是凉的。 终于,终于有消息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有线索了。 蔺衡从审讯室里被叫出来,得知情况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了,表情甚是扭曲。 徐观被人拦下要调查的时候,总体情绪还算是非常的稳定。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警察,随即配合的走进了审讯室。 徐佳宁把杨知意叫来后,几人去检查了车子。 最后在徐观的车上,找到了一张人皮面具,以及一套被换下来的女性衣服。 梁上晏拿到那张面具后,一眼就发现了端倪,是真人皮。 而且从脸部边缘的刀口来看,明显是做过修整,为了更加贴合人的面部轮廓,有做修补。 并且,很有可能是在面部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割下来的。 梁上晏的初步判断结论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警局里突然传来喧闹声。 “又怎么了?”徐佳宁不明所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随后看到赵爽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拉着梁上晏的手就要往里冲:“快快快,跟我赶紧去做个紧急处理,徐观那傻逼,吞刀片了。” “啊?”杨知意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梁上晏不敢耽搁,把人皮给文秀后,赶紧进屋查看情况。 偏偏都已经血流得下巴上都染红了,徐观还不配合检查的,梁上晏都怕他流血流死。 梁上晏要查看情况的时候,他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梁上晏当即变了脸色。 梁上晏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背的皮肤被咬破了,一时间手背上的血,都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徐观嘴里的。 “你他妈属狗的吧,还咬人!”蔺衡赶紧帮忙撬他的嘴,法医的手可重要的很,他们局里就这么个好用的法医,可别给他咬坏了。 好不容易撬开他的嘴后,梁上晏发现他的舌头被割开一个大口子,血流涌注。 地上还有一块传统剃须刀的刀片,刀片还是沾血的,上面挂着肉丝,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割的。 哪怕见多识广的梁上晏,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子够狠,对自己是真狠得下心来。 梁上晏做了紧急处理后,可出血量太大了,他一再挣扎,伤口不断拉扯撕裂。 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呲牙咧嘴的疼痛,他就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他们打的120急救人员赶来后,立即把徐观送去医院。 “你跟着去,我去找局长。”蔺衡脸色铁青。 徐观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虽说是他自己割的,可他们也疏忽了,才会给他有了这个机会。 不用想也知道,蔺衡去找局长,一顿骂外加检讨,肯定是逃不掉,要是情况严重,说不得还得挨罚。 梁上晏手上那个伤口可不小,被季时安一起带去医院了。 手背破皮出血,又沾了徐观的血,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情况,他们不敢赌。 梁上晏得跟着去医院检查,邢嘉听到动静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梁上晏出血的手。 他把宋怀潇交给薄琮看着,自己陪着梁上晏去了医院。 “我没事,你别那么苦大仇深的。”医院检测过后,徐观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给梁上晏手背做了伤口处理后,打了破伤风,也就能走了。 邢嘉看着他的手满眼心疼,梁上晏的安抚明显没什么用。 梁上晏感动之余,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别皱眉了,一会儿皱纹都给夹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邢嘉依旧不高兴。 “那咬都被咬了,不开玩笑怎么着。”梁上晏语气轻松,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你要是生气,要不你去咬他一口,当帮我报仇了。” 此话一出,邢嘉的表情更加哀怨了。 梁上晏当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走了,回局里了。”梁上晏因为局里还有事,没办法在医院多耽搁。 季时安办好医院的手续过来:“这里我走不开,得你自己打车回去了。” “嗯,他陪着我呢,你守着吧。”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点头:“行。” 随后,梁上晏带着邢嘉走了。 蔺衡不出意外,被局长骂了一通,也是看在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的份上,这通骂很快就结束了。 …… 梁上晏刚处理完这张人皮脸,蔺衡就来敲门了。 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他的脸色,梁上晏突然心中一紧:“出事了?” 蔺衡深吸一口气:“宋怀秋找到了。” 梁上晏呼吸一窒,随即问道:“活着吗?” 蔺衡微微摇头:“送去殡仪馆了,你的手行吗,要是不太方便,我协调程尚过来。” 梁上晏点头:“可以。” 在他收尾的功夫,蔺衡一边和他说明情况。 不久前他接到机场来的电话,说是有人包机医疗转运,机场人员发现病床上的病人和需要出境的病人样貌有些差异,而且脸色惨白,也不太像是活人。 “他们还发现那个病人没有长期佩戴呼吸面罩的皮肤勒痕迹,便多留了个心眼,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病人没有脉搏,立即去找了机场的警察过来,被他们发现运送的是死人。” 梁上晏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是宋怀秋?” 蔺衡点头:“对。” “宋怀秋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机场没有人认识他吗?”梁上晏问道。 “他被带了和徐观一样的人皮面具,用的那张脸,与你在骨灰中检测的另一组dna样本的主人孙博思高度相似。” 蔺衡叹口气:“机场的人员被吓坏了,发现宋怀秋后立刻就给我们打了电话。” “办理医疗转运的人是谁?”梁上晏问道。 “是用周文超的信息办的,那小子还有情况没有交代。”蔺衡得知这个情况后,也是被气得牙根痒痒。 只能说,能想到用医疗转运的方式把宋怀秋弄出国,让警方找不到尸体,案子办不下去的想法,很能搞事情。 “萧厉呢?”梁上晏问道。 “没找到人。”蔺衡说道。 梁上晏重重叹口气,不再说什么,随即带着文秀走了。 邢嘉还是当天晚上,看梁上晏没有出来吃饭,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以往如果是要出门,梁上晏都会来和他说一声,现在一声不响就走了,邢嘉惴惴不安起来。 薄琮见他拿着筷子,吃着饭都走神了,轻轻碰了一下他胳膊。 “一会儿饭凉了。”薄琮提醒道。 邢嘉闻言,这才缓过神来,继续吃饭。 薄琮看着他这幅样子,微微皱起眉头。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了,梁上晏还没有回来,邢嘉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薄琮困得直打哈欠:“怎么说,我们是继续等梁哥,还是先回家?” 邢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宋怀潇。 “你能帮我带她回去休息吗?”邢嘉问道,“我不放心,想等等他。” 薄琮虽然不认为梁上晏能出什么事,想劝邢嘉回去,可看他的表情是真担心,也就把话咽回去了。 “行,那我先带她走了啊。”薄琮说道。 邢嘉点头:“好,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ok的啦。”薄琮语气轻松,想用这样的方式,让邢嘉放松些。 但似乎没什么效果,邢嘉该担心的还是在担心。 薄琮小心翼翼把宋怀潇抱了起来,小姑娘看起来个头不大,分量更是轻飘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吃饭。 邢嘉帮他们打了车后,看着车子走远,直到没影了,才转身回局里。 第208章 第208章 在得知宋怀秋被送到殡仪馆后, 梁上晏就已经知道,他已经死亡。 可真的看到他尸体时,还是极具冲击力。 他身边的文秀同样如此, 整个人僵在那,眼神里满是震惊。 宋怀秋的五官很精致,哪怕是素颜状态,都非常抢眼,完全就是老天赏饭吃的一张脸。 而出道后,进行了颜值管理, 本就优越的颜值条件, 再打扮过后, 更是好看。 而此时,他安安静静的躺在解剖台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腮红打得很有水平, 哪怕手臂皮肤已经呈现不自然的惨白, 脸色依旧很好看, 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的身上, 装着一条重工长裙,薄纱之下, 那双白皙笔直的长腿若影若现。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 怕是会以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躺在这里。 梁上晏心情复杂的朝他走过去, 看着他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所有的调味料都搅和在一起,很是难受。 他带着口罩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想要把心中郁结的那口气都给呼出来, 但似乎收效甚微弱。 “准备一下,拍完照把他脸上的妆卸了。”梁上晏说道。 文秀点点头,随即去准备卸妆用的工具。 他的妆容很漂亮,但妆容会影响他们对尸检的判读,所以就算再好看都得去除。 文秀过来给宋怀秋卸妆的时候,动作也是尽可能的轻柔,像是怕吵醒这个“睡着”的孩子。 这些天的案件调查情况她也都清楚,知道他在死亡之前受了多少的委屈。 哪怕他们素不相识,她还是会为他感到难过。 等她小心翼翼把妆容清理干净后,身上的衣服是梁上晏脱的,方便他检查衣服的穿戴,以及绑带处的打结方式。 一切工作完成后,梁上晏才开始进行检查。 打开他的紧闭的双眼,梁上晏查看完情况后说道:“眼球结合膜有可见出血点。” 他抬起宋怀秋的手,指甲上沾的穿戴甲已经被文秀拆卸下来,露出了原本的指甲盖颜色。 “指甲面青紫,符合窒息死亡特征。” 随后,梁上晏打开了宋怀秋的口腔,仔细检查过后,说道:“口腔鼻黏膜未见损伤,颈部皮肤未见掐痕及损伤、明显出血点。” 如此一来,可以确定宋怀秋的死亡,可以初步排除是外界导致的暴力按压口鼻,扼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性死亡。 这一项进行排除后,还需要确认是否为溺水性死亡。 梁上晏取了止血钳,对宋怀秋的鼻腔进行扩张,在他鼻腔中轻轻转了一下,发现棉签棒上沾了东西,湿湿的。 他当即把棉签交给另一位辅助法医,交给他去做检测。 随后,他检查了宋怀秋的头部,检查是否有暴力拉拽头发,导致的头皮损伤。 宋怀秋的头发上原本是带了发套,发套外面又带了假发的。 而且他们拆卸假发的时候,明显闻到有洗发露的香气,这么浓郁的香气,以及头发的蓬松程度,很有可能不久前才清洗过。 “头皮未见明显损伤。”梁上晏说道。 此话一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算是排除了强行按压拉拽他的头,让他呛水死亡的可能。 后续尸表一一检查完毕后,梁上晏才进行开胸。 打开胸腔的一瞬间,梁上晏的手明显感觉到腹腔的温度要低得多。 腹腔中有血液,但大多都被冻住。 梁上晏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内脏,发现手感不对劲,温度低不说,手感也偏硬。 就好像是冰箱里冻了许久的冷冻肉,拿出来自然解冻,却又没有完全解冻的状态。 蔺衡说过,机场的人发现问题,把人扣下来后,立马就联系了他们。 距离蔺衡收到消息,梁上晏赶到殡仪馆,全程时间不超过40分钟。 马上就要尸检的人,殡仪馆这边也不可能自作主张把尸体给冻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干的。 凶手要把宋怀秋用医疗转运的方式弄出国,要过安检,不可能让机场的人看到一个冰雕一样的人。 从内脏现在的冰化状态来看,最少也有两个小时以上了,否则不可能给他脸上还上了这么服帖的妆容。 为了等内脏的冰化冻后检查,他们又废了一番功夫。 等能检查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梁上晏发现,宋怀秋的心脏左右两边颜色都不一样,且有明显的淤血感。 同时,肺部有水肿性肺气肿,双侧肺部可以看到明显的肿胀,用手按压后,表面有揉面感,又或者说是捻发感。 捻发感的形成,是由于死者死亡前,肺部吸入了大量的液体,导致肺泡充满了液体,导致手感特殊,非常好区分。 虽说气管中没有发现泥沙之类的东西,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一下硅藻实验,确定死亡水域是户外还是室内。 提取检材后,文秀随即拿去高温煅烧,强酸腐蚀处理。 一操作后,检材完全碳化,随即观察后发现,并未发现硅藻痕迹。 “师父,都没有硅藻。”文秀说道。 如此一来,大致可以判断出宋怀秋的死亡地点不是在户外水域,否则在肺部已经是肺水肿的状态下,其余肾脏,肝脏等脏器内不会这么干净。 打开胃部,准备提取胃溶物做进一步检测的时候,梁上晏突然发现,在宋怀秋的胃里,有一个塑料袋包裹的东西,看样子像是字条。 因为死后不久就被冰冻了,导致这个东西保存的还算是完好。 他将东西取出后发现,是一张写满了内容的纸。 …… 梁上晏再回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邢嘉就这么又熬了一个晚上,等他回来。 明明只是一个晚上没见,邢嘉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人好像憔悴了很多,似乎下巴上的胡茬都长出来了。 梁上晏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还有事情要找蔺衡,也就远远点了个头,就径直走了进去。 看到他平安回来,邢嘉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稍稍松快了些。 梁上晏把一晚上赶出来的尸检报告提交了上去,并且说明了情况,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宋怀秋胃里找到的那张纸是他写的遗书,似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活不下来了,所以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和塑料袋一起吞了下去。 除此之外,梁上晏还在他的胃里找到了几根头发。 连夜做了dna样本比对后,得知那头发的主人,和萧平具有亲缘关系。 萧厉失踪,他的助理徐观突然在警局自残,很有可能就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分散警方注意力,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律师给他们打的那通电话,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通风报信。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胆子竟然大到这个份上,在警察局里通风报信。 情况已经明了了,蔺衡当即部署任务准备抓人。 现在局里暂时没有梁上晏的事情,刚做完尸检,法医小组都是身心俱疲,这会儿打算回去休整下。 和蔺衡做好交接后,梁上晏来敲了休息室的门。 “回家吧。”梁上晏说道。 邢嘉当即起身,要帮梁上晏拿东西。 虽说只是要带回家清洗的衣服,梁上晏见他伸手还是递了过去,他现在累得要命,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我们打车回家吧,我现在没力气开车。”梁上晏说道。 仔细听,能够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哑。 “好。”邢嘉也没有去问他昨晚去哪了,他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 除此之外,还有心疼。 梁上晏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他来照顾自己的心情。 邢嘉坐直了身子,拉着梁上晏往自己肩膀上靠:“到了我叫你。” 梁上晏一方面是因为真累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邢嘉开口。 两人都对于宋怀秋死亡这件事各怀心思,各有各的担心和考量,选择不在这个时候开口。 梁上晏为了躲避,干脆真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司机师傅车技太好,一路上开得平稳,还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梁上晏竟然真的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等邢嘉开口叫他的时候,他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人一起上了楼,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薄琮正带着宋怀潇在吃早饭。 看那菜色就知道,是点外卖送来的。 “你们回来啦,我还打算一会儿吃饱了带潇潇去局里找你们呢。”薄琮说道。 梁上晏说道:“局里暂时没我事,我一会儿洗完澡就睡觉了,你们今天也先别过去了,局里今天比较忙。” 薄琮愣愣的点了点头:“哦,好。” “你们都没吃饭吧,我再点两份,要睡觉也得吃饱了再睡。”薄琮说着就要拿手机。 “不用了,我做吧,快一些。”邢嘉说道,“冰箱里也还有菜。” 薄琮瞬间眼睛亮了,外卖的味道是不错,可他还是觉得邢嘉做的更好吃。 “好呀好呀,能不能多做点,我也想吃。”薄琮讨好道。 邢嘉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行。” 梁上晏回房间拿了衣服,就先去洗澡了,他这一身臭烘烘的,夏天汗味闷久了,整个人都酸了。 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还是尽快处理一下的好。 梁上晏洗完澡出时,邢嘉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哥,过来先吃吧,一会凉了。” 邢嘉知道他喜欢吃面,给他做的是带汤的,也好入口些。 一旁的薄琮已经吃的“吸溜吸溜”,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了。 邢嘉都怕他呛着:“锅里还有,你别急。” 薄琮嘴里含糊应着,可吃饭速度是半点没有慢下来。 邢嘉提醒了两次,见他依旧没有慢多少,看起来也没呛着,也就不打扰他了。 梁上晏吃完回房间睡觉后,他收拾了一下,也去洗澡休息了。 这一觉梁上晏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自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总是在过着解剖室的画面。 他自己都分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还在工作,还是已经回家了。 另一边的邢嘉同样没睡好,他从梁上晏的反应来看,心里多少就有些猜测了。 越是接近真相,心里就越恐慌。 睡梦中,他好像走在悬崖边上一般,随时都有一脚踏空的紧感。 在一个踏空失重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门也是关着的,如果不看手机的时间,根本就判断不出现在几点了。 他摸了枕头边的手机,发现都已经睡过了午饭的饭点。 邢嘉从床上坐起,只感觉浑身难受。 熬夜过后的不适感袭来,心率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餐厅桌上还有几份没动过的外卖盒子放在那,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是已经吃完的餐盒。 薄琮在客厅,带着宋怀潇玩游戏。 宋怀潇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玩得很糟糕,薄琮也是耐心的带着,全程都是笑眯眯的,没有一点要急眼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薄琮回头:“你醒这么早,桌上有饭,你自己热一下就能吃。” 邢嘉长舒口气,这么艰难的时候,还有朋友陪着的感觉,就好像是被通了一根氧气管。 “好。”邢嘉说道,“哥醒了吗?” “没呢。”薄琮说道。 邢嘉闻言,这才转身去给自己热饭。 梁上晏这一觉,愣是睡到了三点多才醒,他出房间后,看到三个崽把自己照顾的挺好,顿时舒心了不少。 原本梁上晏是打算醒后去一趟警局,不过他没打算再把他们三个一起带去。 “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们别过去了。”梁上晏换好了衣服,准备要出门。 宋怀潇虽然想去,可不敢吭声,怕给梁上晏添麻烦。 梁上晏随后看向邢嘉:“晚上我要是没回来,别等我。” “你黑眼圈都重了,歇一歇吧。”梁上晏说道,“很快就有消息了,我和你保证。” 邢嘉听到这话,瞬间明白自己的预感都是对的,宋怀秋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又或者马上就要找到了。 第209章 第209章 叮嘱完家里的几个小崽子, 梁上晏才回局里。 他去到局里的时候,发现人少了很多,很多位置都是空的。 “蔺衡他们呢?”梁上晏叫住一个留在局里的警员, 随即问道。 “说是在水月华庭发现了大量的作案工具,副队和杨哥他们去现场勘查还没回来,队长去追萧厉了,剩下的人查帮萧厉伪造医疗转运手续的相关人员,都分散出去了。” 梁上晏闻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下午五点时, 第一队外出的队伍回来了, 梁上晏听到动静出门查看, 就发现是杨知意他们回来了。 几人脸色都很差,肉眼可见的发绿。 梁上晏刚想说话,就看到后续进来的几个勘查组成员手里, 光物证箱就拿了好几个, 甚至还有bjd娃娃。 “你们怎么搬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梁上晏说着话, 视线却没有从那些东西上收回来。 “别提了, 那个水月华庭快给我们吓死了。”杨知意现在想想, 都还是心有余悸的,“那套房子说是屋子, 倒不如说是娃娃展馆, 各种类型的娃娃, 大的小的,还有娃娃制作工具。” “我们打开柜子,就看到一堆被分割的稀巴烂的边角料皮质,你休息了,是老程跟我们过去的, 他辨别后说,其中有一框的皮质明显细腻程度不太对。” 这个案子程尚法医也有参与,只是尸检主要是梁上晏在做。 他们把任务拆解开了,梁上晏回家调休,便是程尚去帮忙。 “晚点那筐皮就带回来了,你看看你跟老程怎么分配任务。”杨知意说道,“另外,有一部分娃娃的表面,也被沾了一层皮,老程尝试过,弄不下来,你们一会儿也得看看怎么处理。” 梁上晏瞬间皱起眉头,可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勘查个现场勘查到现在才回来。 在等程尚法医回来时,梁上晏看到他们陆陆续续往局里搬东西,多得让他觉得心惊。 除了刻刀,剪刀针线等东西外,梁上晏发现最多的就是各种娃娃的衣服,和草稿图。 “那些是什么图纸,这么多?”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喝了口水:“娃娃设计图。” 随即,季时安叹了口气:“我们找到的娃娃里,其中一个和叶浩然长得非常相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设计图里,也找到一一份设计和那个娃娃一样的设计稿,沾了人皮的娃娃。” 闻言,梁上晏瞬间眉头紧缩,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证实,那个和叶浩然长得很像的娃娃就是用他自己本人的皮肤做的,那其余娃娃很大程度可能也是这样。 “宋怀秋身上没有皮肤缺失。”梁上晏说道。 此话一出,杨知意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似乎在确定谁来说。 最后还是季时安败下阵来,开口说道:“我们找到娃娃的时候,他们外面都有一层玻璃罩子。” “而在那套房子里,有一个高达两米的玻璃罩子,罩子外面,有作品信息介绍,名字就叫缪斯。” 季时安叹口气:“我们现在怀疑,那个玻璃罩子,是用来罩宋化怀秋的。” “而且,我们还在那套房子里,找到了很多尺码和宋怀秋身上穿的那套裙子尺码一样的衣服,衣架上都挂了小牌子,证明是属于那个叫缪斯的娃娃。” 听完这话,梁上晏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压制不住的生理恶心感卷了上来,让他的胃直抽抽。 此时,他也是明白,为什么杨知意和季时安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他光是听到都觉得生理不适,更别说是亲眼看到的他们了。 等程尚法医回来后,几人没有着急进实验室,而是相约去吃饭。 今晚他们都是“硬仗”,要检测的东西又多又吓人,就算还得熬通宵,就算是再不舒服,也得硬撑几口下去。 他们都没什么胃口,吃的也是主打一个怎么清淡怎么来。 等回去后,几人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那些皮明显是用药水做过处理,又是细致活,梁上晏手本来就有伤,一段时间下来,拿着镊子都手抖得厉害,被咬得伤口也隐隐发痛。 …… 第二天,陆续有检测报告出结果了。 好几组dna,都已经确认了主人的身份,其中就有薄琮给他们的那份,萧平剧组演员死亡名单上的人员。 有了这个情况发现,季时安再度去和家属们了解情况。 一开始家属们被联系的时候,有几个家属觉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找上门。 现在他们隐隐感觉是有不对劲了,其中一个母亲说道:“我们家孩子大腿的位置是少了一块皮肤,不过当时医院通知我们的是孩子出了车祸死亡,我们以为他那块皮肤的缺失是车祸导致的,也就没太当回事。” “警察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我儿子不是意外车祸死的?”孩子的爸爸明显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孩子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丧子之痛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过去。 如今儿子的死亡原因可能有疑,让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 季时安只好把法医从bjd娃娃表面的人皮皮肤情况告知了他们,夫妻二人顿时脸色惨白。 “所以我儿子是被人杀了,然后伪造成了车祸是吗?” 季时安只能先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请先别激动,我们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中。” “当时您儿子的车祸死亡尸检报告,我们也请我们局里的法医看过了,从报告上来看,您儿子确实是死于车祸撞击,导致的颅脑损伤严重,失去生命体征。” “那那块皮肤是怎么回事?”孩子妈妈不死心。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既希望孩子就是正常的死于车祸,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 又很害怕他有冤屈,他们做父母的不知道,如果真是被人害了,他们得帮孩子讨个公道。 而此时另外几个休息室里,赵爽他们也都在分别询问其他父母的情况。 他们之中,有人的儿子是失踪了,生死未卜。 有的是孩子尸骨无存,不知道有没有皮肤缺失。 而那些见过尸体的,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孩子身上有皮肤缺失。 信息汇总后,他们坐在会议室里。 蔺衡还没回来,会议就是季时安组织。 “现场带回的人皮bjd娃娃一共有二十二个,目前只有四个确定了主人身份。”梁上晏说道。 赵爽补充了一句:“我们询问的家属中,声称孩子尸体上缺少皮肤的家属一共有六对,但我们在娃娃中,只有叶浩然的身份是确定的。” 季时安已经拿到了最新的出入境信息,是蔺衡去追萧厉的时候调查的,知道他们需要,就给发了一份回来。 “萧厉近几年来,频繁来往国内外,最近几次的出入境行李扫描信息,我们看了扫描图像,是有疑似娃娃的东西被带出国。”季时安说道。 说到底,萧厉萧平都是外籍,他们常年国内外的跑,要是真有娃娃被他们带出国,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可要是这样,娃娃被带走了,他们就没有办法有一个具体的人员伤亡数量,更不清楚那些受害者到底有多少。 以及,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萧厉在国外期间,就开始犯案,那么案子一旦继续查下去,又涉及对外的情况。 上次徐流光跑出去,就是梁上晏动用了私人力量,强行把人逼回国。 而这次的情况远要比上次更棘手,上次因为罪证确凿,又是国内犯的案子,梁上晏就算是插手,也是要把人弄回来,其余的事情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 可这次不一样,案子没查清楚,不是人弄回来就能解决的。 正当他们焦灼之际,杨知意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在娃娃制作工具上,提取到了几组指纹,其中就有萧平的。” ????????????????????????  “也就是说,萧平对这些事情,很有可能都是知情的,只要撬开他的嘴,我们也许会轻松很多。” 得知情况后,季时安长舒一口气。 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怎么能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情况汇总后,大家都还有活要忙,也就各自回去干活。 萧平的嘴很难撬,季时安跟他聊得直窝火。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喻相宜的父母来了,因为女儿在网上爆料的事情,被警方调查,老两口心疼女儿,便找了律师,准备好好跟周文超算账。 他们在外面清算夫妻财产时,律师发现借给女儿喻相宜的银行卡名下突然有一笔大额境外转账。 律师让他们去查一下汇款人员信息,发现汇款人的账户是徐观,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陪同老两口来警察局,和警方说明情况。 季时安得知情况后,给已经被吓破胆的周文超又提溜出来好好聊聊。 周文超在警局带了这么多天,现在是看到警察就害怕,更别说是在审讯室里看到警察。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周文超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 季时安轻叹口气,看了他许久,才来了一句:“审讯前,我有个问题很想替一个人问你。” 此话一出,周文超顿时愣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怀秋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真心,你应该比我们这些外人感受的更真切。”季时安语速不快,却非常认真,“你对他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丝的犹豫和后悔?” “那么伤害了一个无条件喜欢你,甚至爱你的人,甚至知道你烂透了,还愿意保持善良帮你善后的人,你对他有没有那么一丝的愧疚?” 周文超瞬间瞳孔紧缩,面上表情变了又变,微微张开的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话语能为自己的行为辩驳。 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瞬间眼神都清澈了许多,起码没有刚开始的浑浊。 周文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暂沉默后,季时安见他没有想要解释的东西,遂开口问道:“说说吧,你和徐观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转钱?” 听到徐观的名字,周文超面上的情绪再度有了变化。 老小子,果然还藏着事。 季时安被气得牙根都紧了,都审了这么多次了,每次有点新线索就吐一点信息,有点新线索才吐一点信息,挤牙膏都没有挤他费劲。 “宋怀秋死亡消息曝出当天,他给你太太的账户转了一百万,我们了解到那张卡是他们借给喻相宜的,但是卡其实是你在用。” 季时安说话时,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周文超。 周文超被吓麻了,这么多天下来,他早就心力交瘁了,根本就没有心理防线可言。 再加上季时安刚刚那个问题,砸得他晕头转向,想起宋怀秋,隐隐有些难过。 “那笔钱是给我去处理怀秋丧事的劳务费。”周文超低着头,说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他死亡那天,我接到了徐观的电话,他告诉我宋怀秋出事了,让我赶紧回来一趟。”周文超说道,“宋怀秋在萧平剧组拍戏的时候,就被来探班的萧厉盯上了,他说他长得很好看,看到他的脸,就会有灵感,然后他来找我商量,想要找宋怀秋拍戏,价钱给的很高。” “我没抗住诱惑,答应了。” 季时安心中一紧,他只提到了徐观,没想到周文超自己把萧厉爆了出来,看来他真的知道内情。 除此之外,他们前几次多番询问,他怎么那么及时就赶回来处理丧事。 这老小子,一口一句绑定的app发的警报消息,他担心才回来的,现在自己的言论又完全推翻了。 季时安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属实被他气得不轻。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接戏的事情告诉宋怀秋了吗?” “没有,他知道的时候我已经给他接完了,我们俩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他让我把钱退回去,我不肯,跪下来求他了,说钱我要去还债,不然就会被人剁手指。” 第210章 第210章 周文超面上的情绪已经没有太多的波动了, 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他还是不肯,我打了他,跟他说要是他不答应, 我就把床照爆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去找他妹妹和邢嘉,让他们抬不起头。” 周文超说完,抬头看了季时安一眼,眼看他没有想上来打人的冲动, 这才松口气。 他仗着宋怀秋识人不清, 喜欢他, 就疯狂地作践他,威胁他,一次次在他心上捅刀子。 可明明宋怀秋什么也没有做错, 他是喜欢周文超, 可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没有表白, 没有过多的打扰, 只是自己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心里的感情。 明明窥探到他爱意的人是周文超,利用他, 伤害他的人都是周文超, 最后好像一切都是宋怀秋的错一样。 周文超继续说道:“后来他还是答应了, 只是我没想到宋怀秋会死,我真的没想害死他,我只是想要钱。” “我没有想要他的命的,我不想他死的。”周文超低声呢喃着,“我也是真的喜欢他的, 他太干净了,我是喜欢他的。” 周文超的这番剖心表白,没有感动任何人,只是让季时安觉得恶心。 他现在在审讯室里哭到红了眼有什么用,也换不回宋怀秋的命来,都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宋怀秋被萧厉带走后,发生了什么?”季时安追问道。 周文超摇摇头:“我不知道,工作上有事要出差,还有……我另外的情人也找我,我就把这事放一边了,他打电话来,我也没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文超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羞耻心上来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龌龊。 此时,在监控室里,看着审讯室里发生一切的梁上晏,眼神里闪过厌恶。 这个人烂透了。 “我再听说宋怀秋的消息的时候,就是他的死讯。”周文超说道,“萧厉发现宋怀秋自杀后,让徐观给我打了电话,他们知道我是他的意向监护人,我有权利处理他的后续丧事,让我赶紧从外地回来。” “你们怎么确定宋怀秋是自杀?”季时安问道。 “我不知道,是他们告诉我的,我没敢看宋怀秋的尸体,我害怕。”周文超是真害怕。 得知宋怀秋死讯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虽说不是他杀的,可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警方一定会查。 等警方下场了,势必会查到自己给他私自接戏导致他死亡的事情,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他会身败名裂,妻子可能还会和他离婚,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是再被查到他吸毒,怕是要被强行送到戒毒所里去,他光是想想,都被吓到浑身发抖。 “等我从外地赶来云州的时候,宋怀秋的尸体已经被打包装进袋子里了。”周文超说道。 “徐观告诉我,宋怀秋是自杀,溺水溺死的,他已经找人伪造好了死亡证明,以及各种手续,还给殡仪馆塞了钱,他们现在只需要把宋怀秋的尸体送到租的房子那里,让尸体被发现,把死讯曝出去,他们会在打过照面后,把尸体抢回来,对外说是已经火化了,让警方无尸可查,后续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quot; 季时安微眯眼眸,怪不得一切时间卡得刚刚好,他们人刚到,尸体就没了,转眼他们就被挂网上了。 他们一边要应对热心网友的举报和投诉,一边被错误消息引导,在各大殡仪馆找宋怀秋。 却没想到,宋怀秋根本没有在殡仪馆,他们被人虚晃了一枪,主打一个玩时间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季时安都要给他气笑了,都不知道该夸他们“艺高人胆大”,还是夸他们“有种”,想到这么阴的招对付他们。 合着只有他们是纯冤种,还什么都没干,就被人挂网上骂这么多天。 “他说自杀溺水,你就信了?”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解释道:“在萧平的剧组拍戏染上毒瘾后,他不肯买药继续,发作的时候就把自己泡在冷水浴缸里硬抗,萧厉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宋怀秋是死在浴缸里的,溺死的,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可能是毒瘾犯了,身上没力气,脚下打滑,把自己溺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梁上晏已经做完了尸检,确认了宋怀秋的死亡原因,的确是溺死的,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和针孔痕。 再加上宋怀秋没有挣扎的痕迹,肚子里用塑料膜包裹的纸条,还是遗书,种种迹象表明,他确实是自杀。 而自杀的理由,是他扛不住毒瘾发作的剧痛了,好像身体里有虫子在啃他的骨头,从头痛到脚,他怕自己会被逼着再用药,他不要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 “后来呢?”季时安问道。 一旁做笔录的警员笔杆子都要冒火星子了,信息量太大,但凡他没注意,关键信息就过去了。 “宋怀秋的尸体被抢回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我去殡仪馆打掩护,他们把宋怀秋的尸体带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萧厉根本就不是想要演员拍戏,而是想要把他做成娃娃。” 周文超说完,突然抬起头:“萧厉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他家里还有一个人做的娃娃,我见到了。” 当即,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心中一紧。 “那个娃娃长什么样?”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摇摇头:“我没敢仔细看,不过我可以确定,是个外国人的。” 记录笔录的警员信息写得飞快,头都来不及抬一下。 “那宋怀秋家里的血是怎么回事?”季时安没忘记杨知意他们勘查现场的时候,是在家里发现过血迹的。 “为了伪造他割腕自杀,给割的。”周文超说道,“他死的时候没穿衣服,本来衣服我们也准备好了,要给他穿上,没想到经纪人提前买了早饭给他送来,来不及了,就让他光着躺在那。” 至于宋怀秋身上的血迹,也是他们折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经纪人一眼看到血,相信他是割腕自杀。 季时安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把尸体带走。 毕竟法医的能力,判断一个生前伤还是死后伤,对他们而言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一旦让人知道,宋怀秋手腕上的伤是死后割的,那自杀就不成立了。 宋怀秋究竟是怎么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以及为什么有这么多看似很矛盾的内容,季时安心中已经有数了。 季时安随即开口问道:“烧的是谁的尸体?” “我不知道。”周文超说道,“但我知道是萧平送来的。” “萧平知道宋怀秋和萧厉的事情?”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点点头:“萧厉看上的演员,萧平都会在自己拍完戏后,想办法送到他那,愿意的就签合同走明路,不愿意的就坑蒙拐骗弄过去。” “萧平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陪宋怀秋去他的剧组的那天,就看到他为了拍戏真实,看到他把一个人用金属箭射穿了小腿,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季时安当即想到了叶浩然,他的腿骨上就有箭头。 “徐观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在其中都做了什么?”季时安问道。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萧平为了拍戏,不拿演员的命当命,随意处置。 因为给的多,又签了协议,很多家长都以为只是意外,就把孩子下葬了,要么就是多年不联系,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孩子的情况。 萧平这个杀人剧组,愣是存活了这么久。 而萧厉是个心理变态,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男女性别模糊,爱人死在变性手术台上的事情,估计给他刺激狠了,转而将感情寄托在娃娃身上。 因为一开始都是用人皮,只偷一小块,人都是萧平弄死的,和他关系不大,也没有曝光出来。 却没想到,阴暗扭曲的心理,小娃娃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小娃娃变成了真娃娃,长得本就精致的宋怀秋成了他下手的目标。 但周文超也说了,萧厉在宋怀秋之前,还有一个娃娃。 他们去搜水月华庭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另一个大娃娃,甚至玻璃罩罩子都没有, 要么娃娃已经被提前运出国了,要么就是娃娃出了什么问题,让他急于把宋怀秋变成娃娃,好顶替上一个的慰藉作用。 周文超眸色微动,随即说道:“我只是猜的,徐观好像喜欢萧厉。” “你说什么?”季时安一下没听清,脑子瞬间空了一下。 周文超说道:“我是猜的,不一定对。” “我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机安装了两套系统,藏起来的那套,手机屏幕是一个男人的没穿衣服的照片,那么一晃眼的功夫,我觉得很像是萧厉。” 周文超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有些炸裂。 “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他不喜欢萧厉,他就是个助理,如果不是杀人被萧厉看见了,犯得着这么帮他吗?” “萧厉去了哪里?”季时安问道。 现在主要问题人员他们都给带回来了,唯独萧厉不见了。 周文超摇摇头:“可能跑了吧,徐观好像联系了轮渡,要帮他偷渡出国。” 眼看后续的事情,周文超是真的不知道了,季时安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要结束前,看着怂的要死的周文超,季时安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 “这么处理尸体,你就不害怕?”季时安问道。 周文超头狂点:“害怕啊,可我没办法啊,人已经死了,事情总要解决,徐观提出的方案虽然冒险,但有一定的可行性。” 可他们到底是不是真这么做过,周文超不敢问,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我这也没办法了啊,我不做的话,他们就会把我私自给宋怀秋接戏害死他的事情爆出去,他现在热度这么高,粉丝不得撕了我,我不敢啊。” 季时安给他气得火气蹭蹭直冒,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有病,明知道他是烂人,还非得气自己这下:“你不敢你干那么多脏事?” 周文超被骂得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 季时安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梁上晏正好也出来,两人一碰面,视线一碰,就知道都被恶心坏了。 徐观为什么明知萧平被抓后,还敢来警察局,却在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要吞刀片? 萧厉去了哪里? 这两个问题,他们都还没有搞清楚。 但起码是有线索了,知道萧平可能是从水路跑的,也算是有方向。 “水路主搜,其他路线也别放过,万一他的信息,是萧厉抛出来的诱饵,又摆我们一道。” 季时安点点头:“妈的,人家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吃不完的堑。” 梁上晏微微挑眉,人狠起来,自己都骂。 合计过后,季时安把消息同步给了蔺衡,让他去抓人,季时安则自己去医院,打算跟那个狠人徐观好好磨磨嘴皮子。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蔺衡在外面跑,竟然跑了两天,然后把一个脏脏臭臭的人给拎了回来。 “我靠,你也好臭,你去哪了?”季时安闻到蔺衡身上味道,恨不得离他八百米开外。 “我他妈去渔船上抓他了,这傻逼跳海,我怕他死了也跟着跳,得亏是废弃的悬停渔船啊,不然我他妈就被削成水煮肉片了。” 蔺衡骂骂咧咧,含脏率极高,可见是真的被气得不行。 他现在觉得自己和海带是一个味道,腥得要命。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得不说他能当队长呢,有海他是真跳啊,他不升职谁升职。 蔺衡刚要去和梁上晏说两句话,就发现自己上前一步的同时,梁上晏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梁上晏:“……” 蔺衡:“……” “你嫌弃我?”蔺衡痛心疾首,“你们从医的不是最有爱心的吗?” “不好意思,我法医,不是穿白大褂的,没有同情心。”梁上晏拒绝了他的pua。 第211章 第211章 蔺衡嘴角狂抽, 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 “行了,有话快说,你真的很臭。”梁上晏觉得自己要被他熏窒息了, 就算是掉海里也不至于腥成这样,他绝对是掉别的地方去了。 言归正传,蔺衡也不闹了:“你叫上那个精神鉴定的专家,去看看萧厉,那傻逼我觉得他精神状况不太对劲,搞不好是个精神病。” 梁上晏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要真是精神病人, 那情况就更难了。 “他有什么不对劲吗?”梁上晏随即问道。 “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整个人就都是臭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缪斯,叽里呱啦一大堆鸟语, 我也听不明白, 反正不是中文。”蔺衡可见是真烦他, 提起萧厉, 表情都是嫌弃。 “后来我蹲下去跟他说话, 他不理我,我看他面前的地上有个娃娃, 我就想伸手去拿, 结果这傻逼上来就要挠我, 得亏我躲得快,不然哥这帅脸可破相了。” 梁上晏看见蔺衡朝自己凑过来,要给他看脸,当即又后退两步。 蔺衡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似的,顿在原地。 “梁上晏,你这个人就很过分!”蔺衡给他气笑了。 被指控的梁上晏压根不理他的控诉,一个毒气弹现在要什么尊严。 “后来他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就站起来,上来就踹了我一脚,说要去找缪斯,然后就跳海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拉都拉不住。” 蔺衡说道:“那娃娃我也捞回来了,你看看跟你们实验室里那堆是不是一样的。” 梁上晏看着袋子里,同样跟个脏脏包似的娃娃,眉头紧锁。 究竟是不是一样的娃娃,他们还得检测过后才知道。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萧厉万一真是精神病人,就算抓到了人,他们可能都没办法让他血债血偿。 “好。”梁上晏当即应了下来。 他随即去联系做精神鉴定的几位专家过来,一番鉴定过后,他们发现萧厉的精神状态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只要看到他的“阿贝贝”,他的意识就能清醒不少。 而他的那些“阿贝贝”,自然就是他亲手做的bjd娃娃。 在听到宋怀秋的名字的时候,萧厉眼神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要见我的缪斯!”萧厉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了,知道宋怀秋在警方这里,就吵着闹着要见他。 警方自然不可能把宋怀秋接过来,只能不断安抚他的情绪。 蔺衡把自己洗刷干净后,和季时安合计一番,去了一趟医院。 徐观的情况稳定了,萧厉没有办法正常审讯的情况下,他就是突破口。 看到蔺衡他们过来,徐观神色十分淡定,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蔺衡也是半点不客气,直接搬了凳子就在他病床边坐下,自己坐还嫌不够,招呼季时安坐到徐观的病床上。 两人这自来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是多年好友,这俩人是来探病的。 蔺衡坐好后,二郎腿一翘,就开始了:“萧厉被我抓回来了,现在在我们局里。” 此话一出,徐观面上的“面具”瞬间就碎了,立即看向蔺衡。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衡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种突然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你放心,他在局里待遇好着呢,我看他疯疯癫癫的,找了几个专门研究精神病的专家在陪他。” 话音落下,徐观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起身的动作太猛,季时安又坐的是他的病床,还坐到了被子上。 突然这么一下,差点给他一屁股撅地上去。 蔺衡看到这一幕,缺德兄弟上线,差点笑出声来。 被季时安神情哀怨的瞪了一眼,外加踹了一脚,那笑才堪堪憋回去。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他犯什么罪了!”徐观看向蔺衡的眼神,满是愤怒和怨毒。 蔺衡依旧坦然,微微扬眉:“他涉嫌杀害宋怀秋,我为了查明真相,找人安抚他的情绪,有什么问题吗?” 这番反问,把徐观气得不轻。 他也不是没有和国内的警察打过交道,可像蔺衡这么流氓的,他属实还是第一次见。 “宋怀秋是自杀,跟他有什么关系!”徐观强忍想要打人的冲动,恶狠狠地说道。 “给死人伪造证件,办理医疗转运,想的这么周全,我们有所怀疑,很正常。” 徐观眼睛都红了,两人目光相碰,好像火花带闪电一般。 最终,徐观似乎妥协了,才来了一句:“宋怀秋的医疗转运是我办的。” “不过宋怀秋真的是自杀。”徐观再次强调,“又或者说是意外溺死。” 蔺衡神色如常,说道:“说说吧,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和萧厉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萧厉在房间给他做衣服,想要叫他出来试试,在浴室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浴室的门是我撞开的。”徐观说道,“你们可以去查,浴室的门是坏的。” 蔺衡当然知道门是坏的,毕竟他们已经勘查过了现场。 “当天凌晨一点,你和萧厉在哪里?”蔺衡问道。 通过尸检,梁上晏已经判断出了宋怀秋的大致死亡时间。 “在医院。”徐观说道,“萧厉受了刺激,状况不太好,发起了高烧,我送他去医院了。” 蔺衡眸色微动,随即说道:“哪个医院?” 徐观说出了医院名,事实上他说的的确是如此,蔺衡他们去一查就知道。 “既然宋怀秋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搞这么一出?”现在很多线索都被找到了,蔺衡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他们要这么做的动机。 徐观眸色暗了许多:“怕你们往下查,又怕你们不往下查。” 这话说完,蔺衡和季时安都有些懵了,这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答案。 “萧厉有个随身携带的娃娃,是他前男友的皮做的,他前男友死在了手术台上,萧厉在他下葬前,找人拿了他的皮,给他做成了娃娃,走哪里都带着。” 虽然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依旧很炸裂。 “后来那个娃娃坏了,”徐观说道,“我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拿刀割坏了。” 此话一出,做笔录的季时安瞬间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蔺衡微眯眼眸:“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嫉妒?” 听到这个问题,徐观有一瞬间的诧异后,又觉得合理。 毕竟他们能把已经不知所踪的萧厉找回来,足以见得他们掌握了很多信息。 看样子,他们也知道了,自己喜欢萧厉的事情。 “对,因为嫉妒。”徐观说道,“我是他妈妈聘用到他身边的助理,日常工作就是监视他,把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妈妈。” “一开始,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脾气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好端端的在笑,下一秒就会情绪崩溃大哭。” 徐观看向蔺衡的眼神很认真:“后来我发现,他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妈妈和弟弟给逼的。” “他妈妈就是个变态,想要一个符合她一切要求的完美孩子,一旦萧厉做的不好,就是一通毒打。”徐观说,“他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他对自己性别模糊不清,还故意引诱他出丑,看着他的情绪崩溃。” 徐观说:“他们是兄弟,明明萧厉是哥哥,萧平却叫他克隆人,说他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家里的耻辱。” “这么多年来,萧厉一直都是生活在高压环境下,他的人生好像一切都不属于自己,除了那个他前男友皮做的娃娃,只要有娃娃在,他情绪就会很快安定下来。” 徐观回忆着他和萧厉的过去,眼神里满是怅然:“我一边充当他的助理,照顾他的生活,一边把他的一切事情告诉他妈妈。” 他也不管蔺衡是不是想听,自顾自地说着。 也许是憋闷太久了,他想要找个人把心里的烦闷给说出来,又或者是想要多几个人知道,那表面光鲜亮丽的大导演,大演员背地里多么的下作。 “有一天我病了,衣食住行都得要人照顾的萧厉守了我一晚上,他照顾我,笨拙的给我擦身体。”徐观低着头,说到萧厉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温柔,“我观察他久了,渐渐的喜欢上了他。” “越是喜欢他,我就越讨厌他那个前男友做的娃娃,发了疯一样的嫉妒,明明他都已经死了,凭什么还要占掉他身边的位置,只要有那个娃娃在的一天,他的状态就不会有好转的时候。” 哪怕娃娃被毁了,徐观????????????????????????还是很生气。 “我趁着他睡觉,把娃娃捅得稀巴烂,我原以为没有那东西,他渐渐地就会好了,没想到他的病更严重了。” “他很生气,打我骂我还赶我走。”徐观提起这件事,是有后悔的,也许他不这么激进,是不是状况会不一样。 “我被解雇了,和他分开了一段时间,等我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被他弟弟带身边,到处跑。” 徐观提到萧平,厌恶之情压都压不住了。 “萧平是个变态,说是为了拍摄真实,追求至高艺术层级,实际上就是个不把人命当东西的家伙,偏偏他拍摄水平很高,父母都喜欢他,惹了祸都会想办法帮他摆平,他也因为这样,越来越无法无天。” “等我找到萧厉的时候,他身边多了还几个她妈妈派来监视他的保镖,也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失踪场务。”徐观主动提起了那些人。 蔺衡没想到,那些被称作场务的人,竟然不是剧组的,怪不得让他们一通好找:“然后呢?” “好像已经忘了娃娃被我毁了的事情,他很兴奋的告诉我,他有新娃娃了。” 听到这,蔺衡蹙起眉头:“哪来的娃娃?” 徐观深吸一口气:“萧平拍戏,把演员快要弄死了,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把萧厉带过去,问他喜不喜欢,如果萧厉点头,他就会有新娃娃。” “萧平怂恿萧厉杀人?”蔺衡问道。 徐观点头:“对,杀了人以后,他会伪造成各种意外,要么就是失踪,他在享受这种操控哥哥人生的游戏。” “把人杀了以后,萧平会割下那些人身上的一块皮,给萧厉做成娃娃,告诉他,那是他的战利品,萧厉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拿到战利品后,弟弟会夸他,他就开心。” 徐观双手握紧:“等我回到萧厉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有十几个娃娃了。” “我不知道他在萧平的怂恿下杀了多少人,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在萧平拍戏的时候,去到现场的,选取他的灵感缪斯,然后萧平就会把那些人送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向蔺衡:“萧厉的精神状态很差,如果不是有人怂恿,他根本就不可能杀人。” “最后一个受害者是宋怀秋,但萧厉真的没有杀他,因为我在萧厉的身边,萧平找不到教唆他杀人的机会,便换了个办法,把宋怀秋强行送来我们这里,萧厉被教唆的杀了很多人,萧平认定了宋怀秋过来一定会死。”徐观说道,“宋怀秋在萧平的拍戏现场,几次被强制注射高浓度毒品,他为了控制自己不被操控,只要一发作,就会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好几次他都差点把自己淹死。” “我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却也不能立刻把他放走,所以先留他在家待了几天,没想到他还是出事了,知道他死后,就知道要出事了,宋怀秋不是没名没气的小演员,他的死肯定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牵连出萧厉以前的事情。” 徐观说着,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发凉的手指。 “我想办法把萧厉送出国,并且为了安抚他情绪,答应把宋怀秋也给他弄出去,他答应了。” 蔺衡问道:“为什么要冒险藏宋怀秋的尸体,把他弄出国?” “萧厉很喜欢他,只要看到他,情绪就会稳定,不然你以为我乐意把他带走吗?”徐观气的眼睛都红了,好像蔺衡说了什么了不得话一般。 “宋怀秋死后,你做了什么操作?”蔺衡也不恼,继续问道。 虽然从周文超哪里听说了一个版本,可他还是得问,看看双方供词有没有偏差的地方。 “我打电话把宋怀秋的意定监护人叫了回来,让他伪装成宋怀秋自杀的情况,把尸体送回他租住的房子,然后让他经纪人发现后,让人去把尸体抢走,经纪人一定会报警,到时候宋怀秋的死讯就传出去了。” 徐观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和周文超的供述大差不离。 徐观说:“可我没想到,萧平会这么狠,知道宋怀秋死后,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也很难平息,就打算把所有事情推到萧厉身上,他找人把萧厉骗下船,我失去了他的消息。” “你们第二次把他带走的时候,他让律师给我打电话,看似求救,我知道他在威胁我,让我帮他摆平这件事,不然萧厉就死定了。” 蔺衡却问道:“他怎么知道你能摆平这件事?” “因为萧厉那几个保镖失踪了,他知道只有我会这么干,而且宋怀秋死讯曝光,他查出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太简单了,而且他知道我想要他死,想要你们去查他,他想要报复我,报复萧厉。” 因为萧厉,他不得不被威胁。 第212章 第212章 “其实在去警察局的时候, 我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想法。”徐观说道。 “你既然打算认下这件事,为什么还要吞刀片?”蔺衡这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萧厉被引诱下船后就不见了, 我的人在找他,你们在找他,萧平以及他父母都在找他,我不敢赌。” 徐观深吸一口气:“在没有得到萧厉平安信息之前,我不敢赌,我得让萧平意识到, 我不会不管他, 我会把罪名认下。” 蔺衡心惊不已, 同时感叹这小子是真狠。 为了让萧平他们那边安心,他竟然狠心吞刀片。 而现在之所以坦白,是因为警察找到了萧厉。他研究过法律, 知道精神不正常的人杀人不用承担责任, 更何况萧厉还是被教唆的。 萧厉在警察手里, 比在萧平的人手里好多了, 起码命能留住。 也正因为知道萧厉安全了, 徐观才有胆子把事情给说出来。 蔺衡听完所有的情况,抓耳挠腮的好像要返祖了。 徐观和萧厉之间, 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 他被开除的时期。 按照他所交代的情况, 在他回来的时候,萧厉身边就已经有很多人皮做的娃娃了。 那些被取皮的对象究竟是死还是活,他们都不清楚。 更糟心的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就算他们想尽办法调查出了受害者的名单, 又还是会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那就是有些受害人已经被火化了,他们没有办法从尸检上找证据。 没办法尸检,就没有办法得知死因是什么。 以及他们的死亡,到底和萧厉有没有关系。 如果和他有关系,那么萧平怂恿教唆的情况又到了什么程度。 萧平满嘴谎言,萧厉精神状态有问题,他们的证词有多少可信度,都还得存疑。 季时安和蔺衡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重重叹了口气。 唯一庆幸的是,徐观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把搬运宋怀秋尸体的“场务”藏身之处给爆了出来,以及提供了萧平的视频录音罪证。 因为周文超说那几个人是场务,导致他们方向偏差。 那些人其实都是萧厉的保镖,所以才会听从徐观的话,干搬运尸体的活。 周文超之所以觉得他们是场务,则是因为萧厉在现场,那几个保镖也在现场,偶尔会帮忙干活。 这么一个误会,让他们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也怪不得他们怎么追问萧厉和刘胜,关于这几个场务的信息,他们回答的乱七八糟。 蔺衡和季时安从医院离开后,就开始分头行动,一个去找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另一个则去带“场务”。 等他们陆陆续续回警局后,案子剩下的工作,也就只剩下核实徐观的供述内容,以及调查剧组到底死了多少人。 宋怀秋的死亡原因,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经清晰了。 人证物证加上尸检报告,勘查报告,都已经能够达成完整的证据链,形成闭环了。 梁上晏在宋怀秋腹中找到的遗书也证实,他确实是有预谋的造成自己的死亡。 杨知意坐在梁上晏的办公室,连叹几口气。 意外死亡这个结果,算是在这件事里不幸中万幸的情况,最起码他在死亡前没有受到折磨。 “你打算怎么跟弟弟说啊?”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眼眸低垂:“打算案子移交检察院后请个假。” 杨知意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意思,我问的是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怎么好端端的要请假了。” “打算带他出去走走,离开这个受刺激的环境,在外面再跟他说案件的具体情况,也许能好接受一点。”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行。” “不过这内情我们都被恶心得要命,你跟他说详细情况,他能受得了吗?”杨知意有些担心,“要不别说太细了。” 梁上晏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思来想去后,他还是想把情况说清楚:“他总要学会长大,知道的清楚了,也许才能越早的放下。” “而且,他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梁上晏说道,“我没有办法像他高中时期那样,全程护着他。” “提早一点知道,社会其实没有那么好待,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杨知意叹口气,他也没办法说梁上晏的决定对不对。 梁上晏应该是最了解邢嘉的人,也许他做的决定,是对邢嘉最好的选择。 “宋怀秋的妹妹,后续怎么办?”杨知意在得知宋怀秋死亡的确切消息后,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梁上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探探消息,他会不会和领养邢嘉一样,去把宋怀潇接回来。 “还不清楚,等邢嘉冷静下来再说吧。” 杨知意眼瞧着他没回答到正题上,干脆挑明了:“你会领养她吗?” 梁上晏对上他的视线,随即摇头:“不会。” “她是个女孩子,情况也和邢嘉不一样,没办法跟我一个未婚男一起生活,不方便。”梁上晏实话实说。 听到这个答案,其实杨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惊讶。 “如果可以,我也不会领养她。”梁上晏实话实说。 杨知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他知道的,梁上晏这个人善良又心软,他其实不太拿得准梁上晏会不会帮她。 “你有女儿了,应该能够体会到,要为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是多重的压力。” 梁上晏也不瞒他:“当初其实在答应做邢嘉的监护人的时候,哪怕手续办好了,我都还在自我怀疑,我到底能不能做好这个监护人。” “养个人不是给口饭吃,给个好的物质条件,让他有学上就完了的,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甚至很多时候,都是邢嘉在照顾我。”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予帮助,在我看来已经足够了。” “不要因为同情,甚至是英雄主义想去救赎另一个人的人生。”梁上晏沉声道,“担子实在是太重了,一旦挑起来了,要么坚持下去,可一旦自己的肩膀扛不住两个人的人生重量,得到的结果只能更糟。” 杨知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震惊:“你……后悔当邢嘉的监护人吗?” 梁上晏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后,随即摇头。 “我不会后悔,只是如果回到两年前决定要不要领养他的时候,我还是会犹豫和挣扎。” 杨知意的心被狠狠触动,梁上晏决定做邢嘉监护人的时候,像是报着一腔孤勇往前冲,他和蔺衡都是很担心,怕他是情绪上头做的决定。 更担心他一时冲动,把自己拉下水。 可现在看来,梁上晏想得要比他们想象中多得多,确实是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并不是多么坚定。 杨知意算是明白了,自邢嘉以后,梁上晏不会再带任何一个人回家。 梁上晏微微垂眸,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告诉杨知意。 邢嘉敏感,太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家里再有一个孩子,多多少少会影响他的情绪。 梁上晏有自知之明,他心疼邢嘉,所以他一定是个会偏心的人。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家里有邢嘉一个就够了,也只能有他一个。 他随即转移话题:“你工作这么多年,除了家里有事,请个一天半天的,好像就没有请过完整的年假,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休息也好。” 杨知意也是看在眼里,这小子虽然生活习惯有些娇气,但相当敬业,是该休息了。 “我的饭搭子没了,你走几天啊?”杨知意无比舍不得。 “还没想好,等蔺衡缓过劲来再说吧。”梁上晏说道。 距离曝出宋怀秋死亡消息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他们这段时间都是心力交瘁。 这七天的时间,他们可没少被热心网友打电话投诉,追问案件调查的情况。 在和殡仪馆工作人员、场务人员核实过情况,并结合现场勘查的证据后,基本可以确认宋怀秋的案件情况了。 省厅也在跟进进度,得知情况后,商议决定先出一份警情通告,告知群众部分真相。 后续还要调查萧平剧组的事情,再第一阶段警情公布后,再继续调查,后续阶段性出通告。 这样案件组的压力也会小一点,不至于天天被人挂在网上骂,投诉电话也能稍微消停一点。 通告一经发出,全网哗然。 宋怀秋的名字后面,又带上了鲜红的“爆”字。 对于警情通告,用词都是斟酌过的,虽然省略掉了细节,但事情的经过还是能够让人知悉。 【我靠,反转反转再反转,那几个吃人血馒头的营销号滚出来寿司!】 【怪不得那几个队友发抑郁症消息这么快,感情就是他们把人害死的啊!】 【这个团厉害了,一死剩下全塌,亏我还追了那么久,要不你们赔我点钱吧!】 【所以只有宋怀秋倒霉,先是被资助人算计出卖,又被队友出卖,还把命丢了,差点还遗臭万年,实惨。】 【去你妈的,亏老子在那群团友被骂的时候还为他们据理力争,恶心死了。】 【杀人偿命!秋秋这辈子已经善良够了,回来找他们报仇啊!】 【老畜生,利用资助人的身份霍霍孩子,下地狱去吧!】 宋怀秋的粉丝这几天的时间,也是度日如年。 先是痛失偶像,又历经全网黑,他们好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被骂。 现在被“平反”了,顿时都哭了。 他们的偶像明明是清白的,是被人陷害的,结果却落得这个下场。 可现在真相水落石出,他们喜欢的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在网上炸锅的时候,突然有人曝出消息,宋怀秋死亡前,把自己所有干干净净的钱全部给了邢嘉。 宋怀秋的妹妹现在住的房子是邢嘉的名义租的,连带着邢嘉的名字和宋怀秋一起上了热搜。 除此之外,还有很沉重的两个字“托孤”。 宋怀秋的粉丝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除了少部分一直喊着“独美,别蹭”的极端粉丝,大多粉丝还是理智,甚至为宋怀秋开心他有个好朋友的。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自己都还是个学生的邢嘉,成了宋怀秋唯一的托孤对象,是他身边唯一值得信任的人,他们才知道这两人的友情有多深刻。 邢嘉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恍惚了。 上一次他和宋怀秋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是他们去工地食堂吃饭。 可这一次,却是一个生,一个死。 邢嘉积压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是控制不住了。 他都不敢去想,宋怀秋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把钱一笔笔转赠给他。 宋怀秋也确实和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向他保证的那样,他只会赚干净的钱,其余他不要。 邢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薄琮被吓坏了,赶紧给梁上晏打电话。 梁上晏得知情况后,短暂沉默后,说道:“宋怀潇呢?” “我带着呢,她现在还不知道,在看书。”薄琮压低了声音,怕被她听见。 梁上晏叹口气:“嗯,你先带她玩吧,邢嘉那边,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见梁上晏都这么说了,薄琮也不再发信息骚扰邢嘉。 梁上晏挂断电话,短暂犹豫过后,还是给邢嘉打去了电话。 电话忙音响了好一会儿,邢嘉才把电话接通。 “看到热搜了?”梁上晏温声问道。 “嗯。”邢嘉只发出一个字节,梁上晏就听出了浓重的鼻音,声音都抖了。 “他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他还是干干净净的那个宋怀秋。” 梁上晏此话一出,邢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邢嘉,你应该为有这么一个朋友骄傲,他一直到生命尽头,都在坚持该守的底线。”梁上晏说道,“难过就哭吧,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邢嘉没有再回答。 梁上晏只能听到电话那边压抑的哭声,过于懂事的孩子,哪怕难过,都不敢哭太大声,怕影响到门外的宋怀潇。 两人的电话没有挂,邢嘉看着一秒接着一秒增加的通话时长,他知道梁上晏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 …… 虽说已经大致知道了真相,蔺衡还是每天上火,被气到跳脚。 梁上晏也可算是知道,薄琮说的萧平难搞是什么意思了,就仗着尸体没了,满嘴胡说八道。 一时间,案子就焦灼住了。 就萧平这强制多人吸毒的罪名,还□□,已经够吃花生米了。 可偏偏他又是外籍,他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各种想办法动手脚干预,想要萧平回他自己的国家接受调查。 第213章 第213章 他们都很清楚, 萧平要是让他出国了,能判什么罪,可就没人能保证了。 最后闹得实在是没招了, 不仅是蔺衡,局长都被气得嘴里长燎泡。 和上面合计过后,案件被移交到省厅处理,毕竟涉及外籍人员,又涉毒和多人员死亡失踪,情况相当复杂。 案件信息移交走后, 局里众人都没有松口气, 反倒是憋闷。 虽说案子省里拿走了, 但是如果有需要,他们还是要去帮忙调查。 局里暂时没事了,梁上晏的休假申请也批了下来。 梁上晏回家的时候, 邢嘉不在家, 不用想也知道, 是在宋怀潇那边。 邻居阿姨不帮忙照顾了, 宋怀潇年纪还小, 不能没有人照顾。 前两天梁上晏听他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保姆的事情,今天估计是面试新保姆去了。 梁上晏也没催他, 自己先去收拾行李箱。 他将年假和事假连请了七天, 算是一个小长假了, 都快赶上过年的假期了。 邢嘉回家的时候,梁上晏已经把箱子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在家?”邢嘉语气里满是诧异,现在这时间不早不晚的, 实在是奇怪。 “请假了。”梁上晏的注意力还在游戏上,这几天薄琮都在玩他的游戏手柄,游戏记录都是他打出来的。 邢嘉心瞬间悬了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上晏听出他的紧张感,随口说道:“没有,要是有事我能在这玩游戏吗。” “保姆找的怎么样?”梁上晏操控着屏幕上的赛车,胆战心惊过了个弯道后,肾上腺素都飙升了。 “已经找到了,人不错,做事也很仔细。”邢嘉随即走到他身边坐下。 梁上晏依旧没有看他,说道:“那边最近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邢嘉被问得有些莫名,反应过来后点点头:“嗯,都安顿得差不多了。” 宋怀秋的案子虽说他的死因已经清楚了,但省厅和禁毒那边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尸体也还不能被带走,以防有突发情况。 毕竟现在的宋怀秋,是明确被萧平注射毒品的受害人。 尸体不能带走,也就不能办理丧事,宋怀潇那边他也找好人照顾了,暂时是没有什么事情。 “那你最近几天有什么安排吗?”梁上晏虽然提前问过他了,却还是再多问一句,以免临时有事。 邢嘉摇摇头,他觉得梁上晏今天有些奇怪。 “那去收拾一下行李。”梁上晏说道,“我请了年假,我们出去走走。” 邢嘉闻言,瞬间愣住。 “出去玩?”邢嘉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梁上晏“嗯”了一声,手上操控游戏手柄的速度极快,手指灵活的很:“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就我们两个人吗?”邢嘉短暂沉默后,又问了一句。 “你还想带别人一起去?”梁上晏话都没说完,就被邢嘉打断。 “不,不要,只要我们去。”邢嘉赶紧说道。 他这段时间都心情不太好,能出去走走也是松口气,还是和梁上晏一起。 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这个机会他平时想都不敢想。 “去收拾衣服吧。”梁上晏说道。 邢嘉原本身上都没什么力气,听到这话,一直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像是突然灌了营养液似的。 在路过梁上晏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他的行李箱放在房间门口,明显是已经收拾好了。 邢嘉这才有了些许实感,梁上晏真的请假了,要带他出去玩。 相比起梁上晏收拾行李的轻装上阵,邢嘉则要仔细得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知道要去海拔高的地方,可能会缺氧,还提前下单买药。 梁上晏游戏结束,见他还没有从房间出来,属实有些奇怪。 他凑上前去看,只见邢嘉的箱子都快要被塞满了。 “你这是要把家都搬去啊。”梁上晏实在没忍住,被逗笑了。 玩笑归玩笑,梁上晏还是一眼就注意到,邢嘉带的这些东西里,很多都是他习惯用的,但不是那么好买的。 梁上晏是有自知之明的,日常生活中,他压根不用怎么操心,因为邢嘉会替他料理好一切,就没有让他觉得不习惯的时候。 “快好了没有,我饿了。”梁上晏倚靠在门边上,问道。 邢嘉这才想起,自己收拾东西收拾了好久,都没有做饭。 “哥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邢嘉问道。 “别做了,做了还要洗碗收拾厨房,累得慌,我们叫外卖。”梁上晏说道,“明早出门,垃圾一拿就完事了。” 他看得出来邢嘉很累,自然不会乐意他在东西都还没收拾完的情况下还要去做饭。 邢嘉闻言,这才没继续坚持。 梁上晏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挑选晚上想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选你想吃的就好。”邢嘉语气温温和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邢嘉很好养活,物欲特别低,给什么都能吃。 其余东西也是这般,有就收着,没有也行,就好像是没有欲望的人一样。 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个答案来,梁上晏索性就开始看自己想吃什么。 他也没走,邢嘉继续收尾收拾东西,他就站在一旁点外卖陪着。 等梁上晏把外卖点好了,邢嘉的行李也算是收拾妥当了。 哪怕室内开着空调,邢嘉还是被热出一身汗来。 趁着外卖还没到,他赶紧去冲了个澡。 梁上晏玩着手机,看到他速度这么快就出来了,都惊讶了:“这么快,你焯了个水就出来了?” 把洗澡描述成焯水,邢嘉是属实没想到,一时没忍住笑了。 虽然笑容不大,可梁上晏都看在眼里。 “晚上睡前还得洗,现在就是先冲一下。”邢嘉说道。 这两人一样,都是不喜欢饭菜的味道留在衣服上,所以吃过饭后,肯定是要再洗澡的。 梁上晏听到他的解释,觉得可以接受,也就没再揪着。 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外卖就到了。 梁上晏把外卖拿回来后,愣是等邢嘉从洗衣房回来才开始拆。 “怎么点了这么多?”邢嘉有些诧异。 菜不多,甜品比较多,他们家上新了好几款,试试水。”梁上晏每样都只点了一份,他和邢嘉一人一半,实际上也不算多。 邢嘉知道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就是吃甜品也就尝个味道,点到为止。 不过是知道,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他才点的这么多。 吃过饭后,两人在分一个桂花牛奶布丁。 分到自己盘子里,梁上晏吃了一口,顿时眉头紧锁。 