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菜鸡自以为大佬》 第1章 《诡异降临:菜鸡自以为大佬》作者:早起不是枸杞【完结】 简介: 诡异+迪化脑补+扮演+双男主+规则怪谈 陈右时是个懦弱的十八线演员,为了生机,他一口气接了三个人设不同的剧本。 在偶像剧里他要扮演拜倒在女主魅力下的男n号,一个多情风流的海王。 在悬疑剧里他要扮演最后出场的反派,一个冷静高智商的罪犯。 在恐怖片里他要扮演……呃,一只鬼。 有点难度。 为了更好入戏,陈右时天天抱着道具睡觉。 结果误闯诡异界,他不小心出了意外。 一阵头脑重启后,他绝望发现自己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他是谁? 他是玩转情场的海王,是冷酷无情的杀手? 还是诡异里的大诡? 第1章 :演员 旅馆的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灯光暖黄,窗外是无边的夜幕。 “咳…咳咳…” 陈右时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向上,在床头柜上摸索。 他摸到一瓶药。 慌张的把药瓶打开,将药片往嘴里倒,硬生生的吞咽下去,他再次无力的趴伏在地板上,死死地抓着较长的头发,嘴里一片苦涩。 药瓶沉闷的滑落在地上,上面标注着——氟哌啶醇(典型抗精神病药物,针对精神分裂症、妄想症) 过了好一会。 陈右时从地上爬起,一个翻身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叮铃~叮铃~” 手机响了。 陈右时接起电话,默不作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女士强势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 陈右时的声音有些哑,“旅馆。” “你已经到了吗?我听他们说你一口气接了三个角色,三个还全是客串,有的连脸都不露,你接它来干嘛?” 电话对面的女士口吻非常不满。 陈右时弱弱的说:“我只是想锻炼自己的演技。” “那你也不应该接这三个角色啊,边角料有什么可锻炼演技的,而且全是短剧啊,我对你的职业前景感到了迷茫!” 唐玉兰抓着自己的一头秀发,使劲的揉着,动作间越来越烦躁。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综艺你不会说话,演的剧一个比一个扑,你现在甚至跑去演龙套,你是真嫌自己还不够扑街啊。” 陈右时苦笑了笑,语气较轻的说:“唐姐,谢谢你一直帮我,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混娱乐圈,我不就是一个小扑街吗?演什么不是演啊。” “……” 唐玉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她无奈的说:“行吧行吧,我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搞,你想怎么弄怎么弄吧,反正合同明年就到期了!” 嘟的一声。 电话挂断。 他的经纪人现在可能非常生气…… 陈右时把手机扔到一旁,痛苦又疲惫的用双手捂住脸,睁着眼睛从手的缝隙去看光。 接着,他又从床上坐起,去看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 心里真挺无奈的。 也不是他想接短剧龙套啊,主要是现在这世道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或许他一开始进入演艺圈就是一个错。 星探看走眼了,他也对自己太自信了,两个错误双向奔赴,没有负负得正,只有负负得双负。 真不知道他当年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一个精神病可以演好戏的,到头来戏没演好,精神病反而还更严重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事到如此。 他还是看一下剧本吧。 龙套的片酬低,戏份也不多,所以他干脆接了三个角色。 第一部是都市偶像剧,他在里面要扮演一位英俊风流、多情张扬,魅力四射的渣男,同时也是剧里的男三。 对女主一见钟情,浪子回头金不换,穷追不舍不要脸,狗皮膏药一枚,结果最后为了女主的幸福,决定帮助女主追回男主,然后在男女主的婚礼上抱头痛哭。 这个角色较为单纯,复杂度不高,他应该能够胜任。 陈右时把剧本放到一旁,拿起第二个剧本。 第二部是刑侦悬疑剧,他在里面要扮演一位,话少、凶残、高智商,冷酷无情还嘴毒的杀人犯,也就是幕后boss。 全程露脸次数不多,但是有打戏,还有飙车的镜头,导演非常大胆并且挑剔,称自己要使用艺术的拍摄手法,要求陈右时必须把身材炼好。 这倒是一个很有难度并且有深意的角色,让陈右时多少有些担心。 叹了口气,陈右时看向最后一个剧本。 第三部是刺激恐怖的小成本电影,他在里面扮演负责恐怖的鬼,对于演鬼,导演要求不高,只有一点,导演有点文青病,想要让他演出故事感。 故事感? 什么是故事感? 陈右时之前一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如何演出那种感觉来,直到导演的文青病彻底大爆发,发了他一份这个鬼的背景故事。 那叫一个催人泪下,感人肺腑,为虐而虐啊。 在导演安排的背景故事中,陈右时原本是一位心怀大爱的文人,家庭美满,夫妻恩爱,写出的诗集文章浑然天成,受到读者们的喜爱。 但他却在前途一片光明时不幸遇上党派之争,仅因为一首描写美人的诗,便被扣上阴阳时政,站队左派的高帽打入大牢,折磨了整整12年。 等他出狱,早已物是人非,前途尽毁,他深爱的妻子在无尽的等待中病逝,终其一生,二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相见,于是他悔不当初,痛彻心扉,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消瘦着,挣扎着死去。 因为不甘和悔恨,所以他成为了一只鬼,在人间飘荡,不肯离去。 哇…塞… 陈右时当时兴致冲冲地问导演,这段剧情会被拍出来吗? 导演心事重重的摇头,并且告诉他,这段剧情只是单纯的为了让他身上多一股故事感,拍起来更有成就。 至于为什么不拍出来,其实就是导演没钱。 好吧。 现在,陈右时正在参演的就是第三部悬疑恐怖微电影。 他从床上站起,一步一句,声泪俱下的念着台词,双手向上举,温润醇厚的嗓音含着哽咽微哑。 “借我一壶浆水, 来洗涤罪过。 借我一缕月光, 来面相忏悔。 借我一支钢笔, 来书写沉默。 借我一本书籍, 来压死我吧!” 陈右时深邃清明的琥珀色眼眸向窗帘深情的望去。 眉宇布满忧郁与愁绪,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掩埋,这一瞬间,他像变了个人,气质是薄薄雨天的墓地,是深夜不眠的竹林。 他痛苦地忏悔着。 “看我做错了什么,一首诗的重量竟足以将人活活逼死,我的爱人,与我天隔一方的爱人,你千万不要原谅我的罪过……” 泪水盈满眼眶,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顺着苍白如纸的脸庞滑落,让他似一缕幽幽的月光,像是马上就要消散。 陈右时动作一顿。 呃,话说爱人叫啥名字来着?导演也没提啊。 要不现编一个? “我的……” 砰、砰、砰! 骤然响起敲门声。 陈右时心脏一停,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我嘞个逗啊,这门不会不隔音吧?完了完了,让别人听见念台词什么的,也太羞耻和尴尬了! 是他刚才声音太大,打扰到别人了吗? 陈右时在原地僵硬, 一阵头脑风暴,来敲门的人是谁? 同组的演员? 化妆师?制片人?导演? 这个旅馆就几间房,已经被他们剧组给包场了,所以应该不会是游客吧? 是旅馆的老板或者保洁阿姨吗? 这时候来敲门干嘛呢? 外面的人没说话,陈右时也不开腔,就这样僵持了三四分钟左右,外面的人没有继续敲门,好像转身离开了。 有点莫名其妙的。 陈右时伸手擦掉眼泪,摸着发烫的耳朵小声嘟囔着,应该是敲错房间了吧。 …… ps:请看本章作者说^v^ 第2章 :精神病 其实陈右时很喜欢演戏,他很喜欢代入角色去体验不同的人生,当他演完一场戏,当他与角色同频,他心里就会漫上一股愉悦与欣喜。 这样看起来,陈右时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好演员,而刚好又有星探愿意去挖掘他。 但很可惜,他有病。 与童年经历无关,他只是单纯的有病。 源自于基因上的遗传,他父亲有分离性身份障碍,是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发病砍死了他母亲,然后紧接着自杀而亡。 第2章 这样精神上的缺陷遗传给了陈右时,医生说他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和急性妄想症。 但还好的一点是,他的精神病远没有他父亲那么严重,至少现在他生活还可以自理,没有在别人面前发过病,并且他有在好好吃药。 他的情绪很稳定。 他,是一个正常人。 陈右时坐在床上默默的背着台词,接着,他打了个哈欠,将剧本放到一边,决定劳逸结合,玩手机休息一会。 但很快,一条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世界末日终将降临,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能活着。】 这个标题很有意思。 而且贴主好像是认真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没有发现市场上的恐怖片越来越少了吗?不仅是国内的,国外的也同样如此。” “在今年三月初,国家下架了3000多部有真实鬼怪存在的恐怖片,几乎是所有的恐怖片都没能幸免。并且还封锁了一系列的书籍与网文。” “同年5月份,直接紧急出台法律,禁止拍摄有鬼怪真实存在的恐怖片和禁止写恐怖小说,在娱乐思想层面做到全面禁‘鬼’。” “而且与此同时,我还关注到m国,e国,世界上超过半数的国家同样出台了类似的法律,并且之前连拍色情片都合法的国家也在禁止拍摄恐怖片。” “如果这只是算线上影视行业的奇怪之处,那还有线下的娱乐行业,世界上最大的鬼屋全面闭园,就连小县城或者商业街中的密室逃脱,鬼屋探险,也几乎全面处于封闭的状态。” “国家想要在思想上抹除‘鬼’的存在。” “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种需要国家出手的地步,你们难道还没有发现可怕的地方吗?” “越是掩饰什么,真相越是显眼,我们的世界出现了‘鬼’并且已经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可能死伤人数过万,很快,整个世界定会陷入末日。” 什么?恐怖片全面禁止拍摄?那他在演的是啥? 陈右时皱起眉,看着贴主发出来的一张张数据,评论区的人两极分化。 一部分在自娱自乐着世界毁灭,像玩梗一样,高呼着外星人降临,拯救人类,世界属于三体。 一部分在骂贴主杞人忧天,认为这不过只是一次对封建势力的打压,认为贴主在散播恐怖情绪,造谣生非。 陈右时疑惑的发出一条评论。 “恐怖片什么时候禁止拍摄了?那我现在拍的是什么?我在恐怖片里演鬼啊!” 他的这条评论几乎是瞬间引起了帖主的注意。 “什么?你在拍恐怖片?恐怖片全面禁止拍摄的法案是在今年4月份提出,5月份全面实施,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右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后知后觉去百度上一键搜索,发现还真有这个法案,可导演从没提过,也没听剧组里的其他人说起。 “咳,兄弟,我是真不知道,现在剧组正在进行拍摄……” “快跑!” 贴主紧急的发送了好几条快跑,并且很认真的告诉他。 “你们被盯上了!” “什么?” “你们被鬼盯上了。” 陈右时认真起来,“可能我们干的事情是有些违法,但是你不觉得鬼的存在,很不可思议吗?” 贴主直接发了一大堆文字,可能是语音输入,神色焦急,连字都打错好几个。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新成立的编辑部成员,要进行拍摄的剧组必须得把他们的题材交到我们这里来,审核评估之后,才可以进行拍摄。” “但是这段时间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一部要拍摄恐怖片的申请,你们是哪个剧组?在什么位置?” ……这话问的,难道他还能不打自招吗? 陈右时脑中突然浮现“钓鱼执法”四个大字,导演很有可能只是想擦个边,所以没有上报自己拍的是恐怖片,但是如果他真把剧组给报上去了,那还得了啊。 陈右时没有回复。 贴主继续信息轰炸他。 “你们被鬼盯上了,你们整个剧组的人可能都会死,而扮演鬼的你会死的最快。” “鬼会代替你的身份,直到杀光你们整个剧组的人,你只能逃出去,快逃啊!” “如果你想活着,不要相信剧组的任何人,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那不是你熟悉的人!” …… 陈右时越看,心里越是发毛,他赶紧从那个帖子退出,把手机扔到一旁,盯着剧本看。 早知道不玩手机了,把自己吓得够呛。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 陈右时心里泛起一阵嘀咕,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但走廊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砰、砰、砰…… 敲门声不停响起。 外面的人可能有些不耐烦了,敲得越发急切。 “谁啊?”隔壁房间的演员张大妈一把将门打开,中气十足的往外面望。 “小贾啊?你站这儿干嘛呢?” 小贾不满的声音响起:“我来找人对剧本啊,可是陈右时一直不开门,他在房间里吗?” “没看他出来过啊。”张大妈也来敲门,大嗓门喊着,“小陈啊,你在房间里吗?你没出啥事吧?” 嗓门一喊,走廊的灯亮起,还真是小贾和张大妈在门外。 陈右时暗骂自己被一张帖子都能吓到,他赶紧打开门,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我刚才在上厕所,没听到敲门的声音,你想对哪个台词?” 小贾饰演电影里面的女主,她耸了耸肩,眼睛亮晶晶的说:“导演给我安排了一段很高潮的剧情,就是女主终于知道身旁的伙伴原来就是那个鬼,然后女主举起剑反杀了你!” “我们可以对一下这个台词,然后排练一下这段剧情吗?” 陈右时让开位置,让她进来,他有些社恐,也不好拒绝别人,只能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张大妈看了几眼,也有些兴趣盎然,同样挤进房间,拍着手说:“我来给你们做动作指导,哎呦,小陈呐,你可是演员,不要这么害羞啊,大方一些。” 陈右时讪讪笑了笑,去把房间里的桌子挪开,让小贾有更好的发挥场地。 可能因为精神疾病的原因,陈右时的性格有些懦弱,他把自己层层封锁,实在不敢往外迈出一步。 这就导致他明明长着188的大高个,却总跟鸵鸟一样弯腰驼背,低着头,不敢和别人对视,在气质和气势上不起眼,也总矮人一截。 真不知道当时的星探是怎么和他看对眼的。 第3章 :诗人明枕川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窗外弥漫起黑雾像口袋一样吞噬尽所有的风景,可怕的身影一闪而过,房间内传来女人的大吼。 “原来,你才是那个鬼!乔治和梅维斯都是你杀的!” 小贾愤怒举起手中的剑,眼中带着仇恨和悲伤,她把剑一挥,直指面前的陈右时。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右时冷冷地看着她,冷笑着,声音却很轻很小,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就凭你?” “对,就凭我!” 陈右时僵硬的高高在上的说:“真可笑,是你们闯入了我的地盘,被折磨致死是你们活该,你们叩扰了我的休息,就应该死去成为我的傀儡,然后,然后……” 他忘词了。 “呃……” “咔!” 小贾和张大妈一言难尽地看着陈右时,两人皱眉,对视一眼,又看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陈右时尴尬的笑了声,手指不自然的在身后抠着衣服,“我刚才有点失误,抱歉啊…” “那你还要失误几次啊?这都第六次了,我听说你好歹还在大剧组里演过戏呢,结果演技就这?” 小贾叉着腰把剑扔到一旁。 “和你对戏,太容易出戏了。” 陈右时低下头,过长的刘海几乎要把眼睛遮完,手指也要把衣服给抠破,他抿着嘴,欲言又止,“…对不起…我…” 张大妈这时开口:“小陈,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本来就是排练嘛,排练不就是为了让明天表演的更好。” “就是我给你提一个小意见,我发现你演戏的时候没有代入感,你没有代入这个角色你怎么演嘛。” “你没有把小贾真的看成是故事里的女主,你也没有真的把你们的处境从这个民宿转换到一个恐怖危险的场景。” “你要放得开,要让自己去哭去笑去体验,你就把我们当成npc,好吗?演技再放开一点。” 小贾一屁股坐在床上,也开口指点道:“其实我可以告诉你我演戏的诀窍,虽然导演给我们的剧本里只展示了角色在故事里的作用,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的把这个角色展现出来啊。” 第3章 小贾手舞足蹈着,手指在空气里划了几个痕迹。 “你要自己去把这个角色给塑造完全,比如这个角色的过往经历,喜欢吃什么啊?喜欢什么颜色?今年几岁了?这样演起来就像是那个角色是平行时空的自己一样,很有趣的。” 陈右时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后摆了摆手说:“好,我去上个厕所,调整一下状态。” 说完,他脚步匆忙的进入厕所内,门啪的一声关上。 接了一捧凉水,直接扑在自己脸上,又将遮住眼睛的头发用手往上撩起,抬头去看镜子。 镜子上用便利签贴着一句话——“别忘了吃药。” 陈右时伸手将便利贴撕下贴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有一双标准的眉压眼,琥珀色的眼瞳澄澈又透亮,但这时他面无表情,便显得冰冷,加上挺直的身高和苍白的皮肤,看上去意外的不好惹。 陈右时叹了口气,拍了拍脸,随手撩走过长的发丝,将道具眼镜戴在脸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与角色匹配的上个年代的青年装。 他又深吸一口气。 ok ,ok,小贾来得太突然了,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演戏才会频频出错,刚才自己太紧张了,深呼吸,放轻松。 别忘了自己是一名演员。 没关系的。 把所有人当成npc,把身处的场景从民宿挪开,现在不是在民宿里,而是在一个鬼怪出没的世界。 不要再感到为难了,支棱起来,把自己当成角色,理解角色,放开一点,大开大合的去演…… 现在自己就是那只鬼。 陈右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停调整着表情,自我催眠一定要代入角色。 想到导演给他的隐藏剧本,他的视线挪到属于角色的服饰和眼镜上,陷入了自我塑造。 他先给他起个名字吧,作为一名诗人,他应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名字? 那就叫明枕川吧。 后傍中条前枕川,回廊抱厦醉游仙。 嗯…… 我是,陈右时。 我是一位演员。 我是一名诗人。 我是一个罪人。 我是,明枕川。 …… 明枕川微微笑着,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黑色的青年装,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下,看起来斯文典雅,而又饱读诗书。 他打开门向外看去。 房间的门大敞开,暖黄的灯光洒映着漆黑的走廊,有一个看不清的球体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低头看去,是张大妈的头,一双瞪大的眼睛盛满了恐惧,嘴巴张开到极点,直勾勾地盯着他。 明枕川皱了皱眉,像是有点嫌弃头颅碰脏了他的鞋子。 房间里全是鲜血,张大妈的无头尸体僵直地矗立在那。 外面不停传来剧组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明枕川没有任何不适的向外走去,神色淡漠异常,宛若只是在人间游走。 民宿的走廊是声控灯,剧组人员的尖叫声让走廊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又骤然黑下,再亮起。 也更清楚的看见外面的环境。 他的房间位于二楼。 现在一眼望去,二楼所有的房间的门都是大打开的,但是里面没有住客,唯有地上的血迹,还有几个绕圈的头颅在地上打转。 明枕川在走廊上闲庭信步,左右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会儿,他脸上带笑,他终于找到小贾了。 小贾瑟瑟发抖的躲在厕所隔间里,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丝毫不敢发出声音。 而这时,可怕的敲门声宛若催命符一般响起。 温和敦厚的嗓音传来。 “ellie,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们两个商量一下,怎么样?” ellie是小贾扮演的那位女主的名字。 “?!” 小贾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 眼眶里不停冒出泪水,全是绝望。 外面的鬼,是什么意思? 在陈右时去上厕所的空档,小贾和张大妈在闲谈着剧组人员的八卦,这时,她们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张大妈不是陈右时那样社恐到不敢开门,她听见声响,便大咧咧地走过去,将门打开。 “谁……” 话还没说完,小贾脸上的笑容僵硬住,她眼睁睁看着张大妈的脑袋从她的身上掉下来,像是一颗成熟的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一圈两圈的滚到她腿边。 而在黑暗中,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张开了血盆大口,密密麻麻,全是牙齿,白惨惨的没有瞳孔的眼眸,僵硬且麻木的看向她。 “啊啊啊——” 小贾被吓得够呛,她惊声尖叫,脑中一片空白,疯狂的从房间中冲出去,能跑去哪?她不知道! 还有谁在?她不知道! 她一下被吓得丢了魂。 只知道不要再开门,不要开门……门外有鬼! “ellie,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擅自来打扰我,不能装作对我视而不见。” 外面的声音还在说话,念的正是她剧本上的内容。 语气和音调都与平日里怯怯的陈右时不同,小贾没听出来。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吸着鼻子连话都不敢说。 明枕川敲着门:“我认识的ellie可没有这么胆小啊。” 小贾小声的哭着:“可我不是ellie,求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不是。” 第4章 :诡异探索局(elb) 时间:2021年7月12日,21:03。 地点:s省三中市东新区摄影基地,天华街道,来客旅馆。 事件:正在遭遇诡异降临,诡异等级未知,诡异形态未知,诡异攻击方式未知,目前有64位普通人受困,伤亡人数未知,是否有其他组织介入,未知。 诡异探索局(eib)三中分局,第三小队(共七人)正在介入调查。 …… 来客旅馆,第二楼。 明枕川眼中带着疑惑,似乎不理解之前还在给他叫嚣的ellie,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 身后再次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庞大的黑雾般的人形怪物在旅馆内游弋,它转动着眼球,声音很小很轻,但若是靠近,那只会让人觉得尖锐,是要贯穿耳膜般的痛苦。 当它从某个房间游走过。 房间里的七个人全都屏住呼吸,听见那熟悉的要人命的敲门声。 砰、砰、砰! “导,导演,我们该怎么办?”策划组的关老师紧紧的攥住导演的胳膊,冷汗从额头滑落,顺着鼻尖滴到地上,呼吸几乎喘不过来,却又下意识的放低声音。 “我…们,该该怎么办?” 导演脸色惨白地看他一眼,蠕动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现在是晚上9点,对于现代人而言,这个时间还太早了,算不上睡觉的时间,所以也就幸好逃命的时候没有人是裸奔的。 躲着的七个人,除了他们剧组的人,还有旅馆的老板和老板娘。 此刻,全部脸色苍白。 在事情发生时,他们位于旅馆的不同地方,这个怪物手段血腥,就没打算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也算不上装神弄鬼,赤裸裸的把自己的凶残展现出来。 老板娘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看前台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她上去拍了拍,前台的脑袋就咕噜一声掉下来,血液溅了她一身。 大脑瞬间宕机。 等反应过来,她脸色唰一下苍白,尖叫还咽在喉咙中,她听见了敲门声,来自会客厅。 也就多亏会客厅的门使用的是玻璃门,抬眼望去,门内所有都展露无遗。 所以老板娘亲眼看见了那个怪物,在她的视线里,那好像是一个人形,惨白白的向她露出个笑容。 举着手,敲了敲门。 鬼!鬼啊!! 老板娘连滚带爬地向楼上跑去,敲门声在她身后一直追她,客房的门在响,厕所的门也在响,好像不管她逃到哪儿去都没用! 直到她头脑空白的躲进了最角落的一间房间,那可怕的,好似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敲门声才停止。 和她做出同样选择的人不少,现在七个人一起被困在这个地方,房门死闭着,又被家具堵死,几个人瑟瑟发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剧组的女性化妆师茶茸算是几人中胆子最大的一个,她将一块纸巾递给老板娘,小声的询问:“我们中,有人报过警吗?” 几个人全部摇头。 老板苦笑着:“当时我看见保洁把头转了360度,我吓都吓死了,谁会想到报警啊?” 说着,其他人把手机拿出来看,刚打算报警,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连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顿时大家心里萌生出一股绝望。 茶茸捏紧手指,微微低下头,“我是和剧组的另一个化妆师静静住在一起,当时我刚洗完头,正在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等我吹完头发出去看时,静静已经死了。” 第4章 和他们躲在一起的编剧也开口:“我当时刚修改完剧本,沉浸进去了,没听到敲门的声音,刚打算把剧本拿去给导演看,出门就碰到一地尸体。” 有个女演员情绪有些崩溃,哭着声音祈求着,“你们不要再说了,求你们了,那个杀人犯就在外面,那个变态杀人狂,不要再说话了。” 大家一时噤声。 过了十分钟左右。 关老师抱紧弱小的自己弱弱的说:“所以外面那个东西是,杀人犯还是,鬼?” 大家呼吸一窒。 这两个词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词。 老板娘紧挨着老板,害怕的说:“是鬼,肯定是鬼,它虽然长得很像人,但是它浑身冒着黑气那么惨白。” 导演手指颤抖,但声音还算平缓,“国产恐怖片很多都有这样的桥段,主角团在鬼的谋害下,一个个死去,但其实这所谓的鬼是人为的。凶手会使用幻觉和制造意外来让受害者误以为有鬼的存在。”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外面的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也许不止一个,可能是一个杀人团伙。” 女演员捂着脸哭泣,“杀人团伙?我们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该怎么办?” 编剧两眼放空,“我们只有等待救援了。”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这样蚊子般的声音显得旅馆房间格外的寂静,直到又传来敲门声。 所有人浑身一颤。 老板僵硬着身子,压根不敢动,心里疯狂祈求着门外的存在,赶快走吧。 砰砰砰…… 敲门声不停。 老板娘像是有些害怕,过来紧紧的靠在他身上,老板也握住她的手,刚想宽慰两句,转头,额头刚轻轻靠在老板娘的头上。 啪! 头被他碰掉,在地上转了个圈。 老板娘,居然已经死了。 “呃啊啊啊——” 老板尖叫着,拼命推开老板娘,手脚并用的疯狂冲向门口。 老板娘猝不及防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老板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等下一秒大家惊恐的赶快去拉住老板时,为时已晚。 门,被他打开。 大家怔愣在原地,看着老板打开门,站在门口,走廊上的光洒进,绕了他一圈。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向大家,嘴角咧开个可怕的笑,然后啪的一声头掉下来,死了。 “啊啊啊——” 这高昂的尖叫分不清是谁在叫,可能都有。 女演员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编剧在地上乱爬。 关老师和导演两个大直男被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茶茸紧紧的盯着门外的黑色身影,冷汗遍布全身,她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寻找出路。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犹如天降。 “好热闹啊。”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穿着青年装,身姿挺拔,气质如玉,脸上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站在走廊灯光和黑暗的交界处,看不清脸,宛若故事中写到的神秘人,口吻中带着笑意。 他站在黑色雾气人影的后面,似乎向他们投来了一瞥,有些嫌弃的样子。 “都说了不要随意闯入他人的地界,你们一来还来这么多人,不是故意找死吗?” 什,什么意思? 茶茸感到懵圈,闯入他人的地界? 可是,他们不是单纯的住个旅馆吗? 还是说 这个世界就像寂静岭那样,被分为表里世界,而他们倒霉的被拉入了里世界? 那位青年微微上前,光影照着白皙的手,轻轻地帮他们拉上门,似乎在叹气,“算了,我可以帮你们一次,但天亮,立刻离开。” “等……” 茶茸的话咽在喉咙里,门被关上,她提了一口气,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太胆大了,她刚才居然想去问个清楚。 茶茸看向导演他们,“你们还好吧?” 却发现关老师已经要被吓傻了,老板娘被吓得和编剧抱在一起,而导演趴在地上抬着头,微微张大嘴,脸上是茶茸看不懂的表情。 他震惊的大声说:“我去,那不是我剧本里的人吗?!” 第5章 :厉鬼认主 剧本? 什么剧本? 导演从地上爬起来,抠着磨破的手掌上的死皮,他注意到茶茸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 “就陈右时演的那个角色啊。” 茶茸眉头微皱,“他演的不是鬼吗?你的意思是,刚才开门看到的那个黑色鬼影是剧本上的角色?我们穿书了?” “不是,不是……” 导演苦笑着,赶紧摆了摆手。 “是后面出现的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写的剧本里的那个人,那种,那种让人挠心挠肺的感觉!那种神秘的,破碎的故事感,哎呀,根本就没人演的出来!” 导演摇头晃脑,口吻里带上可惜,“果然,我所追求的那种感觉,只有真正的大鬼才有,那种神秘的,阴郁的,可怕的,我怕是一辈子都拍不出来了。” 编剧抬了抬脸上的眼镜,脸色煞白,面无表情的说:“都什么时候了,导演,先别关注你的什么角色人物塑造了,我们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吧。” 老板娘跪在地上连连点头,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对,我,我们要逃出去。” 茶茸想到刚才男人说的话,她沉吟一瞬,开口:“刚才那个男人告诉我们,说是因为我们闯入了他的地界,所以才会被追杀,他也许不是坏人,他帮了我们,我们在这里等到天亮,天亮后再出门看看。” 编剧凄然的问:“那个男人可靠吗?” 茶茸耸了耸肩,昏暗的光线下,她眼睛里晦暗不明,像是很感兴趣,她说:“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除了相信他,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门外,灯光闪烁,忽明忽灭,贴在走廊下角的安全通道灯亮着绿光,戚然然的照着面前一条沾血的手臂。 随着房门的关闭,惨白的人形怪影转动着眼球,看向明枕川,那不明显的神色间有些不解和疑惑。 它将手缓慢的伸向明枕川。 宛若在轻微的试探。 可是眼前的男人只是不在意的看了它一眼,双手自然的放于身侧,转身离开。 敲门鬼懵懂的跟了上去,就走在他身后,佝偻着身躯,散发着浓厚的黑气,宛若命不久矣的癌症患者。 尝试着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痛苦。 “你,是,谁?” 明枕川停下脚步,带着些诧异,“你不知道我是谁?” 身后的存在像是没脑子的说:“人,人……” “嗯,我以前是人。”明枕川侧眉,细微的碎发有些遮了他的眼睛,但依旧不改那挺拔从容的气质,他轻笑一声。 “我比你要更早到达这个地方,这里本就是我的领域,不过一些小辈把我吵醒了。” 明枕川的眼神冰冷下去。 “他们若愿意离开,我倒也不计较,但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些教训。” 敲门鬼的黑气顿了顿,绕着他转了一圈,依旧疑惑不已,抬着干枯的手臂,手指颤巍巍的要指向他的头。 但是明枕川却有些不耐烦,随手把它的手指打掉。 这次冰冷的目光直对着它。 “当然,我说误闯入我领地的人,可不止这些小辈,还有你。” 敲门鬼像是在睁大眼睛。 明枕川一步步的靠近它,如玉的气质竟含着几分危险,他是导演故事里塑造的大反派,典型的笑面虎。 那骤然降低的温度和笑意盈盈的眼眸,形成了奇特的魅力,与一股可怕的杀意。 敲门鬼这回张大嘴巴,竟然缓慢的往后退了一步,它没有五官,所以这样的动作仿佛表达的是被吓到了。 明枕川这时又骤然一笑,宛若春风拂面,他看似心情很好的踢了踢摆在他们旁边的尸体。 “不过,你杀人的速度不错,也能帮我驱走那些人,你有名字吗?” 敲门鬼树懒一样呆在原地,张了好几次口,都说不出话。 “那么,我要你为我所用,从今天起,你便叫叩尘客。” 一时,对面的敲门鬼宛若被雷击了一样,身侧的黑雾疯狂翻涌,然后拼命绕着明枕川绕圈,敲门鬼惨白的身影突然抬头用那双木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可怕的杀意和压迫感像海水一般涌来,使得男人的头发与衣袖在风中乱舞。 只是男人的眼神依然从容,带着笑意。 于是无数的黑雾竟然骤然消失! 明枕川感到一股剧痛在手心汇集,他微微皱眉,面不改色,直到那股剧痛越来越严重,看到指甲缝再往下滴血,他神色浮现了些疑惑,像是不解。 而这股剧痛牵连着神经。 第5章 记忆碎片在脑中打转,让他这时又突然感到了一阵头疼,这个头疼来势汹汹,比任何感知都更要尖锐。 什么情况? 怎么…… 耳边传来模糊而朦胧的声音。 “你的名字?” “明枕川。” 明枕川眉头蹙起,呼吸越来越困难,黑雾笼罩在他身边,将他整个人掩埋,拼命的往他身体里钻。 在痛苦中,他的听力、视觉、还有感知能力在以可怕的速度上升。 可是记忆碎片也在他脑子里打转,撕扯着他的脑神经,让大脑的疼痛甚至超过了黑雾汹涌钻入掌心的痛。 等,等等! 明枕川? 不,不是。 是陈右时。 他全记起来了。 陈右时捂着头,呃的一声倒在地上,等头脑中的痛苦消散。 他清醒过来,抬头去看,目光越来越惊恐。 敲门鬼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的右手掌心仍然在钻心的疼。 在他面前的是,一地尸体。 好多尸体…… 破碎的尸块,头颅转动着苍白的眼球盯着他。 妈妈啊,世界上真的有鬼!! 陈右时脑子宕机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嗷的一声跳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堪称跑的屁滚尿流,一眨眼的功夫直接消失在了走廊上,瞬间躲进房间中,死死的关上门。 他跑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张大妈的尸体和头还分别摆放在那,一地的血擦都擦不干净。 陈右时看了一眼,差点被吓晕。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强忍着恐惧到要吐出来的胃部。 闭着眼睛绕过张大妈的尸体,爬到床边的床头柜前,手颤巍巍的摸出一瓶药,赶紧倒出几颗药片往嘴咽。 然后抱住可怜的自己,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就说他不适合当演员吧。 犯病就算了,怎么还舞到鬼面前去了? 沉浸式扮演明枕川的记忆历历在目,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头颅、鲜血、尸体、还有惨白白的厉鬼…… 呕! 陈右时终究还是没忍住,挣扎的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吐到胃部反酸,吐的自己眼泪直流,眼角泛红。 他神色空洞麻木的坐在卫生间的地上。 这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6章 :c级规则诡异——旅馆(1) 陈右时在地上坐了一会缓过神来。 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染着大量的鲜血,这些血是他的,从指缝里冒出,水滴似的落在地面瓷砖上。 整个手臂泛着隐隐的疼痛,像是脱臼了,又被硬生生的接好。 他清晰的记得扮演明枕川时的所有场景,顿时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个鬼,好像跑他身体里去了。 “……” 开什么玩笑啊?! 陈右时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要死了。 他看过不少恐怖电影,其中有不少设定都是厉鬼附身,然后被附身的那个人会被吸走阳气,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 陈右时颓废的耷拉下肩膀,靠着墙壁,想起之前自己刷到的帖子,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唬人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相。 曾经,有个真相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想到这里,陈右时一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厕所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对张大妈的尸体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赶紧溜到床头柜前摸出手机。 点了好几下手机才慢悠悠的开机,陈右时想找到那个帖子问个清楚,但是页面刷新了好几下,根本刷新不出来。 只能和屏幕上那个不停转圈的图案,大眼瞪小眼。 这里没有信号。 陈右时又颓了,随即他想了想,既然厉鬼已经附在了他身上,那外面应该是安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报警? 如果帖子里说的事情是真的,那就说明鬼的存在国家是知道的,既然这样,自己出去把鬼附身的事情上报给国家,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呃,也有可能会被当成小白鼠。 陈右时一阵胡思乱想,突然,目光一瞥,在余光中,他看见床上莫名出现了一张纸,像是写字本上撕下来的。 陈旧的带着灰尘,并不起眼,上面凌乱的写着黑色的字迹。 他可不记得房间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张纸,但这个世界都有鬼了,那凭空出现一张纸,好像也不是什么怪事。 莫名其妙的把自己说服了。 陈右时勉强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亲爱的旅客您好,欢迎来到来客旅馆,为保障您的入住体验,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 办理入住时,前台会递上一把黑色的钥匙。若领取之后发现钥匙不是黑色,或是钥匙消失,请立刻退回房间,直到听见三次敲门声再出门。 2. 旅馆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若您看见地毯变成墨绿色,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走,不要回头,墨绿色地毯的尽头没有房间。 3. 每晚22:00至次日6:00,禁止打开房间窗户,若不慎开窗,立刻拉上窗帘,默念三遍“无客”,并立刻上床睡觉。 4. 旅馆提供免费夜宵,仅限21:30-22:00在一楼餐厅领取。夜宵只有热牛奶和全麦面包,若看见菜单上有“炖肉”选项,请直接离开餐厅。 5. 所有的房间号是三位数,且尾数都为奇数。若发现房间号尾数为偶数,不要踏入房间,立刻下楼找前台更换钥匙。 6 .旅馆的时钟一向正常,若您发现时钟指针逆时针转动,请不要再看钟表,也不要提时间的字样,请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听见走廊传来打扫声。 7. 若遇见身穿灰色制服的服务员,请确认他的左胸佩戴铜质徽章。没有徽章的“服务员”会向您推销“客房升级服务”,请礼貌拒绝,无论他给出的条件多么诱人。 8. 退房时,请确保带走所有行李,不要遗留任何私人物品。 若您能遵守以上所有规则,在三天后清晨6:00会看见窗外的浓雾散去,阳光照在暗红色地毯上。此时,您可以安全离开。 若您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规则,请立刻前往三楼307房间,那里的衣柜里有一件灰色制服和一枚铜质徽章。 穿上它,直到下一位客人入住。 ^v^,欢迎您入住来客旅馆。” 啊? 陈右时一脸懵,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些震惊的看向这张纸。 闹鬼闹出规则怪谈了!? 梅开二度啊。 这时,身后传来些异响,陈右时整个僵住,僵硬的转头看去,身上直接遍布冷汗。 他看见张大妈的尸体像活着时一样行动,自然的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头,开门出去。 但她并没有关门。 大门大敞开,走廊的声控灯一闪一闪,清楚的看见原本死去的人活了过来,在这闪烁的灯光下,像幽灵一样统一向某个方向走去。 陈右时被吓得宕机,动都不敢动。 与此同时,窗外粘稠的浓雾笼罩,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出诡异的妖艳。 一间大标着来客旅馆的民宿亮着复古的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像深海鮟鱇鱼一样吸引着迷失的人群。 一位穿着简便服饰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断眉三角眼,气质稳重凶恶,他皱着眉,站在来客旅馆的外面,抬头看着亮灯的招牌。 感觉有些不妙啊。 吴长明按了按耳中挂着的特殊通讯装备,“这个地方确实出现了突发超自然现象,应该是地域性的,它给我的感觉很血腥,里面的民众很可能已经全部遇难。” 通讯那头传来女性声音。 “地域性的诡异降临?那应该是规则怪谈。” “但寻常的规则怪谈不会给我这么血腥的触觉,很诡异,就像是有游荡性诡异在里面把人杀光了。” “但如果有游荡性诡异在的话,不会形成规则怪谈,你刚才又提到这是地域性的。” “是的……” 吴长明的眉头紧锁。 在两年前,世界上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一起灾难,他们称之为诡异降临。 那些存在于恐怖故事中的怪物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现实世界,开启了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又是怎么形成的,大家几乎找不到它的来源。 寻常的武器还对付不了它。 为了生存,联合国紧急的组建了诡异调查局(eib),专门针对这起生物的所有案件。 人类和这类怪物在暗中对抗了整整两年,也摸索出了不少对付这类怪物的方法。 他们将这类怪物称之为诡异。 按照特性分成地域性和游荡性。 顾名思义,地域性指的是在某个地方所固定的超自然事件,这类诡异通常指规则怪谈和缚地灵,需要调查局进行紧急封锁,并禁止任何人进入。 第6章 游荡性诡异指的是没有固定场所,可以随处游荡的诡异,这类诡异通常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需要调查局时时刻刻紧盯,并想尽一切办法灭杀和收容。 当然,还有更细致的划分,诡异之间会按照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为a、b、c、d、e五个级别。 地域性诡异和游荡性诡异有不同的分级方法。 地域性诡异是按照它所圈地的面积大小判断,游荡性诡异是按照它对人类的攻击倾向判断。 级别的大小不代表诡异与诡异之间战斗力的大小,诡异和诡异之间的攻击方式不同,比战斗力没有任何意义。 像眼前这种只是把整个旅馆包含在内的地域性规则怪谈,占地面积为800–1200平方米。 诡异调查局将它划分为c级。 第7章 :规则进行时(2) 风声呜咽着穿过走廊,涌尽一大片窗外的薄雾,带着沁人心肺的水汽,潮湿的空气吸进肺里,使人咽下一阵铁锈的味道。 吴长明走进旅馆内,他的目光警惕扫视过旅馆的环境,最终身体一僵,在自己的兜里翻出一张老旧的纸条。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密密麻麻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吴长明快速的扫了一眼。 果然是规则怪谈。 “你好,请问你要住宿吗?要住宿的话,请来这里登记一下。” 前台突然微笑着问道,脖子的接口处还在往下滴着鲜血把衣服全给打湿,她往前递上一把钥匙,黑色的,目光僵硬,带着令人不安的恐惧。 吴长明呼吸重了些,他摁了摁耳朵里特殊的通讯装备,但传来的却是刺耳的电音,嗞了一声,信号果不其然被切断,他们的技术还不能在诡异的领域内通话。 面前的这位前台在资料里26岁,刚来干三个月,看来已经被诡异同化。 吴长明脸上没什么笑意,面无表情的走到前台面前,一边拿过钥匙一边问:“最近的生意不错吧?” “还好。” 吴长明看了一眼钥匙上面的数字——217,他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前台,“给这么偏的房间?” 前台有些为难,“只有这个房间还空着,其它的房间都被一个剧组给包了,请多担待。” 吴长明再看她一眼,收起钥匙,面色如常的向楼上走去。 旅馆走廊铺着的地毯吸满了血液,混杂着旅馆提前喷的香水味, 沉闷到空气都不流通。 保洁阿姨弯着腰扶着脑袋,勤勤恳恳的用脏抹布擦着墙上的血迹,不过是越擦越脏。 吴长明面不改色的绕过保洁阿姨,来到217的房间,他把黑色钥匙插进去扭动,推门,没推开。 门后面有东西。 还有细微的人类哭泣的声音。 里面是幸存者? 吴长明敲了敲门,他嗓音嘶哑的说:“我是警察,开一下门,我来救你们出去的。” 门后的幸存者们纷纷打了个寒颤,对敲门声产生了ptsd,一个个的全都往后退。 关老师睁大眼睛,牙齿打颤的说:“这又是什么套路啊?” 茶茸看了看他们,认命的撑起身子,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外面的是一位穿着棕色皮大衣的大叔,特意的站在猫眼能够轻易看见的地方,手上拿着自己的警察证。 她轻声说:“真的是警察,但我记得出警不是要两人以上吗?” 老板娘蜷缩在床上,目光惊惧的说:“不要开门,不管是谁都不要开门。” 导演呆滞的点头。 “可是不开门,这个怎么办?”编辑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六张纸条,分别对应他们六个人,纸条上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清清楚楚的写着可怕的规则。 编辑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凭空出现的规则是真的,我们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那把钥匙,要不开门吧。” 茶茸抱着胸,冷静的说:“那个男人说的话怎么办?他让我们在房间里待到天明再出去。” “那个男人和鬼是一伙的,你真的相信他吗?”编辑站起来,走到茶茸面前,将自己手的纸条塞了一张在茶茸的手中,眼镜下的目光恐惧和坚定交织,显出些偏执疯狂。 像是在危机中意识到周围的人都不可靠,所以只能鼓起勇气,想尽一切办法活着出去。 “那个男人不可靠,这里所有鬼东西都要杀我们,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这个规则告诉了我该怎么活着。” 编辑把堵门的东西推开,呼吸越来越重,“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活着的机会。” 茶茸沉默着往后退,直接躲进了厕所里,刚要把门关上,关老师老板娘和导演三个人连滚带爬的都躲了进来。 编辑一咬牙把门打开。 吴长明收起警察证,挑眉看着编辑满头大汗,他进来把门带上,拍了拍编辑的脸,“别紧张,我是真人,真警察。” “真警察?”感受到活人的气息,编辑大松一口气。 吴长明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女演员时顿了下,随即敏锐的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编辑勉强拉出个笑,“剩下的人躲在里面。” “你们这里有几个活人?” “6个。” “只有你们六个活着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编辑说完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泪眼汪汪的抱住警察的手臂。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你快带我们出去啊!你不是警察吗?快带我出去!我不想死!” 厕所的门被一把打开,导演、关老师和老板娘也扑了上来,几个人全都情绪激动。 “救我,我不想死。” “这里全是鬼,这里全是鬼,全是鬼……呜呜呜……” “呜呜呜,有鬼啊。” “ 冷静,你们冷静下来!”吴长明汗颜,一个算一个把人从身上扒下来扔到沙发上坐好。 好不容易让几个人的情绪平稳下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有冷汗,有累的。 转头一瞥,和一个女孩子笑着的眼神对上视线。 茶茸收起脸上的笑意耸肩道:“只是觉得你们刚才有点好玩。” 吴长明眼中闪过诧异,他挑眉,“能够把你们的经历告诉我吗?” 大家又是一通七嘴八舌,慌张的争先恐后地把自己身上发生的恐怖事情告诉吴长明。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是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显然是被吓坏了,将吴长明当成了救世主。 茶茸走到吴长明身旁,女孩灵动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其实,在你之前有一个男人帮了我们,帮我们躲过了敲门鬼。并且告诉我们,躲在房间里等天明就可以离开,你觉得他可信吗?” “一个男人?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不知道,我觉得是一个很帅很有魅力的男人。”茶茸笑着说,“当然,也许根本就不是人。” “你们之前见过他吗?” 茶茸摇头,“警察叔叔,要不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你说你来救我们,真的可以把我们都救出去吗?” 吴长明摸出规则怪谈的字条,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横断眉,不怒自威。 “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我是诡异调查局s市东区分部第七小组组长吴长明,我不能保证把你们都带出去,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在最大的范围内带出尽可能多的幸存者。” 茶茸歪着脑袋看吴长明的警徽,若有所思,“诡异调查局?” …… 在吴长明进入217房间时,陈右时颤巍巍的从206房间里出来,左右看着走廊,果然没有了一具尸体,那些尸体活了过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栋旅馆内除了他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他想到了在厕所里的小贾。 小贾也是吓疯了,估计还一直关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陈右时看了看手中规则怪谈的纸条,觉得自己应该去救她,他们两个人一起商量出去的办法。 他把药揣在兜里,鼓起勇气僵硬的向外面走了两步,然后又哭丧着脸跑回了房间。 不行! 他不敢走。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胆小鬼,他是个废物,放过他吧,他不敢,他只是个胆小鬼,求你了…… 陈右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求谁,眼中一瞬间就浸满了泪水,他吸着鼻子,突然摸到兜里的药。 脑中一时闪过一个主意。 …… 咚,咚,咚。 贾爱莲蜷缩着身子颤抖,门外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亲爱的,开个门吧,别这么胆小。” “呜……”贾爱莲捂着自己的嘴。 “你应该也拿到了规则怪谈的纸条吧,你总不会以为躲在厕所里,鬼就会放过你?” “你是,谁?” “陈右时。” “陈右时?”贾爱莲颤抖着打开厕所的门。 第7章 陈右时果然站在门外,只是换了一身青年装还带上了细框眼镜,在厕所的白炽灯下,肤色很白,整个人高大坚挺,似笑非笑着,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这是陈右时?! 贾爱莲浑身僵住。 下一秒,便听见眼前的人说出了那一句令人恐惧的话。 “ellie,好久不见。” “啊啊啊——” 他说的是贾爱莲手中恐怖剧本里的经典台词,是反派boss要杀了女主时说的话! “唔!” 陈右时一把捂住贾爱莲的嘴,在她耳边说道:“别吵,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玩,玩笑?! 第8章 :有鬼乎(3) 7月的天气闷热,大部分人都穿着凉薄,旅馆内一直开着26c空调,本来只能算凉快,但现在是越来越冷了,冷得人一直抱着肩膀吸鼻子。 陈右时和贾爱莲,相对无言的坐在206的房间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 贾爱莲犹豫的说:“那个,你真的是陈右时吗?” 面前让人感到陌生的男人慵懒的抬起眼帘扫了她一眼,口吻似无奈又似不耐烦,“我不是陈右时是谁?” 贾爱莲讪讪一笑,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不安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又试探性的说:“死了好多人啊,你说他们会不会变成鬼?” 男人嗤笑一声,“他们不是已经变成鬼了吗?” “啊?” “尸体已经消失了。” 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 贾爱莲目光惊恐的看向他,看着陈右时满不在乎的样子,穿着这一身青年装,简直就是导演剧本中的那位大反派,丝毫不在乎人命,冷漠无情又人模狗样。 在她的印象里陈右时不长这样啊。 奇怪,为什么那个怪物刚出现不久陈右时就变成这样了?还故意吓她,这根本不是那个懦弱又社恐的男人吧,还是说他之前一直是装的? 那也装的太好了吧?他为什么要装?为什么要把所有人给骗过去?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故意的,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陈右时是为了那个怪物才来剧组的? 可为什么她现在的处境和剧本里那么像?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人在恐惧的环境中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很多时候都会造成自己吓自己的困境。 贾爱莲越想目光便越惊恐,她不敢再问,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不停闪过张大妈死去时的场景,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只有冷静才能活着。 她的目光又看向手中规则怪谈的纸条,手指发抖的强撑着理智。 而陈右时没她那样头脑风暴,这货一直在发呆。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方说就我们这怂样,干脆找条绳子吊死算了。另一方说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这么大岁数,说死就死也太窝囊了。 陈右时痛苦的想捂脸,但脸上有一副眼镜,他就把手给放下了。 又看了一眼贾爱莲,这妹子一改往日不可一世的风范,被吓得脸色煞白比他还厉害,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陈右时下意识的用右手指节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一顿,这个动作是他平日里不会做的,他还在模仿明枕川。 他从刚才去找贾爱莲开始就一直在有意的模仿明枕川,很简单,他的胆子太小了,他什么都不敢做,而显然什么都不敢做在这个环境下必死无疑,别说救贾爱莲了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这时他想起沉浸式扮演明枕川的记忆来,那种敢和鬼面对面的松弛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陈右时想,只要能活着,发病也无所谓。 他把眼镜戴好,再一次把自己当成明枕川去揣摩明枕川的心理,幸运的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或者太恐惧的原因,他完全做不到把自己的记忆全部忘记彻底变成明枕川。 只能做到形似神似,但不是他。 这一点够了,这一点就再好不过。 没有发病,陈右时演戏时的敬业可以压下自身的社恐和本来的心慌。 虽然后面回忆起来可能会让陈右时当场红温社死,但现在是生死存亡时刻,脸面哪有命重要! 贾爱莲突然说:“我仔细的看了看这些规则,规则上面讲到三天后我们可以离开,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要在这里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活三天?” 陈右时有点发懵的看着她。 贾爱莲鼓起勇气继续说:“规则上面讲到钥匙,房间等旅馆会提供的东西,可我们已经住进来了,所以它上面是在说我们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躲过以上规则中会出现的陷阱。”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收好那把黑色的钥匙。然后静等着规则的发生。” 贾爱莲紧张的看着陈右时。 陈右时倒是有些诧异贾爱莲突然的雄起,刚才不还吓得鼻涕眼泪都糊在一起,怎么突然胆子就大了? 陈右时以己度人,转而想到了自己,意识到贾爱莲也是一个演员,她可能也在扮演剧本里的角色让自己胆子大起来,现在贾爱莲说话的语气就很像剧本中的ellie。 ellie作为剧本中的角色,那叫一个勇敢胆大,心思细腻又聪明,甚至还敢杀鬼。 陈右时决定帮她。 戴眼镜的男人认真起来,轻笑一声,“ellie,你的猜测一向是正确的。” 贾爱莲听到这话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面对剧本上那位杀人无数的大反派,一时都不知道是这里更危险,还是外面更危险。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那我先走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瞳孔一缩,浑身又是一僵。 门外从217出来的人也僵硬的看着她。 两方人大眼瞪小眼,双方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活人这口气就松了。 茶茸率先过去摇了摇贾爱莲,“贾姐你还活着太好了,还认识我不?我跟你说,我们有救了。” 贾爱莲的视线将面前的人一个个扫过,编剧,关老师,导演,老板娘,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男人。 吴长明向前一步做出介绍,“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我是一名警察,我叫吴长明,你可以叫我吴大哥。” “警察?” 吴长明问她:“你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吗?” 贾爱莲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看,陈右时听到他们这里的动静,从沙发上坐起身走了过来。 他长得高大,比贾爱莲要高了一个头多,身高腿长,气质看似温润却有些阴森,走到贾爱莲的身后撑着门后的墙壁,眼睛在眼镜后含笑的打量着吴长明,宛若隔着一层疏离的薄雾。 “长明灯是前朝焰,曾照青青年少时。好名字。”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他。 “是你。”茶茸眼中一片诧异,“你,怎么有些眼熟?” 陈右时无奈的说:“不认识我了?我是陈右时啊。” “啊?” 吴长明猛地拉住茶茸和贾爱莲往后退,额头上沁出些冷汗,他尴尬的笑了笑,“你是这个剧组的演员,对吧?” 陈右时看见吴长明的警徽,莫名的有股安心感,他点头,但一时没有从明枕川的角色扮演中出戏,所以语气难免有些吊儿郎当,他说出口了,才感觉有些难受。 “只来了你一个警察吗?” 吴长明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的说:“当然不止我一个,我们分工合作才能救更多的人。” 陈右时调整了语气,“那太好了,你们要去哪?我跟着你们一起走吧。” 吴长明呼吸一滞,“不用,这个是你的房间你就在你的房间里待好,我现在是送他们回他们自己的房间,规则怪谈只要不违反规则,三天后就能离开。” 陈右时听着这个和贾爱莲刚才说的没有区别的言论,他心想,果然扮演角色还是有用的,不仅让人胆子变大了,还让人变聪明了。 他微微放松的勾起嘴角,“只要不违反规则,三天后就能出去了?” 吴长明点头。 “那么真是太好了,我也去送你们吧,各位,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从这里出去。” 陈右时扫过眼前的几人,大家可能都吓坏了,一个比一个面色苍白,他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只好鼓起勇气激励一般的笑了笑。 吴长明突然说:“不用,您先休息吧,我帮您把门关上。” 怎么突然用敬语?这位警察同志真是个礼貌人。 陈右时不好辜负他人的心意,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快回房间吧。” 门终于被关上,温润疏离的青年被木门隔绝,门外的人大喘口气,几个人都看向吴长明腰间挂着的警示器。 警示器像一块手表,上面只会显示数字,在1到100内徘徊。 为1~50的时候,代表着他们身旁100米~200米内有鬼游荡。 第8章 为50~80的时候,代表着有鬼在靠近他们。 为80∽100的时候,代表着鬼就在他们面前,也表示着他们死定了。 刚才数字一直显示的是1~50。 直到贾爱莲开门,直到他们看见陈右时,数值直接飙升到100。 贾爱莲面色苍白的不用怀疑,可陈右时他身上的衣服,他说话的语气,他那不合时宜的气质,全部都在指明他不是陈右时,他就是一只鬼,一只可以和人交流的大鬼,一只顶替了陈右时的鬼…… 第9章 :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超级怂货,在线逃命(4) 陈右时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规则纸条发呆。 吴长明的话在脑中回荡播放,只要不违反规则,在这里待到三天就可以安全离开。 三天时间并不长,但陈右时坐在这里却感觉度秒如年,想到房间外面有鬼在游荡,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俗话说,人处在恐怖的环境中,很多时候,不是被鬼杀死的,而是被自己活生生吓死的。 陈右时觉得自己不能再去想张大妈站起来的尸体,还有那些圆滚滚的头颅,他用被子把自己全身包裹,呼吸的声音有些粗重。 陈右时不是恐怖灵异的爱好者,虽说平日里会去密室逃脱和墓地寻找感觉,也会去特意的找恐怖片来看,但他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更好的去表达角色,为了成为一名合格演员的努力啊,不代表他想成为角色! 真处于角色的境遇,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陈右时脑子里很乱,今晚他是不可能睡着的,所以他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点一点的看着规则上的字。 规则一:办理入住时,前台会递上一把黑色的钥匙。若领取之后发现钥匙不是黑色,或是钥匙消失,请立刻退回房间直到听见三次敲门声再出门。 钥匙? 陈右时从床上站起身来到柜子前,他记得进门之后把钥匙塞进抽屉里了,应该还在原位。 他把钥匙拿出来打量两眼,是黑色的,放进自己兜里,继续看规则。 所有规则都没有违背,只是在看到规则五的时候,陈右时猛地想起什么,手指一颤把钥匙拿出来,看着钥匙上面的数字,大标着一个206。 是偶数。 他中大奖了。 规则五:所有的房间号是三位数且尾数都为奇数。若发现房间号尾数为偶数,不要踏入房间,立刻下楼找前台更换钥匙。 开什么玩笑! 他们剧组是下午5点的时候入住的房间,那时候诡异还没有降临,现在什么叫做“若发现房间号为偶数,不要踏入?” 演都不演了,这不是妥妥要他命吗? 陈右时呼吸一滞,心里慌乱起来。 他的房间号是偶数,他现在下楼找前台更换钥匙可不可以? 陈右时不敢在房间里停留,他赶紧打开房门从房间里出去向外走,他走得很快,但让他崩溃的是走着走着,他看见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条沾满了血迹的地毯居然呈现出墨绿色。 规则二:旅馆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若您看见地毯变成墨绿色,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走,不要回头,墨绿色地毯的尽头没有房间。 陈右时觉得自己想哭。 他僵直着身体往反方向走。 头顶的灯光闪烁着,那凉飕飕的薄雾从旅馆没关紧的窗户里钻进来,搞得走廊上也是薄雾茫茫一片,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像是阴曹地府。 啪的一声,陈右时浑身一紧,他瞳孔颤抖的看见旁边的门开了。 已经死去的张大妈宛若活着时一般向他打招呼,“你是小陈啊,大晚上的在走廊上干嘛呢?” 陈右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嘴唇蠕动好几下都说不出话,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张大妈,那你这个时候开门又是打算干什么去呢?” 陈右时微笑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细框眼镜戴在脸上,动作自然。 “晚上不有夜宵吗?我打算去尝尝,你也是去吃夜宵的对吧?嗨,那个导演可真小气,晚饭一桶泡面就把我们打发了,我们一起去吧。” 张大妈愤愤不平地说,然后热情的走在前面,若不是脖子处明显的红线,丝毫看不出她已经死去。 “好。”陈右时点了下头,走在张大妈旁边,一路上都是张大妈絮絮叨叨对剧组的不满,有的时候念到兴头,她会突然阴森下嗓音,“真应该把导演给杀了。” 陈右时温和的笑了笑,“把导演杀了,可就没人给你发工资了。” 张大妈摆摆手,“那算了,那就不杀了。” 陈右时注意到,他跟着张大妈走过时地毯又变成了暗红色,当他们从2楼下去走到餐厅处,眼睛往后一稍,那地毯便又是可怕的墨绿色。 真够诡异的。 陈右时丝毫不敢松懈,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真的明枕川? 他现在只能当做他们在演戏,而他就是那只大鬼,没错,他就是一只大鬼,作为一只鬼和鬼同事们聊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陈右时感觉自己笑的很僵,他听着张大妈时而高昂的咒骂,时而低沉的抱怨,时而尖利的讽刺,每一次语调的变化都能让他的心脏抖上三抖,不过他面上依然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 一楼餐厅里的灯比二楼的走廊要亮的多,旅馆用的桌子是圆桌可以围着坐十个人,餐厅里一共摆放着五张圆桌,装修的像是单位食堂,桌上则摆放着面包和牛奶。 陈右时想随便选个地方落座,但是张大妈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大咧咧地推着他进了一处包间。 嘴里面叫嚷着,“夜宵就吃这个哪行啊?小陈你别害羞,我请你吃肉。” 大妈求你放过他吧。 陈右时终究不是明枕川,他不敢反抗,唯唯诺诺的被张大妈推进了餐厅的包间里,然后眼睁睁看着包间的门被关上。 张大妈笑呵呵的说:“咱们在这儿坐一会,坐一会厨师就端炖肉来咯。” 陈右时有点笑不出来,他摸着手中的钥匙,呼吸都在放重,低垂下眼眉,试图想到脱身的办法。 这时,寂静无声的餐厅外传来吴长明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这就是胡闹,你的能力现在并不稳定,如果你死在这里了,那不就是要让这个c级直接升级吗?” 接着,是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带着股意气风发的笑意。 “队长,总部让我过来,你总得让我历练一下吧,哪有让战斗人员一直跟在后勤身边的?” 张大妈是个自来熟,她听见声音顿时来了兴致,陈右时看见她眼睛血红一瞬,站起来太猛头歪了一下,差点从脖子上掉下去。 她阴森的笑着,“哎呀,看来除了我们还是有来吃夜宵的人呐。” 说着,她用力打开门,用大嗓门热情地喊着:“两位要不要进来和我们凑个整桌?” 陈右时向外看去,和那位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那是一位很俊朗的男人,也很年轻,浓眉大眼,身高腿长,剑眉星目,气质很周正端重,穿着一身没见过的修身的黑色制服,对他微微一笑,竟显出些吊儿郎当。 看见他的第一眼,陈右时的下意识反应是这家伙去当明星一定会爆。 而在赵骁远眼中。 包间中穿着青年装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微微低下头,像是对他们并不感兴趣。 他是谁? 第10章 :赵骁远(5) 吴长明望着面前的二鬼很紧张,他面目严肃,心知肚明规则上所标注的餐厅夜宵肯定有鬼,他们这时候过来必然会发生不可料想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到陈右时。 张大妈看他们都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骤然阴沉,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进来拼个桌吧,不然等会的炖肉,厨师不好分。” 吴长明上前一步微笑着,“不用了,大妈,我们随意吃点就行,牛奶面包也能吃饱人肚子,也就是过来看看,我们先走了。” 张大妈的脸色越发阴沉。 吴长明赶快又改口:“不过你说的对,厨师既然都在炖肉了,那我们就拼个桌吧,彼此聊聊天也行,不好浪费食物嘛。” 张大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位置,让两个人进门,她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说:“那你们先坐,我去看看。” 张大妈走的很快,她将厨房的门打开,门里面传出一股炖肉的香气,仅仅是一缕香味,便容易让人联想到鲜美的肉在卤之下沸腾松散的美味,使人垂涎欲滴,但在场三个人是一个比一个无可奈何。 吴长明看着警示器上高居不下的100的数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赵骁远,接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赵骁远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眼神打量着对面的人。 气氛非常的安静和诡异,他们往外一瞥,能瞥见张大妈就堵在门口,在餐厅里晃悠。 第9章 过了几秒,是陈右时憋不住气问了句:“你们两个都是警察吗?” 对面的两人相互对视一下,吴长明扯出个微笑点了点头,拿出12分的警惕,手指都在用力,他倒要看看面前的鬼要怎么折腾他们? 然后陈右时问了一个让他意料不到的问题,“那规则上说有炖肉就直接离开,但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右时问的时候略带些青涩和不好意思,和之前第一次见面有了很大的反差,让吴长明整个人一愣。 吴长明表示:“呃,你问我们?” 赵骁远说:“我倒是有个办法,我们中需要一个人去吸引大妈的注意力,然后剩下的人赶快离开。” 陈右时有些疑惑和不知所措的问:“可是那个人怎么办?” 赵骁远淡定的说:“可能会留下来被鬼杀死吧。” “……” 这家伙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的!? 赵骁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用担心,那个人是我,我去吸引注意力,你们离开就好。” 陈右时顿了下,“那你怎么办?” “都说不用担心了,我当然有我活命的办法。你好,我叫赵骁远,骁勇善战的骁。” 赵骁远脸上带着笑意,一身正义凛然,好像鬼怪、死人这些难题对他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陈右时居然因为他这句话莫名的安心,“我叫陈右时。” “陈右时?我看你长的这么帅又在剧组,你是明星吧?”赵骁远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陈右时有些无奈的说:“我只是一位演员。” “咳咳。”吴长明咳嗽两声,打断二人的谈话,他老练深沉的站起来转移开话题,“炖肉马上就要端过来了。” 赵骁远站起身,自然而然的走了出去,陈右时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张大妈的面前,不知道谈笑说了些什么?张大妈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吴长明就在这时没打招呼猛得冲了出去,把陈右时吓一大跳,他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两人直接跑过餐厅白炽灯笼罩的画面,甚至差点绕过前台,在前台和餐厅一条幽暗的走廊空间处停下。 这段路程很短,但因为两个人跑得很急,所以依然喘了些气。 陈右时听见餐厅的方向鬼声呜咽,让他忍不住的往后看,但那段距离灯光昏暗,白雾冥冥,什么都看不清。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问吴长明:“我们就这样不管他了吗?” 吴长明背对着陈右时,低头看着自己警示器上仍然是100的数值,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没忍住的直接询问:“你在我面前不用装了吧?” 嗯? 陈右时懵懂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是赵骁远是总部看重的人,总部是不会让其他的组织靠近他的,你不如死了这条心吧。” 吴长明说这话时,手指在颤抖,但依然说的绝无退路可言。 警示器的数值一直指向100。 身后的人如果不是大鬼,那100%就是一个有鬼人,有鬼人又被称为鬼附身的人,这类人往往会因为诡异的附身而拥有特异的技能。 两年时间,人类和诡异不停磨合,其中人类一方能够真正抵制收容诡异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有鬼人的存在。 被总部下派过来历练的赵骁远就是一位天赋绝佳的有鬼人。 有鬼人是很稀有的存在,每一位有鬼人的诞生都是偶然,他们被调查局谨慎的记录在案。 他作为第七小组的组长,虽然权力不大,但是这一片隶属于调查局的有鬼人都和他有联系,而其他组织的有鬼人他也有档案。 不过他没有见过陈右时的档案,加上又是在诡异降临之中。 所以陈右时的突然出现,让他在惊慌之下误以为面前的是一只鬼,可经过刚才赵骁远和陈右时之间的交谈,以及他的仔细观察。 吴长明发现陈右时是一个人类,并不是这规则怪谈中的大鬼。 既然是人类,但是数值依然指向100,那陈右时只能是一个有鬼人! 一个没有被记录在案的漏网之鱼,一个明目张胆的法外狂徒。 吴长明知道世界局势一直很动荡,有些拥有了特殊能力的有鬼人不想着为人民办事,总想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甚至还成立了所谓的恐怖组织,这位陈右时很可能就是这些组织中的成员。 而且面对他们是一副模样,面对赵骁远又是另一副模样,这显而易见是为了故意接近赵骁远啊。 吴长明早就听说赵骁远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可能是局长的儿子,所以,陈右时打的什么心思简直一目了然! 吴长明只能说陈右时这一招实在是高,连他都不知道赵骁远会自己过来,甚至因为赵骁远有鬼人的身份,在他身边时警示器一直是100,所以他们无法知道陈右时的位置。 就这样不经意的营造偶遇,甚至让赵骁远主动提出帮忙,这位陈右时恐怕不是等闲之辈。 “……” 陈右时懵了半天,试图从吴长明的话语中寻找出逻辑,但遗憾的是,他没找到。 他只看到吴长明背对着他的手指在那里不停的抖啊抖。 警察同志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什么赵骁远,总部,组织之类的…… 陈右时根本没想明白,他挺直身子扶了扶眼镜再次开口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又看到鬼了。 就在这处狭窄空间的前面,前台微笑着站在口子处看着他们,那脖子处的血液泛着幽幽冷光,让人想忽视都难。 成功的把陈右时吓得应激了。 他一应激,明枕川就容易上身。 所以吴长明刚刚看到前面出现的鬼,后面就传来一声温润阴森,但又似笑非笑的嗓音,“警察同志,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吴长明浑身一颤。 坏了,天要亡他! 后面的这位有鬼人果然是在赵骁远面前演戏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陈右时对前台微微一笑,然后绕开吴长明走到前面去。 “我要换个房间。” 他随手将一把黑色钥匙扔到前台手中。 前台幽幽的盯着他:“那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的血迹过多,你们应该让保洁进去打扫一遍再让客户入住。” 前台僵硬的回答他:“我们的房间已经满客了,没有多余的房间。” 陈右时伸出手撑着下巴,似乎思考了一声,他笑着说:“我记得今天下午不是还有一间双床房吗?我睡那个房间也可以。” 前台说:“那个房间刚才来了一位旅客,已经给他了。” “那我和那位旅客挤挤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不行!”吴长明大声喊道,“我把我的房间给你。” 警察同志大义啊。 陈右时和前台同时看向他,陈右时发现吴长明的冷汗已经要把他里面的衬衫打湿了,这位警察同志正非常紧张的看着他,有些紧张过度了,牙齿都在打颤。 陈右时觉得自己如果不进入表演模式,估计也是他这个样子吧。 他佩服他的勇气。 还没有开口说感谢的话。 “不用,队长,我和大明星一房也可以啊,我不嫌弃他。” 赵骁远毫发无损地从走廊中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嘴角微微带笑。 毫发无损,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到身上。 这家伙说的不用担心是真的。 这家伙是个大佬啊! 陈右时对比了一下吴长明和赵骁远的区别,默默的对吴警官说了声抱歉,他坚定了选择和赵骁远一房的决心。 第11章 :有鬼人(6) 最后一间双人房在3楼的最角落,319,离规则上所说的307相隔两个房间。 吴长明的房间是217,与他们不在同一个楼层。 时针现在指向22:06。 陈右时沉默的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拿到319的钥匙,现在很想立刻去到房间中躲起来,但身后的两人走的较慢,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走的太快。 主要是他不敢自己一个人走,这栋旅馆在无边的寂静中,不知从何处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宛若小鼠在墙壁间打洞,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门板。 “陈右时。”走在后面的赵骁远小声的叫了一句。 “……”陈右时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说话。 他想到了两部恐怖片,名字叫做《不要回头》和《不要回答》,内容大概就是身后的鬼会模仿身边熟悉的人的声音诱使人回头去看,或者诱使人回答。 陈右时比较爱瞎想,思维跳跃的很快,尤其是在这恐怖氛围里跳跃的更快,所以当他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名字,他毫不意外心里的弦又提了起来,在活着这方面尤其谨慎。 “陈右时?” 赵骁远疑惑的又喊了他一声,笑着说:“我和队长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房间吧,我待会过来,不用开门,我有钥匙。” 第10章 “……” 陈右时依然没有出声,背影看上去格外高冷,像是不想搭理他们,而且动作快了起来,两三步就走上台阶,消失在他们面前。 赵骁远无奈的对吴长明说:“我们好像惹人讨厌了。” “那是我戳破他的伪装后,他演都不演了。” 吴长明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下,拉着赵骁远小声地说:“你出来做任务要多长个心眼,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调查局的同事,世界局势多变,诡异的形态越来越复杂,保不齐会遇到什么疯子。” 赵骁远很感兴趣的说:“这位大明星也是有鬼人?” 吴长明严肃的点头,“而且是最不受管教的那一类,你在总部的时候应该听说过,他们很危险。”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野生的有鬼人,队长,你说,我们可以收服他吗?”赵骁远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他笑眯眯的说,像是因为难得碰到感兴趣的事情而兴奋。 吴长明用手指关节敲他的额头,“都跟你说了,他们很危险,他保不齐是冲着你来的,你给我小心点,别遭殃了。” “知道了,快回房间吧,队长,你也要多加小心。” 赵骁远是总部培训的重点对象,他在总部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作为收容诡异的主力成员,赵骁远在总部接触过的诡异足足有上百件,但都是在总部可控的范围下。 这次的规则怪谈可以算作是他第一次完全靠自己的收容任务,更别说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和他一样的,但是却不在总部控制范围内的有鬼人,这就是新奇中的新奇了。 他只听过他们的传闻,在前辈的口中听过他们的可恶,还从没有接触过。 他一直对他们抱有幻想和好奇,毕竟在总部的教育中,诡异是很恐怖的存在,就算有总部的支援和特殊装备的支持,诡异的降临也会死伤无数。 所以这样不靠总部支援,并且不听总部指挥,自己建立组织,还敢去招惹诡异和得罪总部的有鬼人,在赵骁远眼中,真的是很奇特的一群人。 赵骁远抱着这股子好奇,打开房门,视线下意识的去寻找陈右时。 陈右时只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洒在脸上,眼镜被放在床头柜上,他抱着腿靠在床头板上垂着头,微长的发丝垂在两侧略显些凌乱,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 和刚才在前台那一副气势强大,恶劣又冷冰冰的模样,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宛若两人。 赵骁远关上门,走过去,轻声的唤他,“陈右时?” 陈右时抬头看他,像是刚哭过一样,深邃的琥珀色眼睛湿漉漉的,嗓音低哑着,“抱歉,我太害怕了。” 赵骁远一顿。 说真的,陈右时绝不是那种小白花的长相,他很俊朗,五官带着西方人般的立体,人长得高大,便不会将他往柔弱的地方想,可这个时候,赵骁远真的觉得他需要帮助。 “我知道。”赵骁远坐在另一张床上,把手肘放在双膝上,安静的看着陈右时。 他声音柔和地低声说。 “诡异降临就是很恐怖的事情啊,每个人都会害怕的,我们会想,为什么诡异不偏不倚非要降临在我的头上?”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再躲下去,只好勇敢和坚强,战胜它,对付它,保护好自己,为了活着而努力。” 陈右时垂下眼帘,失落的说:“如果勇敢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赵骁远失笑般,“我说大明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是一位有鬼人吧?” “有鬼人?” 陈右时眼中闪过诧异和惊恐,他想起不久前那只鬼进入他身体的画面,结合这个没听过的名词,一时便有些慌乱,连忙问道:“什么是有鬼人?” “这个……” 赵骁远看他这茫然的样子,也是突然迷茫起来,甚至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陈右时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难道他真的毫不知情? 难道队长所判断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家伙在骗他? 陈右时执着的又问了一遍,“什么是有鬼人?” 赵骁远不动声色的说:“就是被鬼附身而拥有特异技能的人。” “被鬼附身。”陈右时呢喃了一句,他恍然大悟般,“所以我是有鬼人?那会拥有什么样的技能?可以从这个地方离开吗?” 赵骁远哑然失笑,暗自观察他的反应,“每一个有鬼人所拥有的技能不同,无法判断,所拥有的技能需要自己发现。不过成为了有鬼人,倒是可以有更多和诡异面对面的底气。” 陈右时又问:“成为了有鬼人,还会死吗?” 赵骁远说:“会,而且有鬼人死了反而会很麻烦,死在别处,当地会降临新的诡异,而死在诡异降临里则会让诡异升级。” 陈右时略带希望的问:“我该怎么发现自己的技能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骁远摇头,然后又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陈右时笑得很勉强,眉宇间似乎还有一股愁呢。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先睡了,晚安。”陈右时声音哑哑的说,他坐起身子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缩进了被子里,背对着赵骁远。 赵骁远眼睛一直看着陈右时,他笑着说:“晚安,做个好梦。” 淡淡的床头灯,照亮这一小片天地,赵骁远没有关掉灯,随手将外套扔在床脚,也躺在床上。 一会儿。 他又侧头看向陈右时的后脑勺,目光越发好奇。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呢? 刚才陈右时在他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诡异附身的新人。 但赵骁远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陈右时的自我介绍,“我只是一位演员。” 他记得那双似笑非笑又气势强大的眼睛,这样一双眼睛像是可以笑着把刀子送进人的心脏。 可这样一双眼睛又可以那般可怜的看着他。 演员? 总部的老师说过,野生的有鬼人都是一群脾气古怪的怪人,要对他们务必小心。 队长也反复提起,让他小心陈右时。 所以,这位大明星究竟有何企图呢?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第12章 :叩尘客(7) 陈右时没有睡着,他也睡不着,听着身后传来赵骁远舒缓的呼吸声,他才稍微有些安全感。 赵骁远的那些话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播放。 有鬼人、调查局…… 陈右时不知道自己这是误闯了哪个关卡,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精神病发作,这一切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窗帘和窗户被他死死关上,外面的雾气透不了一丝进来,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难以抹除的血腥气,还有淡淡的凉意。 陈右时睡不着,睁开眼睛盯着窗帘发呆。 过了会儿又把手放在眼前,如果他真的是有鬼人,那他到底拥有什么特殊技能?这个特殊技能能打过鬼吗?能让他活着离开吗? 赵骁远能够完好无损从张大妈手中离开,是否就是使用了这所谓的特殊技能? 时间来到半夜,时针指向3:03。 陈右时刚翻了个身。 突然,他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赵骁远猛地翻身坐起,看向门口的方向,陈右时也撑起身子,手指紧攥住床单,手背冒出明显的青筋。 那声尖叫没停,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分不清是谁,贯穿了整个旅馆,来自楼下,似乎夹杂着被吓疯了呼喊的救命声。 赵骁远对陈右时说:“我去看看。” 说着,他动作利索的打开门出去。 “等……”陈右时没来得及开口,门又被轻声关上。 他心里不安的从床上坐起,心跳的很快,站起来将外套拢在身上,走到门口又走了回去,宛若一只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 陈右时坐回原位,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在赵骁远从房间里出去不到两分钟,外面那尖利的女人尖叫声骤然远离,像是瞬间噤声,所有的动静都消散,指甲刮门缝的声音却在耳边若隐若现。 陈右时不安的在房间里左右看着,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来源,他将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卫生间。 声音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右时紧紧的盯着那扇门,手指颤抖着将眼镜戴在脸上,他从床上站起,仔细的听着那个细微的声音。 一开始是在卫生间里面,然后声音可怕的在移动。 从卫生间门后面出来,来到了地板处,指甲刮蹭着地板的声音混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宛如催命的鬼向陈右时一步步走来。 这吓人的过头了吧。 怎么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赵骁远在的时候怎么没听到这个声音,合着还欺软怕硬? 第11章 陈右时没在原地停留,他咬牙猛地冲向门口,使劲的想将木门拉开,结果绝望的发现拉不动,门打不开了! fuck! 陈右时听到刮蹭指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被吓一大跳,猛的往后退又差点摔到地上,勉强站稳后他看见了在墙上悬挂的钟表。 时针现在指向2:58。 规则六:.旅馆的时钟一向正常,若您发现时钟指针逆时针转动,请不要再看钟表也不要提时间的字样,请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听见走廊传来打扫声。 陈右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记得赵骁远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钟,正指向3:02。 3:02到2:58之间相隔四分钟。 指甲刮蹭木板的声音也是在这四分钟之内响起。 他违反规则了。 他没有及时的发现时钟在往反方向转动,没有及时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反而跑到门边试图将门打开。 他完了…… 陈右时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像是有双手在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正欲扭断他的脖颈,脖子上的肌肉被拉紧,那双手要摘下他的脑袋。 呃,咳咳! 不要!他不想死!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明枕川扭了扭脖子,他嘶了一声,直接一脚踹在面前黑色的人影身上,黑色的人影化作一阵强烈而不甘的风,凄惨的叫着,把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都吹得挪了位,窗帘疯狂的乱舞。 叩尘客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缓慢的走出来,颤巍巍的伸手摘下墙上的钟表,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风停了。 明枕川冷着脸摸脖子上的红痕,嗤笑一声,“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叩尘客依旧宛若苍白病人,瘦骨嶙峋的佝偻着腰背,看不清脸,它像是变成了一只幽灵,走路轻飘飘的跟在明枕川身后。 明枕川笃定道:“一定是ellie干的,我杀了她的亲友,她定然是恨极了我,而我不慎中了她的招。” “哼!可笑,她以为她作为一只小小的蝼蚁只是掌握了几分不凡的力量,就可以与我抗衡吗?” 明枕川温润的眼睛变得阴森,像是彻底的被这无知小辈给惹怒了,他理了理衣服,语气很轻,却带着让人恐惧的压迫感。 “叩尘客,我真的很生气,我要亲手杀了她。” 说着,明枕川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衣服,微微带笑,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叩尘客发出低声的呜咽,宛若风在走廊间穿梭,吹过门边的风铃叮铃叮铃。 在2楼的赵骁远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刚才吹过的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与规则怪谈格格不入的,另一只诡异的气息。 是陈右时? 赵骁远不清楚,他轻轻地带上房门,回头望着房间中被吓得到处乱窜的三位幸存者。 导演已经躲到床下去了。 老板娘和贾爱莲躲在桌子下面抱着发抖。 他没有强行把他们拖出来,也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们,目光在这个房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后,把房门直接锁上。 那声女人的尖叫声,不是他们发出的。 赵骁远刚下楼便遇到疯狂乱窜的三个人,像是没有目标被蒙了眼睛,在一个走廊原地打圈圈,疯了似的在地上乱爬。 赵骁远只能先把他们仨个送回房间里。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不好过,但是我想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类,我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贾爱莲颤抖的带着呜咽的声音从桌子下面传来,“死人了,小冰死了,我和她一个房间的,我看见她的头被拔下来了,然后我从房间里跑出来,我听见她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听见她在找我!” 小冰就是之前和他们一起躲在307房间里被吓晕的女演员。 赵骁远微微沉默。 这时他又听见床下传来导演的笑声,“嘿嘿嘿,我成仙了,我成了,我是大导演,我要赚1000万,我成了,我拍出能把人吓死的恐怖片了,不不不,嘿嘿嘿,不是我拍的……” 赵骁远过去把导演从床底下拽出来,导演拼命的手舞足蹈的拍打他,脸上带着痴笑。 “我把人吓死了,我把人吓死了!” 然后转眼间,他又捂着脸大哭大闹,“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不要来找我,不要!不要!” 他被吓疯了。 赵骁远在总部听老师讲过这种情况,一些普通人被卷入诡异降临,因为自身心理素质不够硬,所以往往会被吓疯,更有甚者会被活生生吓死。 像这种被吓疯的,只有将他带出诡异,送进精神病院里治疗。 赵骁远把人按住敲晕,用绳子捆在了床上。 他又看向桌子下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温柔的带着笑意,“很抱歉,我来晚了,但现在我在这里,所以不用害怕,能把你们经历的事情跟我说一说吗?” 老板娘擦了擦贾爱莲脸上的眼泪,她自己也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说。 “我一般都住在员工宿舍,有自己的房间,但因为太害怕违反规则了,所以吴大哥带我去前台领了把钥匙,215的,和茶茸妹子一起住。” “我们刚躺在床上不久,大概就两点多,我们听见了敲门声,外面是一个服务员,我从没见过他!” “他向我们推销可以升房,然后剩下的我不是很清楚了,茶茸妹子带着我从房间里跑了,说有危险。” “可是我们跑着跑着就跑散了。” 第13章 :附身鬼笔仙(8) 茶茸正心惊胆战的站在走廊的某处拐角的地方,她要躲着游走的服务员。 老板娘的胆子小,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一直躲在茶茸的身后,所以观察到的事情自然没有茶茸看到的多。 规则七:若遇见身穿灰色制服的服务员,请确认他的左胸佩戴铜质徽章。没有徽章的“服务员”会向您推销“客房升级服务”,请礼貌拒绝,无论他给出的条件多么诱人。 当时茶茸开门第一时间就去注意这位服务员有没有那枚徽章,再看到服务员左胸佩戴有徽章的时候,她实际上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有些惊慌。 因为服务员开口向她推销“客房升级服务”了,规则上面只说没有徽章的服务员推销客房服务的时候要拒绝,但规则上面可没有说有徽章的服务员推销的时候该怎么做。 这简直就是文字陷阱! 她根本就不应该开门! 茶茸瞬间就感受到了危险,她看着面前看不清脸的服务员,身子越来越拉长,那头更是不断拔高,要长的去抵住天花板,挡住了走廊上昏黄的灯,投下可怕的阴影。 “女士,需要客房升级服务吗?” 跑! 茶茸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老板娘往走廊另一处猛奔。 她感受到身后那名服务员一直在追着她们,能听到那一声又一声尖利的呼喊。 她喘着粗气,明白如果她们一起跑那必然会被抓住,一起死在这,所以茶茸干脆推了一把老板娘,让她慌不择路地往另一条走廊跑去,而茶茸则灵敏地引开了服务员。 多亏她干化妆师以前是学格斗的,不然还没这点体力和爆发力。 茶茸疯狂的往前跑,直到听不清服务员在身后的呼唤,她才停下,躲在走廊阴暗的拐角处喘息,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爆炸了。 这一条狭长的走廊,不知哪儿的窗户定然没有关紧,那被风吹进来的雾气在地毯上方打转,又很快被一双皮鞋踩散。 茶茸听见走廊右侧传来人行走的声音,不急不缓,宛若闲庭信步。 谁!? 茶茸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腿在打颤,她真跑不动了,可千万不要是鬼啊,如果是鬼的话,她现在是真没破局的办法了。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还能早超生。 茶茸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往外看,于是她就这样和惨白的叩尘客对上视线。 双脚一软,她跪下去了。 再一抬头,又对上一双温润如玉却阴森湿冷的眼睛。 真难为这两个词能组在一起,但面前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活着时很随性意气的民国公子,嗯,前提是得活着的时候。 这人是陈右时吗? 还是夺舍了陈右时的大鬼? “我不喜欢别人跪我,这样会显得我年纪很大。” 男人笑盈盈的轻声细语的说话,“你看起来很害怕,我吓到你了吗?” 他说话时,茶茸看见了那只惨白的厉鬼,宛若一阵青烟轻飘飘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丑陋恶心的,并且彻底扭曲到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的五官,空洞又病态的盯着她。 这样一只凶恶的厉鬼趴在一位堪称俊美温润的男人身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诡异到可怕的压迫感。 第12章 他所说的一切温声细语都是假象,面前家伙优秀的外貌只是深海中鮟鱇鱼吸引猎物的灯泡,一旦猎物靠近,便会被吞噬殆尽。 故意的,恶劣又可恶。 茶茸感受到自己胃部有一阵不适,她面色苍白的想吐,她可能刚才跑太快了,现在喉咙疼,心疼,胃也疼。 她张了张口,“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您,求您放我走吧。” “你是eille的朋友?” 茶茸摇头,实话实说,“我不是,我根本不认识eille。” 