好难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咸奶酪放多了,整体口感又甜又咸,非常难吃:“别吃了,这么难吃,一会儿吃了闹肚子。” “应该不至于闹肚子,不吃浪费了。”邢嘉同样不喜欢这个味道,可到底没有浪费,一口把自己盘子里的小布丁吃了。 梁上晏不喜欢浪费食物,如果不是真的很难吃,他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看着他受虐一样吃完,梁上晏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吃了?”邢嘉问道。 梁上晏果断放下勺子:“不吃,咸死了。” 邢嘉把他面前的小餐碟拿过去,把那半个布丁挪到自己盘子里。 “太难吃了,别吃了,晚上被咸的老起夜喝水,影响你自己休息。”梁上晏试图劝阻。 “没事。”邢嘉眉眼含笑,一口把那剩下半个布丁囫囵咽下去,味道也没怎么尝出来。 当天晚上,邢嘉果不其然因为那块牛奶布丁,出客厅喝了好几次的水。 第二天去机场路上,全程都在打哈欠。 梁上晏又好气又好笑:“你说说你,自讨苦吃。” 邢嘉因为犯困,眼睛都是湿湿的,看向梁上晏的眼神哀怨得不行。 偏生梁上晏是个坏心眼的,面对此情此景,只有“嘲笑”。 两人过了安检上飞机后,邢嘉带了眼罩就开始补觉。 梁上晏一晚上好眠,现在刚起床不久,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悠悠闲闲在一旁看书。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可算是到了。 因为海拔比较高,哪怕现在是六月底,温度都偏低,下飞机的那一刻,甚至还有些冷。 下一秒,邢嘉就从他随身带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件外套。 梁上晏算是开了眼了,他可算是知道邢嘉为什么不肯托运他这个书包。 两人办理好了酒店入住,商量了一下,决定在酒店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邢嘉几次和梁上晏出门就知道,他不是个喜欢特种兵式旅游的人,比起按点打卡,他攻略都不做,走到哪里算哪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下午休息好了,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古城逛街。 因为少数民族居民偏多,所以古城里的都是偏异域风情的建筑和装饰。 暑假到了,很多刚高考完的孩子都结伴出行旅游,走在街道上,他们就已经看到很多年纪和邢嘉相仿,到处打卡拍照的半大点小孩。 “诶,你也过去站站,我给你拍。”梁上晏见大家都在排队摸那条“鱼跃龙门”的鱼,也招呼邢嘉过去。 邢嘉看向那条丑萌丑萌的鱼,到底是满足了梁上晏的期待,走过去排队。 排了五分钟,才轮到邢嘉。 梁上晏调整角度,走到了鱼的正面,看到那鱼的正脸瞬间就笑出声来。 怎么鱼还能做成斗鸡眼,本来就看起来丑,现在还加上了看起来不聪明。 邢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梁上晏对着手机笑得开心,紧绷着的心,也跟着松快了些。 等拍完了照,邢嘉过来一看,也跟着瞬间笑出声了,可算是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梁上晏给他拍了三张照,那条丑鱼的特写却有五张。 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被打卡的地标。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又看到一条丑鱼,这条排队的也不少,但明显看起来排队的人年纪要更大一些,应该都是上班的社畜。 社畜排队的鱼叫“悄悄摸鱼”,邢嘉微微扬眉:“轮到你去排队了。” 梁上晏觉得这鱼不错,适合他们。 警察上班“摸鱼”好啊,证明没有案子,国泰民安,他们就该天天摸鱼。 梁上晏这条鱼排队排得更长时间,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说着话在排队。 要说以前,梁上晏自己都不敢想能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就为了和丑东西拍个照,乖乖在这里排队,毕竟他可是连吃饭都懒得排队的人。 可尽管做的事情很无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烦。 有些“无聊的事情”,就是要和同样“无聊的人”一起做,无聊的平方,就有意思多了。 邢嘉想带相机,梁上晏觉得沉,没让他拿。 他们的手机都是定制款,像素完全不比相机差,带几个变焦手机镜头完全都够用了,没有非要负重前行的必要。 邢嘉给梁上晏的拍了照,梁上晏这条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班上久了,看的时间长了,总觉得它身上有种淡淡的疯感。 梁上晏觉得有意思,给邢嘉把照片要了过来,然后连带着“鱼跃龙门”一起发了朋友圈。 他人生中第二条朋友圈,抽象得要命。 第一条是明目张胆的炫耀,炫耀邢嘉的成绩,第二条就画风突变。 邢嘉看着他发,因为消息一手来源,在他发出去的瞬间,就把第一个赞给点上。 两人收了手机,继续往古城里走。 看着路边小摊有没见过的小吃,梁上晏顺路就买。 得亏分量都不大,两人一路分着吃,才不至于撑着。 走到炸蝎子的小摊,围观群众实在是多,而且评价也很好,邢嘉难得提出想试试。 梁上晏连家禽内脏都不吃,更别说这一摊子的“五毒俱全”,他光是看一眼都头皮发麻。 可孩子难得说想试试,他当然是舍命陪君子。 邢嘉随手点了几样,梁上晏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默默去隔壁摊子去买了两杯特色饮料回来。 万一很难吃,就邢嘉这勤俭持家的性子,估计不好吃都得吃完,到时候有饮料在,还能用冲服。 第214章 第214章 看着邢嘉端着那一小碗各种虫子蝎子出来, 梁上晏都惊讶了:“怎么这么多种类的虫子?” “老板说这叫虫虫拼盘,每一种都能尝尝味。”邢嘉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真不试试吗?”邢嘉热情邀请。 梁上晏果断拒绝:“你自己吃吧,吃不了别硬吃。” 眼看他把蝎子拿起来了, 梁上晏给他递了面巾纸:“小心蝎尾。” 邢嘉也是第一次尝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什么味?”梁上晏有些好奇。 “像炸鸡肉。”邢嘉认真思索后回道。 梁上晏:“……” “行,起码不是什么很奇怪的味道。”梁上晏把饮料给他推过去,“实在不行,冲服我????????????????????????不会笑你的。” 邢嘉唇角微微扬起,味道没有特别好吃, 但也没有到不好吃的份上。 于是, 在他解决虫虫拼盘的时候, 梁上晏的朋友圈出现了第三条朋友圈。 邢嘉吃的不快,明显也是心里存个影的。 所幸他们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就坐在小摊的位置上, 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 不同的年龄, 不同的身份, 因为不同的原因, 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又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 带着些许热气的风吹来,伴随着食物的香气, 让这个普通的下午, 多了些许不同。 邢嘉看向梁上晏, 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梁上晏休息够了,也见邢嘉吃完了,便想着走动两下。 他抬头的一瞬间,就对上邢嘉看向他的眼神:“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邢嘉短暂思索后:“嗯。” 梁上晏当即拿手机照了两下,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哪有东西,骗我?” “好看。”邢嘉说道。 梁上晏:“……” “别逼我在快乐的时候抽你。”梁上晏觉得瘆得慌,哼哼两声。 邢嘉被噎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是了,这可是梁上晏啊。 杨知意他们点名批评的对象,嘴毒的时候嘴皮子上下一碰,都怕他把自己毒死的人。 自己这点小儿科在他眼里,可不就是什么也不是吗。 转眼到了晚上,两人去河边放了河灯,看了篝火晚会,以及打铁花的活动,闹腾了许久。 梁上晏感觉有些累了,两人才一起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两人的目的地从古城转换到了森林湖边。 路过香火鼎盛的寺庙,两人还进去上了炷香。 邢嘉在池塘看鱼的功夫,去洗手间的梁上晏回来了,手里多了两条许愿用的红绸。 他见很多人都在排队领取,也带了两条回来。 “给。”梁上晏把其中一条红绸给他递过去,“去写吧。” 邢嘉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接红绸:“好。” 他短暂思索后,才十分郑重地落笔。 梁上晏本来就是一时兴起,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好,落笔写下平安两个字,就算是完工了。 他写完之后,想要凑过来看邢嘉写的,却没想到这小崽子突然向前,把红绸给挡住了。 “小气劲,不让看?”梁上晏也没真跟他计较。 邢嘉“嗯”了一声,不接他的招。 梁上晏见他这小傲娇的样子,也笑了:“行,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邢嘉被他调侃的脸色微微发红。 两人都写完后,这才一起去挂绸带。 邢嘉身高高,选的位置也是相对高一些,且空旷的树枝。 红绸挂好,写着“梁上晏平安喜乐”的绸布,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他倒不是怕梁上晏看见,而是心中带着些小隐秘的期许,担心被许愿对象看见了,愿望会不灵验。 经过两次生离死别,邢嘉比谁都要感触深切,没有什么比在意的人还在身边,要更幸福。 如果一定要有抉择,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希望梁上晏平平安安的。 在边陲小城玩了三天,两人才转换地点。 他们不再继续往西,而是往南边的城市去。 除了大海,梁上晏最喜欢的,就是烟雨江南,不管是下雨时,还是雨过天晴之后,薄雾笼罩的青山,一抹墨绿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正巧,他们来的这天下了雨。 梁上晏在路边买了两把油纸伞,店中的服务员出来帮他们拿了行李,算是没淋着雨,成功办理了入住。 不同于异域风情的酒店,他们这次入住的是带有阁楼的木屋。 推开窗户,延展出去的屋檐,滴答滴答落着雨滴,砸在地上。 梁上晏从楼上往下看,感觉水珠落地,在青砖石的小路上砸出了小水坑。 邢嘉收拾好了东西过来找他,就见他站在打开的窗户边,身后是如同水墨画的风景。 可那人,却比窗外如画的风景更要美上三分。 梁上晏终于从观察雨滴的自由落体中回过神来,回头的一瞬间,就对上站在门口看他的,邢嘉的视线。 窗边的人在看风景,倚栏之畔,看流水悠悠。 却不知那看景之人,是谁眼中的风景。 梁上晏短暂愣神后,唇角微微扬起。 邢嘉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看风景。”梁上晏随口说道,“不过……” “嗯?”邢嘉略带疑惑,等着他的下文。 “发现自己一个人数船有些无聊。”梁上晏说道,“去坐船吗,凑个伴?” 邢嘉目光看向窗外,果然在河道里看到可供游客观光全镇风景的小船和竹筏。 “好啊。” 此时外面还下着雨,却丝毫不影响两人想游船的心思。 雨水不急,河上同样还有不辜负风景的游客在观光着。 梁上晏租了一整条小船,两人坐在船头,打着伞。 船尾,是撑船的叔叔在给他们唱着当的船歌,吴侬软语,他们听不明白,却丝毫不影响喜欢。 转眼假期已经到了尾声,梁上晏约了邢嘉第二天一早去徒步走山。 两人起了个大早,换了适合登山的运动服后,便一起出了门。 邢嘉在梁上晏提出要去徒步的时候,就发现梁上晏的表情有些许的微妙。 他心中隐隐就知道梁上晏有话要和自己说,在走山途中,他一颗心都是悬着的。 邢嘉不知道梁上晏会怎么跟他开口,渐渐的,两人都有些气喘。 山林之中,氧气充足,周围群山环绕,一眼可见的绿色,比什么氧吧都要舒适。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吹着林风,看着被云雾藏起的太阳,露出丝丝缕缕的阳光。 两人一起坐在岩石上,看着风景。 “邢嘉,有些事情,也该和你说说清楚了。”梁上晏说道。 此话一出,邢嘉悬了许久的心,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了吗? 梁上晏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宋怀秋的事情,你也许还有很多的疑问,你想听事情的全部,还是只要知道个大致情况?” 他没有替邢嘉去做选择,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他自己。 不管邢嘉怎么选,这个结果他都接受。 如果他选择听详情,梁上晏会尊重他,哪怕这个结果可能会很痛苦。 可如果是听大概,梁上晏也能接受,活人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不听细节,他就可以欺骗自己,宋怀秋死亡前,并没有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他也能心里好受一点。 邢嘉眸色沉沉,虽然大致情况已经从警情通报里知道了。 但他知道,能让梁上晏特地把他带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说的这件事,只会比警情通报里的情况更糟糕。 短暂思索过后,邢嘉才说道:“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 梁上晏眼眸微低,接受了这个答案。 随即,他将宋怀秋和那几个人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梁上晏亲眼看着,邢嘉眼中的震惊情绪,一次比一次汹涌。 听到最后,邢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他不敢去想,宋怀秋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痛苦。 好像身边的人都想要他的命,不管怎么选,他好像都没有活路。 可他却放弃唯一可以自救的机会,只是因为不想要邢嘉因为他惹上麻烦。 邢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说过我们要做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的。” “正因为他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希望你过得好。”梁上晏说道,“邢嘉,真正的朋友不是一味的索取,而是希望你可以过的好。” “就像你在他需要的时候,无条件的去帮他照顾妹妹一样。” 尽管该知道的道理他都知道,邢嘉却还是很痛苦,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梁上晏能够理解他此刻的感受,当初杨知意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局????????????????????????里上下都替他难过。 所以他才会冲动之下,在病房里认下干女儿。 邢嘉在山顶哭了许久,在群山之间,没有周围人的眼光,身边只有他最信任的梁上晏。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难过,梁上晏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不干预,不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邢嘉的情绪终于稳定了。 梁上晏看了他一眼,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有想过后续宋怀潇的安顿问题吗?” 邢嘉表情有一瞬间的僵住,说实在,他没有想好。 他自己年纪都还小,是没有办法去做宋怀潇的监护人,而且两个月后,他就要去上大学了,没有办法照顾她。 向梁上晏开口,让他帮忙照顾宋怀潇吗? 他开不了这个口,也不会开口。 这不是梁上晏的责任,他也不应该把这个担子放在他身上。 “先招保姆照顾着吧。”邢嘉说道。 梁上晏知道他的心乱,暂时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可要他完全不管宋怀潇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有的话,他得提前跟他说。 就如同他和杨知意谈话时所说的内容一样,他要让邢嘉知道,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不能轻易许下。 邢嘉缓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哥,我会好好想想的。” 有了他这句承诺,梁上晏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最后不管邢嘉做什么决定,是继续自己养着宋怀潇,还是把人送去福利院,他都接受。 …… 假期结束,两人回到了云州。 梁上晏照常去上班,他带了很多当地的特产回来,局里那群人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其实也不是多稀罕那口吃的,主要是享受和损友们抢着吃的感觉。 从朋友嘴里抢来的东西,要比完完整整拿的味道好多了。 杨知意吃得一说话嘴里就喷白烟,梁上晏嫌弃的拿白纸给他扇回去。 “弟弟好多了吧?”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点头:“好多了,前些日子一直憋着,情绪发泄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听到这,杨知意也能放心了。 “那就好,孩子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招人疼。”杨知意也是真心心疼邢嘉。 梁上晏闻言,笑了:“他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会很开心。” “去,少拿我招乐子。”杨知意和他玩笑道。 几天后,邢嘉的录取通知书就送来了,不出所料的第一志愿第一专业。 原本出分的时候,奶奶就提出要他们回家吃饭庆祝。 因为案子的事情,两人一直都没回去,案子告一段落了,两人又跑出去旅游了,就给耽搁到了现在。 现在邢嘉的状态好些了,会笑了,录取通知书也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回家吃饭了。 得知他们要回来,奶奶安排了很多好吃的,还亲自下厨做了道菜给邢嘉庆祝。 把录取通知书递到爷爷奶奶手里的时候,两人是真高兴,一人给了他一个大红包。 随后,梁上晏的爸妈也给了。 看到这,梁上晏微微挑眉:“合着你们封红包都不告诉我,就我没准备,背刺我?” 梁上晏这一闹,客厅里的几人都笑了。 最后还是邢嘉给他解了围,笑着说道:“给了,那几天的旅游,我很喜欢。” 说到他们去旅游,奶奶来兴趣了,追问他有没有拍好看的照片。 邢嘉大大方方把手机递过去,在一众缩略图里,奶奶一下就被那条丑鱼吸引了视线。 点开一看,瞬间被逗笑了,实在是太丑了,但是看久了又觉得挺好玩。 第215章 第215章 暑假期间, 蔺衡他们几次去配合省厅调查萧平的事情,扯皮许久之后,案子可算是要结束了。 蔺衡忙完回来, 看到他们几个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顺势也就凑了过来。 “看你这神清气爽的,案子结了?”杨知意嘴里都是饭,说出来的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结束了, 差点没要笑死我。”蔺衡说道。 听他这么说, 众人来了兴致。 “要我说, 这个萧湘也是偏心到了极点,两个都是儿子,全然不管大儿子死活, 想尽办法给小儿子脱罪, 想给他弄出国去按他们那边的法律去处理。” 蔺衡看到有人点了红糖糍粑, 问了一句后, 用牙签扎了一口。 “结果被人反手捅了一刀, 在国际媒体上,曝出了她和那个外籍丈夫, 婚内出轨, 停车场肉搏动刀捅人的事情。” 杨知意闻言, 嘴里那口青菜还没完全吃进嘴里,就被震惊的在嘴边晃荡,跟绿色的旗子似的。 “我靠,这么刺激?”赵爽也是惊呆了。 “还有更炸裂的,他们自己就吸, 所以对萧平□□给演员强行注射这件事,才会这么不在意。”蔺衡说道,“自己就是其中一员,当然站在瘾君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们家里□□的消息,也不知道被哪个正义使者传了出去,国外新闻媒体疯了一样的报道,她们自顾不暇,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去捞萧平。” 蔺衡眼疾手快,又扎了块糍粑送嘴里:“萧平那边被关了调查那么久,省厅那熬鹰审讯的强度,早给他心理防线干崩溃了,现在得知他妈捞不了他了,整个人都慌了,说漏了不少事情。” “更离谱的是,在萧湘他们处理舆论和经济赔偿的时候,国外的家里进了小偷,不仅自己藏的毒被人偷了,还被零元购上门了好几次,就连家里的电动马桶都被人挖出来带走了,现在他们国外的房子,就是一个空壳。” 蔺衡说着,直接笑出了声。 他们这段时间,被这夫妻俩快烦死了,怎么不算是恶有恶报。 “后来呢?”杨知意赶紧问道。 “后来能怎样,那夫妻俩报警,结果那叫一个刺激,警察上门后一查发现,在他们家地下,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哦吼!完蛋了。”杨知意也笑出声来。 蔺衡也跟着笑了:“谁说不是,更可笑的是,徐观趁热打铁,曝出了萧湘和萧平很多事情,其中就有国外杀人。” “用的还都是国内类似我们在调查的案子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段,这下好了,他们不是想出国审理吗,出去也是一样的调查流程。” 蔺衡说着,直接笑出声来:“国内要坐牢,出去可能还得继续坐,这辈子他们都有保障了。” “精彩,真是精彩!”赵爽忍不住给他们鼓掌。 正乐呵着,蔺衡却发现梁上晏脸上没有半点的震惊:“你怎么这么淡定?” “萧湘的事情曝出去,不会是你干的吧?”蔺衡试探性地问道。 梁上晏微微抬眸,没有回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蔺衡瞬间明白,就算不是梁上晏干的,这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萧平本就给他们折腾的不轻,让人心烦意乱,再加上又设计宋怀秋。 梁上晏出手,一方面是实在看不惯这几个人,另一方面也是在给邢嘉出气,护犊子。 不过这事梁上晏顶多算是插了一脚,他找人查到了萧湘吸毒□□贩毒的事情,准备做做文章。 没想????????????????????????到薄郗那边,得知是萧平杀人,最后还连累他们家的公司被骂,也是憋着一口气。 于是和梁上晏一拍即合,两人一起出手。 薄郗家做营销可是专业的,消息一经曝出,外网就热度飙升,好几个网站都被热度撑崩了。 萧湘和丈夫在娱乐圈有多火,流量反噬就有多恐怖。 这把火,足以把他们积累多年的财富和名声烧得干干净净。 萧平的案子在国内判下来后,警情通告一经发出,国内网站也都炸锅了。 讨论帖子,一刷新就涨几千点热度,并且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案子了结,梁上晏告知邢嘉已经可以去把宋怀秋的尸体接回家了。 按照规矩,以宋怀秋的情况,能够处理他丧事的也就是签了意向监护的周文超,和他唯一的血亲宋怀潇。 周文超就是涉案嫌疑人,自然不可能去处理丧事,唯一有资格的人,就变成了未成年的宋怀潇。 所以在领取尸体的时候,邢嘉是带着宋怀潇过来的。 时隔一个多月,再见到这个小丫头,梁上晏明显能够感觉到,她整个人似乎抽条了些,看起来更高了一点。 因为难过,哭红了眼睛,可精神状态还可以。 办好了交接手续后,蔺衡也顺道把宋怀秋的遗物还给了他们。 宋怀秋的东西不多,甚至少得有些可怜,两个箱子就已经装完了。 大量粉丝涌入经纪公司的账号,发出想要去告别宋怀秋。 但这个事情不小,他们不敢轻易做决定,问到了梁上晏这边。 梁上晏趁着这个机会,顺势和他们两个说了。 邢嘉是犹豫的,宋怀潇听完也是低头沉默。 两个都是半大点的孩子,梁上晏知道,要他们做出这个决定,实属是很为难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怀潇才红着眼睛,抬起头:“小嘉哥哥,办告别会需要很多钱吗?” 小姑娘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委屈屈地说道。 邢嘉不知道,他没办过。 此时,一旁的经纪人说道:“如果你们决定要办,公司会承担所有的费用,你们不用担心。” “怀秋是个好孩子,哪怕遇到这么多的困难,都没有让自己做不好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很乐意给他办一场告别会,让所有喜欢他的人,跟他好好说个再见。” 宋怀秋的死因水落石出,孩子是干干净净的,经纪公司的做法也没有任何问题,自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 如果以公司的名义办告别会,名正言顺不说,在粉丝眼里,公司也是一个相对正面的形象,对他们而言是有利无害的事情。 邢嘉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后,随即蹲下身子,和宋怀潇平视:“我们办吧。” “你哥哥喜欢热闹,如果知道那么多喜欢他的人来看他,也会很开心的。”邢嘉说话时,眼眸微微颤抖。 话音落下,宋怀潇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好。” “小嘉哥哥不哭,哥哥喜欢我们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和哥哥说再见的时候,我们都要穿漂亮,去送哥哥。”小姑娘一边说,一边身体微微抽搐。 邢嘉同样红了眼睛:“好,等那天我们都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去见他。” 告别会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梁上晏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告别会的消息传出,经纪公司编辑了一下宋怀潇的话,发出“邀请函”。 告别会当天,小姑娘强忍着泪水,脸上一直挂着笑,站在邢嘉身边,向每一位赶来的粉丝送出鲜花,鞠躬表示感谢。 “谢谢姐姐,姐姐今天真漂亮。”宋怀潇带着哭腔的声音,甜甜的说道。 和“邀请函”中所建议的一样,每个赶来的粉丝都是漂漂亮亮的。 面前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瞬间身体就微微颤抖:“谢谢,你也好漂亮,像个小公主。” 眼前的女孩儿,看着宋怀潇那张与宋怀秋很像的面容,此刻情绪早已崩溃,却强忍着不哭出声。 “姐姐,这是给你的花。”宋怀潇将还带有露水的花递过去。 女孩儿声音颤抖的说了声谢谢。 随后,她和所有来看望宋怀秋的粉丝一样,看着面前大幅的照片,呼吸急促。 稍稍稳定心神后,这才上去送花。 只是弯腰的瞬间,落下了眼泪。 一颗颗眼泪落下,将那一小块的地毯打湿。 她们都是在弯着腰的时候掉眼泪,宋怀秋应该就看不到,这样就不会担心她们了吧。 以往线下活动,宋怀秋都是很关心她们的,会叮嘱他们早点回家,做好人员安全到家的统计。 所以今天来送他,所有女孩都想做到最好,不要他继续担心。 追星女孩的爱无私又真诚,她们之中有的是不远万里赶来,只为送喜欢的人最后一程。 哪怕此时此刻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一路赶来,穿过的阳光穿过的风,都是对偶像无言的情书。 告别会结束,宋怀秋安葬后,邢嘉在原地看了许久。 宋怀秋的离开,哪怕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实感,整个人像是飘着的。 现在看着墓碑,他好像一下子就清醒了。 等从山上下来,邢嘉就看到梁上晏在山脚等着他。 “走吧,我们回家了。”梁上晏温声说道。 邢嘉点点头:“好。” …… 开学前夕,梁上晏提前请了三天假期,准备送邢嘉去上学。 当初答应邢嘉的,他说话算数。 正式开学报道前一天,梁上晏他们都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一起送邢嘉去上学。 邢嘉在得知叶曼文他们,以及爷爷奶奶都要一起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受宠若惊的状态。 可在惊讶过后,是一种被浓烈爱意包裹的感觉。 出发当天,梁上晏开了一辆车,爷爷奶奶他们坐另一辆车,两辆车前后行驶着。 原以为大家是要一起去住酒店,可邢嘉却发现,梁上晏的车子似乎方向不太对,而原本在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也在下高速后,去了另一个方向。 “哥,我们这是去哪?”邢嘉问道。 “先带你去放行李,晚点我们去姨奶奶家,奶奶他们先过去了。”梁上晏说道。 邢嘉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车子是开往大学城的方向,可在路过校门的时候,梁上晏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开走了。 五分钟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保安过来核验身份,确认之后放闸,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下车吧。”梁上晏说道,“我在这有套房子,到时候你是要住校还是外住都行,看看你怎么方便。” 邢嘉闻言,整个人都愣了。 他知道梁上晏有钱,却没想到他连大学城附近都还有房子。 两人一起上楼,梁上晏在开门后,把邢嘉的指纹信息和人脸信息都给录好了。 “房子我已经提前找人打扫过了,不过东西肯定是不全的,到时候你看看如果少了什么,就再买。”梁上晏换了鞋走进去。 屋子已经提前通过风了,但封闭久了,空气中隐隐还有一点味道,不是很好闻。 “好。”邢嘉应答道。 大学城附近的房子条件其实不算很好,梁上晏当初要不是自己读书要房子,也不会在这里买下来。 原本是打算毕业后就卖掉,可他后来工作忙了,一来二去给忘了。 现在邢嘉过来上学,正好能继续用。 房子是旧了些,毕竟就这个条件了,但比起学校宿舍的条件,还是要好很多。 房间是一套两居室带客厅阳台的小公寓,自己住完全够用了。 梁上晏正打算到处看看,毕竟这套房子里,可满是他大学时期的回忆。 正当他要走时,邢嘉突然从背后抱着他。 那抱的一下实在是突然,差点把梁上晏拖鞋给绊掉了:“你干嘛,想摔死我?” “这套房子本来就旧了不好卖,万一在这儿磕死,那就彻底砸手里了。”梁上晏说道。 “别胡说。”邢嘉就不乐意听他说这种话。 “谢谢。”邢嘉声音闷闷的。 明天陪他报完名,后天一早梁上晏他们就要回去了。 到时候就算有这个房子在,也是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虽说梁上晏以前在这里住过,但这么多年过去,房子里早就没有他的气息了。 梁上晏知道他舍不得,随即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如果和舍友处的还不错,多住住校,多交朋友。” “好,我听你的。”邢嘉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他会好好听话的。 梁上晏想要他多看看世界,多见见不一样的人,他都会去做。 他也会很努力的去做,等他见完了世界,再站在梁上晏面前时,他就没有办法再用这个理由拒绝他了。 “行了,赶紧去看看房间,一会儿还得过去找爷爷奶奶。”梁上晏拍了拍他的手背,催促道。 邢嘉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房子不大,很快就看完了。 两人把行李箱先放到了一个空房间后,就先去找爷爷奶奶汇合。 等他们到时,屋子里已经笑声一片了。 邢嘉原以为,梁上晏的姨奶奶家相比也是和梁家老宅一样,是个没有地图都能迷路的庄园。 实在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干休所。 车子没办法开进去,只能停在门口,然后登记过后徒步进入。 梁上晏刚写好登记,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样貌实在好看的男人,正面带笑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好了没,回家吃饭了。”那人说道,“这就是你的新弟弟,长这么帅,你好啊!” 他看了邢嘉一眼后,随即视线转回梁上晏身上。 邢嘉不知道他身份,乖乖打了个招呼:“您好。” “好了。”梁上晏放下笔,和邢嘉介绍,“他按辈分,是我从表兄,你也叫他哥就行。” “哥哥好。”得知是亲戚,邢嘉十分有礼貌。 “诶。”那人说道,“我叫阮明栖。” “序洲呢?”梁上晏问道。 阮明栖理所当然地说道:“家里吹空调跟爷爷奶奶聊天呢,这么热的天不叫他出来跑,热一身汗,我可舍不得。” 第216章 第216章 三人来到家里后, 刚进门就听到了热闹的说笑声。 阮明栖走到客厅后,就直接在沙发把手的位置坐下,明明旁边位置宽敞的很, 还是要贴着个长相精致,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 邢嘉多看了他们一眼,觉得他们这样的距离,近得有些让人觉得奇怪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邢嘉就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看向屋子里的几个长辈。 梁上晏领着他做介绍, 邢嘉表现得落落大方的样子, 看起来长得又乖, 姨奶奶他们也是很喜欢他。 长辈打过招呼了,邢嘉这才冲着那年轻男人点点头,问声好。 席间, 梁上晏看了桌上的鱼一眼, 明显是想吃的, 但觉得有刺麻烦。 邢嘉发现后, 当即夹了一块到碗里, 把刺都挑好后,这才用勺子把鱼肉放进梁上晏的碗里。 “小心点, 虽然挑过了, 怕还有小刺没挑出来。”邢嘉多提醒了一句。 “好。”梁上晏显然是习惯了, 压根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吃的心安理得。 邢嘉去伸手拿纸巾时,一抬头就看到同样刚完成挑刺工作的阮明栖正把鱼肉放进旁边男人的碗里。 阮明栖抬头的一瞬间,两个挑刺工对视一眼。 他当即就笑了:“巧了这不是,还有同行。” 此话一出, 一时间被他逗得笑也不敢笑,耳朵都有些发红。 但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很快邢嘉就调整好了状态。 只是后续他在给梁上晏剥虾剔螃蟹,挑鱼刺的时候,都尽量不抬头。 一顿饭结束,梁上晏开了一上午的车,到这个点已经开始犯困了。 楼上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他也不客气,打过招呼后就要上楼。 “要午休吗?”梁上晏怕邢嘉在楼下不自在,多问了一句。 马上要跟他分开了,邢嘉现在只想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要。”邢嘉立即跟上。 两人进屋后,梁上晏在床头柜上找到遥控空器,随手把空调打开。 七月份的京海,中午气温已经到三十八度了,房间里热得像个蒸笼,不开空调根本就没法待得住人。 梁上晏把包一起带上来了,邢嘉就见他从包里拿出了两套睡衣。 一套是新的,一套是旧的。 “你先去换衣服。”梁上晏说道。 邢嘉目光落在两套睡衣上,短暂犹豫后,拿起了其中一套,去客房中的洗手间换上。 梁上晏趁着这个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还没回,赶紧抽空回复一下。 等邢嘉换好衣服出来时,梁上晏抬头的瞬间,当即愣在原地。 邢嘉则是一脸无辜:“怎么了吗?” 梁上晏见他明知故问,瞬间给气笑了:“别跟我说你认不出来你身上这套睡衣是我穿过的。” 哪怕被戳穿小心思,邢嘉还是一副小白花的样子:“我认出来了,所以想把新衣服留给你,哥要穿新的不是吗,我没关系的。” “你还牺牲委屈上了是吧。”梁上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自从上次同床坦白过自己的“阴暗心理”后,他发现这小子是装都不怎么装了。 明牌的心眼子,就在脑袋顶上飘着。 “那我脱下来吗?”邢嘉故意问道,但手是半点不动。 梁上晏算是看出来了,这衣服他穿上就没打算脱了。 于是拿着另一套新的,去洗手间换衣服。 梁上晏一走,邢嘉原本清纯无辜的脸,顿时换了一副表情。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就发现邢嘉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床边。 “你还愣着干什么?”梁上晏微微蹙眉。 “哥,只有一张床,我睡哪里?”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邢嘉的眼神里隐隐带着笑意。 梁上晏彻底给他绿茶毛了,哼哼一声:“睡地上。” 话音落下,梁上晏掀开被子就上床。 等了好一会儿,旁边都没什么动静,梁上晏回头一看,他真坐地上去了,瞬间眼睛就直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探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将人往床上拉。 “跟我耍心眼,故意的是吧?”梁上晏咬牙切齿地说道。 邢嘉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笑得身体直抖。 梁上晏也是半点不客气,上手在他腰上就是拧。 这一下给邢嘉拧的,这下身体不抖了,脸也红了,给疼的。 “睡觉。”梁上晏没好气地说道。 说完,梁上晏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没有再继续闹他。 这几个月的时间,邢嘉可以感受到,梁上晏很关心他的心理状态。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他都要尽快调整好。 邢嘉每天都在努力哄自己开心,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这才有所好转。 他现在也已经接受了宋怀秋已经走了的这件事,他去营业厅,把宋怀秋的手机号码转到了自己的名下。 转过来后,只要他还冲着话费,就不用担心卡有一天变成了别人的号码。 他依旧和宋怀秋以前约定的那样,每天会给宋怀秋发信息,分享自己每天开心的事情,就好像他没走一样。 梁上晏一觉醒来时,转过头就发现,邢嘉同样睡着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是感觉不到邢嘉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在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接受现状。 该说的话梁上晏都已经说完了,再说反倒是给他压力,梁上晏只能当做不知道,看着他自我修复。 所幸,两个多月过去,邢嘉明显状态好了很多,他这才稍稍放心些。 ……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他们陪着邢嘉去学校报名,顺便参观一下他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因为在校外有房子,今天来报名办理宿舍入住,邢嘉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只带了床上用品,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衣服这些东西都还在那边的房子里。 拿着东西不方便逛校园,于是一行人就先去了邢嘉的宿舍。 邢嘉的宿舍在2楼,楼层不高,上下课回宿舍,也不至于太辛苦。 对于这个楼层,邢嘉还是挺满意的。 舍友已经有三个人已经到了,寝室是六人间,上床下桌的标准结构。 邢嘉进门后,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哥你别动,灰尘多,你往后站点。”邢嘉全程没打算让梁上晏动手,见他要帮忙擦桌子,赶紧让他放下。 梁上晏家务本来就没正儿八经干过,偶尔家里干一两次,还干得跟猫舔脸似的,东一块西一块,邢嘉还得返工。 现在被人“嫌弃”了,他也乐得轻松,就在一旁,做起了口头上的“拉拉队”。 邢嘉动作很利索,很快就把床位收拾好了,他没带什么东西,也不需要规整,速度快得很。 等两人把宿舍收拾好,去找爷爷奶奶他们的时候,就看到老两口在校内的花田小径上拍照,后边是大片的花圃。 “你们好啦?”奶奶明显是拍开心了,说话声音都带着笑意。 “好了,奶奶。”邢嘉回道。 “小嘉,你们这学校是真漂亮,我们一路走过来,都看到很多花田了,你们过来的路上看到没有。”奶奶兴奋地说道。 邢嘉见她开心,也跟着开心:“看见了,很漂亮。” 梁上晏不乐意走那么远的路,两人是坐着校园小白过来的。 大学城的校园小白都是同一家公司的,梁上晏毕业后,办理的校友卡还能刷。 哪怕邢嘉现在还没有把校园卡激活,两人刷他的码,也能一起上车坐过来。 坐在小白上,邢嘉看着周围的风景,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心,也泛起了涟漪。 到了大学校园,成为大学生才有真切的感觉。 “来来来,我们一起拍个照。”奶奶招呼着大家一起站过来,“我们来送小嘉上学,得留个照片做纪念。” 于是赵叔再次顶上摄影师的位置,给他们拍下校园版的全家福。 赵叔为了防止自己拍的不好看,特地多个角度地拍了好多张,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相机递回给梁澄。 梁上晏不放心,凑上去看照片。 毕竟赵叔的拍照手艺,他可是亲眼见过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邢嘉看着家人们笑笑闹闹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周身像是被温泉水包裹一样,暖呼呼的,很幸福。 梁上晏确认过照片没有把他们拍成外星人后,给与了赵叔肯定的眼神。 他们一行人在校园里走走逛逛,除去分散在各个学区的十三个食堂外,校园内还分布着许多的超市和店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已经看到了不下五家奶茶店,面包店更是多。 “再往前走一点是学生街,这个学校有两个学生街,一个在校内,一个在校外。”邢嘉这也是刚刚在报名处,听班助学姐说起的。 走到学生街门口,哪怕不是晚上,里面也有不少的学生在。 空气中,弥漫着都是食物的香气。 邢嘉正走着,突然感觉到袖子被拉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就发现是奶奶在拉他。 “奶奶怎么啦?”邢嘉立即问道。 “给奶奶买串烤面筋好不好,我们偷偷去,要是小晏知道,肯定会念叨。”奶奶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邢嘉顿时被奶奶逗笑,但架不住她渴望的眼神:“好。” “哥,我去给大家买水,你们先走。”邢嘉说道。 奶奶也很上道,立即跟上:“我跟你去,看看大学里的便利店长什么样。” 爷爷一脸不理解的表情:“便利店能有什么区别?” “你别管,我喜欢和嘉嘉一起去买东西。”奶奶故作镇定。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凶我干什么?”爷爷语气里满是委屈。 奶奶拉着邢嘉就往学生街里走,走到路口最香的那家,邢嘉给奶奶买了串烤面筋,买了串淀粉肠。 还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一口下去小老太太眼睛都在放光。 新生开学第一天,超市里排队付账的家长学生不少,邢嘉排了好一会儿,才把钱给付了。 等他付完钱回头一看,奶奶手里两个串都已经吃完了,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要不我们再去买点别的?”奶奶提议道。 邢嘉从兜里拿了面巾纸,把奶奶嘴角沾的酱料给擦了:“现在要是再买,一会儿哥看我们还没回去,就过来找我们了,会被他发现的。” 奶奶闻言,这下答应不吃了。 邢嘉笑意盈盈地牵着小老太太的手回去,两人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梁上晏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个转,邢嘉在过来给他递水的时候,被沾上的一股孜然味飘过来,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吃了多少?”梁上晏直接问道。 邢嘉就知道瞒不住他,老实把情况交代了。 “慈孙多败奶。”梁上晏提醒道。 邢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瞬间笑出声来。 梁上晏直接白了他一眼,把他刚拧开,给自己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在校园里逛了大圈,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的面积。 眼看已经要到饭点了,他们便打算去食堂吃饭,感受一把久违的青春。 他们所到的这个食堂共有三层楼,每层楼的窗口都不一样,奶奶挑得眼睛都花了。 最后他们分开行动,最后在大餐桌那边汇合就行了。 校园食堂,不仅学生卡能够付账,手机也能付款,梁上晏对他们去觅食的行为也不是太担心。 邢嘉则是全程跟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陪梁上晏来上学的。 “想吃什么?”梁上晏问道。 邢嘉扫了一眼窗口:“都可以,都是第一次吃,不知道味道如何,随便选吧。” 梁上晏微微扬眉,想着也是。 这才大学的第一顿,也不着急。 他自己在窗口扫了一下,选中了个做肉片的窗口,点了份高汤肉片。 邢嘉看有学生端走的餐品还不错,也跟着点了份一样的。 高汤肉片要现煮,原以为他们会是最晚回去的,没想到两人落座的时候,竟然是最先回来的。 梁上晏都要气笑了,最后也不管他们了:“先吃吧,奶奶估计想吃的都去买了一份。” 邢嘉想想,也觉得很有可能。 第217章 第217章 邢嘉看过了课程表, 明天倒是没课,只是晚上辅导员要给他们几个专业开大会。 他们这个专业人数不多,两个班加起来才60个人, 一个辅导员一般都是带好几个专业。 甚至有课程交叉的,还会好几个专业上大课。 梁上晏他们明天就得回去了,邢嘉今晚也没打算住宿舍,满脑子都是和他争取多待一会儿。 宿舍的舍友们都到齐了,六个人也拉了群聊。 他们也有不少是家长陪同过来的,今晚大多都跟家里人出去走走逛逛了, 也就没一起宿舍的第一顿聚餐。 梁上晏见他还在回消息, 凑过去看了一眼。 见他是和舍友在聊天, 梁上晏轻笑一声:“处得不错嘛。” 邢嘉笑笑:“他们都挺好的,有三个都是社牛,在群里很会活跃气氛。” “挺好。”梁上晏稍稍放心些, “同学约着聚餐出去玩, 想去尽管去, 至于逃课也不是不行, 自己掂量着点, 别逃课逃到辅导员给我打电话的程度。” 大学的课程里,除了专业必须要上的课外, 还有不少为了凑学分的选修课。 偏偏选修课还得靠抢的, 运气不好, 什么课程都可能碰上。 梁上晏对于大学是否逃课的问题,他不管得那么严格,毕竟他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逃过,没理由要求邢嘉老老实实上完每一节课。 都已经上大学了,看管孩子的标准, 自然要转变一下。 “你那张学校办理的银行卡,这学期的生活费我都给你打过去了,怎么花我不管,我只保证你每学期卡里都有这么多的钱。”梁上晏说道,“这些钱你怎么吃喝玩乐都可以,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邢嘉眸色微动,短暂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现在说出来:“哥,我已经上大学了,可以不用你再负担我的生活费和学费,我……” 梁上晏一个眼刀已经杀过去了:“怎么,上大学了就翅膀硬了?” 邢嘉见他要生气了,赶紧摇头:“不是,就是我说了要独立的,再拿你的钱算怎么回事。” “你安安心心把你的大学读完,那些事情,等你毕业以后再说。”梁上晏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到现在还在拿他的钱,没办法做到真正的独立。 邢嘉怕他根本就没把告白这件事当回事,转头就给忘了。 他现在主动提出,就是变相告诉他,自己没有故意当作忘记了。 邢嘉的脸色当即好了一些,只是还有些犹豫。 梁上晏说道:“也不要想着大学时期去兼职打工,这四年的时间,不仅是学习,同样是你人生最彻底的假期。” “这四年,你不用为生活费和学费担心,不用为工作考虑,不用被社会上的人情世故这些所影响得焦头烂额,好好去感受你的大学生活,脚步放慢下来,不要着急。” 邢嘉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其实不太能够感受到梁上晏所说的这些都是很真情实感的话。 但他会听话,只要是梁上晏说的,他都会好好听。 “节假日如果想和同学出去玩不回家,要给家里打电话,定期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平安,知道吗?”梁上晏想着,都开始叮嘱了,就干脆多说两句。 邢嘉很认真的点头:“我会的,我也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梁上晏见上菜了,调整了一下位置,回过头的瞬间,唇角微微扬起。 …… 爷爷奶奶他们今晚都去姨奶奶家住,姐妹俩明天就要分开了,今晚想要好好说说话。 梁澄和叶曼文他们自然是要跟着过去,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姨奶奶家没有那么多客房,梁上晏便主动提出带邢嘉去自己买的那套房子那边,也好让他认认环境。 于是一顿饭后,两辆车就分了方向。 梁上晏见现在时间还早,开口问道:“要大学城附近走走吗?” 邢嘉点头,这时候只要是和梁上晏在一起,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乐意去。 梁上晏把车开进小区的停车场后,两人徒步出来散步。 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属于大学生的商圈,里面大型超市,电影院一应俱全,名牌店铺也有不少入驻其中。 因为开在大学城里面,周围的大学就有17所,还有好几个主校区不在这里的大学分校区,学生数量非常可观。 两人在外面闲逛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了不少学生和学生家长。 和孩子们一样,第一次来大学城的父母眼神里也满是好奇。 他们很多人可能都没有怎么出过远门,还是因为要送孩子上学,借了孩子的光,才能来这么一趟。 尽管不是去什么旅游景点,只是在学校附近逛逛,对他们而言都是很难得的体验。 “哥,你以前也经常和同学出来玩吗?”邢嘉很是好奇,他不曾参与过的,梁上晏的青春时期。 “大多都是周末的时候才会出来,周内课多得要命,一天课上完,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邢嘉随即问道:“你们都出来玩什么?” “吃饭。”梁上晏说道,“几个大男人一起出来,不逛街不买衣服,出来就是吃,吃完就回学校。” “刚刚路过的那个商场,有一家火锅很不错,叫‘me too’你和你舍友不是要约饭,如果吃火锅可以去那家,平价干净,味道很好。” 梁上晏说的那家火锅,两人刚刚路过的时候他看见了,人多得要命,哪怕已经过了饭点,外面还排了长长的队伍。 “好。”邢嘉立即应了下来。 而梁上晏没告诉他的是,那家火锅店,他有一半所有权。 原本他没打算来开店的,是薄郗回国来找他玩,想吃火锅没吃着好吃的,越想越生气,看到这边人流量大,干脆自己投了一家,拉上梁上晏入伙。 梁上晏当时也就图着一个自己去吃方便,不用排队,就答应了。 火锅的锅底,还是薄家请的厨师研究的。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梁上晏出钱,薄郗出火锅底料配方,以及提供食材供应链,火锅店就这么开起来了。 他们俩都没想靠火锅店赚多少钱,能维持个运营就行,毕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口腹之欲开的店,指不定梁上晏毕业后不管了,慢慢也就黄了。 没想到因为味道好,吸引了不少学生,薄利多销,倒是让他们小赚了一笔,甚至有人来问他们招不招加盟商。 梁上晏嫌麻烦,薄郗更是难得来一趟,图省事就给拒绝了。 导致这家火锅店,全国独此一家,口口相传,就给火起来了。 在外面闲逛了好一会儿,吃饱饭的两人又吃了一份刨冰之后,才回家。 邢嘉去铺床,梁上晏则是去洗澡。 好久没来这套房子了,还真是有种很久违的感觉。 邢嘉把两个房间的床都铺好以后,他站在梁上晏的主卧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两张床都是铺好的,就好像他和梁上晏只是换了一套更小一点的房子住,他下班后还是会回家的一样。 梁上晏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邢嘉正对着他的床发愣。 “看什么呢?”梁上晏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问道。 邢嘉瞬间回过神来:“没什么,走神了。” 他随即走到梁上晏边上,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毛巾,接替了他擦头发的“工作”。 “以后洗完头发要马上就擦干,你每次都不注意,以后会头疼。”邢嘉眉头拧着,他在家的时候,还能帮他擦头发。 现在他不在家,都没人能看着他了。 “哪有那么夸张,天那么热,头发也不长,一会儿就干了。”梁上晏不以为意。 “那也不行。”邢嘉说道。 眼看他要说教了,梁上晏赶忙答应。 今天走了这么多的路,梁上晏也实在是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灯,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等他换好衣服出去时,就看到邢嘉在厨房忙活,餐桌上已经有准备好的早饭了。 “你怎么醒那么早,认床?”梁上晏问道。 “有一点,还不太习惯。”邢嘉说道,“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别一会儿凉了。” 梁上晏洗漱完再回来,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收拾收拾,准备去姨奶奶家和爷爷奶奶汇合,我们就直接走了,你别来回折腾了,自己规整一下行李。” 听到这话,邢嘉感觉自己的心突然空了一拍。 “好。”邢嘉说道,“到家后给我打电话。” 梁上晏他们开车回去,确实是路途也就三个小时,之所以早上就走,这样开车累了,下午还能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梁上晏是明天就要收假去上班的人,不能状态不好回去。 一顿早饭,邢嘉吃的很慢,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暂停似的。 梁上晏看出他的心思,也放慢了速度。 但早饭再怎么拖延,也拖延不了一个小时。 梁上晏吃过饭后,再去清理了口腔之后,就打算走了。 现在也快要九点了,再晚一点到云州的时候都要过饭点了。 他饿一会儿没关系,爷爷奶奶他们不能饿着。 “我……” 梁上晏刚要开口,就突然被邢嘉用力拉了一下。 邢嘉的体温很高,在夏天的时候更甚。 此时因为紧张,按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更是烫得像是紧紧攥着团火似的。 梁上晏对他没有防备,哪怕没用多大的力气,还是被拉得踉跄了下,失去了重心。 随即两人方向调转,梁上晏的后背猝不及防撞上身后的墙,不过因为邢嘉另一只手在他身后挡着,他没有感觉到有痛感。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落在对方的脸上。 邢嘉放在他身子两边的手,好像是囚笼一般,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梁上晏下意识抬眸,视线所及,是邢嘉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睛。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彼此之间呼吸相缠,温热潮湿的气息交错着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梁上晏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却清冽的柠檬薄荷气息。 那是他们刚刚用过的漱口水的味道,此时此刻,却因彼此的紧张,而攀升的体温又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燥热。 “干什么?”梁上晏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变了。 那变化的声调,透露了他平静表现下的兵荒马乱。 “如果你不愿意,就用力推开我。”邢嘉不敢去看他,低垂着眼眸,哑着声音说道。 梁上晏隐约间,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在抖。 他刚想安慰两句,本就靠得很近的邢嘉,突然豁出去一般,凑上前来。 带着柠檬薄荷凉意的唇,贴上来的瞬间,梁上晏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也终于明白邢嘉刚刚那句,如果不愿意就推开他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以为,只是说他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就推他,没想到他是在预告这个即将到来的吻。 唇上的触感冰凉柔软,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胆大妄为的小子,也没有看起来这么强势,更像是个纸老虎。 他惊惶地抬眼,撞进梁上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没有一丝厌恶。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惊喜的同时,却也不敢做得更过分。 明明他们说好的,现在不可以在一起。 是他越界了,梁上晏没有收拾他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可他没有办法,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要让梁上晏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不止表现出来的,还有很多很多。 邢嘉的眼角通红,不敢再做更过分的索取,只是维持着双唇相贴的姿势,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存。 直到呼吸变得困难,心底那个名为克制的弦快要崩断。 他才恋恋不舍地、一寸一寸地退开。 “是我先跟你表白的,如果我不在的时间里,有人向你表白,他得排在我后面。”邢嘉的声音发紧。 第218章 第218章 梁上晏这个人好到任何人喜欢他都不奇怪, 所以邢嘉一点都不怀疑,有人会喜欢他。 邢嘉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他只能用最拙劣的、近乎耍赖的方式, 让他答应自己无理的要求。 “知道了。”梁上晏原本是想逗逗他,可看到他实在是紧张到快要窒息了,突然心一软。 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邢嘉瞬间如遭雷击。 邢嘉闻言,瞬间抬起头来, 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邢嘉不可置信地追问一句。 梁上晏微微扬眉, 明显没打算再说一遍, 轻轻推了他一下:“行了,我走了。” “哦。”邢嘉乖巧站在原地,看着他换鞋。 他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的猫, 晕乎乎的, 连反应都慢半拍。 他原本是想送梁上晏下楼的, 哪怕只是多走几步路, 多看他几眼也好。 可梁上晏让他别折腾了, 不许他跟下去。 此刻,邢嘉只能看着他换好鞋再离开。 梁上晏走后, 屋子里少了一个人, 好像空旷了许多。 就连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 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邢嘉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快步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梁上晏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在路过他们这个窗户的时候, 打了两下双闪,随即径直开出小区。 直到车子已经没影了,邢嘉还站在原地。 梁上晏回到家后,给邢嘉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从电话那头的声音判断,邢嘉估计是收拾好了东西,回学校去了,周围说话声音不少。 梁上晏还要去吃午饭,邢嘉在外面坐着,一直打电话也不安全,两人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吃过饭后,梁上晏有些晕碳,午休去了,直接在老宅睡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这才回到他自己的家。 打开房门,看见家里没亮灯,身后也少了那个小尾巴,梁上晏这才后知后觉有些不习惯。 邢嘉在家的时候,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要么有人,要么有灯。 现在邢嘉上大学去了,家里好像一下就空下来了。 明明以前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邢嘉来了以后,他有一段时间还是不太适应多一个人的。 现在那个人又少了,他的适应期又得重新开始。 不过这个适应,是反向的,得再适应自己一个人住。 他把房间灯都打开,屋子里亮堂起来后,光把房间铺满,好像这样能让空荡感减轻一些。 把老宅带回来的食材准备放冰箱里,梁上晏这才注意到,速冻箱三分之二都塞满了。 邢嘉提前给他做了很多能保存比较长时间的食物,梁上晏看着塞满的冰箱,突然轻笑一声。 他觉得邢嘉就好像个小松鼠,开学前努力给囤粮。 梁上晏把食材放进冰箱后,拍了张照片,给邢嘉发过去。 梁上晏:“你准备这么多东西,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邢嘉那边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做多一点,万一你想吃的时候我不在,也能吃着。” 这条消????????????????????????息刚过来,梁上晏就看到消息框上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不一会儿功夫,邢嘉发了张照片过来。 是他们在大教室的画面,看样子他坐在教室很靠后的位置,往前拍的时候,是俯视角度,能够清晰看到前排哥们微秃的发型。 “这么多人?”梁上晏去到客厅坐下,给他回消息。 “嗯,我们专业人少,导员还带了机械,计科和电信几个专业,机械和计科他们人多。”邢嘉回道。 梁上晏粗略扫了一眼,本身邢嘉他们专业女生就很少,只能凑个七朵金花,机械那边更是惨不忍睹,都赶上和尚庙了。 “你们这教室,阳气足得吓人。”梁上晏和他开玩笑道。 邢嘉看到这消息后,当即就笑了。 这句一模一样的话,刚刚他室友也说了。 两人闲聊几句后,梁上晏要去洗澡了,邢嘉那边辅导员也过来给他们开会,消息就暂停了。 梁上晏洗完澡坐床上看书的时候,邢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么早就要睡了吗?”邢嘉见他换了睡衣,还坐在床上,很是诧异。 他刚开完会,这会儿也才八点半,要睡觉也太早了些。 “没有,闲着没事干,坐床上看会儿书。”梁上晏说道,“你们开会刚结束?” “嗯,刚出来。”邢嘉说道,“现在和舍友准备回宿舍,明早有课,今晚住校。” 梁上晏微微点头,和舍友多熟悉熟悉也好。 “邢嘉,喝奶茶吗?”突然一旁有声音传来。 “好。”邢嘉回道,随即目光又看向手机屏幕,“哥,带你去买奶茶。” 梁上晏愣了一下,随即给他逗笑了:“好像我喝得着似的。” 邢嘉随即跟舍友一起进到奶茶店,时间不早了,邢嘉是个一喝奶茶就容易睡不着,心率还会加快的人,老老实实点了杯果茶。 等奶茶期间,他的几个舍友轮番凑到手机屏幕前和梁上晏打招呼。 看着他和那些同龄人说笑,像是处得不错,梁上晏也放心了许多。 视频通话一直都没挂,就这么通着跟邢嘉一起走回宿舍。 梁上晏更是直接把手机屏幕给投屏了,手机就放床头柜的支架上,自己看着书,偶尔邢嘉和他说话的时候,和他搭话。 邢嘉回到宿舍后,同样是把手机架着,自己在位置上干自己的事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梁上晏在做什么。 两人也不是一直都有话说,就算是话唠也不能不间断的说这么久。 可通话只要连着,邢嘉就觉得心安。 偶尔几次抬头,两人视线相碰,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总觉得这才对味。 梁上晏书翻页的空挡,就看到邢嘉在整理自己今天下午新领回来的教材。 “这么多书?”梁上晏也有些诧异。 “我们下午拿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拿尺子量了一下,有半米高,特别重。”邢嘉回道,也得亏他们宿舍在二楼,不然有他们好受的。 两人正说着话,梁上晏突然收到外卖消息,还是他以前常点的那家。 梁上晏出去一趟,把外卖拿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点的?”梁上晏把外卖放餐厅了,回房间来拿手机。 “刚刚点奶茶的时候。”邢嘉说道,“我点的是热牛奶,和几款小点心,不就特别甜,挺好吃的。” 梁上晏把手机换到餐桌上架着,开始拆外卖。 他们家的点心全都是现做的,这会儿送来,全都还是热乎的。 …… 一段时间后,局里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案子,有小案子也很快就结束了,局里上下的心情都还不错。 杨知意趁着吃饭的功夫,好奇问道:“你家卫星最近还好吗,有给你发回微弱的信号吗?” 梁上晏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邢嘉啊。”杨知意看出他不懂这个梗是什么意思,瞬间就乐了。 “网上的人说,养的儿子上了大学,就好像是祖国发射去太空的卫星,平时都没有什么动静,也不会主动打电话,就算打去了也是嗯嗯哦哦很快结束了对话,在必要的时候,反馈回来一段微弱的信号‘没钱了,没钱了’。” 杨知意说着说着,把自己逗得嘎嘎乐。 梁上晏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感情在问邢嘉这颗去上大学的“卫星”给他反馈回微弱的信号了没有。 “我一次性把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都转给他了。”梁上晏说道。 “那很糟糕了,你岂不是微弱的信号都收不到。”杨知意感叹一句。 梁上晏被他的表情逗了:“他每天晚上会打电话。” 听到这,杨知意更惊讶了。 邢嘉大学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他都是看自己的课程表,家里宿舍两头待,日子过得也还算是不错。 社团开始招新以后,他跟着舍友去到处转转,最后选了个自己感兴趣的加入。 而他的舍友,面对发传单的学长学姐,相当热情,一股脑的加了好几个社团,最后忙到实在吃不消,又退了几个。 每天晚上,邢嘉都会雷打不动给梁上晏打视频电话。 如果梁上晏在局里,那电话说几句就挂了。 而要是没加班,梁上晏在家,这电话就是一直通着,放在一边,时不时搭句话闲聊几句。 梁上晏自己都觉得,他是他们宿舍的第七个舍友。 晚上通电话的时候,梁上晏把杨知意今天说他是“卫星”的事情,当玩笑说给邢嘉听。 还没等邢嘉有什么反应,邢嘉对床的舍友听到这话,大喊一声:“卧槽!” “要不是听你这电话,我都没想到,我半个月没跟我妈说话了。”对床舍友赶紧给家里打个视频电话过去。 梁上晏瞬间就笑了,感情真卫星在邢嘉屁股后头。 “国庆放假是要出去玩还是回家?”梁上晏想到快放假了,顺道问一句。 “回家。”邢嘉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听到这个回答,梁上晏没有半点的意外,毕竟这小子恋家,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京海的夏天太热了,中午的温度都是四十一二度,这样的高温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哪怕就是到了十一二月,都经常还有三十几度的情况,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学校的军训大多都是安排在一月份的时间段。 如果当年过年早,军训的时间则会提前到十一月份左右。 邢嘉他们今年的军训被安排在了十一月,国庆节回去不久就要开始新生军训了。 这次国庆假期回来也好,梁上晏得给他准备些军训用的东西。 公安局越是在放假期间,反倒是越忙碌,都是备勤状态。 节假日人流量大,交通状况不好,容易发生车祸。 梁上晏压根没时间去接邢嘉回来,从30号开始,他就做了好几起交通事故的伤情鉴定,脚底板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邢嘉也知道他忙,从京海回来就算买不着车票,也多得是办法回家,也就不用梁上晏来回奔波。 回家放了东西后,梁上晏还没下班,邢嘉眼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宋怀潇的家里。 宋怀潇到底是没有去福利院,街道那边担任了她的监护人。 邢嘉找的保姆阿姨人很不错,家里装的监控,他几次看,宋怀潇和阿姨相处的都特别好,也渐渐放心下来。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看宋怀潇的时候,看到是他回来了,宋怀潇的眼睛都亮了。 宋怀秋走了以后,对宋怀潇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邢嘉。 邢嘉也确实像他承诺的那样,以后他就是宋怀潇的哥哥。 他陪着宋怀潇吃了中午饭,又陪着玩了一个下午,快到晚饭时间点,梁上晏要下班了,邢嘉这才准备回家。 “等哥哥看看这几天挑一天,带你去游乐园玩。”邢嘉走之前,和宋怀潇承诺道。 宋怀潇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好。” “回去玩吧,哥哥走了。”邢嘉和她说再见。 邢嘉回家后,热得一身汗,简单去冲了个澡后,他随意套了件宽松的棉质t恤,就去做饭。 梁上晏忙活了一天,下班回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子里有灯亮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突然就松快了许多。 梁上晏放下车钥匙后,洗了手,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斜倚在厨房附近的柜子边上,看着邢嘉做饭。 邢嘉正低着头切藕片,菜刀破开莲藕,与菜板相碰,极为有规律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动听。 他察觉到了视线,切菜的手没停,唇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怎么这样看着我?”邢嘉问道。 “厨房空了一个月,突然有人了,感觉不太一样。”梁上晏也不藏着心里的想法。 邢嘉闻言,终于抬起头,几缕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浴后的湿气,让梁上晏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梁上晏仔细辨认之后发现,许是头发长了些,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也在大学生活的滋养下,更盛了。 很快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吃了一个月的外卖,再吃到邢嘉做的饭,梁上晏觉得这小子手艺似乎又进步了。 第219章 第219章 邢嘉趁着锅里的菜还不用翻炒的时候, 把炖好的小盅汤给他拿了过来。 “汤好了,先喝这个。”邢嘉说着,把盖子打开。 当即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草药香混合着乳鸽的肉香,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这么只有一盅,你又只炖了我的?”梁上晏没有立即去接勺子,而是先问清楚。 邢嘉顿时就笑了:“炖了两盅,我还要做菜,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喝。” 似乎是怕梁上晏不相信, 他随即补了一句:“不信你去锅里看。” 话音落下, 梁上晏真就站起身去看锅了。 邢嘉下意识抿抿唇, 看来在这吃饭上,梁上晏对他属实没什么信任感。 确定锅里确实还有一盅汤,并且另外半只鸽子在他那边, 梁上晏这才回到餐桌前喝汤。 邢嘉汤炖得很不错,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小半盅汤就没了。 待会还要吃饭, 梁上晏也就没继续喝。 “国庆就打算只在家里玩?”梁上晏问道。 “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邢嘉没有立即说安排,而是先问起了梁上晏的时间。 “后天轮休, 后天回去吧。”梁上晏想着, 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正好一起。 “好。”邢嘉应下,“我还打算过两天找个时间,带潇潇去游乐园。” 梁上晏听了半天,他似乎都没有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动。 “那你自己呢?”梁上晏问道,“你想得都是别人, 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邢嘉闻言,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心里像是突然涌入了一汪温泉水,带着硫磺的味道,沿着他的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想去我们上次去过的温泉山庄,从爷爷奶奶家出来后,我们晚上去泡温泉好不好?”邢嘉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孩子难得提要求,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梁上晏自然没理由不答应。 “行啊。”梁上晏说道,“那边还有游泳池,和水上乐园活动,你要是想玩,我们就下午出发。” 邢嘉满心欢喜地点点头,只要是跟梁上晏一起去,哪怕只是一起发呆,他也乐意。 梁上晏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国庆安排,不过时间还没确定,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突发情况。 他也就没有和邢嘉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国庆期间,除了前三天,梁上晏比较忙以外,后面几天相对轻松了些。 梁上晏休息的时间,带着邢嘉回了老宅,和爷爷奶奶吃饭,下午两人就跑去泡温泉了。 后续有时间空出来,梁上晏还带着他去了网球场和射箭馆,主打一个让孩子都试试看。 邢嘉运动天赋好,哪怕很多活动都是第一次上手,都能很快摸索到一些小技巧,不一会就跟他打的有来有回。 国庆假期过得很快,转眼邢嘉就要回学校了。 假期返程的高峰时期,梁上晏忙,请不了假,邢嘉也就自己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 学校的军训要进行半个月,军训结束后,这学期也就快到了尾声,一些课少的专业,要准备期末月了,陆陆续续的安排考试。 并且还有四六级的报名,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在一起,邢嘉也明显忙了很多。 拿到军训时间计划表后,邢嘉就提前和梁上晏在电话里说了这件事。 因着晚上也要夜训的缘故,等结束后还要洗澡休息,可能没什么时间打电话。 梁上晏对此能够理解,毕竟都是这么过来的。 军训时期每天累得要死,回到宿舍洗完澡倒床上就能睡着,自然没什么精力再做别的事情。 一连半个月的时间,邢嘉和梁上晏联系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一个小时都不到。 好不容易熬到军训结束了,邢嘉忙着赶一份霍尔效应测量通电螺线管磁场的实验报告。 实验是他们军训前一天做的,实验室的仪器年份比较久远,他们调数据的时候愣是从下午折腾到了晚上才调出来。 为了赶时间,他们把实验数据给记了回来,报告还没来得及写,明天上课就得交了,这会儿整个专业的几乎都在赶报告。 梁上晏偶尔抬起头,就看到邢嘉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起来就很命苦。 他觉得有些好笑,邢嘉就算是高一赶学习进度的时候,都没有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可见大学专业选得是真好,学霸都感觉到了压力。 梁上晏看书眼睛看累了,把看他赶作业当乐子。 小半个月下来,哪怕是冬天,邢嘉也比军训前黑了不少,看起来也瘦了。 过了好一会儿,邢嘉把报告赶完了,悄悄松了口气,就看到梁上晏把手机放到一边,自己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邢嘉看着他的睡颜,眸中染上一抹暖色。 眼看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他关了自己桌子上的台灯,上床休息。 不过和梁上晏的视频通话,却没有舍得立即关掉。 他拉上自己的床帘,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心里很是安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也不管梁上晏有没有听见,这才把视频电话给挂断。 …… 大一上学期的课,专业课门数不多,但考试的分布时间,相对安排的比较紧凑。 别人是期末月,他们更像是期末周,也是让邢嘉有些难受。 梁上晏看着视频里,邢嘉那焦头烂额的样子,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毕竟专业选得好,年年像高考。 他一个学法医的,在每学期期末的时候,感触都很深刻。 如今看到别人“受苦受罪”,突然觉得心里很平衡。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视线的变化,邢嘉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梁上晏还没收敛起来的笑意。 “哥,你看我笑话。”邢嘉语气里多少带着哀怨的味道。 梁上晏原本还想着为了孩子心理的健康发展,哪怕看得很爽,也得藏一下。 邢嘉这话一出,他直接笑出声来,是半点都藏不住了。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梁上晏十分不顾邢嘉“死活”来了这么一句。 听到他的笑声,邢嘉无语之后,也跟着笑了,不过那笑里,多少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梁上晏虽说不是什么爱看人脸色办事的人,奈何邢嘉的表情实在是太招笑了,他到底还是收敛了一点。 然后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诶,你们学校寒假假期有一个半月,要不要趁着寒假,去把驾照给考了?” 邢嘉眸色微动,瞬间想到了什么。 原本梁上晏在高中的时候就和他说过,高三暑假去把车给学了。 可谁曾想,宋怀秋会突然出事。 邢嘉没有心思学车,梁上晏也不敢提这件事,怕他注意力不集中出意外。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邢嘉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很多,梁上晏这次顺势提了出来。 “等大二以后,专业课慢慢多了,学校里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机会,到时候完整的时间就少了,想学都还得找时间练车,不如早点把车学了。” 邢嘉仔细想想,也有些道理:“好,那等回去就学。” “行,那我给你提前约教练了,等你回来以后,休息两天就去练车。”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点头:“好。” “行了,你看书吧。”梁上晏把要说完的事情给提了,也不再打扰他学习。 邢嘉继续看书后,梁上晏拿了手机,给驾校的教练约时间,一对一的教学训练,一般都是得提前安排的,不然好教练真不一定有时间。 确定好安排后,梁上晏这才把手机放回去床头柜上。 梁上晏有些困了,干脆直接躺下休息。 等邢嘉晚上复习完时,梁上晏看样子已经睡着有一会儿。 好不容易把期末给熬了过去,邢嘉他们宿舍的几个舍友,都发出了仰天长叹。 “救命啊,终于考完了,我竟然还活着!”室友小周感动得泪眼婆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谁说不是。”另一个舍友附和道,“你们都什么时候回家的票,要是不着急的话,咱这几天去市区玩玩再回家呗?” “我还没买票呢,等要回家再买。” “我买了后天的,到时候看看,要改签也行。” 邢嘉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他也还没有买票,而且舍友们人都不错,他也很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于是几人商量好后,一拍即合,决定明天开始出去玩。 “别明天了,从今晚开始吧,辛苦一个星期了,天天熬夜,我都累瘦了,今晚去吃个好吃的?”大周提议道。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几个室友陆陆续续地附和着。 “我们去吃火锅吧,上次我们部门聚餐,去吃的me too家的火锅,好吃炸了,还便宜,一盆青菜才两块钱,肉菜最贵的也才十来块,我们晚上去吃这个怎么样?” 他们这宿舍里,有几个舍友已经去这家火锅店吃过了,都是赞不绝口,连连点头同意。 邢嘉虽然听梁上晏介绍过,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这次去正好。 他们提前在手机上约了晚饭的时间,今天又是周内,相对来说排队的人不会那么多。 中午大家简单地凑合了一顿后,麻溜的上床休息。 宿舍床帘质量太好,邢嘉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床上黑漆漆的,一时间都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下午还是晚上。 他摸了一下枕头边的手机,看到梁上晏给他发了消息。 邢嘉立即给他回了:“考完了,哥,我想过几天再回家,和舍友约好了在京海市区玩几天。” 梁上晏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行,到时候要是买不着票了提前跟我说,我找人去接你。” “好。”邢嘉回道。 随即,他想到了那家火锅店,邢嘉便和梁上晏说了晚上要去这件事。 “店里的蛇肉还不错,你们要是敢吃的话,可以点一份。”梁上晏推荐道。 邢嘉见消息,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火锅店里还有这个东西。 两人闲聊了几句,其他床上陆续有动静传来,看样子是舍友们醒了。 “兄弟们,醒了吗?”大周从床帘里探出自己的脑袋。 