她没撒谎,毕竟她只是一个化妆师,工作很忙,又不止这一个剧组需要她,常年奔波于好几个剧组之间,再加上她对剧本压根不感兴趣,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女主eille的大名。 可能有些耳熟,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茶茸把这个名字往剧本上想。 明枕川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个意外,我是被工作所迫的,是我老板不当人…大人,您放过我吧,我上有两位50岁老人,下有一位嗷嗷待哺的小狗,他们不能没有我啊!” 茶茸说着说着开始擦眼泪。 “我是独生女,我还没有给家里留个后呢,孩儿不孝啊,若是死在此地,那我年过半百的父母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呜……” 她一边哭着一边暗戳戳地观察明枕川。 “别哭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若事情办成,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明枕川淡淡地说着话。 “如果没有完成,你就去死。” 茶茸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没问题,大人。” ……… 房间里,老板娘很着急,她把头埋进贾爱莲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说:“茶茸妹子现在肯定凶多吉少,我们该怎么办?警察同志,求你救救她。” 赵骁远站在原地沉思,他正想着办法救更多的人。 他想着把眼前三个幸存者送到队长吴长明的房间里,让队长看住他们,然后他再去找在旅馆里乱跑的幸存者。 今晚,看来是别想睡觉了。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敲门声,茶茸妹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快开门,救救我,求你们了,开门救我。” 老板娘和贾爱莲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她们迷茫的看向赵骁远,不知道是该去开门还是不开。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从衣袖中抽出一支毛笔,笔杆在手指间转动两下,他没怎么说话,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茶茸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是活人,门外也没有诡异。 赵骁远微松了口气,示意茶茸赶紧进来。 但很诧异的,他看见茶茸蠕动了下唇瓣,面色苍白的做了个口型,“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坏了! 砰!砰!砰! 敲门声居然从房间里的卫生间响起。 赵骁远猛地回头去看。 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一双白惨惨的人手从黑暗中伸出。 是诡异! 老板娘被吓得发出尖叫,连滚带爬跑到离卫生间最远的地方,贾爱莲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跑不了了。 那只鬼手僵硬的指向她。 她要死了。 在这关键时刻,赵骁远挥动着手中的笔,在空气中写下龙飞凤舞的“回去”两个字。 敲门鬼顿时像受到了什么制约,颤抖着向后移动,卫生间的门缓缓关上,空气一下子开始流动。 贾爱莲双脚一软,晕了过去。 赵骁远看了门外的茶茸一眼。 茶茸目光呆滞的站在门口。 他一把将人拉进房间,自己出去关上房门,目光严肃的看向走廊的某个方向,手中的笔放进兜里,他向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在他身后跟着一道披头散发的白色身影,在笔收回的瞬间,这身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随后消散。 第14章 :精神错乱(9) 半夜的雾气消散了一点,凉薄的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落在地上,像落了一地白霜。 赵骁远凭着直觉向某个方向一路追去。 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赵骁远目光一凝,身手敏捷的往旁边一滚,躲过可怕的杀机,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218的门。 门慢慢打开,惨白的敲门鬼以病死的病人形象出现,扭曲的五官胡乱的镶嵌在脸上,身上东一颗西一颗的牙齿更是增加了可怖的形象。 “你想杀我?你是谁的鬼呢?” 敲门鬼转动着恶心的眼球,门砰的一声关上,所有的雾气诡异的绕着赵骁远转圈。 这些空气里像是有无数的利刃,这一楼层所有的门都在疯狂的被敲响,宛若构成了必死的结界。 赵骁远轻笑一声,“所以你这只附身鬼的技能是,可以随时出现在门后来夺走门附近的人的生命,但你的局限是,杀人之前必敲门,而且必须有门。” 他手心中浮现出一只毛笔。 在身后则出现了一个细长的人影,身高抵到天花板然后深深地弯下腰,一米七的宛若海藻一般枯燥卷曲的长发向下垂,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这一头乌黑的发丝。 赵骁远举起这支毛笔,以发丝为墨,在空气中写下“滚”。 所有敲门的声音骤然远离,那只敲门鬼的气息也在瞬间消散,就连泛滥的雾气也在变淡。 赵骁远呼了一声,头上冒出不少冷汗,他低头看向这支笔,感受到心脏处传来供血不足的刺痛,无奈的笑了下。 “看来这只敲门鬼还挺强的。应该是游荡性诡异中的a级吧,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随手将笔扔进身侧浓厚的发丝中,赵骁远伸手扯过几缕发丝,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去,向着他刚才选定的方向走去。 有鬼人是被鬼附身所拥有特异技能的人,但是这个特异技能异不能随意使用,而是要和鬼做交易。 每只鬼要的东西不同,有的要的是寿命,有的要的是金钱,有的要的是运气,有的要的是健康…… 而赵骁远的这一只笔仙,它要的是赵骁远的精神力。 赵骁远越理智淡定,所能交易的能力就越强,反之,如果赵骁远不能提供使用技能所要的精神力,他就会被鬼吞噬。 在赵骁远写下那一字“滚”,叩尘客被笔仙言出法随的技能驱逐。 在那一刻。 坐在沙发上的陈右时捂着心脏大口喘着气,迷茫的看着他所在的房间,这里不是319,这里是哪儿?他在哪个房间?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在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头这么疼? 为什么他要穿这身衣服? 对,他是一名演员,他是来演戏的! 导演在哪?他要扮演的角色是谁?明枕川是谁?明枕川就是他的名字啊。 不对不对,他是陈右时,他不小心违反了规则,有鬼要杀他! 这个规则要杀他! 他不要死,他要去找eille,只有eille能杀了鬼,不对不对,不是eille,是警察!是警察来救他了! 警察在哪?他要去找警察! 陈右时捂着头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刚要慌里慌张的去找警察,他突然看见卫生间的门口出现了一只惨白白的厉鬼,阴森森的盯着他。 腿一软,他直接倒了下去,上半身趴在沙发上,恐惧漫上心头,好丑的一只鬼。 不要杀他。 陈右时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劲,特别是头很疼,各种各样的片段在脑子里闪来闪去的浮现。一会是他想起死去的爱人,一会是经纪人的骂声,一会是诗词,一会是剧本。 最后,记忆定格在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 …… 赵骁远一把推开门,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进来。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暗淡。 但接着他又是一愣,赵骁远原本以为能遇到那一位高调古怪的有鬼人,直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将人收服带回调查局。 他想过遇到的人可能会是陈右时,但没有想过陈右时会是这样的姿态。 像是很难受的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手臂中,似乎是蜷缩在那儿的,微微发着抖。 这倒让赵骁远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他怀疑这是障眼法,又怀疑是面前的人故意迷惑他的。 脚步带着些犹豫,慢慢的挪了过去,蹲下拍了拍陈右时的肩,“你,还好吧?” 陈右时抬起头,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似乎还挂着些眼泪,连略带凌厉和攻击性的眉眼都软下三分,似乎有些委屈。 赵骁远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右时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茶香,赵骁远不喜欢喝茶,所以一时没有分辨出这是什么茶的味道,只是觉得带着点苦涩。 赵骁远听见他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你怎么才来?我需要你,我很需要你。” 第13章 所有的质问堵在喉咙里。 所有的疑惑都不能开口。 赵骁远犹豫的回抱住他,宛若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我在。”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陈右时紧抱着他,身体微微发抖,从语气里能听出那些恐惧和委屈。 “对不起,是我的错,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赵骁远将人抱在怀里,细心的安抚着。 同时心里不停地闪过疑问,攻击他的那个有鬼人到底是不是陈右时?如果是陈右时的话,那他为什么会是这个表现? 陈右时说自己可能是有鬼人,如果他真的是在这个诡异降临里刚获得的附身鬼,那他之前的表现又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的脾气怎么能古怪成这样? 但现在的场景也不容许他问东问西。 赵骁远感到了些纳闷,把头放在陈右时的肩膀上,能嗅到那一股若即若离幽幽的茶叶香味,他有些想知晓,陈右时用的是哪一款的香水? 突然,陈右时一把将他推开,猛地站了起来。 赵骁远一个不慎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解地抬头看他,看见陈右时冷着脸,似乎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 用完就丢啊? 赵骁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懒腰,“我说大明星,你好歹等等我啊,刚才不还是说需要我吗?” “……”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陈右时恢复理智了,他全记起来了,更记起来了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 先是威胁茶茸帮他试探贾爱莲有没有什么帮手。 发现有帮手后,决定让叩尘客去杀了赵骁远,还真和赵骁远干了一架。 干了一架后记忆混乱,心理崩溃,抱着人家哭了一场…… 等这些记忆全部串联,陈右时就知道他这辈子都完了,他这辈子在赵骁远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开什么玩笑!? 老天明明知道他是个社恐,老天竟然保住了他的肉体,却没有保住他的精神,他在今天就社死了。 现在陈右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茶茸。 第15章 :精神病患者(10) 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安静。 沉默是今晚的规则怪谈。 在207的房间中,所有的灯都被大打开,导演被绑在床上,三个女人互相依偎着坐在床脚。 这个房间有50㎡,1.8m大床房,所以难得的他们六个人待在一起不算挤。 陈右时现在很尴尬,他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其他人都坐的离他较远,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赵骁远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抵着门,他似乎是有些犯困,双肩垂下,闭着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茶茸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陈右时,然后急忙收回,接着忍不住的又看了看陈右时。 她看的隐晦,但陈右时对他人的目光比较敏感,所以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她的视线,然后不太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 陈右时没戴眼镜,极具辨识度的眉宇微微弯了下,薄唇勾起一个看似无辜的浅笑,这样的他和之前威胁茶茸的那个男人很不同,带着抹活人般干净的青涩。 但是只要联想起他之前做的事情,那陈右时现在的表现简直像是一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很有兴致的初学着做人。 茶茸打了个冷颤,心里哇凉哇凉的,她现在还记得这个男人威胁她时的语气和神态,以及那只趴在男人身上一直冷冷注视着她的惨白厉鬼。 为什么他会和警察一起回来?而且为什么这名年轻警官看起来还很照顾他的样子? 这个男人可是打算把他们都杀了。 这位年轻警官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茶茸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尤其是看见男人乖巧的坐在小沙发上,她想起第一次看见陈右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有人叫他名字,他便抬起头羞涩的笑,像是很怕给别人惹麻烦,一个容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一个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 放下戒心? 茶茸突然惊恐的联想到,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陈右时的伪装? 陈右时早就知道会有诡异降临,所以故意靠近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他们之中,只为了一场她无法得知的阴谋。 他一直在伪装! 不然他一个签订了正经娱乐公司的艺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三瓜两枣,跑他们这个小剧组来演没有几个戏份还是反面角色的大鬼。 细思极恐。 茶茸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可怕的阴谋之中,而且自己现在完全处于陈右时的掌控之下,已经被逼着站队成了一枚棋子。 茶茸和贾爱莲对视一眼,在这一瞬间,她们好像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贾爱莲用口语问她:我们该怎么办? 茶茸目光复杂的看向赵骁远,然后狠狠的闭了闭眼,用态度回答贾爱莲: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几乎一夜无眠。 除了赵骁远和导演闭上眼睛睡了会儿,剩下的几个人眼底都带上了淡淡的青黑,精神颓靡。 早晨的白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暗淡的洒进房间,让整夜通明的灯光总算不那么刺眼。 白茫茫的光落到陈右时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颤了颤,转动着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赵骁远也睁开眼睛,从座位上起身,舒展着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身体,他注意到陈右时在看他,也侧头看过去露出个很可靠的笑容。 陈右时又看了看那三位姑娘,三位妹子互相依偎靠在对方身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小心的站起来,腿部和腰部坐久了有些发麻和发酸,他走到赵骁远面前,可以说得上是很犹豫的小声说:“昨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想问你些问题。” 没睡着的茶茸闭着眼睛偷偷的挪了下屁股。 赵骁远有1米89,和陈右时差不多高,两个人站一起相差不大,赵骁远可以平视的看见陈右时神情上的踌躇。 只是陈右时微微低头,微长的刘海和眼睫毛有些遮住了眼睛,用微表情观察的方法看不出他的想法。 赵骁远微微笑着,“你想问什么?” “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有鬼人的事情吗?比如我们该怎么控制附身鬼?” 赵骁远顿了顿,“好啊,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作为交换,我也需要你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陈右时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 赵骁远便也不掖着藏着,“附身鬼就是字面意思,指寄生在你身体里的那只鬼怪,它会给你提供特殊的技能和使用那个技能所需要的力量,但并不是白给你的,你要用它需要的东西给它做交换。” 陈右时心里一惊,“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哦,每一只附身鬼需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寿命,有的是健康,因为需要的东西不同,所以所展现的特殊技能也是不同的。” 赵骁远告诉他:“你要使用鬼怪的特殊技能,那你就要搞清楚它们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当使用的技能越强,所交易的筹码就越大,定要万分小心。” “……” 陈右时有些犯糊涂了,他仔细地想着每一次叩尘客出来后,他会有什么变化?可他也没有失去什么啊? 看来只有从这里出去后到医院里去检查一番了。 万一叩尘客要的是内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的使用叩尘客的力量后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好了,该你向我坦白了吧?”赵骁远周正的眉眼带着痞帅的笑,像是想让陈右时放松,所以他的态度很自然从容,并不想逼迫他人,就算陈右时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关系。 陈右时紧张的看了一眼导演和姑娘们的方向,他上前几步靠近赵骁远,凑在别人耳朵旁说话,声音很低沉,听得赵骁远耳朵痒痒的。 他很严肃,很认真的说:“我患有精神类疾病。” “什么?”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我有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我平日里不会犯病,都是因为进入了这个地方,是这个地方逼我犯病的,我不想害人,我也不是坏人。” 陈右时说的很诚恳,被微长发丝有些遮住的眼睛,像是有些为难,又像是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赵骁远笑容有些凝固,抿了抿唇,嘶了一声,“这样啊……” “所以,那个敲门鬼是我的附身鬼,它是我犯病的情况下放出来的,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不小心伤到了你,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 陈右时说的很诚恳,“真的,你相信我。” 被这样诚恳又真切的看着。 赵骁远的第六感告诉他,队长的判断出错了,眼前的人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呢? 第14章 “好,我相信你。” d uang的一声。 茶茸从床上栽到了地上。 两个人的视线都看向她。 茶茸抬起脑袋讪讪的笑,然后揉了揉屁股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睡糊涂了,哎呦,做了个噩梦,太可怕了……” 她的视线止不住的看向陈右时,陈右时长得高,茶茸只有1米67,所以只能抬头去看他,而这个视角看见的是陈右时在赵骁远身后向下俯视的眼睛。 陈右时当然是长的好看的,不然也不会被星探看上,但这个长相太冷太淡,再加上茶茸的心理暗示,她只觉得陈右时在威胁他,心里更凉了。 我去,手段了得! 手段太了得了,可怜的赵警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她都不信,赵警官居然相信了。 第16章 :第二天也在逃命(11) 说真的,陈右时现在面对茶茸还是很尴尬。 他看见茶茸清明的神色,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睡着,所以他和赵骁远的对话,茶茸一定是听到了的。 听到也好,听到了就不需要他再解释一遍了,他对赵骁远这位正义的警察可以比较袒露的说出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但他对熟悉的人却说不出口。 茶茸是剧组的化妆师,如果他们从这里出去后仍要继续工作,两个人都在演艺圈里讨生活,那定然是摆脱不了碰面的结局。 陈右时知道茶茸肯定有很多疑问,他也想向茶茸解释清楚,可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实在太尴尬了。 这样他向赵骁远解释的时候,顺便茶茸也听到了,那茶茸妹子应该能明白他的处境。 茶茸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陈右时也回她一个礼貌的浅笑。 双方便这样大相径庭,然后达成了诡异的和谐局面。 时钟现在指向早上7:51,他们是在昨天晚上21:00被拖进规则怪谈,规则上显示他们要待够三天才能离开,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够61小时06分钟。 可真够难熬的。 房间外面弥漫着清晨的雾气冥冥,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阳光也穿不透这粘稠湿冷的雾气。 走廊上的灯已经关闭,但却显得比晚上昏暗的照耀还要灰暗,因为仅留的窗户透进的白光不足以支撑照明所有的角落。 赵骁远看着手中的规则纸条,一条条的扫过,若不违反规则,那他们三天后就可以离开。 纸条上面没有其他别的要求,那是否说明他们可以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时,床上睡得好好的导演猛地惊醒,嗓子眼儿里迸发出激烈的尖叫,拼命的开始挣扎,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睡梦中看见了恐惧的事情。 “救我,救我,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拍恐怖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救我……” 贾爱莲和老板娘也被惊醒,两个人从床上站起跑到离导演较远的地方。 赵骁远急步上前,抬手欲将导演敲晕,可是导演死死的盯着他,咧开嘴笑了,一字一顿的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手一敲,导演再次晕了过去。 陈右时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动,只是听到这首词的时候皱紧了眉,这是苏轼写给亡妻的词,也是导演写在明枕川背景故事里的第一首词。 导演应该是被吓疯了,在胡言乱语。 可是偏偏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被导演的声音吸引来的东西。 “李导?你在里面对吗?快起床出来吃早饭了,你看见小贾了吗?还有茶茸和张大妈,剧组马上都要开工了,这些人跑哪去了?” 贾爱莲和茶茸捂住嘴。 茶茸第一时间看向的人居然是陈右时,宛若表达站队的忠心一般,她轻声提醒,“是静静,和我之前一间房的女生,她已经死了。”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开门。 外面的东西像是也不强求,只敲了一下门便没敲了, 见没有人出来声音也没有继续催促,但他们都不能确定门外的存在已经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是策划组的关老师在外面颤抖着说话。 “快出来,快叫,导演起床。该,该开工了。” 关老师的声音颤抖,和刚才幽森森的女声形成鲜明对比,房间里的众人对视一眼。 赵骁远突然问了个问题,“这个房间是谁的?” 贾爱莲举手,“是导演的。” “钥匙在哪?” “在这里。”老板娘慌忙地从身上掏出一把黑色的钥匙。 赵骁远点了点头,“行,把钥匙揣好,我要开门了。” 陈右时听到外面关老师绝望的声音,也感到些绝望,他闭了闭眼睛,问了个多余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开门吗?” 赵骁远耐心的解释说:“我想是的,规则里面的杀招包含了整个旅馆,若一直躲在酒店房间里面,我们还这么多人躲在一起,是非常容易被规则针对的。” “我看现在如果我们不开门的话,怕是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来,这些麻烦,可是越积越凶的。”赵骁远说的无奈。 他让几个人躲在他身后,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满脸流泪的关老师,他还活着,只是身后站着几位已死的同事。 同事们诡异的目光落到赵骁远身上,齐刷刷开口。 “你是谁?导演呢,我们要开工了。” 赵骁远异常淡定:“我是警察,你们开工不了,你们被查了。” 陈右时佩服赵骁远的勇气,他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实在是不敢和这些鬼同事对上。 陈右时这时就想起了扮演明枕川时的那些记忆,想起了叩尘客的如影相随,有叩尘客在身旁,好像就不用惧怕规则和鬼怪。 可是他到底该怎么让叩尘客听他的话呢? 他们之间交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右时瞅了一眼房间里的卫生间,想学着记忆中自己的样子,让叩尘客出现在门后面。 但显而易见的,叩尘客理都不理他。 好吧。 赵骁远还在与门口的鬼怪周旋,他说话滴水不漏,让那些鬼同事丝毫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也多亏他站在门口,身材高大,将门外的东西遮了个严实,不然陈右时觉得自己可能会应激。 他召唤不了叩尘客,一时又想往后退,可是他已经抵到墙上,退无可退。 就在这么突然,老板娘怪叫一声,“坏了,钥匙不见了!” 规则一:办理入住时,前台会递上一把黑色的钥匙。若领取之后发现钥匙不是黑色,或是钥匙消失,请立刻退回房间直到听见三次敲门声再出门。 又来文字漏洞! 规则上面指出,如果在外面钥匙消失,应该立刻退回房间,但没有说过如果在房间中钥匙消失,他们该做什么? 特别是这时,外面还有几个鬼同事虎视眈眈。 所有人都在瞬间手足无措,整个旅馆更是骤然黑下,像是与白天隔离,伸手不见五指。 陈右时听见赵骁远大喊着让他们往外跑。 因为陈右时退到了角落,角落中有很多椅子桌子阻挡,看不清路,只能摸索,所以他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后一个跑出去的。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人都没有。 陈右时能听见自己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呼吸声。 “赵骁远,茶茸,贾爱莲,你们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已经跑到了走廊上,往前往后都是一片空旷的模糊,细弱的白光裹卷着粘稠的雾,飘散在黑暗中,陈右时唯恐黑暗中有他看不见的鬼。 他不由得气急败坏的说:“叩尘客!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快出来啊,我给你换。” 叩尘客还是不理他。 陈右时越发着急,他心想必须找到和他跑散的几个人,吴警官在217的房间,他可以摸索着去217找人。 第17章 :吃药(12) 风声在黑暗中呜咽,像鬼在身后索命。 陈右时借着诡异怜悯的一缕白光在黑暗中行走,他是凭着感觉走的靠着墙,一步步走得很扎稳,生怕自己一步落空,摔倒在地,给诡异有可乘之机。 也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在这无端的寂静下让他忍不住的乱想。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所经历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死前的妄想? 他们可能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 陈右时眯了眯眼睛,在走廊的尽头,命运终于给予了他光亮,黑暗如泄潮般消退。 只是黑暗消退,光却照着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影。 陈右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但却只能站在原地犹豫,他谨慎地盯着那个人的穿着,似乎这样便能判断出究竟是鬼还是人? 全身的血液供应着心脏在狂跳,陈右时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缓缓转过身的脸。 第15章 是鬼! 是规则中的那名服务员! 穿着一身灰色制服,左胸佩戴着铜质徽章,脸上勾着病态又空洞的笑,他上前,一步一步的向陈右时走来。 靠…… 陈右时腿软了,他也不想跑回身后的黑暗,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叫叩尘客。 他真的求它了,快出现吧,他再也不说它丑了,要什么他都给,只要能让他在此刻活着,能让他活着离开。 可是叩尘客依然是老样子,他都这样面临性命的危险了,这只附身鬼还是不肯出现。 “……” 没办法了。 陈右时看着靠近的服务员,脸色越来越冷,他有一双凌厉的眉压眼,可能装的有些过度,他挺直身子高高在上的俯视服务员,过高的身高会带来压迫感,冰冷的态度则带有很强的攻击性。 服务员最终顿了顿,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微微笑着:“客官,你需要升房服务吗?” “……” 陈右时因为过度的恐惧和紧张,这个时候居然忘了规则上面写的是需要还是不需要?确认佩戴的徽章是左胸还是右胸? 他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念自己其实也是一只鬼,自己现在是明枕川,这没什么好怕的,这不紧张!遇到同事了而已。 对,自己是明枕川。 “我眼镜丢了。”陈右时淡淡的说,“忘记扔在哪个房间了,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我想你有义务帮我找回来吧。” 服务员微笑着看着他,“好的,客人。” 服务员走在前面,似乎对他的事情格外热心,“什么样的眼镜呢?你有印象,你去过什么地方吗?” 陈右时绷着脸走在后面,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他并没有回答服务员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这座旅馆。 服务员问不到东西,有些为难的说:“你这样,我怎么帮你找啊?” 身后的男人没好气地说,语气冰冷的很不耐烦,“我叫明枕川,你不会去前台查房间号?” 服务员也像是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般点着头,佝偻着腰背去往了前台的方向。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陈右时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便听见旁边柜子里传来很细微的响动。 如果是精神状态正常的陈右时这个时候已经跑了,但很遗憾,他们遇到的是精神正处于堪忧状态的陈右时。 这种情况的陈右时已经把自己代入角色之中,处于一半清醒一半混乱的状态。 在这一半混乱中,揉杂着剧本上的人设和记忆。 明枕川是位敏感多疑的大鬼,自从妻子死后便一直处于较疯癫的状态,对于人类有很明显的但被他压抑和克制的恶意。 于是他盯着柜子,上前几步,一把拉开柜子的门。 里面满头大汗的吴长明还有编剧,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呵。”陈右时歪了歪脑袋,“原来你们在这啊。” 编剧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吴长明赶紧从柜子里出来,如临大敌般警惕的瞪着陈右时,更是直接掏出了腰间的枪。 陈右时用手摁住太阳穴,看向吴长明的目光很复杂,至少吴长明看不懂。 “我又不会害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吴长明问:“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警察同志,你说我到底是谁呢?”陈右时对他微微笑着,眼中的恶劣丝毫没有掩饰。 编剧惨叫一声,他从柜子里爬出来躲到吴长明身后,颤抖着看向陈右时旁边出现的厉鬼。 一只惨白的厉鬼。 陈右时脸上的神色似无奈又似宠溺,将手放在厉鬼的肩膀上,责怪地说:“非要我这个样子了,你才出来?” 吴长明咽下口水,手中的枪直指陈右时的脑袋。 果然,他是一位有鬼人! 把鬼放出来,实际上是在威胁他吧。 “陈右时,不,明枕川,你假冒陈右时的身份混进诡异降临之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面前的男人不解的看着他,“你误会我了。”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见的,”吴长明一手护住编辑,一手举着枪,严肃的说。 “这个地方有你需要的东西吧,不然你不会让服务员帮你找。我估计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你可以动手,但诡异调查局绝对不会放过你,明枕川!” “……” 陈右时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吴长明肯定是误会他了,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可是诡异的服务员偏偏这时候又出现在走廊上。 编剧猛抱住吴长明,跟被吓疯似的闭着眼睛小声念:“身后,身后…有鬼来了……” 吴长明心里漫上绝望,前有一位恶劣的野生有鬼人,后面是诡异降临中的诡异,前有狼,后有虎。 他出任务这么久以来怕是得栽在这个地方了。 服务员微笑着想向新遇到的两个人推销升房服务。 陈右时略感疲惫的打断他,语气懒散又不容置疑,“查出我的房间了吗?带我过去。” “……好的。” 服务员和吴长明他们擦肩而过,陈右时回头看了一眼二人,之后两个恐怖的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 吴长明握枪的手心一片冷汗,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和困惑,明枕川居然放过他了?这到底在布什么局? 还是说他并不在对方的目标之内?还有明枕川让服务员帮他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诡异调查局里,他们收容的诡异中包含了那种还可认主的道具,这种道具可遇不可求,能极大的提升一个人在诡异降临中的存活率。 莫非这个诡异降临中有这样的道具? 服务员把陈右时带到了原先的房间,206。 但是将人带到了,他也不离开,就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陈右时,甚至和他一起进入了这个房间。 房间中还摆放着陈右时的行李,里面有衣服,药物和多余的无度数眼镜。 陈右时整个放松似的倒在房间的沙发上,口吻讥讽的说:“我的眼镜找到了,你还不滚?” 服务员上前,用细长阴冷的手指谄媚的帮陈右时揉着太阳穴,说真的,这样居然极大的缓解了陈右时头部的隐隐作痛。 “客人,我这里有一个升房服务,我看你这房间最多只有40㎡,哪里配得上你的英姿飒爽呢?我可以免费帮你升房,并且附赠泡脚按摩的服务……” 服务员不依不饶,絮絮叨叨地推荐着他的升房服务。 但他按的确实舒服,陈右时没开口,闭着眼睛,等着头部的疼痛彻底消失。 而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在旁边的叩尘客。 于是睁开眼睛看过去。 叩尘客的身影若隐若现,丝毫没有记忆中的那般凝实,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为什么呢? 陈右时想了想每一次叩尘客会出现的契机,他发现他每一次扮演明枕川的时候叩尘客才会出现,扮演的越深入,叩尘客就会越厉害。 然后他每一次清醒过来,叩尘客就会消失。 如果这其中存在着某种交易。 陈右时想到了一个很离谱但是很合理的真相——叩尘客与他交易的其实是他的疯癫吧! 叩尘客需要的是他的精神紊乱,当他越疯,能和叩尘客交换的力量就越大。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 陈右时突然从沙发上坐起身,服务员僵硬的看着他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几瓶药物,不管不顾的往嘴里扔了好几颗,然后用矿泉水就着咽下去。 “客人,你吃的是什么?” “药。” 医生说过这些药要定时定量的吃,不能随意加,也不能突然停,更是万万不可随意搭配,想吃就吃。 这样都会加重病情,会出现幻觉、幻听、精神混乱的现象。 所以…… 陈右时感到一阵耳鸣,药效发挥的作用很快,他感到胃部有一阵不适,猛地捂住嘴,嗓子眼里有种不受控制的笑声向外冒。 陈右时弯下腰,感觉头晕,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他像是能看见从柜子里冒出的一双双手,要拉住他,将他拉向地狱。 幻觉,这是幻觉。 陈右时直起腰,脸上的神色肆意狂妄,他直直的看着服务员,露出一个略显疯癫的笑。 然后将手指弯起,做出枪的样子,指尖对准服务员,嘴里轻轻地发出一声“砰”。 服务员的脑袋落到了地上。 “哈,surprise。” 叩尘客的身体凝实,慢慢走到陈右时的身边。 第18章 :老板娘的故事(13) 那一双双幽灵般的手从墙壁中伸出,看不清脸的人影到处行走,尖利的低声笑叫,绝望的呻吟哭泣。 他看见旅馆的墙壁在破败,火焰的燃烧炽灼着神经。 这其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第16章 陈右时看见服务员的脑袋在地上转了几圈,被他佩戴在胸前的徽章也同样掉落在地,然后在幻觉中的无数鬼怪争先恐后的去抢这一枚徽章,尖叫着一个比一个愤怒。 它给了他一拳,他把她脑袋扭了下来,她撕了他的肩膀,它拼命的上前杀了它,她满口獠牙,满嘴鲜血的吃了它! 在它们急头白脸的抢夺这一枚徽章时,幻觉的主人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捡起这一枚复古的徽章。 …… 与此同时。 吴长明带着编剧找到了在2楼走廊上胡乱躲避的茶茸,贾爱莲和老板娘,也遇到了将关老师从诡异手中救下来的赵骁远。 吴长明和赵骁远一碰面,他们便默契地带着所有人躲进了217的房间,217是吴长明的房间,大床房但只有30㎡,所以有些拥挤,所有人站着或坐着凑的较近。 赵骁远问:“队长,你有看到陈右时吗?他和我们走散了。” 听见这个名字,吴长明当即抬头,“什么陈右时,你应该叫他明枕川才对吧。” “啊?” 吴长明在转为诡异调查局的正式员工之前,他是一名老练的刑警,在十年之内勘破过很多重大的复杂案件,以洞察的敏锐性出名,也带过不少新人,拥有丰富的经验,所以上面才会将赵骁远交给他来带。 赵骁远也算是吴长明带过的新人中脾气较稳定的人了。 他疑惑地笑了笑,“发生什么事情了,队长?” 吴长明疲惫的按了按眼睛,说出自己的推测。 “陈右时可能是一个假名字,我意外中亲口听他亲自说起他的真名叫明枕川,而且我看到了他的附身鬼,他果然是一位有鬼人。” “他与他的附身鬼非常的亲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明枕川实际上是一位老练的有鬼人,而这样一位老练的有鬼人,却从没有在调查局中显露过真名,足以看出他所附属组织的恶劣性。” “有鬼人可以操纵鬼怪的力量,是社会极不稳定的因素,他欺上瞒下混入普通人之中,这就是罪名之一!” “而我也搞清楚了明枕川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他是为了寻找到诡异道具,诡异道具的稀有性和危害度你的老师应该跟你讲过,我们不能让道具落入这种不受控制的有鬼人手中。” 赵骁远安静的听着吴长明的推断,他想起了陈右时看向他的眼睛,于是默默的提起,“队长,有没有可能你误会他了呢?” 吴长明皱起眉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赵骁远,仿佛在问他在说什么鬼话。 “队长,陈右时亲口向我提起他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也许他是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所言所语都只是在说胡话。明枕川可能是他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呢。” “……哈?” 赵骁远顶着压力,继续维护道:“这样看来,陈右时是无辜的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 吴长明看向赵骁远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然后笑了一声,像是被气笑了,“那你怎么解释他是一位有鬼人?” 赵骁远说:“可能是刚刚获得的附身鬼,他之前问了我关于有鬼人的问题,他应该是个新手。” 吴长明继续质问:“那你怎么解释他的附身鬼和他这么亲密的问题?我记得新人会先和附身鬼磨合,你刚获得笔仙的时候,还差点被笔仙给吃了呢!” 赵骁远顿了顿,说:“可能是他的附身鬼比较温和亲人吧。” “……你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鬼还有亲人的!?”吴长明最后一句话几乎算得上是吼了,能够看出他想给赵骁远一拳,憋的很辛苦。 赵骁远也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有点好笑,然后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吴长明锐利的目光看向站着的几个人,他不打算放过赵骁远,直接开问了。 “陈右时是你们圈子里的人,你们应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精神分裂症吧,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应该是瞒不过去的吧。” 编剧和关老师对视一眼,茶茸和贾爱莲也互相摇了摇头。 茶茸说:“我们不清楚这些,陈右时是辰云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可能是最近流量比较低迷,所以才会来我们剧组,签合同的人是导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吴长明又问:“导演在哪?” 茶茸说:“导演已经疯了,被关在我们刚刚跑出来的那个房间里。” “哈,真巧啊,知道真相的唯一一个人是导演,然后你们中疯了的人刚好就是导演,这巧的让我大开眼界啊。” 吴长明这句话是对赵骁远说的。 每一个疑点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明面上,陈右时100%的有问题。 赵骁远沉默不语。 茶茸犹豫着小声的又提供了一个线索,“其实当时我来敲门是陈右时逼我来的,他的目标就是为了把你引出去,他想杀了你。” 吴长明拍了拍桌子,“听听,你听到人家小姑娘说啥不?他龟儿子的想杀你啊,他在你面前卖可怜,都是为了获取你的同情!” “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可以与他抗衡的有鬼人,要是你栽了,那我们就团灭了。” 赵骁远的心里沉了沉,他态度上还是有些犹豫,然后勾起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哎呀队长,我们遇到他的时候再说呗。” “还遇到他的时候再说,现在立刻马上你和我一起出去找他,阻止他得到那个诡异道具!” 吴长明火急火燎的要起身出去。 赵骁远伸手把他拦下。 吴长明瞪他,“你要干嘛?” “没有,队长你怎么这么冲动?我们不得分析一下线索再出去,就这样胡乱的寻找,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赵骁远将人按着坐下。 他的目光看向这间旅馆的主人——老板娘。 “诡异领域不会无缘无故的降临,在诡异调查局现有的资料中,所有诡异的降临都和一些负面消息有关。” “所以我想请你想一想,你的旅馆内以前是否发生过什么恶劣的事情?” 老板娘浑身颤抖,勾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像是身体不受控制一般。 她突然捂着脸哭了,“所以是报应对吗?所以死了这么多人是我的报应对吗?” 茶茸上前抚着老板娘的肩膀,很轻的动作,是一个安慰的安抚。 老板娘擦着眼泪,然后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个很恶劣的案件。 是在十八年前,那时候科技并没有现在发达,监控也不是随处都有,对于他们这类小旅馆的管控并不严格。 于是就有很多人钻空子。 在旅馆内部打那种上门服务的广告,以此来提供rou体交易。 当时老板不止有这一个旅馆,而且当时他正忙着和老板娘新婚燕尔,没有时间去管理这座旅馆,他们就雇佣了一位服务员,是一位长相白净的男性。 也不用他做什么。 说是服务员,其实也算得上是这座旅馆的经理。 平日里只需要帮他们查账,当前台,处理客人的问题,开门关门,检查卫生。 当然,如果他推销的服务卖出去了,老板会给他分成。 问题就出在这,有一天,这位服务员像往常一样给一位客人推销升房服务,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交流的,客人误以为是那种rou体交易,欣然接受后发现自己被骗了,自然是想拒绝升房服务。 这个时候服务员就不干了,他认为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是客人自己在误会。 于是双方扯皮,甚至扯到了警察局里。 服务员给了这名客人一拳,客人怀恨在心,在三天后,将这位服务员先奸后杀,甚至把头砍下来放在桌子上。 尸体赤裸裸的摆放在307的房间中,等几天后老板回来才发现,尸体已经臭了,那个房间也被他们永久封锁。 但是为了赚钱嘛,谁也不想自己的旅馆变成凶宅。 老板报警后,就花钱把这个消息给压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逢人问便说,服务员已经去其他地方找工作了。 第19章 :旅馆大楼的坍塌(14) 老板娘说着说着,便因为恐惧控制不住的想吐,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其他人的呼吸声不由得放轻。 吴长明一把扼住赵骁远的肩膀,额头上面冒出冷汗,“赵骁远,这回你不得不信我,我刚才遇到陈右时的时候,他丫的正和服务员站一起!还要那服务员帮他找东西。” “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绝对不相信,现在他一定已经获得了道具,我们立刻去找他,把道具抢过来,道具绝对不能落入那些危险组织的手中。” 赵骁远皱着眉从座位上站起,“走。” 他们在黑暗里摸索的时间过久,现在时钟指向2:42,距离从诡异降临中出去还有54小时18分钟。 他们两人必须在这54小时之内找到陈右时,从他手中拿走道具。 第17章 茶茸等人留在房间中,他们目送着两人离开,茶茸捏紧手中吴长明递过来的黑色钥匙,其他人默默地坐落于其他地方,安静等待。 赵骁远走在吴长明的身后问:“队长,既然你坚信不疑陈右时是某个恐怖组织的成员,那你觉得他是哪个组织的人?” “不管是哪个组织,诡异道具都不能落在他们手中。”吴长明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恐惧,“尤其是不能落入hsa的手中。” hsa(human supremacy alliance)人类至上联盟,成员几乎全是有鬼人,他们崇尚力量美学,支持弱肉强食,尊崇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和森林法则。 按照他们的理论来说,有鬼人的出现就是人类对自身的一次进化,弱小者应该被舍弃,唯有强者才配存活。 是一个绝对极端的恐怖组织。 “……” 赵骁远垂下眼眉,保持沉默,过了几分钟才说:“他会是hsa吗?” 吴长明摇头,“谁知道呢?” 外面的黑暗已经消散,昏暗的走廊里终于再次亮起暗淡的灯光,窗外的白光混杂着白雾涌进旅馆,转瞬间就充斥了旅馆所有的楼层。 陈右时浑浑噩噩的走在3楼的走廊上,胡乱吃药的下场就是让他左右脑互搏,看着幻觉中环绕在周围的鬼怪,一会感觉很恐怖,一会又感觉不过如此。 叩尘客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脚下的地毯慢慢的从暗红色变成了墨绿色,而走在它上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规则二:旅馆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若您看见地毯变成墨绿色,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走,不要回头,墨绿色地毯的尽头没有房间。 陈右时手中捏着徽章,来到墨绿色地毯的尽头,那个房间上标着307。 他茫然的打开门,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因为幻觉充斥着大脑,所以在陈右时眼中摆放在桌子上的那颗人头,也不过是幻觉的一部分。 幻觉中的鬼怪们在互相伤害和厮杀,他们尖叫着拔去对方的脑袋,扭断对方的手臂,开肠破肚,从彼此胸腔里掏出血淋淋的肠子。 那颗赤裸裸的人头在其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眼前的场景好乱,他们好吵。 陈右时愤怒的轻喝了一声,“别吵!” 已经将手放在他脖子上的服务员扭曲着脸上的五官,一顿,还没开始动作,被陈右时一脚踹开。 “滚开。” 