众人陆陆续续出声,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床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毕竟预约好了,万一过号了,可就吃不着了。 一行人提早了十五分钟到了火锅店门口,他们在门口玩着飞行棋等进场。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排到了他们。 邢嘉第一次来,虽说一早就听说了菜价便宜,可在看到上菜的分量后,还是被惊呆了。 原以为便宜量少,结果量多得他们都觉得老板在赈灾。 “我靠,这老板真的赚钱吗,不会把他吃倒闭了吧!”一个同样一次来的舍友发出感慨。 邢嘉拍了照,给梁上晏发去消息,发出同样的疑问。 梁上晏看到消息就笑了:“放心吃,倒不了。” “你们在几号桌?”梁上晏问道。 邢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还是把桌子号告诉了他。 梁上晏那边就没回消息了,但不多时,火锅店里的服务员过来了:“几位,你们刚好是我们店里里的幸运客户单,这些小点心和菜品,是我们店里赠送给几位的,希望你们喜欢。”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 “不要钱?”大周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是的,是我们店里赠送的。”服务员小姐姐说道。 众人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谢,并主动询问是不是要做什么打卡好评的活动。 “都不用的,大家可以放心吃。” 服务员小姐姐再三强调之后,他们这才把东西收下。 “咱今天这运气是真爆棚了嘿。” “谁说不是。” 店员小姐姐送来的餐品是甜品和特色小吃,外加两盘价格比较贵的肉,以及一份海鲜拼盘。 蛋糕刚入口,邢嘉顿时就愣住了。 好熟悉的味道,像是薄郗给梁上晏从家里带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靠,好好吃!” “这个蛋糕是菜单上哪个啊,我还要点!” 第220章 第220章 他们赶紧翻看起菜单来, 结果却是并没有发现有这款蛋糕。 “这不会是开到隐藏款了吧!” 众人兴奋之时,邢嘉默默给梁上晏发了消息:“哥,这家火锅店里的蛋糕, 和薄郗哥家的好像。” 梁上晏正好在等红灯,随即给他回了消息:“就是他家的,这家火锅店是我和薄郗开的,东西也是我让人准备的,放心吃吧,不够去找他们要。” 果然, 哪有什么幸运儿。 不过是梁上晏怕舍友会有心理负担, 找的借口罢了。 梁上晏从邢嘉口中得知, 他们宿舍出去玩出去吃饭,全都是aa制,经济上越干净, 相处的越自由。 他们既然是约饭, 梁上晏自然也不好冒然插手, 所以就干脆找了个理由, 给他们送点吃的, 意思一下。 “蛋糕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去找经理留联系方式, 可以找他订做, 这款蛋糕总体制作方式比较麻烦, 所以没有对外销售,你想吃就让他们做,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好了。” 邢嘉顿时就笑了:“好。” 等开始吃上了火锅,邢嘉才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看起来根本不赚钱的火锅店能坚持这么多年。 全都是靠大学城附近学生, 一口一口给吃出来的。 几人吃的肚皮滚圆,这才打车回了学校。 …… 邢嘉回家后,休息了两天,就开始去练车了。 科目一的考试时间预约后,邢嘉开始了白天练车,晚上做题的辛苦生活。 晚上对着电脑刷题的时候,邢嘉一度在怀疑,自己的期末考到底考完了没有。 梁上晏加了会儿班,直接在局里吃的饭。 等他晚上下班回来,在客厅里没见到人,特地过来邢嘉的房间看一眼。 “看得怎么样了?”梁上晏见他一脸的惨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以为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可谁曾想,乌蒙山连着山外山,后面重要的考试还很多。 邢嘉一眼看出他的幸灾乐祸,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哀怨。 “好多题,背懵了。”邢嘉轻叹口气。 梁上晏笑得更开心了:“别老想着背题,这些都是以后开车上路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当做自己是司机的角度去理解。” “努力吧,少年。”梁上晏说道,“补考要交钱的,省一笔是一笔。” 听到这话,邢嘉控制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但凡梁上晏用些别的理由来激励他,他都能提起劲努力。 偏偏梁上晏选了个补考要交钱的理由,激励感不高,还有点气人。 所幸,邢嘉的学习能力很强,熬过了前几天的适应期后,慢慢就上手了。 邢嘉去考试的时候,教练陪着他过去的,科目一满分“毕业”。 他从考场出来,就给梁上晏发了消息。 梁上晏正好在忙,没有立即回他,邢嘉也不在意,毕竟也是清楚他的工作性质。 科目一结束,邢嘉也能安心下来练习科目二。 教练非常专业,一步步带着学,也因为是一对一的教学,自己一个人一辆练习车,整天下来还是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得亏邢嘉放假的早,年前预约上了最后一批科目二考试。 邢嘉去得早,奈何抽签抽得情况不太妙,抽到的场次是中午一点的。 也就是说,他一整个上午都得搭在考场那边。 梁上晏中午午休和杨知意去吃饭的时候,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吃饭了吗?” 考场里面是有餐馆的,味道不怎么样,但起码不至于让考生给饿着。 “嗯,刚吃完。”邢嘉说道,“现在在候场了。” “别紧张,放心大胆去考,考试车肯定比你平时练的车要破旧,稳住心神,慢慢来。”梁上晏难得安抚他两句。 杨知意闻言,微微挑眉,一度怀疑梁上晏被夺舍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也会这么温柔安慰人了? 谁料,只感动了一秒,梁上晏下一句就来了:“不过也没事,再练就是了,补考费从你过年的压岁钱里出,你压岁钱多,出得起。” 听到这话,邢嘉还没来得及反应,杨知意先给他气笑了:“有你这样的吗,在人家考试前给泄气。” “弟弟你别听他的啊,放心大胆考,肯定能过的。”杨知意对着手机方向喊了一句。 邢嘉也笑了:“好,谢谢杨哥。” 原本邢嘉是有些紧张的,被梁上晏这么闹腾一下,已经完全忘了紧张的感觉了。 上了考场以后,邢嘉心态还算不错,一把通过。 去拿成绩单的时候,心才放到肚子里。 教练说道:“科目三的练习我排在了年初七,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学得快,三五天就能去考试了,这样等科目四考完,你还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 邢嘉寒假比较长,满打满算,有45天的时间。 寒假大学生专场的驾照考试,四十天左右拿证,他的假期是能够覆盖的,只是会稍微累一点。 “好的。”邢嘉笑着应答道。 “那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家,我们年后见。”教练很是热情周到道。 教练把邢嘉送回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 在考场待了五六个小时,身上都是汽车座椅的皮革味道,像是被腌入味了似的。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梁上晏洗澡完,来敲邢嘉的房间门。 “宋怀潇那边的阿姨今年过年什么安排?”梁上晏主动问道。 邢嘉闻言,有些诧异:“阿姨答应可以陪她过年,我给她过年期间算了三倍工资。” “阿姨如果想回家过年,就让她回去吧,你去把宋怀潇接过来住几天。” 梁上晏也知道邢嘉一定会记挂着宋怀潇,过年万家团圆的时候,小姑娘没亲人在身边,难免会难过。 他虽然不会去领养宋怀潇,但过年期间把人接过来住几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家里人多,也不是只跟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待着。 “会不会太麻烦。”邢嘉虽然是担心宋怀潇,却也害怕给梁上晏带来麻烦。 “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麻烦的,添双筷子的事情。”梁上晏说道,“我已经跟家里打好招呼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去把她接过来。” “真的不会麻烦吗?”邢嘉不放心,再多问了一句。 “不会。”梁上晏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感动:“哥,谢谢。” “现在靠近年关了,回家的票不好买,是我们这边改主意的,阿姨要是买不到回家的票,你先尝试解决一下,近就包车送她回去,远就买机票,钱你记得要给她报销,要是解决不了,你给我打电话。” 邢嘉用力点点头,他知道的,梁上晏这是在教他和人相处的人情世故。 哪怕知道他能解决,还是会特意叮嘱。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让他心里暖呼呼的。 第二天一早,邢嘉就去找宋怀潇。 小姑娘得知要去和邢嘉一起过年的时候,下意识是开心的,在开心过后,又小心翼翼询问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得到邢嘉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放下心来。 住家阿姨得知宋怀潇过年有去处,顿时也放心下来,邢嘉帮她解决好回家的事情后,还给了一笔奖金,年货也送了不少。 邢嘉为人处事周到礼貌,宋怀潇又听话,阿姨带了这么多家的孩子,干他们家的活是最开心的。 雇主不多事,给予绝对的尊重,又省心,只要不出意外,她是愿意一直在他们家干下去。 阿姨帮宋怀潇收拾好了衣服,宋怀潇背了个小书包后,就跟着邢嘉走了。 梁上晏晚上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的一大一小都在厨房忙活,顿时有种他像剥削人的地主的即视感。 “叔叔好。”宋怀潇见到梁上晏后,大大方方打招呼。 “你好啊。”见邢嘉过来接外套,他顺手就给他递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呢?” “哥哥说晚上我们吃雪菜炒毛豆,我和哥哥在剥豆子。”宋怀潇声音甜甜的,带着一股孩子的稚气。 梁上晏过去看了一眼,大框一眼就知道是邢嘉剥的,宋怀潇面前的小筐里量不多,但剥得很干净,一看就是干活很细致的孩子。 他顺道夸了两句后,和邢嘉交代了一声,就先去换衣服了。 …… 过年期间,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氛围明显热闹了很多。 给压岁钱的时候,邢嘉有的宋怀潇都有一份。 宋怀潇很懂事,奶奶心疼她,就老爱领着她玩,祖孙俩笑笑闹闹的。 邢嘉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担心宋怀潇不被喜欢,又担心给家里带来麻烦。 眼下看到他们相处,邢嘉悬着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可算是落定了。 宋怀潇去陪奶奶玩了,邢嘉也能稍微空闲些,不用一直盯着她。 他往四周看去,并没有看到梁上晏的身影,便立即起身寻找。 路过小露台的时候,邢嘉就看到推拉的玻璃窗外,梁上晏在阳台吹风,就顺势走了过去。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刚要回头,就被邢嘉从身后抱住。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梁上晏整个人僵住。 邢嘉的手不是环着他的腰,而是手放在他小腹的位置,占有欲十足的将人困在怀里。 手贴小腹的动作,有些越过安全距离了,可邢嘉却没有乱动作,只是轻轻搭着。 他要是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倒显得斤斤计较了。 梁上晏暗道,这小崽子开始有心眼了。 又或者说,这人的心眼子,八百个有七百九十九个都用在了他身上。 “干什么?”梁上晏短暂思索后,还是挣扎了两下,假意是被勒的不舒服,要从他怀里出来。 “冷,让我抱一下。”邢嘉声音闷闷的,被风吹得有些微微发凉的脸,贴靠在梁上晏的颈部的羊绒围巾上。 梁上晏的衣服和围巾都有熏过香,味道不重,却让人闻着很舒服,心神也会随之安定下来。 在幸福过头的时候,邢嘉有些患得患失,越发的想要确定梁上晏的存在感。 “冷你就回去穿衣服,拿我在这给你挡风呢,缺不缺德?”梁上晏当然知道他说冷是找的借口,于是顺着他的话,“骂”了两句。 毕竟这小子手热乎着呢,贴在他小腹上,跟贴了暖宝宝似的。 邢嘉挨了骂,贴着他的身体笑到轻轻颤抖:“奶奶现在不是跟我最好了,你疼我一下,不行吗?” 此话一出,梁上晏轻“啧”一声:“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个孩子吃醋?” “嗯,就吃。”邢嘉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 其实宋怀潇能被人喜欢,邢嘉很开心,很感动。 但他希望,在梁上晏这里,自己还是排在第一位,他什么都能让,只有梁上晏不可以。 短暂沉默后,邢嘉开口问道:“晚上我可以跟你睡吗?” “不行。”梁上晏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邢嘉也就是问问,早就知道结果了,所以半点都不失望:“哦,好吧。” 阳台的风不断,是有些凉的。 奈何梁上晏身后贴着个小火炉,以至于并没有多少的凉意。 梁上晏本就在阳台站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行了,进去了,腿都站麻了。” 邢嘉是有些舍不得的,可听到梁上晏的腿不舒服,他赶紧站直了身体。 两人一道进屋后,邢嘉让梁上晏去沙发上坐着,强行抱过他的腿,给他揉捏着。 爷爷过来找人泡茶的时候,就见这俩小子霸占了整条沙发,梁上晏更是直接躺下了,让邢嘉给他捏腿。 看着这兄弟俩的相处的方式,爷爷也是很无语。 大学生的寒假没有作业,邢嘉今年这个假期过得挺乐呵,不用惦记着做作业的感觉是真好。 不用催着邢嘉学习了,梁上晏现在打游戏也会带上邢嘉。 邢嘉虽说是个新手,但比薄琮这个坑货好多了,起码游戏里是真听话,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 对此,邢嘉也很想得开,老实一点不挨骂。 给人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以至于后续梁上晏需要有诱饵出去卖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把邢嘉给卖了。 第221章 第221章 邢嘉看着他笑了, 就知道他故意的,也跟着就笑了。 他胜负欲没有那么强,梁上晏开心, 他的游戏体验感就好,其余的他都无所谓。 年初七后,邢嘉继续开始练车,梁上晏也上班了。 哪怕年还算是没有完全过去,氛围也一下减轻了不少。 过年期间练车的人少,邢嘉的科目三上手非常快, 约了考试后又是一把过。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科了, 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科目四的考试和科目一一样, 又是做题刷题,教练给了他三天的准备时间。 好在有科一的基础,做起题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所有科目都通过后, 邢嘉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正式拿到驾照那天, 梁上晏当天晚上就带着邢嘉出门了。 看着路边的景色, 邢嘉觉得眼熟:“我们去赛车场吗?” 邢嘉以为是梁上晏想看看他的驾驶技术, 带他去开车的。 “嗯。”梁上晏应了一声, 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 虽说邢嘉现在有驾照了,到底没怎么开过夜路, 梁上晏没让他开车, 还是自己开着。 等到了赛车场后, 梁上晏直接把车往车场的室内停车区开。 “下车。”梁上晏把车停好后,说道。 邢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他身后跟着。 梁上晏带着他走到一辆车子面前:“自己去看看。” 邢嘉闻言,心中一紧,意识到了什么。 “哥?”邢嘉看向梁上晏。 “当初答应你的, 高考考得好,送你辆车。”梁上晏说道,“看看你的礼物吧,我准备好久了。” 梁上晏记得邢嘉喜欢他的摩托车,所以给他订了一辆专属的。 不过这次寒假,邢嘉只把c1的驾驶证给考了,哪怕现在有车了,同样没有办法骑。 所以梁上晏又多送了一辆通勤车,一起送到了赛车场这边。 邢嘉看着两辆车,在原地呆愣许久。 “干嘛,不喜欢啊?”梁上晏见他没反应,觉得很奇怪。 这两辆车都挺好看的,总不能这么多年了,审美眼光还没培养好,觉得不好看? 邢嘉当即摇摇头:“喜欢。” “哥,谢谢。”邢嘉不可能不感动,这么多年了,只要他喜欢的,哪怕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给他,梁上晏都会记着。 等到条件成熟之后,再把东西给他。 相比起收到礼物的开心,邢嘉更感动的是,明明很多都只是很小的事情,梁上晏都会记着。 被人惦记的感觉,邢嘉觉得无比珍贵。 他也这个时候才明白,梁上晏为什么要催着他去考驾照。 礼物到了,送不去,也是挺难受的。 “行了,喜欢就去试试车,时间不早了,试完还得回家。”梁上晏催着他去试车。 在梁上晏的催促下,邢嘉去试车。 梁上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邢嘉神情严肃的开始“标准答案化”的倒车出库,突然有些想笑。 也只有新手司机,在这个时候会这么认真。 等车子倒出去后,哪怕是在赛道上,邢嘉开车的速度都不快。 “这是赛道,没人会过来,你可以给点速度。”梁上晏提醒道,毕竟在赛道上开三四十码的,他也是很少见。 邢嘉闻言,把速度给了上去,不过最快也就维持在七八十码。 梁上????????????????????????晏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教练是不是没教过你开快车?” 他是属实好奇,平时开车速度慢点,上限七八十是够用了,可要是这个速度上高速,分分钟被人骂成马蜂窝不可。 邢嘉知道他误会了,于是笑着把车速提了上去。 不是教练没教开快车,也不是他害怕,而是车上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相比起开快车的激情,他更求稳。 在赛道上兜了一个小时,梁上晏坐累了,该教的车内系统使用方法都教了,邢嘉也明显熟练了,他果断下车松松筋骨。 四轮车子的赛道两旁,都是阶梯式的观众席。 这边赛道有承包赛事做场地使用,设施都是专业的,并且有防护,邢嘉在赛道上跑,梁上晏其实不太担心。 他下车后,去到观众席的位置上坐着。 仰头的瞬间,看到夜空中有星星,顺势往后排的位置上躺了下去。 城市生活久了,每天都是忙着工作和生活,偶有闲暇的休息时间,也都贡献给了电子产品。 放下一切,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的去看星星,真是好久违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层太厚了的缘故,星星在夜空中并不明显,看起来很小,光芒很微弱。 如果不仔细看,都会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看着星空,耳边是赛道上传来的车子呼啸声,倒也闲适。 …… 新学期开学,梁上晏让小时陪着邢嘉去上学。 新手开车上路,自然是要有一个驾龄长的老司机带着,比较安全。 自己开车去上学,眼看能带东西了,奶奶给邢嘉准备了不少的东西,让他顺道带去。 看着被装满的后备箱,梁上晏险些笑出声。 那么多的东西,他一个人估计能吃到新学期结束。 东西全部装箱结束后,邢嘉来到梁上晏面前:“哥,我走了。” “走吧,到了来电话报平安。”梁上晏倒是显得淡定。 邢嘉想抱他一下,可长辈都在一旁看着,他就算再怎么有想法,也不能付出行动。 新学期开始后,其中一门专业课的老师非常喜欢邢嘉,见他努力知识储备又大,便询问他想不想跟自己的研究生一起做项目。 能有这个机会,邢嘉很珍惜,当即就答应了。 原本大一下学期就课多,加上邢嘉又去老师那边做项目,还有学校的社团,每天忙得恨不能把自己分成好几瓣。 “我们最新的项目,是和向界科技那边的实验室合作的。”邢嘉好不容易今晚没活了,迫不及待给梁上晏打了视频电话。 他们都很忙,碰到两个人晚上都空闲的机会少了很多,上一次两人晚上打长时间的视频,都还是小半个月以前。 没时间的时候,也就打个三五分钟,说说话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能安心看着他了,邢嘉恨不得把眼睛贴梁上晏身上,想要把这段期间没看到的人都给补回来。 “向界科技?是metafabric的子公司?”梁上晏觉得名字熟悉,所以多问了一句。 “对,哥你知道啊?”邢嘉有些诧异。 “嗯,知道一点。”梁上晏没多说什么,邢嘉想着,估计是和魏乾他们闲聊的时候听说的,毕竟魏乾的智擎就有涉及通信网络的尖端技术研究。 项目的情况到底不能细说,两人很默契地把话题给转移走了。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给公司助理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梁上晏闲着没事,周末回家看爸妈,父子俩喝茶的时候,梁澄好奇问道:“小高说,你前几天打电话问了他子公司研究项目的事情,是有什么问题吗?” 相比起魏家和薄家产业集中,梁家底蕴深厚,涉及的产业很多,也相对分散。 metafabric是梁澄在互联网风口时,投资做起来的公司,在他们家的产业里虽说还不错,但梁家的产业工作重心没有在这边。 梁上晏又不进公司,所以他花高价挖了几个技术性人才进了那家公司,全权管理公司事项,只有重大事项,他们才会参与管理决策。 算是他们家的产业里,相对独立的一部分,梁澄也就是定期听听工作汇报。 “没有,是邢嘉在跟导师做项目,他提了一句公司的名字,我才问问情况。” 梁澄很是诧异:“小嘉大一就开始跟老师做项目了?” 更巧合的是,还是做到了他们自己家的项目。 兜兜转转,肥水不流外人田,孩子再给自己家打工。 “嗯,他们导师很喜欢他,带着他跟研究生一起做。”梁上晏说道。 “那边的项目,我记得团队成员每隔一段时间,是要去公司坐班的。”梁澄说道,“我明天打招呼,让人照顾一下好了。” “别了爸。”梁上晏拦住了他,“项目是他靠自己的本事进去的,我们过多插手,搞的他像是走后门进去的,让他自己干吧,该锻炼得锻炼,我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梁澄觉得有道理:“那好吧。” 他原本是觉得,邢嘉要是有这个本事,又是自己人,好好培养一下,等毕业后进自家的公司也不错。 可听梁上晏的意思,是打算让邢嘉自己做决定想要干什么,不参与后续的工作选择。 只给他托底,不遇到危险不会过多干涉。 估计是这两人商量好的,梁澄也就不好过多参与,孩子大了,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 项目周期不短,邢嘉跟着导师一干就是两年。 越是相处,老师越喜欢他,经常带着他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参加行业交流会。 行业交流会中,行业尖端牛人不少,有的时候还有商圈的大老板参加。 梁上晏说放手是真放手,哪怕团队最难的时候,一群人连轴转加班,他都没有给插手帮忙的意思。 项目结束,论文发表后,团队众人都很开心。 团队众人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喜色,连一向严肃的公司项目组负责人,这会儿也笑成一朵花似的。 公司方和校方举办了庆功会,几杯酒下肚,邢嘉就已经有些头晕了。 他见这么下去不行,便提出要去透透气。 随后他找了个安静的露台休息,拂面而来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将他的思绪吹得愈发绵软。 他手在口袋里寻摸了半天,简单的掏手机动作,都有些卡顿。 梁上晏接通电话时,就明显感觉他有些醉了。 平日里清明的眼眸,现在氤氲着水光,眼尾微微发红,目光涣散地找不到焦点。 “喝了很多酒?”梁上晏询问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没有,就喝了三杯。”邢嘉摇了摇头,顺带把自己从屏幕里摇出去了。 梁上晏:“……” 都成这样了,看起来也不像是少喝的样子。 要是真三杯,那就是酒量真差。 他费了些力气才站直身子,让自己重新对准镜头,语调软得像是在撒娇:quot;哥,我们真的做下来了。刚才收到通知,专利审批也下来了。quot; 屏幕那端,梁上晏原本是靠在沙发椅背上的,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坐直了些,看向邢嘉的眼神,都是漾着笑意的:quot;这么厉害?恭喜。quot; 梁上晏脸上挂着笑,眼神和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邢嘉点点头:“项目成功了,还有奖金。” 梁上晏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打趣:quot;哦?多少?quot; quot;两万。quot;邢嘉认真地比了个quot;三quot;的手势,却信誓旦旦地说出quot;两万quot;这个数字。 梁上晏看着他明摆着是醉迷糊的样子,顿时笑出声了:“那你捂好了,别被人抢了。” 看到梁上晏笑了,屏幕里的邢嘉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就那样怔怔地望着镜头,目光从梁上晏的眉骨、鼻梁,一路滑到唇上,像是要用视线将这张脸描摹下来。 “看什么?我脸上有钱?”梁上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嘴上却逞强得很。 “哥。”邢嘉没了刚刚玩笑的神情,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凑近了屏幕,近到梁上晏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细碎的光,以及他眼里,通过手机倒影出来的他自己。 手机像素太高,这会儿把邢嘉眼底的神情,都给展现在他面前了。 “干什么?”梁上晏难得对小醉鬼有点耐心。 邢嘉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你真好看。” 梁上晏:“……”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人说长得好,可在这个时候,隔着屏幕,看着那双带着醉意,又满是深情的眼神,听着他带着鼻音,以及似乎在呢喃自语的声音,梁上晏的心还是狠狠动了一下。 像是心脏里有只小鹿,突然跳了一下,震得四肢百骸都有一瞬的麻痹。 “我知道。”梁上晏下意识垂下眼睫,藏住眼底乱了节奏的情绪。 可梁上晏是开心的,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他也不例外。 第222章 第222章 邢嘉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 眼尾那抹红色似乎更深了几分:“那我也想告诉你。” “还有,”邢嘉说着,停顿了一下。 梁上晏也不说话, 等着他的下文。 “好喜欢你。”邢嘉无比认真地说道,“下一秒比这一秒还喜欢,只喜欢你。” 梁上晏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邢嘉每次和他表白,都是在打直球,半点都不藏着掖着。 可那些一遍遍说着喜欢他的话, 梁上晏在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前, 已经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 看见了。 浓烈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邢嘉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梁上晏。 那目光太烫, 太烈, 像是陈年的酒。 哪怕梁上晏没有喝酒, 他此刻似乎也被邢嘉感染了, 觉得有些醉意上头。 “我能赚钱了, 虽然现在赚得还不多,但是我的钱, 我这个人, ” 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自己手指,轻轻戳了戳屏幕,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那端的人。 “都给你。”邢嘉说着就笑了,语调也微微上扬,“你收下好不好?” 梁上晏看着这个小醉鬼, 人是醉了,可嘴巴精神着,尽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第二天醒来,邢嘉感觉头有些疼。 他摸了手机,就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停留在和梁上晏的聊天页面。 而最近一条消息,是两人的视频通话时长,竟然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邢嘉只记得,昨晚因为项目成了开心,喝了不少的酒,人都喝迷糊了。 他还记得,自己给梁上晏打了电话,说了很多很多话。 今天是周末,现在又是下午三点多了,邢嘉想着这会儿梁上晏估计没什么事,就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被秒接,梁上晏看着视频那头的人,明显还是在床上的样子:“刚醒?” “嗯。”邢嘉声音闷闷的,“哥,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忘了?”梁上晏微微挑眉。 “有点想不起来了。”邢嘉有些心虚,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喝得这么醉,还被梁上晏知道了。 梁上晏顿时给他这回答气笑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还有点。” “我找人给你送回去的。”梁上晏说道,“等你下次回来,得测测酒量,看你什么量喝迷糊,不然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哦,好。”邢嘉自知理亏,应得很干脆。 坐在床上缓了缓神后,邢嘉这才智商上线:“我昨天晚上,没有乱说什么话吧?” 梁上晏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看到他笑,邢嘉突然心中一紧:“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赚钱了,赚了两万奖金,”梁上晏故意放慢语速,就是让邢嘉着急。 “你已经把两万块钱怎么花,规划了几百个版本,知道的你是拿了两万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赚了两百亿。” 邢嘉听到这话,已经有点“死了”。 “我……怎么规划的?”邢嘉轻轻叹口气,问道。 “你说要给我买个泡脚桶,买个最贵的,带按摩的。”梁上晏说,“还说要给我买衣服,买鞋子,买手表,买车。” “哦对了,你还说你要给我买星星。”梁上晏眼看邢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些微妙,脸上笑意更甚。 虽说孩子的答案非常的天马行空,但所有的方案都是,钱花在梁上晏身上。 没有一分钱是给他自己花的,他想的全都是给梁上晏买东西。 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梁上晏无法否认,听到那些话,他是有幸福感的。 …… 伴随蝉鸣的盛夏随之而来,京海六月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三十五六度。 大学四年时光飞逝,明明感觉才刚入学不久,转眼就到了要各奔东西的时候。 相机的快门声定格了大四毕业生们青春最美好的样子,他们即将离开象牙塔,去奔赴不一样的未来。 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笑容里,有意气风发,也有对未来的忐忑。 和班级的同学以及舍友拍完照后,邢嘉第一时间朝着梁上晏他们的方向小跑过来。 邢嘉要毕业了,一如四年前全家出动来送他上学一般,现在他毕业了,全家人又是一起过来,接他回家。 此时,梁上晏的手里还有一束要送给他的向日葵。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长辈在,邢嘉很想冲过来,抱住梁上晏。 梁上晏带着花来大学接他的样子,像极了四年前,高考考场门口,带着花来接他的画面。 同样明艳的向日葵,可在邢嘉眼里,都不及拿花的那个人。 邢嘉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先和爷爷奶奶他们打过招呼后,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 “我穿学士服好不好看?”邢嘉像个向喜欢的人要表扬的孩子。 梁上晏被他逗笑:“好看,没看见周围有不少人在偷看偷拍吗?” 上了大学,邢嘉会打扮多了,加上本身先天条件好,少不了追求者,可他都礼貌拒绝了。 他越是不谈恋爱,越洁身自好,喜欢他的人就越多。 既然得不到,大学都要结束,以后可能见不到了,干脆就勇敢一次,上前询问能不能和他一起拍个照,给自己的青春和暗恋画个句号。 就梁上晏他们到的这会儿功夫,他就已经看到不少来找邢嘉拍照的同学。 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是学校社团认识的,有的是校园活动上见过,还有些是一起做过项目。 大学时期的邢嘉非常听梁上晏的话,梁上晏希望他多见世面,多认识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朋友,他乖乖听话。 积极参加社团活动,老师见他性格好,态度好又努力,便带着他和自己的研究生博士生一起做项目。 四年来大大小小的活动参加不少,和他关系最好的老师非常希望他能够考研升博,甚至主动抛出橄榄枝想要带他。 奈何邢嘉只想去做消防员,不想继续搞学术,所以婉拒了老师的邀请,可给老师惋惜的不轻。 看到邢嘉受欢迎,梁上晏心里是替他开心的,他们家孩子优秀,谁喜欢都不意外。 “那边风景好一点,我们过去那边拍吧。”邢嘉提议道。 随后,一行人移步,去到学校的标志性打卡点位,一起拍毕业照。 这几年的时间,梁上晏送给邢嘉的那本带有全家福的相册,陆陆续续增加了不少的照片,全都是邢嘉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宝贝。 原来,属于他的东西,只有那么一点点。 因为梁上晏的出现,他拥有的越来越多,有家人有朋友,未来还会拥有更多的东西。 “那是邢嘉的哥哥吗,看起来也好好看。”一旁围观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也激动起来。 两个大帅哥一起拍照,现实中这场面可不多见。 同学们的赞美声没有压抑,毕竟说好话,就算是被听见也不尴尬。 梁上晏能坦坦荡荡的接受邢嘉被人围观,被人欣赏,甚至被人喜欢。 可邢嘉不行,他小气。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在面对梁上晏的事情上,他还是那个“小肚鸡肠”的邢嘉。 他不乐意任何人来跟他抢梁上晏,于是在听到这句话后,邢嘉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在梁上晏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明目张胆地往下移,落到梁上晏的腰上。 梁上晏感觉腰上的触碰感,抬头看了他一眼。 邢嘉对上他的视线,却头铁,全然不打算改:“哥哥,怎么了?” 他在明知故问。 刚刚同学的话邢嘉听见了,梁上晏也不聋,自然也是听见了。 梁上晏知道邢嘉为什么就有这样的举动,无奈地笑了声:“幼稚。” “嗯。”邢嘉理不直,气也壮地就给应下了。 邢嘉在大四那年的12月,参加了公务员国考。 他本就在上大学前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方向,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在备考消防员的岗位。 三年半的备考时间,那些题目都快被他刷烂了。 能考上这件事,梁上晏丝毫不觉得奇怪。 拍照结束,梁上晏陪着邢嘉回宿舍去收拾东西,爷爷奶奶还想在学校里走走,就由梁上晏爸妈陪着他们一起去了。 行李一件件叠入行李箱后,看着逐渐空旷下来的宿舍,邢嘉突然有些惆怅。 梁上晏看着他,问道:“舍不得?”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每天除了上课做实验,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该点什么外卖。“ 邢嘉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笑了:“如果没课的时候,不想折腾,就在宿舍床上睡一下午,累了就起来玩会,跟舍友们吵吵闹闹的,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 “明明都只是很普通的日子,现在要结束了,却觉得以前过得每一天都很可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自己睡了四年的床,随后是整个宿舍。 舍友们从昨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男生东西本来就不多,现在看起来,整个宿舍空空荡荡的。 明明昨天他们这个时候,他们都还躺在宿舍的床上,偶尔从窗帘里冒出一颗脑袋,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点点外卖,吃顿好的。 梁上晏闻言,却笑了:“你终于懂了,我在你开学第一天跟你说的话。” “不过可惜啊,人总要失去这段时间的时候,才会感触颇深。” 邢嘉想想,确实是这样。 怅然若失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了不过几秒,他忽然又笑了。 他随即抬起头,这次对上梁上晏视线的眼睛,里面藏着的笑意直达眼底,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的明亮。 “但是,”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梁上晏的耳廓在说话,“我能每天等你回家了,不用只是看着视频电话里的你。” 梁上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暗涌。 这小子自打进了大四,就像是被解开了某种封印,或者说,像是终于摘下了戴了多年的面具,各种言语撩拨他。 不管提醒了多少次,都是我行我素的态度,眼神里的侵略性越来越浓重,已经是藏都不藏的状态了。 眼看梁上晏不说话,邢嘉多少有些不乐意了,眼底那点光黯了黯,随即涌上更执拗的暗火。 他突然上前两步,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危险的程度。 邢嘉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梁上晏,像是带了钩子。 “我二十三岁了,梁上晏。“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些年我都有在好好的听你的话,我去参加了很多的比赛,拿了国奖,也跟着导师做了好几个项目,去了很多学校学习交流,去见了很多优秀的学长学姐,见了很多很多的人和世面。” 他顿了顿,呼吸声在骤然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梁上晏:“……”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到可以与他平视的青年,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笃定。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护了六七年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邢嘉的眼神过于直白,两人离的距离又近。 那目光太烫了。 梁上晏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他这番话,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可闻的程度,方寸之间,全是邢嘉身上那股淡淡的,独属于青春的气息,此刻正在一寸寸侵占着每一寸空气。 “梁上晏,”邢嘉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现在我要毕业了,马上也要开始工作了,你当初拒绝我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邢嘉当然看出了他的紧张,唇角微微扬起。 同样,他自己也是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骨节分明的手在梁上晏身侧悄悄蜷紧,掌心里全是粘腻的汗,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得像是要炸开,可他不能退。 他现在在表白,必须得保持镇定,哪怕是装的,他也得稳住了。 梁上晏强迫自己迎上那道视线,竭力压下声线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所以呢?” 第223章 第223章 邢嘉笑了。 梁上晏感觉到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邢嘉凑到他耳边,低声来了一句:“所以, 我要开始正式追你了。” 气息落在耳边,明明只是温柔的,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燎过敏感的耳垂,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梁上晏的脸上温度,却好像烧了起来一般, 不断蔓延。 “我会把你身边那些喜欢你, 想要追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一个个都给赶走。”邢嘉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是我的。” “口气不小。”梁上晏自己都没意识到, 自己在说话的时候, 余语调是微微扬起的。 无疑, 邢嘉这番话是强势的。 可梁上晏很清楚的知道, 他不反感。 他喜欢邢嘉这种, 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勇气。 又或许, 他骨子里其实和邢嘉是一种人, 只不过邢嘉表现得比较外放。 而他, 则将这股有些变态的控制欲和强势,都给藏了起来。 随着岁月的沉淀,他都快想不起来这被自己深藏多年的东西了。 邢嘉点了点头:“嗯,我们纠纠缠缠了这么多年,你只能是我的。” “不管是谁来抢, 我都会把他赶走。”邢嘉态度相当地霸道。 梁上晏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故意板着脸:“现在怎么越来越嚣张了?谁教你的?” “你养得好。”邢嘉话音落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让梁上晏想“怪罪”,都晚了一步。 “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梁上晏“不高兴”地说了他一句。 带上邢嘉的东西后,他们没有着急当天就回家,而是打算在京海住一晚。 爷爷奶奶自然还是住姨奶奶家,梁上晏则是和邢嘉回到大学城的那套房子。 邢嘉的东西不仅学校宿舍有,那套房子里同样还有不少。 毕竟是住了四年的时间,除了衣服以外,书的数量是最多的。 梁上晏到家后,就发现自己主卧的床已经铺好了。 “你昨天提前铺好了?”梁上晏问道。 梁上晏这才想到,似乎每次他来,主卧都是干干净净的,床上用品也都是整理好的,一副随时都能住人的样子,就好像他一直住在这里似的。 邢嘉眼眸微低,唇角微微扬起:“没有,我就一直都没收起来。” 此话一出,梁上晏愣了一下。 “你没收?”他反问一句。 邢嘉点头:“不收起来,就好像你一直都陪着我住在这里一样,只不过你天天晚班,晚上都不回家睡觉。” “我天天晚班?”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真想上手抽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邢嘉笑了:“能。” “每隔两三天,我会给你房间的床单被子除螨清洁,阳光好的时候,还会把被子抱出去晒晒,床单被套每个月都会换洗,所以你每次来,都是干净能直接入住的。”邢嘉老老实实把自己这四年干的事情和盘托出,半点都不打算瞒着他。 “你也不嫌麻烦。”梁上晏瞬间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诧异之余,也震惊他对自己的感情。 其实他从来就不怀疑邢嘉喜欢他这件事,可每一次有新发现,都会让他震撼。 这里面的学习经历,邢嘉的世界变得很宽广,他会的很多,能力很强。 但他的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能容下梁上晏一个人。 邢嘉却摇摇头:“不麻烦,我喜欢照顾你。” 两人目光相触,四年时光过去,邢嘉身上的少年稚气褪去不少,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 至于感情的事情,随着邢嘉年岁渐长,梁上晏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二十三岁的邢嘉虽然年岁依旧很小,却是个见过了广阔天地,有自己的思想深度的人。 他们之间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兴许哪天冲动劲上来了,也就在一起了。 邢嘉同样是能感觉到他松动的态度,心里越是高兴,就越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在意梁上晏,所以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步调越要放慢,求稳不求快。 毕竟他除了梁上晏这一关以外,梁上晏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都是很重要的环节。 哪怕没有梁上晏的缘故,邢嘉都很喜欢他们。 所以他想和梁上晏在一起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绝对不能伤害到他们。 邢嘉回家后不久,国考公示也差不多结束了,只等着单位通知上班的时间,就能去报到了。 梁上晏本想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去毕业旅行,邢嘉说什么都不肯去,非要在家里守着他。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梁上晏也就随了他的意。 邢嘉接到单位的电话后,没几天就去参加了入职培训。 虽说是考进去的编制,但一样不能经常回家,哪怕家就在本地都不行。 培训期间,邢嘉连手机都不太方便用,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梁上晏还有些不习惯,平常天天都有联系人,现在突然没动静了,跟丢了什么似的。 这周都不太忙,梁上晏眼看周末有时间,想着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家,回去找爸妈吃饭。 谁曾想,他回来没提前打招呼,夫妻二人出去玩了。 不过好在爷爷奶奶还在家,梁上晏不至于空跑一趟。 “嘉嘉的训练要多久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奶奶关心问道,“封闭训练肯定辛苦了,回来后得给他好好补补。” “奶奶,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屁股上着火的时候,没那么虚。”梁上晏用玩笑话的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太担心,影响心情,反倒对身体不好。 去年奶奶病了一场,身体状况明显没有前两年好了。 现在家里都是以哄她开心为首要,奶奶多在一天,对他们而言,一家人多赚团聚一天。 “怎么这么说弟弟,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你说他坏话。”奶奶被逗笑了。 “行行行,你跟他说吧。”梁上晏一副“反正他拿我没办法”的态度。 奶奶看着他这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别老欺负弟弟。” “奶奶,天地良心,你不能因为他老给你买零食,你就拉偏架吧。”梁上晏故意作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奶奶一听,顿时有些心虚,感情邢嘉被梁上晏拎出来“骂”,还是因为替自己受过了。 眼看这个话题不占理,奶奶果断转移话题。 老太太转移话题的方式蹩脚得很,梁上晏属于是看破不说破,只要不是大问题,梁上晏都顺着她。 邢嘉失联近一个月,每天生活规律的要命,也累得要命。 体能训练,消防器具的学习和使用方式,就够好好喝上一壶的。 一个月后,邢嘉发手机了,两人联系了一次。 他们很快就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式训练,邢嘉视频时恨不得把梁上晏打包带走。 但没办法,路是他自己选的。 …… 一年后。 梁上晏正上着班,蔺衡来敲门了。 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梁上晏就知道要干活了。 “这次是在城郊中学,死了个老师。”蔺衡说道。 闻言,梁上晏愣了一下:“情况很复杂?” 死亡人数只有一个,正常情况下是辖区负责,可是蔺衡来通知他的,证明案子又到市局手里了。 文秀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边收拾东西,耳朵也“竖”起来听情况。 “死者是学校高一年段的老师,叫李诩,今年24岁,是刚考进去的师范毕业生,原本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 梁上晏立即捕捉到关键信息:“原本?他因为什么原因不继续带班了吗?” 蔺衡点头:“他班上一个学生实名举报,说班主任趁着晚自习把他叫去办公室猥亵她,事情闹得很大,那个举报的学生几次产生抑郁自杀倾向,学校把李诩给停职了。” “啊,老师猥亵学生?”文秀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这不是畜牲吗!” 蔺衡闻声看了她一眼,随即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李诩不承认猥亵学生这件事,在他死亡的现场,据说也发现了遗书,以及在他跳楼前,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猥亵学生。” 梁上晏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猥亵学生,没有师德的人,会有这么坚决的态度,以死明志? 在得知情况后,梁上晏心中是存疑的。 文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在收拾好东西后,上了警车,跟着队伍出发。 校园案件一向都是受到重视的,城郊中学近几年来校风非常遭,接二连三的出事,校长都换了好几个,最短任期的,刚上任三个月就被处分撤职了。 城郊中学现在在云州可算是出名了,公安系统里听到这个学校都决定头皮发麻。 现在又死了一个老师,又恰好是在市里整顿教育作风问题的时候,案子撞枪口上了,市里打算好好整顿一下教育风气,案子也就落到了市局这边。 一行人去到现场后,让梁上晏没想到的是,竟然就在现场看到邢嘉。 邢嘉封闭式训练结束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联系上梁上晏,结果先在现场见到了。 案件发生后,得知通知了法医到场,邢嘉就在想会不会是梁上晏过来。 没想到,过来的法医真的是他。 两人隔着人群,视线相碰的瞬间,都明显愣了一下。 邢嘉穿着带有消防字样的服装,人瘦了很多,但非常有精神。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梁上晏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去查看尸体的情况。 蔺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邢嘉的一瞬间,眼神里满是惊讶。 “竟然找来的消防是你们队的。”蔺衡语调微扬,“来来来,正好跟哥说说,刚刚是什么情况。” 蔺衡上手勾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勾上邢嘉的队长石起元,左拥右抱的,半点不客气。 李诩是在教师宿舍楼的楼顶往下跳,按照报警情况,他是跳楼后,悬挂在宿舍楼外的网兜上。 教师宿舍楼的外墙瓷砖脱落,但是还没有资金能够去修缮,只能先挂个网兜,防止掉落瓷砖砸到人。 发现李诩的是一个学生,被吓坏了,当场就报了警。 因为头悬挂在网兜上,身子在网兜下边,又不知道死了没有,所以警方还联系了消防队伍过来。 邢嘉的队长石起元说道:“我们人刚到现场,就发现学校里的人拿了棍子,在想办法把人弄下来。” “我们赶紧冲下车,李诩就从网兜上掉下来了,等医生赶到过来检查,就发现人已经没救了。” 蔺衡听到这话,都懵了:“人不是你们弄下来的?” 石起元很命苦的摇摇头:“没赶上趟。”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学校里的保安,正在拿几米长的木棍捅人,给我们吓得,车子都没停稳就从车上飞下来去拦着,还是慢一步。” 话音落下,邢嘉补了一句:“他们看到我们赶来后,棍子捅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怕我们阻止。” 蔺衡听到这话,觉得就更奇怪了。 按理来说,有遗书,又是跳楼自杀,校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么做,又是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不是找人怀疑吗? “哦,对了。”石起元顺势补了一句,“现在的医护人员,是我们和派出所那边的兄弟赶到后打的电话,学校没打。”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派出所的人来之前,那个报警的学生就走了,学校方面给的交代是孩子被吓着了,现在在学校的医护室休息。” “派出所的兄弟去校医护室找他,结果被校医拦住,就远远看了一眼。” 蔺衡瞬间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学校把那个学生隔离了?” “现在学校教育不好干,你也知道,一旦学校发生点什么事,教育局第一时间就是找学校,校领导害怕被问责,连带着第一想法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警告学校里的师生,不许把消息给传出去。”石起元明显是深谙此道。 没办法,谁让消防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火情,什么抓蛇,烧马蜂窝,学生群众闹自杀,需要救人的他们都得上。 来学校次数多了,“门外汉”都成半个内行了。 “派出所的兄弟怕学校那边威胁学生,现在还在医护室那边盯着呢,你赶紧找人过去吧。”石起元是真敢说,他和蔺衡没少搭伙干活了,说话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蔺衡闻言,赶紧回头喊了一声:“老季,去趟校医护室,问问那个报警学生的情况。” 季时安瞬间会意,一般情况下,询问报警人不是什么难办的活,派去的一般都是一般干警。 作为副队长,蔺衡啃硬骨头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落个轻松活。 现在蔺衡叫他去看报警人的情况,估摸着有“雷”。 第224章 第224章 季时安当即找了两个人跟上, 赶了过去。 而梁上晏那边,在查看尸表情况。 梁上晏查看过李诩身上的情况,全身损伤包括头部的, 外轻内重,腹部的按压感不对,都是明显的高坠伤特征。 李诩身上没有开放性损伤,鼻腔和外耳道有出血,眼周也有青紫色的痕迹。 梁上晏根据情况判断,死者很可能有颅底骨折。 颈部伤口勒痕很深, 皮下出血情况比较严重, 究竟是勒死的, 还是高坠导致的内脏破裂死亡,具体原因,他们还得详细尸检后才知道。 初步检查完毕后, 梁上晏和文秀一起把尸体完成了装袋工作。 梁上晏走过来时, 邢嘉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了, 许久不见, 培训期还不能用手机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 恨不得眼睛都贴他身上。 梁上晏顶着这个目光,把大致情况和蔺衡先沟通了一下。 邢嘉现在也算是他们自己人了, 不用背着孩子讲案子的感觉, 梁上晏其实觉得有点奇怪。 “行, 到时候有线索了,跟我说。”蔺衡心中有数了。 交代完,梁上晏这才把视线和邢嘉对上。 孩子眼巴巴的样子,让梁上晏有些哭笑不得:“培训期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能不失联?” 为期一年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了, 邢嘉能出现在这里,证明下队分配已经确定了,是否本队没还要进行培训,他也不太确定,不过人在这,证明他分配到了云州消防支队这里。 “今天已经把手机拿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邢嘉知道梁上晏一会儿就要走了,赶紧多看他两眼。 梁上晏微微怔愣,他今天有点忙,确实没怎么看手机。 石起元作为队长,自然是知道邢嘉和梁上晏的关系,并没有觉得奇怪。 “梁科放心,孩子我们照顾得好着呢。”石起元说道,“他可乖了,聪明还努力,训练成绩都很好。” 蔺衡也跟着笑了:“也不看看他跟谁队里带大的。” “去去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嘚瑟上了。”石起元被他这不要脸的架势给气笑了。 得知邢嘉现在已经拿回手机了,不至于是失联状态,梁上晏也就没什么非要现在跟他说的话,而且现在情况也不太合适。 “我先去做尸检。”梁上晏知道他们后续也还有事情要忙,也就不耽搁了。 双方打过招呼后,邢嘉就算是再怎么舍不得,也得把心思和视线给收回来,全身心应对工作。 此时的殡仪馆解剖室,梁上晏刚把死者身上的衣物褪去,文秀和勘查组那边完成了信息的沟通后,换好了衣服,刚好进来。 李诩衣着整齐,衣服裤子也不像是穿过很久的样子,哪怕不是新衣服,想必也是才穿过没几次的。 从他身上伤势情况来看,生前没有发生过搏斗,并且身上和头发上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的味道还比较明显。 “那边有什么消息要同步的吗?”梁上晏问道。 文秀随即说道:“杨科那边传来了消息,找到了死者的手机,上面找到了死者购买衣服的交易记录,根据物流时间判断,衣物是在三天前到达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也是学校这边住校师生暂时存放快递的站点。” “以及教师宿舍楼的附近校园监控拍摄到,这套衣服死者从快递站点拿回来后,清洗了就一直在阳台晾晒,一直到死者跳楼前不久,才被收进去,是第一次穿。” 话音落下,梁上晏也看到了李诩的鞋子。 “死者的鞋底非常干净,只有少量灰尘粘附在上面,鞋面折痕很淡,应该是双新鞋。” 梁上晏问道:“有找到他的买鞋记录吗?” 文秀微微摇头:“没有。” 梁上晏在鞋子上,发现明显的品牌logo,随即让文秀先记下来,后续让他们去查一下。 文秀把信息记录完毕后,继续说道:“便利店那边的监控可知,死者是在三天前取走的快递,店老板说,当时看死者的状态,似乎心情非常不好,精神也有些恍惚。” 从死者的衣着,以及跳楼前洗过澡的情况判断,是符合一般自杀者的生前准备行为特征。 “开始尸检吧。”梁上晏说道。 死者面部呈现青紫色,口鼻处有流柱状态液体及血迹混合物,眼睑结合膜上有点状出血。 并且,死者颈部沟很深。 一般情况下,人窒息5-6分钟之后,才会脑死亡。 按照消防救援队伍那边的言论,他们赶到的时候,死者被悬挂在网兜上,是被校内保安给捅下来的。 距离他们接到报警,再到开车看到现场,实施救援,全程早就超过了五六分钟。 李诩在电线上悬挂这么长时间,按照正常情况,他是窒息死亡。 但李诩口鼻腔有血迹,身上衣物的腰带部分断裂,梁上晏触摸胸部肋骨的时候,发现有骨折现象。 加上他是正面朝下落地的,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姿势。 高坠时,正面朝下的姿势,一般情况下会出现头部早于胸腔部位,先与地面接触的情况。 那么高的高度,摔得姿势还不太好,哪怕不是吊死的,生还几率都很微小了。 可最让梁上晏心生疑虑的是,李诩脸上血迹清理完毕后,他们发现他脸上还出现了熊猫眼的症状。 高坠落地的瞬间,垂直的冲力会向四周传递,死者身上的衣物断裂,是符合高坠形成的震荡和腹内压增高,从而形成的损伤特点。 “准备开颅。”梁上晏说道。 文秀早已经把开颅工具准备好了,开颅的工作相当的费力气。 器具与颅骨摩擦的声音在解剖室内回响,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好一番功夫后,颅骨被被打开的瞬间,文秀下意识舒了口气。 但因为身体过于紧绷,哪怕松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人体的高坠伤,也有情况区分。 如果是背部着地,在高度不高的情况下,接触面积较大,压强小,对身体的损伤相对也较轻,生还机会更大。 李诩头部先行着地,颅骨受到压力后,引起颅骨和颈椎骨折。 光是清理碎骨,他们刚刚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并且,这样的落地姿势,脑挫伤,脑干受损,甚至脑组织迸裂,哪怕他没有在网兜上吊死,坠楼的高度不高,这些情况都会加速他的死亡。 脑组织检查完毕后,被清理出去。 梁上晏沉声道:“颅底骨折。” 熊猫眼的形成机制,是前颅窝底骨折、破裂出血导致的。 在骨折后,脑脊液出现渗血及渗液,就顺着筋膜间隙流到眼睛周围。 随后,渗液积聚,形成青紫肿胀现象,看起来眼底发黑,所以叫熊猫眼。 李诩头部检查情况已经完成,面部下颌处出现严重变形,口鼻有脑脊液和血液混合物,颅骨眶板骨折,下颌骨骨折,双侧瞳孔大小不一,脑组织损伤严重。 文秀此时眉头已经拧起来了,她和梁上晏心中都很震惊,强忍着情绪,去找证据来证实自己开颅得到的令人诧异的结果。 “准备开胸。”梁上晏语气明显凝重了许多。 梁上晏这次采用y字切开,在检查时,他就明显感觉到胸腔手感不对。 果不其然,打开的瞬间,内部的积血多得让他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么大的出血量,断裂的肋骨很可能刺破了脏器。 由于积血太多,他们需要先进行清理。 文秀一开始拿来的小盆很快就装满了,但还不够,她赶紧又去拿了一个。 另一个小盆装得差不多了,他们这才能看清胸腔的情况。 空气中血腥气十分浓郁,哪怕解剖室内的新风系统在呼呼作响,味道依旧直往鼻腔钻。 两个小时后,胸腔检查结束。 梁上晏不仅是额头上,前胸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现在整个人跟刚水里捞起来的没有什么区别。 心脏破裂,肺部被断裂的肋骨刺穿,肝脏、脾脏破裂,破裂产生的裂纹方向与受力方向相同,符合高坠伤外轻内重的情况。 如果是死后高坠,形成的损伤凝血反应和组织反应不会是这样的,内脏就算是破裂,也不至于会出血量到达这个份上。 种种迹象证明,李诩死于高坠,而不是勒颈机械性窒息。 再加上他腿部的淤青,颈部的摩擦伤,情况已经很清晰了。 文秀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师父,学生报警的时候,说是老师挂在网兜上了,现在他身上有不少淤血,这么看来就是棍子捅起,松快了他脖子上的扼劲感。” 因为几次外力干扰,导致李诩没能被吊死,延长了他死前的受罪过程。 “尽快出一下尸检报告,我去给蔺衡打电话。”梁上晏声音都有些哑了。 这么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没有休息,水都没喝上一口,还能有这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文秀闻言,赶紧点头,整理了尸检数据,准备去换个衣服,去写报告。 这几年来,她虽然一直跟着梁上晏工作,但她现在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法医了。 哪怕梁上晏临时有事,请假没来上班,她也能够顶上。 梁上晏换了衣服,拿了瓶矿泉水,拧瓶子的手都是抖的。 双手带手套时间????????????????????????长了,手指上的肉都发白了。 蔺衡那边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通话等待音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喂,有情况了吗?”蔺衡的语气有些着急。 “李诩死于高坠,不是被勒死的,和他们现场给的供述词有冲突。”梁上晏开门见山说道。 随后他才把尸检情况告诉蔺衡,蔺衡那边听完,连“啊”了两声,再加一声都能凑够模仿乌鸦叫的数量了。 “行,我知道了。”蔺衡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吵闹声。 “你那怎么了?还在学校?”梁上晏听着动静,那边的声音很乱,说话人似乎很年轻。 “对,烦死了。”蔺衡无语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也只能跟梁上晏抱怨一下。 蔺衡走到一边,明显声音小了许多:“你们走后,李诩死亡的消息就传出去了,在各个朋友圈疯传。” “那个说李诩猥亵的女学生,被网友指控说她肯定是冤枉老师的,不然怎么逼得人家自杀明志,那个女学生被骂得不轻,然后也闹着要自杀。” 蔺衡声音又比刚刚小了几分:“后来李诩的妈妈也来了,态度很强硬,说自己儿子肯定是被冤枉的,那个女学生闹着要自杀,李诩的妈妈看她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上头了,也要以死给儿子证明清白,邢嘉他们这下好了,救完这个救那个,根本不敢走,现在都还在学校里闹着,吵得我头都大了。” 梁上晏怎么也没想到,学校那边竟然会闹成这样。 “查到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了吗?”梁上晏问道。 “查到了,是一个逃课的学生,猫在宿舍楼里,听到动静被吵醒后,看到了李诩躺在教师宿舍楼下的样子,拍了照片,给人传八卦流出去的。” 蔺衡长叹一口气:“赵爽找到那个学生的时候,我们刚要询问情况,他就情绪特别激动,说我们不办案就想着压消息,和学校是一伙的,草菅人命,给他们一通臭骂,嘴又快,愣是让他们一句话都插不上。” 光是听情况,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更别说他们在现场的人了。 “你去核实一下他坠楼时的情况吧,我先去出尸检报告了。”梁上晏说道。 蔺衡点点头,点完才想起来梁上晏看不到,他属实是忙迷糊了。 “好。”蔺衡补了一句。 电话挂断后,他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邢嘉,当即朝他勾了勾手指。 邢嘉短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小跑过来:“蔺哥,怎么了?” “你再跟我说说,你们到学校后发生的事情,说详细点,尤其是你们看到李诩后,他的情况。” 邢嘉闻言,瞬间明白了,蔺衡刚刚挂断的那通电话应该就是梁上晏打回来的。 并且李诩的死因已经清晰了,但有疑点。 邢嘉当即调整了状态,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给说了出来。 然而蔺衡的眉头却是越听拧得越紧,如果不是他们到场之后有问题,那么就是在此之前。 -----------------------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有些设定写漏了,补了些字数,一百字以内~ 第225章 第225章 “都是你们把我儿子逼死的, 我儿子那么好一个孩子,他才刚刚工作,如果不是你们都在逼他, 他怎么会死。”李诩的妈妈丁香哭得撕心裂肺。 站不住的身体不断往下滑,头发磨蹭着扶着她的工作人员身体,好好的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相当狼狈。 “我的儿子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妈妈一个人怎么办啊。”丁香哭得脸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 几次要喘不过气来。 季时安怕她再这么哭下去会有危险, 想把她带离现场,却怎么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举报李诩猥亵的女学生韩欣此刻也在哭。 “我没有污蔑了他, 就是他在办公室摸我。”韩欣听到指责, 一脸的羞愤。 好不容易才拉开的两人, 这会儿又隔空对骂了起来。 韩欣的妈妈叉着腰:“要我说就是你管不好儿子, 爹死的早, 有爹生没爹养的,怪不得那么缺德, 欺负学生, 就是败类一个。” “你还胡说,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丁香早年丧夫,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长大,还供上了大学。 现在不明不白了没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她哪里受得了。 “还想打我, 有你这样的妈,怪不得教出这么没教养的儿子。” “你少说两句!”季时安是真的毛了,怒吼了一声,“没完没了了是吧,再胡说八道,都给我回警察局去吵。” 韩欣妈妈听到这话,当即闭了嘴。 吵架归吵架,她可不想去警察局。 赵爽这时候走了过来:“房间里找到了很多草稿纸,上面的笔记鉴定过了,就是李诩的。” “写了什么?”季时安压低了声音,问道。 “都是工作压力大,不想活了的内容。”赵爽怕被丁香听见,还往旁边走了走。 “其余老师那边,询问的情况怎么样?” 赵爽摇摇头:“科任老师们都说就是正常教学,上课下课,备课改作业,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现在的学生很难管,出了问题,家长也不是很配合。”赵爽说道。 季时安当即给旁边警员一个眼神,去到另一边询问情况。 “什么情况?”季时安细问一句。 “其中一个老师跟我说,李诩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又是刚当老师,在学生堆里没有什么威严,不太能管得动学生。”赵爽说道,“一次上课,班上有个男生一直在故意跟他闹事,他说一句,那个学生在下面大声嘲笑他一句,李诩就生气了,让他站起来。” “后来呢?”季时安预感可能情况不太妙。 “那个学生突然就特别生气,一脚把课桌踹翻了,踹倒的桌子砸伤了前桌的女生,李诩就赶紧下去,要去查看那个女生的情况,那个被点名的男生就生气了,觉得他无视自己,就要跟他吵架。” 赵爽说着的时候,脸色都是凝重的:“那个女生在流血,李诩虽然生气,也没有跟他纠缠,就要送那个女生去医务室。” “那个男生死活不让他走,还要动手,情急之下,李诩甩手挣脱的时候,打到了那个男生的脸,男生当场就急了,把他按在地上打,手指甲都给李诩掀掉一个。” 听到手指甲都没了,季时安当场呲牙咧嘴。 十指连心,指甲盖没了,想想都够头皮发麻的。 “那个男生为什么要跟李诩过不去?”季时安问道。 “那些老师不知道,我去找李诩班上的学生问了,他们跟我说,是因为那个男生在学校里抽烟,被李诩给抓到了几次,心里对他很不爽。” 季时安面露诧异:“就因为这个?” “学校是不允许抽烟的,那个男生抽烟是违反了校规校纪,然后抽烟的钱,还是向低年级的学生要来的,李诩看不下去,就给那个男生和被敲诈的低年级学生家长打了电话。” 季时安面色凝重:“然后呢?” “抽烟那个男生家长接到电话后,压根就不来学校,据说他还在电话里跟李诩说,让他别管了,他们家孩子抽烟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烟还是他给买的,而且跟低年级学生要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学生间闹着玩,明里暗里说李诩小题大做。” “这他妈的,哪来这种脑子进水的家长?”季时安一下没忍住,开口就骂。 “谁说不是,敲诈人的家长不来,被敲诈的孩子家长来了,不依不饶的要对方给的说法,没办法,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学校要李诩赔钱,毕竟是他班上出的事情。” “凭什么他赔钱,又不是他敲诈勒索!”季时安本就生气,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 赵爽也知道李诩赔的这个钱很冤枉,可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只能委屈老师。 “被敲诈孩子要说法,学校就必须给出说法,反正最后李诩把钱给赔了,然后要那个抽烟的男生周一去升旗台检讨,还要全校通报批评,那孩子就这么记恨上他了。” 季时安当即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还真他妈钱难赚,屎难吃啊。” “你先别气,还有更让人生气的。”赵爽安抚他的情绪。 季时安嘴角一抽,明显没有被安抚到,甚至还有些无语。 “因为这件事,那个男生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处处跟李诩作对,只要李诩上课,他就故意捣乱,乱丢东西,高声说话,把脚架到桌子上,搞出各种大动静,想要吸引全班人的注意力,出风头。” “纯脑子有问题,自以为自己这样很拉风,很帅是吧。”季时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李诩是班主任,又是任课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再不想管也得管,他不许其他学生还得学。 只要李诩生气了,那个学生的目的就达到了。 两人几次争吵起来,那个学生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李诩没办法了,只能去联系他的家长。”赵爽说,“一开始那学生家长态度还可以,后来直接在电话里骂李诩,让他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们做家长的也知道自己家孩子不是读书的料,还让读书就是因为年纪小,想让他在学校里再待几年,等年纪大了再去社会上打工,让李诩别再给他们打电话了,很烦。” 季时安呼吸都重了很多,果然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更熊的家长。 看似孩子病的不轻,实际上他才是家里病最轻的那一个。 “家长是让他别管,李诩不能不管,其他学生还得学习,而且学校也有教师的考评,他又是刚考上当老师的,自然什么都要小心一点。” 赵爽说:“李诩管得越多,那个学生就越跟他作对,后来一次,两人在走廊上吵架,看到校长路过,那个学生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突然就往栏杆上冲,作势要跳楼,给李诩和校长他们几个老师都吓坏了。” 季时安嘴巴微张,一看就知道是无语得没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李诩又被学校领导给批了?”季时安现在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 赵爽给他一个“欣慰”的眼神,就差直接告诉他,你真棒了。 “据说还赔了精神损失费。”赵爽也是没招了。 “我靠。”季时安深吸一口气,他都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撅过去,“这又凭什么!” “还是那句话,息事宁人。”赵爽说道。 “拿了钱,那个抽烟的学生就知道学校是软柿子,变本加厉地欺负李诩,上课玩手机,刷短视频,内容公放,还怂恿班上其他一样不读书的学生来老师这里赚钱。” “李诩忍无可忍,没收了他的手机,他下课就拿着刀子去了老师办公室。” 季时安一脸狐疑地表情:“他想捅李诩?” 赵爽随即摇摇头:“恰恰相反,他跟李诩说,把手机还给他,李诩怕他真冲动,就把手机给他了。” “手机还了以后,李诩问他,是不是想拿刀捅老师。”赵爽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季时安追问一句。 赵爽老冤枉了,他没有故意卖关子,只是话说多了,嘴巴干咽咽口水。 “那个学生说不是,他可不敢,刀是想用来捅自己的,要是李诩不给他,他就捅自己,对外就说是老师逼他自杀。” “我他妈的。”季时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被气得连连爆脏了。 也是知道李诩没办法跟他硬碰硬,那个学生就变本加厉欺负他。 直到发生了那个甩手挣脱,不小心打到了那个学生的脸,两人在班上打架的事情。 “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季时安问道。 “李诩赔了五万块钱,再后来就出了猥亵的事情,他也被暂时停止上课,但因为是班主任,临时换班主任不好协调老师,就他继续当着。” 季时安已经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分逼不赚,倒贴上班。” “有了那个学生挑头,一些不学好的学生有样学样,老师们怕走李诩的老路赔钱,自保为上,不敢跟学生起冲突,也不敢太严厉的管教,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教学风气就越来越差了,现在城郊中学就是个烂摊子,谁沾谁倒霉,这几年来,校长都换了五六个了,都是因为校园暴力事件。” “学校一出事,就处罚老师校长,也不管是什么原因,直接下命令要管好学校,不许出事,不许有学生自杀,不许校园霸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找老师麻烦。” 季时安现在算是深刻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会到市局手里。 因为背后牵扯的太难办,派出所解决不了。 省里整顿校园风气的风口,这个案子也许就是突破口,所以案件才会提上来。 虽说是件好事,可真的很糟心,很烦。 孩子在三观并没有完全构建好的时候,过早接触到了网络,接触到了很多信息,他们现有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分辨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学生和老师原本应该是战友一样的关系,现在被引导成了对立的两面。 学生一旦出事,家长就找老师学校。 而面对越来越多不听话的学生,他们不敢管,也管不了,家长跟他们不是一条心,甚至一些出格的家长还想尽办法讹他们的钱。 面对这样的情况,很无解。 像李诩这样的教师现在有很多,他们同样是刚从大学校园里出来的学生,涉世未深,面对这样复杂的人际情况,和社会关系,疲于应付。 这么一来,李诩上课没有办法管教学生,学生拿他当笑话看,怎么不是一场另一种形式的校园霸凌。 只是这一次霸凌的对象有些特殊,是不会被轻易当做弱势群体的老师。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李诩和学生以及学校领导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或者可以说是有矛盾的。 长期的职业压力,和生存压力、经济压力,都是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他们这些人,光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听着,都觉得心情沉重,更别说是当事人了。 季时安思索之际,就看到蔺衡神色匆匆的从旁边过。 他赶紧快步跟上:“你干嘛去?” 走近之后,季时安发现他手里还有一捆绳子:“这是要做什么?” “重构现场。”蔺衡说道,“杨知意在李诩的宿舍发现了一组不属于他的掌纹,以及窗户停留的足迹,鞋底花纹和李诩脚上那双鞋不太一样,李诩跳楼时,屋子里很有可能还有人在。” 听到这话,季时安也顾不上自己阴郁的心情了,赶紧快步跟上。 等他到的时候,就发现石启元也在,一旁的学生宿舍楼楼上,还有消防员和警察在。 模拟假人准备就绪,在消防车的协助下,缓缓放下位置,模拟人跳楼时的可能遇到情况。 在假人接近的吊绳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操控器具的消防员紧张得手都在冒汗,精神高度紧张。 在假人落下的一瞬间,假人有惊无险地卡在吊绳上。 吊绳是为了安装玻璃才临时设置的,虽说李诩跳楼的时候,人挂在上面是件很出乎人意料的事情,但事情发生了,也确实是有这种偶然性,要学会接受。 第226章 第226章 此时, 假人挂靠完毕,邢嘉和石起元对视一眼,随即模拟校方保卫科的人, 用木棍去够假人。 邢嘉和石起元身高比保卫科的保安更高,保安需要加上踮脚,才能用木棍够到李诩,他们两人直接把手伸直,就能用木棍够到。 几次移动木棍,成功让假人掉在了目标点位。 随后又有几个消防员, 模拟当时赶来的人, 冲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 蔺衡注意到,邢嘉和石起元都蹲下了,看动作的样子, 似乎是在确认人员的死活。 “你为什么要往他腰上摸?”蔺衡注意到邢嘉手的动作, 当即问道。 他看出来了, 邢嘉这个动作很刻意, 不是手没有地方支撑, 才放在那边的。 就算是要确定生命体征,也不会是在腰上去确定。 “当时我那个角度看, 那个身形较胖的保安, 他的手似乎就是在死者的腰上。”邢嘉说道。 此话一出, 众人惊愕。 “你确定吗?”蔺衡紧张追问一句。 “我看到了一瞬间,我们赶过来后,他就把手拿开了,也没有拿走什么东西,我不确定他是无意识行为, 还是想要做什么。”邢嘉虽然同样觉得动作可疑,但对方确实没有拿走东西,这一点他可以确认。 “你跟他们去认一下保安。”蔺衡觉得这个情况还是得确认一下。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怕校方的人破坏尸体,赶紧冲过去。 又联系120,救治伤员。 梁上晏他们到了以后,又配合调查,紧接着又是韩欣和李诩的妈妈陆续闹自杀,他们一整天下来兵荒马乱的。 要不是现场重构,这么小的细节,真不一定能够想起来。 邢嘉当即跟着赵爽去确认人员信息,从现场的勘查结果,窗户边的足迹残留,的确能够证明,李诩是自己跳下去的,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是李诩自己跳的,也就是自杀。 自杀不算是命案,而是案件,只是因为涉及校园情况,他们还得进一步跟进。 并且,他们也需要调查清楚,在李诩跳楼时,那个在窗户边驻足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跟李诩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邢嘉跟着赵爽去到临时询问室门口,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确认了是哪个保安。 而这时,保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异样的视线,猛地抬起头来。 两人视线相撞,保安像被烫了一下,慌忙低头。 为了确认情况,赵爽还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 “梁哥,死者的衣服你检查过了没有,腰间的部位有没有比较奇怪方向的指纹?”赵爽开门见山问道。 赵爽是开着免提的,邢嘉能够听到梁上晏的回答。 “腰带的位置上是提取到了指纹,需要我先把指纹数据传给你们吗?”梁上晏问道。 “行,你给传一下吧。”赵爽得知确实腰部有指纹后,心中疑虑也增加了不少。 梁上晏那边很快就把指纹数据给传了过来,赵爽看到过后,就带着邢嘉进屋。 两人径直来到那个保安身边,保安看到赵爽和邢嘉在盯着他看,整个人瞬间就慌了。 保安赶紧把头给低下,因为过于紧张,喉结都下意识滚动了一下,视线开始游移。 