面前的男人极具压迫感的阴沉着脸色,脸上勾起的笑带着若有若无的疯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服务员。 “你是它们中最不听话的一个。” 陈右时混着吃的药物是氟西汀和氟哌啶醇,两者分别是治疗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药物,如果不遵医嘱胡乱的吃的话,可能会造成精神错乱,引发躁狂发作,加重病情。 所以陈右时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很糟糕,很差。 陈右时不会对他人乱发脾气,但眼前的都是他的幻觉,都是假的,那他对它们脾气坏点也无所谓吧。 “呵。你刚才想拔掉我的脑袋?” 代表服务员的黑色人影,铺天盖地的笼罩着这一片区域,307中刮起一阵恐怖的大风,吹的所有的物件胡乱的乱飞,刮得人身上很疼。 陈右时紧紧的盯着这个黑色人影,不管它是不是铺天盖地,或是钻入大风之中。 陈右时突然暴怒,他扑过去手中攥着刚刚摔碎的花瓶碎片,碎片锋利甚至割得他自己的手心都鲜血淋漓,他举着这个碎片将黑影压在身下狠狠的刺了好几下。 叩尘客出现在他身后。 于是在陈右时愤怒之下,他没有发现这个黑影越来越凝实,甚至变成了服务员生前活着时的样子,恐惧而拼命的挣扎。 服务员随手抓起风吹过摔碎的椅子腿,狠狠地砸到陈右时的头上。 陈右时倒在一旁又凶狠的扑过来死掐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在这里疯狂的扭打在一起,身上分不清是谁的血液。 陈右时一把擦掉嘴角的鲜血,手中高举着不知哪儿抓来的钢笔,直接从服务员的眼睛中插进去,刺啦的一声,鲜红的血液飙了他一脸。 服务员瘫在地上不动了。 陈右时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谁让你忤逆我的,我说了听话,作为我的幻觉,你要听话!” 他干掉了诡异降临的载体,而他本人却没有丝毫意识。 只是突然陈右时停下笑容,看着地板上的那具尸体,他脸上浮现出惊恐和害怕。 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腿一软跌倒在地,开始哭泣,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打湿了脸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尸体突然扭动一下。 陈右时被吓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钢笔又狠狠的戳烂尸体的脑袋,手中的动作凶狠,眼泪也往下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哈哈哈……” 他丢下钢笔,用满是血液的手捂住嘴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赵骁远和吴长明赶到3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陈右时跪坐的地上,整个307的房间全是鲜血,一颗被钢笔戳得稀烂的人头恶心的放在陈右时的腿边。 他的肩膀颤抖着,深深地弯着腰,用布满鲜血的手捂着嘴,身上也全是鲜血,有他自己的,还有不知道是谁的。 惨白的厉鬼就站在他身后,转动着空洞的眼球,看向门外的两人。 赵骁远以为陈右时在哭。 可是接着他发现,陈右时并没有哭,而是在笑。 吴长明止住颤抖的心,如果忽略他们正处于诡异降临,那眼前的场景完全就像是他经手过的变态杀手杀人案。 吴长明举起手中的枪,喊道:“明枕川,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目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现在立刻束手就擒。” 明枕川? 是谁?是他自己。 明枕川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身后的叩尘客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斗殴而弄乱的衣服,嫌弃的看着手上的血迹。 赵骁远上前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 明枕川自然的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血液。 吴长明瞪着赵骁远,赵骁远没回头看他,只是笑着踢了踢脚边的脑袋,“你很厉害,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可以独自一人收容c级诡异的有鬼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陈右时,还是明枕川?”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折着那一张手帕,只笑不语,低垂下的眉宇遮住眼中的疯狂。 赵骁远问他:“你之前在骗我吗?”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是蠢货。” “……” 赵骁远笑了,在他的身后,浮现了一只细长的鬼影,浓密的黑色长发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流淌在这座房间。 赵骁远无奈的说:“好吧,那我是否有资格知道阁下的真实经历呢?” 在笔仙出现的时候,明枕川终于有兴致打量赵骁远,“你这只鬼倒是很有趣,我们两个是同类,你要为了人类与我自相残杀?” “……人类?” 这样的称呼,可不太妙啊。 明枕川难见几回同类,他上前亲昵地握住赵骁远的手,几乎算得上循循善诱的说:“你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把所有人杀了吧。” hsa的经典台词。 队长的判断难道是正确的?陈右时真的是恐怖组织的人? 赵骁远问:“你为什么对人类这么仇恨?” 明枕川的脸色冷下来,放开赵骁远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明枕川勾起一个疯狂的笑,手指在刚才和服务员扭打而留下的伤口抚过,那是服务员用水果刀划下的,在脖子上异常狰狞。 “这是我在监狱里留下的,拜你们这种正义人士所赐。” 赵骁远愣住,监狱里有人动用私刑? 吴长明在后面呼吸异常粗重,“不要受他的蛊惑了!快动手,抓住他!” 赵骁远来不及多问,笔仙的头发在房间中涌动。 明枕川轻笑一声,恶劣的说:“你想抓我,你想帮助人类,你可真是我们鬼的叛徒啊,他们肮脏贪婪不知下贱,他们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枕川举起手中的徽章,在赵骁远眼前晃了晃。 “你抓不住我的,哦,对了,替我向eille问好。” 徽章发出柔弱的微光,仅一瞬间,大楼开始剧烈的晃动,所有的物品东倒西歪。 明枕川的声音在叩尘客遮天蔽日的身影下越来越淡。 第18章 吴长明上前推了赵骁远一把,“你丫的跟他废什么话呢?你让他跑了!他手中有这个诡异的道具,他是用这个道具跑的,哎,你个龟孙,走!这里要塌了!” 赵骁远在大楼倒塌之前,用笔写下“立”。 大楼摇摇晃晃。 他们赶紧往下跑,带着所有人从旅馆跑出去,在他们跑出去后的下一秒。 旅馆大楼轰然倒塌。 第20章 :经纪人唐玉兰 陈右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草坪上,他迷茫地撑起身子左右看着,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天色已经泛晚,寂静无人的郊野漂浮着几抹昏黄的云彩。 他盯着眼前的场景发呆了好一会,然后突然鲤鱼打挺一般的蹦了起来。 我去,他还活着!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在旅馆里! 被这股劫后余生的惊喜充斥大脑,在这一刻陈右时感觉自己像是要喜极而泣。 接着他整个人一顿,颤抖着抬起双手举到眼前,手上是擦不干净已经干枯的血迹,还有狰狞疼痛的伤口。 陈右时傻眼。 后知后觉的感到身上一阵酸痛,像是被人按着揍了一顿,黑色的青年装上面大片大片的宛若被水弄湿的深色,飘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这个血有他的,还有,那只鬼的。 所有可怕的记忆毫不客气的回归,逼迫着陈右时直视问题,忠实的记录着,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发疯的时候干了什么。 陈右时弯着腰痛苦的捂住大脑然后蹲了下去,不要不要,他不接受! 是假的,都是幻觉。 叩尘客是假的,赵骁远是假的,张大妈是假的,服务员也是假的…… 他承认他是疯子了,他经历的这一切诡异降临,都是他发疯后的幻觉。 陈右时大口的喘着气,郊区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的情绪渐渐冷静,也让他终于绝望地接受了现实。 他觉得好累,身上也好疼。 算了,他去警察局里自首吧。 正当陈右时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身后响起一声刺耳的车鸣,还有一个女人的喊声,“陈右时!” 陈右时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说:“唐姐!你怎么在这里?” 唐玉兰开着一辆全黑的宝马,她从驾驶室下来,穿着一双运动鞋,上身衬衫下身短裙,大卷发加烈焰红唇,气势汹汹向陈右时走过来时,陈右时差点哭出来。 唐玉兰憋着一口气,“我找你找的快疯了!我说你怎么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接这种偏远地区的剧本,现在好了吧!” 陈右时听着唐玉兰关心的语气,感觉鼻子很酸,眼睛水汪汪又委屈的看着她。 唐玉兰一把拉住陈右时的手,把他塞进车里。 “我现在立刻马上带你去医院,警察那边的事情我来处理,你被吓坏了吧?” “嗯。” 唐玉兰一脚踩上油门,她性格强势,脾气暴躁,车辆一发动就开始骂,她说话带着一股台湾腔。 “那些反人类的畜牲!幸好我找到你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新闻说你们这个剧组被连环杀手给团灭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警察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事情,说你失踪了,我立刻就赶过来,我想着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再怎么着,我也要把你找到!我找了你一天一夜诶!” 陈右时抿了抿嘴小声的问:“那警察找我了吗?” “在找啊,只不过我先找到你,你的情况都这么危急了,你看你身上还在流血,你被伤的这么重!再怎么样我也要先送你去医院吧。” 唐玉兰开车很快,黑色宝马在这条宁静的公路上留下急促的引擎声。 当他们来到离市区较近的地方,陈右时听见了警鸣,他看向车窗外。 路上随处可见的闪烁着红蓝光线的警车,还有带着枪的特警,以及井井有条反光的警示线,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陈右时看向中控显示器,上面的时间标着,7月15日18:07分。 距离诡异降临再到他从诡异里出来,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天。 两天时间,他不仅没死警察还没有找到他,这其中会不会有叩尘客的功劳? 也难怪唐玉兰这么着急了。 陈右时无言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退去,靠在车门上疲惫的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他已经想不起来吴长明在最后跟他说了什么话,也记不清他和赵骁远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东西,只记得自己好像当着两个人的面发疯,然后转身用徽章跑路了。 呃,很尴尬,非常尴尬。 属于有嘴说不清的尴尬。 还有他记得他好像杀了人,那是人吗?那好像是个怪物。 陈右时复盘了一下。 努力的想起发病中的每一个记忆点,他浑浑噩噩的进了一间房间,然后在房间里有一个黑影要杀他,接着这个黑影凝实成活人,他反手将这个活人给杀了,然后就从规则怪谈里出去了。 黑影和活人是什么情况? 当时叩尘客正站在他身后。 已知他越疯癫叩尘客能给他交换的力量就越强大,他能使用的特殊技能就越厉害。 所以,将看不透摸不着的恐怖规则怪谈,具现化成可以被他杀死的具体的人,实际上是他的特殊技能吗? 想着,陈右时从兜里掏出一枚徽章打量,在最后的记忆里,他就是靠这枚徽章离开的。 这枚徽章是什么特殊道具吗?它该怎么用?不会又是要他做出什么交易吧? 陈右时长叹一口气,感觉心情沉甸甸的,头顶笼罩着一片乌云。 宝马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唐玉兰急匆匆的把他带到医院里,做了几个检查,医生处理完他的伤口后,看着体检的单子又打量面前的年轻人,语重心长的问了个问题。 “你是否患有精神上的一些疾病?” 看病的医生是地中海,五六十岁的样子。 唐玉兰比陈右时先开口:“有,他这个是遗传的,没办法,一直在第一人民精神病院就诊,不过他的病情很稳定,比没有病的正常人还像正常人呢,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说:“哦,问题倒是不大,只要能按医嘱吃药就行,只是他的这个精神药物,需要经肝脏代谢,长期使用会增加肝肾功能负担,可能会出现药物性肝损伤,严重会导致肝衰竭。” “所以想提醒一下,让给你开药的那个医生用药谨慎一些,不要给你开那么多,吃多了对你身体不好,你看你这个肝脏的地方就出现损伤了。” “你这次的皮外伤不是很严重,但我还是推荐你转到最近的威海精神病院那里休整一下。” 陈右时听着没什么反应,他也忘了他当时为了让自己发癫是吃了半瓶,还是吃了一瓶下去。 唐玉兰狠狠的皱眉,当即拍案立断,“好,我们现在就转过去。” 她又带着陈右时打算转到精神病院去。 路上是呼啸而过的警车。 陈右时坐在副驾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s省三中市东新区发生特大恶性刑事案件 57名无辜群众遇难, 犯罪嫌疑人x某已被抓获】 本报综合消息 7月12日,s省三中市东新区天华街道来客旅馆(位于东新区摄影基地片区)发生一起特大恶性故意杀人案件,造成57名普通民众不幸遇难。 经警方初步核查,犯罪嫌疑人是反社会人格,持刀具与自制枪械实施无差别行凶,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案件性质极其恶劣。 本次的受害者都是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及旅馆的工作人员,6位幸存者都已妥善安顿,其中一位演员陈右时处于失踪状态。 案发后,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立即启动重大刑事案件应急处置机制,调集精干警力开展现场处置、勘查取证、围捕追逃等工作。 在武警、应急、医疗等部门协同配合下,警方快速锁定并抓获犯罪嫌疑人,现场缴获作案刀具及自制枪械。 目前,伤者救治、善后安抚、案件侦办等工作正在全力推进。当地政府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全力做好遇难者家属安抚与相关保障。 第21章 :第三小组开大会 诡异探索局(eib)三中分局——警察局内。 冒着热气的咖啡摆放在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上,残羹冷炙的快餐还没来得及收下,台灯也没关,明晃晃的亮着,又融入白日的光中,反倒没人在意它了。 警察们在这里进进出出各种忙活,眼底带着青黑,这次死亡人数太多,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位受害者的家属或脸色苍白或嚎啕大哭的找上门来。 警察局的某办公室内,调查局的特遣小队第三小队的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抬头去看黑板上标注的辰云娱乐公司的信息。 这上面贴着这家公司名下艺人的花边新闻,有公司的几位股东,董事会,总裁,有公司近期举办的活动,与名下艺人的活动轨迹…… 第19章 辰云娱乐公司是这个行业比较拔尖的大公司,名下出过好几位爆火的顶流明星,目前正在和一位拥有五千万粉丝的明星打官司,这个瓜很复杂,也不是他们的重点。 在黑板上所有的线索只指向一个人——陈右时。 吴长明疲惫的用手从上到下的洗了把脸,然后撑着太阳穴,微微闭了闭眼睛。 他的右侧坐了位女生,叫令佳梅,高马尾戴眼镜,穿着身便服,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说话的声音很冷淡。 “队长,陈右时的微博发了报平安的消息,他说正在住院,很感谢粉丝们的担忧。我看了他所有的微博,几乎都是一些关于工作上的内容,日常较少,看不出什么端倪。” 吴长明冷哼一声,“他还敢这时候冒头,真是嚣张,丝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坐在左侧的赵骁远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也正拿着手机刷陈右时的微博。 陈右时只是一名小糊咖,虽说在公众平台露过脸的,但微博上只有几十万的粉丝,日活更是少的可怜,可能有一半都是公司买的僵尸粉。 吴长明真想敲赵骁远的头。 “你又在笑啥?就是你把人放跑的,让你写的8000字检讨呢,你交过来了吗?” 赵骁远赶快告饶,“哎,我没笑啥,真的。那检讨书我不还没写完吗?” 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吴长明火大。 坐在令佳梅下方的一位穿警服的男生也笑了笑,他叫秦刚,小麦色的肤色,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自恋的随口一说:“这陈右时长的还怪帅的,有我3分之1的风范吧。” 赵骁远吊儿郎当的说:“你可拉倒吧,人家一个天上你一个地上的,要长你这样,那干脆别当明星了,搬砖去。” 秦刚不依:“哇,队长,你看他,助长敌方焰气,打击己方士气,你还得再给他加2000字的检讨。” 吴长明拍了拍桌子,“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再吵嚷给我滚出去!让你们好好讨论,你丫的给我拐哪去了?” 两个人不斗嘴了。 赵骁远撇了撇嘴,继续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陈右时微博主页发的照片,是一张自拍。 穿着白t恤对着镜头微微带笑,眉压眼的眼型很深邃,看谁都深情款款,这样往外一瞧,简直就像是一位强大冷淡的前辈正宠溺看着犯错的后辈。 这张照片拍的还挺有水平,根本没拍出本人的恶劣来。 赵骁远用舌头抵住上颚,将照片保存了,点了个赞。 “吴队长,我们找了一天两夜都没有找到陈右时的踪迹,反倒是他自己主动出现,那就说明他本人是有备无患的,根本不在意在我们面前暴露行踪。” 说话的,是坐在吴长明对面的一位斯文的男警,他叫叶鹿泉,说话很斯文,气质很可靠。 手中拿着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点了点,等所有人看向他,他继续说道。 “陈右时的人生履历很完美,我们挑不出丝毫漏洞和bug,就连他告诉骁远的精神疾病也在这个履历之中,甚至有个我们挑不出毛病的来历,家族遗传。” “若不是他真的从你们眼前带走了诡异道具,恐怕我都会相信他的人生履历是真的。” “但偏偏我们谁都知道是假的,这样完美的履历是假的就很恐怖了,他身后必然有某个组织存在,帮他隐瞒真实身份,伪造履历。” “而且他还很聪明,选择了一个最受公众瞩目的职业,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聚光灯下,这极大的阻挠了我们暗中对他的调查。” 令佳梅抬了抬眼镜,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在叶鹿泉说完话后继续分析。 “不仅聪明,他还根本不怕我们,他是一位有鬼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人质,如果我们敢轻举妄动,他完全可以撕票,我想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如此光明正大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原因。” 吴长明深吸一口气,深刻的感受到了这次陈右时事件的棘手,他想点根烟,但又想到办公室里的几位成员都不喜欢烟味,就又把手放下了。 赵骁远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我倒是觉得,我们不用这么紧张,因为陈右时的特殊职业,他的行程是公开的,暴露在聚光灯下影响我们的调查,但恰恰也阻碍了他自己的行动。” “也许我们可以放松一点,看看他到底是属于哪个组织的,又想搞什么花样?” 令佳梅冷淡的说:“我也是这样想的,队长,你看所有的野生有鬼人中,只有陈右时主动在你们面前暴露了身份,并且主动把行踪告诉我们。” “我比较怀疑他是不是hsa专门放出来的障眼法,一个专门吸引我们视线的人,我觉得可能是hsa在背后搞什么大动作,陈右时不过是他们放出来的棋子。” “……” 吴长明沉默不语。 一直没开口的另一名女警徐曼琪开口了,她有一头短发,看起来像假小子,声音也比较中性,不过她开口倒是把问题锐利的剖开。 “队长,我们所想的是从陈右时手中拿回诡异道具,并同时搞懂陈右时冒头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处于什么派系?” “我们虽然已经把这件事情上报了上去,但我这边仍然建议先成立专案组,专门盯着他,并尝试从他手中拿回诡异道具,暂时不要刺激他,先温水煮青蛙,再黄雀在后。” 吴长明思考片刻,最终点头。 头顶的白炽灯照着每个人的脸,他们的视线都停留在这个初次登场,便引起轰然大波的名字——陈右时。 第22章 :住院休整 世人对精神病院抱有一定的误解性,在娱乐文学方面的创作中,精神病院好像一直扮演关押疯子的地方,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片面。 威海第三精神病院是一个综合性的医院,包含神经心理科、疼痛科,心身消化科、心身心血管科、picu等等。 陈右时属于轻微病患,被安排在第6栋楼的402病房,一间病房住两个人,他的室友是一位患有抑郁症,在家里差点割腕自杀的社畜。 这座精神病院位于城市的郊区,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占地面积大,病房楼下是一片花园,经常有患者在那里遛弯。 陈右时坐在花园角落的一棵榕树下方,穿着一身病服,微微垂着眉,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唐玉兰正打着电话站在他旁边,过了会儿电话挂断,唐玉兰双手抱胸,皱着眉。 “我手上还带着其他的艺人,待会就要去忙工作了,你看你这边的情况,是把那两个剧组给推了呢,还是打算继续去?” 陈右时抬头看她,“唐姐,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唐玉兰耸了耸肩,“那边能说什么啊?那个犯人已经被击毙了,是个三无人员,杀了这么多人,你又只是轻伤,估计连赔偿都不会赔偿到你手上。” “……”陈右时慢慢的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想问警察那边就没有人联系我什么的吗?” “没有啊,据说案件正在处理,让我们稍安勿躁。”唐玉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右时,你不要关心这个案件的事情了,你好好养伤休整才可以尽快的工作。” “虽然呢,你接的都是小角色,但那两个剧组在五天后可是要同时开工,你两边跑我感觉也挺累的,你没事的时候呢,就多看剧本,背背台词。” 唐玉兰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右时啊,其实我特别看好你,但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呢,除了颜值外还需要一点运气,你说保不准你就一飞冲天了呢,好了,我走了。” 唐玉兰直起身,背影很干练。 陈右时捂着脸叹了口气,心里其实很疑惑,警察那边怎么没有人联系他?他不是一位有鬼人吗?警局应该会主动联系他的吧? 难道是因为太忙了暂时没空?还是说出现了特殊情况,他已经被监禁了? 事情太复杂,陈右时想不通。 他怀疑周围的人中有便衣警察,更怀疑在规则怪谈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幻觉,万一真的是连环杀手作案呢? 万一他真的是逃出来的呢? 如果真的只是他的一场幻觉,他贸然跑去警察局里,怕是会被关进picu里吧,到时候他的演员梦就完了。 啊,人生好难…… 陈右时觉得自己要忧郁了,最后他索性想到敌不动我不动,如果警察没有来找他,他就正常的生活好了。 头顶的榕树这时飘落泛黄的树叶,他伸手去接,看树叶上的脉络,又意外注意到树叶上趴着一只小蚂蚁。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 “其实生命就像这一只蚂蚁。” 陈右时侧头去看。 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老花眼镜,穿着一身厚实的衣服,像是很怕冷,但又带给人一股知识渊博的感觉,他笑着落座在陈右时旁边,主动搭话道。 第20章 “你知道我们是三维生物吧?” 陈右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被老人搭话也不会影响到他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老人不像是医院的病人,反倒像是一位学者。 他侃侃而谈的说:“在物理的定义上,三维指的是长度,温度和数量,而四维则要加上一个时间。在物理学中,四维由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构成,四维时空是指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构成的连续体。” 老人顿了顿,温和的问:“你能听懂吧?” 陈右时有些懵,他没听懂,感觉老人说的是很高端的话,但碍于面子还有老人殷切的神色,他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老人继续讲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是三维生物,但我们生活在一个四维的时空中。时空的本质是一个有弹性的,可弯曲的四维连续体。” “……” 陈右时保持沉默,他觉得眼前的老人可能是某位大学教授,突然兴致大发随机拉着一位年轻人讲课,但这些物理上的东西,他真的听不懂啊,也不知怎么附和老人,他社恐又胆小的,只能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老人看向他的神色越发满意,突然话题一转,说了句让陈右时大惊失色的话。 “所以呢,关于诡异降临,我这里提出了宇宙结构缺陷说。” “!” 陈右时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蠕动几下,还不等他说话。 张教授递给他一张名片,“我不是在宣传邪教,我是很诚恳的欢迎你加入我们,我们是人类至上联盟,human supremacy alliance,致力于人类伟大的改革事业,我们欢迎所有有鬼人的加入。” 陈右时低头看向这张名片,上面有一个联系方式,还有张教授的姓名——张穆。 张教授笑着说着他的理论,把陈右时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哦,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我提出了宇宙结构缺陷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整个宇宙是一个漂浮在更高维空间中的膜,膜不是完美无缺的,就像任何物理结构,它可能存在褶皱、裂缝。” “诡异为什么会降临呢?就是因为这些裂缝,高维空间的物理规则和物质渗入我们的低维宇宙,就形成了诡异降临。” 陈右时捏着名片问他:“那我们怎么解决呢?” “这个暂时没有人知道怎么去处理纬度缝隙的问题,不过呢,我们hsa组织一直在为此而努力着,小兄弟如果你加入我们,那我们就是同志了。” 陈右时看着张教授慈祥的笑,有些心动,但同样他的问题也很多。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是官方的人吗?” “找到你当然是因为我们有鬼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老人没有直面的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很直白的告诉他。 “当你成为有鬼人越久,你会发现你能轻易的看出人群中到底谁是同类,我能看出你刚成为有鬼人不久。” “作为前辈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成为有鬼人后,你往后的生活就不会太平了,所以我当然积极的想帮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陈右时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对他说的话也感到了些退缩,讪讪地笑了笑。 “谢谢,我考虑考虑吧。” 张教授站起身取下礼帽弯了弯腰,“那么期待你的加入。” 他转身离开,看着年纪很大但步伐很稳,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精神病院的花园中。 第23章 :渣男顾岐玉 四天后,7月20日早晨6点半。 天刚蒙蒙亮,太阳已冒出头,一片血红,刺破薄雾冥冥。 陈右时换好衣服,提着行李箱在精神病院门口打了个车。 他现在要赶下一个剧组。 旅馆规则怪谈事件导致导演疯了,57位剧组人员遇难,演鬼的这部小成本电影是拍不成了,可是生活却仍要继续啊。 陈右时觉得怪谈事件虽然给他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心理阴影,但他不能放弃工作,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放弃自己的整个人生,况且怪谈事件有国家托底,也用不着他来操心。 至于警察现在都没有联系他…… 昨天刷微博的时候,他看到贾爱莲和导演好像也被送进精神病院里休养,而其他幸存者的消息,他也无从得知。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陈右时之前接的三个角色其实是撞期的,但每一个都戏份较少而且三个角色的剧组也挨得较近,所以方便他来回奔波。 现在虽然大鬼演不成了,但他仍需要在两个剧组之间把握好时间。 陈右时坐在出租车上安静的翻看着剧本,他手中的剧本正是都市偶像剧,他在其中要扮演的是一位多情风流的渣男,也是他接的角色中戏份最多的一个,有个不错的名字,叫顾岐玉。 台词如下: a:顾岐玉!就算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原谅你的 b:我凭什么给你跪下?我做了什么?以前我爱你,但我现在根本不爱你了 a:你说什么?(扇一巴掌) b:…… a:你再说一遍(指着b说) b:我再说一遍,我以前爱你,但我现在不爱你了,我现在爱的是月馨,爱情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可确定,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只是玩玩而已,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我从没有要求你爱上我! a:(不可置信的满含热泪)我恨你,我恨你!顾岐玉,辜负真心的人永远不得好死! 这台词…… 看着看着,陈右时想到自己就是这个渣男,没忍住乐呵了一下,他又立刻板下脸,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他是有职业素养的,一般不会轻易笑。 剧组在城市五环的地方包了一个五星级酒店,他的对手戏就是在总统套房进行,里面装修的像豪宅。 和他对戏的女演员叫李若彤,长得很漂亮,眼睛水灵灵的像一只小鹿,是清纯唯美那一挂的,不过和他一样都是18线演员,缺少点运气,都是糊咖。 但性格比他外向的多,他一来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陈前辈,听说你出事了,身体还好吧?” “我没事,你来的好早,吃早饭了吗?” 陈右时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他们两人都来的很早,道具师还在摆放道具,摄影师也在调整设备,导演在那里到处指挥江山,最重要的两位主演还没到。 两位主演是他们中咖位最大的,听说目前正在炒cp。 李若彤点头,“吃了的呀,陈哥你先去化妆吧,导演说,待会儿我们俩的戏先拍,我就这么一个镜头,拍完我就走了。” “好。” 陈右时便去另一个房间找化妆师,很意外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化妆师居然是老朋友茶茸。 茶茸也很意外,手中的粉饼都掉地上了。 陈右时站在门口摇了摇手,“好久不见?” 茶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久不见。” 陈右时带着腼腆的笑坐在化妆镜前,微微歪头看向茶茸。 “刚经历了那件事情,你就开始工作了?真让我想不到,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茶茸忍住发颤的心,也像是自来熟一样的正常的说话,“是啊,还是要工作的,不工作没饭吃嘛,陈,陈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这里工作的吗?” “嗯,我演一个渣男,能帮我化帅一点吗?” 陈右时看见熟人轻微有些放松,更何况茶茸知道他的情况,所以这句是笑着说的,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化妆镜的光,像一块糖,甜蜜又神秘,是轻声的威胁和恶劣的逗弄。 茶茸真想哭了,这城市就这么小吗?为什么她跑到这个剧组了,还能遇到陈右时?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难不成是故意过来吓她的? 茶茸从旅馆里跑出去后,她的神经粗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吓得精神失常,反而对这类诡异降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以她提交了入队的申请,现在申请正在审核中,一旦审核通过就可以成为调查局的临时员工。 在这审核的过程中,她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接了这个剧组的活,毕竟她还挺喜欢当化妆师的,而且还可以挣个外快。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右时,她没有想到,陈右时逃跑后居然还敢出现。 他是有多大的胆量,多大的背景啊。 陈右时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够给帅哥化妆是我的荣幸。”茶茸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脸上堆起笑,心疼的把桌上的化妆品换成了最贵的全新的那一款。 “哥,你想要呈现什么感受呢?” “嗯,渣男?” “包你满意。” 茶茸打起了12分精神,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她感觉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而且总是不自觉的去看陈右时的眼睛,很怕这眼睛中突然流露出可怕的杀意。 第21章 于是等快化完了,她才恍然大悟的大吃一惊。 陈右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是直接愣住。 茶茸的化妆技术原来这么好吗!? 俗话说,亚洲有四大邪术,变性、整容、化妆和美颜。 这一刻,陈右时见证了化妆的威力。 镜子中的他五官邪魅俊美,眼尾被微微拉长,只需带上笑意看谁都显得眷恋暧昧,垂下眼去还带上些忧郁和孤独。 陈右时还没说话。 茶茸看着这张脸,她在这一刻没有了对陈右时的恐惧,只有对自己技术的欣赏,我去,她居然能画成这个样子,她的手艺居然这么牛逼! 于是陈右时看见茶茸脸上突然出现奇异的色彩,微微睁大眼睛,又立刻眯上,然后啧了一声,“不对,渣男不是这个感觉!” 茶茸的手指在化妆品里一阵翻找,对着陈右时的脸又是一阵精雕细琢,最后完工,她抹上了灰粉粽调的男性口红,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勾起陈右时的下巴,“来,帅哥笑一个。” 陈右时僵硬的扯开个笑容。 茶茸满意点头,“对味儿!” 最后陈右时从化妆间出去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晕,茶茸沉浸在对自己技术的超绝满意中,大脑暂时还没转过弯来,等她转过弯来时,她懵逼地抬头。 诶,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陈右时则感觉大家怎么好像都在看他? 导演仔细的看着他。 陈右时换上了剧组提供的昂贵西装,是很日常的浅蓝色系,微长的头发被发胶做了个大背头,经过茶茸的一顿操作。 他随意地站着,便显得气质张扬潇洒,带着股家世良好的浪荡子的感觉,勾得人心痒痒。 陈右时有些局促。 导演冲他说了一句:“你给我放开点演,有多开就有多开的那种!” 这位导演姓江,30岁出头,拍过爆款长剧,此后就是不上不下的状态,一直想重现当年的辉煌。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自己现在是顾岐玉,自己现在是顾岐玉…… 不能白费了茶茸给他化妆的认真,而且自己可是一名专业的演员! 顾岐玉单手插兜,随意地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书轻放在桌子上,语气似宠溺一般,“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李若彤看着他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也调整好心态,开演。 “你还问我怎么了?昨晚上跟你一起回家的那个女人是谁?” 顾岐玉像是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李若彤上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顾岐玉!就算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了。” 眼前男人的眼睛那么深邃和深情,但却吐露的那般不知廉耻又理所当然的话,演绎的太过张扬和富有魅力,李若彤突然觉得那些剧本上的台词顾岐玉是不会说的。 “……我以前爱你,但我现在根本不爱你了……” 说出来了,李若彤觉得写剧本的人ooc了,另外,她有些不忍扇他了。 但李若彤是一位专业的职业演员,于是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错位的,演戏听个响,实际上并不疼。 只是当顾岐玉用那双漂亮又淡漠的眼睛看回来时,李若彤觉得自己入戏般感到了心痛,被人背叛的痛,爱上个渣男的痛,还有明知道他是渣男自己居然还会心疼的痛。 她咬牙切齿般的说:“我恨你,我恨你,辜负真心的人不得好死!” “卡!perfect!” 大家都在鼓掌。 第24章 :相遇 剧场里还是很热闹,时间转到中午11点,等一下会有人推盒饭过来。 主演们都已到场,两位流量明星被各自的团队拥簇着,群众演员们则随便站在酒店外面说着话,各种拍摄设备也不知按什么惯性随意放着,道具师倒忙得团团转。 陈右时拍完自己的戏份后,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剧组直接包下了一整个酒店,在市五环的位置,陈右时往外一瞧就能看见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一山更比一山高交错的高楼大厦。 这座大城市经济发达,一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只在暗处那些与光背道而驰的地方,肮脏与腐败滋生。 陈右时至今没搞明白诡异为什么会降临,如果真按张教授所言是因为纬度入侵,那这些高维物质又怎么会以那样肮脏丑陋让人恐惧的姿态出现? “啊,好累呀。” 李若彤踩着高跟鞋走来坐在他身旁,自然的搭话:“陈哥,你待会是吃剧组的盒饭吗?我待会儿就要离开了,这次搭戏很愉快,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用这么麻烦。”陈右时赶紧客套的说,“盒饭马上就来了,听说导演下了血本,不吃可就亏了……你下一个角色接的是什么?” “没接,空窗期。”李若彤说话的声音很淡,仿佛无所谓。 但空窗期对他们这样的小糊糊演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陈右时沉默一下,觉得自己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尴尬的找补,“没事,空窗期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嗯。” 李若彤淡淡的望着主演的方向,漂亮的脸蛋有股挥之不去的失落。 她平静的说:“哥,我算长得不错吧,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漂亮的人,我很羡慕他们,我在想,如果有一天站在聚光灯下的是我就好了,可我好像总是缺少那么一点运气。” 陈右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个糊糊,说出来的话不过是一片空白,还没有说服力。 只能干巴巴的说:“会好的,坚持会有回报的…” 李若彤噗嗤一声笑出来,“陈哥,你顶着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可是很会谈情说爱哦,但接触你后,才发现你反差好大啊。说真的,我对你的顾岐玉还念念不忘呢,这部剧播出后,你肯定会收获一波粉丝的。” “啊?哈哈,那借你吉言了。”陈右时靠在沙发上,眼眉微微弯起,垂下眉看她,很认真的听她说话。 李若彤一顿。 这时,酒店门口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些骚动,两个人抬头看去。 发现居然是狗仔队,不知道有几个人,混在群演中,举着摄像头还有手机,对着里面一顿库库狂拍,镜头一直在追逐那两位主演。 男主演把女主演护在身后,场务赶紧上前驱赶这些狗仔,然后那些狗仔就推开群演跑开,场面一时混乱,女主演往男主演的怀里钻,两个人看起来像对小情侣般惊慌失措。 陈右时坐的较远都感觉到了狗仔队的威力,那闪光灯很亮直接晃到了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把眼睛眯起。 随后,他听见李若彤笑了一声,笑眯眯的对他说:“这就叫炒cp,那狗仔队是公司请的。” 她说着站起身,拿脚用地面踢了踢高跟鞋的鞋跟,调侃的说:“陈哥,你多研究研究顾岐玉的多情人设,没准有一天你能靠炒cp火呢。” 陈右时笑了笑尴尬的没说话。 李若彤去跟江导演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向着酒店外走去。 她刚离开没多久,这个剧组的编剧老师就向陈右时走了过来,挺着个大肚子,留着辫子戴眼镜,一股文艺男的感觉,只是略微有些油腻。 他上来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到李若彤刚坐的位置,能见山的说。 “啊,你好,我叫王志,是写这个的编剧,就刚才我和导演看了你的表演,觉得你的演技很好,想把你从男四升为男二,男二的戏份肯定是要多很多的,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陈右时被这消息砸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心里漫上喜悦,“当然可以,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编剧说着就塞给他了一本剧本,侃侃而谈。 “男二的周期肯定是比男四的要长,你可能得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但两个月也不一定,要看导演拍戏的进度嘛,我回头连夜改一下你的剧本,但是你往现在演绎的角色人设上去演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就是看中了你在上一场戏里的表现,你就往这个方向演,我们这里会跟你的经纪人联系,当然你也可以自己联系,咱回头改一下合同哈,明天我把改过的剧本给你。” 王志说着看了眼他手中的剧本,“你手中的这个是我之前废掉的一个稿子,不过和我之后要改的剧本也大差不差的,我之前本来就想着顾岐玉的人设嘛,浪子回头深情男二,这谁不稀罕啊。” “但是导演把它毙掉了,说的是要节约成本,要把更多的高光给男主,他刚才可能看你的演技一下就想通了,嗨,反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通知哈。” 王编剧说着,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提着个电脑包,向着江导演那边走去。 陈右时眨了眨眼睛。 这回是真的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个笑容,他感觉他的运气好起来了。 第22章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原位迫不及待的翻看编剧给的剧本,这一版的剧本比他手中的那一版人设要丰富了许多。 顾岐玉在编剧的笔下,是一个不愁吃喝的富二代,但是偶像剧嘛,总得有点豪门恩怨,于是顾岐玉看似不着调,实际上是个笑面虎。 他父亲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母亲是他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已离婚),现在这位是他父亲娶的第四任妻子。 生了一堆孩子,他在顾家占老三,身边一堆人对他虎视眈眈。 于是顾岐玉身边的女人是换了又换来了又去,用浪荡子的身份让大家对他放松警惕,但实际上此人野心不小。 嚯。 陈右时左右看了眼,默默的咳嗽两声,看着新剧本调整神态,念了几句台词。 “我顾岐玉想要的哪样没有得到?父亲,你老了,应该把位置让出来交给年轻人了。” 这台词还挺得劲。 陈右时乐呵呵的沉浸在角色扮演中,他把剧本顺手放进背包里,站起身决定去找个清静的地方。 坐在角落中的茶茸看他起身离开,赶快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 “叶警官,他走了,我要继续跟着吗?” 几乎秒回。 “不用,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叶鹿泉坐在便车里,和令佳梅对视一眼,两个人看起来都属于知识挂的,也是被派出来盯着陈右时的人。 令佳梅看着陈右时和hsa的张教授已经碰面的资料,她伸手拧了拧鼻根部。 “hsa在四天前已经联系上他了,不过是故意的,张教授故意让我们知晓他靠近了陈右时,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我们根本不知道。” “张教授是个聪明人,他可能是吩咐了陈右时什么事情,或者主动靠近提醒了陈右时什么,我们缺少很多信息,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叶鹿泉皱了皱眉头,理智的说:“我们主要缺少的信息是我们不知道陈右时到底是不是hsa的人,如果是的话又在里面有什么地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知道陈右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按照他的履历上来看的话,他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艺人。” 令佳梅笑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他的履历最错误的地方就是太完美了,没有丝毫的缺漏,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缺漏都能解释他的鬼是从哪儿来的,但巧的就是解释不了,我们无从得知。”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且他为什么要找到茶茸?” 叶鹿泉恍然大悟的说:“因为茶茸的联系人是我,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他,算上他和茶茸说的那些话,所以他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好危险的一个人。”令佳梅往嘴里塞了个口香糖,神色越来越凝重。 突然,警报器滴了一声。 传来赵骁远干净利落的声音,“目标找上我了。” “什么?” …… 也不能说很巧吧,可能正如张教授所说,是有鬼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与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 陈右时只是想找块空旷的没人的地方演个痛快,他甚至还专门打了个车,定位在一座偏远的公园,一边走路,一边背台词,凭着感觉往人少的地方走,这里本来也是郊区片野。 但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发传单的赵骁远。 “赵警官?” 赵骁远看见他的时候非常震惊,眼睛微微睁大,穿着一身蓝色的警服,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陈右时的视线向下,看见他怀中抱着的反诈宣传单,比他还疑惑,“这应该我问你吧,这里都没人,你在这里发什么传单呢?” “我偷个懒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 其实并不是偷懒,他搁这完成任务呢,一个不大不小但绝对机密的任务,发传单只是个遮掩,主要还是与鬼有关。 陈右时这家伙这样高调张扬的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也太挑衅了点? 赵骁远头次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主要还是没做好准备,被人给突然找上门来了。 而且这次,陈右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赵骁远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右时心情也确实不错,看到赵骁远这位在诡异中给过他帮助的人,他也微微放松,主动笑着说:“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他脸上还带着茶茸给化的妆,张扬又耀眼,穿着身吊儿郎当轻日常的西装,简直与副本中的人是两副模样,两张面孔。 更何况,他遇到赵骁远之前,还沉浸在顾岐玉的人设中。 于是将就着就扮演上了,类似给好朋友开个玩笑。 陈右时走上前,主动扯走了一张传单,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加我?”赵骁远一顿,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不可以吗?” “可以!” 赵骁远觉得他现在完全就是被陈右时拉着走的状态,太被动了,绝对不可以,他得拿回主动权,于是赵骁远勾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把话题拐到正确的道路。 “你和hsa的张教授碰面了吧?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目的?不会只是单纯的加个联系方式吧?” “张教授?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学识很渊博的人。” 陈右时不知道为什么赵骁远现在有些紧张,可能是怕自己把他偷懒的事情告诉吴长明吧。 于是陈右时笑了笑,“我的目的?我是专门来帮你发传单的,行不?” “……” 坏了,队长说对了,眼前之人手段太高了,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都捅破天窗说亮话了,还搁这演他,而且说张教授人很好是什么恐怖的台词啊! 也就这个骗子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赵骁远心事转了百八十个弯,平常做事冷静的人,在眼前人面前意外的见了拙。 “你……” “微信。”陈右时自然的掏出手机。 赵骁远无奈的动手加了他联系方式,然后问了句:“那请问您现在是陈右时还是明枕川?” “我现在是顾岐玉。” “嘶。” 陈右时可能是看他表情太好玩了,主动上前凑近了很多,近得赵骁远能看见他脸上的绒毛,还有那股子风流潇洒的韵味,他声音略带沙哑,慵懒又撩人。 “怎么?警察同志,我长的不好看吗?” 赵骁远吓一跳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家伙一直都莫名其妙的! 他耳尖泛上些红,心里有些咬牙切齿,破罐子破摔的直接说:“你别演我了!你究竟是不是hsa的人?” 陈右时见把人惹得有点发毛,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于是一秒老实,老实巴交的说:“不是。” “……” 陈右时看赵骁远沉默的看着他,觉得有些尴尬了,咳嗽一声,“hsa想让我加入他们,我目前正在考虑阶段。” “……你想加入他们?” “有那个想法吧,但他们的事业并不是我的追求,我还在找我自己的路。” 陈右时冲赵骁远笑了笑,“好好工作吧,警察同志,我先走了。” 赵骁远看着陈右时离开,他捏紧了怀中的传单。 找自己的路是什么意思? 第25章 :雨夜 晚上20:38,城市里灯火通明。 但城市上空在下午就已笼罩了成片的乳状乌云,刮着大风,吹着传单和塑料袋在行人匆忙的街道乱舞。 今晚恐怕会有一场大雨。 赵骁远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他买的是高层,可以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头发正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身旁放着一瓶可乐。 他难得有些发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色,陈右时的身影总浮现在脑中,让他想忽视都难。 笔仙在房子中慢悠悠地游弋,它是一个虚影,细长的瘦影,它走近,然后趴在赵骁远的身上,像只吸血的巨型水蛭。 赵骁远没理它,只是拿起可乐对嘴喝了一口,忽然,沙发上的手机响起。 他起身,笔仙便瞬间像一张毯子从他身上瘫在了地上。 手机那头传来男声。 “我替你查过了,包括国内国外的几千所监狱,里面的犯人没有叫明枕川,也没有叫陈右时的。有几个重名,但是不符合你说的要求。” 赵骁远扯了扯头发,“那你再查查这几千所监狱里面有没有关过一个叫顾岐玉的。” 手机对面的男声顿了下,无奈的说:“我说赵骁远,你知道查几千所监狱有多困难吗?每天进出的犯人那么多,你给的消息太少了,我觉得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吧。”赵骁远失落的挂掉电话。 他知道,如果想知道陈右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的来历?这一切,恐怕都得他自己亲口告诉他们。 第23章 只是现在,赵骁远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其中有一个问题很显眼。 ‘陈右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父亲曾告诉过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要和敌方打一场仗,那最能稳赢的办法,就是掌握敌方将领的性格,再出色的人也会有弱点。 陈右时突然的出现,神秘的开场,暧昧的话语,对他的戏弄,充满迷雾的过往,亦敌亦友的态度…… 赵骁远轻笑了声,神色间满是兴致,这可真是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对手啊! 世界的复杂性还在向上加码,各种组织摩拳擦掌着粉墨登场,各路天才好像也都迫不及待想在世界的舞台展露风采了。 陈右时的出现只是个开始。 轰隆一声,大雨临至。 “好大的雨。” 陈右时及时关上窗户,感叹一声。 他现在住在出租屋里,一室一厅40㎡,很小,但他一个人也够用了,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等这片摄影区的戏拍完,他应该会回在魔都的总公司,公司会提供员工宿舍。 陈右时给自己养的多肉喷了点水,身上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小沙发上,腿上又摆了一份全新的剧本。 这是那部刑侦悬疑剧的剧本,他在里面要扮演的是反派boss,一位冷酷无情高智商的反社会,有一个比较大众的名字,叫林哲。 戏份很少,全剧就出现两次,总共出场十分钟。 不过这部剧的导演是他接的三个角色中最严厉的一位,哪怕他只是个出场十分钟的背景板,那要求也多的离谱。 想起这位导演说的话,陈右时就感到头疼。 “我们剧组的打戏绝对不用替身,全部都要演员自己亲手上阵。” “你的角色喜欢吃素,你就不能吃肉。” “你演的角色很阴沉,你在剧组里面笑什么笑?” …… 就是这样一位严于律己的导演,听说还获得过国际上的奖项。 陈右时想起这位导演严厉的目光,被吓得在沙发上连做了五百个仰卧起坐,生怕自己的身材不合格了,被导演当着几百人的面训,那就太丢脸了。 剧本中的林哲是个天生的坏种,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智商极高心思细腻,是剧中主角隔着空气斗智斗勇的对手。 虽然他没有露脸,但是剧本中说他亲手规划了银行抢劫案、入室谋杀案、花田少女死亡案等等一系列重大的案件。 陈右时缓了会儿气,看着剧本上占了一页的台词抽了抽嘴角,编剧可真看得起他,就出场十分钟啊,十分钟全在讲话。 陈右时默默吐槽。 角色设定里面这位反派不是话少毒舌吗?这么多话怎么像话唠啊? 也就幸亏演林哲也就一天的时间解决,完全不会影响他演顾岐玉。 主角:“林哲,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落网了!”(大吼) 林哲(淡定地看他一眼):“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手中有一枚定时炸弹,我提供你两个地点,分别是幼儿园,还有你朋友的家里。定时炸弹就在这两个地方,我给你十分钟做选择,请问你是选择幼儿园还是你的朋友?” 主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可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就不怕下18层地狱吗?” 林哲:“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至少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你选对了,就你赢,如果你选错了,我会直接让那个炸弹爆炸。” 主角僵硬了很久,“我选幼儿园。” 林哲(勾起恶劣的笑):“你选错了,现在炸弹炸了,砰。” 砰!! 陈右时猛得痛苦的捂住耳朵,他一下转过头,向窗外看去。 现实中真的发生了爆炸。 和放烟花的声音很像,但是更要激烈和严重。 甚至在爆炸过后,便响起了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红蓝交织的光穿过雨幕。 陈右时放下剧本走到窗户前疑惑又紧张的望着窗外,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手机中当地新闻紧急插播了一条。 【突发:连环杀人案嫌犯炸墙越狱 原案发地再发事故 警方全城布控】 本报快讯 7月20日20时许,此前重大连环杀人案凶手李某在城郊第三监狱利用自制炸弹炸开监墙越狱,随后逃窜至旧案发现场附近并引发新警情。 据监狱通报,嫌犯李某长期预谋,通过违规渠道获取爆炸装置,趁夜间交接班时段引爆墙体,造成约3米长围墙坍塌,脱逃后劫持一辆民用轿车逃离。 事件致2名值班狱警轻微擦伤,暂无在押人员其他脱逃报告。 接报后,市公安局立即启动重大警情应急预案,通报提示,李某极度危险,可能携带剩余爆炸物,市民如发现体貌特征相符人员,切勿靠近,立即拨打110。 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连环杀手长相普通大众,但眼神特别的阴沉,仅仅只是隔着屏幕对视,都感觉毛骨悚然。 第26章 :噩梦 “陈右时……” 有人叫他。 “陈右时,我好痛,我好痛啊。” 是谁? “救我,救救我,不要把我留在这个地方。” 你是谁? 陈右时感到些害怕,他走在旅馆的走廊上,循着声音往前走,接着他看见了张大妈的脸。 张大妈满脸泪痕,“小陈啊,我怎么这么疼?我不想死,我求你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 陈右时转身就跑,又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颤抖着回头,看见身后一地的尸体。 “好疼,我好疼啊。” “陈右时,不要走,救救我!” “带我离开这里!” 是旅馆57位死去之人绝望的哭喊声,他们拖着血迹在地上像蜗牛般爬行,伸出沾满血迹的手去抓陈右时的裤脚。 陈右时一边哭着一边将他们的手狠狠踢开,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对不起,不要来找我了!” 他看见尽头有一束光,拼命的向那束光跑去,猛地推开门。 接着,他全然愣住。 他看见了母亲。 她静静立在光影里,鬓边似落着细碎柔光,一双琥珀色眼眸澄澈如浸在暖阳里的蜜蜡,通透又温润。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滑落在腰间,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微微低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身红裙像凝固的晚霞。她不笑,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前方,目光落在陈右时身上。 她抬起双臂,动作轻缓,向孩子伸开双手。指尖纤细、苍白,姿态温柔得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没有急切,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 “陈右时,到妈妈身边来。” 母亲…… 陈右时上前抱住她,跪在地上,抱住她的头颅,抬手,看见手上全是鲜血。 母亲睁着眼睛躺在他怀中勾出病态惨白的笑容。 陈右时一把将她推开,抬头便看见父亲冷静到残酷的神色。 父亲永远是一身洗得发旧的深色衣物,一双沉得像深夜古井的黑眼睛。那双眼不常看人,大多时候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只剩沉寂的茫然。 他很少说话,嗓音低沉沙哑,情绪平稳时,他会安静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黑发垂落,遮住大半神情,只留下一道清瘦的侧影,温和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父亲……” 父亲向他高高举起斧头,狠狠的挥下来,斩断了他的头,病态的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右时,右时,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父亲的斧头一下一下的挥下,斩在他身上砍去他的四肢,切碎他的头颅,这是父亲的挽留,母亲紧紧的抱住他,从他的头上捡走他的眼睛,拿走他的腿,这样他就无法逃离。 他们要将十多年前逃跑的那个孩子留下。 陈右时散落的眼球,盯着父亲母亲癫狂而扭曲的脸,他突然想起来,他今晚忘记吃药了。 “呃啊……” 陈右时大喘着气,从噩梦中惊醒,他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还在下着凉爽的小雨,天上弄着厚厚一层乌云,阳光都无法刺破,明明是白天,却搞得像黄昏。 陈右时伸手去看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早晨7点半。 可能是因为从噩梦中清醒,他的手指发着抖,手机从手上掉落,差点摔到地上,又被一只惨白的手接住,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叩尘客趴在他的床边,脸部模糊,看不太清楚,夸张的弯曲着背头伸的很长,像《千里千寻》里面的无脸男,但更加可怖和飘渺。 “我一犯病你就出来了。” 陈右时苦笑着看它一眼,“也行,你跟着我把我的疯狂给吃掉,那我是不是就会变成正常人了?” 第24章 叩尘客只是一只鬼,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趴在那。 陈右时平日里不敢说的,这个时候有鬼倾诉,他就一股脑的说出来,把压在心里很多年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父亲的精神病是家族遗传的,那个家族一家人都有精神病,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寿终正寝的。” “大伯有妄想症,当时听警察说是因为我大伯的妄想症刺激了我父亲,父亲才会发疯砍死母亲。但大伯在他们死后也自焚了,死得很惨,警察不让当时的我去看尸体。” 陈右时顿了顿,脸上勾出一个很好看的浅笑,他轻声的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母亲也有精神病,不过她是后天因为受了刺激才得的,她嫁给父亲也是想着两个精神病互相照顾,她告诉我,她看见过杀人,每到午夜梦回,总会在梦中惊醒。” 陈右时重新倒回了床上,“啊,看他们都把什么臭毛病遗传给我了,搞得我现在也开始做噩梦了。”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陈右时不想动,就瘫在床上。 叩尘客惨白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划拉的,手机啪的一声落到他的手边。 陈右时把它举起来看了两眼,是江导演的消息,群发的。 “@所有人,今天摄影棚那里下暴雨,不适合拍戏,所有人放一天假,不用来了。” 群里都在发收到。 陈右时按了个加一,又把手机扔开,微微闭了闭眼睛,听着雨滴打在窗外的声音,很舒服,很安心。 活着真好。 第27章 :变态杀人犯 窗外的小雨下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凉爽的水汽,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陈右时想起从前在书里看到过的内容,说人应该这样生活。 8小时工作,8小时休息,8小时属于自己。——罗伯特欧文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陈右时背了会台词,换了身衣服,打算去楼下的超市里逛逛,顺便着买点菜回来做红烧肉吃。 他打了把黑伞,哼着歌心情很好。 路上没什么行人,有也是各自打着伞行路匆忙,偶尔会看见穿拖鞋的遛狗人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牵着穿雨衣的大狗走过去。 s市的天气总是这样,常年湿润、阴天多、夏季闷热、冬季湿冷。气温差异大,没下雨就热,下雨就冷,陈右时出来走两步都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他只套了身白t恤,只好赶紧走进超市里,把伞放下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 刚想去拿购物车,结果转身不小心撞到一个女孩。 他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你没事吧?” 但等他看清这个女孩,却是直接愣住。 张教授说对了,他真的能直观的感受到现实中谁是有鬼人,可能是来自于有鬼人之间的特殊磁场,他能看出眼前的姑娘是位实打实的有鬼人。 女孩幽幽的看着他,眼白多眼珠小,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碎花裙子,抬头看他的脸,打量的很认真。 陈右时被她看的心里憷得慌,他扯开个敷衍的笑,“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刚转身走两步。 “你看昨天的新闻了吗?”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陈右时的脚步顿下。 “那个连环杀手从监狱里逃了出来,他叫李伟,在一个月前刚落的网,判的死刑,刚要执行呢。” 女孩的声音缓慢的说道。 “他的杀人手法很残忍,是敲碎受害者的脊椎,让受害者活活疼死,他连杀了六个人,其中有三位女学生,一位老人家,还有一位外地来的打工人。” 陈右时皱眉,不明白身后的女孩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为了吓他? 女孩感叹一声,“啊,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警方根据他的行踪,判断他回到了他犯罪的地方,就是我们这片区域啊,而且消息出来,他又犯罪了,将人活活折磨死放在警局挑衅警察呢。” 我去…… 陈右时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开始他以为女孩只是想提醒他一句,附近有杀人犯在游荡。 但接着女孩的下一句话却让陈右时防不胜防。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来比谁能先抓到他或者谁能先杀了他。” 陈右时震惊的回头,撞入女孩略带些病态的神色中,她俏皮的笑着说:“我可是会拼尽全力的哦。” 什么人啊? 他昨天才看的刑侦悬疑剧本,怎么剧本里的变态还来到现实世界了? 陈右时反问:“我为什么要陪你玩这个游戏?” 女孩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们是同类呀。” “我不玩。”陈右时撂下这么一句,转身想走。 女孩慢悠悠地说:“你选择弃权吗?输的人就去死。” 她话落,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提着把刀子,二话不说捅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 幸亏陈右时反应快,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攻击拦截在半路。 陈右时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是谁?我要报警了。” 女孩的手腕被抓住,不反抗情绪也不激动,只是抬起眼睛缓慢的说:“我叫华芊,报警吗?报警也算弃权,你是有鬼人,大家都很期待你加入这场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听你的随你要杀要剐,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的命。” 大家? 陈右时感觉眼前一黑。 他咬牙切齿的问:“大家都是谁?” 华芊笑得很无辜,还真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是eib、hsa、wro…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哪个组织都不是,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听说你独自一人收服了c级规则怪谈,我很好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会不会死在我的手上呢?” “……” 华芊说完,微笑着抽出手,向着超市外走去,打着一把透明伞走进雨幕之中。 陈右时看她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真的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想起在精神病院里张教授说的那些话,张教授提醒过他有鬼人之间有相互吸引,所以成为有鬼人后的生活不会太平,但他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像这样的变态出现在剧本和小说里就够了,为什么要出现在现实中啊! 陈右时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举起手机想报警,但又想起华芊说的话,无奈的把手机放下。 他想着,这难道是有鬼人对新人的欢迎仪式吗?还是说只是他单纯倒霉遇上了? 陈右时像是想到什么,再次拿出手机编辑了条消息给赵骁远发过去。 “你知道华芊吗?” 发完消息后,他也不在原地等待,而是拿起伞急匆匆地跑出超市。 华芊单方面的开启了游戏,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说什么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只是抓一个杀人犯,怎么抓? 赵骁远回消息回的很快。 “知道,她是个高智商反社会分子,很危险,是位一直游走在各个城市中的有鬼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提到她?她出现了吗?” 陈右时刚要回复,便看见华芊举着伞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盯着他,又笑了笑,“不要作弊哦。” 心里打了个冷颤。 他沉默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咽了咽口水。 华芊收回视线,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陈右时,上车离开。 陈右时抓了几把头发,想到赵骁远回复的高智商反社会分子,他就觉得头疼。 怎么赢?这要怎么赢?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抓一个杀人犯,还要在一个变态之前抓住他。 这杀人犯能不能自己去自首啊? 陈右时慌张的左右看了看,看见车灯在雨光中闪烁,他想到在怪谈中扮演的明枕川,突然产生了个想法,等等,既然华芊是个变态,而他昨天在剧本里演的角色也是个变态。 那是否可以让变态来收拾变态? 陈右时沉默地站在原地,眼中的神色明晦不定。 …… 华芊坐在出租车上,一向漆黑平静的眼睛微微下撇,竟然显出些不屑和失望。 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在陈右时这个名字下方写上两个字,怂包。 她最喜欢钻研人心研究悬疑,也最擅长看透他人的性格,在诡异降临之前,她是一位心理医生,而在诡异降临之后,她成为了一名游荡的有鬼人。 期间所有的组织都向她抛来过橄榄枝,尤其是eib更是乐此不疲的跟着她跑。 不过华芊觉得这些都很没意思,她只想干她喜欢的事情。 想和她看得上的,和她同一个级别的人来一场真真实实的较量,要知道有鬼人里也是有很多蠢货的。 所以当hsa把陈右时的资料递给她时,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独自一人终结c级规则怪谈,挑衅eib,拒绝hsa的招揽,在现实的身份甚至是招摇的明星。 第25章 有趣,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华芊以为她的同类终于出现了,但接触后,华芊甚至怀疑hsa给她提供假资料。 这人怎么看都是个憨憨。 她精心准备的游戏,又变得索然无味了。 第28章 :杀一只变态 一九九六年春天。 李伟杀掉了第一个人。 是一位拾荒的老人家,李伟至今记得同类的身体在手中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感觉。 他叫李伟,一九七九年出生,住在李家村,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读过书的人,他从小就自命不凡,总认定自己会闯出一番大事业。 他头上有三个姐姐,村里人重男轻女,妈总说有了他才不会受人欺负,说三个姐姐是赔钱货,给他劳碌的命。 这滋长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在家里是霸王无法无天,就算当面欺负姐姐们也不会受到教训。 一九九六年,17岁的李伟没考上大学,离开李家村南下闯荡。 毫不意外的,自小被捧惯了的他,受到了社会的毒打。 李伟现在还记得那个老板欺负人的样子,他第一份工是当服务员,给人上菜的,老板说他干的好了可以向上升,结果谁知道顾客一刁难,老板把锅直接甩他身上,动不动就是一顿臭骂。 李伟受不了在店里动手了,他只是揍了老板一拳,便被警察以寻滋挑事的罪名抓到了看守所里。 至此李伟的心灵开始扭曲,开始怨恨社会,甚至在看守所里就计划着要将老板杀死。 但等他出去老板早跑得没影没踪。 为了找到那个老板,他在城里流浪,找临时工作,买刑侦手册,在脑子里预想了100遍谋杀,还有谋杀后的处理工作。 他是在桥洞里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谋杀。 他和一位老人起了争执,哈,那真是一位无法理喻的老人家,非说他偷了东西要报警,于是他只好杀了他,就当为以后杀那位老板做个准备。 这是一段刺激又美妙的回忆,当弱者在自己手中挣扎,当自己可以主宰他人的性命。 李伟扭曲变态的神经感到了兴奋。 那是一九九六年,监控并不发达,老人又是位拾荒者在城里并无亲属,李伟预演了上百次谋杀,所以后续的处理手段很干净,第一次杀人他没有被抓住,拾荒老人案成了失踪案。 于是一个怪物在暗中张开得意洋洋的獠牙,开始了他的狩猎。 2002年夏天。 他用同样的手段杀害了一位南下的打工者。 可这次打工者事件闹大了,各方的舆论盯着打工者死亡案,警方成立了专门的办案组,要将他缉拿归案。 而这时,李伟发现他异常享受这种被各方关注的感觉,会让他想起在家中被父母关注的那段时光,也让他心里的残暴和欲望水涨船高。 2005年春天。 李伟杀害了一位女学生。 2007年春天。 像是完成和警方的某个约定般,李伟杀害了第二位女学生。 连环杀手杀人案自此彻底迎来高潮,舆论大涨,这位神秘的杀手到底是谁?这位变态的畜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被缉拿归案? 一直到2017年。 连环杀手杀人案的热度慢慢降下来,讨论激烈的案件像是转眼间要被人忘却。 李伟再次犯案,他杀害了第三名女学生。 这次他甚至和警方交了手,更是捅伤了一名警察,在慌乱中逃之夭夭。 直至2021年,李伟终于在警方坚持不懈地追查下落网,毫不意外的被判处死刑,1月后立即执行。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越狱了。 李伟自己都没想到。 “你到底是谁?” 他蹲在墙角的位置,浑身上下捂的严实,甚至还有一部手机可以供他发消息。 但对面的人显然并不打算回他的问询。 李伟没招,他站起身提了提脸上的口罩,作为一位逃亡多年的通缉犯,他有丰富的反侦查经验,而且他对电话那头的人也信不过,所以并不打算前往那人提供的房子,而是打算直接把手机卖了换钱离开这座城市,跑得越远越好。 天上还下着阴呼呼的雨,城市里似乎还回荡着警笛的声音。 他没打伞戴着鸭舌帽从小巷出来,和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孩擦肩而过。 但突然,第六感的警报拉满。 李伟往旁边一躲,还是被女孩用水果刀险险的捅了一刀。 “啊!” 他满脸冷汗,怒目圆睁,瞪着这位脸色苍白的女生,却只看见女生对他缓慢地拉开一个笑。 危险。 李伟扭头就跑。 同时他想起手机那头的人给他提的醒,那人说这座城市里危险的不是警察,想活下去,他必须使用极端的手段。 m的,这死地方疯子还越来越多了啊。 李伟感受着腰侧后的剧痛,他丝毫不敢停下来,连滚带爬在雨中跑得极快,不去注意路人惊诧的眼神。 只是他刚跑过拐角,一位满脸络胡腮的大哥一把将他撂倒,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就你偷人东西?” 李伟挣扎不过,他大喘着气慌乱的抬头向前看,那位女孩打着伞面不改色的站在他前方,刚从车上下来。 这tm的阴魂不散。 李伟又想起手机那头的人说的话,必须使用极端的手段。 于是他脸色一暗,在大哥没反应过来时,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对着这位抓着他的大哥狠捅了好几下,在大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脚踹开。 然后猛地向华芊扑去。 “呃啊!” 他被女孩一脚踹到了墙上,女孩绕过大哥还喘气的温热身体,举着透明的伞微微向他笑着,神色淡漠,脸上有种兴致缺缺的诡异。 李伟感觉自己可能真会死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手中。 他彻底慌了。 不行,他得逃,他必须拦住这个女生。 华芊高举起手中的刀,灰暗的雾朦胧了这条街的监控,街道上没有行人,或者有只是走路太匆忙,居然对这里惊恐的画面视而不见,任由血液顺着雨水流到脚边。 李伟垂着脑袋,一副认命的姿态。 华芊脸上的笑容越勾越大,仿佛能看到胜利正在眼前,她今天可以享受两次正义的快感,第一次杀了这个渣滓,第二次去杀了那位有鬼人。 而就在这时。 李伟猛的抬头,眼睛睁的很大,眼珠缩成一个小点。 一场猝不及防的爆炸在华芊头顶点燃,在没有防范之下,就算华芊第一时间往后退了数十步也不可避免被波及,半边身子被炸弹的碎片炸伤,冒着可怕的烟气。 雨伞脱手而出毁个彻底,碎片落在马路上。 华芊再次凝眸,那个杀人犯跑了。 啧。 看来有人在背后给他提供帮助,增加他们游戏的难度,估计是hsa的那伙人,毕竟他们最爱看热闹了。 真是,好烦啊。 华芊眉宇间流露出些不耐烦,雨滴落在她身上,正源源不断冲刷那些血液,而在她的身侧荡起一抹黑雾,空气里开始出现“喝喝…”的呻吟,像是有人正被吊死在身旁。 血肉开始在华芊身上重生。 她伸手擦了把脸,完好无损。 让她看看那只老鼠又躲哪去呢? 第29章 :高智商反派林哲 李伟拼命的向前逃命。 肾上腺素狂飙,心脏的声音不停加快,他甚至能听见车流在远处穿梭。 他和那个女生靠的太近,炸弹波及的范围太大,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也被炸伤,脸上的皮直接少了一半,裸露出皮下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见牙齿。 痛,当然痛。 但更多的是痛快,李伟想到那个女生被炸死的惨状,他就忍不住想放声狂笑,就算他现在就去死,死之前他一定会把手中的所有炸弹全用了,他要拉所有人下来给他陪葬。 不过现在李伟绕了几个圈,老老实实的去到手机那头的人给他提供的临时住所。 他必须得止血和消毒,不然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 房子在一处偏远的老旧小区,墙壁一片灰暗,垃圾桶又脏又臭,里面的垃圾已经被清理了一次,但落在石灰地上是一片又一片粘稠的纸张和塑料袋。 这里的房租肯定很便宜。 住在这里的都是这座城市很久以前的人了。 小区里又清又冷,李伟数不清自己上了几个台阶,喘着气打开房间的门,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这房子里的布置竟然很温馨,像是有人在住一样,宛若八九十年代的装修,座机电话被放在台式电视的旁边,真皮沙发上披着镂空的蕾丝,甚至茶几上还摆放着水果和鲜花。 呦呵。 这什么情况啊? 李伟向前走了几步,疲惫的身子坐在沙发上,刚想休息会,身后已经锁上的门被缓慢打开。 第26章 发出嘎吱的声音。 他应激一般猛地站起来,嗜血的眼睛狠狠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啊,抱歉,我应该先敲门的,私闯民宅确实不太礼貌。” 门口的男人随意的说着,将门一把关上。 过长的发丝险些遮住眼睛,他穿着身白t恤,身材高大,裸露在外的胳膊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乍一看像位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但他微笑看过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阴冷的不似人类。 又让他碰上了。 tm的,死疯子怎么又找上来了?这一个两个的他怎么净遇上这种人? 李伟这时有点想念警察了,他忍着剧痛咬牙切齿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不是他泄露的?”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不如你先回答我,我们做个交换。” 林哲走过来,自然的坐在沙发上,一副放松的状态,像是丝毫不怕他的突然暴起,也根本不惧他这个杀人犯。 也许眼前的人是段位比他更高的变态吧。 “你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在越狱后要杀了吴三?” 吴三是第六位死者,也是李伟职业生涯最大胆的一次,他把吴三活生生敲死后,扔到了警局门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李伟的挑衅,但同为反社会人格的林哲发现了蹊跷。 因为这位吴三也是一位杀人犯,只是警方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李伟睁着变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露出狰狞的笑容,“因为有人要买他的命,所以他该死啊!” “你知道吗?”林哲笑着看向李伟,神色也和正常人不搭边,他的气质又冷又湿,像条蠢蠢欲动的毒蛇,蛇瞳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伟。 “有人用你的命做了场游戏,谁能得到你的命谁就赢。所以不管你跑到哪去,都没用。” 李伟浑身发冷,他就说为什么会有人帮他越狱? 眼睛越睁越大,他知道他打不过眼前的男人,于是他扯出了炸弹,脸上的神色还没有几番变化,啪的一声,他的身体碎成了好几块,不是那种突然的爆开,而是缓慢的分裂,血液往下流,像小型瀑布。 他惊恐地张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林哲冷冷的看着,神色淡漠的可怕,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两分钟左右。 华芊一脚将门踹开阴沉的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碎块,还有旁边懒散靠着沙发的男人,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哈,手段可真残忍。” 林哲转动着眼球看向华芊,冷冷的,阴森的,残暴的,他勾起笑,“残忍吗?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欣赏艺术。” “……” 华芊眼中闪过诧异,她像是被这语气刺激到了某种神经,没有往后退,反而还向前了一步,盯着男人一半在阴影中的脸缓慢的说。 “你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居然先我一步干掉了目标。” 林哲说:“那是因为你太蠢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蠢。 华芊没有生气,神经漫上兴奋,她虚心求教,“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往这个地方跑的?” 林哲开口:“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他坐在客厅最里侧的沙发上,露出冰冷而狂妄的笑,简直像黑暗中的帝王,在自己的领域掌控一切。 华芊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的诧异越来越浓,刚要开口。 男人轻笑一声话锋一转,“李伟只是一枚棋子,你也只是一枚棋子,你所谓的游戏不过都是幕后的人想测试我的真实实力罢了,而幕后的人又害怕李伟和你不能让我尽兴,所以我们出现在了这个房子里,” “你……” “华芊小姐,你采用最高效直接的手法追踪李伟的踪迹,你太高傲也太愚蠢,为什么不想想那幕后之人的心思?为什么不想想被李伟杀死的第六位受害者呢?” 林哲的语气里全是兴奋,他猛地站起来,一步步的靠近华芊,脚底踩过鲜血淋漓。 “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吴三。” 华芊感觉被他看着就像是被条毒蛇盯着一般,浑身冒鸡皮疙瘩,她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突然身后的大门被狠狠关上。 林哲笑出了声,“让神出现或许会很难,但让鬼出现,只需要一条人命。” 第30章 :事发之前 陈右时和华芊的游戏比赛开始时间是7月21日上午8点。 彼时,天空飘着小雨,雨水把整座城市都笼罩于灰暗之中,但这是座大城市,所以雨滴并没有阻止人们外出的步伐,朝九晚八的打工人和行路匆匆的私家车与出租车,都于街道中汇合交叉又擦肩而过。 赵骁远收到陈右时消息的时候,他正穿着一身警服,坐在办公室里查找资料。 陈右时是他的特别关心,所以当特殊的铃声响起,坐同一办公室里的两人纷纷投来视线。 赵骁远看了一眼手机,“是陈右时。” 秦刚问:“他给你发了些什么?” “华芊。”赵骁远声色平淡的说:“他在问华芊的事情,立刻联系叶鹿泉和令佳梅,他们两个现在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目前只坐着他们三个人,赵骁远,秦刚和许溪。 许溪是位极为干练的女人,年纪比在场的两位要大十几岁左右,气质沉稳,经验丰富,留着过耳的短发,她和吴长明是同一级别的人,都经手过许多刑事案件,也是第三小组的一员。 她在生活中并不常开口,但是凡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则异常敏锐。 许溪面无表情的问:“他为什么会问你华芊的事情?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赵骁远看向她:“他问我知道华芊吗?” “你打算怎么回他?” 赵骁远耸肩,“全盘告知?” “嗯。” 华芊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准确的说,在他们这错综复杂刚刚开始的里世界,大部分有鬼人的资料都记载在调查局的档案中。 官方不会任由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特异人士随意的在社会游走。 只是在调查局成立的过程中,在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只手遮天的时候,其他的有鬼人组织率先成立,这就导致了相当一部分资料的缺失,还有那些有鬼人组织与调查局的对峙。 几乎很快,赵骁远消息刚发出去。 令佳梅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秦刚接起,对面女警冷淡的声音传来。 “陈右时和华芊碰面了,在今天上午8点左右天禄街超市,我们隔得较远,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从得知,是否直接对华芊进行抓捕行动?” 赵骁远的笔点着桌子,“你们就两个普通人,不要轻举妄动,华芊是个实打实的疯子,强行逮捕她只会跟你们拼命,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赵骁远看了眼手机,陈右时不回他消息。 “我立刻过来,等我三十分钟。你们盯紧了。” 他站起身,秦刚也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秦刚咧开嘴笑了笑,“两个有鬼人诶,两个打你一个,我在你旁边还有个照应嘛,到时候你被他们打残了,我还可以背你跑。” 赵骁远皱了下脸,笑骂道:“你啥乌鸦嘴,那走吧,许姐,你跟队长报备一下啊。” “注意安全。” 秦刚算得上是吴队长的亲传弟子,长得人高马大的,有一身蛮力还胆大心细,最主要的是他不怕鬼,所以加入了第三小组。 今年25岁和赵骁远年纪相差不大,两个年轻人经常凑在一起插科打诨,按吴队长的话来说,就两个不省心的狐朋狗友。 但偏偏不省心也没法,调查局缺人,非常缺人。 不管官方把调查局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权利拉到多高,福利待遇拉到多好,都没人敢主动应聘。 即使是公务员内部的调岗,大家也都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分配到调查局去。 很简单,人怕鬼啊。 去年调查局行事人员的死亡率夸张的高达87.2%,将近90%的数据,这个数据说明九死一生不是个成语,而是个形容词。 敢加入调查局的人,大家都投以最崇高的敬意。 赵骁远和秦刚正开车走在半路上,令佳梅又打来电话。 秦刚按了中控显示器上的接听,但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和赵骁远眼中都划过惊诧,甚至,赵骁远直接来了个紧急刹车。 是陈右时的声音,那声音又低又沉,懒懒散散。 “你好啊,警察同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为什么令佳梅的号码会传来陈右时的声音!? 秦刚一急大吼道:“你想要什么?别伤害他们!” 陈右时在笑,“不要紧张,我如果要动手他们早死了,我要你们帮我查几件事情,我问,你答。” 叶鹿泉和令佳梅面无表情地坐在小面馆里,听着对面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语。 应该是在令佳梅和赵骁远那边联系的几分钟之后,他们一直伪装着跟在陈右时周围,为了不被发现,有时候他们与目标之间的距离甚至会有整整1公里。 第27章 叶鹿泉和令佳梅都算盯人的老手了,经验丰富。 他们坐在超市相隔两条街的面馆里,看到华芊和陈右时进行了短暂的接触,随后便是华芊乘坐出租车离开。 还没有进行过多的行动,令佳梅刚打完电话,他们发现了件惊悚的事情——陈右时不见了! 监控中也没有他的身影。 叶鹿泉当即站了起来,向饭馆外跑去,刚一转身,一个碰面,对上一双阴仄又带笑的眼睛。 “在找我吗?” “!” 说真的,他们办案千千次,被目标找上门第一次。 被人吓到也是第一次。 林哲把两位警官堵在饭馆里,他本人特别坦然的落坐,然后对令佳梅笑了笑,“情况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令佳梅冷声道:“我们凭什么帮你?” 林哲无辜的说:“因为你们是警察,我在市中心的医院放了枚炸弹,如果我输了,所有人都得陪我死。” “!” 我去,这家伙终于露出了危险的马脚! 叶鹿泉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还是令佳梅勉强冷静,“你在骗人,你根本没有时间去放炸弹。” “我真的很讨厌说废话。”林哲的神色越来越冷,连浮于表面的笑脸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气质阴仄又血腥,“两位,你们的跟踪真的很不专业,你觉得我现在能找上你,我之前就找不上了吗?” 威胁,妥妥的威胁。 令佳梅和叶鹿泉对视一眼,他们不敢赌眼前的人说的是假的,更何况这是一位有鬼人。 叶鹿泉自认倒霉似的说:“你要我们做什么?” “打个电话。” 面前的男人露出饶有兴致的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点了几下。 “问几个问题。” 第31章 :欢迎来到e级规则怪谈之幸福的家(1) “第一个问题,李伟越狱后杀掉的人是谁?” 赵骁远说:“是一个叫吴三的,42岁,一家制冰厂的老板。” “他结婚了么?” “结了,夫妻恩爱,有一个女儿,不过他的女儿在高三的时候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跳楼自杀,就发生在两个月前。” 陈右时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又随便的问了几个关于李伟的问题。 赵骁远也都如实回答。 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还来不及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陈右时挂断了电话。 过了会儿,电话再响起时,是令佳梅打了过来。 声音不复以往的冷淡,反而带上些慌乱,“他走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做什么?赵骁远,你立刻带人去市中心医院看看,他说他在那里放了炸弹!” “他去哪了?” “谁知道,但我们果不其然就是暴露了…他太危险了,赵骁远。”令佳梅严肃的说,“他的那双眼睛,我从没有在任何正常人身上看到过。” “……” 冰冷的风从窗外吹进,吹过生锈的铁栏杆,和窗台上摆放的多肉,吹进阳台里,又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打转。 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生长了些许青苔的缸中游着几条红色的锦鲤,以及趴着一只乌龟,看起来有股80年代生机勃勃的温馨小家的感觉。 只是一晃眼也像是不留神,眼睛一瞥,那缸中分明飘着几具腐烂的鱼尸体。 陈右时现在只想说,恨你老己,明天不见,因为我们没有明天了。 他现在坐在这间房子客卧的床上,盯着手中的规则怪谈纸条发呆。 【你现在是一位家庭教师,负责教导一位高三学生的数学,语文和英语,家长付了高昂的费用,邀请你住在他们家中,以方便让孩子随时随地都能学习,为了避免误会,请遵守他们的家规】 “1.进入这个家后,必须无条件听从妈妈的所有指令,妈妈的话在屋内拥有最高优先级。 2.你必须配合维持家中的安静与秩序,不得做出任何可能引发混乱或让妈妈生气的行为。 3.你必须协助监督与学习相关的一切事宜,不得故意拖延、干扰,也不得包庇任何违规行为。 4.绝对不可以主动追问、刺激或强迫爸爸做任何事,爸爸性格温和内向,请保持正常礼貌距离。 5.奶奶仅在就餐时段前来做饭、用餐,你必须对她保持礼貌与尊重,绝不可以顶撞或表现出不耐烦。 6.每晚23:30之后,你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得在客厅、走廊或其他区域逗留。 7.回到房间24:00--6:00熄灯期间,尽量不要外出、开灯、发出声响、吃东西。 8.若在屋内听到陌生女孩的哭泣或呼唤声,请不要寻找来源、禁止回应、禁止出门查看。 9.禁止靠近阳台的窗户,禁止将身体探出窗外,禁止在阳台区域长时间停留玩耍。 10.未经妈妈明确允许,禁止触碰女儿的书桌、书包、日记、试卷及任何私人物品。 11.禁止在屋内提及死亡、自杀、跳楼、失踪等一切会引发不安的敏感词语。 12.禁止谈论、打听或刻意提起女儿的朋友,不要试图寻找任何与她相关的物品。 13.奶奶准备的食物必须正常食用,不得无故浪费,请不要表现出抗拒或异常反应。 14.禁止私自打开家中的任何抽屉、柜门与储物空间,除非得到妈妈的允许。” 这密密麻麻的根本记不住的规则,这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这让人看着就想吐的纸张。 陈右时决定现在就去死,他拿豆腐一头撞死,他拿薯片割腕死,他拿面条上吊死,他捂着被子哭死。 他一点都不爱老己了,他爱不起来! 林哲你小子有病吧,啥都推理出来了,自己往陷阱里跳啊! 他寻思着扮演林哲后,智商和胆量直线上升,还没来得及欣喜,没想到自己还能不要命啊,哦,应该说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现在清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傻逼,谁让你高估自己的? 还真把自己当反派boss了。 玩脱了吧! 和华芊的一场夺命游戏,陈右时自知不是对手。 他很慌,在突然间联想到当时在旅馆中沉浸式扮演明枕川的感觉,他决定铤而走险再来一次扮演,而这次选择扮演的人则是他昨晚刚研究的剧本中的林哲。 变态应该让变态来收拾。 林哲绝对算得上是陈右时演艺生涯中最变态聪明的一个角色了。 以至于现在他仍会被扮演林哲时脑中清晰的不可思议的思路吓一跳,像是生锈的大脑瞬间抹了润滑剂,所有的神经开始转动,那宛若蜘蛛感应般的第六感更是准的夸张。 他像是真的获得了剧本中展现的高智商,现实生活中的蛛丝马迹在他脑中像地图一样铺开,他仿佛变成了詹姆斯·莫里亚蒂,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 (虽然但是他更想变成福尔摩斯,他不想当反派!) 陈右时复盘了一下当时的思路。 他先是从华芊口中的大家下手,继而联想到李伟的越狱非常高调,哪个越狱犯会用炸弹炸监狱的墙壁逃跑,又是从哪搞来的炸弹? 这只能说明李伟的背后绝对有人在帮他。 而华芊一个什么组织都没有加入的流浪汉,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资料找上他?还偏偏与李伟越狱的案件掺和在一起。 陈右时想到了叩尘客。 还有赵骁远当时在旅馆对他说的话,他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独自一人收容c级诡异的人。 再加上在精神病院中碰到的hsa的张教授。 那是否说明,虽然他只是个新人,但是他的实力受到了身后的那些有鬼人组织的忌惮,他们迫切的想知道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 华芊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只是她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乐此不疲的想用杀坏人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正义感。 一切都通了。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揣测那些背后的人的心思,那些背后的人想测试他的实力,那一定会留下一个线索来让他们斗。 而这个线索,便是李伟出狱后被他们指示去做的事,他出狱后杀了一个人—— 吴三。 李伟和华芊都只是开胃小菜,只有这个吴三才是真的重头戏,想测试一位有鬼人的实力如何,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和另一位有鬼人死斗,而是让他去面对诡异降临。 沉浸式扮演林哲的陈右时猜到李伟会在背后的人的指示下去到吴三的家里,而诡异会在吴三的家里降临。 他猜对了。 而偏偏沉浸式扮演林哲的陈右时正处于脑子兴奋的疯子状态,根本不在怕的,一整个狂妄自大,居然还真敢去赴约。 李伟不是他杀的,是蛰伏在吴三家里的诡异杀死的。 李伟的死滋养了诡异,于是在那瞬间诡异降临。 他和华芊都被困于这规则怪谈之中。 第28章 第32章 :温馨的家(2) 现在的情况格外严峻。 来到规则怪谈之中,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就是想报警都没机会。 而且陈右时恍然想起,他是不是还威胁了警察来着?坏了,真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啊,他当了24年的好公民,都怪那些有病的幕后者全部功亏一篑了。 