刑警的眼神自带一股凶感,被看上一眼,总有种灵魂都要被看穿的感觉。 那是他们经年累月,在血案、谎言、人性拉扯之中,磨练出来的气韵,跟他们整个人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保安紧张得不行。 “我们有点信息需要跟你确认一下,麻烦配合我们提取一下指纹。”赵爽没有直接询问情况,而是要先进行指纹比对。 “哦,好、好……”冯德清伸出手,指尖冰凉。 指纹提取卡递过来的时候,他手抖得差点把卡给弄掉了。 冯德清太紧张了,紧张得明显有问题。 赵爽提醒道:“别紧张,指纹提取不会痛的。” “诶……诶,好。”冯德清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脑子跑的没有嘴快,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指纹提取完毕,赵爽把提取卡交给技术组的成员,让他马上去扫描比对。 而这个时候,校长过来询问情况:“警察同志,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说话间,目光往冯德清那扫了一眼。 邢嘉注意到,校长过来后,冯德清的嘴角撇了一下,似乎对于他的出现,有些警惕。 “我们还在调查。”赵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校长听出了“敷衍”,在结果没有出来前,赵爽不会回答什么问题。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探,赵爽却已经默默转过身去。 指纹数据比对很快,只要扫描件清晰,几分钟内就能比对完成。 等待的时间里,保安几次偷偷抬头打量赵爽。 一次,两次,速度很快,就像躲在老鼠洞里的小耗子,在看老鼠洞外守着的猫。 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心的偷看。 视线微移,意外发现邢嘉一直在观察他后,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 很快,比对信息出来以后,赵爽开口了:“冯德清是吧,在发现李诩出事后,为什么要拿着木棍去把尸体弄下来?” 保安冯德清听到这话,身体不控制的大幅度抖了一下。 他本就身形比较胖,哪怕是微小的动作,也会因体型缘故被放大。 这些问题,他们在刚刚询问的那一轮,已经问过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再度询问了一遍。 冯德清下意识往校长那边看了一眼,明摆着是在用眼神询问情况:“我们着急,想着赶紧给人弄下来,送去抢救,万一人还活着呢。” 他这小动作遮掩的不怎么样,赵爽自然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把人弄下来以后,你做了什么?” 赵爽语气很平静,可每个问题都很要命。 冯德清再度往校长那边看了一眼,邢嘉发现之后,上前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两人之间,隔绝了他们“眉来眼去”的小动作。 赵爽随即往校长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味道,校长一瞬间脸色都白了好几分,赶????????????????????????紧把头低下。 没有了外力的干扰,冯德清可算是能“好好”回答问题了。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派出所和消防队就在我们学校附近,他们赶来得很快,人从网兜上掉下来后,消防员就冲过来了,我连人都没有碰到。” “你没碰到人?”赵爽反问一句,“你确认吗?” 冯德清一不小心,和赵爽对视上了,瞳孔瞬间紧缩,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对,我确认。”冯德清睁着眼睛说瞎话。 赵爽深吸一口气,明显是被他这态度给气着了:“我们在死者腰间的腰带上,提取到了一组指纹,刚刚我们提取了你的指纹,进行了数据比对,结果一致。” “你说了没有碰到过李诩,那你的指纹是怎么沾上去的?”赵爽沉声问道。 冯德清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他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警察突然要提取他的指纹。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自己的指纹竟然就沾染上去了,还被提取出来了。 “我……我……”冯德清支支吾吾了半天,脑子越是想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辩解的理由,就越是想不出来。 校长这会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过来打圆场:“警察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庞校长,我们现在在案件询问,全程执法记录仪正在记录当中,如果不是和案情有关的情况,麻烦您稍等一下。” 赵爽话音落下,庞正林这才注意到,旁边一个一直不吭声的小警察,手里正拿着执法记录仪。 他当即把嘴给闭上,后退了两步。 冯德清眼看校长说不上话,警察又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很快心里压力就挡不住了。 “你想在他身上找什么东西?”赵爽见他神色微妙,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冯德清的脸色就变了。 赵爽眸色微动,看样子是真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赵爽追问一句。 “举……举报信。”冯德清闭上眼睛,心一横把事情说了出来。 赵爽瞬间心中一紧,邢嘉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被这个答案震惊了一下。 可梁上晏明明检查过了死者身上的情况,只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封遗书,现在遗书被当做物证在他们这里存放着。 难不成是那一两秒摸腰的时间给摸走了? 邢嘉当即眉头紧锁,可他明明没有看到有东西被从口袋里拿出来。 总不能他当时那个角度,还有视线盲区,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东西被顺走了? 带着疑问,赵爽问道:“信呢?” “没找到。”冯德清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已经被警察知道了,又不关他的事情。 要是再瞒下去,本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怕是他要完蛋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冯德清怕他们不信,再三强调,“消防员来的那么快,我们根本没机会找。” 冯德清抬头看了邢嘉一眼:“就这小哥,跟他们队长,冲上来就给我们撞开了,不许我们动李老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们哪里敢啊。” 当时情况紧急,李诩已经没有意识了,生命体征非常微弱,又从高空网兜上掉了下来,头着地。 他们都不敢轻易乱动,生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那你怎么确定,他口袋里有举报信?”赵爽问道。 “不确定啊,所以想看看。”冯德清嘀嘀咕咕地,嗓子像是要黏起来一样。 “你自己想去看的,还是别人让你去看的?”赵爽继续问道。 此时,在邢嘉身后的校长,已经汗流浃背了。 本来就惨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跟他身后那堵大白墙没什么区别。 冯德清往邢嘉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邢嘉背后挡着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赵爽瞬间会意,毕竟冯德清总不能是看邢嘉,这两人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 庞校长本来就紧张,被看了这一眼,顿时紧张的汗都要下来了 “庞校长,身体不舒服吗,你流了很多汗。” 骤然被赵爽一通关心,庞正林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满是惊恐。 “没……没有,就是屋子里有些热。”庞正林支支吾吾说道。 赵爽也不傻,他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这件事跟校长没有关系。 赵爽当即看向屋子里另外的几个警员,让他们把庞正林带到隔壁,去询问情况。 而赵爽则是留下,继续询问冯德清。 “你们怕李诩举报什么?”赵爽问道。 冯德清眼看校长都被分开带走询问情况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轻“啧”了一声:“我也不是老师,就一个保安,具体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我昨天晚上值班巡夜,今早本来是要补觉的,突然接到接班的老赵电话,让我拿棍子过去,有人跳楼了。” 冯德清打算说实话后,身子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不用保持着戒备心,身体紧绷得要命。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学校这边这几年出了很多纠纷事件,学校领导和老师,老师和学生,学生和学校之间关系本来就很紧张,风气就更不好,再加上这一届的学生都调皮的很,仗着未成年保护法,动不动就有抑郁症,要不然就是威胁同学,威胁学校的事情发生,反正他们又不会受什么大惩罚,就越来越坏,这次听说有人跳楼,我还以为是学生跳楼了,就赶紧过去。” 冯德清显然也是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氛围:“我也是到了以后,才知是老师跳楼了。” 他一一讲述着当时的情况,赵爽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我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学校领导都在了,还有老赵他们几个今天白班的保安。”冯德清说,“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校长就让我们拿棍子把挂在网兜上的李老师给弄下来。” “我们捅棍子的时候,老赵偷偷跟我说,尸体是一个学生发现,那个学生看到李老师跳楼的时候,往兜里揣了像是信一样的东西。” 第227章 第227章 “他跟校长说可能是举报信, 校长怕他整事,给学校惹麻烦,就让我们给他弄下来, 在警察来之前,看看是不是真举报了。” 冯德清说着,看了邢嘉一眼:“只是没想到,那学生太害怕了,竟然先打电话给警察了,警察又找了消防员过来, 李老师卡在网兜上太难整了, 我们刚弄下来, 你们就都来了。” “李诩要举报什么?”赵爽问道。 “我不知道。”冯德清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即说道。 “我猜的啊,他不是被学生举报猥亵学生嘛, 其实我是不太相信的。” 冯德清表达着自己的看法:“毕竟真要是干了这种事, 要是被学生举报了, 那不得吓死了?” “哪像他, 事情一出, 他就在喊冤枉,还自己去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真要是犯了事, 谁敢这么做,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猥亵学生这件事,赵爽还算是比较清楚。 李诩是报了警,韩欣那边一口咬定就是猥亵,可办公室里没有证据,派出所民警一旦要跟韩欣聊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韩欣就要死要活的想要自杀。 他们不敢把孩子逼得太紧,以至于事情发生后,他们愣是都没有机会好好跟她聊一聊。 今天早上也是,李诩坠楼身亡后,他们找韩欣了解情况,三句还没说完,她就冲栏杆要跳楼,说警察不相信她。 得亏石起元反应快,一把把人给揪住了衣服,不然情况可就危险了。 后来李诩的妈妈丁香来了以后,场面更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她们轮流闹着要自杀明志,给邢嘉他们支队吓得,楼下的救生气垫到现在还铺着没收,就怕出事了。 “那这些和他要举报学校有什么关系?”赵爽问道。 如果不是被举报,学校领导没有必要这么慌张才对。 “这李老师一直说自己没有猥亵学生,想要找上级去查,但是我听说啊,我真的是听说,要是假的你们别说我提供假消息啊。” 冯德清再三强调,得到了赵爽的肯定答复后,他才继续说道:“那个学生家属那边说,只要他给二十万,这事就能私了,也不会把消息传出去。” “城郊中学这几年来,出了很多事,前几任的校长都是一年都没干到就因为学生出了问题,被处分记过,这个校长位置哪里是升官,就是个火坑,谁都不愿意来。” “我们现在这个校长是老教师,本来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休了,上头临危受命派了下来,本来能安安稳稳清清白白的退休,要是老师猥亵学生的事情传出去,他还能有好?” 冯德清撇了撇嘴,随即说道:“所以校长这段时间,就一直找李老师,也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就想要他把这件事给认下来,把钱赔了了事,到时候孩子家长那边就会去说,没有这件事,是孩子反应太激烈,跟老师有矛盾,故意说谎,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这李老师不愿意,他本来就年轻,加上才刚工作,估计是没钱,脾气又硬,闹得挺不愉快的,所以李老师不仅不打算认,好像打算越级上报,给自己讨清白。” “这要是给他上报上去,校长不完蛋吗,兴许还要被处分,他就是怕这个,所以我猜他就是怕这个,才让我们去的。” 赵爽和邢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满是不可置信。 学校应该是教书育人最干净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城郊中学有跑操,死者坠楼的那段时间,学生应该都在操场上才对,教师宿舍和老师宿舍虽然近,但也是前后栋楼,那个学生发现尸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邢嘉问道。 冯德清闻言,视线越过他,从他和赵爽站位的缝隙看了看,确定屋子里没有外人了,才说道:“发现尸体那个学生,经常跑到教师宿舍去。 “他去干什么?”赵爽追问一句。 冯德清随即说道:“老师宿舍一般都有电脑,这些个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学生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趁着跑操的功夫,他们就猫在老师宿舍里,等一些老师去上课了,他们有的不会关宿舍门,那学生不就能去玩电脑了。” “我巡查的时候抓到过他好几次了,因为没偷东西,也没搞破坏,教育了几句就让他走了,下次他再继续。” “学校都不管吗?赵爽语调微扬,明显很震惊。 “管啊,我们队长跟我们都说了,那些人要是没偷东西就别管了,玩电脑就玩吧,给他们抓了万一出事了,闹了矛盾再打起来,他们那些人老师都讹,我们这几个做保安的能有几个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冯德清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估计是校领导交代的,不然我们队长哪里敢说这种话。” 邢嘉顿时眉头拧了起来,上头有交代,所以保安巡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庞正林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心力去管学校,遇到事情就是想要息事宁人,把事情给压下去,好让他安安稳稳度过最后的工作时间,清清白白的退休。 这么一来,就导致校领导和老师离心离德,原本应该专心教书育人的老师,他们先要做的事情是保护好自己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 而学生,则是把老师当做仇人,势不两立,只想找他们的麻烦。 尊师重道的氛围没了,只有敌对,教学风气可不就是越来越糟糕。 现在城郊中学的问题,是校领导、上级、学生,以及老师四方因素导致的。 要想破局,得从根源上去解决,但从学校里折腾,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 赵爽也深知这一点,重重叹口气。 原本这次城郊中学再出事,案件交给他们来调查,就是想着打破僵局,解决这个学校的问题,却没想到会这么难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范围。 冯德清把该说的都给说了,赵爽整理了一些信息后,去找那个发现尸体的孩子了解情况。 庞正林拦着不让派出所民警见学生,可他拦不住是市局的警察。 现在他自己都因为有涉案嫌疑被分开调查,这下就更拦不住了。 刚刚是为了指认保安,赵爽让邢嘉一起参与了。 现在是询问核实,邢嘉虽说是他们兄弟单位的,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可到底不是市局的人,再一起进去不合适。 邢嘉也知道规矩,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赵爽进屋后,那孩子正在被问问题的阶段。 邢嘉站在门外,依稀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 说到底,他也在这个学校待过一年,如果不是当时的班主任,他都没有办法坚持到梁上晏来“救”他。 城郊中学的教学条件在云州市内不算是好,甚至可以说是中等偏下,但他所遇到的老师,都是尽职尽责的。 没想到几年时间,师生关系竟然会变成互相提防的情况,多少是有些唏嘘。 赵爽询问完情况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邢嘉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另一边,庞正林的询问情况也大致结束了。 ????????????????????????和冯德清供述的情况一致,他们之所以想办法把人弄下来,就是怕有举报信。 事情调查清楚后,把双方情绪稳定下来,消防和市局都打算收队了。 梁上晏结束完尸检工作后,就返回市局了,没有再回学校,邢嘉收队前,也就没能见上他一面。 当天晚上,市局临时开了个会议。 到底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哪怕不是命案,也得有个闭环。 局长也参与了这次的会议,梁上晏说道:“造成李诩死亡的原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内脏破裂、腹腔出血,以及头部着地造成的脑组织挫伤,多器官衰竭并发死亡。” 梁上晏明确了死亡原因,现在就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李诩是带着遗书想要自杀的,只是运气不好,掉到了网兜上,脖子卡在了绳子中间。 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并没有第三方人员推搡,外力因素。 保安的捅棍行为,导致他从网兜脱落,形成高坠伤。 可要是没有这个捅棍子的行为,要不了几分钟,李诩也会因为被网兜卡住颈部,导致扼颈机械性窒息死亡。 保安的行为如何定性,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再加上李诩死了,韩欣的举报他猥亵的行为,当事人没了一个,又没有监控和人证物证,已经很难调查清楚了。 李诩是自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自杀明志,可现在情况不明,他是否清白,也很难调查下去。 案件情况说明后,局长明显呼吸沉重了很多。 会议结束,局长让众人该下班的下班,只是把蔺衡留了下来。 他们需要和上级汇报情况,得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眼看没他们什么事了,梁上晏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杨知意来敲他门:“要走了吗?” 梁上晏正收拾东西,微微扬眉:“嗯,干什么,要蹭车?” “嘿嘿,车限号了。”杨知意也不客气,直说了,“吃宵夜吗,吃完再回去啊?” 梁上晏看了眼时间,他的晚饭是在实验室里,赶着出报告,对付吃了两口面包解决的。 现在快九点了,被杨知意这么一提,他还真饿了。 “走吧,吃什么?”梁上晏收拾好了东西,问道。 “烧烤吗?”杨知意说着,眼睛都亮了。 晚上最合适撸串了,再来杯冰雪碧,简直不要太快乐。 “行。”两人一起出门。 两人开车出去,在不远处的路口,就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大排档,生意火爆的很,烧烤就是他们家的特色。 梁上晏吃饭挑,爱干净,他们基本上约烧烤都是吃这家。 外面油烟气太重了,两人要了二楼的包厢位置。 点完单上楼等着时,梁上晏的手机弹了消息,是邢嘉问他下班了没有。 梁上晏给他回了消息,邢嘉知道他方便接电话后,一通视频就弹了过来。 听到视频等待接通的声音,杨知意都不用脑子想,都猜到是邢嘉打来的。 他顺势凑过来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啊。” 一张大脸突然凑上来,吓了邢嘉一跳,认出是杨知意后,顿时笑了:“杨哥好。” “好好好,今天现场活多,看到你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杨知意说道,“第一次出警吧,感觉怎么样?” “有点紧张。”邢嘉实话实说。 “正常,人生第一次嘛。”杨知意安抚道,“穿消防救援服的样子老帅了,好评。” 邢嘉被他这番话都逗笑,随即目光看向视频中,被杨知意挤得只剩小小角落的梁上晏。 梁上晏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哥,真的好看吗?” 虽说没有明指是什么好不好看,梁上晏又不傻,当然知道。 “好看。”梁上晏话茬子在嘴里转了一圈,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孩子上班第一天,是应该认真夸一夸。 得到梁上晏肯定的答复,邢嘉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杨知意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发光发亮,小嘴叭叭地关心邢嘉在消防队的生活过得好不好。 听说他负重跑,速降的成绩后,半点都不吝啬表扬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输出,给邢嘉夸得脸都红了。 得亏是烧烤来了,有吃的堵他的嘴,杨知意的话才少了些。 “我周六的时候能外出。”邢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梁上晏,“周末有安排吗?” 梁上晏闻言,挑了挑眉:“没有。” 邢嘉顿时笑了:“那时间要留给我。” 因为杨知意在旁边,他那边似乎也有人在,没有说得太直接可梁上晏看到了,邢嘉无声的来了句“约会”两个字。 “我可没说要答应。”梁上晏故意的。 邢嘉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于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不可以吗?” 梁上晏轻笑一声,杨知意觉得莫名,凑过来看一眼。 眼瞧着邢嘉一脸委屈的样子,杨知意当即仗义执言:“你欺负他了?” 第228章 第228章 周六, 邢嘉外出。 他到底是国考进去的基层干部编制,自由方面虽然也要被管控,到底没有那么紧张, 偶尔空闲时回家一趟还是可以的。 邢嘉回来的早,他到家的时候,梁上晏还没醒。 他也没有进去打扰,麻溜的系上粉色的围裙,进厨房去给他做早饭。 梁上晏生物钟到点了,依稀听到外边似乎有声音。 他第一反应总不能是进贼了? 当即起身开门, 去查看情况。 就看到邢嘉穿了件工字背心, 下身是一条工装裤, 外面套了个粉色围裙,颠着小锅在做饭。 那么一瞬间,梁上晏都看愣了。 这么长时间的训练, 邢嘉的身材明显结实多了, 不过不是那种健身房的那种, 而是大量体力训练精瘦型的, 看一眼手臂线条就知道, 力量感很强。 平时穿衣服的时候不显,真要用力的时候, 绝对是个实干派。 邢嘉抬头看向他:“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好奇怪。”梁上晏实话实说, “你突然穿成这样在做饭, 太奇怪了。” “多看几次,就不奇怪了。”邢嘉说道。 他把煎鸡蛋装盘后,洗了手才朝着梁上晏走过来:“要我帮你洗漱吗?” 梁上晏果断拒绝:“别,我有手。” 随后,梁上晏麻溜就朝着客厅外面的洗漱间去, 动作利索的像是慢一点活就能被邢嘉抢了似的。 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还是给邢嘉抢到了帮他挤牙膏的活。 梁上晏洗漱时,邢嘉就在旁边看着。 “你有话直说,看得我后背发凉。”梁上晏到底是没忍住,嘴里还有牙膏泡沫,就说话了。 邢嘉顿时哭笑不得:“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 为了防止梁上晏洗漱的时候呛着,邢嘉愣是在旁边忍着不跟他说话。 眼看他要好了,邢嘉抽了张面巾纸,就去牵他的手,细心帮他擦拭手上残留的水渍。 梁上晏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了,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 他刚有要抽回手的动作,就被邢嘉先一步拉住:“别动,还没好。” 梁上晏微微挑眉,也没见谁擦个手,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的。 “行了,水而已。”梁上晏说道。 邢嘉到底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不能让我给你献个殷勤吗?” 这下梁上晏到嘴边话都给咽了回去。 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后,邢嘉把面巾纸给丢了,许久没听到他的回应,邢嘉觉得奇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了?”邢嘉问道。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梁上晏反问一句,“说的都是你不爱听的,你想听?” 邢嘉微微怔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顿时笑出声来。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梁上晏这一面。 “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邢嘉打直球。 说话时,眼神是满含着笑意看着他。 “就这?”梁上晏轻哼了一声。 邢嘉看出来了,梁上晏现在就是属于,天塌下来了还有嘴顶着。 意识到这一点后,邢嘉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顺势牵住梁上晏的手,光明正大的和他十指紧扣,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能拉丝一般。 梁上晏被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为了掩饰情绪,轻咳一声:“早上吃什么?” 眼看他没有甩开手,而是默认了牵手的行为,邢嘉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熬了粥,炒了几个小菜。” 梁上晏有些诧异,熬粥需要时间,听这意思,邢嘉是回来好一会儿了。 两人一起回到餐厅区,邢嘉这才把牵着他的手松开。 “你先坐,我去盛粥。” 梁上晏一向在家懒得干这些活,邢嘉也喜欢照顾他,他们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邢嘉上赶着乐意做,他也乐得有人照顾着。 白粥放到他面前时,还冒着热气,几个小菜看起来也让人很有食欲。 梁上晏原本是没多少饥饿感,现在食物的香气传来,味蕾都被唤醒了。 一顿饭结束,邢嘉缠着梁上晏要出门。 从他上次烧烤店里那通电话里,预告他周末要回家,梁上晏就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想要换个身份了,正儿八经的出去约会一次。 虽说两人现在还没有在一起,梁上晏已经不那么抗拒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既然喜欢,那就换个身份磨合相处试试。 梁上晏回房间去换衣服时,邢嘉也回房间去换了一套。 既然是出去玩,梁上晏换了一套休闲服,和平时上班严肃的样子,就好像是换了个人。 邢嘉同样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梁上晏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 邢嘉有驾照了,大学期间又是有车状态,平时没少开,车技练得相当娴熟。 梁上晏是半点不带客气的,直接就朝着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毕竟约会是邢嘉提的,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干脆做个甩手掌柜,他说去哪就去哪。 邢嘉同样很自然的就上了驾驶位,刚想帮梁上晏系安全带,转头就发现他自己系好了,在给奶奶回语音消息。 他也只好歇了心思,发动车子。 “奶奶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吃饭。”梁上晏视线还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你封闭训练这么久,她念叨好几回了,想你了。”梁上晏说道。 邢嘉过了圆盘,才说道:“明天吧。” 他同样也想见奶奶,但今天还是想要和梁上晏有一个完整的约会。 “行,那我给她回消息了。” 邢嘉开车很稳,他是个不喜欢开快车的人,尤其是梁上晏在车上,他更是就差把“安全”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以至于车子行驶出去了一段时间,梁上晏都在看手机,都没有觉得半点的不舒服。 终于回完了消息,梁上晏抬头看了眼外边的路况:“我们要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邢嘉故意卖关子。 等车子停在游乐园门口,梁上晏一脸狐疑看着他:“游乐园?” 邢嘉点点头:“不是说游乐园是情侣感情升温的圣地吗?” 梁上晏疑惑更甚,不过来都来了,也就跟着邢嘉一起下车。 今天是周末,不少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人属实不少。 邢嘉提前买好了票,去取票的空档,梁上晏看到旁边的小男孩在缠着妈妈给他买卡通发箍。 梁上晏顺着视线看去,各式各样的发箍,造型很夸张,但在游乐园的氛围里,又是刚刚好。 邢嘉取了手环过来,就看到梁上晏手里多了个卡通发箍。 他刚要开口,梁上晏已经先一步把发箍戴在他头上了。 粉色的小狐狸,加上他今天又是穿了一件粉色英文字母的白色卫衣,看起来相当协调。 “还挺好看。”梁上晏笑道。 邢嘉本就长得好看,周围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他看到发箍台子,当即拉着梁上晏过去。 “我不要啊,别给我选。”梁上晏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果断拒绝。 “你不陪我吗?”邢嘉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梁上晏:“……” 邢嘉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随即选了个小兔子造型的发箍给他戴上。 兔子发箍是毛茸茸款的,邢嘉给他戴上时,忍不住上手摸了两下耳朵。 发箍和头发太近了,邢嘉动作很轻,摸兔耳朵的时候,难免碰到梁上晏的头发。 发丝传来的轻微感觉,像是有道电流,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一瞬间,梁上晏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反应过来,是一种毛孔都打开的放松感。 “梁上晏,你真好看。”邢嘉对上他的视线,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都无比的温柔。 明明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梁上晏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泛起涟漪。 其实以梁上晏这个条件,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敢表白的人很少。 一个人一旦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确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收获很多爱慕,可过于优秀,也会让人望而却步。 再加上早些年,他满心满眼都是工作,根本就不想谈感情。 同等层级能力的人向他表达好感,他也都是拒绝了。 等他后来去做法医的消息一经传出,虽说喜欢他的人依旧不少,想要进行下一步意愿的人就更少了。 法医这个职业,面对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尸体。 商圈的人大多都信风水,哪怕再喜欢,也会多一层的考虑。 再加上作为家族里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梁上晏不进商圈去做法医的决定,其实很任性。 可父母还是支持,面对这么通情达理的父母,梁上晏便更加想要站稳脚跟。 父母会渐渐年老,家族生意的担子他迟早是要接过的,在他还能自由的这些年,他不能是一事无成的。 这个阶段,他同样是不想谈感情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强大。 等年岁大了些,父母开始关心起他感情的事情时,他才惊觉,这几年忙忙碌碌的,竟然都已经二十九岁了。 谁曾想,当他开始考虑感情的时候,邢嘉出现了。 初见的邢嘉,敏感自卑多疑,身上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梁上晏忍不住被他吸引视线,无关于感情,只是觉得他可怜,想拉他一把。 二十九岁的梁上晏,不会喜欢十七岁的邢嘉,对他更多的是同情和不忍。 随着时间渐长,他感觉到邢嘉逐渐放下戒备,也越来越有活人气息,也愿意和人交往,阳光了很多。 当时的梁上晏是欣慰的,就像是自己救活了一颗半死不活的小树苗,开心之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直到邢嘉的表白,才让他意识到,这几年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邢嘉年轻,感情热烈,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种情感,梁上晏觉得很新奇,又有些惶恐。 所以他依旧选择拒绝,同样无关爱与不爱,而是责任。 喜欢不能越过伦理和道德。 同样,三十二岁的梁上晏,不可以喜欢十九岁的邢嘉。 梁上晏不缺钱,并不在意另一半的身家条件,毕竟身外物他自己有。 家里的情况,也强大到根本就不需要他牺牲自己的婚姻来让家族事业更进一步。 越是这么不考虑外物,想要找一个另一半才会更加困难。 人品,心性才是所有条件中,最为严苛的。 邢嘉的出现,很突然,也让他“麻烦”了几年,可他就像是一个附带有延迟满足buff的礼物。 起码对于现在的梁上晏而言,是惊喜的,是意外的。 现在的邢嘉,渐渐褪去了少年气,见过世面,有了自己的生活阅历,有了自己的工作,是一个真正的大人。 三十七岁的梁上晏,“勉强”可以喜欢二十四岁的邢嘉。 他们之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梁上晏不知道,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两人没有太过纠结于细枝末节的事情,一起往游乐园里面走。 路过售卖商品的小摊,梁上晏看到好看的徽章和饰品,就会买下来,别在邢嘉身上。 邢嘉同样看到好看的,也会往梁上晏身上去戴。 原本清清爽爽进来玩的两个人,一个上午过去,身上零零碎碎挂了很多东西。 乐园晚上有烟花秀,梁上晏不喜欢人挤人的氛围,于是花钱包了个餐厅包厢。 包厢的阳台,同样是烟花秀的最佳观看点。 两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看着绚丽的烟花一簇簇升上夜空再炸开,不自主觉的看入神了。 突然,梁上晏感觉有力道落在自己腰上。 方向调转的瞬间,微微有些发凉的唇落在自己唇上。 意识到邢嘉在做什么后,梁上晏瞳孔微缩。 在他有些紧张之时,邢嘉的另一只手覆了上来,缓缓的摩挲他的指节,直到两人十指紧扣。 安抚的意味十足,梁上晏紧绷着的身体状态,渐渐放松下来。 察觉到他的变化,邢嘉无疑是激动的。 梁上晏没有推开他,他默许了这样亲昵的行为,他真的松动了,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意识到这一点,落在梁上晏后腰上那只手骤然收紧了几分,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第229章 第229章 下一秒, 一直只是温柔在辗转的力道,有所变化。 温热柔软的触感闯入口腔,气势却满是侵略性的。 梁上晏感觉到, 身体里的氧气在快速被掠夺,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唇上的碾压感,则是吊着他的那根绳子,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邢嘉才渐渐退开些距离。 只是那距离也没有退开多少, 两人依旧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能够落在对方的脸上。 接二连三的啄吻落下, 梁上晏略微潮湿, 又有些无措的眼眸闯入邢嘉的视线。 一瞬间,邢嘉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脑海里的弦当即崩断。 梁上晏意识到邢嘉眼神变了的一瞬间, 两人再度吻在了一起。 两人回家以后, 邢嘉到底没有再进一步。 他很喜欢梁上晏, 喜欢到没有他, 好像氧气都会被带走, 他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越是这样,他越是克制。 慢一点, 再慢一点。 他们还有几十年要一起过, 他不断警告自己, 不要过度把热情和激情一股脑地全烧掉。 浴室中,梁上晏看着眼圈微微泛红,唇也微微红肿的自己,还半天缓不过神来。 可在惊讶之后,是兴奋的余韵。 等他平复好心情, 洗完澡出来时,就见邢嘉已经洗完澡,坐在他床上了。 “你干嘛,你房间在隔壁。”梁上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小子打的是什么算盘,干脆直接问。 “你在哪,我在哪。”邢嘉用他那一双狗狗眼,就这么含笑地看着他。 梁上晏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邢嘉知道他误会了,笑着再三保证。 “明天我就得回队里了,又要好久抱不着你。”邢嘉说着,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我现在就只想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听着他那可怜兮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虽说知道这小子装的成分很大,可梁上晏偏偏就吃这一套。 梁上晏到底没有让他非回自己的房间不可,关了灯,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邢嘉也确实像他自己保证的那样,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他。 夜晚时分,万籁寂静。 梁上晏手落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邢嘉同样没睡,哪怕现在抱着梁上晏,他都害怕这是在做梦。 渴求太久的东西突然间得到了,狂喜之后就是害怕失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还没醒,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邢嘉下意识翻身去摸手机,看到是奶奶的电话,顺势就接了起来:“奶奶,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奶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开口说道:“嘉嘉啊,你们还没起呢,奶奶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没有奶奶。”邢嘉立即安抚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年岁大了,只要空闲了就越发喜欢给他们打电话。 “我们晚点起了,收拾一下就回去,”邢嘉说着,手机拿开了些,按亮屏幕看到了时间,“我们大概九点左右回去。”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奶奶连连答允。 而这时,被说话声音吵醒的梁上晏翻了个身:“谁的电话?” 梁上晏意识还没回拢,只依稀听到了有声音,他们说什么听不太清楚。 明显是还没睡醒,带着略微沙哑的嗓音,慵懒感十足。 邢嘉调整了一下胳膊的位置,将他因为翻身的动作,跟他稍稍拉开些距离的人又给拉了回来。 “诶,你别拉我,好热。”梁上晏眼睛都没睁开,“你贴得我后背都出汗了。” 邢嘉记挂着奶奶电话还没挂,不敢太放肆,随即和奶奶说了两句后,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邢嘉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一瞬间就清醒了。 他和梁上晏手机是一样的,昨晚都放在靠近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看到是奶奶的电话,他以为是奶奶打给他的,全然没意识到是自己拿错了手机。 邢嘉顿时被吓得意识都清醒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转身就朝着梁上晏贴了过去,邢嘉低声轻轻喊了一声:“哥,刚刚电话是奶奶打来的。” “嗯,知道了。”梁上晏回道,“你别蹭,很痒。” 邢嘉却紧紧贴着他:“奶奶是要给你打电话的,我拿错手机,直接接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不以为意:“接了就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奶奶知道我们都还没起床,也听到了你的说话声音。” 此话一出,梁上晏在停顿几秒后,随即睁眼,不过动作慢慢悠悠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邢嘉莫名有些心慌,觉得好像闯祸了。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说道:“所以呢?” 邢嘉原本都做好了要挨他骂的准备,没想到梁上晏气定神闲来了这么一句。 这一个反问都给邢嘉问愣了,他以为梁上晏刚醒,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奶奶会猜到昨晚我们睡一起。” “那又怎么了?”梁上晏依旧坦荡。 他瞧着邢嘉微微皱眉,瞬间就明白了他在害怕什么,顿时就笑了。 “你慌什么?”梁上晏语气里没有半点的紧张,“昨晚非要赖这里睡的时候,不是挺胆大包天的吗,现在才来心虚,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哥,你别笑了。”邢嘉觉得他就是故意调侃自己的。 “怕什么,奶奶不会问的。”梁上晏说道。 虽然梁上晏信誓旦旦的保证奶奶不会多问的,邢嘉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他是打算等他们在一起后,再找个好时机和家里坦白。 可现在突然被发现了,他还没准备好。 他不敢想,家里要是反对,梁上晏要是临时打退堂鼓了怎么办。 梁上晏依旧困得要命,见邢嘉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睁开了一只眼睛:“你要是不睡了,就赶紧起,别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突然起床,又给我吵醒。” 邢嘉:“……” 一时间,邢嘉都不知梁上晏是真的无所谓这件事被家里知道,还是心大。 可仔细想想,好像不管是哪个理由,他都不太能接受。 “不起。” 话音落下,邢嘉十分强势的把梁上晏捞了过来,两人身体紧紧贴着。 “勒死我了,松开点。”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轻轻推了一下。 邢嘉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鼻尖萦绕着的,都是梁上晏身上的香气。 梁上晏倒是十分心安的睡了个回笼觉,邢嘉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保持着相同的动作,紧抱着怀里的人。 闹铃响时,梁上晏这觉才算是补够了。 他睁开眼睛,就见邢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还想着电话的事情。 “别担心了,多大点事。”梁上晏说道,“兄弟俩睡一张床怎么了,别那么心虚,我们什么都没干。” 梁上晏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让邢嘉很不高兴。 他突然一个翻身,把梁上晏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啊!”梁上晏觉得他在拉扯自己的衣服,混乱间睡衣最上边的两颗扣子被拉扯开了。 梁上晏低头的瞬间,就看到邢嘉往自己锁骨的方向凑。 没等他整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感到一阵疼,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忍。 邢嘉再抬起头时,眼圈微微发红:“不仅仅是兄弟。” 梁上晏顿住,感情他在这给他找理由安抚他情绪,这小子又想岔道了。 “我在追你,”邢嘉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们拥抱过,牵手过,也接吻了,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以后会做更多更亲密的事情,不是兄弟。” 梁上晏突然觉得心头一紧,邢嘉明明是很认真严肃地再强调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在床上说情话的撩拨意思。 可就是这样,才让梁上晏感觉更特别。 “梁上晏,我爱你。”邢嘉看着他,“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对恋人的那种爱,不许你再模糊这种感情,哪怕是言语上都不可以。” 梁上晏轻“啧”一声:“这么霸道?” 眼看他还是不正面回应,邢嘉脸色更不好了。 梁上晏也觉得逗过了,再逗下去孩子估计要哭了,他最招架不住的,就是他掉眼泪。 他随即抬手,落在他脖颈上,将人用力往下一拉。 随后一个轻吻,落在邢嘉的脸上。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梁上晏眸中含笑地看着他。 邢嘉见此,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当即附身下来。 却被梁上晏动作更快的拉住,另一只手横在两人唇间:“别闹,还没刷牙。” 是了,梁上晏爱干净,才不会做没清洗就亲吻的事情。 话说开了,邢嘉被闹了这么一通,也放松了许多。 梁上晏继续赖了会儿床后,和奶奶约定的时间近了,才赶紧起床。 两人并排站在洗手间洗漱,结束后,他刚要回房间去换衣服,就被邢嘉拉了回来。 带着牙膏味的吻落了下来,有一有二就有三。 昨晚已经做过的事情,邢嘉也就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纯情”,只是单纯的相贴。 唇舌纠缠,梁上晏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凶了。 过了许久,感觉到唇上有些发麻了,他才轻轻推了一下邢嘉,示意他收敛一点。 “去换衣服,回家了。”梁上晏说完,转身离开洗手间。 梁上晏去挑好了衣服,把睡衣脱下后就发现,自己锁骨上红了一块。 小崽子下嘴是真狠,吃不完还打包。 邢嘉再怎么在梁上晏面前闹,回家也是老老实实的。 而奶奶也确实和梁上晏所说的那样,没有去过问早上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一般,还是亲亲昵昵的拉着他们说话。 邢嘉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悄悄放下。 两人在家吃过午饭,午休了半个小时后,就去泡温泉放松。 竹林环绕的自然环境,很是能够让人放松心情。 邢嘉今晚就要归队,两只眼睛都要贴梁上晏身上了。 虽说以前他也是这么盯着自己看,但好歹“狼子野心”还没暴露,还知道藏一下,现在孩子长大了,什么小心思都摊开在他面前,是半点都不收敛了。 晚上他们在温泉山庄吃过饭后,梁上晏开车过去,送他归队。 送他回去的时候,还给他买了不少零食让他一起带回去和队友们分。 消防站里都是和邢嘉年纪差不多的大小伙子,说是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平时甚少有机会外出,就馋外面的好吃的。 梁上晏也是深知这一点,给邢嘉打包了不少。 “行了,回去吧。”梁上晏帮他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站里的队友不知道是不是闻着味了,冲出来好几个帮忙拿东西的。 有队友在,邢嘉也不好做什么,依依不舍,眼神拉丝的和梁上晏说再见。 直到梁上晏开车离开,车子都开没影了,邢嘉才跟着他们回去。 …… 梁上晏原以为,李诩的案子报上去以后,事情也就算是了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他们又接到了城郊中学的报警电话。 这次是有学生死了,而且据说死亡的学生,还疑似韩欣。 因为上次城郊中学的案子就是市公安局出警的,上面对于教育制度的改革还没有确定计划,现在又出事了。 还是和李诩案件的相关人员,担心就有案件牵连,于是案子又给了他们去处理。 一行人在去往城郊中学的路上,唉声连连。 他们是真不愿意处理校园案子,大多都是非常气人的,听多了容易气闷。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务就落在他们身上,由不得他们说不。 等去到现场后,看到尸体的情况,哪怕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们,都是眉头紧锁。 梁上晏再度在案发现场看到了邢嘉他们所在的消防队,只不过相比起上次的干干净净,这一次他们脸上很脏,衣服上也是,各个累得气喘吁吁。 原本的教师宿舍楼,也被烧黑了一大片。 “现在是什么情况?”蔺衡上前去询问石起元情况。 “昨晚接到警情电话,说是城郊中学教师宿舍起火,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赶紧赶了过来,火势很猛,昨晚又有风,烧得特别快,起火点是在李诩生前那间宿舍,我们把火扑灭后,就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尸体上挂着学生卡,写着韩欣的名字。” 第230章 第230章 也是这个时候, 梁上晏才知道,为什么通知他们警情的时候,告诉他们, 死者疑似韩欣。 死者被双手反绑,身上只有一块疑似能够证明身份的学生卡。 因为还要等法医看现场,死者的尸体还在楼上宿舍。 “伤亡情况怎么样?”蔺衡顺势问道。 石起元说道:“没有群众伤亡,我们队里的人在楼里检查人员的时候,被火燎伤了两个,皮肉伤, 不严重。” 这么一来, 是不幸中的万幸。 “楼都烧成这样了, 几点发生的火情,楼里的老师都不在吗?”杨知意问道。 而这时,原本在旁边休息的邢嘉走了过来。 “我们接到警情通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十分, 赶到现场的时候, 李诩宿舍所在的七楼和楼下的六楼燃烧比较严重, 火苗溅到宿舍楼外面的防护网, 导致楼下楼层被波及, 另外楼道内,有被人泼了汽油的痕迹, 火势才会发展得这么快。” 他说着话时, 视线几次落在梁上晏身上。 梁上晏见他身上虽然很脏, 人看起来也非常疲惫,但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 昨晚局里有点事,等梁上晏看到手机给邢嘉回消息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回复。 梁上晏以为他们站里有事,没想到竟然是出任务了。 “屋子里的人员情况, 我们也做了了解。”邢嘉说道,“李诩死亡后,据同住在这栋楼的老师说,经常半夜会听到他房间有男人的哭声传来,他们因为害怕,陆续也就搬出去了。” 城郊中学的教师资源本就比较高龄化,每一门科任的老师平均年龄都在四十五岁左右。 老教师大多都是本地成家了的,虽说学校有给他们在分房间,但大多晚上是不会在学校过夜,上课结束后,他们就会回家。 个别比较年轻,新考进学校的老师,本身就年纪比较小,听到半夜有哭声害怕,也陆陆续续就搬走了。 而学校的生活老师又是住在学生宿舍的,一层楼分配一个生活老师。 李诩死后,这栋教师宿舍楼鬼楼似的。 这才导致着火时,避免人员伤亡的情况。 大致情况知晓后,他们心中多少有数了。 梁上晏和杨知意他们的勘查小组一起进场,因为楼梯上被倒了汽油,被火烧过一场后,依旧很难行走。 上楼时,一个警员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跤。 得亏被他后边的警员托了一把,这才避免了从楼上滚下去的悲剧。 “这一块好滑。”那个警员,心有余悸地说道,“不像是只有汽油的样子。” 杨知意闻言,当即凑上来看了一眼,确实像是有其他物质存在。 但勘查要有计划,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他们必须按计划进行。 他们到底还是先上了楼,等到李诩的宿舍后,哪怕过去了这么久,火已经被扑灭,屋子里烧焦的味道还是浓重的直呛鼻子。 对于法医而言,遭遇水火的尸体,都很让他们难受。 在水里发现的尸体,尸臭刺鼻,腐败物质沾黏,万一遇到更不好的情况,死者内脏泡沫化,腐败液体更是到处都是,对尸检的法医而言,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而被火烧过的尸体,则产生大量有毒气体,味道比尸臭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更别说还有因为救火,不仅要被火烧,还得被水冲,很多证据都会遭到破坏。 现场勘查难度巨大,尸检难度同样如此。 杨知意看????????????????????????到宿舍的全貌后,已经开始脑瓜子生疼了,梁上晏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难兄难弟,这会儿又是难到一块去了。 这次跟他们上来的,还有消防队的火灾调查人员。 他们在现场,很快就看到了v形烟熏痕迹,确定了起火点。 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起火点竟然有三个,最严重的那个则是在死者的身上。 梁上晏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他们判断大致的情况。 火灾的情形判断,要通过v形烟熏痕迹判断。 通过烟气圆锥体与墙体垂直面产生的痕迹,烟气向上蔓延的速度大于水平蔓延的速度,就会产生v型痕迹,而v型底部,就是火灾的起火点。 房间味道刺鼻,空气中还残留有汽油和一种很难形容的怪异臭味,再加上焚烧后的惨状,可以知晓当时大火燃烧得十分剧烈。 “最先的起火点床上,接下来是这边的床帘,最后才是死者。” 大致确定了情况后,他们招呼着梁上晏他们进来。 原本在门外,他就已经心里有些谱了,进来看到死者的样子,心情越发沉重。 死者的位置在房间正中央,周围没有易燃易爆的物品,甚至周围很空,连类似的棉絮,衣物纸张之类的助燃物都没有。 但却是三个起火点中,被烧毁最严重的。 “死者呈现斗拳状,皮肤出现皲裂,有一氧化碳中毒特有的樱桃红尸斑,身体面部朝下倒,有被向门边攀爬的趋势,死者是活生生被烧死的。”文秀低声道。 火灾现场尸检情况,首先就是要确定死者的位置,状态,以及现场的情况。 目前这几条信息大致确认后,梁上晏才进一步开始查看死者衣物的灼烧情况。 很遗憾的是,这么剧烈的焚烧程度,死者身上的衣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死者身上的起火点是最后,她眼睁睁看着凶手在其他地方纵火后,又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对于死者而言,手段残忍至极。 梁上晏蹲下身子的一瞬间,汽油刺鼻的气味更加明明显。 与此同时,梁上晏注意到,死者的身体除了出现斗拳状态以外,外眼角还有明显的鹅爪状,是很典型的被烧死的特征。 梁上晏和他们沟通完大致的情况,和文秀一起把死者装入尸袋,准备去做尸检。 斗拳状态的尸体装袋很困难,身体部位都是硬的,很难控制。 最后还是在几个人的帮忙下,尸体才被装入袋中。 他们自己上楼,都得注意脚下打滑的情况,现在还带着尸体,行走更加困难。 七楼的楼层,等他们从楼上把尸体弄下来,各个都是气喘吁吁的。 梁上晏觉得自己的腰肌劳损都要被搬尸体给折腾出来了,到了楼下,没有了刺鼻气味,也没有重量,整个人感觉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把初步尸检的情况告知蔺衡后,梁上晏就带着文秀准备去做尸检。 在走之前,梁上晏到底还是先去看了一眼邢嘉:“怎么样,受伤没有?” 邢嘉原本以为他不会过来的,毕竟梁上晏在工作状态,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没有。”邢嘉立即回道。 梁上晏闻言,微微点头:“好,我先走了。” 得知他没受伤,梁上晏也能放心了。 …… 殡仪馆内,梁上晏他们换好了衣服,准备尸检。 为了把斗拳状的尸体展开,梁上晏和文秀废了很大的力气。 身体展开的一瞬间,两人都叹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开始尸检。 “死者身体没有外伤。”梁上晏检查过后,作出判断,确定解剖方案。 死者身上有大量樱红色的尸斑,并且尸体表面油腻。 在高温灼烧下皮下脂肪被炙烤后,油脂会渗出皮肤到表面。 但现在存在一个问题,死者身上有汽油的味道,凶手极有可能在她身上淋了汽油,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判断尸体表面的油脂的具体来源。 梁上晏做了取样后,才进行下一步。 打开颅骨后,梁上晏发现死者有脑水肿的情况,蛛网膜和脑实质充血,水肿。 开胸检查呼吸道后肉眼可见死者的呼吸道黏膜有灰尘粘附,还有明显的黑色线条状黏痰。 “器官有水泡,肺部坍塌坏死,心外膜下明显可见点状出血。” 记录人员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哪怕隔着口罩,闻着尸体上传来的气息,都非常不舒服。 文秀打开腹腔后,在死者食道和胃里都发现了炭灰。 而能造成这样的情况,说明死者在大火发生时,是存活状态。 从目前这些线索来看,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 并且根据死者的骨盆,梁上晏也确定了死者的年纪和性别。 死者为女性,年龄在15-16岁。 一番检查过后,梁上晏确定了死者的死亡原因。 随后,他们对提取的样本做检测。 等梁上晏一切都结束以后,梁上晏打了电话回局里,才知道杨知意那边需要勘查的范围太广,到现在还没收工,今晚先不开案件会议,等明天早上再进行。 “你们晚上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查监控和走访调查资料也还没整理出来,明天早上再开会。”蔺衡说道。 得知情况,法医组这边提交去检测的样本结果今晚也出不来,他们便先回家休息了。 梁上晏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在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可身上沾染的烧焦味,却总感觉还在鼻子边打转。 好不容易味道都散了,梁上晏在浴室都待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外卖已经送达有一会儿,放在门口地上了。 梁上晏开门去把晚饭给拿回来,看了一眼手机,邢嘉给他发了好几条的消息。 他先确定局里没有着急的事项后,才给邢嘉回过去。 消息发过去的瞬间,邢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现在才吃饭?”邢嘉眉头紧锁,都已经八点多了,梁上晏现在才吃饭,明显是吃饭不正点了。 “刚洗完澡,身上都是糊味。”梁上晏说道。“你晚上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邢嘉说道。 邢嘉看到梁上晏拿出来的外卖,眉头皱得更紧:“怎么都是水果和凉的东西。” “胃口不好,吃不下,垫垫得了。”梁上晏现在闻到肉味就不太舒服,更别说是让他吃饭了。 “我去给你煮个汤,一会儿找跑腿给你送过去。”邢嘉说道。 梁上晏赶紧叫住他:“别麻烦了,我不饿,也困了,打算一会儿吃完就睡了,陪我说说话。” 闻言,邢嘉只好坐下。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邢嘉给手机开了分屏,给梁上晏平时点外卖的那家店下了单。 看着他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梁上晏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开心。 邢嘉向来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梁上晏很清楚。 当初他受伤在家修养时,邢嘉不止一次晚上担心到在他床边守着,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掉。 “害怕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刚付完钱,突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上晏问的是什么。 “没顾上害怕。”邢嘉认真想了想后,说道。 “队长下命令后,所有队友都在按照计划往火场里冲,当时满脑子都是想完成任务,把火给扑了,没顾上害怕。” 面对大火,畏惧是人的本能,可消防员却要往里冲,去检查有没有遗留在火场的人员。 他们不仅要克服恐惧,还要抵抗穿着防护服冲入火场的不适感。 可看着邢嘉的眼神,梁上晏就知道,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害怕。 救火救人,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 每一次任务的成功,都是他在救赎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 眼看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梁上晏没有再继续,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后,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梁上晏也确实胃口不太好,哪怕是水果沙拉,都吃得不快。 而这时,外卖消息来了。 “哥,开个门,外卖到了。”邢嘉收到消息后,立即说道。 梁上晏拿着水果叉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起身去拿外卖。 “我吃不下,怎么还点。”梁上晏说道。 “先备着,万一你晚上饿了,家里没吃的你又不想折腾,总不能饿到天亮。” 梁上晏不喜欢进厨房,邢嘉是知道的,他很清楚,万一晚上梁上晏真饿了,可能会就这么忍一晚上。 到时候休息也休息不好,空腹饿到天亮还难受。 “趁热吃点吧,实在不想吃再放冰箱。”邢嘉温声哄着。 梁上晏知道不吃他会一直担心着,也就把餐盒打开。 第231章 第231章 消防那边的专项勘查很快就结束了, 起火点和起火原因的确定都是非常显而易见的情况。· 杨知意他们得确定动态、静态勘查及环境勘查的情况,整体工作量很大。 等梁上晏第二天去警局开会的时候,坐在办公室的那几个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看起来惨兮兮的。 “怎么样?”梁上晏在杨知意身边的位置坐下。 杨知意脑袋耷拉在桌上:“可别提了,烧得老干净了,水冲的也老干净了。” 因为现场被倒的汽油很多,天气干燥还有风,天时地利人和,这么一烧, 现场火势实在是太大了, 否则邢嘉他们消防队也不可能扑了这么久, 才把火给扑灭了。 蔺衡走进来时,也是一脸的倒霉样,他扫了一眼, 确定人都来齐了, 就开始开会。 “死者dna比对情况出来没有?”蔺衡问道。 梁上晏随即点头:“已经有结果了, 死者就是韩欣。” “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呢?”蔺衡问道。 “死者身上大面积范围烧伤, 加上高温烟雾以及炭尘进入呼吸道, 引发了呼吸道一系列的反应,最终死于喉头水肿。” 梁上晏说道:“死亡时间, 大致判断是在当天晚上的九点至十点之间。” “另外在腹腔提取的检测物中, 提取的样本进行检测, 发现了高浓度的汽油,死者在生前喝下了大量的汽油,并且死者身上起火位置,我们判断是凶手往她嘴里点火,导致的起火, 死者口腔部位,损伤严重,口腔内壁碳化。”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不已。 “嘴里点火,这得恨成什么样啊?”赵爽说着,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在韩欣脖子上,那块残留的学生卡牌上,提取到了一组指纹,我们把韩欣常用的东西拿出来进行比对,指纹匹配不上,很有可能残留在卡牌上的指纹,是凶手留下的。” 蔺衡虽说拧着眉头,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杨知意。 “你那边呢?”蔺衡问道。 “李诩房间的起火点有三处,焚烧情况最为严重的起火点,是在死者倒地的位置,是在房间的正中央。” 杨知意切换了展示的照片,从照片上的情况来看,烧得很严重,天花板都黑了,房间的床板都快给烧没了,只剩点残角在那边。 “我们根据现场找到的,残留在墙面上的喷溅状汽油点,根据拖尾确定,凶手在倒汽油的时候,是从李诩的房间开始向外走,最后在楼梯口停下,向下倾倒油桶,让汽油从七楼流淌到一楼。” “现场焚烧面积非常大,凶手需要准备非常多的汽油。”杨知意说着,继续切换了照片,“在扶手这边的,我们还提取到了一组类似油脂的样本,检测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确定是植物油和酒精的混合物。” 也正因为有这么多助燃的东西,才会导致火势蔓延得如此迅速。 蔺衡闻言,默默记下信息。 凶手需要这么多的助燃物,并且用到了汽油,他们需要去各大加油站排查一下,谁在近期外带了很多的汽油。 杨知意能给的信息实在是不太多,现场被消防救火冲得很多线索都没有了,就这么点信息,他们都废老鼻子劲了。 这也是为什么,警察讨厌和火相关的案件的原因,线索少导致相当的被动。 “我这边是去询问报警人。”赵爽见他们暂时没有信息要补充了,就主动开口。 “报警人是韩欣的新班主任,叫华良伟。”赵爽说道,“今晚晚自习,他发现韩欣没有来,打算去学生宿舍寻找,就发现教师宿舍这边有火光,就给报警了。” 赵爽说道:“华良伟是半个月前,从一中调派去城郊中学的老师,是新校长带过去的班底。” 因为李诩坠楼的事情,原本的庞校长被处分了,校长头衔也被撤换掉。 学校不能没有校长,所以以最快时间组建了一批新班底进入学校。 “华良伟是市高级教师,在一中教学风评很好,这次上面把他派下来去带韩欣他们这个班,就是想要让新班底好好整顿一下城郊中学的校风校纪律。” “他有什么问题吗?”蔺衡问道????????????????????????。 赵爽一脸为难:“华良伟很配合,问什么说什么,但我感觉他消极。” “什么意思?”蔺衡追问一句。 “正常情况下,去整顿校风校纪的老师,还是新官上任那种,三把火应该很足才对,可他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我去他们班上找他的时候,从窗户外面看上一眼,就发现他睡觉的时候,下面的学生讲话的讲话,玩手机的玩手机,还有吃东西和睡觉的,各干各的事情,他就好像没看见的一样,自己上自己的课。” 这时,徐佳宁补充了一句:“我听了一下他讲课,其实讲的挺好的,挺生动的,就是没人听,也不管学生,跟唱独角戏似的。” 按照华良伟的交际圈子,他是半个月前才来的城郊中学,虽说是班主任,但班上的学生都说,没有人跟发生矛盾,和韩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是不可能有很大的矛盾。 加上他当天是有晚自习坐班,距离他出去找韩欣,到他发现火情报警,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但赵爽就是觉得很奇怪。 “我在校长身上也发现了这一点,我去走访新校领导,他们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就是干活没劲,很倦怠的样子。”季时安补充道,“我也核查过了,学校老师这边,都没有作案时间。” 蔺衡听下来,他们走访调查的情况,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诩跳楼后,学校新安装了很多的监控摄像头,教师宿舍每层楼都装了,我们去核查监控的时候发现,在当天晚上九点左右,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帽子的人出现在现场,来来回回在楼梯的位置上走动,看样子似乎是在倒东西。” “现场搜查的时候,有搜到汽油桶吗?”蔺衡问道。 杨知意摇头:“没有,我们把整栋楼都查了,都没有找到。” “学校老师这边,他们说自从李诩死后,他们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不会不定时在他的宿舍听到有人在哭,他们曾经一起去房间查看过,什么都没有找到,也报过警,警方去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在房间找到东西。” 蔺衡这话一出,顿时让会议室众人毛骨悚然。 “怎么个意思,他们想说闹鬼啊?”赵爽问得很直接。 “我们昨晚一直都在宿舍那边,都没有听到有哭声。”蔺衡说道。 杨知意顿时一脸懵:“我们把插座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李诩的东西,在他的案子调查清楚后,学校让他家里人把宿舍的东西给搬走,学校的老师和保安都说,宿舍里是空的。” 季时安随即说道:“李诩的妈妈昨天晚上一直待在招待所里没有出现,有人可以作证。” 李诩死得突然,家属不能接受这件事情,觉得学校和韩欣都有责任,所以找了律师起诉,这段时间一直逗留在云州。 因为没什么钱,所以都住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 李诩的妈妈身高和视频中的人身高身形都不太像,所以她的嫌疑也是相对比较小的。 而这时,有警员来敲门。 “队长,联系上韩欣的妈妈了。”那名警员站在门口说道,“不过她没搭理我,让我别给她打电话,我再打回去,她还骂我。” “我给韩欣的后爸也打了电话,那边接通知道我们打电话是为了韩欣的事情后,也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又不是他的种,谁的种让我们找谁。” “他们的行踪找到了吗?”蔺衡问道。 “有大致线索了,现在在精准定位,一会儿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现有的信息不多,蔺衡他们只能继续去查,不过好在有些方向了。 蔺衡把调查任务分配下去:“老季,你带一组人去查汽油购买的情况。” 全市大小加油站站点不少,蔺衡只给他分配了这个任务,先把这个骨头啃下来,就已经需要不少时间了。 “老赵,你去核查一下学校里和韩欣有矛盾的人员,近期的消费记录,核实一下情况,记得把有矛盾的相关人员指纹做一下提取。” “学校领导那边,再跟进一下情况,看看他们为什么都是这么消极的态度。”蔺衡看向徐佳宁,交代道。 他自己则是打算去会会韩欣的父母,这俩人面对警方要求的配合调查态度都不好,要是换个人去,他们兴许不带怕的,更别说是配合调查。 蔺衡自己走一趟,也省得来回折腾。 法医组和勘查组后续的任务大多都是在实验室这边,他们人都会在局里,蔺衡对他们这边比较放心。 安排部署完成后,外勤组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他们人一走,局里一下空了很多,外面的停车区都少了一大半的车。 “走了,都走了,就剩咱两个组了。”杨知意手搭在梁上晏的肩上。 他们也想努力,奈何那把火烧得真是太“妙”了,导致他们这作用发挥得无比艰难。 …… 蔺衡找上门时,韩欣的继父还在家里睡大觉,来给他开门的,是他儿子,也是韩欣的继弟。 “你谁啊?”刘小伟正在打游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他一眼。 “警察。”蔺衡出示证件,结果刘小伟头都没抬一下。 “我草我草,妈的你有病的,送你妈,眼瞎看不到有人来了是不是。”刘小伟骂骂咧咧的,嘴里满是对猪队友的嫌弃。 手机里突然也传来一句含脏量极高的男声:“叫叫叫,叫你妈呢叫,你以为自己打的很好了,打个野龙也不开,就在那边刷野。” “你妈的,也不看看自己经济什么样,就网上冲,外卖都他妈没你能送。” 刘小伟压根就不理门外的两人,自顾自地跟网友对骂。 “你和韩欣什么关系?”蔺衡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没关系,那赔钱货是那个女人带来的,来我们家蹭吃蹭喝的。”刘小伟在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 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员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蔺衡一眼。 “你爸在家吗,把他叫出来。” 刘小伟闻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一脚踹开房间门:“警察来了,赶紧起来。” 原本在床上睡觉的刘虎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抄起地上的拖鞋,就往外丢:“你妈的,你个短命鬼,叫什么叫,吓死老子了。” “这亲父子俩关系也这么差啊?”小警员讪讪说道。 刘虎到底起床了,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穿好,一边穿一边走。 他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洗过的样子:“你们为了韩欣的事情来的?” “对,聊聊?”蔺衡问道。 “哎呀,你们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啊。”刘虎一脸的烦躁,一点都不想因为韩欣的事情浪费自己睡觉的时间。 “她什么时候死的?”刘虎没等蔺衡问他问题,直接先开口问他,很是不客气。 蔺衡走进屋子,随即说道:“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我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在洗脚城跟我几个哥们洗脚按摩,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不要找我,我也不是她亲爹,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你有昨晚洗脚城的消费记录吗?”蔺衡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刘虎从手机微信里,调出了付款记录给蔺衡看。 “766,这么贵?”蔺衡反问一句。 刘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男人嘛,辛苦赚钱回来,出去放松放松怎么了?” 他们来之前,蔺衡调查过刘虎的情况。 得知他是开货场的,在外面跑车赚钱,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 他和韩欣的妈妈认识,也是在洗脚城里。 刘虎花钱大方,韩欣的妈妈以为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一来二去跟他勾搭上了,两人领了证。 结果没想到,刘虎是个开货车的,一趟车赚的是不少,但他花钱也大手大脚的。 两人都结婚了,再加上刘虎对她还算是大方,给钱给的痛快,两人也就凑合着过。 第232章 第232章 有了这个消费记录, 蔺衡当即找人去核查相关情况。 刘虎的表现十分淡定,面对他们的到访,只有不耐烦的嫌弃。 如果心里真有鬼, 还能表现成这样,心理素质未免太过强大。 在来之前,蔺衡就已经调查过这个刘虎。 早些年,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别人动手,进过几次警察局, 就连交通局那边, 他都有不少因路怒症剐蹭别人家车的罚款单。 就这么一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但凡不是壳子里换人了,都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彻底。 “你知道韩欣平时和什么人有结仇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话,刘虎还没开口, 一旁打游戏的刘小伟先是嗤笑一声, 表情更是极致的嘲讽。 “警察叔叔, 你们应该问的是那个臭傻比跟谁没仇才对。”刘小伟半点都不客气, 全然不顾韩欣是他名义上姐姐的身份。 “你知道什么?”蔺衡随即看向他。 “我说了, 我能有什么好处不。”刘小伟凑上来,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 刘小伟眼睛亮亮的:“叔叔, 你给我买个游戏皮肤,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你,怎么了?” 拿着执法记录仪的小警员嘴角一抽,找警察要东西,他只能说这小子是真有种。 蔺衡也是无语了。 刘小伟似乎怕他不答应,赶忙说道:“不用很贵的, 六块钱的就行,你给我买,我马上告诉你。” 蔺衡的太阳穴是抽了又抽,随即叹口气:“行,只要你告诉我,给你买。” “诶,前提是实话实说,不能为了皮肤胡说八道。”蔺衡强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 上次找他们要鸡蛋的阿姨也是,现在这个小屁孩也是,找警察要东西还要上瘾了。 “包的,叔叔,六块钱我跟你说谎,犯得着吗。”刘小伟笑成一朵花了。 到底是年纪小,容易满足,也不会贪心要个贵的东西。 “要说谁跟韩欣有仇,从近了开始说,喏,”刘小伟在房间里画了个圈,“我,我老子,还有她那个便宜妈,都跟她有仇。” “你们都跟她有矛盾?有什么矛盾?”蔺衡微微挑眉。 “先说我吧,她偷我钱。”刘小伟说,“过年回家,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给我压岁钱,没给她,她就偷我的。” 刘小伟说到这个就来气:“被我当场抓到,她还推我。” “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她是我们家谁啊,给她口饭吃给她书读还嫌不够,那是我爷爷奶奶,我外公外婆,跟她有什么关系,不给她就伸手要,还不给就偷,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怪不得她爸跟她妈离婚的时候不要她,这么个烂种,谁沾谁倒霉。” “她偷你的钱,被你当场抓住了?”蔺衡追问一句。 “可不嘛,那时候我原本在客厅打游戏,手机没电了,回房间去拿充电器,就看到她把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红包给拆了,还要装自己口袋里,这不要脸的东西!” 刘小伟嘴里骂骂咧咧:“我上去抢回来,她还推我,你看我这个额头。” 说着,刘小伟挑开自己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这个疤就是当时我去把钱抢回来的时候,她推我,我撞床头柜上磕的,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她很缺钱吗?”蔺衡没有表明信或不信,继续往下问。 “天天出去跟人家抽烟喝酒,还装大姐大,收小弟小姐妹,还跟人家开房,能不缺钱吗?”刘小伟冷哼一声。 “我手机上还有照片,给你看。”刘小伟退出游戏界面,给蔺衡看自己在□□空间保存下来的照片。 刘小伟没有把手机给蔺衡,而是自己拿着:“这些都是我在空间保存下来的,这个傻逼还觉得自己可美了,是个网络红人,前男友都有二十多个了。” “二十多个?”一旁的警员被吓到,下意识语调微扬。 而这时,原本靠着沙发背睡着的刘虎,听到动静,被瞬间惊醒。 “什么二十多个?”刘虎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嘴边的口水。 他昨晚跟几个兄弟喝多了,又是今天早上才回的家,现在困得要命。 “韩欣和人早恋的事情,你知道吗?”蔺衡问道。 刘虎眉头紧锁,明显是不太舒服:“知道啊,我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自爱的女的,成天嘴里挂着的就是我有几个哥们,我男朋友说,她自个还觉得挺美,挺厉害的。” “我出去的时候,周围邻居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我这张老脸都要给她丢光了,得亏她不是我亲生的,不然老子非给她头按马桶里不可。” “以前她可没少因为抢男人,跟别家的姑娘打架,她妈都因为这事被找了好几次家长,真丢人。” 刘虎说起韩欣那些事情时,“妙语连珠”的,一口气说下来都不带停歇的,好像要把积攒了这么久的怨气,一股脑的全倒出来不可。 “不过她勾搭人挺有一手的,听说不少男朋友都是学霸。”刘小伟说道。 听了许久,蔺衡也大致知道了韩欣在家里是什么情况。 刘小伟自始至终就觉得她是个外人,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玩的用的,都不愿意分给她。 韩欣也是个倔脾气,别人越是不分给她,她越是要去抢。 以至于为了争抢家里的资源,她几次三番和刘小伟大打出手。 而刘虎纯粹就是看她不顺眼,不爱待见她,更别说是管她的事情。 至于韩欣的妈妈,一开始离婚的时候,其实就没打算要她,觉得她是个累赘。 可法院裁判抚养权的时候,韩欣爸爸说什么都不要,韩欣也倾向于跟着妈妈,就把她的抚养权判给了妈妈。 对于这个判决,妈妈是非常不高兴的。 再加上二婚以后,她靠着拿新老公的钱过日子、打麻将,每个月给她的钱就那么多,多养一个韩欣,她就要把自己的钱分一部分给她。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分她钱的人,韩欣的妈妈每次给钱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甚至还说了不少嘲讽挖苦的话。 至于在学校,以及社会上,韩欣拉帮结派,霸凌同学的同时,自己也是被霸凌着,各种逞凶斗狠。 今天跟别人打架赢了,明天跟别人打架输了,像是有周期循环一般。 从刘小伟这里,问到了和她关系好与不好的人员名字后,蔺衡打算再去找找至今还在打麻将没回家的韩欣妈妈。 “诶,叔叔,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蔺衡要走,刘小伟赶紧把人喊住。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刘小伟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我的皮肤。” 蔺衡轻叹口气,给他扫了六块钱买皮肤的钱。 “谢谢啊,有事下次还找我。”刘小伟乐乐呵呵把他们给送走。 蔺衡无语到了极点,跟警察说下次见的,他办案这么多年了,也就碰到这么一个缺心眼的。 下到楼下后,蔺衡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去核实一下刘小伟提供的名单信息,以及刘虎昨天晚上案发时的行踪。 刘小伟的行踪,蔺衡刚刚确认过了,这小子游戏打了通宵,ip地址可查,压根就没动过。 还励志要做电竞选手,游戏还有复盘,保存了视频,语音都连带录了下来,全程和队友对手激情互骂。 “这小子要是去当了电竞选手,道是上午出的,房是下午塌的,小嘴叭叭太能说了,我耳膜都给他说痛了。” 蔺衡原本还烦着,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 …… 此时的局里,梁上晏最新送检的检材实验报告出来了。 “诶,你的报告我一起给你拿回来了。”杨知意正好外边回来,顺带一起拿了过来,“你这是送检了什么?” “毛发,我看着不像是人的头发。”梁上晏接过报告,立即打开查看情况。 看完之后,梁上晏顿时眉头拧紧。 “怎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杨知意凑上来看了一眼。 “猫毛。”梁上晏说道。 闻言,杨知意微微挑眉:“这不奇怪吧,现在的人不就爱逗逗猫之类的,估计是哪里碰上的。quot; “是在她胃里发现的,一小撮,就算是不小心吃到的,也不至于一撮都没感觉。”梁上晏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办公的文秀手机铃声响了。 “诶,您帮我放门口那张小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出去拿,谢谢啊。”文秀说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文秀拎着外卖回来了。 “你怎么最近都在点外卖,不吃食堂了?”杨知意笑着问道。 文秀长叹一口气:“我去年上班一整年,胖了十斤,每天吃完饭就是在这里坐着,别说肚子了,屁股都坐大了,食堂的饭菜又比较油,再这么下去,我今年还得胖十斤,我不能这么堕落下去。” 杨知意上前去看她点了什么外卖:“嚯,168卡路里的轻食,这一顿吃完,下午下班上吊的力气都没了,也太少了。” 此话一出,文秀嗷一声哭出来:“可是就168卡路里,我吃了一周,也没瘦,还胖了两斤。” 孩子哭得是真惨,杨知意则是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杨知意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是午休时间了:“走啊,吃饭。” 杨知意回头招呼上自己的饭搭子,梁上晏把报告放进抽屉后,就跟他走了。 杨知意最近喜欢上了吃鱼饭,只要不是忙的没时间吃饭,或者是出外勤了,都拉着梁上晏过来吃这家。 相比起以前一模一样的菜色连吃一个月,现在杨知意有些改变了,会换口味了。 有段时间局里不忙,梁上晏还写了关于杨知意的研究日记,想着他是不是年纪大了,味蕾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味觉灵敏了。 不过这项实验没有进行多久,被来找他要零食的杨知意发现了,被迫终止。 梁上晏先一步点好了餐,去到位置上等着。 没一会儿,上午训练结束,刚吃完饭回来的邢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邢嘉他们所在的消防站上次出警,因为韩欣闹着自杀的事情,他们在楼上劝了许久。 梁上晏试探性地问他,有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邢嘉这会儿看到消息后,就打电话过来了。 “具体的好像没有什么,她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没有说谎。”邢嘉开门见山说道。 “她对小动物怎么样,有聊过这个信息吗?”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取完餐牌回来,就听到这句话。 原本要坐梁上晏对面的,杨知意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在梁上晏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杨哥。”邢嘉看到杨知意后,和他打了个招呼。 杨知意应了一声,跟他打招呼。 “动物?”邢嘉垂眸思索,“没有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他们毕竟是消防,目的是救人,不是谈判的心理专家,知道的不会太详细。 “后续蔺哥他们去问情况的时候,可以让他问一下韩欣的家里人,她是不是怕猫?” “你怎么会突然让他问这个?”梁上晏赶忙问道。 邢嘉心细,会注意到很多非常小的细节,而且记忆力非常好,关于这一点,梁上晏深有体会。 能让邢嘉提出来有疑问的情况,肯定是有什么细节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他不敢给予肯定的答复,怕影响警方办案,所以才不敢贸然提出。 毕竟办案都是争分夺秒的,万一提供错了信息,让他们走了歪路,浪费的资源可就大了。 “韩欣闹着跳楼的时候,警方联系了她妈妈过来,当时她妈妈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得知这个情况,梁上晏和杨知意都很诧异。 这俩人当时一个在现场勘查,另一个在尸检,都没有在韩欣大闹的现场。 “她看到她妈妈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好像看了她妈妈怀里的那只猫一眼,表情很不好。”邢嘉说道,“但后来那只猫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很多人很害怕,拼命挣扎,差点跑了,很快就给先关到笼子里。” 也正因为相处的时间比较短,邢嘉没有太细节的观察到韩欣到底是不是因为猫的缘故,产生了不好的表情。 “蔺衡现在应该在韩欣妈妈那边,赶紧给他打电话。”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赶忙去拿自己手机,联系蔺衡。 第233章 第233章 蔺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怎么了?” “你还在韩欣她妈妈那边吗?”杨知意赶忙问道。 “别提了, 我还没到呢。”蔺衡也是被无语到家了,“警车的车轮子被人拆了。” “啊?”杨知意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情况?” 蔺衡长叹一口气:“我们到韩欣继父这里问情况, 警车就停在楼下,谁曾想楼下有个脑子不正常的大爷,拿石头划车,一连划了十多辆,局里的车也中招了。” “等我们问完下楼的时候才知道,那大爷不知道哪里来的刀, 在割警车的车轮, 周围的邻居看到他手里有刀都不敢上前, 还是派出所的兄弟过来,才给他按住,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找我们呢。” “我们那车是开不了, 先把派出所的车借走了, 咱的车还在那边呢。” “我靠。”杨知意大为震惊, “你怎么每回出去都能碰见烂事?” “我也想知道!”蔺衡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得亏其他车主发现得快, 不然再晚点,他们那警车四个轮子估计都遭殃了。 吐槽完了, 蔺衡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也舒缓了些。 “有什么要找秦素雪核实的?”蔺衡问道。 他也没忘了正事, 杨知意这么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杨知意随即把梁上晏最新那份检测报告的结果告诉了他,蔺衡那边听完,记下情况后,就先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还得等蔺衡那边去核实,他们就算再着急也得等消息。 恰好这个时候,两人点的餐送上来了。 “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杨知意说道,“弟弟,吃饭了吗?” “吃过了,刚回来。”邢嘉话音落下,突然警铃响了。 邢嘉手机一按就跑,梁上晏刚要去拿筷子,被他那边的情况吓了一跳。 杨知意拿勺子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和梁上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满是震惊。 虽说他们都知道消防出警是个什么情况,可突然这么来一出,还是很吓人。 梁上晏反应过来后,把视频电话给挂了。 “我搜搜看同城新闻,要是有着火,估计已经有人在拍了。”杨知意反应过来后,一边吃饭,一边刷同城短视频。 蔺衡到达地点后,怕车子再出事,特地找了个安全的停车地点。 毕竟这车是跟派出所借的,要是再搞坏了,局长非跟他拼了不可。 问了周围的邻居,找到了麻将馆后,还没进门,蔺衡就被烟味熏得直皱眉头。 哪怕他自己就抽烟,也受不了这么多二手烟积聚在一起的味道。 在烟雾缭绕中,蔺衡在人堆里找寻秦素雪的身影。 “算牌算牌。”秦素雪看看样子输了不少,自己面前的扑克牌都已经不够了,“借我十张。” “你都跟我借了20张了,再借就30了。”旁边的牌友怕她还不起钱,不太乐意借给她。 “我带够钱了,等打完了还你。” 蔺衡直接敲敲桌子:“别打够还了,聊聊?” 秦素雪回头的瞬间,认出了蔺衡。 “哟,有帅哥找,这个比前几个还帅,你个死婆娘艳福不浅啊。”旁边的牌友看到后,都笑出声来。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秦素雪虽然是在反驳,但被人恭维的感觉属实不错,她也就没有否认。 她回头看了蔺衡一眼,虽说很不想跟他聊,现在被几个牌友怂恿着,也不得不出去了。 两人来到麻将馆外边的走廊窗户边上,秦素雪话都还没说,先掏烟:“来一根?” 她还很客气,给蔺衡递了。 “不用。”蔺衡拒绝了她的邀请。 秦素雪权当他不会,自顾自的把自己的烟点上了:“蔺警官,韩欣是我女儿不假,可这么多年了我们母女感情一般,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你们找我没用。” 蔺衡眉头紧锁:“她是你女儿,现在人没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话音落下,秦素雪拿烟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点吧,再怎么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秦素雪说道,但也仅仅就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我更多的是松口气,她拖累了我这么多年,她活得不快乐,我也是烦,现在我们都解脱了。” 蔺衡和一旁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员,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办过了很多的案子,也见过并没有那么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可像秦素雪这样,不爱却能那么坦诚说出来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那些没那么爱孩子的父母,起码在人前还会装一下,得知死讯,怎么都会打雷不下雨的干嚎两声。 秦素雪兴许有情绪波动,有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你女儿和什么人有结仇,你清楚吗?”蔺衡问道。 “不知道。”秦素雪弹了弹自己的烟灰,“我们经常都一两个月见不上一次面,除非老师打电话来叫家长。” “她这一年应该乖了很多,除了说被老师猥亵那次,被叫了家长,都挺消停的。” 蔺衡问道:“韩欣说自己被猥亵,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这个问题,派出所的民警调查时问过,现在蔺衡再问了一句。 秦素雪看向他,随即深吸一口气:“现在姑娘也死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 “我不知。”秦素雪说道,“韩欣那死丫头就是说自己被猥亵了,让我帮她,然后校领导来找我们和解,提出可以赔钱。” “那我想着,学校那边主动提出赔钱,那肯定就是真的啊,白给的钱干嘛不要,那我肯定要钱啊。” 于是,不明真相但想要钱的母亲,配合着不知是否真的受了委屈的女儿,在只想要息事宁人的学校三方“运作”下,导致了李诩的自杀。 蔺衡看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气愤。 “以前她因为什么原因被叫家长了?”蔺衡问道。 “那可多了,上课讲话,打扰同学学习,和同学打架,在学校偷钱,”秦素雪桩桩件件罗列,“哦,还有在学校抽烟喝酒谈恋爱,反正每次被叫家长的理由都不一样,就是校规校纪那一套。” “你每次都有去学校吗?” 秦素雪挑眉,看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她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去学校的,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打两局麻将,还能多赚点钱。” 秦素雪说话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反正她也读不懂,在学校多待两年,等成年了就出去打工得了。” “她那个老师也是,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打电话,烦都烦死了,别管她不就好了。” 哪怕到现在,秦素雪还觉得老师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去管教韩欣,叫他们做家长的去学校,反倒是多管闲事。 “孩子去学校是上学的,自己不学影响别的同学,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秦素雪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警察同志,这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要是被别人打扰一下就读不进去书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材料。” “你这说辞未免太强词夺理,偷换概念了。”蔺衡生气了,“身处在特定的环境里,就要遵守特定的规矩,如果谁都像你这样想,一出事就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事情不全乱套了?” “警察同志,我没读过多少书,也跟你讲不了什么大道理,你说的我也听不明白,我就是不想管她怎么着了吧。” 秦素雪摆明了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态度,给蔺衡气得血压都要高了。 “我把孩子送去学校,老师就得给我管好了,我交了钱的,要是什么事都找家长,我要老师干嘛啊,我自己带回家教不就得了吗,拿钱得办事啊。” 听着她这番话,蔺衡长叹一口气。 他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这些年来师生关系、老师和家长的关系日益恶化。 当事人都把他们彼此放在了敌对的角度上去考虑,好像对方做的事情,都是在侵害自己的利益。 哪怕明知自己孩子做的不对,在面对老师提出的问题的时候,家长和孩子才是一家人,选择一致对老师这个外人,事情又怎么能解决。 再加上现在周遭有太多东西会分散注意力,繁忙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作,被网络过度浸染学了一些乱七八糟三观的孩子,琐碎的生活。 这些一点点消磨着人的精气神,导致在面对找上门的麻烦时,第一反应就是抵抗。 可老师同样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们同样是人,明明是一模一样处境的双方,就因为身份的不同,好像变成了仇人。 城郊中学的校风变差,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变成的。 只是现在问题严重了,暴露在他们面前了,才让人意识到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蔺衡强忍下心头的愤怒,继续追问了几个问题。 秦素雪对韩欣的人际交往情况甚至知道得比刘小伟还少,甚至可以说是不管不顾。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害怕的动物吗?”蔺衡没有直接询问怕猫的情况,而是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范围。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是冷静的秦素雪瞬间变了脸色,忍不住冷哼一声:“怕?那死丫头凶得很,怕什么动物。” “以前我养了只猫,她趁我不注意,把猫关在笼子里,用热水活活烫死了,这个没有一点爱心的小畜牲。” 秦素雪提起自己惨死的猫,非常生气:“我现在养的这只,她也想掐死它,要不是我发现得快,又要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杀了我一只猫。” “这种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心肠歹毒的很。” 蔺衡注意到,在提起自己的猫的时候,秦素雪的情绪波动,可要比提起韩欣的时候情绪波动大的多。 在她心里,韩欣这个女儿,压根没有办法和猫比。 眼看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蔺衡打算先回去了。 这一趟出来,虽说有些折腾,但到底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眼看蔺衡要走了,秦素雪突然喊住了他:“韩欣的尸体,还得在你们那放多久?” “等案子结了,会通知家属领回去的。”蔺衡说道。 “如果不去领,会怎么样?”秦素雪问道。 她是二婚,刘虎和刘小伟都很讨厌韩欣,就算是人领回来了,他们也不会愿意拿出钱给她安葬。 蔺衡微微蹙眉:“如果不领回去,等到一段时间后,会集中处理火化。” “哦,这样啊。”秦素雪微微垂眸,情绪似乎失落很多,“那……那我不去领了,你们处理吧,到时候埋哪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闻言,蔺衡的眉头拧得又更紧了。 他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只是徒劳。 几番犹豫后,他到底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走吧。”蔺衡和身旁的警员说道。 小警员闻言,赶紧快步跟上。 直到上了车,他才忍不住开口:“哪有这样做妈妈的,对女儿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蔺衡发动车子:“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那么爱孩子的。” “秦素雪现在也才三十来岁,她生韩欣的时候才十六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又生了个孩子,她的肩膀负担不起另一个孩子的人生,最后可不就是两败俱伤。” 小警员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生气:“早干嘛去了,生不起还要生。” 可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他们见识过太多的未成年未婚先孕。 除了那些被迫生下孩子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群体,是早恋偷尝禁果生下的孩子。 见识过了太多无可奈何的悲剧,才会这么的无奈。 蔺衡他们回局里时,看到路边停了两辆消防车,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过车上没人,也不知道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此时的草丛里,石起元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群众报警在体育馆附近看到了蛇,让他们过来抓。 虽说都有心理准备了,可在看到是条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三米来长的蟒蛇时,人都虚了。 哪怕手里拿着钢叉,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第234章 第234章 梁上晏他们吃完饭回到局里,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泡面调料味。 “都这个点了,谁还在吃泡面?”杨知意已经吃饱喝足,馋不着, 但不妨碍他好奇。 “是队长,他刚回来。”一旁的小警员说道。 蔺衡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饭点了,食堂已经没菜了,点外卖还要不少时间,他晚点还得跟大家沟通一下情况,实在没有多少时间能花费在吃饭上。 两人闻言, 当即前往休息室。 “你俩回来了。”蔺衡抬头的瞬间, 看到进来是他们两个, 支支吾吾地说道。 两人顺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梁上晏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 蔺衡嘴被泡面给堵上了,眼神示意一起去走访的警员把做好的笔录给他俩看。 梁上晏拿到了笔录, 杨知意顺势凑了过来。 看到秦素雪给的答复是韩欣很讨厌猫, 一个讨厌猫的人,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去靠近猫的。 可偏偏梁上晏在韩欣的身上, 找到了一撮猫毛, 这一点就非常的反常。 加上救援时,邢嘉注意到的, 韩欣对猫的异常反应,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桶泡面被蔺衡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你这么快?”杨知意见他起身去丢碗,都被吓了一跳,“太烫的东西吃下去,容易口腔癌和食道病变。” “我吹了。”蔺衡要给他气笑了。 把碗丢了以后,蔺衡跟着凑了过来:“那个视频你俩都研究过了, 有没有什么信息能给?” 蔺衡所指的,自然是事发当晚,楼道监控拍摄到的嫌疑人作案监控。 因为像素不高,又没有拍到脸,所以蔺衡就让他们和技术组一起研究,看看能不能从嫌疑人的走路姿势,以及行动方式,判断出一些信息,例如身高,男女,大致身形之类的。 不然他们到时候就算是找到嫌疑人,都没有信息可以比对,属实很完蛋。 “正要跟你说,刚刚老季来电话了,说是在学校的人工湖里,捞了一件衣服,他们找了人送回来,准备做一下检测。” 杨知意说道:“另外,现场还找到了汽油桶。” 听到这个消息,萎靡了一个上午的蔺衡瞬间来劲了。 他原本着急出去,这会儿也不急了,他得等等看看捞起来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几人在等了十来分钟后,徐佳宁可算是带着东西赶回来了。 “来了来了!”徐佳宁带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进来。 “衣服是在人工湖里飘着的,一开始保安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有人跳河了,被吓坏了赶紧叫我们过去,然后打捞上来就发现,是一件衣服。” 徐佳宁语气同样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衣服被勾到岸边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衣服边缘一圈都是油花,五彩斑斓的,明显出油量不对劲,把衣服拿起来后,我们就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虽然被水稀释过,但就是汽油的味道,我们都闻到了。” 说着,徐佳宁看向梁上晏:“季哥让我问你,会做动物的尸检吗?” 梁上晏:“……” “什么意思?”梁上晏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我们捞完衣服要收队的时候,就在池塘不远处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土坑,里面有血,我们沿着血去追,发现了一只猫的尸体,看样子是被学校里的狗学长给刨出来的,尸体上面还有牙印。”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猫的尸体我也带回来了,那只疑似刨猫尸体的狗,狗毛我也带了一撮回来,看看是做鉴定还是怎么着。” 听到这,蔺衡实在控制不住嘴角狂抽,差点笑出声来。 虽然自己这几天过得不太好,可兄弟的倒霉,是生活最好的调味剂。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虽说都是尸检,但到底人的尸检和动物的尸检是有区别的。 “需要找专业兽医过来。”梁上????????????????????????晏说道。 趁着梁上晏去联系兽医的功夫,他们检查了一下湖里捞出来的衣服是什么情况。 把衣服从物证袋里拿出来的瞬间,他们就闻到了汽油味,和隐约的烧焦味。 杨知意眉头紧锁,仔细检查着衣服的情况。 “衣服这么大,看起来样式也是男装。”蔺衡说道。 “衣服是男装,但穿的人不一定是个男的。”杨知意说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个衣服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蔺衡问道。 杨知意认真思索后,反问了一句:“你闻过复用油的味道吗?” “什么?”蔺衡不明所以。 “就是用过很多次的油,类似于外面小吃摊上,多次炸淀粉肠的那种油。”杨知意问道。 “味道很沉,但不同于地沟油的偏臭的味道。” 蔺衡对于杨知意的嗅觉能力,可以说是感触非常深刻。 他们局里那么几个能人,梁上晏是熟能生巧,愣是自己买了市面上所有的刀,去模拟伤口痕迹,制造属于自己的伤口信息数据库。 而杨知意则是在气味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强大的记忆力惊人。 只要是他闻过的东西,多留心去记下,再次遇到都会精准的辨别出来。 杨知意再仔细的嗅了嗅:“有点像是桥头排骨那种。”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有卖桥头排骨吗?”杨知意问道。 徐佳宁摇摇头:“没太注意,我让他们去打听打听。” 此时,联系兽医回来的梁上晏来了一句:“城郊中学西门位置,有小吃街,那边的小吃摊和附近的城郊小学是公共区,卖的小吃分量比较小,满足小学生的消费能力,一般只有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有出来摆摊,其中就有桥头排骨。” 闻言,众人立即朝着梁上晏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蔺衡大为震惊。 他们这些人里,梁上晏最有钱,也对吃的东西最为挑剔,路边摊这种他虽然能吃,但次数少得可怜。 这么小规模的小吃街,他竟然比他们更清楚,实在是让人诧异。 “邢嘉还在城郊中学读书的时候,开车接送他的时候看见了。” 蔺衡对这俩饭搭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不能确定那边的小吃摊还在。 为了保险起见,徐佳宁还是让他们在现场的人再打听打听。 “要是打听到了真有,我跟你们过去,油和排骨的味道哪怕是同一种东西同一种做法,味道有偏差,我一起去看看。” 徐佳宁连连点头:“好嘞,那你先查衣服,有消息了我叫你。” 随后,杨知意带着衣服和汽油桶回了实验室,梁上晏则是等兽医,协助猫咪尸体尸检。 徐佳宁在打听清楚情况后,得知学校附近的小吃摊要下午四点以后才开始陆续出摊,杨知意稍稍松口气。 还有几个小时,够他检查衣服了。 梁上晏联系的兽医很快赶到,他们也一头扎进了解剖室,去做猫咪尸检。。 在衣服上提取了不少样本送去做检测后,杨知意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五了。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和队里的同事交代了工作,换了身衣服跟徐佳宁一起出去。 “梁上晏还没好呢?”杨知意坐在副驾,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气势强得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抽雪茄。 “好像是有些棘手,文秀都出来好几次拿东西进去了。” 杨知意“哦”了一声,随即不再多问,尸检没结束,现在谁也不知道梁上晏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休息,原本是打算中午眯一会儿,没想到又因为新物证的出现,加了会儿班。 现在突然手里没活了,困倦感立即就上来了。 接连几个哈欠,徐佳宁跟被传染了似的,也打起了哈欠,两人眼泪花都要困出来了。 很快,车子到了学校的小吃摊附近。 城郊中学有两个小吃街,一个是学校正门口,专门针对高中生售卖的大分量小吃,也是离学校最近的。 两人下车后,因为开车过来要半个小时,现在都快五点了,临近饭点的时间,闻着一堆吃的,肚子都叫了。 在路过火鸡面的摊子时,徐佳宁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 他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吃了个面包对付的,这会儿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在摊子上看了半天,他选了个味道最小的食物,买了一份给自己垫垫。 杨知意同样饿,但还没找到衣服上的味道,他吃不下去。 在路过售卖桥头排骨的小吃摊的时候,杨知意当即停下脚步。 徐佳宁赶紧跟上:“是这家的味道吗?” “很像,非常像,但有点差别。”杨知意拧着眉头,“我去买一份,你去附近的摊子上跟其他老板套套近乎,问问他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卖排骨的摊子。” “好。”徐佳宁动作很快,把没刷酱的千层饼塞进嘴里,去附近卖饮料的摊子和老板说话。 杨知意看着排骨摊上的油:“老板你这油很新鲜的样子。” 他看似是在夸老板,实际上是在套话。 “是啊,给学生吃的嘛,我们这摊子上的油都是一天一换,您放心吃。”老板笑着说道。 杨知意不动声色地看着摊子上的情况,老板收拾得很干净,抹布都是白白净净的。 等排骨炸好,打包递到他手上后,杨知意当即确认,不是这家。 这家没有辣椒粉的味道不一样,五香味也比较淡。 徐佳宁嘴里叼着饮料吸管,凑上前来:“老板说,这边只有一家卖桥头排骨的,排骨到底比较贵,学生们出来小吃街吃东西,生活费有限的情况下,吃饱优先,买排骨的人比较少,这边也就只有这一家卖排骨的,还是不久前刚来的,天天换新油,附近老板觉得他摆不了多久就得亏倒闭。” “然后老板还说,西门那边有卖排骨的,因为有小学生,所以分量很小,可以一块一块卖,还很便宜。” 徐佳宁说道:“便宜的话,估计油不可能换得那么勤,我们现在过去?” 杨知意当即点头,随即两人一起去了西门。 这边的小摊贩数量明显比城郊中学正门口要多得多,但也是肉眼可见的摊子小,甚至有的摊子都没有,只有一个装食物的篮子,东西就放在地上卖。 他们进入小吃街后,就开始搜寻桥头排骨。 可转了一圈,两人都懵了。 “我怎么没看到啊?”徐佳宁语气里满是狐疑,“总不能是看漏了?” “你闻到了吗?” 杨知意当即摇头:“分开去问问。” 两人随即装作是等孩子放学的家长,去找小摊贩老板套近乎。 “我们这边是有卖桥头排骨的,不过这两天好像没有来摆摊。”老板说道。 杨知意装作一脸的惋惜:“那他平时在哪摆摊啊,我们家孩子考了一百分,就说想吃他们家的排骨,我还想着去买点呢。” “就前面,那个石墩子旁边,你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个电话什么的。” 老板很热心地给指了一下方向,杨知意连连道谢。 看到桌上卖的小甜水,他给自己买了一杯,折腾了这么久,渴得要命。 他拿着冰冰凉的小甜水朝着摊子走去,人没在,占位用的框子倒是在。 杨知意蹲下身子,想要看看情况,却没想到,蹲下的一瞬间,浓烈且熟悉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就是这个味道! 杨知意赶紧把徐佳宁叫过来,把情况告诉他。 徐佳宁当即变了脸色,随后赶紧联系局里的人去找桥头排骨的主人。 杨知意看着空空荡荡的地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偏就这两天没有摆摊,总不能是跑了? 徐佳宁沟通完了以后,要去找季时安汇合,杨知意是勘查的,后续找人的活不归他。 “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车回去行吧,我得去找副队。” 杨知意摆摆手:“行,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佳宁这才放心离开。 第235章 第235章 一番折腾之后, 梁上晏和法医那边的猫咪尸检结果出来了。 猫咪死于腹部遭重击,内脏破裂死亡。 梁上晏通过伤口的形状,判断出是被人的鞋头踢中腹部所致。 并且, 在猫咪的皮毛上,梁上晏提取到一组疑似油污的黏腻物。 检材已经送检,现在就是等待消息。 蔺衡那边的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都分散在外面没有回来,梁上晏给他通了电话,表明今天晚上局里暂时没他的事, 让他先回去休息。 得知确定的答复后, 梁上晏收拾收拾东西, 准备下班。 当天晚上,邢嘉忙完站里的事情给他打电话,梁上晏这才想起自己给他发了消息后, 回家后就一直没看手机。 梁上晏接通电话, 两人明显都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下午哪着火了?”梁上晏问道。 “没有, 体育馆运动的居民发现有蛇, 让我们过去抓蛇。”邢嘉说道, “三米长的花蟒,也不知道把谁家的鸡吃了, 我们到的时候, 它旁边还有好几撮的鸡毛。” 梁上晏微微挑眉, 除了动物园里,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你们把蛇抓了,带回站里了?”梁上晏属实有些好奇。 “没有,联系林业局他们了,一起把蛇放回保护规划区了。”邢嘉说着, 自己逗笑了,“我们放蛇的时候,那蛇原本都出去了,结果突然来个回马枪,朝着我们就过来。” 梁上晏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想袭击人?”梁上晏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就晃了一下,就转头走了。”邢嘉说道,“我们石队说,那蛇估计是晕车了,一下车小脸煞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梁上晏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不过蛇晕车这说法,谁也不是动物专家,兴许没准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梁上晏知道他中午不是去救火,人也安全,就放心了。 邢嘉那边时间管理比较严格,要准备熄灯休息了,梁上晏也就准备挂电话。 “哥,晚安。”邢嘉说道,“想你。” 梁上晏刚要回答,被他突然砸来的两个字砸得措手不及。 这小子一天一个花样撩拨他,梁上晏缓过神来,很是傲娇地来了一句:“嗯,知道了。” 邢嘉也知道他回答不出个花来,笑了笑,也没太在意。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见时间还早,去把自己没看完的那篇论文给看了。 …… 梁上晏第二天去上班后,此时外勤小组大部分的人都回来了。 几个小时不见,梁上晏觉得这群人似乎面颊都凹进去了,一脸的菜色,脸上跟个五谷杂粮似的,各有各的精彩。 梁上晏提了早餐来的,往季时安面前晃了两下:“吃吗?” 一股肉香传来,季时安馋得直流口水,“哞”一声来了个原地仰卧起坐:“吃。” 梁上晏买的多,他们都想吃,顺势大家一起分了分。 “蔺衡呢?”梁上晏问道。 “局长知道了那辆痛失一条腿的警车的悲惨遭遇了,把他叫进办公室问问情况去了。” 赵爽嘴里吃着包子,说道:“这已经是队长今年开车出去,第十次弄坏警车了,现在也就十月,平均一个月一次。” “今年警车是不是本命年啊,要不给它也穿条红内裤。”徐佳宁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给警车穿内裤,你给它穿哪啊?”赵爽很是好奇,想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我看地垫都破了俩大洞了,换个红的。”徐佳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他们这群人也不知道谁长了个牛蹄子,警车驾驶位的垫子都给磨出洞了,看起来破破烂烂,好像他们快倒闭了似的。 蔺衡回来的时候,就听他们嘀嘀咕咕,听起来不是什么正经话题。 他虽然很想参与,但现在不是时候。 看到桌上还有吃的,他顺势拿了个烧卖就往嘴里塞:“开会开会。” 众人赶紧各归各位,打着哈欠在开会。 蔺衡看向梁上晏:“你昨天猫尸体检材的送检报告发我这来了。” “送检报告显示,和老杨在桥头排骨摊位筐子上提取到的油脂物成分一致。”蔺衡说道。 而话题到这了,桥头排骨的摊主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重大嫌疑人。 徐佳宁顺势说道:“我昨天找到了那个桥头排骨的摊主,是个今年二十七岁的女老板,名字叫楼筝。” “这个楼筝早年辍学,初中都没有读完,家里父亲残疾,母亲是个精神失常人士,家里包括她,有弟妹七个。” “楼筝靠着摆摊的钱,坚持供养唯一正常的弟弟读书,他们家里三餐吃的饭都是白菜豆腐土豆,这种能填饱肚子但营养不高的东西。” 徐佳宁说起楼筝家里的情况,表情很是凝重。 在云州城里,哪怕他们办过很多案子,也很少见到能够贫困成这样的家庭。 他记得自己去的时候,明明天还没黑,但屋子里黑漆漆的,房子又矮,进到屋子里都得一直弯腰。 家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看起来都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破烂烂不说,还带着一股子怪味。 “我去到他们家的时候,发现除了她以外,他们那几个兄弟姐妹,只有最小的弟弟是正常人,其余的要么精神智力有问题,要么就是身上有残疾,一个家里就靠着她摆摊和父亲收点废品赚钱。” 此话一出,众人眉头紧锁。 面对这样的家庭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徐佳宁通过投屏接口,展示了他昨天去到楼筝家里的拍摄回来的照片。 “楼筝和韩欣有交集吗?”杨知意轻轻吹了一下自己的茶缸子,被呼了一脸水汽。 “没有,我们调查后发现,楼筝的弟弟楼延也是城郊中学高一的学生,常年位居年级前十,但和韩欣不是一个班,他是十二班的学生,他们的生活轨迹,和韩欣都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这很奇怪啊,都和韩欣没有交集,为什么证据都指向了她?” 徐佳宁随即说道:“我还发现更奇怪的一件事。” “我去到他们家里的时候,发现楼筝的妈妈在墙上乱写乱画,我去问她在写什么,她跟我说英语,我听得很清楚。” 梁上晏瞬间警惕起来,楼筝今年二十七岁了,她妈妈年纪就算再小,也该四十多了。 四十几岁的年纪,往回倒倒时间线,能够学英语的人群,都算得上是高知。 只怕楼筝妈妈的精神失常,没那么简单。 “楼筝的妈妈现在几岁了,户籍地这些信息我们都知道吗?”梁上晏问道。 徐佳宁摇摇头:“他们告诉我,楼筝的妈妈叫小花,我们也去户籍那边查了,根本就没有她的信息,真实名字也说不清楚。” “最后楼筝的爸爸才说,这是他捡到的流□□,好心收留她,两人做了夫妻。” 话音落下,有个同样刚知道这个消息的警员就冷哼一声:“捡到了人不送去警察局,好心做了夫妻,孩子还生了七个,可真好心啊!” “人现在在哪?”蔺衡问道。 “已经送去派出所了,请他们追查一下来历。”徐佳宁说道。 可眼下这个情况,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怕是很难。 楼筝的妈妈小花已经疯得很彻底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只会对着人笑。 她又走失了二十七年以上,当时还没有dna数据库,就算小花的家里人找过她,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父母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好说。 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人,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一点线索都没有。 众人心情沉重,蔺衡却不得不把视角拉回来。 “楼筝和楼延都和韩欣没有交集,那事发当晚,他们的行踪呢?”蔺衡追问一句。 徐佳宁说道:“事发当晚,楼延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期间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上了趟厕所,根据班上同学的说法和楼道监控,他去了十几分钟。” “楼筝因为要照顾家里,那天没有摆摊。”徐佳宁说道,“不过她是否在家的情况,他们所居住的地区路段没有监控,给她作证在家里的也是家里人,所以具体行踪,还有待确认。” 眼看徐佳宁那边的信息都已经说完了,季????????????????????????时安接收到蔺衡的示意后,便接着往下说。 季时安在开口前,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去调查校方,以及老师那边的异常态度。 “有什么问题吗?”蔺衡见他神情微妙,以为是有什么重要情况。 “有大问题,但不是我们这里的。”季时安说道,“我去走访了城郊中学的老师们,也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是一副倦怠的反应了。” “城郊中学屡次出事,教育局那边非常重视,并且严肃要求整改,而他们整改的方式就是,抓老师的纪律,和做培训。” 蔺衡不解:“什么意思?” “老师们的备课记录,教案一周一查,要是哪份资料不过关,就要整改批评,还会定期找人去学校里做学生间的问卷调查,老师要是态度不好,布置作业,拖堂全都要整改批评。” 季时安播放了一张时间表:“周一到周五上完课后,周末两天也没办法休息,要去集中培训,局里请来了教育专家给他们教授怎么给学生上课。” “我去暗中了解过了,他们找来的那些所谓的专家,都是一天讲台都没有上过,完美理论知识一套又一套的赵括专家,只会纸上谈兵,全然不管是否可行。” “然后又因为学校规章制度被家长举报过于严苛,下了规定,制定校规校纪需要家长和学生同意。” 季时安得知这些情况后,只剩下无奈:“被管理的人去制定管理自己的制度,当然是怎么松散怎么来。” “有个老师推心置腹地跟我说了一番话,我觉得很不合适,但无比能够理解他。” 季时安说道:“那个老师跟我说,现在很大一部分学生把老师当仇人,打不得骂不得,作业都布置不得,不尊师不重道,甚至对老师开黄腔,骂祖宗十八代,就这样的劣根,为什么要好好管他们?” “说句难听的,他们不读书跟我们做老师的有什么关系,他以后是默默无闻还是飞黄腾达,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赚的钱又不会给我,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把自己气得要死要活?” “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别人凭什么要去在意?更何况人的经历是有限的,老师也是人,也要生活,也有自己的家庭,每天上完课,还得应付这么多的各项检查,一不小心就扣工资扣绩效,要是惹得学生不高兴还要被举报,万一被记过处分,给自己留污点,何必呢,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好了,三年后老死不相往来。” 季时安这番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 城郊中学现在的问题,已经深入骨髓了,要想治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把老师整治得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不想管,不敢管,只做表面功夫,还得时刻小心被举报,被讹诈,怎么可能不倦怠。 而现在,学校的老师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班上的学生活着,能读多少书,全看自己想不想学习了。 想学习的他们就教,不想学的也不强求,人各有命。 他们去查过李诩的资金流水,像李诩这种刚考进学校的老师,工资就是两三千块钱。 工资两三千块钱,生存都不够,还要人拿命去干,属实有些扎心。 蔺衡看着季时安调查回来的资料,重重叹口气,他们都很清楚,要整改风气,只靠这一个案子根本不够。 只是,期盼着这个口子撕大一点,真的得到重视,想要整改。 蔺衡整理好了心情后,说明着他这里的调查情况。 “我这边带人去调查了刘小伟提供的名单,他这份名单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初中同学,其中刘小伟供述的韩欣男朋友,都是来自不同学校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年级前几名的学霸。” 第236章 第236章 他们原本还在想, 找不到楼筝姐弟和韩欣之间有什么关系,蔺衡这边的调查结果,可以说是给他们牵了条线。 韩欣的前男友都是学霸, 而楼延同样是年级前十的学霸。 当即,众人视线都集中在蔺衡的身上,等待他后续的内容。 “和韩欣谈过恋爱的那些学霸前男友,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 谈起韩欣, 他们情绪都很激动, 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根据前男友们的供述,韩欣在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脚踩多条船, 她就是喜欢谈恋爱, 跟他们要钱, 怂恿他们逃课, 带他们抽烟喝酒上网打游戏, 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而这个时候,徐佳宁悠悠来了一句:“韩欣是有很大的问题, 可他们自己也没那么无辜吧, 要是自己意志坚定, 韩欣也不至于绑着他们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不出所料地落在徐佳宁的身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十五六岁的孩子,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 没有好的引导,很容易就被所谓的义气、帅、潮流等字眼带动, 去做一些自以为很酷的事情。 前男友们一步错,步步错。 哪怕意识到事情发展超出了预期,要幡然醒悟的,却已经太晚了。 考不上重点高中,师资力量、教学水平、读书的氛围和环境都会受到影响。 在一个相对普通的学校,考上好大学的概率,要比重点高中低得多。 而且身边读书的氛围淡了,也很容易动摇自己的心志。 “初中名单上的那几个前男友,都没有作案的时间,案发的时候,他们都在学校上晚自习,而且事情发生在城郊中学,韩欣死亡的地点又是在李诩的房间,凶手作案时,避开了监控摄像头拍摄到脸,应该对学校的情况非常熟悉。” “重点核查城郊中学内,韩欣是否与他们有存在恋爱关系,以及楼延是否和楼筝有恋爱关系。”蔺衡把后续的调查任务做了调整,安排人员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随后,蔺衡询问起了赵爽调查汽油来源的问题。 “汽油那边,学校反馈,老师经常说自己车子的汽油被人偷走,学校的保安也有反馈,抓到过学生偷汽油,而且数量不少,他们偷了老师的汽油,出去二手倒卖。” 赵爽说道:“汽油桶上,我们提取到了指纹,汽油桶的主人找到了,是学校的一个教高二的年轻教师的。” “那个教师骑摩托车,经常被偷汽油,也是最早上报学校,自己的汽油被学生偷的那一批老师,我们去询问过后,那个老师说汽油桶很早就被人偷了。” 赵爽拿出了指纹比对的报告:“我们在汽油桶上找到的指纹做了比对,很多都是只剩下半枚的,被叠加。” “不过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偷的汽油桶,要比对就得提取学生的指纹,比对范围有些大,还没有结果。” 蔺衡追问一句:“比对过韩欣遗物上的指纹没有?” 赵爽随即点头:“比对过了,不是韩欣的指纹样本。” 蔺衡闻言,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提取学生的指纹进行比对了。” 只是学生数量很多,真要是一个个进行比对,光是收集样本的工作量,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蔺衡看向梁上晏:“他们这边比对指纹的工作量不小,你帮帮他们。” 梁上晏当即点头:“好。” …… 一行人来到学校,要提取指纹,学生们有不少的意见,甚至有的情绪非常激动,不想要配合。 “凭什么要提取我们的指纹,拿我们当杀人凶手了?” “韩欣那个傻比到处跟人结仇,抢人家的男朋友,霸凌别人,谁杀的都有可能,为什么来找我们。” “这个指纹提取了,不就是在公安系统留记录了,以后我们干点什么都会被抓啊。”其中一个学生,压低了声音,表情非常不情愿。 “谁说不是,这个贱人死了还害我们,真晦气。” “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警察凭什么提取我们的指纹。” 有人提到要找家长后,陆陆续续有学生开始打电话了,甚至有的更勇,直接打去教育局投诉。 不一会儿的功夫,局里就收到了投诉电话。 蔺衡接到局长电话后,一个头两个大,脸色都不好了。 没办法,蔺衡只能磨嘴皮子去解释。 局长知道情况后,也很难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凶手的线索,可学生不配合。 一个劲地打投诉电话,数量之多,他们得顾及一下其他同级部门的情况。 “我知道了,我和市政府那边沟通一下情况,你们先别动了,等我消息。”局长同样很无奈。 蔺衡无语,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是。” 他随即给赵爽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把行动暂停,具体怎么安排,得等消息。 一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蔺衡那边都没有动静,赵爽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可蔺衡这边同样是在等局长的消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蔺衡有些急了。 交代完手里的事情,问清了局长的去向,立即开车赶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让他们耽搁这么久。 蔺衡驱车赶到时,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吵嚷声。 听那屋子里的动静,房间里的人似乎不少。 蔺衡走到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才敲响房门。 离门最近的工作人员给他开门,看到是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蔺衡这个刑侦支队长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这个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几个一把手,就没有比他级别高的。 不过这种场合下,他还是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给众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径直朝着自家局长的位置走了过去。 局长脸色很糟糕,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他们现在还在学校吗?”局长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蔺衡微微点头:“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这么多人过去一趟也需要时间,就让他们先等着了。” 局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个工作人员说道:“这些学生都还是未成年人,他们家长是有权利不同意指纹提取的。” “而且现在学生一个个电话打来投诉,你们总得注意一下影响吧,案子查到现在,你们就不能再把范围缩小一点吗?” 此话一出,原本脸色就不好的局长瞬间就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口闭口影响不好,被网络舆论牵着鼻子走,不想着解决问题,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句话,要注意影响。” “你们到底是真的想整顿学校风气,还是做个面子工程,喊喊口号就算了,年底了就把业绩给写上,全是自欺欺人。” 此话一出,蔺衡都惊了。 能把他们局长气得说话这么直接,可见在他来之前,已经快压抑到临界值了。 “学校一出事,就换老师,换校长换教学班底,你们真的下去调查过吗,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你们自己去解决问题,学生和家长一打打电话投诉,不管问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睁开你的眼睛去看看,这几年来校园暴力事件数量到底上升了多少,升学率已经掉到什么程度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蔺衡也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局长这么长时间都不给他消息。 他们所站的角度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不一样,而且很难想到两全的办法,还要担心网络舆论造成的不良影响。 网络舆论是一面镜子,用的好是正衣冠的明镜,可用的不好,过于在意舆论,就会适得其反,被牵着鼻子走。 这几年来,蔺衡对此深有感触。 在几次案件中,他们都面临着巨大的网络舆论压力,整个项目组和市局都顶住了。 一方面是他们皮糙肉厚,抗造。 另一方面,是他们摸清了方向。 他们流程透明公开,每个环节有理有据,办案也讲究的是摆事实拿证据,他们根本就不怕公开。 而其他工作,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处理起来就困难得多。 蔺衡听着他们吵架,头都大了,默默叹口气。 梁上晏他们都没想到,这么一等,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迟迟没有等到消息,赵爽他们也不敢走,就在学校里待着。 梁上晏坐在操场观众席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根从台阶缝隙里揪下来的杂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台阶,等得他都困了。 邢嘉给他打电话,看着他背后的景色:“你在学校?” 梁上晏点头:“嗯,还在等蔺衡消息。” “等不到不能走吗?”邢嘉问道。 “是啊,怕白跑一趟,就在这等着。”梁上晏都等累了,又坐的是石台阶,坐久了腰酸背痛的。 一旁的文秀已经不嫌脏,躺下闭目养神了,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邢嘉和他说了几句,因有事就先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梁上晏正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突然光线被人挡住了。 梁上晏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邢嘉弯着腰,对他笑。 “你怎么出来了?”梁上晏没想到他会过来。 “我跟石队说了你们在学校,他就放我出来了。”邢嘉在他一旁的位置坐下,“我给你们带了点米糕,附近店卖的,很好吃。” “尝尝看。”邢嘉把自己手里这份盖子打开,给梁上晏递过去。 米糕还是热乎的,淡淡的香气传来,看起来很不错。 梁上晏接过盒子,邢嘉顺势把手落在他的后腰上,轻轻帮他按着:“腰很难受吗?” 因为尸检要么久站要么久坐,梁上晏的腰容易腰肌劳损。 刚刚视频那么一会,邢嘉就看出他有些难受了,这才和石起元说了情况。 他们过一会儿也要熄灯休息了,站里没什么事情,石起元知道他想出来,就让他走了。 “有点。”梁上晏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按摩,“往上点,用点力。” 邢嘉闻言,轻笑一声:“好。” 梁上晏吃着米糕,享受着按摩,原本不舒服了一天的身体和心情,这会儿都舒缓了不少。 他们一直在学校里等到了晚上十点半,蔺衡的电话才打过来:“谈妥了,明天教育局的领导,和市政府的领导都会一起到学校,明天上午再统一提取指纹,你们今天先回来吧。各回各家,睡觉去,修整好了明天再干活。”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在意料之中。 众人也都累了许久,得回去松快松快,机器都不是这么耗的。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会!”赵爽大手一挥,“释放”众人。 邢嘉先一步起身,把梁上晏从石台阶上拉了起来。 “走吧,送你回消防站,我就回家了。”梁上晏说道。 邢嘉虽然舍不得这么快跟他分开,可又开心梁上晏能休息了。 两人一起来到停车处,邢嘉来了一句:“好像我在这里上学的时候,你来接我回家。” 梁上晏闻言,同样有些感慨:“感觉才没过去多长时间,一转眼你都比我高半个头了。” ???????????????????????? 邢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不过没上车,而是示意梁上晏上去。 “就这么一段路,你也不嫌麻烦。”梁上晏虽然嘴上嫌弃着,可上车的动作是半点不带犹豫的。 邢嘉见他上车了,没立即关车门,而是凑上前去,抢在梁上晏之前,把给他系安全带的活给抢了。 梁上晏原本要去拉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都笑了:“一直没干成这件事,你心里就记着是吧。” 邢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复盘好久了,就等着要给你系一次安全带。” “毛病。”梁上晏被他逗得笑容更甚。 眼看他在笑,邢嘉心下一动,凑上前去,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我就是想照顾你。”邢嘉对上他的视线,眼眸里倒映的,只有梁上晏的身影。 眼看梁上晏不说话了,邢嘉再啄吻了一下后,才起身关车门。 邢嘉上了驾驶位后,很自然地发动车子。 消防站距离学校很近,用不了几分钟就开到了消防站。 “虽然我很想跟你待长一点的时间,可是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去休息。”邢嘉语气里满是不舍,他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朝着梁上晏抱了过去。 “我很想你。”邢嘉语气无比真诚。 梁上晏闻言,眸色微动,唇角微微扬起。 第237章 第237章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再度来到了学校。 这次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以及和家属沟通过情况,虽说指纹提取的过程也是磕磕绊绊的, 但好在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大多数的学生也是愿意配合。 赵爽看到这一幕,重重叹口气。 蔺衡原本担心他们这边进行的不顺利,也打算跟着一起过来,后来得知局长会去学校,他这才没过来。 一把手在这里镇场了, 以他们局长护短的性格, 也不至于让梁上晏他们受欺负, 他也能安心去调查自己手头上的任务。 指纹数据同步进行比对,一个上午过去,梁上晏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花了, 眼睛干涩得有些发疼。 文秀看出了他不舒服, 主动走到旁边:“师父, 你歇会儿, 我来吧。” 梁上晏确实有些难受了, 没有逞强,把位置让给了文秀。 在来之前, 梁上晏就想过今天是场硬仗, 提前准备好了滴眼液。 冰凉的液体进入眼睛, 因为过于干涩,生出了丝丝痛感。 梁上晏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痛感才渐渐消退。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忧郁男神呢?”此时刚被替换下来的杨知意走了过来,嘴欠的来了一句。 梁上晏被气得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去报个聋哑班学手语。” 杨知意被怼了, 瞬间笑出声:“你这人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滴什么呢,给我来点。”杨知意上手去拿他的滴眼液,也不管是什么功效,上手就滴。 梁上晏显然是习惯了他的操作,由着他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杨知意信任他,才敢直接去用梁上晏的东西。 “我靠我靠,好痛!”杨知意被滴眼液疼得吱哇乱叫,“你不会买的假货吧。” “眼睛太干了。”梁上晏说道。 得知没有问题后,杨知意反倒叫得更欢了,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杀猪了。 梁上晏看向栏杆外的绿化景色,缓解眼部疲劳。 十几分钟过后,在比对指纹那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两人当即意识到有情况,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比对成功了?”梁上晏问道。 文秀当即点头:“是高二六班的一个孩子,叫黄桥。” 指纹比对成功后,他们后续也就不用再提取指纹了,询问情况的工作也落到了外勤小组的头上,他们这些苦力能收工了。 此时,黄桥被带到学校的教师办公室,询问情况。 黄桥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各部门的领导,学校领导,警察都在面前,心理压力巨大。 “你见过这个汽油桶吗?”赵爽依旧是作为主要的询问人员,开口问道。 黄桥吓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下意识抬眼看人的动作,使得眼睑微微抽动。 赵爽看得出他很紧张,身体都出现了无意识抽动行为。 黄桥眼睛在众人身上乱看,最后才点点头:“见过。” “在哪里见过?”赵爽问道。 “游……游老师的房间里。”黄桥说话声音很小,含含糊糊的,不仔细听还真不一定能听清楚。 “汽油桶放在她房间里,你怎么看到的?”赵爽语气平稳,可眼神自带一股审视感。 黄桥一不小心和他视线对上,吓得心神一动。 一些情况下,外勤小组要去看守所审讯,那边留置看护的工作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 全天二十四小时大灯照着,窗户都不带有一个的,犯罪人员就和警察大眼瞪小眼。 环境造就的强大压力,不仅是对犯人,对审讯的警员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长期累积下来的经验和气势,哪怕没有在审讯室里,赵爽给人的压迫感都十分强烈。 “我看她不爽,去她房间搞破坏,看到汽油桶,发现里面有汽油,就偷走了。”黄桥说道。 “你和游老师有什么矛盾?”赵爽追问一句。 黄桥说道:“没什么矛盾,就是气不过。” “说什么,大声点。” 黄桥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都快赶上和苍蝇称兄道弟了。 “没什么矛盾,就是在她上课的时候开她玩笑,她玩不起,生气了骂我,我觉得没面子,就想给她个教训。” 赵爽神色不变,继续问道:“你开了什么玩笑?” “我在她走到我身边讲课,转身的时候戳了一下她的屁股,就这样。”黄桥不以为意,“她就小题大做,骂我下流不要脸,还要叫我爸妈来学校。”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 局长原本神色还算是不错,听到这话,直接看了教育局过来的代表一眼。 那个工作人员当即觉得后背一凉,汗都要出来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城郊中学某些学生素质低下,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黄桥就这么面不改色地把猥亵老师,形容得轻飘飘的,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很糟糕的行为。 提出校风整顿的任务方向时,他们想过会难处理,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昨天局长会在办公室对他们提出质疑。 “你先猥亵老师,还说她小题大做,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赵爽表情控制不住地厌恶。 “那她不是穿着衣服吗,我又没干什么。”黄桥还在为自己辩解。 赵爽气得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把黄桥吓得一哆嗦。 “你是怎么打算报复她的?”赵爽虽然生气,到底没有被气昏头,忘记目标。 “我偷了她摩托车的汽油,去倒卖。”黄桥说,“我卖了五十多块钱,觉得这样来钱快,就……就……” 黄桥说着,小心翼翼抬头看了赵爽一眼:“我总共才卖了几百块钱,都没上千,你就算抓我也没用,而且未成年保护法,你也不能抓我。” 几句话下来,赵爽都得按自己的人中了。 做了深呼吸后,他才说道:“你最后一次看到这个汽油桶是什么时候?” “妈的,有人偷我的汽油桶。”说到这,黄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拿走这个桶后,就用这个桶装倒卖的汽油,后来这个桶被人人偷走了,学校里也越来越多人开始偷汽油出去卖。” 黄桥说着,一脸愤愤不平。 像是有人抢了自己来钱的路子,还抢走了他的赚钱工具。 “桶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赵爽问道。 “上周。” “你还知道谁也偷汽油出去卖吗?”赵爽问道。 黄桥毫不犹豫地供述了好几个名字,一副他被抓了,谁也别想跑的架势。 根据他提供的名字,赵爽他们很快又带了几个学生回来。 那几个“被抓”的学生一开始很紧张,后来得知是黄桥把他们给供出来,顿时气急。 得亏他们反应迅速,预判了动作把他们拉开,不然办公室里就上演全武行了。 乱七八糟的一场审讯结束后,他们也得知了情况。 和黄桥一样,另外几个同样偷汽油的学生,也出现了作案工具丢失的情况。 他们偷的汽油,都被个“二道小偷”给偷走了。 因为汽油本来就是他们偷来的,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暗地里去查。 最后找了一堆怀疑对象的麻烦,都没有找到二次偷汽油的贼。 在得知黄桥暂时存放汽油,也是汽油桶丢失的地点后,赵爽立即通知痕检小组去勘查一下现场的情况。 赵爽他们还有走访调查的工作要进行,梁上晏考量过后,和杨知意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 去到黄桥存放汽油的小树丛,杨知意看到都要气笑了,在校园绿化里藏脏物,得亏他想得出来。 正当他跨进小树丛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一块气味有些不对。 汽油味很重,根本不像是存放沾上的,反倒像是被倒了出来,留在树根处的味道。 他招呼了人给他递东西,提取样本回去检测。 一个个样本被他传了出来,暂时存放在物证箱里。 转身调整姿势的功夫,他在一旁的矮树叶上,发现了疑似油脂的黏腻物。 稍稍凑近一些,隐约还有桥头排骨的味道。 杨知意小心翼翼将那几片树叶摘了下来,装进物证袋当中。 梁上晏就在附近查看情况,文秀看到他鞋带开了,提醒了一句。 闻言,梁上晏当即蹲下系鞋带。 也正是蹲下的功夫,让他看到了正前方的小树丛,有倒伏的情况。 “杨知意,这边树丛有人为倒伏状,树枝断口还很新。” 听到这话,杨知意顿时心中一紧。 可他此时那一块还没勘查完,也没办法立即出来,于是把勘查倒伏状的情况,交给了另外的成员。 痕检的成员过去检查后发现,有几片叶子上,有滴落状粘稠,类似油脂的残留物附着在叶子表面。 从叶子上残留的星芒拖尾方向来看,像是从右往左移动导致的痕迹。 而压断的树枝在检查过后发现,断口确实还是湿的,但明显不是今天昨天这么近的日期断裂的,树枝断口有些干口了。 在仔细检查后发现,除了滴落状的星芒痕迹外,还有擦拭状态的残留痕迹。 勘查人员在擦拭状留痕上,发现了很细密的花纹图案。 “这个痕迹,怎么那么像是工业布手套的那种针织纹。”文秀正好在帮忙传递封存的物证出来,看了一眼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梁上晏看了一眼后,同样有这种感觉。 但针织纹实在是太常见了,不仅仅是手套上有,很衣物上都是这个纹路。 可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证明偷走汽油桶的人,留下了证据。 如果真的是手套残留的,只要找到了留下痕迹的物品,他们就有机会在东西上提取组织细胞,后续用于dna样本比对。 样本提取完毕后,赵爽那边还没有结束工作,他们还要回局里检测新提取的物证,去和局长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 …… 蔺衡他们陆续收队回来后,一行人各有各的憔悴。 正好又是饭点时间,为了讨论方便,都去食堂打包了回来吃。 杨知意闻了许久的汽油味,现在人都还是反胃的,跟着梁上晏一起点了个清汤粉,怎么清淡怎么吃。 一时间,休息室里都是吃饭的声音。 蔺衡一口气把自己的汤都喝完了,长叹一口气。 他去调查楼延和楼筝姐弟两个的情况,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心酸。 作为家里为数不多的两个正常人,可以说是他们两个养着家里的另外七个人。 楼延成绩好,人也乖巧懂事,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大毛病。 稍微有一点空闲时间,就会去给姐姐帮忙卖排骨。 虽说是在做卖排骨的摊贩,可他们家里却是一个月才能吃一次肉。 蔺衡说完他那边的调查情况,季时安的唉声叹气,一点不比他少。 “韩欣这人是真缺德,真的。”季时安说话是一点不客气。 “初中干的那些事情,上了高中还是继续在干。”季时安说道,“我根据那些同学的指向,找到了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女同学,她们从初中起就是好朋友。” “那个女同学说,韩欣因为家里都不管她,脾气比较火爆,经常和同学发生矛盾,但为人是很讲义气。” “她一开始只是和学校以及社会上,长得还不错的人谈恋爱,因为谈恋爱经常翻墙逃课,彻夜不归,被老师经常请家长。” “后来她和一个学霸谈上了,就是你们查到的那个吴非凡,吴非凡长得不错成绩好,是爸妈和老师眼中的好孩子,突然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到后,双方家长都被请来了学校。” “吴非凡胆子小,在老师家长询问是不是韩欣引诱他干坏事的时候,他回答是,老师和家长也一味偏袒信任他,觉得是韩欣带坏了好学生,给她记大过处分,韩欣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后,开始报复性地撩拨好学生谈恋爱。” 蔺衡微微挑眉:“是韩欣那个好朋友说的?” 季时安点头:“她这种行为,报复的性质比较多,真要是说她有多喜欢谈恋爱或者多喜欢那些前男友,我看不见得。” 第238章 第238章 他们正说着情况, 排查学校附近监控的小组突然过来找蔺衡。 “队长,学校后街的公园附近,发现一段韩欣的监控录像。” 听到这话, 蔺衡饭也不吃了,快步朝着监控室走去。 众人也好奇,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我靠?”徐佳宁看到监控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现在的孩子胆子这么大的吗,在小公园大庭广众之下就啃上了?” “嚯, 瞧给旁边奶奶吓的, 原地后退好几步。”赵爽注意到监控角落的一个穿着练剑服, 准备回家的老奶奶,吓得手里的剑都差点没拿住。 季时安却在他们的惊叹声中,眉头紧锁:“这小子怎么这么眼熟?” 此话一出, 众人立即看向他。 “你见过?”蔺衡追问一句。 “这小子长得好像那个吴非凡。”季时安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但他头发好像没那么长, 穿衣服的风格好像也不太一样。” 因为监控的角度问题, 只有一个侧脸, 季时安没办法给予肯定的答复。 “这样,明天找个人去小公园, 找一下那个要掉剑的奶奶, 问问她看清人脸了没有。”蔺衡说道。 季时安点头:“好。” 今晚走访调查的信息不少, 可蔺衡已经两天没怎么休息了,和季时安商量了一下,两人轮流值班。 安排好了后续事项后,该回家睡觉的回家睡觉,该加班的加班。 第二天一大早, 季时安就带着人去小公园,找那个奶奶。 晨间锻炼时间都非常早,季时安过去的时候,天都还是蒙蒙亮的。 在车上,他的哈欠接二连三打个不停。 道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太多,唯一见人比较多的地方,就是犄角旮旯的早餐摊。 车子到了小公园,季时安属实饿了,顺路在小公园的早餐车上买了早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找奶奶,手里装着茶叶蛋的袋子,跟着走动的动作晃个不停。 “好家伙,这么多人锻炼呢,他们过的,都是我想过的生活!”季时安发出心底的“呐喊”。 话音落下,给一旁的警员逗得,差点烧麦的饭粒进气管,给他呛死。 “别想了,还得工作三十年才能退休。” 季时安当即嘴角一抽:“你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跳广场舞的,唱歌的,练健身球的,甚至还有挂单杠的大爷。 大爷一身腱子肉,在单杠上转圈圈,给季时安看得呲牙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杠上转圈圈的是他。 在公园里兜了一大圈,可算是找到了练剑的队伍。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着,练剑队伍换了个地方,可让他们好找。 两人鬼鬼祟祟似的,在人群边上搜索监控上拍的那名奶奶的身影。 “副队,你看是不是第四排最右边那个?” 季时安闻言,当即顺着他所描述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过后,还真挺像的。 两人当即朝着奶奶的方向走了过去:“奶奶,有点事想问问您,可以打扰一下吗?” 说着,季时安出示了证件。 附近几个练剑的奶奶见状,也不练剑了,立即凑了过来。 “哟,警察怎么这么早来这了,出什么事了?” “阿芳,怎么了?” 几个不明所以的奶奶陆续关心问道。 季时安顺势说出了他们的来意,并且被称作阿芳的奶奶也承认,自己就是被监控拍到的那个人。 “奶奶,你见到了这个男孩子的脸吗?”季时安问道。 “见到了,头发留得老长,流里流气的,鼻子尖上有颗红痣。” 与此同时,凑过来看热闹的另外几个奶奶,看到视频监控的截图照片后,也开口了。 “诶,这俩人我也见到过。”另一个奶奶说道,“尤其是这个小姑娘,经常在这个公园,每次都跟男的各种亲亲抱抱。” “谁说不是,我看她年纪还很小的样子,估计还读初中,爸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管她的吗,小小年纪就跟男人乱亲乱抱。” 在听到鼻尖有红痣的时候,季时安就心中一紧。 吴非凡就是鼻尖上有一颗红痣,季时安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拿了几张照片,让奶奶们辨认,和韩欣搂搂抱抱的男人是谁。 在十几张的照片中,几个奶奶的答案非常统一,都指向了吴非凡。 从奶奶这边离开后,季时安立即给蔺衡打了电话:“几个奶奶都指认了,那小子骗人。” 蔺衡根据刘小伟的名单找到吴非凡的时候,吴非凡表示出了对韩欣的痛恨,同时和他们说明,自己都在好好读书,现在和韩欣也不是一个学校,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现在却被监控拍到了说谎的实锤,还真是说起谎来半点都不脸红。 蔺衡得知消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把吴非凡的地址给你,你过去看看情况。”蔺衡说道,“昨天杨知意他们提取到的物证检测报告出来了,我今天得去一趟楼筝那。” 季时安瞬间会意,蔺衡要走这一趟,只怕是找到了线索,又是和楼筝有关。 于是两人再度分开行动。 蔺衡觉得几次线索指向楼筝家的桥头排骨,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这次出外勤,他特地把杨知意和梁上晏一起带过去。 让他们从另外的角度,看看楼筝家有什么异常。 而得知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后,季时安他们????????????????????????也立即上车,去往吴非凡所在的学校。 两人到的早,哪怕在小公园耽搁了,到达校门口的时间,也要比附中早上上课的时间更早。 车子停靠在马路对面,不会阻挡学生们上学,又能清楚的看到人员来往的情况。 季时安早上那个包子没吃饱,刚刚去校门口又买了个煎饼,现在正在车上啃着。 突然视线一转,季时安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穿着城郊中学校服的郭弦,在附中门口格外抢眼。 郭弦神色似乎有些着急,在校门口张望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季时安察觉到后,没有着急过去,而是紧盯她那边的动向。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就见郭弦眼睛一亮,立即朝着人群中的方向走去。 季时安当即开车门下车,就看到郭弦走到一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面前。 好不凑巧,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吴非凡。 瞧着这两人的样子,似乎还挺熟。 “你怎么过来了?”吴非凡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很不想要见到她。 “我来跟你说一声,警察已经找我询问过情况了,他们问了我韩欣前男友中有谁,我没有把你的名字说出来。”郭弦说道。 吴非凡眉头蹙起:“警察找过我了,你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把我供出来了。”吴非凡提起这件事,一脸的心烦意乱。 “什么,警察竟然都找到你了吗?”郭弦立即紧张起来,“那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人又不是我杀的,干我什么事。”吴非凡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吴非凡眼看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学校了,周围路过他们的同学似乎有好些朝着他们这边看,顿时就更烦了。 “行了,你没事别来找我,这个时候你过来,要是被警察知道了,反倒麻烦。” “有什么事情怕我们知道了麻烦?”季时安适时出声。 听到这话,郭弦回过头来,看清来人后,面上血色尽失。 季时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中审视意味十足。 一开始只是知道了吴非凡这小子对他们有所隐瞒,如今看来,郭弦怕是也说谎了,算是有了意外收获。 “两位,聊聊?”季时安脸上是挂着笑的,可任谁都感受得到,压迫性十足。 由于他们都还是未成年人,季时安让他们进到学校里,同时联系了他们的家属过来。 父母再次因为韩欣的事情被联系,吴非凡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警察上一次来询问情况,旧事被重提,导致父母又想起他早恋的事情,心情就很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有所缓解,警察又来了。 这次还是和郭弦一起的时候被发现,怕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想到父母一会儿就要来了,吴非凡紧张得脸都白了。 郭弦的状态同样好不到哪去,季时安联系了局里来人,毕竟他这次出来就两个人,没办法同时询问。 等局里的人过来了,郭弦和吴非凡的父母也已经到了。 季时安坐在吴非凡的对面,询问道:“你上一次和韩欣见面,是什么时候?” 吴非凡的父母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警察上次找上门的时候已经问过了,现在旧事重提,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干再问一次,只有可能是吴非凡上次的回答有问题,被他们发现了。 “怎么回事!”吴非凡的爸爸急了,“你还跟那个浪蹄子有联系?” “你怎么答应我的,她害的你还不够,要想读书你就好好读,不想读书趁早滚出去打工!” 吴非凡的爸爸被气得不轻,他好好一个儿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他是又生气又痛心。 爸爸的怒骂声,妈妈失望的眼神,让吴非凡脸色一变再变。 “吴先生,麻烦您先冷静一下,等我们询问,可以吗?”季时安看向吴非凡的爸爸。 原本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对上那道视线后,顿时冷静不少。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你们继续。” 季时安随即视线落回在吴非凡身上:“你们上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吴非凡尽管一直都是低着头,但能够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没有,很久没见过了。” 季时安见他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直接拿出了那段监控,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这是公园的监控,看看吧。”