叩、叩、叩…… 很轻的叩门声响起。 陈右时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调整好自己脸上的神色,将恐慌给压下,面上浮现出一层不耐烦的阴冷。 他站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女生,站在前面穿着白裙子的正是华芊。 她热情地捧着一筐草莓,“呐,陈陈老大,我洗了一筐草莓请你吃,放心没下毒哦。” 自从华芊输了后便自称愿赌服输的愿听差遣,对陈右时展现了极大的热情,这家伙绝对是个慕强癖,好似只要陈右时披着林哲的皮,她就会对他乖乖的言听计从。 可一旦让她发现他其实是装的,陈右时都不知道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 背刺都算轻的吧…… 陈右时感觉华芊这孩子多少有点病娇属性在身上。 陈右时不敢对她表现的多有礼貌,面上冷冷的,视线绕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女孩。 这位女孩戴着厚重的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剪的很短,低着头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小声的说:“陈老师好。” 华芊戏精上身,“陈陈老大这样,很容易吓到人家小姑娘的,这样还怎么把人教好呢?老大之前在超市里的样子,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聒噪。”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露出一个不带丝毫温度的笑,“你脑子坏了吗?有这个骚扰我的功夫,不如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华芊慢慢收回捧着草莓的手,面上是一片病态的打量,“你既然知道这里会降临诡异,那你定然有十全的把握,我刚才丈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只有110㎡,只能被划分为e级,你一定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他有个鬼办法啊。 华芊眼中的打量变成欣赏,“陈陈老大~,我绝对会对你言听计从的,你能收容c级,那这个e级也是不在话下的吧,如果你能带我出去,那我可就彻底臣服于你了。” “哼,调查局和hsa都是靠人数还有道具来收容,而您陈陈老大,你仅凭自己就能收容,我愿意当你的走狗,你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有我在,这个计划不是更好成功吗?” 华芊把自己说兴奋了。 “而且,陈陈老大,如果你不想让我帮你,觉得我拖你后腿,你也可以靠自己的智商在这个怪谈里杀了我,输给同一个人两次,那我也确实该死了。没错,这一次我可是会非常小心的。” “陈陈老大,也许是我杀了你呢?” 华芊没忍住露出苍白的笑容,脸上甚至泛起兴奋的红润,她开心的往后退了几步,从陈右时眼前消失,回到了房间中,那个女生跟着她回去,在怪谈的安排下,她们两个住在一起。 “……” 这华芊也有病吧! 少看点中二动漫啊喂! 诡异当头,他们两个有鬼人还互相残杀,这难道不是对活命的背叛吗? 陈右时再一次没招了。 “陈老师。”大门嘎吱一声轻响,从门外回来一位提着菜的女人,脸上画着淡妆但遮不住皱纹,她体态纤细,说话声温柔,一边把菜放进冰箱里,一边和陈右时说话。 “今天小淼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唉,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学习,从小就贪玩,我们都已经没办法了,这都高三了,都要高考了,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我怕她考不上大学。” 这位就是规则中一直强调的妈妈了。 这次的规则怪谈乍一看还真像是一户普通的人家,没有尸体,没有血腥,暂时也没看到鬼,如果不是他出不去这座房子,又有那张纸条的提示,陈右时恐怕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也是因为这个诡异的正常性,所以让陈右时没有当初在旅馆中那样感到害怕。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吴妈妈的问题,“小淼对功课很用心,你不用担心。” 吴妈妈善意的笑了笑,一边拴着围裙走进厨房,一边说:“还是要陈老师多多照顾,我家孩子愚笨的和他爸似的,什么都做不好。” 她絮絮叨叨的念了些家常,陈右时没听出其中有属于诡异的不正常,反而因为太正常而显得有些温馨,他随意的接了几句便退回房间,将门关上后,才松了口气。 这温馨的不正常了。 华芊在这场怪谈中获得的身份是这户人家来借住的亲戚,也就是小淼的表姐,没有提及借住几天,关于陈右时的也没有提及他要教导几天,在这里待多久,什么时候离开全然是个未知数。 这座只有110㎡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一个厨房两个厕所,一条廊道上有相对着的两个客房门。 陈右时住在客房,华芊和小淼住在他的对门,而那对夫妻则住在客厅过去的主卧。 只能说果然是e级诡异降临。 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 如果人数再多几个的话,怕是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了,这110㎡的房子也住不下那么多人。 陈右时在房间里焦虑地待了会,大概40分钟左右,他听见门外又传来嘎吱的一声,还有老人家的咳嗽声。 规则五:奶奶仅在就餐时段前来做饭和用餐,你必须对她保持礼貌与尊重,绝不可以顶撞或表现出不耐烦。 现在已经中午了,时间大概是12点左右。 陈右时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打算做红烧肉吃的,他忍不住拍了拍大腿,有苦难言。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传来吴妈妈的呼唤,“吃饭了。” 陈右时从房间里出去时,对门还没有什么反应,里面很安静,等落座后,他惊喜地发现,饭桌上的食物很丰富,有炒青菜,鱼香肉丝,还有一份红烧肉。 而且看起来很好吃,色香味俱全。 没忍住,他说了句:“您的手艺可真好。” “真的吗?” 吴妈妈感到很开心,赶紧把红烧肉夹他碗里说:“喜欢就多吃点。你先吃着,她们应该待会就来了。” “好。” 陈右时又没忍住诱惑,脸上拉开个笑,“谢谢。” 只是他刚准备把红烧肉放嘴里,他突然想起个惊悚的问题,等等,规则上说奶奶会在饭点来做饭和就餐,刚才他也听见有老人家进门的声音。 但现在,奶奶去哪儿了? 第33章 :吊死鬼(3) 陈右时顿时感到脊背发凉,盯着筷子上的红烧肉甚至产生了可怕的怀疑,这肉不会是人肉吧? 他默默的把红烧肉又放下了,面上淡定的说:“等她们来了再吃。” “可小淼的性格比较磨蹭,恐怕要较晚才过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 吴妈妈顿时有些不满,这个不满不是对陈右时的,而是对她的女儿,她眉头一皱,直接走到那过道上狠狠地敲门。 “吃饭了,还要我说几遍?你还专门要让老师等着你啊!你多大的脸?你不吃饭小千也要吃饭吧?你别把你表姐给带坏了!我怎么跟你舅妈交代!” 趁着这个时候,陈右时赶快偷偷的用余光瞥了瞥屋子里,试图找到那位老人家的身影,可惜他并没有找到。 而且客房的门还没有打开。 他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吴妈妈的动作越来越暴戾,越来越恐怖,宛若是忘了还有客人在场,她的手狠狠的拍打着门,手上的劲越使越大,将门砸得砰砰直响。 这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敲门的范畴,显出一定的病态和偏执。 陈右时甚至怀疑,吴妈妈会把自己的手给打折。 他咽了咽口水,坐在原位动都不敢动,听着越来越恐怖的砸门声,想起纸条上的规则。 规则一:进入这个家后,必须无条件听从妈妈的所有指令,妈妈的话在屋内拥有最高优先级。 她们怎么还不出来?华芊这家伙违规了吧。 砰! 桌上的饭菜开始发霉,向上冒着可怕的酸臭味,盛放饭菜的碗也开始支离破碎,眼前宛如某了层老旧的滤镜。 砰! 缸中的金鱼纷纷死去,缸中的水绿到发黑,藻类肆意生长又死亡,飘着几块鱼尸骨。 砰! 陈右时终于看见了坐在餐桌对面的奶奶,捧着小碗吃的津津有味,像是吴妈妈的狂怒影响不了她丝毫,她颤巍巍的去夹肉,吃的满头大汗。 砰! 门开了,房间中传来女孩的尖叫声,方才温婉的吴妈妈甩了她两巴掌,一手抓着小淼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拖拽了过来。 一把推到陈右时旁边的座椅上,小淼伤心的捂着脸哭。 陈右时被这几幕惊得吃不下任何东西,甚至胃部在翻涌,他有些想吐,默默地扭头看向房间的方向,心里祈祷着华芊可一定要活着啊。 第29章 接着,他看见了惊恐的一幕。 头顶的风扇上吊着一个人,就在客厅的上方,垂落下来的手臂一片青黑。 吊死鬼轻轻地摇晃着像是有风在吹,华芊从房间里出来,两只眼睛都往下流着血泪。 她站在陈右时面前,对他露出个可怜的笑容,“对不起,陈陈老大,我错了,我不该挑衅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 陈右时对这位中二少女满脸问号,他示意她快别说了,这里的鬼都能凑一桌麻将了,快坐下吃饭吧,别再违反规则了。 华芊对他的眼神恍然大悟,将小淼从座位上拉起来,她坐了下来,一脸真诚的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说要在诡异里杀了你的话,毕竟游戏是我输了,你要杀要剐我愿赌服输才对,是我玩不起了。” “……”在干嘛。 陈右时的视线在吴妈妈,小淼、老人家的身上快速闪过,纸条上面没说像华芊这样发疯会不会违反规则? 看起来好像没有违反,而且眼前的三个鬼也跟听不懂他们说话似的只埋头吃饭。 陈右时松了口气。 他看向华芊,“你认为是我让你违反规则的?” “不是,是我自己粗心大意,不小心违反的!” “……” 陈右时把自己碗中的红烧肉夹给她,“吃饭吧。” 现在桌上的饭菜变得正常,像是刚才发霉破碎的那一幕不存在,甚至对面的奶奶也开始消失,没有个名堂。 华芊看着眼前男人冷淡的神色,她之前当心理医生的时候,对微表情有过一定的研究,可以看出,眼前的男人是根本不把刚才她经历的事情当一回事。 陈右时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的定位被重新改写。 怂包变成了演技精湛,心思深沉。 这样的人格,华芊只在心理书上看到过,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具体案例。 陈右时应该是一个智商极高且善于伪装的人,心里想的东西被埋藏的极深,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利用,这样的人很危险,有80%的可能是反社会分子。 华芊不敢再继续试探他,只能面露感动的说:“陈陈老大,你人真好。” 之前在陈右时面前的一阵挑衅言论,她已经遭到了报复。 小淼对吃饭这件事情并不积极甚至有些反感,所以会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华芊为了获得她的好感,自然是陪她一起,而且只要不惹怒妈妈,这就不算违规。 但谁知道陈右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直接将妈妈给惹怒了,甚至妈妈的怒火没有落到陈右时的头上,而是分散到她们两人的身上。 华芊几乎算得上被迫触犯规则,使用了鬼的力量才活下来,她转瞬间就明白自己好像真的斗不赢这家伙。 华芊彻底老实了。 头顶那个摇摆的吊死鬼,啪的一声,从风扇上掉了下来,陈右时惊恐地看见它缓慢地爬行,然后把青黑的手放到华芊的大腿上。 华芊像宠孩子似的说:“你也想吃吗?来,我喂你。” 她夹了一把菜,就这么蹲下去把吊死鬼的头扭过来,然后塞进嘴里。 “吃吧吃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陈右时提到嗓子眼的心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吊死鬼好像不是这个规则怪谈里的原生鬼,而是华芊的附身鬼。 那就放心了。 看起来华芊和她的附身鬼关系还挺好的。 华芊注意到陈右时在看她,像是表达忠心一般,她主动说出了自己作为有鬼人的弱点。 “我的特殊技能比较复杂,我可以把我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另一个生物的身上。而交换条件是感知能力,比如听力,视觉、嗅觉,还有触觉。” “我刚才把我受到的伤害转移给了小淼,损失了小拇指的触觉。” 第34章 :懦弱的吴三(4) 这一顿饭食之无味。 陈右时只要一夹起菜,就会想起它刚才腐烂的样子,食管漫上些苦涩,他感觉胃部在翻涌,让他想吐。 到头来他全然在装样子,像是极为挑食,只吃了几口素菜便放下碗筷,逃之夭夭,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等到下午两点。 陈右时不得不从房间出来,去到对面开始为小淼上课。 小淼坐在书桌前低头写着作业,华芊双腿盘在床上看书,两人都很安静,女孩的房间干净又杂乱,到处都是练习册还有试卷,衣服被叠在床上摆放好,书桌上堆满了笔记本。 “陈老师。”小淼乖巧的叫了一声,抬头看他。 陈右时尴尬的坐过去小心的拿过几本教材,看了几页,可以说虽然他对高三的知识还有点印象,但是这点印象不足以让他给一个高中生讲课啊。 他把手中的书放下,“自习吧。” 小淼愣了愣,“好。” 又低头开始动笔,她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像是做的是英语题。 陈右时看不懂她在写什么,目光看向坐在床上的华芊,犹豫了许久才用冷酷的语气开口:“你就打算一直看书?” “当然是陈陈老大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陈陈老大不说,那我就不做。”华芊把课外书摊开,对陈右时乖巧的笑了笑。 “……” 陈右时沉默半晌,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他不敢在华芊面前露怯,而不露怯的代价就是必须得靠自己,华芊似乎坚信这个e级诡异对陈右时而言不是问题,他们被困在这里,只是因为老大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 陈右时闭了闭眼睛,默默的催眠自己,想找回扮演林哲时那种脑路发达的感觉,心里有了定位,等他再次睁眼,眼底漫上一抹阴冷。 声音仿佛带上了一些戏谑。 他开口:“小淼同学,你为什么要在本子上乱画?” 小淼浑身一僵,结结巴巴的说:“我没有,我只是不太会做。” “你知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吗?” 小淼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摇了摇头。 陈右时又接着问:“你的父母都有工作吧?” “妈妈没有,她为了我辞了工作。” “你很紧张?”陈右时笑着问她,将她笔下的笔记本拽出来拿在手中看了看,“我理解,写一天作业是很累的,不用紧张,我们是一伙的,有什么问题你就问你表姐吧。” 华芊笑嘻嘻的歪了歪头,嘟囔着,“我可不一定都会。” 笔记本上全是乱画的痕迹,小淼根本就没有在写作业,反而在重复的写一个名字,写完又涂黑,让那个名字缺胳膊少腿。 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写的是——林曼曼。 陈右时把笔记本还给她,又慢条斯理的扯了一张试卷搭在笔记本上,“如果你母亲来突击检查,就装作在写试卷。” 他站起来没做过多交代,直接走出了房间。 等他出去,一股阴冷感扑面而来,外面的环境陡然一转,不复寻常的温馨,同时吴妈妈的身影也不在房子中,客厅没人,阳台也没人,反而主卧传来男人咳嗽的声音。 是吴三?也是规则中的爸爸。 陈右时心里打鼓,但想到自己压根无路可走,只有像明枕川和林哲那样才有一线生机,他的眸子更冷,大步的远离了房间。 在他身后,房门悄然关闭。 屋子里冷颤颤的,从暖色调变成了冷色调,墙壁在发霉,他刚走两秒钟,一只阴冷的手从身后搭在陈右时的肩膀上。 接着便是陌生女孩的笑声。 靠北啊……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规则八:若在屋内听到陌生女孩的哭泣或呼唤声,禁止寻找来源、禁止回应、禁止出门查看。 陈右时呼吸一滞,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老师,陈老师?”陌生女孩在身后呼唤他,声音从飘渺到越来越具体,从远到近,像是有女孩趴在他的肩膀上,令人窒息的冷空气绕了陈右时一圈。 “你为什么不理我?陈老师,呜呜呜…我好疼啊。” 女孩开始哭泣了。 陈右时还是没动就僵在原地,能说他是谨记规则上的内容不要回应,也能说他是被吓傻了。 规则八的鬼怪还没有离开。 主卧的门被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浑身苍白的男人,低眉顺眼,唉声叹气,他每叹一声气,房间里的空气就要冷一分,弯着腰显得格外懦弱。 “哎呀,陈老师啊……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快坐吧。” 这一声啊,被拉得很长,听得陈右时感到刺耳,还有心脏越跳越快。 规则四:绝对不可以主动追问、刺激或强迫爸爸做任何事,爸爸性格温和内向,请保持正常礼貌距离。 关键是这个正常礼貌距离该怎么定义呢? 还有在规则八中所谓的不要回应陌生女孩的哭泣,又是怎么个回应法? 如果两者相互碰撞,又该以谁为先?又该怎么才能活着? 第30章 耳边还有女孩在低声哭泣,吴三出来后,女孩的低声哭泣,越来越大声,甚至变成了尖叫声,宛若正在遭受残忍的暴力。 吴三转动着懦弱的眼睛,“哎呀,你怎么不坐啊?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吴三向陈右时一步步靠近,女孩的挣扎声越来越浓烈,陈右时听见身后传来暴力的挨打,还有救命和哀嚎的声音。 他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在吴三再次向他靠近,陈右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忽的,吴三和女孩的声音猛的拉近,甚至面前的吴三扯开诡异的笑容,张开口型。 “你违规了。” “!” 陈右时脑子一懵,吴三狰狞死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张开大嘴,就一秒的功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瞳孔一缩,死亡的阴影笼罩。 啪的一声! 吴三被猛地踹开,不知什么时候海藻一样又多又繁密的黑色长发铺满了地板,房子的大门破开,赵骁远喘了口气,回头不理解的笑着,笑得像陈右时的救世主。 “你故意不躲开,就为了把我引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救你?不是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我就躲着不救你呢?我说你也太过分了……” 赵骁远的话又多又密。 陈右时回过神,什么都听不清,他扑过去抱住了赵骁远,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将人抱到死紧。 老天爷啊,他刚才差点死了! 赵骁远喊了一声,“你这人怎么又这样?” 接着他拍了拍抱着他的人的背,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样我也不会以为你是无辜百姓的。你是有鬼人,你完全可以把鬼叫出来,你就是故意把我引出来的,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陈右时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对哦,他可以把叩尘客叫出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是因为他对使用鬼怪的力量并不熟练,二是吴三的动作太快了,他只是个没经历过这些的普通人。 这真的是误会。 第35章 :林曼曼(5) 笔仙黝黑的如同海藻般凌乱又蓬松的长发铺天盖地的从房子外面涌进来,似鬼魅,像树影。 它蠕动着,纠缠着房子中的每一处空间,赵骁远的脸色略显苍白,他按住陈右时的肩膀,漆黑的眼睛很认真严肃的看着他。 “炸弹在哪?” “……”陈右时眼神闪躲,心虚的不敢说话。 赵骁远按住陈右时肩膀的手指用力,他一字一顿的说:“陈、右、时,回答我。” 肩膀上泛着疼痛,陈右时不敢看赵骁远的眼睛,声音很低的说:“没有炸弹,我骗你们的。” “你骗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右时的声音更低了,但在这绝对的安静中,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为了一场游戏,我需要得到警方的消息…我很抱歉。” “游戏,”赵骁远像是气笑了,剑眉星目的眉宇微微皱着,“你的意思是这场e级诡异降临,是你搞出来的?你把李伟杀了?” 陈右时没有否认,只是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有些颤抖,看起来格外无辜和可怜。 赵骁远憋着一口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感觉陈右时这样就是在堵他的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犯病了。”陈右时脸色苍白的说,“是华芊还有那些幕后的组织,是他们想试探我,这场游戏的结果是他们造成的,你们警方一直在跟踪我,你们也想试探我,你们根本不信任我,对吗?” 你刚骗了我们,你这样让我们怎么信你? 赵骁远被问的噎住,他沉默一瞬,陈右时抬起漂亮深邃的琥珀色的眼睛看他,在阴暗中苦苦哀求略带希翼,等待他的帮助。 于是赵骁远还是心软了,安抚的说:“我相信你,但是我一个人相信是没用的,警方需要程序上的严谨,只有掌握了你的所有信息,警方才敢真正的相信你,陈右时,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我们两个一起承担,我会用尽全力来帮助你。” “我没有计划,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陈右时感觉自己很委屈,虽然他之前威胁警方时像个反派boss,但他其实就是个憨包啊,他能有什么计划?他没有计划!他的计划就是做个红烧肉吃。 赵骁远皱紧了眉,他打量、疑惑、审视,最终转身准备离开。 陈右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捏的指尖泛白,像是要将他捏骨折般,死死地拽着这根救命稻草。 “嘶。” 陈右时面色苍白的说:“你要去哪?带我一起走!别把我留在这里。” “我要撑不住了,哥。”赵骁远冲他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想把你留在这里,但这里是e级诡异,我是硬闯进来的,这里一直在排斥我,我快要被挤出去了。” 赵骁远按住他的手背问:“你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会在外面辅助你收容这个诡异。” 陈右时犹豫不舍的放开赵骁远的手腕,站在原地安静的沉默着。 在赵骁远快从房子中出去时,身后传来他轻飘飘的声音,“帮我查一个人,她叫林曼曼。” “好。” 大门啪的一声重新关上。 海藻般阴冷的头发蠕动着消失,这座房子重新有了慎人的白惨惨的光,华芊偷偷的拉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的把眼睛对着门缝往外看。 陈陈老大把那个警察打发走了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背对着她也看不见表情。 然后华芊听见一声很冷的笑,包含了不屑和讽刺,宛如大反派在笑警察的单纯和天真。 她打了个冷颤,知道自己之前也是这么被男人精湛的演技骗过去的,刚才听他们的对话,这名警察可真是吃一堑后又吃一堑,居然还敢相信陈陈老大。 华芊把门缝关上,躲在房间里不敢乱看。 之前被赵骁远踹倒在地上的吴三挣扎着爬起来,用枯瘦的手去抓陈右时的裤脚,眼神狰狞着,身后女孩的哭声也开始若隐若现。 陈右时站在廊道上像一块香饽饽,规则中的鬼怪乐此不疲的想分得一杯羹。 一声冷笑。 惨白的人影出现在客厅之中,它庞大枯瘦,像是患病已久的病人,佝偻着腰背,张开惨白的手扼住吴三的脖子,在一声声可怕的尖叫声中将吴三拖到了阳台上,很用力的撕扯着吴三的脑袋。 陈右时被赵骁远提醒后知道可以使用鬼怪的力量,也知道叩尘客吃的是自己的疯癫,但现在还不够,就算把自己代入到林哲的角色中也还不够疯。 他需要更多的精神的错乱来交换更多的力量。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冷静的从兜中摸出备用的药物,一整瓶眼都不眨的往嘴里倒,苦涩的味道直接将口腔塞满,噎得他眼角泛红。 他捂着嘴咳嗽,跑到茶几前顿顿地灌下一壶水,将苦涩难吃的药物咽下喉咙。 “咳咳。” 他垂着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叩尘客也安静了下来。 吴三从阳台上爬回客厅,没有再招惹陈右时,像是有很恐怖的东西出现,他挪动着身体拼命爬回了主卧,那若隐若现的女孩的哭声,也在陈右时耳边尖叫一声,消失了个彻底。 房子中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静到能听见呼吸声,心跳声,静得令人不安和恐惧。 “好吵。” 陈右时终于抬起头,眼睛中布满血丝,带着病态的疯癫,他愤怒地拍了拍桌子。 “你们在吵什么,闭嘴!”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似乎想再喝点水,结果一头撞上站在面前的李伟,李伟的身体被粗糙的缝在一起,笑起来裸露着大黄牙,脸上的脸皮没了一半,他恶劣的说:“我们又见面了?你不是变态吗?现在来陪我吧!” 陈右时一拳打在他脸上。 “刚才的闭嘴,你没听见吗?” 吵死了。 张大妈坐在沙发上哭,静静满地找着自己的头,还有那位死去的服务员在旁边愤怒地瞪着他…… 李伟已经变成了鬼,他的血肉被喂给了规则怪谈,血腥和不甘成了规则怪谈的养料,这时心里的扭曲和变态被这一拳彻底爆发,怒吼着扑上来要杀了陈右时。 叩尘客安静的站在旁边。 陈右时被李伟死死的掐住脖子,扑倒在地,两人挣扎间将茶几上的杯子全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陈右时踹了李伟好几脚,才把李伟踹开。 他捂着脖子站起来,第一时间走到饮水机那,直接打开喝水,还被水流呛了一下。 李伟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泛红,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凝实,只有被陈右时踹开的愤怒,也像是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就是被这股愤怒给冲昏了大脑,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要狠狠的砍过去。 陈右时没回头,恍惚中,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第31章 他回头恰巧看见李伟被一个女孩推了一下,水果刀掉在地上,但女孩只是个幻影,又消失不见。 李伟再次狰狞的捡起水果刀,在刺过来的前一秒,张大妈,服务员,静静,那些在幻觉中死去的人笑着抱住了他,抱头抱脚抱手,李伟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惊恐。 他动不了了,而且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鬼变成了人,那些作为人的时候才能享受的痛苦,再次覆盖了他全身。 叩尘客从他手中拿走水果刀递给陈右时,陈右时摇了摇头,于是它转身从厨房里拿了把锋利的菜刀递给陈右时。 在李伟越来越惊恐的神色中,他的最后意识只有越来越近的菜刀,还有那双疯癫的眼睛。 第36章 :破碎的家(6) “这是林曼曼的档案,她死于2017年11月,正是李伟连环杀人案的第五名受害者,当年她读初三。”许溪将档案递到赵骁远的手上。 秦刚凑过来看了看,又挠头有些犹豫的问:“你真要把这个档案给那人送过去?” 赵骁远点头,“嗯,我答应过他,我会帮他。” 令佳梅和叶鹿泉坐在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两人对视一眼,叶鹿泉问:“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你送到他手上的东西,反而助长其他组织的势力怎么办?” 赵骁远翻看档案笑着说:“就这一份资料能助长什么势力?你们别忘了当今世界最严峻的课题是什么,是诡异降临,只要他在解决诡异降临的灾厄,不管是什么势力的人,我都会帮助他。” 叶鹿泉劝道:“现在那座小区已经被封锁,陈右时这个人太危险,你刚才也说他将诡异降临称作游戏,我们不如等队长回来再商议?” “收容诡异需要速度,你把收容诡异当做什么了?若是不能及时的收容诡异,那住在周围的居民就有生命危险。”赵骁远像是叹了口气,将档案夹上,沉稳地看向大家。 “现在的局势比你们想象的更要严峻,我选择相信陈右时是因为,他是我见过可以独自收容c级诡异的有鬼人,若是我们展露更多的善意,那是否可以在局势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也会来帮助我们呢?” 赵骁远拿着档案走到门口,回头笑着,他长得周正自持,英姿勃发,一身生来属于体制内的气质,一种老派的中式帅哥,轻易的便让人托付信任,像军人。 “当然,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太紧张和焦虑,我知道大家的压力很大,但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和思考。” “许姐,档案我拿走了还有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得向队长报备,另外大家也可以趁队长外出的时间多休息休息,估计等队长回来,我们又得忙了。” 赵骁远温和的笑着说,他打开门离开,秦刚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喂,等等我啊。” 剩下三人坐在原位沉默着。 令佳梅放松下肩膀,抬了抬眼镜,她像是随口问了句:“许姐,赵骁远不是普通的有鬼人吧?他到底什么来历?” 许溪的目光看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的按了几下,“军区保密。” 令佳梅敏锐的捕捉到,“军区?” 叶鹿泉岔开话题,淡定的说:“别提这个了,队长,这次去忙的是a市的游荡型b级诡异事件,听说已经死了上千人,他待会开会回来,我们快点把资料整理好吧。” “a市出现了游荡型b级诡异?消息准确吗?” 许溪紧皱着眉差点站起来,她的孩子就是死在游荡型诡异的手中。 叶鹿泉说:“准确的,这个游荡性b级诡异已经有称谓了命名为黑麓,目前还在a市游荡。你在内部网可以查到相关内容,还有视频目前调查局那边已经派去了十支有鬼人小队前去收容。” 他的眸子微微暗淡,“或许情况真的像赵骁远说的那样,越来越严峻了吧。” …… 雨滴洒向路面,渐渐停息。 没有黄昏的光,唯有白昼落寞的余晖,黑色的丝云笼罩夜幕,现在时间已转向晚上19点。 吴妈妈不知踪迹,一直没有回来。 华芊看着书桌前打着台灯还在写字的小淼,她放下书坐了过去,外面一片安静,弥漫着一股危险的血腥味,也不知道陈陈老大在干什么? “小淼,你在写作业吗?我帮你检查你的作业吧。” “不,不用。” “你和表姐客气什么?”华芊一点不礼貌的直接抢过她手中的本子,就这样理所当然的翻看起来,小淼不敢反抗,乖乖巧巧的坐在原位眼巴巴的望着她。 而华芊翻看后才发现,小淼写的是日记。 “10月3日,曼曼说下午要来找我玩,我很高兴,但我很害怕妈妈把她赶走,但幸好爸爸在家里,爸爸最好面子了,爸爸肯定会害怕邻居说我们家闲话。这样妈妈就不会赶走曼曼了。” “10月7日,奶奶又把食物放过期了,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吃,我查了资料,吃放坏的猪肉会得癌症的,为什么不能在食物新鲜的时候把它吃掉?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放到发霉过期?为什么过期了,不把它扔掉?” “10月12日,好讨厌,曼曼有新朋友了,曼曼说我们可以一起玩,但我只想有她一个人。” “10月18日,我每天都在补课,我好累。妈妈为什么要给我报那么多的补习班?” “10月21日,我不想吃饭。” “10月23日,曼曼说,我的爸爸很恐怖,她告诉我,我和妈妈都被爸爸控制了。其实不是的,我们一家都被奶奶控制了。” “10月24日,曼曼来找我玩了。” “10月25日,曼曼说她怕鬼。” “10月27日,曼曼说有人在跟踪她。” “10月30日,她让我救救她。” “11月1日,曼曼死了。” 华芊看得入迷。 突然,门被一把拉开,她慌乱的看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提到嗓子眼。 是陈右时一身白t恤被血染红,他阴沉的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把沾血的菜刀,像可怕的杀人犯。 “陈陈老大?” “你们有没有听见老人的咳嗽声?” 房间里的两位女生茫然的摇了摇头。 陈右时嘟囔着,带着股偏执的病态,“我明明听见她就在附近,她在哪呢?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的声音,就在这房子里,一直在说话,好吵啊。” 啪的一声,他关上门。 提着把刀在房子里随处游荡,执意的要把那个声音给找出来。 现在的幻觉中多了个人,那就是李伟,李伟不去捧着被自己砍出来的东一块西一块的肠子,反而抱紧陈右时的大腿,叫嚷嚷着让陈右时赔命。 陈右时嫌他太吵了,就把他的头给拿下来泡在了鱼缸里,世界安静了不少,但是李伟安静后,就总有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他耳边又咳嗽又念叨,还没看到人在哪。 在哪呢?人在哪呢? 叩尘客陪着陈右时在房子里东翻西找。 他找了大概差不多一个小时,把自己找累了,便两眼放空,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陈右时晃了晃脑袋,疲惫的看了一眼叩尘客若隐若现的身影,有点清醒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违反了规则。 规则十四:禁止私自打开家中的任何抽屉、柜门与储物空间,除非得到妈妈的允许。 他一直在那里翻箱倒柜的。 不行,陈右时觉得自己有点清醒了,可能是叩尘客把他的疯癫给吃差不多了,他只好随手又打开一瓶药物看都没看标签直接往嘴里倒,顺便把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治偏头痛的药和感冒药通通全吃了。 不管了,先疯为敬。 陈右时抖着腿咬着指甲,想着自己怎么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他已经把所有药给吃完了,自己不可能一直发疯。 要不趁着这股劲一不做二不休,试试冲出去? 还有那个老人家的声音,到底在哪啊? 第37章 :夜间阳台(7) 墙上的时钟指向23:00。 微亮的月光在雨水过后几净的天空中斜斜的洒向阳台,像轻纱薄雾,没有拉窗帘的房间里被月光照的微亮。 陈右时最终还是没有冲出去,可能是因为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没有彻底的丧失理智。 他在23点之前回到房间,因为药物的作用有些昏昏欲睡,他倒在床上手中握着菜刀的刀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困倦的闭上眼睛。 嘴里小声念着规则,似乎是想给自己催眠,“晚上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能在其他区域,熄灯后不能外出开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念着念着不再出声,像是睡着了一般,唯有眉头紧皱,满头冷汗,叩尘客坐在窗台上,风吹过让叩尘客身上的黑色衣袍像窗帘一般飘着,宛若死神。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斜照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黑影,一道和叩尘客类似的黑影。 第32章 他睁大只有眼白的眼睛,一步步的靠近床上的人,眼睛越睁越大,他把腰深深地弯下来,把脸凑过去紧紧的盯着陈右时的脸,像是秃鹫在看死去的食物。 突然,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和他对上。 这个黑影来不及做过多的动作,男人的大手一把扼住他的脖子,手中的菜刀就这么明晃晃的砍了上来。 吴三发出惊恐的呜咽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凝实,作为规则怪谈的一部分,他在具象化! 男人像是冷静的屠夫,一手扼住他的脖子,一刀砍着他的脑袋,血液滴落在床上,将床被全部打湿,吴三拼命挣扎开男人的桎梏,他拳打脚踢一拳将林哲挥开,连滚带爬向外跑去,宛若一只老鼠。 林哲倒在床边,叩尘客慢悠悠的飘过来,发现林哲在笑,那种低声的压抑的笑声。 “我这是吃了多少药?嘴里苦死了。” 林哲的神色很冷静,他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眼时间,然后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月光都无法照进。 他敲响了对面的门。 “华芊,开门。” “陈陈老大,有什么吩咐吗?”华芊开门很快,她探出脑袋,微微笑着,目光看向老大身上滴血的衣服,心里不着痕迹的嘶了一声。 “我饿了,去做饭。” 华芊:“啊?” 小淼也从后面探出头来,弱弱的说:“老师,现在太晚了,家长都睡着了,我们不如出去吃吧。” 林哲阴冷的视线看向站在面前的华芊,根本没有理小淼。 华芊立刻投降,“老大想吃什么?我立刻做。” “猪肉。” 林哲说着打开了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不管是房间的还是客厅的,那昏黄的灯光摇晃着给这阴森森的房子添加了不少温度。 外面一片凄冷安静。 只能听见厨房里华芊剁肉的声音,她用的是林哲手中的那把菜刀,沾满了人血,一刀下去,连冻僵的猪肉也全是血腥的味道。 林哲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看见茶几上多出来的一份档案,被档案袋包裹着,不知不觉中出现的。 这应该是赵骁远送进来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哲伸手拿过,一看。 “林曼曼,2017年11月死亡,李伟连环杀人案的第五名受害者,15岁,死亡前就读于第一中学,和吴淼是同班同学,两人形影不离,以闺蜜相称。” 后面就是林曼曼的照片,还有家庭背景,人生经历。 林哲把档案扔了回去,用手撑着太阳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陌生女孩的声音,她痛苦的呻吟着,低声的哭泣着,越来越靠近沙发上的男人。 可林哲突然站起来,大步地走向了阳台。 他站在阳台上迎着夜风,白色的衬衫被风吹起,他眺望着楼下的场景,俯视着黑漆漆的城市。 大概站了十分钟左右。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都说了让你不要去阳台!” 是吴妈妈终于出现,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张牙舞爪的像个疯子,站在阳台的门口,极为痛苦的说。 “你的作业写完了吗?我都说了不要让你和曼曼玩,她的学习成绩那么差,你和坏学生玩只会越来越坏,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是你,我早和你爸爸离婚了!你为什么要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吴妈妈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声音越来越疯癫,语气越来越激动,她张开手似乎想将林哲从阳台推下去。 但林哲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在她的手放上之前突然开口:“吴淼,你真的恨你的母亲吗?呵,或许是真的恨吧,你恨她不让你救你的朋友,你恨她把你管的太严,你恨她总是以成绩为主,而忽视你的内心感受。” 面前的吴妈妈停下动作,颤抖而愤怒地看着他。 林哲上前一步,神色从容不迫地盯着她狰狞的脸,句句诛心。 “但你更恨的,难道不是你的父亲吗?你恨他家暴,你恨他总是对家里人使用暴力,你恨他是个妈宝男,你更恨他为了面子甚至可以杀了你!” “闭嘴!”眼前的女人捂着耳朵大吼一声。 叩尘客出现在她身后,轻飘飘的抱住了她,让她身上的皮像果冻一样滑落,她惊恐挣扎着,痛苦地低吼着。 慢慢地面前的吴妈妈变成了小淼的样子。 林哲蹲下来仔细的看着她,露出一个冷峻而张狂的笑,他是一位绝对嗜血的暴徒,话语中只有自己分析的理性。 “吴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吴三杀了你,因为你挑衅他的权威,你们在阳台大声的争吵,你们都不知道阳台的栏杆年久失修,所以他不慎一把将你推了下去。” “你的母亲惧怕你的父亲,她当时躲进了房间里,这是你为什么这么恨她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在你的世界规则中将母亲放在第一的缘故。你希望她能强势。” “在你死后,你的父亲,他害怕了,所以他伪造成是你自杀的假象,而你的母亲因为你常年和她叛逆,所以她相信你真的敢跳楼自杀,这样求助无门,所以你恨。多可怜。” 林哲的每一句推测,都让小淼颤抖一下,她跪坐在地上,满脸怨恨的看着他。 第38章 :精神堪忧(8) 阳台上的冷风吹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月亮被高空吹来的黑云遮蔽,阳台栏杆上爬满爬山虎,叶子被房间中的暖灯照得绿油油的。 小淼看着眼前男人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她忽然打了个冷颤,甚至连当人时的理智和感知都回归了大脑,莫名的感到了恐惧。 她想站起来往后跑,却被叩尘客死死的抱着,连动都动不了。 “你慌什么?”林哲冷静的可怕,他慢条斯理的拿起阳台盆栽上修剪枝丫的剪刀,“你现在是鬼,只是被我具象化了,你不会再死一遍,而我所做的只是为了活命。我可是会死的啊。” 林哲笑得文质彬彬又变态非常,他将剪刀对准小淼的心脏,“放心,我会很快,一点也不痛。哦,我也不知道你们鬼还会不会感受到疼痛。” 在他要将刀捅下去的一瞬间,阳台门再次啪的一声打开。 吴三满脸血痕的站在门口,他很快的看了看林哲又看了看小淼,冲上来挥舞着手中紧急拿的板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砸向林哲。 阳台空间狭小,躲不开。 林哲下意识抬手去挡,叩尘客放开小淼挡在了他面前,板凳被砸个稀巴烂,林哲因为这个冲击往后退了几步抵在阳台的栏杆上,不过没有受伤。 他眼睛微微睁大,赶紧推开叩尘客,看见小淼在原地已经消失不见,林哲心口一团火,发脾气的对叩尘客说:“谁让你把她放走的!” 叩尘客无辜的慢慢移动了下,一把抓住了要逃跑的吴三。 林哲在冷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于阴影中呈现出一股冷血的血色,他紧握着手中的剪刀狠狠的一刀插进了吴三的喉咙。 “你死了后才来显示父爱?你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时候呢?难道还要我感动你敢为了自己的女儿以身试险吗?可笑。” 林哲一把拉出剪刀向客厅走去,他知道他根本杀不死吴三,因为这个诡异降临的载体是吴淼,只有像杀掉那位服务员一样杀掉小淼,才能彻底结束这场诡异降临。 “嘶。” 林哲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脸上浮现出痛苦,那些药效激发的精神错乱快被叩尘客吃完了,他把规则全违反一遍就为了引出小淼的本体,但现在小淼跑了。 而叩尘客要保证他违反规则后不被杀死,所以需要交换的力量很多。 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哲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 华芊做了份青椒炒猪肉还有份猪肉丸子汤,她甚至还弄了份主食番茄鸡蛋面,动作很麻利,轻轻地把菜放在餐桌前,坐在林哲对面。 “老大,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林哲一言不发也没有动筷子,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沉默的等待着什么。 华芊也不敢说话,忽然听到阳台那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吴三捂着脖子,肉体青黑又惨白,一具尸体正在愤恨的瞪着他们,那眼中还弥漫着绝望。 真够吓人……是老大干的? 不过吴三被叩尘客关在了阳台外面,只能一动不动的盯着,看起来可怕居然还带着点可怜。 安静的氛围在客厅弥漫。 华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呼吸声,同时,她听见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很轻的咳嗽声。 似乎有咽炎,一直在咳嗽,停不下来的那种,接着是咀嚼的声音,宛如肉类在唇齿间被啃食。 对面的男人抬起眼帘,冷酷无情的又发布了一条命令,“再拿双筷子过来。” 第33章 “好。”华芊毫不犹豫的听从命令站起来,跑进了厨房里。 但还不等她拿到筷子,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僵硬地回头看,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全部撒地上去了。 陈陈老大跪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根筷子狠狠的插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老太太的眼眶里。 规则五:奶奶仅在就餐时段前来做饭或用餐,你必须对她保持礼貌与尊重,绝不可以顶撞或表现出不耐烦。 这哪里是顶撞啊?这简直是谋杀! 老大够酷诶! 华芊眼中浮现出兴奋,赶紧躲在厨房的门后面,偷偷摸摸的探着脑袋往外看,近距离的欣赏这一出暴力美学。 老大虽然气质很可怕,但奈何长得好看啊,身段很流畅,而且这拳拳到肉,打的还挺爽,华芊从没见过这样收容诡异的,居然是把诡异给打服的吗? 林哲将筷子一把拔出,老太太尖叫一声,脸上的面容几番变化,一会儿变成吴三,一会儿变成吴妈妈,一会儿又变成吴淼。 一具身体分裂成三个人,纷纷扑上来,像是被具象化了,都像个人而不像鬼,规则的抹杀对林哲没用。 简直就是开挂了啊。 他们抄起板凳,花瓶,拿起手中一切能拿的器具攻击林哲,林哲从餐桌上翻身下去,狠狠的握住吴妈妈的手,把它一把拉过来,手中的剪刀怼穿了脑袋。 身后的吴淼尖叫一声,举起手中的画框狠狠的砸上去,被林哲躲开又是一脚踢了上去。 这一脚踢的狠。 一脚踢散了吴三、吴妈妈和老太太的幻影,只有吴淼在地上愤怒的看着他,似乎要用眼神将他捅个对穿。 “呵。” 林哲抹掉脸上的鲜血,举起手中的剪刀,笑得像魔鬼。 “goodbye~” “老大小心!”华芊赶紧叫了一声。 在林哲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个女孩愤怒的举着餐刀刺向林哲,林哲险险躲过,脸上疯癫癫的笑趋于平淡。 “哦,差点把你忘了啊,林曼曼。” 第39章 :收容e级诡异(9) 林曼曼满脸害怕的看着他,手中颤抖的高举餐刀,直直的对着林哲,她同样被叩尘客具象化了,从可怕的规则具象成了活生生的人。 变成活着时的样子,身上还穿着校服。 规则8:在屋内听到陌生女孩的哭泣或呼唤声禁止寻找来源、禁止回应、禁止出门查看。 这位陌生女孩指的应该就是林曼曼。 “曼曼……”吴淼跪坐在地上哭泣,向林曼曼伸出手,她冲她摇头,早已被怨恨腐蚀的眼睛溢满了痛苦和悔恨的眼泪,“快跑。” 林哲没有说话,手中提着剪刀一步步的靠近,他比两位女孩高了将近30公分,高大的身躯和恶魔般的气质,几乎让人心生绝望。 林曼曼没有向后退,反而是向前冲去绕开林哲抱住吴淼,在这最后关头,她不选择和林哲硬刚。 两位女孩用流着眼泪的眼睛看着彼此。 吴淼紧紧抱住她,闭上眼睛,把话脱口而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如果我当时跟你一起走,你就不会死了。” 林曼曼带着哭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一直想救你,你在梦里经常梦见我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我一直陪着你,我以为你会高考,你会去大学,但我没有想到你会死。” “曼曼……” 两个女孩的鬼魂互相抱着,像是要在这最后的关头说尽所有的心事,她们哭泣的颤抖着,很害怕但没有再放开彼此。 背后的男人沉默不语,但让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高高在上的瞥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的向门外走去。 华芊从厨房里出来,想跟着他走,听见男人冰冷的声音,“你想被抓?” 华芊摇头。 “你从阳台爬下去,去万华苑402等我,钥匙在花盆里。” 华芊点头。 她面不改色的绕过两个哭诉的鬼怪,从阳台栏杆那里翻出去,向上一看,她看见了老大的鬼,模糊而惨白的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没忍住的惊呼一声酷! 显然,她的新认老大能力异常开挂,不仅智商高还可以单杀诡异,虽然成为别人的小弟有些不爽,但是能够直面诡异还毫发无损的离开,这一点简直暴杀了这股不爽,让她心情激动的头皮发麻。 跟着老大混一定有前途,华芊有种直觉,以后所有的有鬼人都得忌惮他。 华芊从阳台上梭下去,她作为有鬼人体力和五感都有很大的提升,比普通人要厉害得多。 在这一片月光照耀的昏暗世界,她目光灵敏地捕捉到了带枪的便衣警察们在楼下阴暗的角落中,能猜到这些警察一是来收容诡异的,二是来逮捕他们的。 轻轻的冷笑一声,华芊形如鬼魅,在这破旧的小区中消失踪影。 药效引起的精神混乱被吃完了…… 陈右时大喘着粗气,走在楼道中捂着激烈跳动的心脏,感觉这心脏都不属于自己了,它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去自寻门路。 手中的剪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跌跌撞撞的扶着楼梯上的栏杆往下走,眼前一片昏暗朦胧,声控灯早就坏了,只能借着月色。 刺激,太刺激了! 难以想象他都干了些什么事,追着鬼杀还是太超标了,果然生死存亡时刻最能激发人的潜能。 老己,下一次能不能用更安全的手法通关? 算了,不会有下一次了,好险,差点要请全村吃饭了。 太好了,他又活一天! 陈右时心情有些激动,一个不慎,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关键时刻有一双手将他接住。 “陈右时。”令人安心的嗓音响起,陈右时侧头能看见赵骁远那双在阴暗中晦明交替的眼睛,“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你是怎么摆脱规则业力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警官。”陈右时浑身放松,几乎让自己一半的体重都压到赵骁远的身上,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双脚发软,感觉再走下去能要了他的命。 