季时安说道。 此时,吴非凡的爸爸妈妈也凑了过来。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哪怕只是侧脸,他们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吴非凡的爸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蹭一下就起来了,当即甩了他一耳光。 “这就是你说的跟那个浪蹄子没有联系了?”吴非凡的爸爸气到眼睛都红了,“你是不是贱啊,这种小小年纪不学好,到处勾搭男人的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你还上赶着跟她抱着啃,你怎么会下贱成这样?” 吴非凡的爸爸气狠了,眼看又一个耳光要打过去,季时安赶紧上前去拦。 “吴先生,有话好好和孩子说,打人不能解决问题。”季时安同样生气,但他不赞同打孩子。 尤其是孩子年纪大了,最在乎尊严面子的时候,让他在外人面前被打,无疑是把尊严按在地上。 “警察同志,我也不想打他啊,你看看他是什么样子,几次三番说谎,书也不好好读,再这么下去就是社会的败类,我要是不打,以后他指不定就杀人放火了!” “你说清楚,你跟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都敢骗了,你知不道做伪证犯法啊,蠢货!” 在吴非凡爸爸的怒骂下,吴非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脸被打出一个巴掌印,眼睛也红红的。 “我不甘心啊。”吴非凡忍无可忍,喊出声来,“都是她毁了我,凭什么她什么惩罚都没有,我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想报复她。”吴非凡说道,“我很想放下,我做不到,我感觉只要我排名降了,身边的人都在嘲笑我,我觉得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都是韩欣害的我,我不甘心,我就是要她付出代价,我才去接近她的。” 吴非凡的话音落下,暴怒的爸爸妈妈都愣住了。 季时安沉声问道:“韩欣的死和你有关系?” “没有,我没有杀她!”吴非凡赶忙说道,“你们调查过的,韩欣死的时候,我在班上上晚自习。” “那你打算怎么报复她,又做了什么?”季时安问道。 吴非凡眸色微动:“我知道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为了那个男人,甚至一直去跟别的男人拿钱去养他。” “我威胁她出来跟我见面,不然我就把以前她跟我谈恋爱的私密照,发给他现在的男朋友。” 第239章 第239章 “韩欣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季时安问道。 吴非凡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个艺术生,来这边做培训的。” “你见过他没有?”季时安问道。 吴非凡要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抬头往自己爸妈那边看了一眼。 “看什么!警察问你话没听见啊。”吴非凡的爸爸本就强压着怒气, 看到儿子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吴非凡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这才支支吾吾说道:“我跟踪她的时候,看见过一次。” 听到跟踪两个字,吴非凡爸爸就更加窝火了,要不是还有警察在, 他就上前一脚踹过去, 踹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那人长什么样?”季时安问道。 “很高, 我估计有个一米八左右,长得人模狗样的,头发很长, 扎个辫。” 季时安听得一脸无语, 让他再仔细地讲了讲那人的五官样貌。 一番描述后, 吴非凡这边的情况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吴非凡嘴上说着很讨厌韩欣, 可行动上却是非常的别扭, 只要韩欣一示弱,他就乖乖上钩, 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想要报复她。 而把他们的亲密照发给韩欣的现男友, 与其说是要让韩欣过的不好,倒不如说是吃醋嫉妒,不想要他们两个在一起。 只不过他还来得及做什么,韩欣就死了,他所谓的报复计划, 也就戛然而止。 而在他的报复计划当中,郭弦则是充当着给她通风报信的角色。 季时安临走时,倒是也不忘和吴非凡的爸妈聊聊。 毕竟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就冲他们刚刚表现的那个气愤样子。 季时安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走后,吴非凡得挨一顿棍棒教育。 要是他当做不知道就走了,真要是把孩子打个好歹,他罪过可就大了。 吴非凡的爸爸在和季时安谈话的过程中,唉声叹气不断,甚至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愣是被这个不孝子给气哭了。 男人最是要面子的,他能在季时安面前放下戒备心哭出来,完全是出于对警察身份的信任。 “孩子年纪还小,心智不是很成熟,做家长的多费点心,好好引导,还来得及的。”季时安看着他红着眼睛,闷声哭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做父母的就是为孩子操心,看到孩子不争气,气愤之余,更多的是为他的未来担忧,怕他没有一个生存的本事。 “我们因为这件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还是那么不争气。” 吴非凡的爸爸哭得肝肠寸断,把一旁妻子的眼泪也勾出来了。 季时安安抚了好一阵子,余光一瞥,看到门上小窗户有人影,是自己安排去审郭弦的同事。 并且瞧着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有事情跟他说。 季时安给了旁边警员一个眼神示意后,便出门了。 “有情况?”季时安开口问道。 那人当即点点头:“副队,我们问到了韩欣现男友的名字,是个艺术生,今年十八岁,叫李颂今,是云华中学高三文科班的学生,身高一米八,身材纤瘦,左边耳朵上有两个耳洞,左撇子,皮肤很白。” 得知他们这边了解的这么清楚,季时安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石头被稍稍抬起来了些。 “另外,我们刚刚询问过程中,了解到了一件事情。”那个警员继续说道,“郭弦其实讨厌韩欣。” 季时安听到后,眸色微动:“因为吴非凡?” 那名警员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季时安刚刚询问吴非凡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对。”那名警员说道,“按照郭弦的描述,是她先认识的吴非凡的,并且打算和他表白。” “但是没想到,在她准备表白的那天,去找吴非凡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两个人在没有人的音乐教室厮混,她一开始以为是别人,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去看,没想到看到的人是吴非凡和韩欣。” 警员说到这,表情都有些尴尬了:“郭弦说,她看到他们两个躺在地上,衣服都脱了。” 季时安微微蹙眉,按照郭弦所说的年纪,吴非凡和韩欣发生关系的时候,两人甚至都没有满十六周岁。 “然后呢,她因为这件事记恨上了?”季时安问道。 那名警员点点头:“她说那个时候她都懵了,明明韩欣是他最好的朋友,可还是抢走了她喜欢的人。” 暧昧黏腻的声音,对于当时不满十六周岁的郭弦而言,尽管还不是特别懂事,也知道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被友情和爱情双重背叛了。 哪怕那是一段,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的爱情。 韩欣长得比她漂亮,他们做朋友,自始至终自己都像是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 只要有韩欣在,她就好像是透明了一般。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韩欣会把他抢走。 “另外,韩欣初中高中那些传言,也都是她传出来的。” 季时安有些诧异:“她还和韩欣做朋友?” 警员点点头:“女孩子的友谊有的时候确实很奇怪,哪怕都已经这么讨厌了,还天天形影不离,下课一起上厕所,上课一起说小话看小说。” 郭弦就这样,继续面上做着韩欣最好的朋友,私下里传播她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包养的传闻。 眼睁睁地看着韩欣名声越来越差,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只有靠为别人出头讲义气,做大姐大,维持自己的体面。 而那些和她一起混的,又有多少是真心喜欢她的? “郭弦还说,韩欣诬告李诩猥亵的事情,是她造谣。”警员拿出了手机,“这个郭弦的手机,上面有韩欣和她密谋这件事的聊天记录,手机壳后面还有很多两人密谋这件事时写的小纸条。” “原本她留着这些东西,是打算在她诬告成功后,假装不小心字条被人发现,把证据放出来给李诩证明清白,让人知道韩欣心黑手毒,甚至去坐牢,只是没想到李诩这么决绝,自杀明志了。” 季时安听到这,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那她在我们调查李诩死亡情况时,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季时安反问一句。 “她说她害怕,她没想李诩死的,可他死了,怕自己要是把证据拿出来,韩欣会报复她,还有可能自己会被认为是间接导致李诩死亡的凶手,从而被抓起来。” 季时安顿时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之所以现在把证据拿出来,是因为韩欣死了,她害怕杀韩欣的人是在给李诩报仇,她有些害怕,不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知道她是知情人员,所以她才来找吴非凡,想商量一下。” 只是郭弦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不好,话都还没说上两句,警察先来了。 “她有交代,韩欣为什么要诬告李诩吗?”季时安问道。 警员点点头:“因为李诩被人讹了好几次钱都成功了,韩欣知道要是出事,学校会拿钱平事,她需要钱,所以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季时安得知缘由后,忍不住骂了脏话。???????????????????????? 要不是前校长的息事宁人的态度,哪怕不是老师的错也强行逼迫老师认下赔钱了事,李诩也不至于搭上这条命。 “她为什么突然需要钱?”季时安忍着脾气,问道。 “为了给她现在这个男朋友交培训费,她男朋友是艺术生,烧钱,身上没多少钱了,韩欣喜欢他,所以想给他钱。” 信息对上了,他们在已知韩欣多次交男朋友拿钱,是为了养现男友。 现在郭弦也有证据,和聊天记录证明,韩欣确实是要拿钱养现男友,算是兜了一圈,闭环了。 现在有小纸条在手,他们只需要带回去,鉴定一下笔迹,就知道是不是韩欣写的。 如果确定是韩欣的字迹,有物证,有郭弦这个人证,也能还李诩一个清白。 他拿命换回来的清白,代价太大了。 季时安短暂沉默后,追问一句:“韩欣和楼家姐弟的情况,郭弦怎么说?” 警员摇摇头:“韩欣脚踏多条船的谈恋爱,找的要么是学霸帅的,要么就是有钱的且长得帅的,楼延虽然成绩好,但很穷长得还不好看,郭弦说他不在韩欣的狩猎名单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 得知情况后,季时安不仅没有松口气,反倒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线索在指向楼家姐弟后,就会突然断掉。 这边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了,季时安善后完,带着人员收队。 他们刚回到局里,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季时安看向徐佳宁:“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徐佳宁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可别提了,队长不是带杨哥他们一起去楼家了吗,结果楼延上学,楼筝去买排骨,准备出摊去卖,家里只有一个残疾的爸,带着几个精神不正常还残疾的孩子在家,楼筝的妈妈把煤炉点燃了,他们家小,又封闭,杂物还多,差点一氧化碳中毒全团灭了。” “啊?”季时安都震惊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没事吧?” “他们三个赶紧把那些人都拖出来,吸了太多的有毒气体,人是没事,现在都在医院呢。” 徐佳宁唉声叹气的:“现场那边联系了消防,勘查小组也过去了,去排查原因,人还没回来。” “而且楼筝妈妈情况很不好,医生那边下病危通知书了,楼筝收到消息赶去医院,但是没钱治,看样子打算放弃治疗了。”徐佳宁说道。 “我靠,那现在就不救了?”季时安直挠头。 徐佳宁微微摇头:“梁哥说如果他们想救,他可以先私人走账,帮他们缴费,据说楼筝拒绝了。” “为什么?”季时安下意识问道。 “你是不是忙傻了,还能为什么,楼家的正常人可就只有两个,梁哥是能出钱给她治疗,但人救活了以后呢,本来就疯,吸了那么多一氧化碳伤脑子,那不是更疯了,后续照顾要人要钱吧,梁哥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一辈子,这又不是遇到槛了,迈过去就结束了,后续的成本才是巨大的。” 徐佳宁叹口气:“楼筝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还在读书的弟弟,她也狠不下心去救。” 季时安也是真忙昏头了,忘记考虑他们的家庭情况了。 此时的医院里,刚处理完楼筝家里煤炉燃烧情况的邢嘉,也和石起元一起来了医院。 一方面是要和蔺衡对接楼家后续的处理情况,以及调查结果,二来邢嘉也是真的不放心梁上晏的情况。 梁上晏他们因为救人,轻微中毒,情况不严重,做了紧急处理后,现在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恶心想吐。 邢嘉坐在他病床前,牵着他的手,他手心的温度比梁上晏这个病人还低。 梁上晏没什么力气,看到他虽然想扯出个笑容让他放心,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别哭啊,我现在没力气哄你。”梁上晏还有闲心开玩笑。 他太了解邢嘉了,以前他有点风吹草动,身体不舒服,邢嘉都会担心得在他床前守着,要是严重些,还会心疼到偷偷掉眼泪。 虽说邢嘉现在长大了,已经没那么爱哭了,可仅一眼,梁上晏还是看他此刻难受得要命。 “我很想跟你生气,气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邢嘉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又说不出这种话。” 因为梁上晏虽说是法医,但在法医之前,他是警察。 救人是他的责任,也是任务。 就像如果今天在现场的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因为他是消防员,他的手臂上同样有国徽。 梁上晏闻言,轻笑道:“说明你长大了,能够理解穿着这身衣服,肩负的使命了。” “很难受吗?”邢嘉不想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毕竟这件事横竖都应该这么做,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必要。 梁上晏点头:“嗯,想吐,很晕,现在看你都是重影的。” “做个系统检查吧。”邢嘉越想越不放心。 “检查过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梁上晏主动去牵紧他的手,“你要是不放心,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吧,不过你记得叮嘱好,别让家里知道了。” 邢嘉见梁上晏肯松口再检查,随即松了口气:“好。” 第240章 第240章 楼延得知家里出事, 放学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他们家这次劫难,除了他们姐弟两个正常人以外,剩下的人可以说都进医院了。 也得亏梁上晏他们去得快, 不然这会儿,楼延上个学的功夫,家里就剩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了。 邢嘉联系完了家庭医生,梁上晏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主动问起他们现场的调查情况。 此话一出,邢嘉顿时神情有些微妙。 “现场是有什么问题吗?”梁上晏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 随即问道。 邢嘉往四周看了一眼, 隔壁床的病人似乎是睡着了, 但也不知道真睡还是假寐。 他当即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去检查现场后,在一个枕头里, 发现了一件带血的内衣。” “内衣上有好几个清晰的指纹, 市公安局的勘查人员立即对指纹进行了扫描, 他们进行比对后发现, 其中一组指纹, 和上次警察局他们家调查时,给楼延提取的指纹比对结果一致。” 听到这个情况, 梁上晏的表情就已经有些微妙了。 “和楼筝以及他家其他人的指纹进行比对了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比对了, 上面几个带血的指纹并没有和她匹配的。” 梁上晏原本就不太美妙的脸色, 此刻更加凝重起来。 女士内衣上找到了楼延的指纹,还是带血的,却没有楼筝和其他人的,未免太奇怪了些。 “蔺衡知道这件事了吗?”梁上晏短暂沉默后,随即问道。 “石队去找他了, 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应该是知道了。”邢嘉说道。 得知蔺衡那边有人告知情况,梁上晏也能稍稍安心些。 现在内衣上的血迹还不清楚是谁留下的,得等dna的检测结果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信息判断。 相比起病房内梁上晏和邢嘉的“和风细雨”,过道上的楼家姐弟,则是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微妙。 “姐,妈妈……真的不救妈妈吗?”楼延明显是吓慌了神,他到底也才十六岁。 让他亲口应答下放弃一个人的生命,对他而言担子太重了。 更别说,那个他要放弃的人,还是自己的妈妈。 哪怕她是那样一个妈妈,从他记事起,似乎就是疯疯癫癫,不认得人的样子,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妈妈。 他做不到,也狠不下这个心。 楼筝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单从那个语气,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息,就能够让人感觉到,此刻的她很难过。 “不放弃怎么办,我们没钱治疗。”楼筝的声音闷闷的。 “就算是有治疗的费用,可后续照顾妈妈的时间成本,生活成本呢?”楼筝看似是在问弟弟,可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我们这个家庭承受能力太低了,我们负担不起。”楼筝声音微微颤抖,隐约带上哭腔。 楼延六神无主:“我……我可以赚钱,以后我不上课的时候,我可以去兼职,我也可以去帮你卖排骨。” “不行!”楼筝听到他的话后,猛地抬起头,“你不许去!”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不许去打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楼筝在说这话的时候,双眼通红,害怕到浑身发抖。 “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你必须要考上大学,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稳定的工作,只有这样,我们这个家才能维持下去。” 楼筝看向楼延的眼神,无比的严肃。 她没有办法不害怕,楼延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拼了命的赚钱,哪怕再难的时候都要留出你的学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读书。” 楼筝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你跟我一样,没有文化,没有学历,以后只能干体力活,赚着那么一点点的钱,我们这个家的未来,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家里只有我们这两个正常人,我们必须要挺住,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这个家唯一的希望,我不允许你有任何的意外,任何的偏差,你听见没有!” 楼筝似乎怕他还没有打消要去打工的想法,突然恶狠狠说道:“你要是敢出去打工,影响你自己的成绩,考不上大学,那我们一家都别活了。” “与其痛苦一辈子,还不如我们都一起死了,也算是一家团圆,一起解脱。” 楼延被姐姐眼底的疯狂给震惊,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楼筝说道。 楼筝见他没有搭话,再度出声询问。 楼延如梦初醒,慌忙点头:“我听见了,我会好好读书,会好好上学。” 此话一出,楼延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楼筝听到他的保证,凶狠的表情才有所缓和,嘴里不断喃喃着:“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你,谁都不可以。” 坐在楼筝的身边,楼延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母亲的恐惧,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 家庭医生来检查过梁上晏的身体后,确定只需要这几天多休息就能没事,邢嘉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局里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没办法请假。 状态稍微好一些后,梁上晏就回局里上班了。 而他刚要回办公室,实验室那边的同事就来给他递消息了。 邢嘉他们在现场找到的染血内衣,dna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梁上晏去要来了报告,查看情况。 在看到比对成功的信息后,顿时面色凝重。 dna样本比对,和韩欣的样本比对成功了,也就是说,这件带血的内衣的主人,是韩欣的。 “那指纹比对呢?”梁上晏问道,“血指纹能和韩欣的指纹信息比对上吗?” 实验室的同事摇摇头:“血指纹和韩欣的指纹比对不一致。” “而且您看这个照片。”实验室的同事拿了照片给梁上晏看,“内衣血迹大多集中在背部的回扣这边,正面其实更多是擦拭状的血迹。” “血液集中在后背部分,证明韩欣受伤流血时的状态,是仰面躺在地上的,血液从前往后,从上往下流,在侧边形成流柱状,血液在后背以及肩部积聚,才会形成这样的分布方式。” 因为身体原因,这还是梁上晏第一次看到内衣上的血迹分布。 从血迹分布来看,确实是和实验室同事分析的那般。 并且能够造成这样的流血方式,很大的可能是,韩欣的面部受伤,面上流血导致的。 只是这么多的血,韩欣当时受伤情况一定很严重。 “另外,除了韩欣的血以外,还有一部分的血迹,属于另一个人。”实验室的同事说道,“但不属于楼家人。” 梁上晏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了解完情况后,梁上晏立即去找季时安。 蔺衡的情况要比他稍微严重一些,昨天晚上还吐了一场,现在还在家休息,现在局里负责的,是季时安。 梁上晏把情况告诉他以后,季时安立即找了人,打算再去学校一趟。 虽说郭弦和韩欣是塑料闺蜜,但形影不离是真的。 韩欣如果受伤,她一定知道情况。 可在前几天的询问情况中,郭弦并没有提及这件事。 季时安暂时没办法判断,郭弦到底是故意隐瞒,还是因为紧张,忘记和他们说起了这件事。 “我跟你们一起去。”梁上晏说道,“要是确定韩欣受伤,我也能从供词中大致判断她的伤势,和内衣的出血量情况是否符合。” 季时安一听,也是个路子:“行是行,只是你这身体状况能扛得住吗?” “可以,已经好多了。”梁上晏回道。 梁上晏回家休养这两天,邢嘉也把假给请下来了,回家照顾了他两天。 好吃好喝的精心养着,干什么都有人照顾,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得到梁上晏的肯定答复,季时安这才稍稍放心些。 几人一起去到学校,时隔两天,再一次看到警察,郭弦一秒失去血色。 “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们怎么又来了。”郭弦的情绪明显有些急躁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发脾气。 梁上晏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因为韩欣死亡,她又是韩欣最好的朋友,现在被折腾得有些心力交瘁。 “韩欣在死亡前,是不是有被人殴打过,还丢失了内衣。”季时安没有弯弯绕绕,开门见山说道。 此话一出,郭弦急躁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后,郭弦恨不得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季时安微眯眼眸:“说说吧,怎么回事?” 郭弦懊恼不已,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轻叹口气:“韩欣挨打的时候,是这个月的十七号。” “也就是她死亡的前五天。”郭弦说道,“她男朋友说要钱有急用,她就想办法去弄钱。” “她怎么弄钱?”季时安问道。 “去酒吧陪酒,那天晚上在包厢里,遇到一个做包工程的工头,跟她说喝一瓶酒就给一万,她被灌了好几瓶酒,一直喝到天亮才从包厢出来。” “被包工头打的?”季时安问道。 郭弦摇摇头:“不是,她喝得太醉了,把钱给她男朋友后,她说她要回宿舍睡觉,她男朋友说要去上课,没有送她,让她自己回学校。” “她喝得太醉了,在路上她就倒了,她跟我说的是,她倒了以后,被人捡尸,被人拖到小角落□□了,过程中她有一段是意识清醒的,和那个人对打起来,又因为喝酒了没什么力气,被打得很惨,牙都掉了一颗,还被打晕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裤子都没穿的躺在草丛里,内衣也不见了,她说可能是被人那个流氓拿走了。” 梁上晏他们虽然已经知道韩欣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会震惊和惋惜她的遭遇。 “这件事她没想着报警吗?”季时安缓了一会儿,才说道。 郭弦摇摇头:“她早就不是处了,她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虽然很生气,但也只是想着,自己把那个人找出来,然后阉了他,压根没想报警。” “为什么?”季时安着实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不相信警察。 “太麻烦了,而且警察都是男的,跟一堆男的说,自己被人□□了,这也太尴尬。”郭弦说道。 “而且要是报警了,她男朋友肯定会知道。”郭弦说,“韩欣很喜欢他,不会想让他知道自己遭遇了这种事情,太丢脸了。” 季时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去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李颂今这个人。” 话音落下,郭弦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见过她男朋友的,就是李颂今啊,是个艺术生。” “我们去你说的培训机构,以及云华中学查过了,的的确确没有这个人。” 更糟糕的是,他们找到了培训机构附近的监控,调查过后发现,那个“李颂今”狡猾的要命,在有监控的地方都是带着口罩的。 只怕他提前了解过,才会避开的这么准确。 “我们见鬼了?”郭弦本就很难看的脸色,这下就更糟糕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李颂今是来给李老师报仇的,是不是他杀了韩欣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会不会有危险啊。” 郭弦很害怕,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刚刚看到季时安他们时的不耐烦。 现在的她,脸上写满了求生欲。 “你们要不把我抓走吧,让我去你们警察局待几天,不然我怕他杀了我啊!”郭弦苦苦哀求。 “我们会找人暗中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季时安也没有办法排除那个“李颂今”杀人的理由,会不会危及郭弦的生命。 防患于未然,哪怕他们人手确实不太够的情况下,他依旧要抽调人出来保护她。 第241章 第241章 “不, 不行,你们又没有办法24小时跟着我,”郭弦明显不同意这个方式。 “你带我回去吧, 求你们了。”郭弦怕季时安说不动,眼神满是祈求意味,看着梁上晏。 郭弦再度抛出橄榄枝:“你们不是没有找到李颂今吗,你们去找人,我在警察局里,你们找到可疑对象, 我还可以马上帮你们指认。” 得知这个情况, 季时安短暂犹豫后, 到底是答应了。 城郊中学距离市局可不算近,他们每次过来,都要不少的时间, 一来一回相当折腾人。 郭弦主动愿意跟她们回去, 除了能够保护她以外, 也是在方便他们。 眼看季时安答应了, 郭弦当即松了口气。 回警局的路上, 郭弦很是焦虑地看向窗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无比的担心。 她之所以那么不喜欢韩欣, 却还是跟她做朋友, 很大程度是因为除了韩欣, 她没有别的朋友。 并且她的家庭情况,和韩欣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亲生父母离婚,只不过韩欣是跟了妈妈,而她则是跟了爸爸。 爸爸再婚以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继母生的儿子身上, 对她这个前妻生的“过去式”,只有满心的嫌弃。 在她初中后,就给她报了寄宿学校。 也正是初中那段朝夕相处的时间,让她和韩欣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把她们之间的关系给处成这样。 让季时安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回了局里,就看到蔺衡这个养伤闲不住的也来了。 季时安让人去找来了画像师,让郭弦细致描述一下李颂今的长相,同时梁上晏去旁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信息。 安排好后,季时安才走到蔺衡身边:“这么想我们?” “可不嘛。”蔺衡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虚弱,“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弹,睡不着了,过来看看。” “你们怎么把人带回来了,犯事了?”蔺衡下巴扬了扬,随即问道。 季时安把情况和他简单说了说,蔺衡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会就更难看了。 “真见鬼了。”蔺衡说道。 谁说不是。 蔺衡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简单活他现在能帮上忙的,季时安现在手里的活都是难办的,便把他当吉祥物一样带着。 毕竟虽说没什么力气,脑子还在,蔺衡还能帮忙出谋划策,安排布局。 正当他俩讨论案情的时候,梁上晏突然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不舒服了?”季时安见他脸色不好,就怕他倒了。 “画像师的画像图出来了。”梁上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面前,把画像放到他们面前。 “嗯?”蔺衡当即发出疑问,“帅是挺帅的,只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季时安点点头:“我也有同感诶。” 梁上晏对这两人无语了:“你们不觉得很像性转版的楼筝吗?”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醍醐灌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楼筝是女孩子,而画像上的却是个男人,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再加上这个人的衣服,和楼筝大相径庭,引导程度就更强了。 “我把画像投入系统去搜,检索出了这一组照片。” “我靠?”季时安语调扬起,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检索出来的照片,和画像相似度起码有百分之七十。 至于那剩下的三十差在哪里,完全是因为这组照片是cos乙女游戏的角色,画了很浓的妆。 不过因为是七八年前的照片了,那个乙女游戏也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倒闭,游戏也已经关服。 这个游戏的角色,随着技术和网络的发展,更新换代,热度渐渐褪去。 在妆容之下,coser究竟长了一张多像楼筝的脸,他们现在没有办法肯定。 “你把照片给郭弦看过没有?”季时安问道。 梁上晏点头:“她看过了,说这就是李颂今。” “拍摄这组cos照的博主你们得想办法找一下,我试着通过这组照片去查,发现当初首发的博主账号已经注销了,只剩下贴吧论坛还有当时人员转发的留存图。” 季时安当即点头:“行,有门路就好办了,只要人没死,怎么我都给他撅出来。” 话音落下,季时安火急火燎的走了,会议室里只留下蔺衡、梁上晏以及满桌的案件资料。 …… 要找一个早已注销账号多年的博主,其实并不容易。 几番周折后,季时安打听到当年这个做摄影的博主,后来因为生活所迫,放弃了摄影,卖掉了相机。 现在在一家售卖灯具的公司做文案策划,季时安带人找上门的时候,对方都懵了。 “这组照片是我拍的,当时流行在学校附近找好看的人拍摄变装视频,我们是在小学门口遇到的。” 季时安闻言,心中大定:“那你对这组照片的情况,还记得多少?” “你们问的是什么?” 季时安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问道:“名字,知道吗?” 那人摇摇头:“记不清了。” “不过这是个小姐姐,很漂亮,特别高特别白。” 听到是个女生,季时安顿时心中一紧,但面上情绪却没有多少变化。 她随即拿出了几张照片,其中就有楼筝的。 “能帮我辨认一下,这些照片里,有没有那个女孩吗?” 对方当即点点头,接过照片后,只一眼的功夫,就在照片堆里,成功选出了楼筝的照片。 “这么肯定?”季时安有些诧异反问道。 “这个小姐姐的气质很特别,特别清冷,我还记得她虽然是单眼皮,但一点也不显眼睛小,气质很清冷,就是很好看。” 季时安询问过当时的拍摄情况后,眼看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队回去。 不过季时安给她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她如果想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随时跟他联系。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消息会来的这么快。 当天晚上,那个拍照的博主给季时安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季时安通过的瞬间,她好像就是一直在等消息似的,一组更为清晰的照片被传了过来。 看这个拍摄情况,明显是他们的拍摄花絮。 对方博主还附带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去找了一下我的网盘,在二级存储空间里找到了这个,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这里面的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拍摄前没化妆的样子。 季时安当即对对方表示了感谢,整理好了照片。 梁上晏晚上洗完澡,刚坐在床上准备休息,季时安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梁上晏很诧异。 照片上的人剪着鲫鱼头,那张脸很好看,雌雄莫辨,带着些许的英气。 不过因为年纪小,显得有些稚嫩。 但已经能够看出,就是楼筝了。 梁上晏看过照片后,顺势给季时安打了电话过去:“如果楼筝真的就是李颂今,那她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此时季时安还在局里,季时安那边的电话里,也传来了蔺衡的声音,明显这俩人今晚又一起在局里加班了。 季时安顺势开了免提,让蔺衡能凑过来说话。 蔺衡说道:“有没有可能,楼筝就是喜欢女的?” 梁上晏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楼筝喜欢女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韩欣一个在读书的学生要钱吗?”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下意识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就算是要‘原形毕露’,也得是感情深厚了,相处时间长了,才会不那么在意形象。” 梁上晏说道:“其次,如果楼筝喜欢韩欣,在得知她醉酒的状态下,放任她的安全不管,让她自己回学校休息,这一点未免有些奇怪。” “报复?”蔺衡听着梁上晏所说的内容,低声说道。 但从目前韩欣和前男友之间的相处情况来看,那个“李颂今”只怕是对韩欣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听着韩欣身旁人的描述,更像是韩欣一头栽进去了,什么也不想要,就要“李颂今”这个人。 “真要是报复,没理由啊?”季时安也不知道在吃什么,说话含含糊糊的,一听就知道是嘴里有东西。 “郭弦再三保证,韩欣撩拨了学校成绩好的有钱的,名单也告诉我们了,她自己又和楼延家姐弟不认识,没理由包庇他们不是?”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问道:“成绩好的那几个,韩欣基本上都撩拨过,唯一没撩拨楼延,和另外一个身形比较胖的学生。” 此话一出,季时安手里的鸡爪子都不香了。 “什么意思?”季时安反问道,“因为别人没撩拨他,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找姐姐去勾引她,伺机报复?” 梁上晏随即问道:“我要是明天带着一包饼干去局里,关系好的都分了,就不给你,你怎么想?” “我靠,那不是得赶紧想想我哪里得罪你了。”季时安脱口而出。 “嘶,哎呦我操。”季时安语调微扬,“你这个角度很神奇,我俩琢磨一下,明天带着照片去找一下楼筝。” “你跟我们去吗?”蔺衡问道。 梁上晏认真想了想,目前这种可能也只是猜测:“再带个未成年心理专家吧,让对方和楼延聊聊,探探底。” 蔺衡觉得有道理,梁上晏虽然懂一点心理分析,到底不是专业学这个的,还是找专家看看为妙。 他们敲定了明天的计划后,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他们这个电话竟然打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电量都给他打掉了好几个百分比。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没到闹钟响起的时间,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睡得不太好,早早就醒了。 简单收拾过后,邢嘉也不在家,梁上晏基本上不会在家吃早饭。 路上买了早饭后,顺带就给带到了局里。 他们看了一眼时间,眼看差不多了,就一起去楼家。 楼筝的妈妈被他们接出院了,因为在医院做了紧急抢救,虽说后续楼家放弃了,却还是给她续了命。 只不过现在人出院了,能不能扛过去,谁也不敢保证。 家属放弃治疗,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能做的太有限了。 就像梁上晏曾经做过的几次尸检,独居老人死亡,社区及有管辖权的派出所是可以代为处理后事,因为对方没有子女,社区和派出所去管理,处理完了就是处理完了,不会有后期的纠纷。 可要是有子女,社区就不会定期上门查看慰问,毕竟法律规定,他们有子女照拂,第一联系人是子女家属,不是社区。 如果有子女的独居老人死亡,社区甚至不敢去处理尸体,担心自己处理完后,老人的子女突然跳出来,告他们烧了自己父母尸体,其中纠纷和困扰不少。 楼筝的妈妈小花,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 她有子女,有家庭,有丈夫,他们作为外力,能干涉的就非常有限。 他们几人到达现场后,看到楼延在家门口读书,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六了。 蔺衡和季时安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一个去找楼筝,一个去看看楼延的情况。 下车之后,他们按计划进行,法医不参与走访调查,梁上晏则是自由人,全看他自己的意愿想去听什么。 楼筝七八年前的照片被他们冲洗出来了,不过没冲洗cos照,而是冲洗了换装前的照片,准备一会儿让他们家里,脑子清楚能辨认人的都看看。 蔺衡进屋后,梁上晏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边。 屋子层高不高,梁上晏他们本就身高比较高,虽说碰不到头顶,但距离自己脑袋瓜子那么近的黑房顶,压迫感还是非常强的。 蔺衡倒也没那么直接,而是先关心了一下楼筝妈妈的情况。 见她妈妈脸色很不对劲,蔺衡赶紧回头朝着梁上晏招手。 梁上晏看到后,赶紧进屋。 仅一眼,他就能够确定,楼筝的妈妈撑不了多久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的生命,在面前消逝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 梁上晏还是例行公事,去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 得到的结果,只会比第一眼的判断更糟糕,楼筝妈妈的手已经烂了,一按一个坑。 她除了一氧化碳中毒,还因为离炉子最近,身上有烧烫伤。 医院做了处理,但出院后一直没有好好护理,已经发炎流脓腐烂了。 ----------------------- 第242章 第242章 梁上晏发现,楼筝的妈妈身上,已经出现了皮肤紫癜,身上有局部淤血的情况。 这些都是血液不够流通的证明,就算送医院,只怕也没有几天了。 梁上晏检查完站起身来,和蔺衡对视一眼。 从他略显无奈的眼神中,蔺衡就已经明白了情况。 楼家没有能力救人,也承担不起后续照顾人的担子,他们虽然觉得很可惜,却又没有办法指责他们见死不救。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屋子里实在是过于狭小,这么多个成年人在屋子里,好像空气都要不流通了。 梁上晏检查完后,再度回到屋外门边的位置。 蔺衡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们带来的照片,开始正式询问。 “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吗?”蔺衡开门见山问道。 楼筝觉得奇怪,还是伸手去接了照片。 看到照片的具体情况后,楼筝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你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照片?”楼筝询问道。 照片上的她并没有看镜头,甚至像是不知情被人抓拍的样子。 “看这个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了。”楼筝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是有些恍惚的。 照片上的人虽说和现在她一样,满面愁容,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和如今被生活蹉跎,满身狼狈的自己相比,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般。 楼筝看着照片有些恍惚,可她一点都不感慨过去,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她才不要把那些熬过来的苦痛再经历一遍。 眼看楼筝情绪不太对,蔺衡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蔺衡的声音一出,楼筝猛地抬头。 对上蔺衡带有关切意味的眼神,楼筝这才如梦初醒。 似乎是不太习惯被人关心,楼筝对上蔺衡的眼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没事。”楼筝下意识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 这么多年来,父亲以及亲戚都在告诉她,她是长女,是姐姐,是正常人,要分担父母的压力,带好弟弟妹妹,孝敬父母。 可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她,父亲的叮嘱,是怕她承受不住,丢下家里的担子跟人跑了。 而那些一年到头只见一两次的亲戚,则是害怕她上门借钱寻求帮助,所以不断的明示暗示,她要自己坚强自己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支撑家庭,才是真本事。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她支撑起这个家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就因为她是个正常人,她是第一个孩子,她是姐姐。 好像所有事情都是她理所应当要去承担的,楼筝不敢去回望自己的过去。 太可怕了。 光是想一想,都会让她打心底里生出寒意,冷得她骨头都在疼。 “真没事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蔺衡问道,“低血糖的话我这有糖,你要吗?” 听到这里的动静,梁上晏也在掏兜:“我这有巧克力,也有葡萄糖口服液。” 楼筝面对两人的关心,突然有些想哭。 她没想到自己在家里人没有感受到的温情,在两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甚至是来调查她是否有嫌疑的警察身上感觉到了。 “谢谢。”楼筝伸手去接过他们朝自己递来的零食。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零食,她会珍藏起来的。 楼筝拆了巧克力,入口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很喜欢。 眼看她把巧克力吃了一半,收起来后,蔺衡才继续刚刚没有进行下去的询问。 “你在几年前,是不是被街拍的摄影师,拍摄过cos照,打扮成游戏里的一个人物角色。” 楼筝闻言,拿着巧克力往兜里塞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时候,我好像是十七八岁,还没满十八周岁,去找工作,因为我没成年,不能用童工,他们都不要我。” 楼筝声音有闷,却异常的平静:“我记得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那个摄影师的。” “我那天从早上就没吃饭,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在街上遇见她们,她们当时也是学生,没什么钱,却请我吃了一顿快餐。” 蔺衡看着她,似乎沉浸在怀疑中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楼筝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在店里吃饭。” 而且,吃饱了。 原来,肚子吃饱了,是那样一个感觉。 蔺衡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有点想要安慰她:“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可是话说出口,蔺衡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空喊口号让她努力,却一点实际帮助都提供不了的“伪善人”。 楼筝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她笑着和蔺衡说道:“谢谢。” 她知道蔺衡的这番话,动机和她的父亲以及那些亲戚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鼓励她,安慰她。 是不带目的关心,她分辨得出来。 “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拍摄的人物照片,是什么样的吗?”蔺衡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调整好了心情,继续问道。 楼筝眸色微动,随后起身去黑漆漆的柜子边上,拿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 仅一眼的功夫,蔺衡就看到那个抽屉里有很多的饼干盒,大大小小都不一样,上面有贴名字的,有贴图案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兄弟姐妹一人一个的“保险柜”。 上次来勘查一氧化碳中毒时,他们家这个抽屉是锁着的。 楼筝当时不是嫌疑人,他们就没有开锁查看里面的情况。 她打开饼干盒子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珍藏已久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个角色叫什么。”楼筝把照片递给蔺衡。 不出所料,就是那个游戏角色。 “是那个摄影师给你的照片?”蔺衡问道。 楼筝点点头:“对。” 而此时,蔺衡见她应答的这么干脆,蔺衡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面有好几张他保存的cos照片。 “是这组照片吧?”蔺衡虽然是在问她,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疑问。 梁上晏站在门口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楼筝脸上的表情。 楼筝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眸色暗了许多:“是。” “我可以看看吗?”楼筝问道。 这些照片有些年头了,清晰度没有那么高,可楼筝还是很喜欢。 “我把这组照片给韩欣的朋友看过,她说照片上的人叫李颂今,是韩欣的男朋友。” 蔺衡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会说,你的照片是李颂今吗,你和韩欣之间,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楼筝拿着手机的手,有一瞬间的抖动。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屋子里面,有哭声传来。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比楼筝小不了多少,但面部有残疾,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抹的,红彤彤的,像是高原红一般的女人走了出来。 “姐姐,我饿了。”女子叫楼菲,是楼筝的妹妹。 楼筝有两秒的愣神,楼菲突然哭得更大声起来:“我要吃饭饭。” 话音落下,楼菲大喊大叫,像个三岁大不明事理,得不到想要东西,只会哭闹的孩子。 楼菲的哭闹声太大,惊动了屋子里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似乎被吓到了,连带着大哭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哭闹声,声音大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我先去给他们拿饭吃可以吗?”楼筝被拉拽得衣服都变形了。 这种情况下,蔺衡自然不会说不好。 “我帮你吧。”蔺衡提议。 楼筝没有拒绝,楼菲还在紧紧地抱着她,几次差点摔倒。 “小心点。”蔺衡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楼筝显得有些狼狈:“好。” 楼菲明显就是意识不清醒的孩子,半点道理都说不通,只会哭闹。 蔺衡按照楼筝的指示,从纱网都破了的橱柜里,拿出了一个有些变形的不锈钢盆。 “我用这个装饭,可以吗?”蔺衡不知道她们家是怎么安排各自的碗筷的,主动询问道。 楼筝被勒得脖子都红了,楼菲的眼泪鼻涕都糊在她的衣服上、脖子上。 “可以,得再拿几个碗出来,菲菲要吃饭,其他弟弟妹妹也得吃,不然他们觉得不公平就会一直哭。” 蔺衡闻言,愣愣地点点头:“哦,好。” 他又转身去橱柜里拿不锈钢碗,蔺衡没带过孩子,面对这种场景,有些手忙脚乱。 不锈钢盆虽然几乎都是变形的,但都清洗得很干净,整整齐齐叠放在柜子里。 蔺衡打开锅盖,发现他们家锅里的是白菜豆腐芋头粥,一整个大乱炖,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看到这,对楼家人拮据的生活,有了更深刻的实感。 蔺衡觉得很难受,是替他们心酸。 他刚要去盛粥,楼筝空出了一只手,在柜子里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粥喂进自己嘴里。 警察来的突然,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放盐了。 察觉到没有味道后,她极为熟练地撒了一把盐,拿了大勺子搅拌过后,才又倒了一点粥到自己的勺子里尝味道。 确定可以了,这才麻烦蔺衡帮她把粥盛出来。 蔺衡见她熟练的架势,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活。 粥一一盛好,给他们分下去后,蔺衡见他们都会自己吃饭,松了口气:“还好他们都会自己吃。” 楼筝却笑得很无奈:“一开始不会自己吃的,可没办法,家里能干活的人就那么几个,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顾他们,所以不会吃就练,不练就打,打到会自己吃为止。” 蔺衡看着一排吃着饭,人高马大的男男女女,心情无比沉重。 在不考虑案子的情况下,他很敬佩楼筝能够坚持这么多年,还把他们照顾的这么好。 安顿好她们,楼筝这才叹了口气。 两人回到外面的屋子,楼筝坐下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溺水放弃挣扎的人一般,疲惫到了极点。 同情归同情,蔺衡的询问情况还要继续。 “你是李颂今吗?”蔺衡看着她,问得非常直接。 楼筝确实陷入了沉默,蔺衡没有催促着她要答案:“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韩欣跟你们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结仇,韩欣这个人是很爱谈恋爱,也爱找学霸,但她并没有和你弟弟谈恋爱。” 听到这话,楼筝死气沉沉的脸上,表情有了些许松动:“她没有和我弟弟谈恋爱,这是什么意思?” 蔺衡见她的表情,似乎很惊讶,和她解释道:“韩欣从初中起喜欢和学霸谈恋爱,一方面是因为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不好的学生区别待遇,导致她有逆反心理,另一方面也是她其中一任学霸男朋友,在被老师家长发现后,出于逃避责任的缘故,使得他把谈恋爱的责任全部都归结在韩欣身上。” “韩欣因此被处分,让她有些偏激,所以故意和成绩好的学生关系暧昧,和他们谈恋爱,让他们成绩下滑,想要因此报复老师,报复学霸。” 楼筝闻言,脸上流露出的是藏不住的嫌恶。 “我弟弟成绩好,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她没有招惹我弟弟。” 蔺衡轻叹口气:“我们根据她最好的朋友的供述,找到了所有和韩欣有暧昧关系的男朋友,这几天我们都在拼凑她的时间线,和人际圈。” “韩欣生前的时间,如果不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大多都是和那些男朋友在一起,时间线是完整的,他们都并没有提及过你的弟弟。” 蔺衡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而且韩欣的好朋友供述,韩欣找成绩好的学生谈恋爱,除了成绩外,还有两个标准。” 楼筝眸色微动,意识到蔺衡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对他们而言不太好听。 “是什么?”楼筝到底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有钱,长相中等以上。”蔺衡尽可能地委婉了。 楼家这两个唯一正常的姐弟,姐姐楼筝可以说是基因彩票,颜值身高身材,就连气质都是很好。 而楼延,聪明成绩好,但长相却和爸爸很像,塌鼻梁,还有些朝天鼻,国字脸,小时候经常被同学嘲笑脸像电视机,方方正正的,还因为青春期长了很多红肿的痘痘。 第243章 第243章 话音落下,楼筝面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难堪。 说实在的,蔺衡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觉得挺伤人。 出生和长相,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够选择的,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哪怕不要那么有钱也没有关系,中庸也很不错 可偏偏所有条件都达成中庸,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幸运。 而楼筝他们,明显不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你是李颂今吗?”蔺衡兜兜转转,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楼筝面色铁青,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在我刚刚提到,你弟弟没有和韩欣谈恋爱的时候,你表现得很震惊,”蔺衡在说话时,一直在看着她,“你应该一直都认为,你弟弟和韩欣存在恋爱关系。” 楼筝闻言,嘴唇颤抖着,面部的表情也非常僵硬。 人在情绪过于激动,处于防御状态下,身体是非常紧绷的,敌对性很强。 此时的楼筝,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家庭的压力一直扛在你的肩膀上,明明已经生活这么困难,你还是坚持送楼延上学,因为他是你们家唯一翻身的希望,是你唯一的希望,所以你不会让楼延的求学路,有一丁点的意外,你们的家,还有你,都承受不起。” 蔺衡语速不快,给楼筝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是极强的。 昨晚那通电话,梁上晏的分饼干例子,让他们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动机出现在这个案件中的可行性。 一直到在和楼筝谈话前,蔺衡都没有相信这个说法,毕竟猜测只是猜测,警察办案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思想,否则很容易拿证据去凑猜想。 如果不是刚刚楼筝在听说楼延没有和韩欣谈恋爱时,楼筝的异常反应,他根本就不会这么肯定。 而此时,梁上晏站在门边,将楼筝的情绪变化全部收入眼底。 不仅仅是蔺衡心里有数了,他同样是心里有数了。 这一次的审讯,蔺衡可以说是他以往审讯中语气情绪最为温和的了。 可楼筝还是脸色很难看,那愁云密布的眼眸里,不知藏了什么秘密。 而这时,梁上晏快步朝着屋里去。 动作十分突然,蔺衡都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屋子里的人好像不对劲!”梁上晏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步子没有丝毫减缓。 “什么不对劲?”蔺衡连忙起身跟上。 楼筝反应过来,也赶紧朝着里屋的方向过来,看到刚刚还在自己吃饭的弟妹,这会儿都口吐白沫,不停呕吐,呕到白眼直翻,她心脏都要吓停了。 屋子里人员走动的吵闹声,吵醒了睡着的楼筝爸爸。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这是?” “快叫120!给他们催吐,估计是吃了老鼠药,中毒后出现头晕恶心反应,快!”梁上晏上前的第一时间,在地上发现了拆包的“毒鼠强”,看那包装袋非常简陋,上面的字样都是手写的。 估计是街上不知道哪个小摊贩手里买来的三无产品,但为了有效,这种东西药性都很凶猛,梁上晏是一点都不敢犹豫。 蔺衡赶紧喊了屋子外面的人进来,楼筝的兄弟姐妹很多,只靠他和梁上晏根本不够,顾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 季时安听到喊声,着急忙慌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中毒。趁着人没有抽搐反应,赶紧催吐,把人弄出去,屋子太小了施展不开,空气也不好。”梁上晏言简意赅吩咐道。 他们不敢耽搁,赶紧一个接着一个把人都抬出去。 楼筝吓得腿都软了,没想到自己就一会儿没看着的功夫,人就出事了。 “这怎么会这样哟,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楼筝的爸爸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嚎着。 楼筝脑袋一片空白,惊慌失措的朝着自己爸爸喊道:“床边为什么会有老鼠药,谁买的!” “我买的。”楼筝爸爸哭道,“我看着你妈现在这个样子太可怜了,我想着要是她实在难受了,就给她吃点,也不至于让她继续受罪,有人在门口叫喊卖蟑螂药、老鼠药我就买了几毛钱的,放在床脚这边。” “这种东西你怎么可以放床脚,他们拿得到,我到底要说多少次啊!我真的受不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出事就说不知道,要我善后处理,我到底欠你们什么啊!” 楼筝彻底情绪失控,如果不是今天梁上晏他们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钱她可以挣钱,东西坏了她可以修,人她也可以照顾。 可楼筝最害怕他们生病,她没有钱,也不会急救,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都帮不上忙。 楼筝似乎想要发泄心中的怒气,不断嘶吼着,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的。 “我到底欠你们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是这样的!啊!” 楼筝哭到站不住,在泥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头发被泪水糊在脸上,脏兮兮的,很狼狈。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狼狈透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楼筝的哭喊声传到门外,众人听着心里都很难受,却丝毫不敢停下手上救人的动作。 “梁哥,这个……这个心跳好像……没了。” 梁上晏撤手后,旁边的警员赶紧接上他没做完的事情。 他快步走到那个被说心跳停了的女孩身边,检查瞳孔以及生命体征。 确定情况后,立即开始心肺复苏,梁上晏面色凝重,语气却很稳:“意识清醒的催吐,吐出来了就让他们平躺,头偏向一侧,保证呼吸通畅。” “要是出现心跳呼吸骤停,马上开始心肺复苏。” 梁上晏的语气,因为在做心肺复苏,十分不平稳,但语气是冷静的。 只要他还是冷静的,其余人就不至于手忙脚乱。 一时间,楼家房门外,他们抢救的急促呼吸声、楼筝的哭喊声,以及几个病人的呕吐声都混杂在一起。 暂停询问的楼延吓坏了,脸色惨白,手紧紧扒住了墙,才让他不至于跌倒。 伤员过多,救护车都来了三辆。 蔺衡帮他们把人送上救护车后,立即转身回屋子里去找楼筝。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医院洗胃和后续抢救都要人签字,跟我们去医院。”蔺衡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说这番话,是想要他她振作起来,别一时想不开再出个好歹。 有事情要做,还能分散一下楼筝的注意力。 楼筝闻言,神情恍惚地要起来,可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在她挣扎着起身,险些又跌倒的时候,蔺衡拉住了她。 把人送出去后,蔺衡没有立即跟着走,而是又折返回来,把那包散在地上的老鼠药都收拾起来,打包带走了。 提取物证是一回事,蔺衡还害怕刚刚楼筝这么一闹,她爸爸情绪失控,也吃了药寻死,那就完蛋了。 楼家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蔺衡得去一趟医院,还要和局长汇报情况。 他不敢让楼家人自己待着,把心理专家和两个警员留了下来,让他们看着楼延和楼家父母。 梁上晏已经先一步跟在救护车后面走了,他得知道情况,做伤情鉴定。 而且他们也吃过假救护车的亏,带了这么多人走,留个心眼跟上。 蔺衡把现场的事情交代完后,这才开车赶往医院。 …… 车子开到半道上,留在现场的警员给蔺衡打来了电话。 看到来电提醒,蔺衡就眉心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趁着等红绿灯的空当,接通了电话:“怎么啦?” “队长,楼筝的妈妈刚刚过世了,我们去检查了,没有生命体征了。” 听到这个消息,蔺衡顿时心口像是被人放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楼筝她爸现在哭着喊着要我们叫楼筝回来,给她妈妈收拾干净,送她一程。” 虽说他不想要把人想得这么坏,蔺衡却还是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人不是她爸弄死的吧。” “你们走后,我们就一直在屋子里守着,把他俩分开安置了,不是人为弄死的。” 蔺衡在听到这番话后,突然松了口气。 “把人控制住,死因还得等梁上晏去查看过才能确定。”蔺衡交代道。 梁上晏他们走的时候,蔺衡在屋子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配车上的人员。 蔺衡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梁上晏,此时梁上晏正坐在后排,神色凝重不知是在想什么。 楼家的情况糟糕到他们觉得难受,一种溺水之人,找不到浮木的无力感。 手机的响动声,把梁上晏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现在在谁车上,到哪了?”没等梁上晏说话,蔺衡的声音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在季时安车上,刚过了红绿灯,转到清海路。”梁上晏说道。 蔺衡看了一眼导航,也就是前面一公里多的路程:“让老季找个路边放你下来,楼筝的妈妈人没了,先回去检查一下死因吧。” 听到这话,梁上晏拿手机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的手机是开着免提的,季时安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季时安顺势问了一句:“那楼筝那边,要通知吧?” 话音落下,季时安看到前边有能靠边停车的临时停车位,他顺势把车开了过去,和梁上晏一起等蔺衡过来。 “楼筝她爸现在在家哭闹着要楼筝回去送她妈妈最后一程,要给她换寿衣,还在现场的人我让他们先把局面控制住了。” 蔺衡随即说道:“楼筝不在你们车上吗?” “她上救护车了,说要陪着楼菲。”季时安说道。 “通知她一下吧,要不要回去,让她根据现场看情况,洗胃这些事情得有家属在,怎么说也是吃了老鼠药,万一有个好歹,抢救也要家属签字。” 季时安想着也是,两边都需要楼筝,她又不能分成两半。 “我们车停在路边了,打双闪了,你注意看一下。”季时安说道。 蔺衡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我带梁上晏回楼家,你去医院看着楼筝,再怎么说她现在是重要嫌疑人,不能没人看着。” “好,我知道。” 蔺衡很快赶到,梁上晏从季时安的车上下来后,又上了蔺衡的车。 坐上副驾驶后,他就开始联系文秀,让她收拾东西过来。 梁上晏没想到这次出来会遇上尸检,压根就没带东西,文秀得知情况后,利利索索把两人的箱子都给拎了过来。 季时安到医院后,见到了楼筝。 他其实有些开不了口,现在的楼筝看起来太可怜了,衣服是脏的,脸是脏的,头发是乱糟糟的。 别说体面了,她现在已经掉到了烂泥里。 楼筝见他站在自己面前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她哑着嗓子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你母亲,刚刚离世了。” 听到这话,楼筝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季时安,眼神里都是茫然,平静的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可季时安却能够感觉到,她很难过。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出于自我的保护机制,是哭不出来的。 楼筝下意识舔了舔唇,几次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摸到了抢救室门口的椅子,动作僵硬的慢慢往椅子上坐,动作很慢,像是年纪大的老人,腿脚没什么力气,腰又使不上劲似的。 在椅子上坐稳后,楼筝喉咙几度哽咽,眼圈发红干涩。 季时安能够体谅她的心情,到底是什么都没再说,在她旁边间隔两个的座位上坐下。 他刚坐下,楼筝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似的。 护士站的工作人员被惊动,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楼筝想和她们说自己没事,可剧烈的咳嗽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外出走访调查,季时安他们都是穿着警服的。 和警察一起来医院的人,医生护士自然都格外关注。 文秀带着东西赶到现场后,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还是心中感触颇深。 “尸表检查我已经做完了,剩下就是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 文秀点点头,随即从箱子里拿出装尸袋。 鉴于楼筝的爸爸有毒死妻子的想法,他们得进一步确认,死者是否有中毒迹象,这个尸检是一定要做的。 第244章 第244章 还在医院的季时安,自然是告知了楼筝这件事,对于确定母亲死因这件事,楼筝没有什么异议。 梁上晏他们去到殡仪馆后,按照步骤有条不紊进行尸检。 在打开死者腹腔后,他们就发现死者的胃里什么食物都没有,胃也是小小一个,体积明显比正常人的尺寸要小一些。 楼筝妈妈的情况严重,办理出院前就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现在梁上晏他们看到死者胃部的情况,更加确定死者在死亡前这几天,都是用葡萄糖水吊着命。 而那包葡萄糖,还是医院给的。 他们在楼家,给楼筝妈妈检查情况的时候,就在床边看到了那包已经所剩不多的葡萄糖,以及一个水碗。 quot;人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活着都是一种折磨。quot;文秀难受地感叹一句,点尊严都没有,还要一点一点感受生命的逝去。 quot;学会接受别人的离开,自己的离开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的一课。quot;梁上晏说道,quot;但是很难。 文秀没想到梁上晏会理会自己的感慨,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都有些发愣了。 quot;看我干什么?quot;做完尸检, 准备缝合工作的时候,梁上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她一眼。 quot;师父,我以为生死的事情,你看的很开了。quot;文秀到底还是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梁上晏闻言,却长舒一口气:quot;在你心里,我估计早就铁石心肠了吧。' 文秀赶紧摇头,和梁上晏搭档的这几年,她看得真真切切,梁上晏虽然面上冷冰冰的,不太近人情,有的时候还嘴坏,但是个骨子里很善良的人,光是她看见他帮助的受害者,就有很多。 更别说,他还有慈善基金会,和各种捐款,一年下来,光是善款的支出,就有九位数。 文秀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入行遇到的导师是梁上晏。 梁上晏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几年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他已经在做随时会失去他们的心理准备。 可哪怕面对了那么多的生死,他还是做不好这个准备。 以至于这两年,他几乎是每周末都回家,给的借口是邢嘉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家找老人玩,防止影响老人心情。 他这么说,也只是希望能够多陪陪两个老人而已。 楼筝妈妈的死亡是身体因素导致的死亡,死因没有问题,确定结果后,也就能通知家属把人领回去处理了。 而医院那边,楼筝照顾了两天,整个人心力交瘁。 家里只有她一个能抗事的,楼延本是要来医院帮忙,楼筝坚决不肯让他过来,让他自己读好自己的书就行。 于是楼筝便只能自己在家和医院两头跑,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蔺衡几次想要继续询问上次没有问完的话题,可楼筝那副样子,状态实在不是很好。 在确定几个中毒的弟妹,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楼筝整个人都脱力了。 她走到蔺衡面前:quot;蔺警官,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 蔺衡跟着她,很大原因是要把人给看住了,不能出意外。 可蔺衡也确确实实给她帮了很多忙,楼筝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quot;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可以在给我妈妈整理好了之后,再跟你说吗?quot;楼筝看向蔺衡的眼神,带了些许的祈求。 quot;我向您保证,到时候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 蔺衡没办法作出这个决定,他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在蔺衡汇报期间,楼筝就安安静静在椅子上坐着,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麻木的很。局长那边到底是同意了,楼筝经历大变故,她保证只是给母亲清洗一下,换个寿衣,尽一下为人子女的心意。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们答应了她。 原本警方这边考虑到他们的家庭情况,向楼筝提议过,如果他们没有钱进行火化,警方可以帮帮忙。 楼筝却拒绝了,警方尊重家属的意愿,便让楼筝去把自己的妈妈接走了。 梁上晏那边做好了dna样本的提取如果楼筝妈妈的家人也在找她,他们也不至于什么信息都没有。 蔺衡陪同她一起去了殡仪馆,楼筝看到面色沉沉,没有生机的母亲,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放弃治疗的决定是她做的,可那是她的妈妈,她又怎么会不难过,不心疼。 quot;我想把妈妈接回家。quot;楼筝说道。 蔺衡闻言,有些诧异:quot;虽说现在是十月份了,可把人带回去后,还是得尽快送殡仪馆,不然怕是你们也不好安置。 他有些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楼筝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人接走后又回来。 quot;妈妈在陌生的地方还会害怕,她胆子很小。quot;楼筝说,quot;我想要趁着弟妹都没回来,在家陪她一晚上,可以吗?quot; 楼筝的眼神看着让人太难受了,蔺衡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是家属,她的妈妈也不是警方的嫌疑人,按照规矩,警方没有权利去处理楼筝妈妈的去留,以及什么时候火化、在哪里火化的问题。 在提出过建议后,楼筝那边并不采纳,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楼筝到底还是把妈妈接回了家,楼筝的爸爸看到他们回来,表情有些错愕。 但很快他就低下了头,父女俩之间的 氛围,也怪怪的。 quot;蔺警官,我想给我妈擦擦身子,清洗一下再换衣服,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出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蔺衡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quot;我找女警过来帮你。quot;蔺衡说道。 quot;我想自己来,让我再陪陪她,和她说说话。quot;楼筝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quot;抱歉,按照规定,需要有警员在侧,我会让她们离的稍微远一些。 蔺衡随即转身出去,把这狭小的空间,短暂的时间,留给他们家人。 作为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蔺衡需要防止她恶意毁坏证据。 他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外,能够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楼筝把妈妈安置好后,拿了烧黑的大汤锅出来,想要烧水。 他们家里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也只 能烧水。 烧一锅热水,再兑一半的凉水,简单冲洗用的水,省一省也够用了。 蔺衡看着楼筝在里面忙活的样子,烦躁地想要抽烟,却因为是在工作中,到底是忍住了。 越忍,这个情绪越烦躁。 楼筝把水烧好后,提了个蓝色的水桶,到她妈妈身边,装备帮她脱衣服清洗。 随后,她转身出来,准备关门。 楼筝把房门关上,神情平静地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上,用力地推动柜子。 但为了不发出很大的声音,她特地放慢了动作。 楼筝的爸爸看着女儿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有分量的重物堆在门口的位置,心情很复杂。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筝在房门前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已经从门边堆放到了正对门的墙上。 他们家的门又是从外向里推的,即使屋外的人力气再大,都没有办法把大门给撞开。 在处理好门以后,楼筝继续去收拾窗 户。 和房门一样,她在窗户前堆放了很多的东西,本就有铁栅栏的窗户,如此一来更是打不开了。 收拾好一切后,她将伪装成食用油的汽油桶打开,全部泼洒到杂物上,随后点了一把火。 楼筝走到爸妈床前,神色无比平静。 一直到了这一刻,楼筝才算是松了口气,要结束了。 这苦难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她真的太累了。 quot;闺女,爸再求你一件事行吗?quot;楼筝的爸爸说道。 楼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一 潭死水。 他知道,闺女恨他。 可再怎么说,楼筝的命也是他给的。 quot;那个老鼠药也被警察拿走了,掐死我,或者拿刀都行,杀了我。quot;楼筝爸爸说道。quot;被火烧太痛了,我怕我坚持不住叫出声来,把警察给惊动了。 楼筝闻言,神色才有些许的变化。quot;警察都在门口,要是他们发现了,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楼筝站起身,毫不犹豫举起了刀,对准她父亲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流喷溅到脸上的时候,楼筝的瞳孔微微颤动。 楼筝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床上抽搐挣扎,却因为被她拿布提前塞住了嘴,而喊不出声,只能任由她一刀又一刀落下。 紧缩的瞳孔中满是恐惧和痛苦,却无法逃离。 几刀之后,楼筝看见爸爸已经不再挣扎,她重重跌坐在地上,脸上、衣服上,手上都是血。 二氧化碳浓度逐渐增高,楼筝察觉自己意识有些模糊了,当即对着自己的腿就是一刀。 皮开肉绽,肌肉被利刃撕开的感觉,原来这么痛。 而此时,正在门外的蔺衡感觉到不对劲。 quot;怎么感觉有烧东西的味道,你们闻到没有?quot;蔺衡赶紧看向和他一样在门口守着的警员。 几人赶紧用力嗅了嗅。 quot;好像是有。quot;尽管楼家没有烟冒出来,蔺衡心中还 是有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去敲门,却发现敲门声很闷。quot;楼筝?quot;蔺衡着急得猛拍房门。 靠得近了,蔺衡发现浓烟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焦灼的气息扑在脸上。 quot;楼筝,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quot;蔺衡拍门拍得一下比一下急。 屋子里,楼筝蜷缩在墙角。 被浓烟包裹着的她听见了,喉咙却像是被糊住了,又沉又涩,她张了张嘴,只呛进一口浓烟。 肺里立刻烧起来似的疼,她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 不过,就算可以发出声音,她也不会。 几次敲门无果,蔺衡开始撞门。 肩膀撞上去的瞬间,他愣了。 按理说楼家这种老式木门,他这种体格,两三下就能撞开。 可这一下撞上去,门板纹丝不动,他肩膀倒像是撞在墙上,震得发麻。 蔺衡再尝试了几次,焦躁的心就越沉。他觉得自己是在撞墙一般,撞上去扎扎实实的,门板都不带晃动的。quot;队长,我们一起来!quot; quot;门不行,应该是有东西堵住了,去quot;队长,窗户也堵死了!里面全是烟,看不清。 看看窗户!quot;蔺衡赶忙说道。 quot; 过去检查的人员发现,窗户从里面被堵得严严实实,窗缝里只漏出一线浓烟,黑灰色的,呛得人眼睛疼。 另外几人赶紧尝试破窗,却发现情况一样:quot;队长,这边也被堵死了。 quot;好像里面还在着火,烟太大,看不清人在哪里。 那名警员看得极为艰难,想要确认屋子里的情况。 可窗户几乎被楼筝封死了,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缝隙。 这会儿缝隙还漏着烟,就看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睛都痛了。 quot;打电话给消防,剩下的人尝试找路子进去!quot;蔺衡瞬间就急了。 蔺衡加大了撞门的力道,可这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此时屋子里的楼筝,意识朦胧。 她听见自己挡在门窗前的重物,因为力撞击,被撞得很响。 楼筝身上被自己捅了好几刀,失血过多,又吸入了大量一氧化碳,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quot;对不起啊,蔺衡警官。quot;楼筝已经恍惚了,嘴里喃喃道。quot;韩欣是我杀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 了。quot; 楼筝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都有血腥味,她对蔺衡是心存抱歉的。 明明答应过了,给母亲处理完后,就和他自首,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却利用了这份信用,完成了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quot;对不起,我不能自首,不可以。quot; quot;我不能被判刑,我弟弟的亲属资料不能有污点,我不能自首。 quot;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不能……不能…… 蔺衡越撞越着急,额头上全是汗。 消防车赶到的鸣笛声响起那一刻,蔺衡都分不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屋子里着火了,他们都知道了。 因为封得再紧,里面被烧得很严重后,烟怎么都封不住。 屋子里的烟已经很浓了,浓到整个屋子好像是中邪了一样,不断冒着黑烟。邢嘉从消防车上下来,只来得及看上 他一眼,就开始去执行任务。 陆陆续续的消防员从蔺衡身边冲过去,水带在地上拖动。 第245章 第245章 消防器具齐全,屋子里的火烧得很大,很多东西都已经被烧黑了。 比起蔺衡刚刚撞门的状态,破门相对容易了许多。 门板被拆下的瞬间,众人被眼前的杂物数量惊呆了。 他们用破拆斧砸开了一个小口,能够让人进去查看屋子里的情况。 只有确定了起火位置,火势,人员,他们才能快速制定救火方案。 蔺衡觉得头皮发麻,怪不得他都撞不动。 柜子挡住了门,柜子后面是很多纸箱子,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又都是易燃物,火势怎么能不凶猛。 他甚至没法想象,楼筝是怎么一个人把这堆东西挪过来的。 破开的通道太小了,又难以再打开,窄得只能让单人通过,设备还都会被卡住的程度。 第一个消防员放下手里要拿的装备,深吸一口气,从那道缝里钻了进去,才伸出手,让外面的队友给他递东西。 蔺衡盯着那个入口,神色凝重。 熊熊烈火不断向周围蔓延,翻涌的热浪不断往人身上扑,哪怕身上穿着防护服,都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温度。 火舌从缝隙里往外舔,热浪扑面而来。 哪怕隔着好几米远,蔺衡的脸都被烤得发烫,里面的火势比他想象的更大。 邢嘉是第二个进入现场的,杂物堆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许多,塑料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当即反馈信息。 “发现三名人员,倒在里屋的床边,其中两人受伤严重,身中多道刀伤。” “哪里能够快速打开进入屋子的通道?”石起元立即问道。 邢嘉发现一扇杂物比较少的窗户,他靠近几步,在窗框与墙壁的想接处,发现了流柱状的痕迹。 并且,窗户边缘有些没烧完的透明卷边。 是胶带,里三层外三层,边缘翘起的地方露出下面塞得严严实实的废布条。 怪不得烧得都那么严重了,外面才闻到味道,发现情况不对劲。 “伤员情况不太对啊,一点反应都没有。”去检查伤员情况的队友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待了多久,估计是晕过去,得赶紧想办法破开通道,把人送去抢救。” 邢嘉在烟雾中仔细检查后,发现窗户有了明显的松动。 他赶紧拨开杂物,用力抬腿朝着窗户踹了一脚,把最大的箱子踹掉后,猛地举起从外面递进来的破拆斧头,朝着窗户砍了下去。 窗户震颤,外面的队员发现后,通过邢嘉砍出来的缺口,立即暴力破窗。 电锯与铁栅栏接触,火星四溅,磨锯的声音格外刺耳。 铁栅栏被拆下后,能进人的空间瞬间就大了,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而那一度被困在室内的火舌,就好像是嗅到了自由的滋味,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向外席卷而去,把邢嘉烫得连退好几步。 “砰——” 水枪喷射出的水柱与火焰正面交锋,与火焰爆发出了激烈的“交战”嘶鸣。 滋滋啦啦的声响中,白烟蒸腾。 “怎么样,你没事吧?”石起元看见了,一下心跳都快了许多。 “没事。”邢嘉心有余悸说道。 刚刚那一下空气涌入,火苗是朝着脸扑来的,这要是被火燎了一下,哪怕有面罩,都危险了。 水枪手咬牙稳住身形,双臂死死压住剧烈抖动的枪管,水柱很快压制住了火苗。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从屋子里流淌出去的水,面上泛着油光。 但也因为窗户开了,在把冒出去的火苗摁下来后,他们也能救人了。 邢嘉和另一个进到现场的队友,一个人抱起一个伤员,就往窗户外边递出去。 外面的人员赶紧过来搭手救人,蔺衡看到楼筝被传递出来后,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手里还紧紧握着刀,身上血淋淋的,好几个刀洞。 随后被递出来的楼筝父亲,情况同样糟糕。 楼筝主要的刀口在下身,而她父亲的刀口,则是集中在腹腔胸腔的位置,有一刀似乎还是朝着心脏去的。 最后楼筝的妈妈被从现场送出来的时候,身上但是干干净净。 …… 此时的医院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装睡的楼菲,哭得泪流满面。 她要没有姐姐,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家了。 楼菲哭得浑身颤抖,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别人看出点什么,会坏了姐姐的计划。 姐姐付出了这么多,就差最后一步了,她不能拖姐姐后腿。 楼家姐弟中,正常人的确只有楼筝和楼延。 但智力正常的,却有三个。 楼菲的智力发育是正常的,只是面部发育不好,有畸形残疾。 她小时候也恨过,怨过,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 姐姐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后,楼菲依旧怨,只是更多的,还是心疼姐姐和妈妈。 他们的妈妈以前不是疯子,相反她还很有文化,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 是她们的爷爷奶奶,趁着妈妈走丢落难的时候,把她关在家里强迫她生孩子,几经折磨后,妈妈才发疯的。 也正因为如此,楼筝才会这么的健康,这么的漂亮,这么的聪明。 因为她是在妈妈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 小时候,楼筝尝试帮妈妈逃跑,可他们都被抓住了。 她和妈妈被爷爷奶奶打个半死,妈妈为了保护她,被打伤了头,打断了腿。 家里故意不带她去治疗,让她留下了残疾。 他们认为,伤了腿,就算她还想跑,也没有这么能力。 妈妈疯了以后,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生,楼筝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帮不了妈妈,只能看着她受苦。 后来,爷爷奶奶死后,楼筝的妈妈才结束了长期被打的生活。 可这么多年过去,妈妈早就被打得充满了恐惧,也不敢再跑。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为了妈妈和弟弟妹妹,楼筝扛起来家庭的重担。 楼菲心疼姐姐,心疼妈妈,也心疼那些和自己同样无辜的弟弟妹妹,力所能及的地方都会给楼筝帮忙。 只是她的力量太小了,又因为残疾,所做的十分有限,生活的担子可以说是都压在姐姐的身上。 她们家太穷了,日子也太苦了。 在这个家里,越是正常人,日子过的越苦。 直到楼延的出生,让他们全家看到了希望,是个正常的孩子。 这个孩子很聪明,小学时候考试经常拿满分。 她们知道,家里的希望来了。 楼筝排除万难,也要让他读书上学,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他是家里第二个正常的孩子。 所以,楼延必须读书。 只有楼延走出去了,楼筝身上的担子才会越来越轻。 姐姐出去赚钱的时候,楼菲就会在家,督促弟弟学习。 她很羡慕,非常的羡慕,却不嫉妒。 因为弟弟不仅仅是姐姐的希望,也是他们家的希望。 弟弟很聪明,成绩很好,他们的生活有盼头了。 可没想到,意外出现了。 她发现了弟弟藏起来的日记本,他谈恋爱了。 和他们学校一个叫韩欣的女孩,一个坏女孩。 在弟弟的日记里,韩欣成绩很不好,但很漂亮,很耀眼。 她对弟弟很坏,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弟弟想逃,她却带人在学校霸凌他,欺负他,让他不敢逃。 楼延成了韩欣的免费奴隶,天天被她指使的团团转。 楼菲气疯了,想要去找那个叫韩欣的坏女孩说个清楚。 可没等她找韩欣算账,姐姐先回家了。 楼筝看到日记后,同样气得发抖。 但她没有去和弟弟摊牌,她们怕会影响弟弟的心情,导致他成绩下降。 无论如何,她们不能让楼延被影响。 所以她和楼筝轮流去跟踪了韩欣,制定计划,不动声色的让她在不影响楼延的情况下,离开她们的宝贝弟弟。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会让她看见,韩欣在和不同的男人勾三搭四,和他们亲密无间。 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韩欣又肆无忌惮的嘲笑辱骂那些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学霸。 楼筝和楼菲知道,韩欣和楼延在一起的目的了。 她就是想要毁了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想要看他们跌落神坛,一起堕落。 好恶毒的心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楼菲和楼筝无比讨厌她,打算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她,让她尝尝被人耍了的滋味。 制定好计划后,楼筝拿出了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二手假发。 那顶假发是cos她曾经拍过的游戏角色的发型,那是她恍若梦境一般美好的事情。 她攒了很久的钱,到了二十六岁,才买下了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无关生存的必需品,只是因为她喜欢。 楼筝打扮成了男装的样子,用了李颂今的名字去接近了韩欣。 因为跟踪过,打听过韩欣的情况,楼筝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伪装成韩欣喜欢的样子,让她主动来接近自己。 于是两人很快相熟,韩欣被“李颂今”身上神秘的气质所吸引。 楼筝发现,韩欣非常缺爱,只要口头上关心两句,她就能上钩。 于是,楼筝成了嘴上非常关心韩欣的男朋友。 韩欣随之越陷越陷,她爱李颂今爱的发疯。 她太喜欢“李颂今”的脸了,也太着迷于“他”的清冷气质,想尽办法满足“他”的需求。 只是楼筝没想到,竟然就失手害死了无辜的李诩。 楼筝也没想到,韩欣会这么恶毒,竟然想着去敲诈老师,还把人给逼死了。 她知道这件事后,觉得无比恶心,对韩欣也越来越厌恶。 韩欣察觉“李颂今”的冷淡,非要和“他”见面。 “李颂今”被缠得没有办法,担心她来闹事,到时候属于“李颂今”的情况暴露,硬着头皮去赴约。 让楼筝没想到的是,她到两人见面的现场后,发现韩欣情绪不好,拿一只校园里的流浪猫撒气,小猫被踢了好几脚,情况就很不好了。 韩欣却还要说,是小猫先故意袭击她,她才打猫的。 本就无比嫌恶的楼筝,情绪当即爆发,觉得她满口谎言,两人大吵一架。 楼筝不想与她纠缠,现在又搭上了李诩的命,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争吵中,楼筝提到了“他”知道了韩欣和很多人谈恋爱的事情。 韩欣瞬间就慌了,为了留住“李颂今”,不断贬低,诋毁那些学霸男友,把他们形容的无比恶心。 她的这翻言论,不仅没有让“李颂今”消气,反而让“他”的怒气值飙升。 “李颂今”细数韩欣与学霸男友的过往,指责她颠倒是非黑白。 不管“他”说什么,韩欣都否认,嘴里说着他们就是逢场作戏,你情我愿。 楼筝脱口而出,问道:“那楼延呢?” 听到楼延的名字,韩欣顿时愣住。 韩欣在提及楼延的时候,她用于形容的字眼十分刻薄。 她说他是满脸疙瘩的癞蛤蟆,别说亲他一口了,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还是个穷鬼,浑身散发着酸臭的气息。 楼筝很生气,非常生气。 情绪失控后,她把韩欣打“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楼筝把这件事告诉了楼菲,楼菲说交给她解决。 楼菲跟踪韩欣的时候,知道她经常去教师宿舍楼偷东西,所以楼菲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楼菲把韩欣捆绑住手脚,堵住了嘴,塞到李诩房间的床底下关着,还准备好了挡板遮挡视线。 李诩的房间死过人,根本就没有人在听到哭声后敢进去细细查看。 韩欣没死,只是被打晕了,她却和楼筝说,韩欣死了。 “尸体”存放不久,要处理掉,最好的方式就是火。 火能解决很多的问题,楼筝准备了几天后,用韩欣偷的汽油,在李诩的房间,了结了她。 在放火的时候,韩欣醒了。 楼筝没想到她还活着,可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很有可能猜到身份,到时候报复自己家里人。 “别无办法”,楼筝还是杀了她。 楼菲本是想要去帮忙的,楼筝不肯让她来,自己完成了所有点火内容。 而楼菲,则负责给她做接应。 至于为什么选在李诩的房间,说是出于愧疚也好,或者让李诩知道,害她的人要遭报应了也罢,她总归是对李诩有歉疚的。 毕竟如果不是她要钱,韩欣也不会想到那么下作的手段,诬告他猥亵,逼得他以死明志。 第246章 第246章 烈火冲天而起,哪怕楼筝已经走远,心情依旧很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说不出此刻到底是什么感觉。 很恐慌? 其实当时的她感觉不出来,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半,身子轻了,身上的担子好像卸下来了。 楼筝把倾倒汽油的油桶随手一丢,就丢在了城郊中学的人工湖里。 “姐,你在干嘛啊!”楼菲急了,就要下水去把油桶捞回来。 楼筝一把抓住了她:“由着它去吧。” “你把油桶扔在这里,很容易被后来调查的警察发现,到时候可就跑不掉了。”楼菲挣扎着,想要挣开她的手,下水去捞油桶。 楼筝却舒了口气:“你不会以为把这个桶藏起来,警察就会找不到凶手吧?” 此话一出,楼菲顿时怔住。 等意识到姐姐的打算后,楼菲突然红了眼睛:“姐,不行,我们家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楼筝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可是姐姐好累。”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然而在决定杀了韩欣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坚持下去的信念就突然崩断了。 那股憋住一口气,坚持下去的信念慢慢褪去,就注定了她坚持不下去了。 “警察一定会找上门的,姐姐要你记住,韩欣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警察调查到证据,我会在被他们抓走之前,完成自杀,而你要装疯。” 楼菲呆愣愣的看着姐姐。 “只要我没有被判刑,哪怕警察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杀了人也没有用,人死案销,弟弟以后的政审就不会有问题,他不会有一个杀人犯的姐姐。” 楼菲闻言,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弟弟还小,其他妹妹弟弟又是那样的,在弟弟成长起来之前,这个家要你撑着了。” 楼筝像是交代遗言一般:“从韩欣那边骗来的钱都已经藏好了,短期内你不要去动这笔钱,这笔钱是给弟弟交学费的。” “弟弟性子软,没办法拿主意做决定,你要帮他把好关,走正道,只要他考出去了,我们这个家也算是保住了,听清楚了没有。” 楼菲听得很清楚,可她却在摇头:“姐姐,我不行。” “让我来!警察来了就说是我杀的人,我管不好他们。”楼菲哭得气都喘不匀了。 “傻瓜,你都没有到过现场,万一警察在现场找到什么关键证据,证明你无罪,你反倒先死了,我再被抓了,这个家就完了。” 楼筝语气无比平静,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必死的命运。 “姐姐相信你可以的,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妹妹,照顾好自己。” 楼筝觉得很抱歉,这个扛了这么多年的担子,这么临时就要交给她。 在湖边聊过一场后,姐妹两人到底是神色如常的回了家。 只是他们没想到,警察那么快就找上门了,快得让他们猝不及防。 更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带队的那个警察太敏锐了,他发现了妈妈可能是被拐来人员的事情。 看着他逐渐冷下来的脸色,楼筝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违背妇女意愿发生性行为的行为,都是违法。 而他们姐弟几个,全都是父亲实行强奸,虐待的证据。 楼筝慌了。 这是她在杀了韩欣以后,第一次感到慌张。 警察没找到她确凿杀人的证据,也没有办法把韩欣的死和他们一家联系起来,调查结束就走了。 楼筝很快思索清情况后,和楼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仅仅是她,爸爸也得死。 否则他要是活着,警察一旦找到妈妈的家人,他就会被抓走,到时候他就是强奸犯。 楼菲从小就听姐姐的话,姐姐拿主意后,她都会照做。 “弟弟去上学后,你假装玩炉子,把炉子点燃后,把妈妈和其他弟弟妹妹一起带出家门。” 她们打算伪造成“意外”,在警察眼里,他们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就算知道炉子是他们点着的,最后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父亲死了,她再自杀,所有的问题就都会消失。 可让楼菲没想到的是,炉子点燃后,妈妈那边出了意外。 原本跟她关系很好,很听她话的妈妈,不管怎么都不肯出去,非要待在炉子边。 楼菲没办法,只能把弟妹先推出去,再回来拉妈妈。 可她没想到,妈妈突然犯轴,不仅不出去,还主动去抱住那个被点燃的炉子,哪怕手臂被烫伤也不松手。 在门外的弟弟妹妹见妈妈和姐姐迟迟没有出来,也都跟着跑回了屋子。 房间内不通风,屋子面积又小,一氧化碳浓度攀升很快。 楼菲又着急,眩晕感来得更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倒下了。 没有“正常人”保护的弟弟妹妹和妈妈,很快也陆续陷入了昏迷。 如果那天不是蔺衡他们赶到,楼筝买完排骨回家,看到的就不是自己计划完成,而是一屋子的尸体。 楼筝赶去医院的时候,腿都吓软了,心中一阵阵后怕。 尤其是在得知妈妈情况很严重的时候,她情绪要崩溃了。 都怪她计划不周全,才让妈妈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她的错。 楼筝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医生给她下了病危通知书。 在签字的时候,她手都在抖。 楼筝认识的字不少,都是她根据弟弟的课本,让弟弟教她的。 她的字很好看,是她努力练出来的。 可惜的是,她没有什么机会写字。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正式在文件上写名字,竟然是在妈妈的病危单子上。 医生很明确地告诉了她,妈妈的情况很危险,就算救回来了,脑损伤也会很严重,还会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出现更多的并发症。 妈妈只会比现在更疯,照顾的成本会很高,而且就算治疗,能活多久,谁也不敢保证。 楼筝快要崩溃了,她的妈妈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还会让她遇到这种情况。 自责的情感,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身上,她要喘不过气了。 正当她情绪崩溃的时候,有个警察来告诉她,今天去现场救了她弟妹的法医说,如果没有钱治疗,他可以帮忙。 楼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那是从未被人关心过的她,在深陷沼泽时骤然看到一只手朝自己伸来,对方不计回报地想要帮她。 她在看过妈妈的情况后,还是放弃了。 太没有尊严了。 妈妈曾经可是大学生,那么体面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像是案板上濒死的鱼,太狼狈了。 她放弃给妈妈治疗,在医生准许后,把人带回了家。 回家后的妈妈情况很糟糕,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全靠好心医生送的葡萄糖勉强续命。 警察的调查进度没有因为有三名警察受伤而停下,他们的调查任务仍在进行。 他们找到了“李颂今”,留给楼筝的时间不多了。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楼菲吓坏了,姐姐不能这个时候被抓走。 楼菲趁着警察要审出结果的时候,故意去找姐姐要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楼筝原以为妹妹把老鼠药放到了食物里,所以在蔺衡盛饭前,她抢先去吃。 可是她判断错误,楼菲没有在锅里下药。 楼筝很紧绷,在思索接下来要怎么短暂从蔺衡他们面前脱身。 没等她想出办法,门口站着的,那个给她伸出援手的法医突然闯进了屋子。 楼菲带着弟弟妹妹都吃了老鼠药,看到这一幕,楼筝五雷轰顶。 而这时,床上的爸爸醒来了。 楼筝不知道,他是猜到了她们要做什么,还是真的脑子不清楚了。 在她询问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爸爸说老鼠药是他买的。 楼筝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隐隐感觉到了,爸爸想遂了她的意。 爸爸知道她们要杀了他,却甘心赴死。 楼筝觉得很可笑,老了老了,来这么一出洗心革面好好对待子女家人,除了让她难过,什么作用都没有。 她哭得很难过,像是要发泄出这么多年来的委屈。 早干嘛去了,做父亲的责任早就不担,现在醒悟有什么用! 眼看父女争吵要爆发,叫蔺衡的警官冲了回来,把她带离了现场。 她在救护车上陪着楼菲,楼菲吃的药不多,虽然身上很痛,但意识是清醒的。 姐妹俩哪怕不说话,只是对视一眼,楼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楼菲用自己和弟妹的命,给楼筝的计划争取到了时间。 同时,楼筝在给他们饭吃之前,自己在蔺衡的面前尝过,这么自然的举动,会让警察对他们产生同情,从而降低心理防备。 到医院不久,楼筝得知妈妈已经走了的消息,其实心里已经不难过了。 因为她很快就能去找妈妈了。 楼菲他们脱离生命危险后,妈妈的尸检也证明死亡没有疑问。 她再次利用了对她有善意的警察,提出想和妈妈告别,只要告别完,她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他。 警察同意了。 其实如果可以,楼筝不想在临死前还要折腾妈妈,只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给妈妈梳洗换衣服这个理由,能够让警察无法拒绝,让自己短暂离开一会儿他们的视线。 她成功了。 火苗点燃的一瞬间,楼筝前所未有的轻松。 爸爸主动提出,杀了他。 楼筝此时已经不想去计较,他是怎么知道她们的计划,也不重要了,反正都要死了。 她杀了他,亲手送走了造成他们全家悲剧的父亲。 楼筝坐在床边,她是不孝女。 她刚刚捅了爸爸多少刀,她就在自己身上留了多少刀。 欠他的都还了,如果有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了。 …… 邢嘉和战友刚把他们三个从火场里送出去,屋子外面的队友要翻窗进来灭火。 队友的脚刚踩到窗户框上,那只脚甚至都还没踩实,突然一道热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一瞬间的绝对寂静之后,是无边无际的轰鸣。 翻涌的气浪,直接把他们三个震飞出去。 三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震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邢嘉飞出去的瞬间,其实感觉不到痛感。 就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小朵蒲公英,被风这么用力一吹,就随风飘走了。 紧接着,失重感让心脏生理性的紧缩。 胸腔里的空气也好像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挤压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景色颠倒。 “邢嘉!大庄!”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所有人。 屋子里的小型煤气罐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房屋被烧了这么久,已经很脆弱了,墙体开始崩塌。 楼筝摆摊卖排骨,家里有很多方便她带出的小型煤气罐。 虽然有不少都用过了,可瓶子里的残留气体爆炸,威力也很惊人。 几乎就是顷刻间的功夫,整个房屋变成了废墟。 倾倒下来的墙体,朝着他们摔倒的位置砸了过来。 邢嘉眼皮很重,他耳朵里听不到声音。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墙体要掉到自己身上了,还看到了,余光中,蔺衡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邢嘉看着他的嘴型,好像是在喊医生,喊担架,喊人过来救命。 石起元有那么一瞬间,气血全往头上涌,涨得他快要炸了。 “救人,快救人!” “邢嘉!大庄,你们坚持住,我们来了。” 一声声呼喊中,不知谁嘶吼的声音中都沙哑了,隐隐还带着哭腔。 他们都是一次次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梁上晏接到蔺衡消息赶来医院时,整个人脑子都是空白的。 邢嘉说要去当消防员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他会遇到危险。 在听到消息时,他还是不能接受。 蔺衡在医院守着,石起远他们还在现场救火。 梁上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蔺衡面前的,他有太多问题想问,话却好像堵在了嗓子眼。 “还在抢救,这个是邢嘉的东西。”蔺衡把东西递给梁上晏。 与此同时,蔺衡手边还有另外的两包东西,看样子都是另外两个受伤消防员的。 第247章 第247章 等待手术完成的时间,梁上晏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发现蔺衡的状态很不好,便开始询问现场的情况。 “现场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把楼筝要把母亲遗体接回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情绪很低落:“其实在她提出要把母亲尸体带回家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 楼筝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一辈子突然要强的人,一个浑身都是铠甲,好像刀枪不入的人,突然茫然无措,卸下自己所有的防备,带着信任的眼神看过来时,蔺衡感觉一瞬间被击中。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觉得她很可怜。 是有的,楼筝这辈子过得太苦了,蔺衡同情她的遭遇。 除了同情以外,还有敬佩。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独自扛了这样一个家庭十几年,把家里人照顾的干干净净,很健康甚至还坚持送最小的弟弟上学。 她的坚定,有远见,聪明、坚强都让他觉得很震惊。 但除了这些情绪外,还有知道她和凶杀案有关,甚至可能是凶残至极的杀人凶手,需要高度戒备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心情很复杂。 梁上晏听完他的所有话,沉默片刻后,说道:“作为警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和法律法规,面对死者家属提出的要求,我们无权干涉她带母亲回家的行为。” “这一点你没做错。”梁上晏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更何况蔺衡不是出于私人感情做的决定,他上报了,一切行动合法合规。 单论行为,这一点他就是没有过错。 只是在楼筝提出要给母亲换衣服的时候,蔺衡虽然让女警在稍远一点的距离看着她的行为,却还是出了事故,会不会被追究过错,就得等上级去判定。 蔺衡低着头:“如果我再谨慎一点,一定要求我们的人要近身陪同,如果我再坚持,也许……也许她就不会自焚,邢嘉他们也不会……受这一遭。” “我已经和局长自请处分了。”蔺衡语气凝重,“是我没有部署好,我应该负很大责任。” “我们所有人太低估了她想保护家庭希望的决绝。”梁上晏说道,“她太想保护住自己这个家的希望,哪怕不是用换寿衣的理由,她也会想尽办法找到独处机会,把你们都支开,如果你强行不走,很有可能硬碰硬,激化矛盾,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邢嘉受伤这件事,梁上晏很担心很难过,但他知道这不是蔺衡故意所造成的。 更何况他们这份工作,本就伴随着高风险,他们都心知肚明,却还是在做。 他们本身不就是有了心理准备,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 其实道理蔺衡都明白,但他也是人,哪怕经历了很多,也是血肉之躯。 两人在手术室外,聊了许久。 邢嘉他们三个消防员的手术是最先结束的,虽说是煤气罐爆炸了,但楼家的煤气罐都是小型的,又用得所剩不多,只是因为环境密闭,易燃易爆物多,才给他们都震飞了。 而楼体又因为被烧了不短的时间,建材又不是很好,骨头断了,却不致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得知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梁上晏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转到普通病房后,梁上晏不太放心蔺衡这种状态待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要去看看邢嘉,你跟我过去吗?” 蔺衡却摇摇头:“楼筝他们的手术还没结束,我得在这等着。” “放心吧,我没事。”蔺衡也知道他关心自己,表明了态度。 他现在只是紧绷过后的突然放松,缓一缓就好。 梁上晏去到邢嘉所在的病房,虽说已经处理过伤口了,脸上却还是脏兮兮的。 半个小时后,西装笔挺、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过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薄琮喘着大气跑了进来。 “有谁追你?”梁上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没有。”薄琮气喘吁吁,“哥,我接到你电话就去买东西,赶紧跑过来。” 薄琮研究生毕业后就回国继承家业了,工作上稳重了很多,有点小薄总的样子了,可在梁上晏他们这些熟人面前,很多时候还是那个二百五的样子。 “邢嘉怎么样,没事吧?”薄琮把东西在床头柜上放下,赶紧看邢嘉两眼。 “没生命危险,就是倒塌的楼体砸下来,伤了腿,要打石膏修养一段时间。”梁上晏说道。 楼体坍塌的突然,没有砸到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哟哟哟,老可怜了。”薄琮眉头紧锁,“哥你放心吧,你要是上班没时间的时候,我过来照顾他。” 薄琮也不是傻子,梁上晏给他打电话,就是明摆着不打算让家里知道这件事。 又或者说,是不想在邢嘉看起来伤势很严重的时候告诉家里这件事。 “我找了护工,不过不太放心他自己在医院,你有时间的时候过来陪陪他。” 薄琮一口应下:“哥你放心吧,还有我呢。” 梁上晏去拿了洗脸巾,准备给邢嘉脸上清洗一下。 薄琮见状,就邢嘉现在这个脸,一张洗脸巾估计不够,干脆去打了盆水过来。 肉眼可见的功夫,洗脸巾由白变黑。 邢嘉这个“脏脏包”也重新变回了“白吐司”。 …… 邢嘉麻醉还没过,蔺衡就过来找他。 “你现在还能工作吗?”蔺衡直接问道。 梁上晏心中一紧,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可以。” “楼筝和她父亲都已经死了,需要确定一下死亡原因。” 虽说是死在手术台上的,但因为两人伤势过重,具体的死亡原因不明确,还需要法医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原因。 梁上晏点头:“可以。” “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梁上晏问道,要是薄琮还有事,他就让护工马上过来。 薄琮立即摇头:“我可以在这,我把我电脑一起带过来了。” “行,我让护工过来,你看着就行,也不需要多做什么。”梁上晏叮嘱道,“家里那边,别说漏了。” 薄琮一副给嘴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嘴老严了。 梁上晏去到解剖室的时候,文秀他们都已经来了。 文秀去尸检楼筝的父亲,尸表检查后发现,并没有出现樱红色的尸斑,目前无法确定死者是否因处于焚烧状态下吸入过多一氧化碳而死亡。 她检查过利刃伤后,给梁上晏报了一下数字。 梁上晏那边检查楼筝的尸体,发现楼筝身上的利刃伤数量,和文秀给的数字是一样的。 随后,他们进行了利器伤口的伤痕判断。 楼筝身上的利器伤,相对集中在身体左边的部位,伤口的走向判断,以及伤口的深浅度较轻。 梁上晏去到文秀那边,查看楼筝爸爸身上的伤口深度。 “伤口深度测量了没有?”梁上晏问道。 文秀点头,给了他一组数据。 梁上晏闻言,眉头微蹙。 人在窒息五到六分钟后,才会脑死亡,但自缢的时候,窒息两到三分钟就会因为失去自主意识,不自觉地松手,使得窒息时长不足,无法致死。 同样,自伤者在自伤行为时,哪怕自我意识觉得非常决绝,但大脑的保护机制,会因为疼痛或者恐惧,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控制力道。 在自己身上形成的伤口深度,是相对较轻。 所以梁上晏特意去问了一下,楼筝父亲身上的伤口位置,以及伤口深度。 楼筝父亲的伤口相对集中在右胸右腹,而楼筝的伤口则集中在左侧,主要在左腿位置。 自伤者伤口方向与自身手臂活动范围一致,凶器被发现时是在楼筝的右手上。 右手拿凶器,在对自己施力时,伤口会相对集中在左边,符合楼筝现在的情况。 打开胸腔检查时发现,楼筝父亲的呼吸道内,肉眼可见的灰尘和炭灰,但很少,食道和胃内也只有少量,如果不仔细查看,很有可能会忽略的程度。 而在检查到楼筝的胸腔后发现,呼吸道内灰尘和炭灰沉积明显,气管上有水,是呼吸灼热空气导致的。 一场尸检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 楼筝及楼筝父亲的死亡原因都已经很清晰了,楼筝父亲心脏的心房和心室都空了,死亡原因就是急性失血量过多。 而楼筝虽然也受了利刃伤,但真正造成她死因的,却是一氧化碳中毒。 尸检结束后,两人连夜就把尸检报告给出了。 今晚同样在加班的,还有杨知意和消防那边的鉴定人员,伤了三个队员,总得要有个交代。 梁上晏把事情都处理完后,天都已经亮了。 他把情况和蔺衡同步以后,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邢嘉已经醒了,护工正在给他洗脸,他病床被摇起了一定的倾斜度,看起来像是半靠在床头。 因为清洁的缘故,他身上的病号服领口位置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隐约能看到纱布边缘。 薄琮没走,此时正在另一边准备早饭,外卖已经送来了,他正从袋子里拿出来。 梁上晏刚走到门口,邢嘉就看到了他,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就亮了,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喜和爱意。 邢嘉迫切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奈何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哪怕开口叫他,都发不出什么声音。 “邢嘉,你喝粥还是喝奶啊,我都买了,咸的甜的都有,医生说你现在吃点清淡先缓缓。”薄琮中式西式早饭都买了,全看他想吃什么。 “喝粥吧。”梁上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薄琮手一抖,还以为幻听了,差点把豆浆洒了,猛地回头:“哥,你来啦!” “辛苦你了。”梁上晏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床上的人。 邢嘉眼巴巴的视线跟着梁上晏走,就像是在他身上打了关键帧一般,不管他怎么动,他都能精准跟上。 “哪的话,太客气了,我就在这睡了一晚,啥也没干,有什么辛苦的。”薄琮大大咧咧说道。 “你工作都忙完了吗?”薄琮看他一脸倦容,就知道他肯定又是一晚上没睡。 “嗯,告一段落了。”梁上晏说道。 案子还没结,但目前法医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梁上晏选了一碗粥后,就走到邢嘉身边。 他抬手,掌心贴上邢嘉的脸颊,摸摸他的脸。 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热,带着病中特有的温度,但好在并不烫手,没有发烧。 梁上晏手要离开时,邢嘉还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蹭蹭。 看到他的举动,梁上晏顿时眉头舒缓了不少。 像个小猫似的,不摸头了还会追着求摸。 “疼不疼?”梁上晏问道。 邢嘉立刻点头,表情里带着点委屈:“疼。” “害怕吗?” “不怕。”邢嘉说道,“没顾上害怕,就炸飞了。” 梁上晏晾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满是一言难尽。 一旁收拾东西的护工满脸震惊,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听到这话,薄琮都无语了:“哥们,你是真虎啊。” 梁上晏食指曲起,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少吓唬人。” 力道很轻,连红印都不会留下,疼感更是微乎其微。 邢嘉被弹了一下,却还在笑,眼睛都笑弯了。 梁上晏看着他,眼睑微微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这个腿短期内也没有办法训练,执行任务更不可能,和站里申请回家休养吧。” 他们本来家就在本地,养伤期间在家里也方便,如果站里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赶回去,回家休养是可以。 而且在家里也能更好地休息,有家庭医生在,全程有人看护着。 邢嘉点头:“好,晚点队长过来我和他说。” 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梁上晏的脸上。 工作后,能和梁上晏长期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这个提议他求之不得。 “爷爷奶奶那边不知道这件事吧?”邢嘉想到了爷爷奶奶,眉头微蹙。 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知道他执行任务受了伤,怕是又要急得睡不着觉。他不想让他们担 “放心,会瞒着。”梁上晏知道他在想什么,应答的很干脆。 梁上晏去拿了早饭过来,护工本想接手,毕竟梁上晏给的工资可不低,得主动干活啊。 “我来吧。”梁上晏自己拿着碗,感觉到粥碗传递来的温度已经降了很多,才把粥喂到他嘴边。 邢嘉乖巧地喝着梁上晏喂过来的粥,看向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薄琮没人喂,自己喂自己,端着他的粥碗走到邢嘉的床尾,用审视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 可他的行为那么明显,那俩人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248章 第248章 楼家的房子塌了,杨知意在废墟里找了一晚上,眼睛也花了,腰也要断了。 索性不是白忙活一场,通过找到的墙体碎块拼凑复原,结合现场血迹形态以及地面提取到的脚印,还原出了他们在屋内的现场情况。 凶器上也只有楼筝一个人的指纹,楼筝在自杀前,先杀了父亲,已经是既定事实。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杨知意心中虽有猜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是猜测。 杨知意勘查现场结束后,只短暂休息了两个小时,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直到把物证分析报告全部提交,他才重重松口气。 杨知意从实验室出来,想找点吃的,就看到季时安自己一个人在吃泡面。 “怎么就你一个,队长呢?”杨知意也抱了一桶泡面过来。 “去找楼延了。”季时安说道。 桶装泡面已经没有了,杨知意凑合着直接往袋装泡面里倒热水,就着袋子吃。 “你怎么了,情绪那么低,困了?”杨知意一直在忙,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时安这才把蔺衡请罚的事情告诉他,听到这件事时,杨知意也很诧异。 “那局长那边怎么说?”杨知意问道。 “局长说,楼筝把母亲接回家的是他同意的,这件事他会担着,让蔺衡该干什么干什么。” 季时安说着,叹了口气:“队长因为这个状态不是很好。” 杨知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蔺衡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责任感很强,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这次出了事故,他比谁都难受。 更何况,楼筝死的过于惨烈,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你一会儿回家吗?”季时安知道他现在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又一晚上没睡,怎么着也得休息一会儿。 “我一会儿打算去医院看看邢嘉,梁上晏说他醒了。”杨知意说道。 季时安点点头:“行,替我慰问一下,等过两天案子差不多了,我再去看他。” “行,知道了。”杨知意话音刚落,袋装泡面的口子因为烫手,差点没捏住,汤险些倒出来。 “哎呦呦,烫死我了。”杨知意烫得呲牙咧嘴,嘴是一点没闲着。 季时安也吃完了,把他们局里装袋装泡面的老员工,炒粉店里花五毛钱跟老板买的一次性碗给他丢过去:“给你。” 杨知意稳稳接住,随后把自己的泡面连带着一起放进碗里,毕竟碗可不能弄脏,一会他是下班了,这个碗还得继续坚守岗位。 …… 家里出现了巨大变故,楼延情绪很不好。 “他最近状态怎么样?”蔺衡找到了楼延的班主任,询问起了基本情况。 班主任摇摇头,神色凝重,提起楼延时,脸上也是同情的神色。 “他家里出事以后,楼延原本是想请假的,我想着他家里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就给他批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回家了一个小时不到,又回到学校来找我销假,说他不请假了。” 班主任说道:“他当时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眼睛很红,应该是哭过了。” “而且脸好像也是红的,像是被人打了。”班主任说道,“我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他也只是摇头说没有。” “这孩子平时在学校就特别乖,话也很少,也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我就怕是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却又不好意思说。” “能麻烦老师下课后,把他叫来办公室一趟吗?”蔺衡问道。 班主任当即点点头,下课铃声响起后,班主任就去帮蔺衡把楼延叫来办公室。 楼延原以为老师叫他过来,要么是关心他家里的情况,要么就是说说学习上的事情。 在办公室见到蔺衡和另一个警员的时候,楼延明显就愣住了。 他表情很意外,没想到蔺衡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班主任不方便继续听下去,找了个理由就先离开办公室了。 蔺衡注意到,楼延脸上的巴掌印,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依然有些明显,甚至颜色都有些暗沉了。 楼延一直都是低着头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蔺衡说话,他觉得有些奇怪。 抬头的瞬间,就发现蔺衡的眼神正在盯着他的脸。 楼延下意识惊了,想要抬手去捂住自己的脸,手抬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过于明显,又强行顿住了动作。 蔺衡不动声色,把他的小动作悉数看在眼里。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楼延本就紧张的心情,此刻还多了些许的焦躁和不安。 “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蔺衡开口问道。 楼延喉咙下意识滚了一下,随即说道:“下楼梯不小心踩空了,摔的。” 蔺衡但凡不是脑子进水了,都不会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摔得能把脸摔成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蔺衡语气平稳,像是开玩笑一般,随意说道。 只是和他随和的语气相比,蔺衡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审视,压迫感极强。 楼延紧张得后背都冒汗了:“是,摔得不太凑巧。” “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件事想再确定一下。” 蔺衡说完,故意停顿了较长的时间,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什……什么?”楼延见他迟迟没有下半句,犹豫过后,才开口询问道。 “你和韩欣,曾经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蔺衡问道。 他们已经盘过时间线了,不会有问题,证据链也都是清晰的。 “不是。”楼延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许的迟疑,但语气是坚定的。 “第二个问题,你的姐姐,楼筝是不是以为你和韩欣在谈恋爱?” 此话一出,楼延瞳孔紧缩。 他脑子当即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嘴巴微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不出来,我帮你说吧。”蔺衡说道。 “在对楼筝的最后一次走访调查中,我们和她核实了你和韩欣是否谈过恋爱的情况,当时我们告诉她,根据排查的时间链,你和韩欣不存在恋爱关系,当时楼筝听到这个情况后,非常的震惊,甚至在反驳我们。” 蔺衡看向楼延的眼神,更加锐利了几分。 “你做了什么,让她以为你和韩欣谈了恋爱?” 话音落下,蔺衡放下了手里拿着的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的动作不重,楼延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楼延和蔺衡不小心对上了视线,本就惊慌失措的人,此刻竟然发起抖来。 “你,做了什么?”蔺衡追问一句。 楼延被吓坏了,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我……我写了日记。” 此话一出,蔺衡顿时微眯眼眸:“你在日记上写了什么?” “韩欣和我们年纪前十的好几个同学关系都很亲密,我听说过她,说她喜欢和成绩好的学生谈恋爱,同学里有人在猜,她下一个撩拨的人是谁。” 蔺衡看着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我没想跟她谈恋爱的,她要是来找我,我肯定会拒绝的。” 蔺衡当即听出他的意思:“韩欣找了很多人,但是没找你,对吗?” 楼延点点头:“一次不小心,我听到了她和她的朋友说话,说为什么不找我。” “她嫌我丑,嫌我穷。” 在说到这话的时候,楼延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穷是他想要的吗,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一出生就是富二代。 丑更是如此,长相是父母给的,他改变不了。 韩欣和朋友之间的嘲笑,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胆小,不敢去找韩欣,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不要影响自己的读书状态,他就越忘不了。 “我……我写日记,把我们写成男女朋友。”楼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小声,声音低得都快要听不见了。 蔺衡听见了,看来是楼筝看到了楼延的日记,所以误以为日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韩欣在影响弟弟学习。 “楼筝看见了你的日记,对吗?”蔺衡问道。 楼延摇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没有来问过我。” “我只是感觉到,我的日记被人动过,本子皱了,我夹在本子里的铅笔芯也没了。” 楼延低声道:“应该是姐姐看到了我的日记。”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日记?” “心情不好,我知道韩欣看不起我,我学习的压力太大了,我写这个,就是调节一下自己的学习状态。” 楼延也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因为他的日记去杀了韩欣。 “我姐姐天天催着我读书,要我好好学习,我压力很大。”楼延眼睛都红了,“只要我排名往下掉,姐姐就会生气。” “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可是我没有她聪明,我学得很费劲,我真的已经用尽全部力气了。” 楼延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姐姐为了他死了,这个担子压在他身上,太重了。 他扛不动,感觉自己的腰椎骨要断了。 “她不让我跟别人玩,说会影响我学习,不许我有兴趣爱好,我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我就好像是一台只可以允许被学习的机器。” 楼延记事以来,他耳边充斥的,就是要他好好学习这句话。 家务活不用他做,父母兄弟姐妹不用他照顾,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也只有读书,他是全家的希望。 他好难受,他也是人,也会对外界的事物好奇。 韩欣漂亮、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对于一直循规蹈矩,在自己方寸之地待着的楼延而言,她有着致命的诱惑。 可是他不敢真的去靠近韩欣。 韩欣很讨厌他,甚至是看不起他。 所以日记成了他的发泄途径,在日记里,他们从一开始的相看两厌,变成了一场游戏。 到后来,在日记编撰的故事里,他们逐渐发现对方的好,热烈相爱。 楼延写得过于真实,真真假假,让楼筝没办法分辨,又害怕影响弟弟的状态,不敢去询问。 阴差阳错,成了楼筝的催命符。 楼延也没想到,姐姐为了保护他,竟然能去杀人。 听完楼延所说的一切,蔺衡心情越发沉重。 楼延的日记,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可他只是写了一个日记。 为了保护弟弟,楼筝太激动,太偏激,造成了这么多条人命丢失的悲剧。 蔺衡看着崩溃中痛哭的楼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蔺衡重重叹口气,从办公室出来后,他的心情却没有半分的轻松。 案子结了,可代价太大了。 两场大火,烧掉现场的诸多证据,也烧掉了五条人命。 蔺衡回去后,把案件的情况给局长做了汇报。 局长听完,同样沉默良久。 “局长,案子结了以后,我想请两天假,休整一下。”蔺衡在离开前,短暂犹豫后,还是提了出来。 局长也看出这个案子对他有所影响,休息休息也好:“好。” 由于案件情况需要与省厅、教育局、教育厅以及消防部门同步,所以案件的后续材料整理及相关文件移交还需要一段时间处理。 家里被烧毁,社区负责人给楼延安排了临时住处,让他暂时安顿下来,毕竟他这一家实在可怜。 正常人就剩下了楼延一个,情况非常糟糕。 下课回家,已经做好饭的楼菲看到他回来,语气平稳的来了一句:“饭已经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几天前,楼菲得知楼延其实一早就知道她们看了他的日记,却无动于衷。 因为得知他谈恋爱后,楼筝和楼菲重心在怎么想办法让弟弟和韩欣分手,以至于催催促他学习的频率都低了。 他明知道两个姐姐在为了他努力,却一声不吭,就为了自己能松口气。 他“自私自利”的行为害死了姐姐,楼菲得知后气疯了,甩了他一耳光。 姐姐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死的,但凡他早些说出来,姐姐不会死。 楼延心中有愧,点点头:“好。” “吃完饭就赶紧去做作业,现在家里都安顿好了,住房条件也比原来好,要珍惜机会和条件,好好读书。” 楼延闻言,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 “姐姐已经为了你死了,你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才能对得起她的牺牲,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楼菲语气冰冷,相比起楼筝偶尔还会有一两句的关心,楼菲则是全然没有。 “是,我知道。”楼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楼菲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给另外几个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弟弟妹妹准备饭菜。 楼筝死后,她就是大姐。 她不知道怎么做大姐,但她知道楼筝是怎么做姐姐的,她会努力学习姐姐曾经所做的一切。 楼筝从韩欣那边弄来的钱,她已经弄了回来,换了一个地方藏好。 这些钱足够他们支撑几年,只要楼延上了大学,他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第249章 第249章 蔺衡处理完局里的事情后,就开始休假,他也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来医院里看看邢嘉。 他来医院时,恰好梁上晏和杨知意都在,屋子里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和谐。 杨知意怕邢嘉在医院待着闷,还特地给他带了很多解闷的东西。 其中还有一盒外星人糖果,造型是一个比一个抽象,杨知意把糖拆开包装后,自己逗得嘎嘎乐。 邢嘉本就觉得糖长得好笑,看到他的反应后,就更觉得好笑。 听到屋子里的笑闹声,蔺衡憋闷了几天的心情一瞬间都好了许多。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三人齐齐向病房门口方向看去。 “队长,你也来啦!”杨知意看清来人,当即笑道。 “嗯,忙完了,过来看看。”蔺衡也不是空手来的,给邢嘉带了些吃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蔺衡目光看向邢嘉的腿,脸上的淤青颜色沉了下来,到底只是皮肉伤,过了这个阶段,也就能恢复了。 腿上的伤比较麻烦,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休养。 “好多了,”邢嘉说道,“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看得出蔺衡心情不好,可没想到邢嘉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楼筝的情况,邢嘉这几天也听说了不少,不免有些唏嘘。 蔺衡原本想要嘴硬一下,可对上邢嘉的视线,那口深吸的气,到底是松开了。 “嗯。”蔺衡直接承认了,“是不太好。” 邢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丑糖果,此时的梁上晏手里有好几颗,杨知意手里有一罐,蔺衡手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把自己手里的糖果给了梁上晏一颗,又给了杨知意一颗,最后才给了一颗给蔺衡。 “现在公平了。”邢嘉说道。 蔺衡看着手里蓝色的糖果,愣了一下:“公平?” 邢嘉点头:“我手里有五颗糖,给了你们一人一颗,公平了。” 蔺衡微微蹙眉:“杨知意手里有一罐,我只有一颗。” 邢嘉闻言,却笑了:“他是有一罐,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有五颗,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了对你们三个公平,一人一颗糖,先天的量级不同,但这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有五颗,原始差距不应该由我去重新分配,那不是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看向邢嘉的眼神是欣赏和开心。 蔺衡拿着手里那颗糖,突然身上好像有电流划过。 “你已经尽你最大的努力查办这个案子,楼筝和她家里人之间分配不均的糖果,不是你造成的,你已经做到了公平,把你手里的糖果平等地分了出去,为什么还要苛责自己?” 邢嘉反问他一句:“这次事故我相信你比谁都不愿意发生,我们也没有怪过你。” “蔺哥,你手里还有很多糖果,也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分手里的糖果。” 杨知意此时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邢嘉比他小很多,以至于他一直把邢嘉当做个孩子看待。 今天这一番话,他突然醍醐灌顶,意识到他们看着成天跟在梁上晏屁股后头,在他们局里的休息室里做作业,等梁上晏下班,给他做小尾巴的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蔺衡郁结了好几天的心情,突然被打开了。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好。” 倒不是因为邢嘉这番话说得多么深奥,而是蔺衡感觉到了生命力的碰撞。 曾经的邢嘉,情况和楼筝相比甚至说不清到底谁的情况更加糟糕。 初见时,蔺衡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应激的刺猬,平等的要扎伤所有想靠近他的人。 所以在的得知梁上晏想要收养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替梁上晏担心,担心他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到时候反倒伤了自己。 事实证明,梁上晏稳稳的接住了邢嘉所有的情绪,引导他怎么控制好自己身上的刺。 不是把刺拔掉,而是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炸刺,什么时候要把刺收起来,不让刺刺伤爱他的人。 如今的邢嘉整个人温润了很多,却依旧有锋芒。 邢嘉回过头时,正撞进梁上晏望向他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像是将天上银河里的星光,都揉碎放进眼中一般,温和又美好。 温柔一瞬间好像倾泻在身上,烫得邢嘉脸颊温度腾一下地烧了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连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 看到他不好意思,梁上晏眸中笑意更甚。 他存了心要逗邢嘉玩,食指轻轻探过去,在邢嘉温热的掌心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手心里传来的异样感觉,让邢嘉下意识想要收紧手心,将那只作乱的手心握紧。 可梁上晏像是预判了他的行为一般,先一步就把手指给抽走了。 两人视线碰上,邢嘉清清楚楚在梁上晏的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狡黠。 邢嘉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跳得更快了,像是揣了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眼波流转间明明是藏不住的爱慕和纵容,却偏偏要做出几分哀怨的神态来。 梁上晏现在已经深知他这小绿茶的把戏,看着他哀怨吃瘪,心中越发得意。 两人在杨知意他们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属实胆大。 梁上晏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邢嘉手里剩下的几个糖果。 他当即眉梢微挑,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邢嘉却道:“我有的东西,会全部都分给你。”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嘴里说着他傻,唇角却忍不住的扬起。 对邢嘉而言,梁上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的第一选择,所有偏爱,他的东西都会无条件分给梁上晏。 梁上晏于邢嘉,是偏爱,是全部,不需要和别人分。 …… 周末。 梁上晏起身准备换衣服,邢嘉一只手撑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上衣刚脱下来,露出紧实的腰腹,梁上晏抬头的功夫,就捕捉到那双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小狗盯骨头。 梁上晏被他的眼神逗笑:“你真不跟我回去?” 邢嘉倒是想回去,可他这个腿,不方便移动倒是小事,主要是怕爷爷奶奶惦记,不想让他们一起担心。 “我在家等你。”邢嘉可怜兮兮说道。 梁上晏没接话,只是俯下身来。 邢嘉原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便也抬着身子往上凑。 谁料,下一秒眼前俊脸突然放大,梁上晏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行,”梁上晏微微退开,声音低低的,“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邢嘉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一下,狂喜从心底涌上来,他下意识仰头想追过去。 可梁上晏像是早就料到了,故意使坏,在他凑近的前一秒,立即站直了身子,让邢嘉扑了个空。 “哥,你欺负我。”邢嘉委屈巴巴地撒娇。 梁上晏垂眼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盛着笑意:“嗯,不服气?” 话音落下,梁上晏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把好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语气带着促狭,故意说道:“不服就赶紧好起来,天天在家蹦来蹦去,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兔子。” 梁上晏在家的时候,他乖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老老实实拄拐,要么就安分地坐着,时不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望向梁上晏,就等着梁上晏心软过来哄他。 可要是梁上晏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用另一条好腿到处蹦,打扫卫生做饭,就没有他不干的活。 有一次梁上晏突然折返拿东西,一开门,正撞见他拿着鸡毛掸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梁上晏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表情一下就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场面一度很尴尬。 梁上晏虽然无语,但也知道他闷得不轻,提醒了他小心一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邢嘉被吓了这么一下,也长了教训,不敢太嚣张,怕梁上晏真的生气,实在闲不住了,也就干点轻松的活。 换好衣服后,梁上晏收拾了一下,陪邢嘉吃了早饭,也就先回家了。 中午饭桌上,家里准备的大多都是梁上晏喜欢吃的菜。 “一会儿这个鸡翅和鱼汤给我打包一份,晚点我带回家晚上吃。” “晚上不在家里吃了吗?”奶奶问道。 “嗯,下午有点事,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先回去了。”梁上晏和奶奶说道。 听闻此言,奶奶便以为是梁上晏有工作,也就没多问什么。 “桶里还有两只蟹,一会儿要香易姨给你蒸了,晚点一起带回去。” 今天的螃蟹味道确实不错,梁上晏也就没有推拒。 在等香姨给他蒸蟹的工夫,叶曼文端着自己的美容茶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嘉是不是回来了?” 梁上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急着否认:“谁跟您说的?” 叶曼文笑道:“你从小就嫌吃鱼有刺麻烦,要人家给你挑好了才肯吃,主动要鱼汤,不是你能干的事。” 梁上晏当即笑了:“妈,在你面前我怎么跟没有秘密似的。” “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生的。”叶曼文抿了口茶,也跟他开起了玩笑,“不过话说回来,小嘉休假了,怎么不一起回来?” 眼看瞒不住妈妈了,梁上晏这才说道:“不是休假,前几天执行任务伤了腿,我让他和站里办了手续,回家休养,怕爷爷奶奶担心才不带他回来。” 叶曼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情况,眉头立即蹙了起来:“伤得严重吗,我跟你回去看看他。” “放心吧,不严重,真要是严重我也不敢告诉您啊。”梁上晏笑道。 见梁上晏还有心思开玩笑,叶曼文也稍稍放心了些。 叶曼文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他这段时间都在家吧,我过两天工作排开些,过去看看他。” 梁上晏也知道不让她去一趟估计不放心,也就没在拒绝:“行,他这段时间都在家,您有时间过去看他的时候,直接去就行。” 短暂沉默后,梁上晏忽然开口。 “妈,”他的声音比刚刚沉了几分,“如果我说,打算找个时间带喜欢的人回家,会不会太晚?” 叶曼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顿,茶水在杯中轻轻一晃,随即恢复平静。 “不会。”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叶曼文抬眼看向儿子,语气温和。 “妈妈很开心,你确定自己找到了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叶曼文眼中全是笑意,没有半点的勉强。 梁上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心下是感动的。 他之所以什么话都能和父母说,是因为从小到大,父母对待他的态度都是平等的。 父母都会认真聆听他所说的一切事情,不会居高临下地指点,而是好的就赞同,如果有别的意见,也只是给他建议,不会替他做决定。 “等他腿好些了,一起回家吃饭。”叶曼文提议道。 话音落下,梁上晏难得怔了一瞬。 叶曼文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真以为妈妈看不出来啊。”叶曼文眼神温和,“只要你在,小嘉的目光都是跟着你走的。” 梁上晏原本是想要问妈妈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您……不反对吗?” 叶曼文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儿子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忐忑,心下微软。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随即说道:“你从小就是特别有主见有想法的孩子,如果不是深思熟虑过的事情,你是不会说出来的。” “现在你告诉了我这件事情,证明你很认真地思考过,妈妈为什么要反对?”叶曼文用温和的语气,安抚梁上晏的忐忑,“而且我们都很喜欢小嘉,他是个好孩子。” 自己这个儿子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叶曼文从来就不担心他会犯原则性的错误。 叶曼文也很清楚,以梁上晏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和还涉世未深的邢嘉在一起。 第250章 第250章 所以哪怕在邢嘉刚成年的时候,她就意识到邢嘉喜欢梁上晏,叶曼文也没有去干涉,她相信梁上晏会处理好这件事。 事实证明,梁上晏确实如她想的那般。 邢嘉上大学时,梁上晏没有和他在一起。 邢嘉大学毕业了,梁上晏依旧没有松口。 直到邢嘉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梁上晏才回家提这件事,叶曼文就知道,他已经考虑好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再怎么地冲动也该冷静了,梁上晏等了这么多年才说,叶曼文自然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上头做的决定。 梁上晏本以为,兄弟变爱人这样的转变,无论如何都需要给家人一个消化的过程。 他甚至做好了母亲会反对,或者会需要时间接受的准备。 叶曼文的态度,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妈,谢谢你。”梁上晏看向妈妈的眼神,满是感动。 杨知意他们都说梁上晏把邢嘉养的很好,那是因为梁上晏本身就生长在一个被爱包围的家庭。 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最知道怎么爱人。 “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叶曼文语气依旧温和。 “冰箱里的蜂蜜是昨天刚送来的,一会儿你带两瓶走。” “好。” 螃蟹蒸好了,梁上晏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就先走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在等着他。 邢嘉这会儿正在玩游戏机,里面有梁上晏新买的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听到开门声,很是诧异:“这么快回来了?” “怕你自己在家饿死。”梁上晏笑道,“过来吃饭,刚蒸好的螃蟹,趁热吃。” 梁上晏把饭菜放到餐桌上后,过来扶他过去。 “还吃吗?”邢嘉拿着螃蟹,问道。 “不吃了,吃饱了。” 闻言,邢嘉也没有勉强,便给自己拆螃蟹。 梁上晏看着他,到底决定把刚刚和妈妈的谈话告诉他:“我刚刚和妈妈说了一件事。” “什么?”邢嘉放下螃蟹盖,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跟妈妈说,过段时间,打算带男朋友回家,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此话一出,邢嘉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去吃这个饭?”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笑意。 相比起他的轻松感,邢嘉就紧张得多。 一方面惊喜梁上晏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另一方面则是紧张。 把哥哥变成了男朋友,虽说还是一家人,可邢嘉面对爷爷奶奶,以及梁上晏的父母的时候,是忐忑的,怕他们生气。 梁上晏看出了他的紧张,双手叠放在餐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虽然一开始是打算安慰他一下,可谁曾想,开口时嘴巴有自己的想法:“你勾引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现在才来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邢嘉顿时被他噎得面红耳赤,有些招架不住:“哥。” 憋了半天,邢嘉也只能叫哥求饶。 奈何梁上晏此时是个没有多少同情心的人,非揪着不放:“叫哥也没用,跟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 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神越发哀怨,梁上晏脸上笑意更甚。 眼看再逗下去,孩子能把自己的脸都给烧起来,梁上晏见好就收。 “不用紧张。”梁上晏收起刚刚调侃他的语气,语气平和说道,“一起吃个饭,是双方看看对方以及对方的家庭能不能让彼此接受,或者满意,不需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讨好,让对方家庭喜欢。” 梁上晏看向他:“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家里什么情况你都清楚了,他们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们,至于经济条件,我想这个就更不是问题,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梁上晏说道,“包括我,我也是你的家人。” 闻言,邢嘉的心被狠狠触动,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热切。 邢嘉终是点点头。 当天夜里,梁上晏刚洗完澡,还没等他坐上床,原本应该睡着的邢嘉突然把他往后一拉,翻身的功夫,半个身体覆在他身上。 梁上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缓过神来,两只手抵在他身前:“干什么!小心你的腿,一会儿碰着了。” “你中午说,要带我回家?”邢嘉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自顾自的问问题。 梁上晏挑了挑眉:“失忆了?现在还在问这个问题?” 他觉得邢嘉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别转移话题,你说要带我回家的。”邢嘉不顾左右而言他,愣是要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想说什么?”梁上晏第六感告诉他,情况不对。 “你回答我,是不是?”邢嘉见他老是不正面回答,忍不住又往下压了几分。 梁上晏见他不要到答案不罢休,于是点点头:“是,怎么了?” “你和家里说的是要带男朋友回家。”邢嘉眼睛已经开始冒星星了,“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梁上晏顿时明白这小子突然搞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顿时给他逗笑了。 “你这个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梁上晏一边说一边笑。 “你不让我追你了吗?”邢嘉觉得自己还追的不够,梁上晏值得最好的一切。 闻言,梁上晏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邢嘉,我已经三十几岁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知晓心意了那么多年,不需要再靠追逐的过程考察是否真心。” 梁上晏眸中带上笑意:“我能够感觉到你很爱我。” 邢嘉被他笑得眼热心痒,当即俯下身去。 他和梁上晏都是高鼻梁,邢嘉虽然很想吻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而是用自己的鼻尖去轻碰梁上晏的鼻尖,因为激动,他的鼻尖是热的。 梁上晏却因为刚洗完澡,身上水汽还在,鼻尖是凉凉的。 邢嘉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微微上挑,似是要用鼻尖挑动着梁上晏的鼻尖,示意他微微仰头。 梁上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顺势配合。 角度合适后,邢嘉瞬间吻了下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要把梁上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梁上晏一直都知道,邢嘉对他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偏偏就喜欢邢嘉这样,喜欢就去争,去抢。 察觉到梁上晏原本抵在自己肩上的手,变成了环住他的脖颈,本就被点燃的邢嘉,这会儿更是烧得理智全无。 …… 邢嘉的腿好以后,他们也确定好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虽说梁上晏已经开解过邢嘉了,但孩子明显还是很紧张,原本还算是放松的梁上晏,也被邢嘉的情绪感染了,有了要见家长定终身的感觉。 “已经很好看了,不用再收拾了。”梁上晏靠在门边,看着他在衣帽间里收拾自己。 邢嘉得到了他的肯定,才稍稍放心些:“我这样真的行吗,要不要再打扮成熟一点。” “你就二十来岁,年轻貌美的年纪,再怎么打扮也老不了,够好看了。”梁上晏怕他还要继续折腾,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乖,走了。” 梁上晏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邢嘉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衣帽间,到停车场后,梁上晏原本想问谁开车。 看一眼邢嘉的状态,得,还是他自己来吧。 车子后备箱里,塞满了邢嘉准备好这次要带回去的礼物,每一件都是他去挑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梁上晏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邢嘉在意这些礼节,是因为在意他,在意家人的感受和看法。 见家长前的焦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也挺好,人生新体验。 两人一起回家的,长辈们到底是人生阅历要更加丰富,看一眼就知道邢嘉因为身份转变紧张了。 他们一如往常那般,对他态度亲昵,唯一的转变就是会和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情要两个人一起商量着来。 邢嘉就知道了,他们都是同意的,并且没有任何不满。 感觉到了这一点,邢嘉也是放松了下来。 邢嘉很喜欢他们,也非常的珍惜,他们都是他“失而复得”的亲情,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这么在意他们的看法。 “小嘉,按照双方第一次见面的规矩,我们是要给红包的,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叶曼文怕他不收,特地把情况给他说清楚,防止他多想。 厚重的红包塞进手里,邢嘉就能够感觉到,红包的分量。 “谢谢叔叔阿姨。”邢嘉很是感动,随即又看向爷爷奶奶,“谢谢爷爷奶奶。” “奶奶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色的抽拉绳小布袋,“这里面有一个怀表,是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你爷爷送的,是我们的新婚礼物,现在归你了。” 老怀表经过了这么多年,时间依旧走得精准,表壳也是亮亮的,一看主人就是保护得很好。 “来,收下。”奶奶见他愣住,看了梁上晏一眼。 “收吧。”梁上晏在旁边催促他,邢嘉这才有些惶恐的把表收下。 “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邢嘉和爷爷奶奶郑重表示。 邢嘉把表揣自己兜里,还把衣服口袋的拉链给拉上,宝贝得很。 梁上晏看着他,就像是在看藏宝贝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很快邢嘉就找到了相处的状态,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和谐温馨。 因为是周末,第二天不上班,梁上晏也就没着急回家,带着邢嘉在老宅住一晚上。 两人都是有房间的,哪怕现在公开了,邢嘉在家里人面前,还是得“装”一下,没有非要和在他和梁上晏的家里似的,要去梁上晏房间睡觉。 晚上躺在床上,邢嘉看着天花板出神。 突然手机响了两下,邢嘉看后发现,是梁上晏弹来的视频通话。 “过不过来?”梁上晏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邢嘉原本是打算矜持一下的,梁上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他也就矜持不下去了。 “来!” 话音落下,邢嘉立即起身,抓着手机就往梁上晏房间去。 梁上晏提前把房门给他开好了,邢嘉刚推门进来,就看到站在门边,眉眼含笑的爱人。 “在家的时候,我还没洗完澡你自己就上床等着了,回来倒是矜持上了?” 邢嘉顿时心跳飞快,忍了一天想抱不能抱的情绪,这一会儿全给释放出来。 “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时候故意逗我。”邢嘉话音落下,一口咬在他唇上。 不过到底是没舍得用力,轻啄后又放开。 两人都倒在床上时,气息都已经不稳了:“妈妈给你的红包拆了没有?” 邢嘉点头。 “多少?”梁上晏属实有点好奇。 “一万零一。”邢嘉其实不太懂这个红包的意思,毕竟以前也没拿过。 以往过年压岁钱,也有收红包,但收到的都是整数,像这样有零有整的,还是属实是第一次。 听到这话,梁上晏笑了:“万里挑一啊,我就说他们很喜欢你吧。” 邢嘉醍醐灌顶,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抱着梁上晏的手都收紧了许多。 这笔钱对梁家而言不算多,甚至不如他们平时给邢嘉的零花钱多。 他们给这个金额,主要是想要邢嘉知道,他们很喜欢他,不会反对他和梁上晏在一起,金钱的多少是次要的。 邢嘉感受到他们的心意了,整颗心都是暖的。 “今天的红包,我也有一个。”梁上晏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和邢嘉今天收到的,一模一样的红包出来。 邢嘉面露疑惑之色。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是你的家人,早在你来家里的第一天就是了。”梁上晏说道,“你的红包,是他们作为我的家里人,给你封的。” “我这个红包,是他们以你的家里人身份,给我封的。” 梁上晏目光灼灼:“希望你不要不高兴,他们擅自做的这个举动,不是想要越主代袍,更不是想要取代你的父母。” 邢嘉赶紧点头,眼睛红得更厉害:“我知道,我知道。” “你的红包,是多少钱?”邢嘉问道。 “你希望是多少?”梁上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把问题抛回给邢嘉。 邢嘉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也是我的万里挑一。” “好。”梁上晏应下了,“来签字吧。” 话音落下,梁上晏示意他起来。 邢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听话坐起。 “爸妈给的是一张没有填金额的支票,”梁上晏把笔给他递过去,“他们说,你给我填多少,我就拿多少。” “写吧,我的万里挑一。”梁上晏催促道。 邢嘉无比郑重的填完单子,梁上晏将单子塞回自己的红包袋子里,放进抽屉。 一切做完,邢嘉再度朝着他抱了过来,动作比刚刚紧得多。 “有件事想问问你。”梁上晏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抬手抱他。 “什么?”邢嘉问道。 梁上晏把邢嘉叫过来,除了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和邢嘉睡一起,突然床上没人了不适应外,更多的是为了另一件事要和他商量。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妈?”梁上晏问道,“以前都是我在山下等你,以后我可以陪你上山了吧。” 梁上晏此话一出,邢嘉整个人怔愣住。 “你都不跟我提,那我只好自己问了。”梁上晏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意味十足。 邢嘉压下心头的酸涩感,点点头:“明天,我们明天去,可以吗?” 梁上晏总是这样,会提前一步替他做好打算,这样的梁上晏,让他怎么能不爱。 “当然。”梁上晏说道。 “他们也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邢嘉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笑道:“嗯,我知道。” “梁上晏,我爱你,很爱你。”邢嘉说,“这一生我只会爱你一个。” “嗯,我也知道。”梁上晏眸中笑意更甚,“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 “什么?”邢嘉下意识反问。 “邢嘉,我也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我愿意一点一点让你闯入我的世界,让你牢牢占据这一席之地。 第251章 第251章 封闭式集训期间,没有手机,没有个人娱乐设备,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学习。 集训期一周过后,刚入队时那点新鲜劲儿早就被汗水泡没了。 更准确地说,是在他们来了全套训练后,就已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竟然还活着的感慨。 新的一天,除了升起的太阳,等待这群新队员的,还有新一轮对精神与肉身的“摧残”,又或者说是回炉重造。 起床铃声响起,邢嘉瞬间从硬板床上弹起。 意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肌肉记忆已经先大脑一步完成了动作。 穿衣套裤,穿鞋下楼,动作干脆利落,抢时间到楼下列队集合。 “快!快!快!动作都快点,磨蹭什么,出门还要化个妆吗!” 负责训练的队长站在宿舍楼前,给予一众队员“亲切友好”的问候。 “迟到的再加一公里。” “天籁之音”传来,众人的动作更加迅速。 有人甚至一边跑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毕竟衣服要是穿戴不整齐,到了楼下可是会得到队长亲自帮忙穿衣服的“殊荣”。 没人想当最后一名,都玩命了往楼下跑去。 耳畔边响起的脚步声,此时像催命符一样,不断敲打着他们。 不仅仅是邢嘉宿舍的队友在抢时间,其他宿舍的队员同样如此,有的动作稍微快一些的,已经下楼了。 邢嘉冲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站了半排人。 队长站在队列前,看着手里的秒表,眼看众人在规定时间都已经到场,没有给予任何的肯定,因为这是他们必须要做到的。 “全体都有,八公里长跑训练!” 队长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刚起床,又刚从楼上跑下来,还喘着大气,立即就下了命令。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了调整步伐、准备跑步的声音。 前半程的训练还好,众人都能跟得上,到了后半程,原本还算是整齐的气息,此时已经乱七八糟。 邢嘉耳边是来自不同方向的喘气声,可他自顾不暇,肺部灼烧的钝痛感越来越清晰,喉咙又干又紧,每一次进肺的空气,好像不仅仅是空气,而是一张砂纸。 磨得他血肉模糊,嘴里全是血腥气,视线也被汗水模糊,只剩下机械性的抬腿迈步,摆臂,痛苦地喘气。 尽管在读书时间,邢嘉极为规律的每天都有进行一定时间的锻炼,可八公里的长跑路程,对他而言,还是非常的辛苦。 “跑快点,别软趴趴的像根面条似的。”队长拿着大喇叭朝着他们喊。 “既然来做了消防员,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你们以后要面对的是不讲情面的火场,随时出现的意外都可能要了你们的命,现在不好好锻炼,到时候别说指望你们救人救物,能不能把你这条命保住都不好说。” “跑起来!”队长催促道,“现在练得越狠,你们在火场生存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队长的一声声催促,强行激励他们往前冲。 如果可以,谁不喜欢舒舒服服的过,可想要舒服,就不应该来消防。 八公里冲线,邢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腿,整个人好像都要炸了一般。 过线的一瞬间,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 训练很辛苦,非常辛苦。 但就如队长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练得越狠,就是提高他们以后下队了,出任务的生还几率。 因此,就算被练到想要骂街,他们也不会去怪队长不讲情面。 长跑结束,队长带着他们拉伸,做基础训练。 到了早饭时间,一群饿了一早上,又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大小伙子,各个都像是饿了十年八载,恨不得把盘子一起吃了。 一阵风卷残云,短暂的休息后,开始新一轮的理论学习。 邢嘉成绩好,专业好,可在面对消防知识的时候,他也是个新人,什么都需要从头学习,担子一点都不轻。 理论学习结束,吃饭、午休后,下午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基础训练。 一整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熄灯哨响起,众人躺在床上,疲惫至极的他们根本没时间多想,不少人闭眼就睡。 邢嘉同样很累,只是闭上眼睛,他还是会想梁上晏。 封闭式训练了多长时间,他就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过梁上晏,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他很想梁上晏,非常非常想。 …… 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队员们准备训练,却发现他们的训练队长眼睛很红,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邢嘉他们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先放下了心中的好奇,认真训练。 吃饭时,一个队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刚刚听说了,队长的原支队出事了。”那名队友声音很低,“他们在支队昨天接到出警任务,施工方隐瞒了偷工减料的情况,执行任务期间,井盖被炸飞,一个队员被炸飞的井盖拦腰斩断已经牺牲了,另有多人受伤。”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沉默。 好半天后,才有人开口问道:“你在哪听说的?” “我刚刚去厕所,听到队长在哭。”那名队员说道,“那个被井盖炸断的队员,好像是队长手把手,老带新带出来的徒弟。” 当天下午,邢嘉他们去上理论课。 却没想到,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张纸。 今天他们所有人的理论课任务,只有一个,写遗书。 这是一个随时都会牺牲的职业,写遗书的方式虽然有些“极端”,却能够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工作的危险性。 拿到纸张的一瞬间,众人心情沉重。 尤其是在得知队长队友牺牲的事情后,他们更觉得手里这张纸重若万斤。 “你们今天写的这封信,你们写完之后自己保存起来,我们不会收。”队长哑着声音说道,“同样,我希望这是你们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并且永远送不出去。” 队长宣布完命令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一众“新兵蛋子”拿着笔,不知道怎么下手。 邢嘉拿着笔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得知他要当消防员的时候,那副凝滞住的表情,邢嘉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的,梁上晏其实不想让他来,可最后为了让他能够如愿,还是答应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能感受到一些梁上晏当时的心情。 邢嘉拿着笔,一次次在纸上写下梁上晏的名字,也只有名字。 他不知道要写什么,如果有一天他真出了什么意外,是想要和梁上晏说什么? 让他忘了自己,别难过? 又或者是,求他别忘了自己? 邢嘉都写不下去,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很难过,也觉得梁上晏会很难过。 来来回回,纸张上只有梁上晏的名字。 一旁的队友,有好几个都已经把自己写哭了,想来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今天的理论课教学任务很少,只有一件,却重得他们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在痛。 课程结束,邢嘉把那张写满了梁上晏名字的“遗书”好好地收了起来。 直到分配下站后,邢嘉都带着这封信。 楼筝家救援那一次,邢嘉受伤送去抢救,他的那包东西里,就有这封信。 梁上晏就是公安系统内部人员,知道包里会有什么,他没有勇气去打开。 他也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打开。 多年以后,直到邢嘉的包破了口,要缝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装遗书的那个口袋里,和那封信里一起放着的,还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上有他的名字,也不知放了多久,符纸的颜色都有些褪色了。 邢嘉却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字迹,是梁上晏的笔迹。 那个不信神佛的坚定唯物主义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上山去了庙里,给他请了个平安符回来,放在他的包里,并且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邢嘉看着平安符,突然很想梁上晏。 但现在是梁上晏的上班时间,他给梁上晏的聊天框发了个小表情。 这会儿局里不那么忙,梁上晏在办公室看文件。 看到邢嘉发来的消息后,立即也给他回了一个。 邢嘉知道,梁上晏现在可以接电话,当即把电话打了过去。 “怎么啦?”梁上晏语气是轻松的。 “想你了。”邢嘉说着,手里握着那枚平安符,“梁上晏,我很爱你。” 梁上晏闻言,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有,包坏了,发现了你给我请的平安符。”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臭小子,吓我一跳。”梁上晏给他“骂”了一通。 邢嘉被骂了却还在笑。 梁上晏也被他笑没招了:“今天局里没什么事,也不会加班,晚上下班我顺路去看看你,想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带过去。” “你。”邢嘉说。 “哼,吃人犯法。”梁上晏冷冷来了一句,“前两天尝了一个茶香饼和透香糍味道很好,我给你带点这个。” 邢嘉应了声好,看着时间,等着梁上晏过来。 第252章 第252章 邢嘉在家养伤期间,陆续有人来看过他。 次数来得最多的,当属薄琮。 梁上晏下班回家,就看到这小子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边还有个吃了一半的果盘。 只是看一眼果盘的摆放方式,梁上晏就知道水果是邢嘉切的。 “哥。”邢嘉看到梁上晏回家,立即就撑着一边的桌子站了起来,哪怕梁上晏没有什么需要他接的东西,他都会来门边接他。 薄琮正打着游戏,忙里偷闲回头看了他一眼:“哥,你回来啦。” 那自来熟的样子,梁上晏一度以为自己来的是他家。 “今天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过来了?”梁上晏去洗了手,邢嘉就已经把给他留好的果切递过来。 果切很新鲜,一看就知道邢嘉是算好了他的下班时间,提前一会儿切好的。 “我来陪邢嘉啊。”薄琮理直气壮。 这话都要给梁上晏听笑了:“你看他了吗?” “看了啊,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两眼,活蹦乱跳的。”薄琮说话时,视线都没有离开游戏画面。 梁上晏彻底无语,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小子从小就这样。 邢嘉显然也是习惯了,这时候还能笑得开心。 “他虽然不看我,但偶尔出出声,还能跟我说话,也挺好的。”邢嘉这个时候还在帮薄琮说话。 “哎呦我操,哎呦呦,别搞,哥们!大哥!饶我狗命,求你!” 薄琮被游戏里的丧尸追得吱哇乱叫,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家里有什么脏东西。 梁上晏一言难尽的看着邢嘉:“这么出声?” 邢嘉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吃完饭的功夫,薄琮倒是很干脆的扔了游戏手柄过来吃饭,看着邢嘉给梁上晏盛汤,薄琮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邢嘉还以为自己没给他补汤,不高兴了,也给他碗里加了一勺。 谁料,这小子反倒又“哎”了一声, “不吃就下桌,别影响我吃饭。”梁上晏是半点不客气。 “你也嫌弃我?”薄琮作势“哞”一声要哭出来。 “敢把口水溅菜里我就揍你。”梁上晏威胁道。 薄琮知道梁上晏真会揍他,果断闭嘴。 邢嘉拿着勺子很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说吧,谁嫌弃你了。”梁上晏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询问道。 薄琮见梁上晏给他递台阶了,立即打开了话匣子:“我姐,她打我,爆我头。” “那个狠心的女人!”薄琮想哭,又担心菜,憋着嘴哭,表情又扭曲又好笑。 “你又怎么招惹她了?”梁上晏知道薄琮和他姐的关系,两人年龄差好几岁。 薄琮从小家里比较骄纵,爱耍小性子,妥妥的混世魔王,就连他和薄郗看了都一个头两个大的程度。 唯有他姐,血脉压制。 在家里,也只有他姐能镇得住他。 爸妈威胁要打他,可能是吓唬。 而姐姐说要打,话是上一秒说的,耳光是下一秒抵达他的大脸盘子的。 “她出差了一个星期,昨天刚回家。”薄琮一脸“囧”字表情说道,“我一个星期都没见着她了,就去她房间看她,她让我滚!” “她还说我和我的房间都是一股狗味,我多去两趟,她的房间都要臭了。”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眉,随即看了邢嘉一眼。 感情邢嘉是跟这小子学的! 他以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邢嘉有事没事,就爱去他房间逛一圈,什么也不干就出去了。 梁上晏翻了几本青少年成长类的书都没找到症结,合着病根在薄琮这里。 邢嘉被梁上晏看得有些心虚,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为什么要去她的房间?”梁上晏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询问。 “以前她每次出去,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她都会让我去行李箱里拿。”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眉:“你是去她房间找吃的?” 薄琮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是也不是,这是仪式感。” 他们谁也不缺那口吃的,可从姐姐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不一样:“抢着吃,就特别香。” 作为独生子的梁上晏无法理解,真是觉得很震撼。 他随机看向邢嘉:“那你呢,他去房间是找吃的,你来我房间干什么,观光打卡?” 听到这话,薄琮瞬间不难过了,原来好兄弟和自己一样。 薄琮看向邢嘉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跟俩忽闪忽闪的灯泡似的。 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邢嘉顿时如芒在背。 “说话!”梁上晏今天非要知道这个答案不可,他都思索好多年了。 这个没事爱逛房间的毛病,哪怕现在两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邢嘉还是爱逛房间。 邢嘉眼看躲不过去了,这才说道:“房间很香。” 梁上晏:“……” 薄琮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姐房间也老香了,我一开始以为是香水,还偷她香水去我房间喷,味道也不一样,太奇怪了。” 梁上晏顿时更无语了,果然薄琮挨的每一顿打,都不是无辜的。 吃过饭后,梁上晏就接到了薄琮姐姐打来的电话。 “晏哥,薄琮是不是在你那?”薄琮的姐姐和梁上晏很熟悉,没什么好瞎客套的,上来直接问情况。 “是,在我这呢,他说晚上这里住,不回家了。”梁上晏知道她凶弟弟归凶弟弟,还是很关心他的。 “好的,我知道了。” 梁上晏来了好奇,多问一句:“你是因为他逛你房间骂他的?” 说到这,薄琮姐姐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哥我跟你说,有他这样的吗!进来就翻我箱子,还穿我丝袜,还给我穿破了,就他那个大猪蹄,指甲也不剪,还穿我丝袜,甚至还想试我的裙子,跟个变态一样,看我不打死他!” 梁上晏:“……” “然后他还玩我的化妆品,手欠的要死,给我化妆刷的毛都拔掉好多根,都炸了!” 梁上晏表情顿时有些微妙,此时薄琮的姐姐那里还有商场上叱咤风云女霸总的样子,就是个被弟弟气到头顶冒火的姐姐。 好不容易把薄琮姐姐安抚好了,梁上晏轻叹口气,跟带孩子似的。 梁上晏收了手机,看到这俩人凑在一起玩游戏。 “先洗澡了再玩。”梁上晏走到邢嘉身后说道,“我现在去给你放洗澡水。”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说是放洗澡水,其实就是进浴室说句话,家里都是全屋智能,他花了大把钱升级改造,甚至定制的,要是自己放洗澡水都做不到,他就拆了这个全屋智障。 不一会儿的功夫,浴室的洗澡水放好了。 “我来帮忙吧!”薄琮怕邢嘉腿碰着,梁上晏一个人不太方便,赶紧把游戏手柄放下。 “不用,浴室加了辅助器,很安全。”梁上晏说道。 考虑到邢嘉腿伤了洗澡不方便的情况,在把人接回家前,他就找人上门安装了辅助器。 得知情况,薄琮这才放心继续玩游戏。 梁上晏到底还是怕邢嘉应付不来,直接在浴室放了个椅子看着他洗。 一开始邢嘉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甚至还能躺在浴缸里,和梁上晏聊天说话。 “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下。”梁上晏看了眼手机记录的时间,邢嘉这每天像个小僵尸一样,在家里蹦来蹦去,他有些担心伤口愈合情况。 邢嘉乖乖点头,就像魏乾说的那般,邢嘉的事情,梁上晏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包括邢嘉他自己。 而邢嘉则是很喜欢梁上晏管着他的感觉,能够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是有人爱着他,关心他的。 只要是梁上晏说的,他都乐意听话。 眼看泡得时间差不多了,梁上晏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邢嘉湿漉漉的贴在梁上晏身上,把他衣服都弄湿了,梁上晏却一点都不在意,怕他单脚站在水里会摔,一只手扣在他腰上。 “别撒娇,扶稳了。”梁上晏伸手去拿一旁的干净浴衣。 浴衣穿上后,梁上晏这才把他从浴室里背出去。 “哥,除了我爸爸,只有你背过我。”邢嘉用脸蹭蹭梁上晏的后背。 “怎么着,对我产生父爱了?”梁上晏凉飕飕来一句。 邢嘉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个不停。 他原本想趁机表白一下,谁曾想梁上晏总是能一句话打散旖旎氛围,打得他措手不及。 “梁上晏,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难撩。”邢嘉笑着问道。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早早带着邢嘉去医院做检查。 “愈合情况不错,不过石膏再打一周吧,下周过来拆石膏。”医生检查后,叮嘱道,“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进水。” 医生也是没想到,邢嘉的石膏能保护得这么好。 “好,谢谢医生。”梁上晏拿了单子后,推着邢嘉的轮椅出去。 “刚刚医生交代的都听清楚了,少折腾,快熬出头了。” 梁上晏别的倒不担心,就怕他在家里不小心摔了。 听说下周能拆石膏了,也稍稍放心些。 邢嘉见他是真担心,接下来一周时间都老实得要命。 第253章 第253章 新一年的实习法医培训,梁上晏时隔多年又带了个实习生。 正在看实习生写的报告,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梁上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来人一眼,这才发现来人是有过不老少次合作的陈法医。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先坐,我把这个报告收尾一下。”梁上晏招呼着他先坐下。 陈法医也不跟他客气,两人是没少一起搭伙干活,也用不着那么客套。 “看什么报告呢?”陈法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实在好奇得紧,微微抬抬屁股,凑过去看上一眼。 “实习生写的。”梁上晏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听到实习生三个字,陈法医果断没了兴趣,屁股黏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今年也带了实习生,现在光是听到“师父”两个字,他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好不容易趁着来市局一趟,能讨个清闲,他才不想看。 “今年这个怎么样,能留你们市局吗?”陈法医虽说不想看报告,却还是忍不住好奇。 因为市公安局的隶属法医里,明年有一个要退休了。 法医又是稀缺型人才,但凡有一个能力强的,都是各种抢。 市局加班多,愿意来的人更少了。 实在没招了,便打起了迂回战术带实习生,兴许人家能够在毕业后,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来市局上班。 文秀可不就是这么被梁上晏留下来,一待就是这么多年,相当稳定。 “不好说。”梁上晏长叹一口气。 “你已经招了个文秀进来,今年得招个男的吧,不然粗重活都没人干了?”陈法医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我是要法医,又不是找男人。” 陈法医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出声:“我不是这意思。” 法医尸检,有不少都是力气活,就像是医院的骨科似的,需要力气大的男医生一样,他们需要一个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 这是这个条件里,男法医数量比较多一些。 他正笑着,文秀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满了核桃。 核桃还是梁上晏带来的,是邢嘉某次出去执行任务结束,发现村里有人在卖山核桃,质量和味道都很不错,他特地给梁上晏买回来的。 只是开核桃的工具前两天被梁上晏搞丢了,核桃就一直放在冰箱里。 数量太多,不吃会坏,梁上晏干脆就拿来局里大家一起分。 “陈法医来啦。”文秀和他打招呼,“吃核桃吗,师父带来的,正宗山核桃。” “诶,刚来。”陈法医应答道,“我来两个,补补脑。” 文秀给他分了一把,陈法医原本笑眯眯的,可看到核桃没开口,也没有工具,顿时愣住了。 “这怎么吃?”陈法医发出灵魂询问。 “用牙咬,用砸都行。”文秀解答道。 陈法医愣愣点头,以为是薄皮核桃,干脆点了头:“诶,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说完“行”这个字后,对面坐着看报告的梁上晏已经在笑了。 这山核桃的皮那叫一个坚硬,就算是有开核桃工具,梁上晏都懒得费劲去开。 都是邢嘉给他开好了他才吃,或者在局里的时候,文秀开了分他几个。 陈法医回头拿核桃的时候,梁上晏的笑容已经收敛起来。 “哎呦我靠,这怎么吃啊?”陈法医使劲到脸红脖子粗,愣是一点没撼动核桃。 想着文秀刚刚说的上嘴也行,他抽了张梁上晏桌上的面巾纸,擦了几下后就开始咬。 当即只听“咔擦”一声,核桃纹丝不动,陈法医的牙好像要提前退休了。 “哎呦呦,我的牙。”陈法医捂着嘴呼喊自己的牙时,梁上晏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等梁上晏开口说话,就听一声巨响。 文秀一掌下去,核桃给她拍成两半。 她利索的把核桃放在一边,又拿来一个,随即又是一掌。 就这么一掌一个,一掌一个,小半袋核桃就给她拍完了。 陈法医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梁上晏:“怪不得你说那话呢!” 怪不得梁上晏说他是找法医,不是找男人。 文秀这几巴掌,哪里比男法医差,这可太强了。 正清扫桌面碎渣的文秀,压根没听到陈法医说的话,把核桃渣收拾好后,文秀转头看向梁上晏:“师父,你吃几个?” “分我两三个就行。”梁上晏也是半点不客气。 “好嘞。”文秀屁颠颠拿着拍开的核桃给梁上晏送过来,随后又颠颠的回自己工位上,一边吃着核桃一边干活。 陈法医看着这钢铁师徒情,嘴都要惊得合不上了。 “我靠,梁上晏,感情你才是那个吃软饭的。”陈法医颇为震惊。 梁上晏当即给他逗笑了:“谁规定不可以了?” 陈法医大受刺激,原来徒弟还能是这么用的,他学到了。 只是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好像不是他能决定的。 …… 邢嘉这周刚好排班轮休轮到他,梁上晏下班回家的时候,邢嘉已经在做饭了。 听到开门的响动声,邢嘉抬头就看到梁上晏手里有一个蛋糕盒。 “怎么去买蛋糕了?”邢嘉笑着问他。 “路过蛋糕店,进去看了一眼,看着挺不错的,就买一个试试。”梁上晏把蛋糕放在岛台上,随后去洗手。 邢嘉趁着锅没开,过来看了一眼蛋糕。 是水果蛋糕,还是他喜欢的芒果和蓝莓双拼的。 把蛋糕放下,邢嘉走到梁上晏身后,环抱住他:“半个月没抱着你了。” 虽说家在本地的干部编制消防员,排班轮休是能回家,但排到什么时候谁都说不准,想要周末在家,更是得看运气。 以至于这段时间,梁上晏和邢嘉回老宅都是各回各的,每次都只有一个人回去,陪长辈们吃顿饭。 这次邢嘉的轮休排到了周末,明天总算是能两个人一起回家了。 梁上晏也知道他很累,任由他抱着充电。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肯让他继续抱着,沸腾的汤锅不允许,再不去看看,锅就要糊了。 邢嘉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总不能晚上让梁上晏饿着。 吃过饭梁上晏打算去洗澡,哪怕不是做饭的那个人,他也总觉得自己的衣服上沾了饭菜的味道。 梁上晏闭眼躺在浴缸里,浴缸是恒温的,丝毫不用担心泡久了水会变凉。 不一会儿的功夫,浴室房门被打开。 梁上晏不睁眼都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一旁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邢嘉跨进浴缸时,本就快溢出去的水,这会儿是被增加了助力,落到地面的瞬间,悉数往下水口涌去。 梁上晏泡澡喜欢用温度高一些的水,邢嘉体热,这种温度的水对他而言像泡温泉似的,有些烫人。 但他还是喜欢和梁上晏一起,哪怕被烫也乐意。 梁上晏在邢嘉的怀里,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躺着,随即和他闲话起来。 说到今天下午陈法医来拍核桃被文秀吓着的事情,两人都笑出声来。 生活里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两人在一起,更多时候闲聊的都是日常中的小事。 邢嘉也很喜欢听梁上晏说这些,就好像能用这种方式,填补上他不在梁上晏身边时,那段时间的空缺。 梁上晏分享完自己身边的事情,也会好奇邢嘉在站里的情况。 只要梁上晏想听,邢嘉都会告诉他。 “我们站里上周搞个消防入校园的消防知识教育宣传的活动,幼儿园小朋友一起做活动。” 因为到了消防月,消防站里有做这些活动都很正常,梁上晏听说过不少,没想到邢嘉他们竟然也去了。 “活动办得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做高压水枪演示表演的那个,自己踩到了水管,摔了个屁股蹲,手里水管失控朝着四周喷,结果把幼儿园要做活动的鸭子和小香猪的围栏冲垮了,然后我们开始全幼儿园抓猪,抓鸭子。” 邢嘉他们也是没有想到,十几只小猪崽这么能跑,像遛狗一样把他们遛得够呛。 好好一场消防宣传教育,结果把孩子们逗得对着他们“芜湖”叫个不停,简直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邢嘉说完,不仅仅是孩子们笑得不行,梁上晏也在笑。 说到底,这些消防员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一群人闹闹腾腾的也挺好玩的。 梁上晏有些泡累了,打算起身,一回头就发现邢嘉的腰腹上有一道淤青。 “你这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腰腹绕杠压的,没事,几天就消了。”邢嘉说道。 得知是这么回事,梁上晏也稍稍放心了,训练哪有不磕碰的,对此他想得很开。 不过放心归放心,都看着了,梁上晏在起身前,还顺手摸了一把腹肌。 邢嘉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这是打包了?” 梁上晏被他这幅样子逗笑:“赶紧洗,上床睡觉了。” 说完,梁上晏穿上浴袍就走。 邢嘉反应过来后,耳朵尖都红了,原本慢慢悠悠的泡澡,这会儿也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梁上晏睡衣都还没换上,就被邢嘉按倒在床上,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带着湿气的吻随之落下,气势汹汹,像是来寻仇的。 第254章 第254章 梁老爷子年岁渐长,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度就越大了,今天对机器人感兴趣,后天就能给梁上晏打电话,询问ai智能体的发展情况。 老爷子过于新潮,梁上晏有的时候工作忙起来,压根没时间关心科技发展的新事物。 骤然听到些专有名词,还得反应半天,用平板偷摸去查,才能跟上老爷子的思维跳跃节奏。 老爷子过于想一出是一出,梁上晏有些担心,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邢嘉正好回来了,梁上晏便让邢嘉去陪老爷子玩,他则去和家庭医生聊聊,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老爷子年纪大了,现在新鲜事物发展太快,多少会让他们产生些焦虑,担心自己被时代抛弃,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家庭医生解释道:“其实老人对新事物有好奇感是件好事,如果有时间的话,耐心跟他们聊聊,满足一下他们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能搭上话,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能跟得上时代潮流的,对他们身体和心灵都是有好处的。” 梁上晏听闻家庭医生的建议后,渐渐放下心中的担心。 老爷子是问题多了一些,也有点想一出是一出的,但好在心态是积极向上的,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就是跟上科技潮流,家里投资的公司这么多,拿个科技项目回来和老爷子聊聊,询问一下意见。 不用管有用没用,聊聊不就好了。 梁上晏想好应对方式后,去书房找了一趟正在加班的老父亲。 老父亲一听,也觉得计划可行,父子俩一拍即合,选了个简单的项目,能让老爷子听完能理解的,能搭上话的就行。 毕竟要是选得太难了,给老爷子愁的,大半夜都得爬起来想想,这是为什么啊,反倒给惹麻烦了。 两人把项目敲定后,梁上晏赶紧大致看了看项目的基本情况,准备一会儿在老爷子面前“卖弄”一把。 谁曾想,父子俩下楼的时候,就发现邢嘉不知道在跟爷爷说什么,给老爷子激动得脸色涨得通红。 梁上晏父子俩对视一眼,眼神满是好奇。 “聊什么呢?”梁上晏问道。 “量子通信。”邢嘉说道,“爷爷前段时间了解到通信难题中的传输距离短的问题有了重大突破,正跟我聊着呢。” “什么?”梁上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量子通信是近几年来科技项目很重要的发展点,不过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传输距离短,传统通信里光信号在传播过程中会减弱,所以在传统通信网络应用中,需要放置放大器增强信号,但这种方法在量子通信里因特殊的不可克隆性,是无法实现的。” 老爷子随即点点头:“信号放大了后,信息就被破坏了,只能靠量子中继器实现,对吧。” 说完,老爷子得意地看向邢嘉。 邢嘉当即笑着点头:“量子中继器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但会有一定的时间差,就要延长量子存储器的存储时间。” 梁上晏和老父亲听得一愣一愣,老爷子则是相当激动,和邢嘉聊了个有来有回,情绪十分激动。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梁上晏果断把老父亲拉走。 “咱还把爷爷当小白呢,感情咱俩才是白痴。”梁上晏骂起自己来,也是半点不客气。 梁澄回头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老爷子,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谁曾想他比我们都懂。” “也得亏小嘉大学就是学相关专业的,又做了不少的项目,不然还真没人能跟你爷爷聊上。” 震惊归震惊,看到老爷子和邢嘉聊天很开心,梁澄也是松了口气。 梁上晏见他俩聊得挺好,也不去打扰,毕竟这涉及他的知识盲区了,凑上去听不懂,容易被当傻子,他才不乐意做那个傻子。 当天夜里,梁上晏忙完回房间后,邢嘉直接抱了上去。 “我发现爷爷现在的听力好像比原来差了很多,好几次我跟他正说着话,他好像都听不到我在叫他。” 梁上晏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人老了听力功能退化,耳背是很正常的情况,也没有办法。” “我们跟他提过好几次了,要给他配助听器,他都表现得很抗拒。”梁上晏也为这件事挺发愁的。 邢嘉思索后,主动说道:“明天我去和爷爷说说吧,就跟他说是体验新科技。” 梁上晏想着,反正现在也拿老爷子没办法,索性让邢嘉去试试也挺好。 “行,那你记得委婉点,免得目的达不成,还挨顿骂。”梁上晏给他提醒道。 邢嘉笑笑:“好,我知道。” 两人昨晚睡前聊天,原本是好好说着话,邢嘉那手老爱往梁上晏身上蹭。 一来二去撩出火了,折腾了小半宿。 梁上晏第二天醒来时,邢嘉已经不在房间了。 到底是年轻抗造,梁上晏现在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 一回头的功夫,就看到床头柜上有邢嘉给他准备的水,外加一张便利贴。 邢嘉原本是想等梁上晏醒了再出门的,可时间不早了,他下午还得回队里,只能先去把事情办了。 梁上晏看过纸条后才知道,邢嘉真的把爷爷给说动了,带着爷爷去了医院,定制助听器。 等他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只有爸妈在。 “奶奶呢?”梁上晏直接问道。 梁澄这才抬眸,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一起去医院配助听器了,你奶奶说她也要配。” 奶奶的听力退化没有爷爷严重,尚且处于轻度情况。 也不知道邢嘉是怎么劝的,两个老人乐颠颠的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你们快结束了吗?”梁上晏给邢嘉发了语音消息过去,这会儿都要到中午饭点了,他们三个还没回来。 等了几分钟后,邢嘉的消息才发回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要十五分钟到家。” 听到这个消息,梁上晏也能开始让人布菜了。 邢嘉带着两个老人回来时,两个老人明显都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老爷子,乐得跟朵花似的,爱找人说话。 “你小子行啊,对付长辈很有一手。”梁上晏由衷赞叹道。 以往要让爷爷奶奶听话,都得梁上晏来做这个“坏人”,现在有了邢嘉,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目的,梁上晏自然也不用再做“坏人”。 “老人就跟小孩似的,多哄哄就好了。”邢嘉笑道。 说着,他手伸到梁上晏腰后,轻轻按了几下:“难受吗,一会儿午休的时候给你按按腰。” 邢嘉也知道自己昨晚折腾过了,主动示好。 送上门的按摩,梁上晏自然不会不答应。 “行,按半个小时的。” “好。” …… 当天下午,两人午休结束下楼时,就看到奶奶他们在厨房里忙活。 “这是干什么呢?”梁上晏从楼上下来,询问道。 “嘉嘉晚点要回站里了,给他带点吃的回去。”奶奶说道,“家里的包子给他做一些,带回去分给同事们一起尝尝。” 家里做的包子用料相当猛,虾仁鲍鱼海参目鱼都有,光是馅料就能有十几种食材。 “奶奶可能忘了,你就在本地上班,随时能给你送吃的。”梁上晏忍不住低声和邢嘉说小话。 邢嘉轻轻捏了一下梁上晏的手:“我去帮忙。” “奶奶,我帮你。”邢嘉三两步下了楼。 梁上晏则是跟在后边,慢慢悠悠的下来。 “这怎么还有这么多整个的海参啊?”梁上晏看着海参的样子,像是洗干净了。 “你爷爷说,拿几个海参当彩头,包进包子里,一会儿谁吃到了给红包。”奶奶笑道。 “还挺有仪式感。”梁上晏说道。 他正说着,目光扫过爷爷奶奶面前的托盘,就见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已经包好的包子。 瞧那包子的丑模样,还爆馅,梁上晏不用问都知道,那几个丑东西是爷爷包的。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过来干活,别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光看不动弹。” “是是是。”梁上晏转身去洗手,“来了。” 他随即走到邢嘉身边,用胯轻轻撞了他一下:“过去点,给我点位置。” 梁上晏是特意过来和邢嘉蹭一个盘子的,他不会包,邢嘉包的快。 和邢嘉蹭一个盘子,就看不出他包了多少。 邢嘉也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没有揭穿,还给他腾了位置。 “没海参的馅料也太素了,反正是图个乐,每个都塞海参得了,爷爷也有钱给。” 话音刚落,老爷子在一旁凉飕飕来了一句:“我是耳背,不是老年痴呆了!” “还有,我现在有助听器,听得见。” 突然这么一出声,给梁上晏吓一跳,下意识就往邢嘉那边靠。 邢嘉手快,憋笑的同时,在他腰上虚虚拦了一下,防止他不小心摔了。 “爷爷你怎么出声前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梁上晏缓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不干亏心事,能吓成这样?”老爷子也是很无语,“说坏话都不背人了,哪有你这样的。” 梁上晏缓过劲来,也是笑得不行。 第255章 第255章 市局最近在调查一桩陈年旧案,尘封多年的卷宗,因为驴友爬山发现尸体,被随之揭开。 一行人得到消息后,再踏上前往山村的道路。 山路崎岖,一眼望去都是弯弯绕绕的,好像是沿着山体螺旋上升一般。 众人被颠簸得难受不已,哪怕平时都不晕车的,此刻都脸色煞白。 “这驴友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杨知意嘴里塞了好几颗的梅子,却还是压不下那眩晕,想要呕吐的感觉。 村子在山上,发现尸骨的地点又偏僻,是水库的观测点位置,信号断断续续的。 上下山一趟不容易,一行人直接住在了山上。 邢嘉几次给梁上晏打电话都打不通,也得亏消息还能“轮回”,这才让他稍稍放心些。 新尸体是在水里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泡成了巨人观。 肿胀变形的面容、腐败的气息,又是在临时搭建的“解剖室”完成尸检,没有专业的通风系统,就靠两台一工作就“吱吱呀呀”乱响的落地扇维持运行,尸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完成尸检的过程很难受,搞得他们异常狼狈。 案子按线索追查结束,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加之村里物资匮乏,几日来不过是馒头咸菜果腹,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碌,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梁上晏是在局里洗过澡才回家的,一进门整个人就瘫在沙发上,精疲力尽,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邢嘉回家,就看到他蹙着眉头,仰头靠在沙发上休息,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梁上晏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却又好像听不真切,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真有人来。 眼皮沉重得好像挂了铅块在下边一般,睁都睁不开。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心疼,放轻动作走到梁上晏身后,去帮他按摩头部穴位,放松精神。 熟悉的触感和手法,让梁上晏浑身一震,瞬间意识到邢嘉回家了。 原本因提防而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 被安全感包围,梁上晏意识渐渐模糊,就这么睡着了。 邢嘉察觉到后,他俯身下去,一手穿过梁上晏的膝弯,将人稳稳拦腰打横抱起。 给他换了衣服,才放到床上休息。 梁上晏全程也十分配合,任由邢嘉动作着。 熬了这么多天,梁上晏也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到晚上十一点才醒。 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有些恍惚,不确定邢嘉回来,是不是他疲惫至极时,生出的幻觉。 正当他胸口发闷、想出去喝水时,房间被推开一条缝隙。 客厅透进来的光线,顿时吸引了梁上晏的注意。 梁上晏下意识地转头,眼睛因为骤然看见亮光,还没来得及适应,便直直撞进了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眸里。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昏暗的视线中,梁上晏略显无措的眼神,顿时让邢嘉心中一紧,让他呼吸都漏了半拍。 邢嘉没有立即开灯,而是走到梁上晏床边:“我做了饭,起来吃一点再睡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梁上晏缓过劲来,将手从被窝里伸出,去碰他的脸。 邢嘉见此,也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像是要讨主人安慰的小猫。 “下午六点。”邢嘉说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在此期间,邢嘉进屋来看过一两次,就是担心梁上晏睡醒了,因为空腹睡觉,身体不舒服。 “起来吃点东西吧,都是热的。”邢嘉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到了极点。 “好。”梁上晏说着,刚要撑着床沿起身。 邢嘉动作比他还快,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梁上晏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腾空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心中一紧。 他抬眸看向邢嘉,声音是沙哑的,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自己能走。” 邢嘉凑上来,在他额前亲吻了一下:“我想抱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上晏也就不再说什么。 邢嘉把梁上晏放到餐桌椅子上,随即去锅里盛粥,小菜他也准备了好几种。 锅盖打开的瞬间,食物的香气袭来,梁上晏的饥饿感也被挑了起来。 “我们站里下午做春卷,我给你带了几个回来。” 邢嘉把金黄的春卷碟拿出来,春卷炸得很漂亮,馅料调得也好。 梁上晏接过邢嘉递来的筷子:“好香啊。” “嗯,这几个都是我包的。”邢嘉献宝邀功一般,眼睛亮亮地看着梁上晏,“你只能吃我做的,不让你吃别人包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 梁上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醋劲这么大,都记多少年了?” 邢嘉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是啊。” 梁上晏知道他为什么对春卷这么在意,虽说嘴上是在说他小气,可看向邢嘉的眼神,却全是纵容和宠溺。 邢嘉大学期间,想着梁上晏过生日,又刚好碰上他没课,立即开车赶了回来。 却不曾想,碰到刚加班结束,有个工作中接触过的律师在给他献殷勤。 还提出对他一见钟情,想跟他试试。 邢嘉顿时眼睛就红了,有委屈,更多的是生气。 气有人在他不在期间,想要撬他墙角。 可偏偏梁上晏足够优秀,让人喜欢上他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那人表白的时候,就给梁上晏送了刚买的春卷。 表白送春卷,邢嘉生气那人草率,不重视梁上晏。 哪怕梁上晏马上就拒绝了,也没有接那个春卷,还是给邢嘉气得不行,好几年都不肯吃春卷。 梁上晏朝着他招招手,邢嘉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凑了过去。 随后,梁上晏捧住他的脸,微微起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不爱吃春卷,也不喜欢他。”梁上晏眸中带笑,语气却格外认真,“不过你做的,倒是可以吃。” 话音落下,邢嘉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又觉得这样就满意了,有点不值钱,又强压嘴角。 可他想藏起来的笑意,就算嘴角不扬,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梁上晏就喜欢他这种别别扭扭的可爱样子,当即在他脸上再亲了一下。 “只喜欢你。”梁上晏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邢嘉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以后只能吃我做的春卷。”邢嘉再次强调一句。 “好。”梁上晏自己有时候都会在想,他是不是宠邢嘉有点宠过头了,他要什么给什么。 但这种想法仅会存在一秒,就被他按下去。 人生匆匆几十载,除了生死无大事,喜欢什么就去做,想要见谁就去见。 他喜欢邢嘉,就想让他高兴,邢嘉也最多在他面前撒撒娇,又没有妨碍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今年的休假没办法在过年的时候休,站里要错开安排,我打算下个月休年假。”邢嘉把年假的安排告诉梁上晏。 逢年过节,群众过节之际,应急管理系统、军队以及公安都要保持战备状态,要保证在岗率。 邢嘉他们所在的消防站里,有不少队友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他不好去和这些同事争抢过年回家的机会,毕竟和他们相比,自己轮班能够回家的情况,已经比他们幸福很多。 也是在排轮休的时候,邢嘉便错开了休假时间。 这也意味着,今年过年,邢嘉没有办法回家过年了。 梁上晏虽然有些惋惜,却也知道他的工作性质,能够理解。 “好。”梁上晏应答的干脆,“打算什么时候休年假,我也请假,我们出去玩。” 邢嘉原本只是想告诉他计划,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真的吗?”邢嘉语调微扬。 “骗你有钱捡是怎么着?”梁上晏故意调侃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邢嘉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邢嘉还没有去办申请手续,只是回来先和梁上晏说一声。 如今有了意外之喜,邢嘉回去之后,就提交了申请手续。 休假时间确定后,邢嘉就把消息告诉了梁上晏,随后梁上晏也开始办了休假手续。 两人这次出去旅行,飞去了大西北,看草原,看沙漠。 梁上晏对骑骆驼没有什么兴趣,对沙漠开山车倒是兴趣很大,两人果断放弃颠屁股的骆驼,选择了开车。 尽管带着防护工具,但车子一开,四溅的沙子一个劲往脸上拍,两人还是被拍了一脸沙子。 不过沙漠越野的感觉,比起在赛道上,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回去给你开?”梁上晏问道。 邢嘉闻言,这才稍稍收敛了自己看他的眼神。 他不愿意跟梁上晏分开,两人便一起租了一辆车,出去的时候梁上晏开车,邢嘉坐在副驾陪着。 “好。”邢嘉对开不开车没有那么执着,只要梁上晏高兴,他就开心。 不过看梁上晏这么热情的推荐,眼梢眉角都染着雀跃,不扫他的兴,乐呵呵的跟他换了位置。 “邢哥,快点啊!”梁上晏见邢嘉速度提不起来,故意喊他哥,像是小钩子一样,给邢嘉撩拨的心神荡漾。 邢嘉耳尖一热,脚下油门一踩,车速瞬间提了上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邢嘉抱着什么心思,梁上晏一眼就知道了。 心眼子全在脑袋顶上飘着,梁上晏思及此,眼底笑意更深。 quot;不说好听话,速度提不起来是吧?quot;梁上晏轻笑道。 邢嘉嘴角明显弯了弯,嘴上却不可能承认:quot;没有。quot; 可那车速却愈发慢了,不远处的骆驼都快赶上他们了。 梁上晏看出了他的心思,打定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他倾身凑过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邢嘉耳畔。 梁上晏那带着笑意和故意撩拨意味的话语随之响起,压低声音:“宝贝,速度提起来。” 话音落下,梁上晏没有着急退开,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梁上晏的眼睛很漂亮,此时他这双带着爱意的眼睛,比沙漠的绿洲泉水都要明媚。 邢嘉震惊于自己听到的称谓,立即朝着梁上晏看去,带着几分仓皇。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邢嘉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口直窜上天灵盖,整张脸瞬间上了温度。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暖意从胸腔溢出,流向四肢百骸。 “哥……” 邢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梁上晏闻言,笑意更甚,甚至还扬了扬眉:“怎么,不喜欢?” “喜欢。”邢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哑得不像话。 梁上晏顿时笑出声来,瞧着他那红透的脸色,轻轻来了一句:“出息。” 邢嘉被梁上晏笑得脸更红了,他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骤然飙升。 车子按照原定路线往回开,把车子还了以后,邢嘉着急忙慌地把梁上晏拉走。 “你小子,这么着急做什么,前面有钱捡是怎么着。”梁上晏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还在调侃他,完全没有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感到恐慌。 沙漠本就难行,两人好不容易到休息站预定的休息间后,房门关上的瞬间,梁上晏就被压在门板上。 “你刚刚叫我什么?”邢嘉迫不及待追问道。 梁上晏大大方方抱上他的腰,视线从他脸上寸寸下移,直到落在他的唇上:“这么激动?” “再叫我一次?”邢嘉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梁上晏也不再吊着他,微微凑上前去:“宝贝,喜欢吗?” 回应梁上晏的,是扑面而来,属于邢嘉的气息。 邢嘉倾身覆过去,一手扣住梁上晏的后脑,一手攥紧了他的手腕。 手掌位置渐移,两人顿时十指紧扣。 十指连心,交握纠缠的双手,好像两人紧贴的心一般。 这个吻带着几分欣喜若狂的莽撞,唇舌交缠间尽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幸福。 梁上晏被他吻得气息微乱,眼尾染着薄红,却依旧纵着他为所欲为。 邢嘉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的纵容,梁上晏总是这般。 只要不触及原则底线,邢嘉想要什么,他都愿意配合。 第256章 第256章 在沙漠玩了几天,哪怕他们做了防晒,都被晒黑了不少。 还吃了不少的风沙,每天回到酒店,抖抖身上的衣服,都能抖出半斤的沙子,浑身玩得脏兮兮的。 这一站玩的差不多了,他们打算休整休整,前往大草原,去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盛大美景。 去往草原区,两人请了导游开车。 这里不比公路区,还能自己开车导航,草原太大了,一不小心容易迷路。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正好遇到牧民赶羊。 谁曾想,羊群领头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迷路了一般,领着身后的羊群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神奇的场景,别说来旅游的两人,就是导游都给看笑了。 羊群的主人也是拿着赶羊的鞭子,一脸震惊的坐在马上,哭笑不得。 梁上晏透过车窗,神情认真地看着小羊。 “这只烤全羊应该不错。” 邢嘉:“!!!” 梁上晏很认真地看着羊,邢嘉原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盯上了烤全羊。 “哥,这羊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邢嘉提醒道,免得他再口出狂言,把小羊羔吓着。 “这你不懂了,烤全羊就是小羊好吃。”梁上晏眼里全是对烤全羊的向往。 邢嘉顿时哭笑不得,没招了,补救不了一点。 只希望小羊听不懂人话,不要对小羊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 在牧羊犬抵达现场后,围绕他们团团转的羊群,可算是回到了正轨,有序离开。 羊群的主人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平白耽误了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临走前,给他们送了几个本地做的酸奶糕。 导游介绍道:“这个手做酸奶糕是这个地方的特色,味道很神奇,你们可以试试。” 有了导游的热情介绍,两人也把奶糕拆包了。 一口下去,酸奶的香气瞬间弥漫口腔,酸酸甜甜的,奶味十足,却又不会腻,确实和他们市面上买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挺不错的。”梁上晏难得有这么喜欢的零食。 梁上晏还不忘问问邢嘉的感受:“怎么样,喜欢吗?” 邢嘉点头,他也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那等要回去了,多买一点寄回去,你带些回去,给你站里的同事尝尝。” 梁上晏不爱拿行李,也不舍得邢嘉自己拎那么多,果断选择快递,省时省力。 邢嘉点点头:“好。” 邢嘉每次出去后,回消防站都会带很多的好吃的,站里那群小饿狼天天盼着,看着他的眼神都冒着绿光。 两人入住酒店后,就在导游陪同下,一起去了当地特色的蒙古包吃饭。 梁上晏请的导游负责陪同他们游玩并开车,至于去什么景点,什么时候去,全都是他们自己决定。 他们所去的蒙古包很大,里面有非常多的小桌子,这许多人在同一个蒙古包里一起吃饭、看表演。 蒙古包的入场有套餐菜,但因为价格都是统一的,所以并不会所有的特色菜都上。 梁上晏要了菜单过来,准备多点几个套餐里没有的特色菜。 在导游的推荐下,他们又点了好几种从没尝试过的菜品。 最先上菜的是奶茶和奶酒,导游热情介绍,奈何两人都是在外不怎么喝酒的,抿了一口尝尝味,也就都放下了。 不过奶茶的味道,他们还是挺喜欢的。 “这个要不要带?”梁上晏问道,“给你也买几包回去喝。” “好。”邢嘉放下杯子,拿了面巾纸,将梁上晏唇角的奶渍温柔擦去。 特色表演总体来说还不错,他们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午饭结束,两人定了蒙古包房间,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准备出门。 梁上晏调整衣服,邢嘉就拿着驱虫喷雾过来,对着梁上晏一通喷。 他体质容易招蚊子,现在又是在草原,各种虫子更是多得吓人。 哪怕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包得严严实实,邢嘉还是未雨绸缪,给他多喷一些,免得被虫子咬了。 这一通喷,驱虫喷雾小半罐就没有了。 得亏这个喷雾是没有什么味道的,不然这么多喷下去,梁上晏就是行走中的驱虫器。 “你别只喷我,你自己赶紧多喷点。”梁上晏见他只顾着照顾自己,压根没打算管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催促。 见把梁上晏都收拾妥当了,邢嘉这才对着自己一通猛喷。 两人出门后,草原活动区,已经有不少人在骑马,射箭,参加摔跤活动等,热闹非凡。 邢嘉没少被梁上晏带去马场玩,虽说骑术不比从小就学的梁上晏,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是像模像样。 “要骑马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却摇摇头:“我们去射箭,比赛好不好?” 草原的箭可与他们在射箭馆玩的那种不一样,纯手拉,眼瞄准。 “行啊。”梁上晏一口答应,“不过比赛总得要点彩头吧,光比也太干了。” 邢嘉突然一笑,梁上晏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主意。 只见邢嘉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要是我赢了,你亲我一下,你赢了,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你小子。”梁上晏都要他逗笑了,果然不能太高看他在这方面的出息。 “再加点。”梁上晏觉得不够带劲,主动提出加码。 邢嘉来了兴趣,问道:“要加什么?” 梁上晏低声道:“你赢了,今晚我主动。” 话音落下,邢嘉眼睛瞬间就亮了,迫不及待拉着梁上晏要去比箭。 “我还没说完呢!”梁上晏故意吊着他,“我要是赢了……” 梁上晏思索了好半天,邢嘉对他言听计从,别说是他想要的,他都还没想到要开口提的,邢嘉就已经先一步给他安排好了,贴心得不得了。 沉吟了好半天,梁上晏眸色一动,没立即说出来:“比完了再告诉你。” 邢嘉虽然想知道,但梁上晏不想说,他也不着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赢梁上晏,别的事情他可以没有胜负欲,这件事他想争一争。 两人开始比箭,邢嘉认真无比。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都给梁上晏看笑了:“这么努力呢?” 邢嘉知道他在故意调侃自己,强忍害羞的情绪,不受梁上晏的影响,继续完成后续几箭。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其实梁上晏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赢了想要邢嘉做什么。 如他所愿好了,邢嘉就这么一点想要的东西,不就是主动坐上去嘛。 只要能让他开心,偶尔出点力,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 两人旅行结束后,过了一个月,就是春节。 这已经是邢嘉第二次过年的时候不在家了,餐桌上虽说依旧热闹,到底少了一个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所幸,邢嘉在吃饭的时间点,给他们打来了电话。 也算是用视频通话的方式,参与了这顿年夜饭。 邢嘉隔着手机,给长辈们拜了年。 梁上晏见他衣服穿戴整齐,不像是要在站里待着的样子,他随即问道:“一会儿你们要出去吗?” 邢嘉点头:“对,晚上春光海滩要举办烟花秀,我们站里的任务是去现场保障,一会儿要过去了。” 过年期间,晚上的烟花炮竹不停,消防就需要去外面保障安全,留一部分人在站里机动,另一部分人外出现场。 邢嘉的任务是去现场维护,十二点有迎新年开门放鞭炮烟花的活动,他们今晚得执勤到零点以后。 梁上晏问起,邢嘉也没有多想,也不是什么机密任务,也就告诉他了。 电话挂断后,梁上晏收了手机,继续吃饭。 “今晚海滩有烟花秀吗,进行到几点啊?”奶奶来了好奇心,随机问道。 梁上晏也不太清楚,于是立马搜了一下。 “进行到凌晨十二点半,海滩安排了很多的活动和表演。”梁上晏看着宣传资料后,和他们解释着。 “那我们也去吧,正好嘉嘉也在,他应该也要待到很晚,我们一起过去,过年嘛,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奶奶提议道。 她想去看邢嘉,也想看烟花秀,春光海滩也不远,他们又何必非要窝在家里。 奶奶看看餐桌上的几人:“好不好嘛,去不去?” 这个提议众人一致通过,但海边风大,梁上晏也不能让老人家一直吹海风。 春光海滩边上,有个海景度假酒店,是薄琮家的产业。 梁上晏正好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总统套还有没有空着的,有的话也能让爷爷奶奶玩累了休息一下,不用空等到很晚。 “有的有的,哥,你要去海边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去。”薄琮赶紧说道。 薄琮家和薄郗家是一起过年的,薄郗自然听到了这番话。 得知梁家打算去海边玩,众人一拍即合,打算一起过去。 海景度假酒店总统套房一晚上价格就得十几万,尽管都这么高的价格,还是被订出去好几套,最后给梁上晏腾出来的房间,还是薄家人的自留款。 夜幕降临,海滩上人越来越多。 除了官方安排的跨年活动以外,海滩上还有非常多自发来表演的居民。 有的乐队自己带着音响设备,一支话筒,一把吉他,打着微弱的光,就开始唱歌。 周围同样围观了不少群众,听着歌,吹着海风。 在烟花可燃放区域,各种烟花绽放,年纪稍小一点的小朋友则拿着不烫手的仙女棒,在空中挥舞着,画出自己喜欢的图案。 尽管还没有到烟花秀开始的时间,空中已有不少居民带来的烟花在进行燃放。 过年的年味就蕴含在欢声笑语中、烟花炮竹的燃放声中以及充满硫磺味的空气里。 邢嘉原本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燃放区域的大人和孩子,突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同志,是这里能够放烟花吗?” “对,但要在规定区域内……”邢嘉回头,要给来人解释,就看到眸中含笑,手里拿着没有点燃的仙女棒,站在他身后的梁上晏。 “这位同志,我也来放烟花了!”薄琮突然像个炮弹一样,从后边的人群里冲出来,一下来到他面前。 那一瞬间,邢嘉心中惊喜、感动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听到有人叫他,往后看去,竟然全家都来了。 宋怀潇陪在奶奶身边,跟他招手。 “你们怎么都来了?”邢嘉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傻呀,我们来看烟花秀啊,也跟你一起过年。”薄琮乐呵呵的,牙都给海风吹凉了。 宋怀潇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邢嘉给的,一开始孩子小,邢嘉是请了保姆照顾。 后来年纪大了些,宋怀潇主动提出要住校。 于邢嘉而言,宋怀潇是自己最好朋友留给他的遗物,是妹妹。 宋怀潇同样很珍惜这份不一样的亲情,在她心里,邢嘉和宋怀秋一样,是哥哥,是家人。 正因为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两人都格外注重相处的分寸。 邢嘉察觉到她的想法后,便答应了。 加上邢嘉上大学,参加工作后的封闭管理,其实和宋怀潇能够见面的时间和机会不多,但两人的兄妹情这些年维系的很不错。 梁上晏不去参与邢嘉资助宋怀潇的事情,却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把宋怀潇接回老宅和他们一起过,总不至于让孩子一个人待着。 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们都轻松,也都舒服。 邢嘉看到他们,突然就笑了。 真好。 过年的时候,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 哪怕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玩,只要看着他们,邢嘉就觉得很开心。 打过招呼后,他们拿着自己带来的烟花,进了规划的烟花可燃放区。 梁上晏手里拿着根点燃的仙女棒,就这么静静看着邢嘉,脸上挂着笑。 以往过年的时候,都是梁上晏搬了张小板凳,在一旁坐着看邢嘉玩。 偶尔从他手里,接过他递来的仙女棒,嘴里嫌弃幼稚,接的时候却一根接着一根。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邢嘉成了旁边看着他的人,梁上晏则成了那个点烟花的。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邢嘉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温柔。 第257章 第257章 【假如有能够回到过去的机会,在那个时间生活一天,你最想去到哪一天?】 三十二岁的邢嘉,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气韵上越来越像三十几岁的梁上晏。 谁养大的孩子像谁,邢嘉像梁上晏,除了是青春年少时懵懂的学习与向往,还有日常点滴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管是十几岁的邢嘉,还是现在三十几岁的邢嘉,又或者是未来岁月渐长,已白发苍苍的邢嘉,都深爱着梁上晏。 那是他刻入血脉中的爱人,像他,邢嘉感到荣幸。 半梦半醒间,邢嘉隐约听见了这道声响。 “假如有能够回到过去的机会,你最想去到哪一天?” 邢嘉意识朦胧,想着今天也许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梦。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天,他想…… 他想要回去的有很多,想回去救父母救妹妹,想再见一见宋怀秋。 如果有一个机会,他会去…… 三十二岁的邢嘉睁开眼时,不是在他和梁上晏的房间里,他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破旧,潮湿,空气中都是食物腐败的气息。 “阿姨,我先去上学了,今天又麻烦你啦。” 属于少年人的声音传来,邢嘉顿时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往周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洗到领子都发白、裤子都要反光的清瘦少年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书包是旧的,鞋也是旧的,哪怕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他身上的衣服依旧单薄。 邢嘉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反应是躲起来。 直到他的身影远去,他才悄悄移动位置,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此时的邢嘉已经红了眼睛,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眼中满是怀念。 “好久不见,宋怀秋。” 尽管过去这么多年,邢嘉还是很想见他。 属于他的手机号,邢嘉这么多年也一直好好保存着,有开心事,有不开心事的时候,邢嘉都会告诉“宋怀秋”。 邢嘉这时才恍然,自己拥有了一天回到过去的机会,他选择回到什么时候。 他选择了来到宋怀秋遇到那个资助他的老师之前,之前的任何一天,都可以。 三十二岁的邢嘉去了宋怀秋所在的初中,找到了校长,以及他现在的班主任。 “先……先生,您确定要资助吗?”校长被邢嘉的举动吓了一跳。 “对,他的初中学费生活费,都由我来资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要让他知道我是谁,让他好好读书,心无旁骛的学习。” 邢嘉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的费用我会全包,如果有人提出要资助他,麻烦拒绝掉。” 他这次过来,是带了专业的律师过来,校长和老师虽然惊讶事情的突然,却很快反应过来。 有好心人愿意资助孩子读书是好事,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而且资助人看起来很正派,也没有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们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这番话,不仅仅是在委托学校的老师和校长,更是说给律师听的。 在这个时间段,他只能待一天,后续的资助情况,要律师和各方的协助。 邢嘉留了一张银行卡,是留给宋怀秋读书和生活的钱。 二十万,对于三十二岁的邢嘉而言,这笔钱不多。 可这二十万对于现在的宋怀秋而言,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好好学习。 办理好资助手续后,邢嘉没有去见宋怀秋,而是去看了他们教室的监控。 教室的监控里,宋怀秋和做他同桌时期一样,摇头晃脑的,听不明白老师上课在讲什么,却安安静静的听,不会影响别人。 他看着监控中的宋怀秋,深吸一口气:“宋怀秋,这一次,我来做你的资助人。” “你要好好长大,我等17岁的你来找我。” 邢嘉离开学校后,耳边传来了冰冷机械的声音,询问他:“你不是很想见他吗,为什么不去和他说说话?” “不可以去见他。”邢嘉说。 他太清楚孤立无援时,突然有一只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救赎感。 宋怀秋经历过资助人的背叛,这一次,他要像梁上晏一样,做一个合格的资助人。 有原则,有底线,不求回报。 只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健健康康的长大,在阳光下生活。 “他会来找‘我’的。”邢嘉说。 十七岁的宋怀秋会来的,他们说好了的,要做最好的朋友。 “你说我能回到过去待一天,现在只用了一半的时间,我还能走吗?”邢嘉问道。 “可以,你想去哪里?”系统冰冷的声音问道。 “我想去见见我爸妈和我妹妹。”邢嘉说道。 系统短暂沉默后,把他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变故发生前,邢嘉回到了自己那个曾经被大火烧没了的家。 爸爸妈妈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年轻,眼中充斥的是幸福和对生活的向往。 夫妻二人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顿时愣在原地。 夫妻二人见他红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慌张。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爸爸赶忙问道。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可以告诉我们。”妈妈看着他的脸像极了自己的儿子,也忍不住心软。 妹妹见爸爸妈妈一直站在门口,也跑了过来:“妈妈,你在跟谁说话啊!” 跑到门边的小女孩,看着门口站着的邢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这个叔叔长得和哥哥好像呀!” “可以请你们吃一顿饭吗?”邢嘉问。 夫妻二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张脸和自家的孩子太像了,他们狠不下心来拒绝。 “可以,请进吧。”爸爸侧身想要让他进屋。 邢嘉却摇摇头:“我们出去吃,可以吗?去吃汉堡和薯条。” “汉堡!薯条!妈妈我想去!”妹妹很兴奋。 爸爸妈妈答应了:“好的,您稍等一下,我们换一下衣服,收拾一下。” 邢嘉点点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掉了下来。 他很想进屋看看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是不行。 造成他们家惨案的人一个小时后就会上门,他得把爸爸妈妈带走。 他已经编辑好了报警短信,只要那个人出现,警察就会抓人。 邢嘉看着父母和妹妹,他们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梁上晏给他的新家很好,爸爸妈妈也很疼他,对他和对梁上晏是一样的,但邢嘉还是很想自己的父母。 他们来到了快餐店,邢嘉给妹妹点了很多她喜欢吃的餐品。 邢嘉和父母聊了很多,聊生活,聊工作。 “消防员很辛苦的,也很伟大。”爸爸真诚说道。 “如果你的孩子想要做消防员,您会同意吗?”邢嘉问出这个问题时,有些胆怯。 他有些害怕,害怕现在的自己会让爸爸妈妈失望。 现在的他,很普通,没有赚大钱,工作也很危险。 爸爸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才回道:“我会为他骄傲。” 听到这话,邢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往下掉。 原本正在往嘴里塞薯条的妹妹看到,赶紧拿了桌上的面巾纸,要给他擦眼泪。 “叔叔不哭哦,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妹妹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邢嘉心中的钝痛,快要让他窒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邢嘉止住了眼泪。 而他的手机上,也传来了消息,入室抢劫的嫌犯被抓了。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快到这个时间线的邢嘉放学的时间了,三十二岁的邢嘉决定离开了。 “谢谢你们陪我吃这一顿饭。”邢嘉站起身,朝着他们深鞠一躬。 邢嘉要离开前,妈妈实在没忍住,叫住了他。 “孩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邢嘉忍着情绪,回道:“邢嘉。” 妈妈,我是邢嘉。 爸爸妈妈听到这话,瞬间愣住,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妈妈过了好一会儿,看向他的眼神温柔了很多,也多了心疼,才说道:“好巧啊,我儿子也叫邢嘉。” “他是个特别优秀的孩子,成绩很好,很乖,很懂事。” 妹妹听了这话,也开心地喊道:“我哥哥长得很好看哦,和叔叔很像,我最喜欢哥哥了。” 爸爸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他是让我们很骄傲的孩子。” “孩子,你过得幸福吗?”妈妈眼睛也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邢嘉用力地点点头:“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一个很好的爱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身边有亲人有朋友。” 我只是,很想你们。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 邢嘉远远在后面跟着,送他们回家。 他看到十几岁的小邢嘉背着书包,补习结束回家,像只小蝴蝶一样朝着爸妈扑过去。 邢嘉远远地看着,那是他曾经也拥有过的一切。 系统声音响起:“你还有晚上的时间,想去哪里,想好了吗?” 邢嘉认真思索后,说道:“送我回家吧,我哪里也不想去了,我想见我哥。” “你不想去看看二十几岁的梁上晏吗?” 邢嘉摇摇头:“我见过,现在的梁上晏过得很好,有亲人有朋友有事业,他过得很开心。” “送我回家吧,我想我的爱人了。” 系统短暂沉默后,回道:“好。” 邢嘉再次醒来时,眼泪还在。 他不知道这次的回到过去能不能改变历史,让平行时空的他们,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也许,可以的吧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他的爱人正一脸担忧的神情看着他,抱着他的手很紧,让他满是安全感。 “做噩梦了?”梁上晏安抚性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邢嘉看着眼前清晰的爱人,摇摇头,却更往他怀里钻。 “是美梦。”邢嘉说道。 梁上晏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将他抱得更紧:“小哭包,美梦还哭得这么可怜。” “嗯。”邢嘉的声音闷闷的,“感动才要哭。” 邢嘉用力回抱着梁上晏:“梁上晏,我爱你,很爱你。” “我知道。”梁上晏说,“我也爱你。” 邢嘉爱哭,但也仅限于在梁上晏面前。 在外时,他完成了很多高难度任务,一次次冲入火场,救了很多人,始终给人的都是踏实靠谱的印象,似乎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他。 只有在梁上晏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只做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