陈右时浑身都是鲜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诡异的,白t恤被染红身上一股血的腥臭味,这样完全不好惹的存在,将自己靠在赵骁远的身上,有气无力又懒洋洋的说:“我没有力气了,而且,我好饿。” “……”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高速发展的大城市迎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间段,路灯的光照亮着马路还有街角,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整座城市寂静无边,高楼大厦之下,唯有梦幻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赵骁远开了一瓶鲜牛奶推过去,“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他们现在正位于赵骁远在s市的公寓里,高档小区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应该是直接买的精装房,他又经常加班,所以公寓里泛着冰冷的色泽缺少生活气息。 餐桌上全是吃的,有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泡面火腿鸡肉肠等等,还有赵骁远刚烧的牛排和意面。 陈右时刚才一阵狼吞虎咽,接过牛奶就是咕噜一声一口闷掉,随后像是吃累了微微有些发懵,嘴里咬着食物慢慢的嚼。 赵骁远拉开一瓶可乐,低垂着眉,嘴里说着:“半夜3点菜市场和餐馆都没开门,你先将就吃些,回头你想吃什么,我再请你。” 陈右时吃完最后一口牛排,他放下筷子,皱了皱鼻子又懒散的说:“我想洗澡。” 赵骁远笑了笑:“要泡澡吗?浴室里有浴缸和干净的浴袍,我去给你拿衣服,这里一直都有几件备用的新衣服,都是夏季的,喜欢什么款式你可以挑。” “嗯。” 陈右时感觉一直麻烦人家,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太疲惫加上心里有事压着,他没忍住犹豫的问了句:“那个诡异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多亏你破解了规则的业力,后续的收容方便多了,我们打算先封锁那栋楼,将吴淼用特殊器具关押,然后送到调查局总部。” “那服务员呢?” 赵骁远愣了一下,“服务员不是被你击杀了吗?” “哦……” 这样吗? 陈右时看向自己沾血的手,刚才太饿了,没洗手直接一通猛吃,现在想来他好像差点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把吴淼也给击杀了,诡异是可以被杀死的。 第40章 :世界回归组织(wro) 第二天下午13点。 陈右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蒙圈的从床上坐起,头发凌乱,迷茫的左右看着,床上的床单是灰色的,一整套十分柔软。 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瓷砖,墙面是暖米色的艺术漆,房间的中央床的前方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和同色系的茶几。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被窗帘拉着遮挡光线,床旁摆着一盏金属细腿落地灯。 这个房间像网传的富人精装房,但不是他的。 第34章 什么情况? 他搁哪儿呢? 睡前记忆在他懵逼了两秒后终于回归,陈右时想起来了,他昨天洗完澡后太困了,直接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估计还是赵骁远把他挪到床上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也太麻烦人家赵警官了。 陈右时看到床头柜上折叠好的衣服,他耳尖泛红,伸手挠了挠头发,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似的,还是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你睡醒了?” 赵骁远就在房子的客厅里,它是开放式厨房,赵骁远似乎正在柜台凉拌海鲜,一抬头就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 “先坐会儿吧,菜一会就好。” “……好。” 陈右时局促的坐在餐桌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赵骁远一边做饭,一边问他:“你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可以聊一聊关于游戏的事情吗?” 他都快把这一茬给忘了。 陈右时突然想起,不好,他的工作! 他赶紧摸出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坏了,这个时候赶过去得被导演骂死。 但导演和唐姐都没有打来电话。 陈右时慌里慌张的把手机开锁才看见群聊消息,他们拍摄的地方好像出现了谋杀案,警察把那一段路都给封了,所以今天又放一天假。 顿时,长松一口气。 陈右时再一看,警察封的那一段路不就是昨天他闯进的规则怪谈的楼底下。 不好的回忆漫上心头,陈右时把手机倒放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抖腿,然后想起自己还没有回人家话,尴尬的抬头说:“其实这个游戏是华芊……” 他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关于背后组织的猜测,全部讲给了赵骁远。 赵骁远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 这沉默让陈右时有些不安,他觉得赵骁远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这个说辞也确实漏洞百出,但它是真的啊! 随后赵骁远再次开口,没有再提诡异的事情,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问他:“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啊,没有。” “那就好,我不是很喜欢肉腥味,所以用了很多姜和蒜,蒜泥白肉也是我的拿手菜。”赵骁远开玩笑似的说:“抱歉,我忘了,你现在应该还吃得下肉吧?” “可以的,对我好像没什么影响。” 赵骁远很轻松的笑了声,“那我要放香菜了。” 陈右时也笑了笑,可随即就皱上眉失落的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 “有一点吧。”赵骁远没骗他,坦然的说。 “主要是凑巧的地方也太多了,比如李伟凑巧在你进去后就被里面的诡异杀死了?比如华芊凑巧比你后一步到达吴三的住处,比如你既然猜到了诡异会在吴三的住处降临,为什么还要过去?” 别说了,别说了。 这听的陈右时都觉得自己可疑了,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他难道能说是因为自己感觉很兴奋,所以也挺想陪那些组织玩玩? 这说出来和反派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兴奋啊,当然是因为自己犯病了,至于自己为什么犯病,当然是因为游戏逼的。 这一环扣一环,没错,全是巧合。 陈右时呆若木鸡,默默移开视线,盯着桌面,“所以你们想干什么?你想逮捕我吗?” “我逮捕你干什么?你帮助城市解决了两起诡异降临,你是大功臣,世界上的有鬼人组织那么多,也没有见调查局把他们一锅端了。” 赵骁远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手臂撑着桌子的棱角,他微微笑着,温和又俊朗。 “世界上的思想本来就不是统一的,若要强行将所有有鬼人统一成一条战线这会很难,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不插手其他组织的事情,我也不过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关注你做了什么,但现在看来,你做的事情都是在解决诡异,那在我眼中你就不是坏人。” 陈右时把目光默默的挪回来,看着赵骁远坚定的眼睛,他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语无伦次的说:“你真是一个好人,我都不想骗你了。” “……你一直在骗我?” “没有,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真单纯,不是,不好意思,我又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有点好骗,呃,不是……” 靠北的,他在说啥啊? 赵骁远:“……” 行,基本可以确定了,陈右时就是个恶劣的家伙,这个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咳咳。”陈右时讨好卑微的笑着,“可以给我讲讲关于你说的那些组织的事情吗?” “哼。”赵骁远直起身,又走到厨房去,一言不发的看着微波炉上的数字跳动。 陈右时暗骂自己这张嘴一定是还没有从林哲这个嘴毒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看吧,把人惹毛了。 陈右时抓耳挠腮的想,要不说点啥哄哄? 还不等他说出个名堂来,赵骁远把烤龙虾从烤炉里抽出来,轻轻的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坐下来开口说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关于其他组织的消息,在调查局属于保密级别。调查局在成立的时候已经收容了很多小组织。现在最大的组织就是调查局。” “不过世界三分,还有两个组织不服从调查局的管教,其中有一个是人类至上联盟简称hsa,这个组织的主要人员都是有鬼人,他们组织内部听说也分成了很多派系。” “另一个组织叫做世界回归组织,简称wro,这个组织的理念好像和恐龙灭绝有关,宣传的好像是诡异降临,其实是地球内部的清洗活动,地球已无法忍受人类,所以想要人类灭绝。” 陈右时听得有些懵,“地球无法忍受人类?” 赵骁远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壳,“是的,他们认为地球是有生命的,他们将星球看作一个独立的生命体,而人类就像是地球养的宠物。” “他们认为恐龙灭绝可能和诡异降临有关,也许就是地球对自己养的宠物的驱逐。要解决诡异降临,让人类繁衍最好的办法就是潜入地心,将地球意识杀死。” 好新奇的理念。 陈右时记住了这个组织wro,他想起在精神病院遇到的张教授,开口问道:“那hsa支持的是维度入侵理念?” 赵骁远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他的碗里,“维度入侵?这个理念现在是主流,调查局内部也比较支持维度入侵的说法。” “不过,和hsa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提出的是宇宙结构缺陷说,而调查局内部比较支持的是纬度衰变冻结说,这就分成了两派,不过谁也无法确定谁是正确的。” “诡异降临是一个灾难,而我们要探索的路还很长。” 赵骁远最后问了陈右时一个问题,他笑着问:“你支持的又是哪条路呢?” 第41章 :看病中 陈右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他也不知道自己选择哪条路,毕竟他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哲学家,他只是个挣扎在18线上的小演员。 因为运气误入了两起诡异降临,也因为运气成为了一名有鬼人。 这不是他的选择,所以在这个关头难免会迷茫,他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咳。” 陈右时咳嗽一声,一时感觉面对这一桌的美食都索然无味,他勉强地笑着说:“你的手艺真好,那个,我赶时间,我就先走了。真的很谢谢你,这么久一直都麻烦你了,改日我一定请你吃一顿。” 陈右时站起身想走,他刚走到门口,赵骁远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 “我能再问一下华芊的事情吗?她是警局的通缉犯,如果你有她的信息的话,欢迎提供给我。” “她是通缉犯?” 陈右时心里一紧,转过头看向赵骁远,赵骁远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饭菜,也像是随口说道:“我说了,如果我们目标一致的话,我不会管别的有鬼人的事情,但是华芊和我们的目标不一致,她不杀鬼她杀人,虽然她杀的都是通缉犯,但是我不认可她的行为。” “调查局这边也认为她是危险级有鬼人,放纵这样的有鬼人在城市中游荡是不负责的事情,你如果提供她的消息,我会非常感激。” 陈右时感觉心里有点乱,他没提供华芊的消息,但他知道赵骁远肯定知道他手中有华芊的行踪。 陈右时装傻似的说:“好,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告诉你。” 他笑了笑,打开防盗门从赵骁远的家里出去,一路上也没注意,等走出小区往回望,才发现赵骁远家的地段在城市五环以内,这里的房价很贵。 陈右时在原地站了会,似乎在看着车流发呆。 随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打车去了趟第一人民精神病院,他之前也是一直在这里就诊,主治医生叫葛令,是个有点瘦弱的中年男人,听说之前还干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第35章 他和葛令之间的关系很熟。 去第一人民精神病院也是熟门熟路,看着精神病院里的装修有种回家似的亲切。 “葛医生?”陈右时用手撑着下巴,垂头丧脑的有些欲言又止。 葛令正举着眼镜看他的体检报告,然后狠狠的深吸一口冷气,“你是真不要命了?那么多的药都敢直接吃,你知道你的肝脏已经受损了吗?” “知道。”陈右时按了按太阳穴,略带些苦恼的说:“肝脏的地方还好,医生,我刚才拍的脑部ct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的精神病是不是好转了?” “怎么听起来你的精神病好点了?你还感觉恼火呢?” “没有没有,是不是好点了?” “好个屁!”葛令把手中的体检报告拍在桌子上,然后拿起脑部的ct片,呼吸都有些打颤了,“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你的精神病好转了?你自个儿看看这拍的!” “怎么会呢?”陈右时微微睁大眼,叩尘客使用那么多力量就是要吃掉他的疯癫,疯癫被吃掉了不就说明他的精神回归正常吗? 葛令也有些痛苦,他弯下腰,从办公桌下抽出一个档案袋,然后把档案袋里陈右时往年拍的ct片全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仔细对比观察。 “陈右时啊,你真的是一个医学发展的奇迹,我从来没见过症状像你这么古怪的人,你的病情一直在恶化,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你的大脑是畸形的。” “你的左脑萎缩右脑发达,胼胝体功能异常。你知道吗?像这种症状的人一般都是痴呆儿唐氏患者…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并且大脑的畸形一般也会带来身体上的畸形。” “可你不一样,陈右时,你脑部这种畸形的状况,我从来没有见过,它给你带来的居然只有精神上的疾病。之前我们都是一直用药物阻止这种畸变,减慢你大脑的活跃程度。” “你上次拍ct片是上个月15号,那也就过了一个月左右啊,这次再看,我发现你的大脑又开始畸变了。” “……” 陈右时呆呆地看着医生,皱眉苦恼的扯了扯头发,“我会瘫痪吗?还是说这个病发展到后面会让我成为一个植物人?” 葛医生摇头,“陈右时,瘫痪和植物人都不是最可怕的,你看这个,你的海马体也随左脑一起处于萎缩的状态,海马体是负责大脑中记忆、空间和现实的东西,它的受损会让你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还有你的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一直都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这两个部位管理的是大脑的情绪,它们一直处于这个状态,我只在一部分人中看到过。” “那部分人是受虐狂、施虐狂、变态杀人犯、行为艺术家、贿赂者,经济罪犯,犯罪策划师、地下格斗手、极端记者、谈判专家和外科医生……” 葛令每说一句话,陈右时的心就向下沉一分。 他苦笑着:“我真特么是个疯子啊。” 葛令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点好的,孩子,你的大脑处于这么一个疯癫的边缘状态,你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简直太佩服你了,你居然没有进监狱。” “……”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陈右时抓住葛医生的手,“快帮帮我吧,我该怎么缓解我的病症?能不能再给我开点药?” “开药的话得下点猛药,但是你的身体肯定受不住,你现在需要静养,不如住院一个月,我再给你看看。” “不行,一个月太长了,你先把药开给我,我保证不乱吃!先别管我身体的问题了,先注意一下我精神的问题吧,我可是个犯罪后备役。” 陈右时念念叨叨的说:“与其祸害他人,还不如只祸害我自己呢。而且我真不想坐牢,一旦坐牢,我的人生就毁了。” “你这孩子。” “求你了,医生,给我开点药吧。” 经过陈右时一阵死缠烂打,葛医生看在他再三保证的面子上,还是给他开了一口袋的药物,再三叮嘱他必须谨遵医嘱食用。 陈右时提着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黄昏日落了。 他走的是后门,所以这时压根也没什么行人。 他蹲在医院后面的台阶上,想着自己那该死的病症,忍不住暗骂几声。 怪不得扮演林哲的时候,他那么熟练,原来是老毛病开始犯了。 叩尘客出现在他旁边,默默的蹲下来,紧挨着他,像一头庞大的怪物。 陈右时捂着脸,“明明得到控制了的,都怪你。” 叩尘客不懂他在说啥,又靠近了一些,差点把陈右时从台阶上挤下去。 第42章 :暗世界网站 昏黄的路灯洒在路面,月亮被乌云遮挡,晚上8点路上仍然车水马龙,灯光交错。 陈右时回家打开灯,把一口袋的药物随手放在鞋柜上,然后一屁股的坐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用手撑着头。 他在想明天工作上的事情。 关于顾岐玉的戏,江导演说还在改剧本,所以应该要往后推,这个不急。 明天主要是关于林哲的戏,林哲的戏份就那么十分钟,还全是与主角的对手戏,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一天时间就可以解决。 他现在很能找到扮演林哲的感觉。 陈右时想着打了个哈欠,寻思着再背背台词什么的。 突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像是一只猫在路上行走,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陈右时浑身一僵。 一把水果刀从后面伸过来横在他脖子上,金属冰冷的质感抵着温热的肌肤,接着便是女生甜腻病态的嗓音,“陈陈老大∽,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吃呀。” 我嘞个华芊啊… 陈右时想起来了,他当时让华芊在出租屋里等他来着,他正有一堆问题想问她。 只是为什么每次见面华芊都拿着把刀?这难道是属于变态有鬼人之间的特殊见面仪式吗? 陈右时面不改色的默默换了语气,他慵懒的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冰冷又不耐烦,“你想死吗?” 华芊手指挪动间把刀收了回去,她语气更兴奋了,从沙发后面翻过来坐到陈右时旁边。 “当然是不想啦。” 陈右时组织了下措辞,“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华芊歪头。 “把我消息给你的人是谁?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是hsa中一个代号为狐狸的男人,他好像是hsa在s市的代表之一呢,老大,你知道暗世界网站的存在吗?很多有鬼人,还有知道诡异存在的人都在上面发表消息呢。” 暗世界网站? “把网站推给我,你可以走了。” 华芊乖巧的站起来,“只需要知道这个网站的消息吗?老大,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陈右时淡定的说:“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好的。” 华芊纤细的手指转着刀柄,刀锋金属的寒芒在灯光下闪烁,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开门离开。 等房子的门轻巧关上。 陈右时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的肌肉放松,葛优躺在沙发上,脸上绷着的面无表情变成了生无可恋。 他开始思考要不把华芊的消息告诉赵骁远吧? 嗯,不行! 本来自己现在就很受到警方的怀疑,要是告诉赵骁远了,那不就坐实了自己不怀好心?那不就证明自己真的和通缉犯同流合污? 想到今天医生才给他下的判决,陈右时痛苦的捂脸,他才不是反社会! 而且万一他之后真的有用到华芊的地方呢? 那些错综复杂的组织,他还没有弄清楚,还有那个叫狐狸的hsa,陈右时不确定经过这一次试探后,这位hsa是不是还有下一次行动? 真是让人头疼。 手机叮的一声,华芊发来了网站的网址信息和网址密码,陈右时拿起来看了两眼,发现这玩意必须要用电脑打开。 他就从沙发上坐起去,到房间打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笔记本电脑,登录网站。 暗世界网站非常简洁,简洁的一目了然,总体用的是黑白的风格,给人一股干练的感觉,没有多余的画风。 而且使用这个网站不需要注册用户,点进去就能用。 只是他刚点进去,就发现手机上华芊发给他的网址密码消失了,应该是网站自带的防御功能吧。 网站的主页大名标着【联合国全球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总局】(eib),这就是调查局的全称,旁边有一个类似于联合国标志的特殊符号,是一个圆形的地球被一只鸽子抱在怀中。 陈右时猜测这个暗世界网站就是调查局建立的,在这上面的一系列发言调查局应该都能知道。 但接着陈右时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往后一翻,后一页的主页大标着【人类至上阵线全球同盟】(hsa),旁边的特殊标志是一双手捧着地球,然后荆棘环绕了地球一圈。 第36章 看起来都很官方啊。 陈右时又往后一翻,果不其然最后一页大标着【地球终末回归执行机构】(wro),特殊标志是一把剑横穿整个地球,也是所有标志中最冷酷的一个。 这三个就是赵骁远告诉过他的世界三大组织了,不过现在最官方的应该就是调查局。 陈右时再往后翻翻不动了,他往前翻到第一页,然后点击了一下鼠标,网站加载两秒,很快就进入了调查局的官方网页。 官方网页上面只标着一句话“关于爱、生命和自由。” 随后下面几乎就全是一些各地发生的异常现象。 “华国h市小渔村全村200名村民异常失踪,定性为b级规则怪谈地域型诡异事件,当地特遣小组已介入。” “华国太行山脉出现双头鹿,行踪飘忽不定,现已知它现身的地方都发生了自然灾难,如洪水,泥石流,地震。定性为a级游荡性诡异,s级有鬼人小组正在进行捕捉。” 陈右时看了一阵,皱起了眉,这些诡异降临被官方保护的很好,如果不是进入这些网页,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异常现象。 鼠标又往后滑了一下。 弹出来一个特殊的页面,好像是一个档案,非常的专业。 【编号:23007 纬度:0°00′00″n(赤道) 经度:90°00′00″w (位于东太平洋赤道无人海域) 威胁等级:s级地域型诡异(是否会发展成游荡型诡异,未知) 外观描述:在太平洋最深处上方的海面,存在一片直径约3.7公里的黑色圆形海域。 海水不流动、不起浪、不反光,黑色区域呈现绝对圆形,边缘锐利。 内部无任何生物。 水下探测显示: 黑色区域正下方,海床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下无限延伸的圆柱形空洞,没有底、没有回声、温度直线降低。 一、任何进入黑色区域的物体,会瞬间失去所有声音,包括震动、声波、通讯。 二、进入黑色区域的设备/人员,外部观测会静止,内部却感觉只过了几秒,出来后,记忆会被篡改、拼接、扭曲,随后在十天内失灵/死亡。 三、靠近10公里内,所有人类会开始产生统一幻觉,看到海底有一只巨大、缓慢睁开的眼睛,随后陷入惊恐,一部分人类会失禁。】 (官方人员备注:编号23007,我们至今无法收容,只能将那片区域封锁,它的形成原因无法得知,会议人员一致决定将它叫做深渊之眼,现在正在被调查局太平洋基地所负责。) (当然,如果有人看到这里,觉得自己有本事将它收容的,欢迎联系我们。我们会支付高昂的酬劳,或者满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 陈右时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感觉自己在看一出很特殊的故事集,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43章 :演反派,他是专业的 第二天,晨光熹微,阳光从太平线升起,刺破窗帘的缝隙。 陈右时顶着一头鸡窝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再非常艰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拖着没睡醒的身体走到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睛下方淡淡的青黑,他就知道坏菜了。 昨天晚上一直沉浸式的浏览暗世界网站,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一直在刷新陈右时的世界观。 而且自从知道网站上面所写的根本不是什么怪谈故事,而是他们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就一边看一边记一边避雷某些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一不小心回过神来已经凌晨4点,他只有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早上8点钟必须赶到拍摄场地,坏了,熬穿了。 陈右时用冷水狠狠的冲了下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他简单洗漱一番也来不及吃早饭,随口吞了两颗药,就匆匆忙忙的向摄影基地赶。 一路上边赶边背台词。 一时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晚上熬个夜第二天还要上学,那滋味简直天塌了。 陈右时是卡点到的,不过幸好他不是最后一个到,导演威严的神色扫过来,迟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这位导演叫周大全,55岁的年纪了,留着灰白的络腮胡,身材消瘦高挑,戴着副老花眼镜,浑身有一股文人的气质。 与陈右时之前接触过的拍商业片的导演很不相似,所以陈右时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紧张。 等所有人到齐了,导演好像也因为耽搁了两天所以懒得骂人,直接就让群演还有配角先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戏。 陈右时站在角落中去背台词了,这个台词其实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他很怕待会上场的时候出意外,所以只好一直背,等上场的时候争取一遍过。 “陈右时?”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旁边疑惑的唤了他一声,手中也拿着一份剧本。 “顾老师?”陈右时像是有点惊讶,放下手中的剧本礼貌的问:“怎么了?” 顾曲生,也就是悬疑剧中的男主角,新晋流量小生,全网粉丝有好几百万,是他们剧里咖位最大的一个,也是投资方要捧的新人。 顾曲生礼貌的说:“我们要不要先对一下戏?好像待会都是我们两个的对手戏。” “好。” 陈右时点头,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股面对陌生人的羞涩,他对顾曲生笑了笑,很是友善和无害。 这倒让顾曲生有点好奇,眼前的人到底能不能演好剧本中的反派boss? 于是他倒也没念台词,反而问了个问题,“你看起来和林哲一点也不像,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 陈右时实话实说,不怎么好意思,“当时剧组里缺人,你知道的,林哲这个角色就出场十分钟,没人想要,我就刚好捡了个漏。” “所以你连面试都没有面试过?” 陈右时感觉顾曲生话里有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澄澈,不见丝毫阴仄。 顾曲生皱眉,“就算是出场十分钟的角色,那也是有很多群演求之不得的,而且我认为林哲这个角色其实很重要,我不明白导演为什么要这么敷衍。” “直接就交给你了,一个不成熟的演员来扮演这么复杂的角色,十分钟之内要将林哲的狠毒、阴冷、反派的形象全部塑造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顾曲生话里的质疑很明显。 “你觉得你能把他演好吗?” 陈右时愣了一下,小声的反驳道:“我可以试试。” “试试?可我们本来就耽搁两天了,”顾曲生像是很头疼一样,“好吧,那就试试,我希望你不要拖我后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指导你。” “……好。” 话音刚落,导演那边就让他们两个可以上场准备一下了。 顾曲生率先走过去,陈右时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明晦不定。 因为是现实向的题材,所以也不需要画太多的妆容,服装也不需要特意换,直接上就行。 “《罪恶之花》第32场,1镜1次,开始!” 周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对着扩音器沉声喊: “action!” …… 阴暗的天色把天台压得很低,风卷着寒意刮过栏杆,顾曲生的黑色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方,警徽在暗处泛着冷硬的光,指尖扣着腰间的手铐,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男人。 陈右时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背对着他,眺望着城市的景色。 “林哲,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无路可逃?” 林哲发出一声低笑,自在从容,漫不经心,他靠在天台边缘侧头看过来,嘴角勾着一抹病态又愉悦的笑,双手插在口袋里,半点没有被捕的慌乱。 “顾警官,你真以为,今天能把我带走?” 顾曲生心里漫过诧异,感觉这和之前看到的陈右时判若两人,眼前之人身上竟然找不出一丝一毫那位演员本来的影子。 顾曲生沉稳心神,声线冷硬,枪口微抬,“游戏结束了,你涉嫌连环爆炸、蓄意谋杀,现在被捕,如果你试图反抗,我会把你击毙。” 林哲向前一步,没有畏惧枪口,反而逼近一步,那种从容,不是亡命之徒的嚣张,而是高智商罪犯对全局绝对掌控的傲慢。 “结束?顾警官,你好像从来没弄明白,这场游戏,一直是我在制定规则。” 他慢悠悠的抬眼,眼底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嘴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你一路追我,查我线索,破我布局,很辛苦吧?” 顾曲生有点被唬住了,他心里慌乱地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眼前之人忽然收敛笑意,眼神瞬间阴鸷如寒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病态的蛊惑,“想让你做一道单选题,我在两个地方,装了炸弹。” “一个,在星光幼儿园。此刻,还有四十二名孩子,在里面等着家长。” 第37章 “另一个,在你最好的朋友,沈晨家里。他,他的父母,还有他刚上小学的妹妹,都在。” 林哲开始笑了,异常欣赏顾曲生额头的冷汗,他轻声说:“别紧张,只是个游戏。二选一。你选哪边,我就拆哪边。选对了,他们活。选错了——” 他轻轻歪头,眼神狠戾刺骨。 “轰。” 第44章 :抓住机会 爆炸的声响自远处传来。 顾曲生呆愣地看着眼前之人的眼睛,阴冷压抑,深不见底,看见他的痛苦后微微漫上可怕的愉悦。 “哈,你猜错了。” 这场戏应该到此为止,导演应该喊卡,但没有人出声,好似所有人都像剧本中所写那样已经被劫持一般。 林哲一步步紧逼,顾曲生慌乱的一步步后退,拿着枪的手在颤抖,他感到了恐惧。 直到退到天台的边缘,退无可退,林哲冰冷苍白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天台的风大,两人的风衣被风吹得乱舞,交缠在一起。 这一段剧本上面根本没写! 顾曲生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想挣扎,但是林哲的手猛然掐紧,他靠近,在耳边低语,“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了,顾曲生管好你自己。” “放…开我…” 这一刻求生欲终于战胜恐惧,顾曲生抓住他掐住脖子的手挣扎,但还不等他用力,林哲的手一把将他放开,目光慢悠悠的看向摄像机。 “咳咳咳……” “卡!” 周导演从座位上站起来,猛烈的开始鼓掌,他一动手,周围的人如梦初醒般也纷纷鼓起掌来。 “这一段演的好!这一段不错,有感觉!两人的对手戏很有张力!尤其是陈右时,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周导演激动的一直拍大腿,对这一段表演给予了非常高的赞扬,其他演员的鼓掌声也越来越激烈。 顾曲生大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中狂跳,他手指颤抖着摸着脖子,目光不自觉地向上抬,看向陈右时。 刚开了个口,“你是演的……” 谁料陈右时根本没理他,也没有理这里的所有人,双手插在兜里,冷着脸直直的向剧场外走去,仿佛刚才演戏只是单纯的报复下他。 大家目送他离开,也没人敢拦,周导演当他是入戏太深,对大家挥了挥手,示意随他去吧。 顾曲生皱眉看着陈右时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有种错觉。 他认为刚才的那一段陈右时根本不是演的,还有陈右时最后的那一句警告,简直把角色瑕眦必报的性格穿身上了似的,最后的那一段掐脖子绝对是临场发挥,是明晃晃的报复啊。 之前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演戏? 剧场外面车流不息,阳光高悬头顶,暑期的炎热炽烤大地,再加上这一方气候湿润,于是空气格外湿热。 陈右时随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他长长的舒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演戏的时候绝对是发病了,不然不会在后面擅自加戏还威胁顾曲生。 所幸结果是好的,周导演没有发飙。 只是坏了,现在他该怎么面对顾曲生? 同是演艺圈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以后还有合作呢? 陈右时感到一些头疼,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唐玉兰打来了个电话。 陈右时生怕是兴师问罪来了,赶紧接起,“喂?唐姐…” 话还没说完,唐玉兰激动的声音传来,“你火了,宝贝!你火了!你看自己微博没?” “啊,我火了?”陈右时眨巴眼睛,感觉莫名其妙,一边问一边打开微博,“我哪个作品火了?我还在拍新剧啊。” “你人火了!看热搜!”唐玉兰的声音非常兴奋,似乎已经看到陈右时成为新晋流量小生。 热搜上挂着这么一条消息。 #演员陈右时凭最帅渣男形象出圈# 嗯?? 陈右时点进去一看。 “无名新人凭一张路透直接杀疯了!” “和女演员同框沙发对视,相视一笑氛围感拉满,眼神里全是故事和宠溺。” “天呐,一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消息,自带顶级渣男苏感,颜值气质双在线,这谁顶得住啊!” …… 什么情况?他们夸的人是他吗?他怎么不知道? 随后陈右时看见了营销号疯传的照片和视频。 是他那天和李若彤坐在沙发上谈话的时候,视频比较模糊,拍照的人好像一开始只是单纯为了拍那部剧的女主演,结果不小心把他们两个拍进去了。 他顶着那天茶茸给化的妆,眼尾上挑微微垂眉,还穿着那一身剧组提供的西装,和李若彤说话的时候,嘴角上扬带着笑意,随意从容又潇洒。 李若彤当时正愁演戏的事情,所以带着点无奈,只有看向他的时候,眼中才带上笑。 乍一看去,就像是他在哄人开心。 在一众推搡和嘈杂之中,镜头透过拥挤的人群,拍到二人随性闲聊的画面,宛若小说中的主人公,也瞬间符合大众印象中的贵公子形象。 再加上营销号给配的文案和带感的bgm,还真像那么回事。 于是这照片和视频一下就爆火了,点赞量超700万,转发量更是直逼100万,所有人在评论区疯狂讨论,陈右时的名字就在这两天内爆火。 完全令人猝不及防。 热评第一是粉丝评论的——“原来陈右时本人这么带感,完全是主人级别啊。” 陈右时微微张大嘴,“啊?” 唐玉兰拍了拍桌子,情绪冷静了点,她庄严的说。 “陈右时,在信息高速发展的现代,平摊下来每个人都有四分钟的爆火时间,但一瞬间的爆火不是火,维持的爆火才是火,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流量!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机会。”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我该怎么做?” “人设!” 唐玉兰专业的讲道:“粉丝们喜欢你带给她们的花花公子的感觉,你火的这条视频给人的感觉就是风流贵公子。” “公司决定将你往这方面的人设去包裹,我们要趁热打铁,我给你报了一个综艺,你上这个综艺把你这个人设坐实,好吗?” 陈右时挠了挠头,“可我没什么作品啊,我这样火起来会不会太虚了?” 唐玉兰说:“先把流量抓住再谈作品,先上车后补票,反正这时代多的是人火的莫名其妙的,你管他呢。” “哦。” 唐玉兰拍板决定了,“最近期的一档综艺只有一个,叫做《破案吧,侦探》,我看他的播放量还不错,而且后天就可以开机,是半直播的形式,应该是有剧本的,你上综艺就开始演,不要搞砸了,机会,机会啊,baby。” 唐玉兰的语气强调又兴奋。 陈右时估计要不是经纪人这时候在另一座城市出差,怕是都要摇着他的肩膀呐喊了。 他赶紧说:“我知道了,唐姐,我一定会把握住的。” 唐玉兰又跟他讲了一些励志的话,等挂断电话后,陈右时还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他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顾曲生点了两杯奶茶,就坐在他对面,不好意思的笑着,“hi,我能跟你聊聊吗?” 陈右时也笑了笑,“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刚才的表演一场过了,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你演的真好。” 哇哦,得到别人表扬了,感觉今天怎么净发生些好事情呢。 陈右时觉得耳朵有些发烫,面上矜持的说:“谢谢。” 顾曲生又沉默两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似乎有些犹豫,然后他问:“你真的是演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右时开了个玩笑,“难不成还能是本性暴露?” “……我知道了。” 第45章 :hsa狐狸 顾曲生点了两杯奶茶。 陈右时和顾曲生坐在奶茶店里蹭空调随便聊了一会,一开始话题还比较正常,只是聊的演艺圈里常见的话题。 只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越聊越偏。 大部分是顾曲生在说。 他手指不安的捏紧奶茶杯子,“这是一件怪事,在国家没有开始禁止拍摄恐怖片之前,我接了一部恐怖片的剧本,我演剧本里面的男主。” “讲的是男主一家在路上车子抛锚,然后他们随便找了家酒店居住,结果在酒店里碰到了鬼。哈,很老套的剧情吧。” 顾曲生勉强的笑了笑,额头上浮现些冷汗,似乎回忆很不美妙。 “当时摄像头对着我,我就在那个房间里,然后我知道演鬼的演员就站在镜子前面,然后转过身看向我,我被吓坏了,不是因为那个演鬼的演员,而是因为我看见镜子里的他没有转身。” “所有人都夸我演得好,可那根本不是演的,我真看见了,朋友安慰我说他可能是个幻觉,但我觉得不是,陈老师,你相信我说的吗?” 第38章 陈右时咬着奶茶的吸管,低着头发呆,他当然知道顾曲生说的是真的,因为他面对过比这恐怖很多倍的事情。 但他不想散播恐惧,也不想把顾曲生给拉进来。 于是面上只能笑了笑,很淡很轻,“你就当它是个幻觉吧。” 顾曲生凑近几分,“你相信我,对吧?”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它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顾曲生。”陈右时抬起眼帘,“不要再提它,那不是你可以面对的东西。” “…ok,我听你的。”顾曲生下意识的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重新组织自己的措辞。 他转移话题的问:“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参加个综艺。” “什么综艺?” “与侦探方面有关的吧。” “那对你来说一定很简单,”顾曲生说完这句话,又想到陈右时突然参加综艺这件事,可能有他不理解的深意,他又补充了一句,“祝你好运。” “嗯。” 这是陈右时第二次参加综艺,他第一次参加的综艺叫做《深夜旅客》,是一个只需要在深夜上门,然后和一群人坐着聊天的综艺。 按理说很轻松,可惜陈右时没做好准备,也没按照剧本走,可以补救但因为性格原因他也不擅长整活,于是就导致陈右时被全场嘉宾一致排外,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也就没他什么镜头。 真是场不愉快的经历。 这一次,陈右时觉得自己必须做好100%的准备。 下午一点,他们回到剧场又补拍了几个镜头。 这几个镜头大概就是反派飙车的画面,还有几个打戏,没有多少台词。 几乎全是一场过。 等陈右时的戏份拍完,才下午15点钟,正值太阳当空,酷暑之时,阳光落在石板地上,路边的绿色树叶被灰尘压弯了腰。 他打算回家补一补关于《破案吧,侦探》这部综艺的资料,正低头走路。 只是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他看见门口的特销商品上面摆着《人体的1000个知识点》、《法医的必备知识》、《逻辑思维能力锻炼》、《侦探守则》…… 陈右时停下脚步,上前翻了翻,发现全是关于侦探破案之类的书,虽然有点老旧,但是全部按斤卖,1斤才10块钱。 陈右时抱着本特厚的《密文的拆解方式》,他随便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还教摩斯密码,他瞬间感觉到了心动。 陈右时下定决心,一口气把他觉得需要的所有书都给买了,足足有40斤重,把摊位的书给买没了2/3,看得店员还以为进货来了,然后他自己硬生生的全给抱回家了。 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综艺上丢脸,也可能是为了如果再面对诡异降临这种事情,能够让自己更冷静一点。 陈右时将书大包小包的抱回家后,打开台灯便开始废寝忘食,想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吸收更多的知识。 与此同时,窗外行人走过,炽热的天气让窗外的柳树垂下无精打采的枝条。 在城市另一边,一处烂尾楼中,工程潦草,只铺了水泥。 赵骁远一脚踹在一个男人的腹上,将人狠狠踹在墙上,痛苦的抱着肚子呻吟。 他上前抓住男人的头发,一把将人脑袋抬起来,“狐狸在哪?” 男人痛苦的摇头,目光里全是惊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放过我。” “看来我还不够狠。” 赵骁远把男人放开,对一旁站着的秦刚勾了勾手指,弯着腿靠着墙壁,“你上吧。” 秦刚活动手指,“早说你不行啊。” 他过去蹲下,对男人微微笑着,“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也不想对你用刑,大家都是人类,干嘛这么维护反人类的呢?” 男人惊恐的看着他,但是紧咬着唇,一句话不说。 “ok ok,我知道你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也知道我们调查局虽然很光明磊落,但是必要的时候也得使点不常规的手段。” 秦刚伸手掰断了男人的手指。 “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传遍整栋烂尾楼。 赵骁远低头刷手机,下意识的把看过一遍的视频又给看了一遍,正是陈右时最火的那个视频,他记得这个妆造,当时自己在城郊完成任务的时候,这家伙找上来过。 赵骁远发现,视频里的没有现实中看到的帅。 真不愧是明星啊,赵骁远点开评论区,几乎全是夸赞的。 “不用刻意营业,这种自然的互动最甜。真的磕到了。” “细节里全是温柔,真的很让人动心,气质真的无可替代。” “每一帧都像画报,太绝了。” “干净又耀眼,让人忍不住多看几遍,这样的渣男才配让我在深夜落泪。” …… “……”赵骁远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陈右时的影响力。 这样的影响力随便说几句话就会造成很大的舆论风波。 这难道就是陈右时选择明星作为职业的目的吗? 面前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满脸鲜血痛苦的说:“狐狸在新区,hsa的人在s市里总共有两个人,手下都有一众势力,一个就是狐狸,另一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狐狸每次都会单独和他商量。” “他们掌控着hsa的所有资料,还有行动的权利。” 秦刚用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转头看向赵骁远,“我们去新区?” “嗯。” 第46章 :吃人的房间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书桌上堆了一堆书,陈右时伸着懒腰揉了揉眼睛,现在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摩斯密码和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说真的,脑部畸变好像对他在学习上没有任何影响。 陈右时想起之前看到的内容,左脑偏理性,负责人的逻辑推理、分析、数学、计算、思考。 而右脑偏感性,负责人的想象力、创造力、空间感、情绪感知、共情、音乐和艺术的审美能力。 所以左脑发达的人都是数学家,物理家,而右脑发达的人都是艺术家,画家。 那如果左脑萎缩,右脑发达。陈右时皱着眉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成为什么艺术家,而且他的数学能力也不差,还有扮演林哲的时候,他左脑的逻辑推理能力简直高的吓人。 所以会不会是葛医生给他看错了? 陈右时想着想着笑了一下,他站起身决定去给自己弄碗面当午饭吃。 不过他刚站起来就碰到了叩尘客,这家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丑陋狰狞的面孔向下弯腰一片愁容。 “你吓我一跳,你要干嘛?” 叩尘客不会说话只是走到门前撞了撞门。 “你要出去?” 陈右时过来把门打开,叩尘客慢慢地飘了出去。 “你去哪?喂,等等,别吓到别人。” 陈右时把门一关,赶紧跟上。 叩尘客在前面看似慢悠悠的飘,实则飘的极快,陈右时赶不上,它就站一会儿,等他追上又继续往前飘。 挨着墙走,迎着路灯,它没有影子,远远看去,像一块古怪的巨大黑色塑料袋在被风吹得乱跑。 直到叩尘客来到新区的一处酒吧,然后钻了进去。 “叩尘客!”陈右时着急的也钻了进去,生怕叩尘客把人吓死,它是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丑,不过一钻进来,叩尘客就不见踪影,像是回到了他身体里,安静的一动不动。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处酒吧的生意不好,应该是一座清吧,没有暧昧的灯光,只有暖洋洋的黄色照着墙上富有情调的装饰。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男人在吧台晃着酒瓶,穿着马甲西装,动作麻利流畅,安安静静的。 男人笑着看他一眼,眼尾狭长,像一只狐狸。 “你好,要喝点什么?” “你好。”陈右时都走进人家店里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进来看看,他穿着那一身黑色风衣,走过去坐在高脚凳上,单脚支着地。 “有什么推荐吗?” “看你是想要烈一点、甜一点、还是清爽无负担的?我可以直接给你定一杯专属于你的。” 男人的口吻暧昧,微微带着笑意。 陈右时随便笑了笑,“甜一点的吧。” “那来一杯经典的大都会cosmopolitan,是酸甜的果香,颜值较高,女士们都爱点这个。” “嗯…好。” 陈右时没怎么来过酒吧,这次多亏了叩尘客的福,他暗中打量着这处富有情调的小酒吧,很普通,有点不明白叩尘客为什么要把他带来这里? 难不成它一只鬼还想喝酒? 还是说眼前的男人有问题? 男人一边熟练的调酒,一边问他:“你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嗯,对。” 第39章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单纯想要来尝试一下喝酒?” “尝试一下。” “ok,好吧,也许我们能更友好的交流。”男人把酒杯轻轻地推在他面前,“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狐狸,有什么能为你效劳吗?” 狐狸? 等等,是他知道的那只狐狸? hsa的? 叩尘客,你也是个坑货啊。 陈右时心里一紧,秒开表演模式,因为唐玉兰的原因,所以他演完林哲的戏后便一直在钻研顾岐玉的人设,表演模式一开,没转过来,还真用顾岐玉的人设演上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潜意识认为顾岐玉渣男的形象非常适用于酒吧的场景。 只见他自然的拿过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脸上原本的笑意慢慢放大,从容潇洒,略带苦恼,“baby,说真的,你擅自出卖我的消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很抱歉,有什么可以弥补你吗?” “请我喝一杯?” “我的荣幸。”两个人仿佛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狐狸又调了一杯高度数的酒,他眼睛眯起来笑的时候,礼貌又温柔。 “有兴趣加入hsa吗?我们非常欢迎像你这样的有鬼人。” “你们?你和张教授?” “不是,是我和他。” “他是谁?” 狐狸摇晃了一下酒杯,“他是一个幽灵,一个虚影,我什么事都会和他商量,比如部分不能解决的事情,不能解决的人,还有多出来的钱财,都是他做的。我需要他,而亲爱的,你也在他的目光之中。” “所以要么听话,要么我只能再次抱歉了。” 陈右时一口闷下酒杯的酒,“你要杀了我?” “当然不是,我舍不得。”狐狸向后退去,声音悠悠荡荡,忽远忽近,“只是亲爱的,你太不可控也太危险了。我需要你变得听话一点,欢迎来到吃人的房间。” 狐狸退于阴影之中,再看去则不见人影,他凭空消失在了这座酒吧之内。 “……” 陈右时放下酒杯,默默地看向终于出现坐在旁边的叩尘客,没忍住的一通数落。 “又遇到危险,你满意了?我的命也是命啊,叩尘客,你没事往人家酒吧走什么走?虽然我确实想逮住狐狸让他不要骚扰我了,但不是直接跑人家大本营来。” 他站起身,想往外走。 果不其然,当他要扭开大门的时候,根本扭不动。 陈右时只好退回来看着这间小酒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很普通,而且除了出不去外,这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 狐狸所说的“他”到底在哪? 吃人的房间?这称呼够吓人的,所以他已经处在那个房间里了? 应该是一个诡异道具吧。 陈右时这时想起食物在胃里面腐烂,他起了一身寒颤,生怕自己在这个房间里不知不觉的被腐蚀了,那可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ok,冷静一点。 陈右时下意识开始咬指甲,他回想着狐狸离开前的话,说他并不会杀他,只是想让他变得可控一点,所以房子吃掉的并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思想? 这时,叩尘客飘到他面前,从嘴里吐出来一枚徽章,徽章沾着血迹,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 好吧。 陈右时蹲下去捡起徽章,他发现徽章上面的图案变了,变成了两个字——“记忆”。 “这房间吃掉的是记忆?” 第47章 :喜当爹 暮色沉落,街道上车灯流转,霓虹灯亮起,描边高楼挺拔的轮廓。 狐狸靠在墙边点了根细长的烟,火星点燃,吐出烟雾,他眉宇下垂,像是在思考。 陈右时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从来没有被曝光过,也从来没有在有鬼人中泄露过。 他可以当做陈右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这座酒吧的,但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更别提陈右时一来就展露了鬼怪,像是一个明晃晃的危险信号。 狐狸能想到陈右时可能是来找他复仇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有鬼人之间也不是很太平。 不过,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要做好被杀死的准备吧。 狐狸按动着打火机,冷眼旁观着火苗在夜空中跳动,他发出一声冷笑。 他把消息发送给华芊,让她去找陈右时,这只是一个轻微的试探,他真的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有鬼人很好奇,非常好奇,所有有鬼人的出现都有迹可循,只有陈右时没有。 这种诧异程度,就像是生活原本循规蹈矩的进行,突然有一天发现它裂开了条缝,从里面钻出个怪兽。 陈右时就是这个突然钻出来的怪兽,当你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打开他的过往履历,会发现简直完美无缺,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正常轨迹,从这个正常轨迹中根本看不出丝毫有诡异的存在。 除了精神病史。 但如果要用精神病史来解释陈右时与鬼之间如此深刻的联系的话,这根本不可能。 况且一位新任的有鬼人也不可能打得过华芊,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所在,还如此嚣张的过来找他,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吗? 陈右时啊陈右时,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狐狸将烟头在地上蹍灭,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陈右时的秘密,今晚之后他就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还能收获一名颜值高的有鬼人,手下的一群歪瓜裂枣早就看腻了。 说真的,他还挺喜欢陈右时的语调。 记忆现在应该已经提取了一部分,狐狸摊开手,苍白的手指上方,浮现出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他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趣,盯着这颗玻璃球看。 玻璃球向外散着阴冷的白雾,宛若鬼泣森森的白玉盘。 这里面便是房间提取的记忆。 狐狸看见玻璃球中率先出现的是一座监狱,应该是上世纪的建筑,带着股老旧破败,牢房里甚至还有茅草。 他眯了眯眼睛。 又看见了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她在浅笑,吐血、消瘦、死亡,随后是一座坟墓,上面写着爱妻之墓。 陈右时结过婚? 果然,他们调查到的经历全是编造的,唯有记忆里的经历才是真实的,那家伙根本就不是“陈右时”吧。 玻璃球中的画面还在播放。 一副破碎的眼镜,受尽玷污的诗稿,还有陈右时的眼睛,那双含着血泪的眼睛。 身边不停有人在说。 “你是不是在阴阳时政?你是左派的走狗。” “谁让你读了那么多书呢。” “193几年,入狱。” …… 一九三几年? 狐狸第一次眼睛睁这么大,他是193几年的人,怎么会时代跨越这么大,他莫非是因为某种诡异道具才来到现代? 可是陈右时在现代的身份也完美无缺。 狐狸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右时的履历上面会有精神病史,原来是因为陈右时不是现代的人,添加一个精神病史就可以避免很多容易露馅的bug。 比如触犯常识性错误的时候,可以向他人解释自己有精神病史,这样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狐狸皱上眉,继续看着玻璃球中那段惨烈的经历。 “ 你承不承认你的罪证?” “……我认。” 本该握笔写诗的手此刻沾满血迹,被按在纸上画押,他一身的血污,脸上挂着淤青,抬眉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妻子,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妻子温柔地做了个口型,“我等你。” 12年太长了,真的太长了…… 每日睁眼都是灰白的墙壁,暗无天日的未来,还有在家中日渐消瘦的妻子。 挣扎和无望,出狱和死去。 他倒在妻子的墓前,骨瘦如柴的手指抚摸着墓碑,随后咽气。 …… 等等! 陈右时已经死了? 他是鬼,他是诡异! 狐狸捏紧了玻璃球,还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陈右时与玻璃球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挑眉轻笑,“亲爱的,喜欢我的记忆吗?” 狐狸反应过激,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从房间里出来了?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狐狸都快要把那个玻璃球给捏碎了,在他们左边一只半截身子的鬼从地上爬了出来,转动着惨白的眼球,盯着陈右时。 狐狸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你根本不是人,怪不得你会突然出现,你是叙事级诡异,所以你编了个有精神病史的陈右时给我们看!你妄图让我们把你当成普通的有鬼人,但你错了,你这样只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第40章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陈右时对他笑着,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我又没有伤害你,不是你一直在伤害我吗?” “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诡异不一直都是以残害人类为乐吗?” “可我不是诡异。” “我看到了你的死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右时像是叹了口气,很无奈,情绪很淡定的样子,他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说实话没人信你脑子有病吧!一直都是你在挑衅我,到头来反倒说我是诡异,我们到底谁更有危害啊,大哥?” 陈右时没忍住劈头盖脸一顿骂,把狐狸骂的一懵。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叩尘客,一把抢走狐狸手中的玻璃球,拎起没设防的狐狸就把他扔进了房间里,然后一把关上门。 他一进去,半截身子的鬼便默默的消失了。 叩尘客咕噜一声,把这个玻璃球给吞进了肚子里。 陈右时连它一起骂,“合着你就是为了这个诡异道具,把我坑的差点连自己记忆都不保。” 叩尘客默默的蹲下去当蘑菇。 陈右时对它无语,然后视线转向另一边,在房子的门口,有一个3、4岁的小男孩, 琥珀色的头发黑眼睛,像他的缩小版。 小心翼翼的靠近陈右时用小手扯了扯他的手指,出声非常艰难,还是执着的开口:“妈…妈…” “……” 苍天啊,造孽啊。 这个小家伙是陈右时把明枕川的记忆全部喂给房间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并且非常执着的将陈右时当做母亲。 “我不是你妈……” “妈…妈…?” “求你了,我真不是你妈。” 小家伙嘴巴一撇,张口就要哭,所幸还改了个称谓,“…dad…dy?” 第48章 :另一位代言人 酒吧里灯盏亮着微光。 狐狸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盯着手中的玻璃高脚杯发呆。 “吱—” 大门打开,陈右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自然的坐在他旁边,“你看起来不怎么慌张。” 狐狸神色颓废的说:“因为慌张没有用,我不可能赢得过叙事级诡异,我也不可能完好无缺的从吃人的房间里出去,我一向认为生命最后的时光不应该用来浪费。” 陈右时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唇边轻抿,“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叙事级诡异?那玩意可比我厉害多了。” 叙事级诡异是陈右时在暗世界网站的调查局官网上面了解到的,据说是目前已知最高等级的诡异,这类诡异通常会影响人类的常识。 比如一个叙事级诡异在日历本上划掉星期五,那么人类社会会一致认为那个星期没有星期五,但是没有人知道原因。 在叙事层面改变常识,这就是叙事级诡异。 调查局首次观察到叙事级诡异的踪迹,还是因为m国的历史平白无故的多了7000年,正因为太过离谱,这个叙事级诡异被人类发现,写的时间太多,社会无法自圆其说,所以它暴露了马脚。 从此也引发了调查局第一次对人类常识进行的全面检查,甚至这次事件也被归类为人类灭绝灾难事件。 不过关于叙事级诡异的报告,调查局官网也就只写了这么多,更多的应该需要更高的级别才有资格查看。 陈右时一直对第一次全面检查之后的结果感到好奇,可惜没有途径去了解。 狐狸直说:“叙事级诡异可以改变社会的常识,不管是我们的调查还是那个娱乐公司,你的整个人生就像是普通人,在我们面前完全透明,但显然你不是,你是突然出现的,除了叙事级诡异没有任何解释。” 狐狸举起高脚杯敬了他一杯,“你的故事编的不错,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勇闯娱乐圈成为坐拥百万粉丝的大明星,很励志,为你干杯。” 他将酒水一饮而尽。 “首先,我很讨厌你们不经允许的调查,其次,你的脑补能力我甘拜下风。”陈右时神色恹恹的,漫不经心的抬起眼帘,轻声道:“最后,我不想关心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要你解决掉它。” 陈右时瞥了一眼乖乖站在旁边的小男孩。 狐狸把酒杯放下,“这是谁?你儿子?” “……”陈右时无语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他是谁?” 狐狸尴尬一笑,“我又没见过他,能给点提示吗?” “我从房间里出去后,他就一直在跟着我,应该是房间自动生成的怪物,我要你解决掉它。” “等等,大哥。”狐狸一脸震惊,双手摊开的说,“你的意思是,你用记忆把一个诡异道具喂出了诡异,你把道具喂活了!?” “这很难吗?” “不难,但是所有人把记忆喂给房间后,要么是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要么是植物人的状态,这就导致就算生成了记忆体,也不可能长时间存在,因为失去了供养他的人。” 狐狸很新奇的蹲下来看了看这个小男孩,他没忍住想伸手戳一戳男孩的脸蛋,结果手指刚一靠近,他发现靠近小男孩两厘米左右的空间,他的手指发生了扭曲和变形。 于是立刻把手指收回,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活的记忆体,他是你用你的记忆喂出来的,我怕是解决不了,按照常规的解释,它应该是房间的,鬼灵?” “想个办法,别让它跟着我。” 陈右时微微皱眉,他想起那些可怕的绯闻事件了,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事业有点启程,可不是拿来毁掉的。 而且,他把这孩子带回去能搁哪放着,就算是请保姆,他也不放心,这小东西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却和诡异相关,没准得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daddy?”小家伙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右时,张开小手似乎想抱他,却被他直接伸脚抵住小胸脯,威胁道:“别过来。” 狐狸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帮你养孩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狐狸就知道坏了,因为他看见陈右时微微勾起嘴角,“好主意,反正它不本来就是你的鬼吗?” “你……” 狐狸刚说出一个字。 叩尘客缓慢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一道铺天盖地的黑影,狐狸浑身一僵。 陈右时没看这边,他依然伸手逗弄这小家伙,“我有个问题,狐狸,我需要你把hsa的内部消息告诉我,我真希望你们组织没有太多人关心我。” 狐狸勉强的笑了一声,“我非常乐意效劳。” “谢谢,我只想听实话。” 狐狸的目光瞥了一眼叩尘客,老练的有鬼人很容易看出鬼物的等级,而他身后的这一只恐怕至少得有a级,意念随着主人的心意而挪动,这有鬼人和鬼之间的关系竟可以如此默契。 眼前之人就算如他所说,不是叙事级诡异,那也够恐怖的。 狐狸老老实实的说:“hsa有代号的成员都是有鬼人,它的势力庞大,一座城市至少有两位有鬼人来监管,所有的有鬼人组成了一张内部的网络,我们互相通讯,如果一座城市内出现了无法解决的诡异,也会有援助。” 陈右时问:“所以这座城市的hsa的负责人,是你和张教授?” “不是,是我和房间。张教授是hsa中最高级别的领袖,平日里不会轻易出现,你见过张教授?” 不会轻易出现?那为什么来找他?事情怎么还越来越复杂了? 陈右时沉默着一言不发。 狐狸尴尬地继续说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难以启齿。 “我说的句句属实,不过因为我比较贪,再加上诡异道具很难得,所以我让房间代替了另一位有鬼人的职务,并且虚假上报了说房间是一位有鬼人,这样可以得到两份组织给予的资源。” “呃,陈大哥,我真不想死。” 狐狸耸了耸肩,主动投诚,“我可以帮你养这小家伙,你也可以将房间拿去用,随你的便,甚至我也可以为你所用,我只请求你不要向hsa戳破我的谎言。” 陈右时抬头看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所以hsa在这根本就没有第二位有鬼人。” 狐狸的笑容越发尴尬,“是的。” “让诡异道具代替一位有鬼人的职务,你胆子还挺大。” 陈右时低头想了想,觉得这样自己也不亏,相当于自己手中有了狐狸的把柄。 “可以。” 狐狸觉得陈右时笑得格外恶劣,“我们之间是互帮互助的。” 两个大人聊了半天。 小屁孩又发声寻找存在感,“daddy ?daddy ……” 陈右时无奈转过头,“它为什么一直响?” “可能是困了?” 狐狸伸手再次尝试着触摸小男孩,这次倒是摸得到了,他把小男孩抱起来,这小家伙困倦的就闭上了眼睛。 第41章 “我带他去睡觉,呃,老大,你给他取名字吗?” “小明。” “…ok。” 真够敷衍。 狐狸把小明抱到酒吧楼上去了。 陈右时耸了耸肩,刚要给自己再倒一杯甜酒。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 “陈右时?” 是赵骁远和一位不认识的警察走了进来。 第49章 :选择自己的路 那位陌生的警察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他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秦刚。” 赵骁远微微皱着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这让他怎么回答? 陈右时一时犯了难,他知道这两位警察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狐狸的酒馆中,狐狸是hsa的高管,而赵骁远他们是调查局的人。 他看到的暗世界网站上,hsa和调查局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两大平行组织相互因为理念的不同,有一定的摩擦和矛盾。 但总而言之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应该并没有那么剑拔弩张,想点好的,万一赵骁远他们过来只是打算和狐狸商量点事宜呢? 陈右时咽下一口酒,微微垂眉。 他每次看到赵骁远都有种想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的冲动,但转念又一想这经历实在太离谱,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这样平白无故的上去讲一大堆,估计只会增加官方对他的怀疑程度吧。 而且他这次还真不算清白,和狐狸之间真有一笔交易。 只是调查局和hsa双方的事情,陈右时并不想掺和,他现在只想回去看会书煮碗面吃,所以该怎么回答才可以脱身呢? 陈右时暗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嘴笨,林哲和明枕川嘴毒的没边,唯一一个圆滑靠谱点的还得是顾岐玉。 开演。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吧?”陈右时主动从壁柜上拿下两个玻璃杯,轻轻推向前,气质潇洒又暧昧,简直与酒吧情调的氛围绝配,他眉眼含笑,动作熟练,仿佛不管谈判还是调情都是老手。 “为什么这么紧张呢?请坐,我请你们喝几杯。” 赵骁远还在原地没动。 秦刚倒是上前主动的接过红酒将两个玻璃杯都倒满,他热情地说:“好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活的大明星呢,赵哥,你要在那里待多久?快来坐啊。”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坐过来。 陈右时含笑地看着他,“我强迫你了?这么不情不愿的。赵警官,最近工作很辛苦吧?” 赵警官没出声,双手抱在胸前,也不去碰酒杯中的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看得陈右时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面上却笑得越发张扬,他对赵骁远温和的问:“这个酒不合你的口味吗?” “嗨,他不喝酒。” 还是秦刚主动搭话,“最近的工作量当然大了,但是为人民服务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大明星最近的工作怎么样?你最近可火了,我都刷到过你好多次了。” “不还都是老样子,流量只是一时的。”陈右时和秦刚随口聊了几句。 秦刚竟意外的比赵骁远好说话,笑起来像邻家小哥,带着股亲和感。 陈右时将酒杯推到一旁,“不过工作量确实增加了,你们随意,我就先走了。” 他刚一起身,一直沉默的赵骁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劲儿特别大,一握上来,陈右时都怀疑他是冲着把自己手腕扳断去的。 赵骁远冷声开口:“你就打算这样若无其事的离开?” “放开,你弄疼我了。”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喝酒。” “撒谎。” 赵骁远一把将他拉到身前,陈右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他抬头看着陈右时,声音低沉,眉头从刚才起就一直皱着,这让陈右时想起了影视剧拍的审讯室里面那些审讯员。 “你在撒谎,我不想跟你绕圈子,陈右时,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处酒吧的吗?我们是调查狐狸的踪迹一路追过来的,你能回答我为什么在这个酒吧里,我只看到了你?” “你为什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和我们说话?你是狐狸吗?还是说你是hsa安插在这座城市中的第二位监管者?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不是hsa的人吗?你骗我,你个骗子。” 秦刚默默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然后看了看环境,又离他们俩远了点。 有鬼人之间要是打起来那可是很危险的,别把他殃及到了,在他看来很少有有鬼人能打得过赵骁远。 陈右时真想大喊一声冤枉,他觉得自己要百口莫辩了。 只能低声的说一声,“我没骗你。” “那狐狸在哪?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又打算编个故事来哄我开心?然后在背地里骂我傻子?” 赵骁远一副不放过他的样子,态度极为严肃的说:“hsa在s市已经严重违反了有鬼人之间的规则,狐狸散播恐怖言论,培养邪教徒,利用鬼大肆敛财,印刷假钞。如果今天抓不到狐狸,我就只好把你带走,你想坐牢吗?陈右时。” 狐狸这个法外狂徒啊! 陈右时呆呆的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说:“狐狸在楼上,你去楼上找他。” 赵骁远没动,海藻般的头发向楼梯口奔涌,三秒钟,赵骁远看着他开口:“楼上没人。” 不是吧,狐狸这家伙跑的这么快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鬼操作,太没义气了吧! 不要啊,他不要被抓进拘留所,他是良民! 陈右时觉得这种感觉竟然比遇到鬼了还可怕,他微微一顿,没有哪一刻脑筋转的这么快过。 赵骁远冷笑着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和我回警局一趟吧。” “赵骁远,你闹够了吗?”顾岐玉淡淡的开口,他按住赵骁远捏紧他手腕的手,白切黑的属性最擅长的就是睁眼说瞎话。 “你不是说每个有鬼人,只要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救世,你就不会插手吗?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跟我耍脾气?” 赵骁远注意到陈右时语气的变化,像是彻底不耐烦他了,懒得继续演下去,干脆暴露本性。 赵骁远握得更紧了些,似笑非笑的说:“你终于打算和我敞开天窗说亮话了?那我很抱歉,我接受不了你现在救世的方式,狐狸在哪?” “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岐玉淡定的上前,两个人挨得很近,这个程度几乎有些暧昧,他轻声细语。 “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延续人类的文明,你也知道现在诡异的降临并没有明确的判断,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方法是不正确的?” 赵骁远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近乎咬牙切齿,“那你觉得你的方法是正确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官方呢?” “调查局如果是正确的,那为什么诡异越来越多了呢?” “我们在尽力解决。” “那就是还没有解决,诡异是可以被杀死的,我在走自己的路,赵骁远,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只是走的方向不同。” 顾岐玉扳开赵骁远的手指,但身形却更靠近了一步,他若即若离的靠在赵骁远身上,在耳边低语。 “我可以让狐狸停手,你也停手,赵警官,毕竟就算你抓到狐狸,也只会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狐狸不会乖乖被你捕捉,不如接受我给你的方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及时止损。” “如果我不接受呢?况且你这是商人的思维方式吧。” “但我说的没错,现在危机的时刻官方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危险的事情上,而不是盯着已经收手的狐狸。” 顾歧玉还是扳开他的手,在耳边留下一声轻笑,宛若似有似无的挑逗,简直和他视频的评论区里面的留言一样,一位男女通吃的渣男。 赵骁远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 “……” 顾岐玉耸了耸肩,一语双关,看起来是在邀请情爱方面,实则是在试探让赵骁远加入他走的一条路。 话落,他压根不期待赵骁远的回答,开门离开。 秦刚凑了过来,“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们两个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小了,还挨那么近,故意不让我听见呢,聊了些啥?” “别问,回警局,我们要找队长商量。” 赵骁远还是皱着眉。 秦刚严肃的点了点头,赶紧摸出钥匙,走出去开车。 赵骁远在他后面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刚才陈右时的那番话,让他想起了他之前很爱读的一首诗,《未选择的路》(the road not taken)作者是罗伯特·弗罗斯特,应该是在学生时代看到过,此后便一直没有忘记。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第42章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 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一片树林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陈右时,你真应该把你选择走的那条路,跟他讲一讲。 赵骁远垂眉思考,他真的能相信陈右时吗? 第50章 :可疑的女人 7月26日,天空积载着乌云,冷空气在建筑中穿梭,酷暑被凉风吹散,这里的气候一到暑期便容易下雨。 陈右时在家里窝了一天两夜,期间和狐狸取得了联系,狐狸主动发小明的照片给他示好,似乎意图遮掩自己提前跑路的事实,索性陈右时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记得自己当时让顾岐玉上身和赵骁远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挑逗。 只能说真不愧是你啊,老己。 什么找自己的路,他连诡异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研究透彻,这玩意儿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架上了一条不归路。 陈右时双手放在脸上,闭上眼睛,半晌,他伸手把桌上的书籍给收起来,放进了收纳箱中。 现在时间是上午10点,他应该出发去参加那个综艺。 《破案吧,侦探》是一部以惊险刺激为主题的综艺,使用是半直播的形式,具体的内容从真实的案例中取材,大多数都是悬案,他们要在案发现场故地重游,然后尝试破案。 综艺总导演给的位置是在东门车站与他们汇合,陈右时到的时候,车站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大巴上面搬设备。 一位助理看他来了,连忙上前来招呼他,“陈老师,你来的刚好,先去茶水间休息一会吧,待会儿大巴要进山,路程可能会比较陡。” 陈右时跟在他身后走,“我们会进山?” 助理点着头,“对,待会发剧本的时候您可以看看,您来的太突然了,所以也没有把剧本及时给到你手上,抱歉啊。” “我们这次的策划是想要去研究一个悬案,也就是六安村少女死亡案,那个村里有一名女生平白无故在床上死亡。” “悬就悬在她死的时候尸体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法医来了却发现她的大脑是完全被人为破坏致死的,像是有根针从眼眶伸进去把大脑给搅烂,这件事情已经是十年前发生的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 助理说起来挠了挠头,似乎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我也不知道导演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案例,做好准备啊。陈老师,希望你不晕车,我们估计要坐很久的大巴。” “嗯。” 陈右时听着也觉得毛骨悚然,他想起了前两次遇到的诡异降临,载体好像都是心怀不甘的怨灵。 他有点怕这次去六安村,又再次碰上诡异降临,可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要乌鸦嘴,毕竟是十年前发生的案例了,村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而且那两次诡异降临也实在有迹可循。 陈右时在官网上看到。 第一次旅馆诡异是因为导演要拍恐怖片,鬼怪的题材容易被诡异渗透,刚好那栋旅馆也不干净,所以轻而易举被渗透了,这也是国家要禁止恐怖片存在的原因。 第二次幸福的家是因为李伟和吴淼之间的关系很紧密,所以李伟死在小淼的家里会直接滋生诡异。 而这次的综艺一不涉及鬼怪题材,二去的人和那位死去的女孩也没有关系,所以应该是安全的。 陈右时低头思考,又拎了拎背包的重量,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药物,他感到些安全感,抬头向茶水间看去。 其他的艺人两两坐在那低头玩手机或聊着天,综艺的安排是三男三女,咖位最大的是一位叫雷独心的女明星。 而让陈右时感到诧异的是,他在这里遇到了顾曲生,顾曲生冲他招了招手,有点尴尬的说:“剧组那边一口气放了十天假,经纪人就给我接了一档综艺,一点假期都没给我留,说的是这档综艺很轻松,好巧啊,陈老师。” “好巧。”陈右时刚要坐过去,后面来的李若彤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hi,我说什么来着,帅哥,我就说你会火吧。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你也参加了这档综艺?” 李若彤抬头看他,妆容画的精致又清纯,眼中是藏不住的惬意和野心,“当然,公司喜欢我们两个在一起。演完这场后,我真的要请你吃一顿饭了。” “你不怕被狗仔拍到?” “求之不得。帅哥,拜托,我不能放弃这次机会,陪我再涨点粉丝好吗?” “……” 陈右时带着李若彤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低声说道:“随便你,但注意分寸。” 李若彤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嗯,好。” 他们在这儿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看着人来齐了,艺人们便开始互相自我介绍。 有当红小花韩晓,有爆剧男演员吴石,有明艳大方的女明星雷独心,之后便是顾曲生,李若彤,陈右时。 六位不同的艺人。 综艺剧组那边搬好设备后便开始了拍摄花絮,总共有两辆大巴,艺人坐在前面那辆大巴上,陈右时选择了靠窗的位置,顾曲生坐在他旁边。 大巴开始发动,向着柏油公路穿过城市,进入郊外。 窗外的景色一片一片的向后倒。 顾曲生有点不安的问:“你说这一次出发会不会发生意外?” 陈右时侧过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心里来到这个地方后就有些不安,看到你后就更不安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对吧?” 陈右时被顾曲生的态度都激得有些紧张,他加重语气,“不要乌鸦嘴。” 话落,前面发出啪的一声,大巴车猛的急停。 司机尖叫,“我们撞到人了!” 顾曲生眼中这回是真浮现了惊恐,他睁大眼睛第一时间看着陈右时,陈右时还没开口,他猛地站了起来,和司机导演们一起下车去看。 陈右时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很幸运的是没有死人,被撞的是一个女人,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捂着脑袋挥开司机的手,“放心,我没事儿!我没事,不要,不要报警,不要打120,我没事,我没事……千万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她不停重复着,似乎想绕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啪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导演赶紧指挥大家把女人抬上车然后立刻开往医院。 顾曲生和陈右时站在人群较外的地方,现在大巴车停的位置位于城市的郊区,两边都是树,夏天很凉爽,只是今天天气不好,天空一片乌云,所以显得较冷。 顾曲生脸色很不好,他低声对陈右时说:“开大巴的司机都开了十几年的车了,而且也是正常行驶,怎么会突然撞上一个人?这个女人是突然出现的吧,我觉得这不正常。” “我也是。”陈右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曲生一直在烘托恐怖氛围的原因,他心里直发毛。 顾曲生问:“我们该怎么办?” 陈右时不知道怎么说,很勉强的笑了笑,“先上车吧。” 第51章 :与世隔绝的小镇(1) 他们的车子已经开到一个离市区很远的乡下,如果要把女人带到市区的医院恐怕会来不及。 所幸司机看地图导航时发现了从小路拐过去开十五分钟就有一座小镇,那座小镇叫石桥镇,上面有一家小医院。 来不及再多想,司机立刻就按照这个行程发车了,总导演打电话让另一辆大巴车的工作人员先去拍摄地点等待他们,他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随后就到。 他们把座位平放,让女人在上面平躺,司机开的特别快,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额头上遍布冷汗。 然而车辆启程没一会,女人睁开眼睛迷茫的左右看了看。 坐在旁边的女艺人韩晓看她醒了,赶忙温柔的说:“你放心,我们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马上?”女人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她挣扎着站起来,大喊着:“停车!立刻马上停车!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不要回去,不要!快停车!”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司机踩了刹车,女人没站稳向前扑然后她连滚带爬,扑到车门处拍打着车门,“你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开门,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第43章 顾曲生和陈右时看到这一幕,心脏都被揪了起来。 顾曲生小声的说:“不行,我也要下车。” 女人崩溃大哭,“你们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都让你们不要管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我不要回去!” 司机从驾驶位上翻过来似乎想安慰这妹子,但不知道怎么下手。 还是总导演走过来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妹子,你先别着急,你慢慢跟我们说好不?而且你的身体我们很担心,别紧张,出什么事情了我们会帮你的。” 女人流着泪的眼睛看了看车上的众人,不是每个位置都坐满了人,算上艺人、编剧、摄影、策划,导演,总共就15人。 女人现在冷静了下来,但她的面色依然很麻木,情绪低落的开口:“我遇到的事情是你们每个人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每次都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扔进那个炼狱里赎罪。” “前面有个镇子叫石桥镇,你们只要进去了就再也出不去了,里面的每一处地方都有吃人的怪物,尤其是白天,白天他们披着人皮在路上游荡,而我们只能晚上研究逃跑的办法。” “我叫安俪,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不要让我回去,你们也千万千万不要去那个地方。” 安俪说的事情很匪夷所思,像是在讲恐怖电影。 车上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面露难色,大部分人都认为安俪在说疯话。 司机也摇着头皱眉凝神的,小声嘟囔着,“坏了,把人姑娘撞傻了。” 顾曲生主动站起来,“司机大叔,既然这姑娘不愿意去那个镇上,那我们就开回去吧。” 总导演问他:“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里离市区医院有多远吗?至少要开五六个小时,你认为这姑娘扛得住?” 安俪连忙点头,口吻决绝的说:“当然扛得住,我在那个镇上4年都扛过来了,如果你们硬要把我送到那个镇上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司机和导演连忙把人拦住。 “别冲动啊,妹子。” 安俪退一步的说:“送我去城里的大医院,而且把手机给我用一下,我会立遗嘱,如果我死在路上,我不会让你们担责!” 几个艺人也看不下去了。 吴石对导演说:“她要去大医院,我们就送她去,别在这里犹豫了,免得到时候时间真的被浪费了。” 导演对司机勉强的点了点头。 大巴车再次启动。 安俪宛若生了场大病虚脱般靠着车门坐在地上,还是靠得近的几位剧组的人将她扶到座位上。 大巴车开始往回城的路走。 陈右时松了口气,如果司机和导演非要把安俪送回小镇上,他估计会选择和顾曲生一起跳车。 顾曲生对他笑了笑,靠近他低声的说:“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陈右时觉得这妹子说的是真的,那座小镇一定是经历了诡异降临,但他面上只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话语刚落,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起。 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与他们的大巴车迎面遇上,又擦肩而过。 陈右时侧头看向窗外,望着那辆警车愈行愈远,直到它在平坦的公路上变成一个小点,消失无影。 顾曲生现在稍微放松下来,“回到城里,估计都要晚上了,到时候我请你吃一顿啊,陈哥。” “不用。” 陈右时感觉事情不会这么轻松的解决,他一直侧头盯着车窗外,随后眼睛微微睁大。 他在车窗外看见了叩尘客! 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面,静静的看着他,然后目送大巴车越开越远。 ?? 它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陈哥,你怎么了?”顾曲生疑惑的问他。 “没事。”陈右时对他笑了笑,闭目养神,不再看向窗外。 叩尘客为什么会出现在车外?叩尘客不会说话,所以每一次出现的交流都是用行动来表达。 它突然出现在外面,是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呜啦! 陈右时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居然又传来警笛声,他们再次和一辆警车相遇,擦肩而过。 顾曲生说:“又是一辆警车,那个小镇看起来确实事故频发啊。” “不是,是同一辆警车。”陈右时咽了咽口水,“我们一直在原地打圈。” “什么?” 他让顾曲生让开,从座位上站起来,扶着座椅走到车头,那里坐着司机和导演。 “师傅,你看一下导航,我们真的走对地方了吗?” 大巴上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司机和导演有些疑惑。 陈右时着急的说:“我们一直在围着这个小镇绕圈!” 坐在身后的安俪,突然捂着嘴站起了身,坐着的所有人也纷纷起身,不可思议地望向前方。 他们明明是往回开,但是在大巴车玻璃窗外却出现了一座小镇,路标上面大写着—— 欢迎来到石桥镇。 安俪彻底崩溃,睁大眼睛,嘴里不停的念:“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知道它为什么让我出去了,它是让我去当诱饵,为了给它钓来更多的人!你们就是咬饵的鱼,你们死定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总导演立刻站起身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冷静点,我们只是走错路了。” 安俪冷笑,她坐下来半疯半癫的说:“随便吧,所有一切都随便吧,随便吧……我又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全是鬼的地方。” 顾曲生从座位上站起身,也走到车头来,他脸色不好的看着陈右时,陈右时也面无表情的回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位置坐回去。 顾曲生跟着他,“你怎么了?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胆子这么大?”陈右时也是没招了,他示意顾曲生坐下,低声说:“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一辆警车,说明有警察也来了这个地方,如果我们要下车的话,必须第一时间找到警察汇合。” 车上的其他人也纷纷交头接耳的一阵讨论。 司机和导演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但是这位导演有点领导病,觉得自己作为剧组的领导他自己绝对不能慌。 他站起来对大家说:“这只是导航出了点小问题,大家都不要着急好吗?我们立刻去医院,去完医院之后等这位姑娘真的没事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赶上大部队。” 安俪冷静下来,抬头看着导演,“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来到的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它把你们留下了,不要去医院。” “听我的,先去学校,这里有座高中。那里是生活在这个镇上幸存人类的避难所,我之前一直生活在那里。” 导演还想劝两句。 安俪发疯尖叫,“我tm的让你去学校!!不听我的,我弄死你!” 导演虎躯一震,默默地坐下,对司机点了点头。 大巴车再次发动,开进了小镇中。 这座小镇很荒凉,主街水泥路还在,两旁两三层的临街小楼一栋没少,茶楼、超市、副食店的招牌都还挂着,只是全都透着被砸过、乱过的死寂。 没有人,连野猫野狗都没有。 车上的人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渐渐往下沉,安俪的话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第52章 :寻找出路(2) 大巴车在安俪的指挥下,停在学校的停车场。 她第一个下车向学校内部走去,步履匆忙,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回头冷酷的对他们说:“你们最好跟紧我。” 这是一座标准的高中,教学楼呈现一个匸形,走廊连在一起,教学楼的对面穿过一片小树林,就是女寝室楼,从女寝室楼往下方的楼梯望,是男寝室楼,男寝室楼后面便是食堂。 他们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跟着安俪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天气阴森,像是随时都会下雨,他们没有看见一个活人在路上行走,学校里也呈现出一股破败,凉薄的冷空气滋生出墙角的青苔。 安俪越走越快,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寝室楼内,她看着身后15个不知所措的新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然后轻轻的敲响了一个房间的门,声音很轻的说:“我回来了。” 不止这一扇的门被打开,这一层楼其他的房间的门也被悄声打开,从里面钻出不少人,一位胖胖的女人紧紧的抱住安俪,眼尾湿润,“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没有,我有一个很大的发现,我从这里出去了!让所有人去食堂开会,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你出去了!”从房间里钻出来的人听到安俪说的这句话,纷纷睁大眼睛,似乎对于他们而言很不可置信。 安俪点头,“我会慢慢解释。”说着,她苦笑一下,“而且我还带回来15个人给它加餐呢。” 胖女人说:“你带回来15个人,刚才还来了两个警察,他们在观察学校的环境,我去叫他们。” 第44章 房间里的其他人招呼着新来的十多个人进房间里歇息。 陈右时和顾曲生正站在寝室楼的外面,里面的走道太狭窄,人多了会很挤,陈右时不习惯和他人进行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也觉得里面太过沉闷,便走了出去,顾曲生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 这家伙愁的眉头一直皱在一起,时不时的往远处望,时不时的看一看陈右时。 而陈右时一直在看宿舍楼外面的绿化带,这里的绿化做的很好,几棵老树很久没有打理了,枝叶胡乱生长,长得枝繁叶茂,将宿舍楼4楼以下的光线遮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也在老树的阴影之下。 风一吹,绿化带中几朵应季的花瓣便飘散开来,带来的没有花的味道,而是一股树的清新味。 顾曲生闲不住的问:“这地方真挺邪门的。陈哥,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档综艺吗?” “为了钱。” “为了钱?” 陈右时叹了口气,“顾老师,我们来参加综艺,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谁知道会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顾曲生挠了挠头,“也是。” 两人谈话间,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从宿舍楼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人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心事重重地走来。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两个都是风华正茂的小伙子,我不一样,我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但老天要让你们进这个地方,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不敢保证能让你们一直活着,你们可以先写份遗书。” 陈右时和顾曲生对视一眼。 顾曲生主动上前搭话,“你能跟我们讲讲关于这个镇子的事情吗?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大概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天我和我老伴儿,我们俩去集市里卖菜,然后突然就死人了,所有人都要往镇子外面跑。” “我们两个腿脚慢跑不快,就去老朋友的店里面坐了坐,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些往镇外面跑的人也没跑掉。” “后来我才搞懂,原来是镇子上闹鬼了,那些鬼无处不在。被它们逮到就是死,好像不管躲哪去都没用,而且它们谁都杀,我们也跑不掉啊,所有人都绝望了。” “后来我们发现学校里面没有鬼,或者应该说这些鬼像是进不了学校,于是剩下的人就一直躲在学校里,然后我们一直在找出去的办法。” 老人家目光惆怅,“十年了,没有人逃出去过,我们原本有600人,现在只有60多人了。” 陈右时眉目下垂,又像是想起什么轻声的发问:“你们没有得到什么规则纸条吗?” “没有,什么是规则字条?” “这上面会写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纸条。” 老人家皱着眉摇头,“如果有那玩意儿,我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你可以去2楼的规则墙上面去看看,上面全是用人命推出来的。” 陈右时看了一眼顾曲生,抬脚向老人家说的寝室楼2楼走去。 老人家说的规则墙不难找,一抬头就是,昏暗的光线下,那用不同颜色的笔,用不同字迹所写的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 有人细心地将这些规则做了记号和总结。 陈右时一眼望去,这里的规则分为体育馆规则、医院规则、商场规则、服装厂规则、菜市场规则、东门一条街规则、车站规则、酒店规则。 甚至还有人绝望的在墙上写下。 “这是一场世界末日!” 然后这句话又被细心的划去,有人写下。 “只要我们活着,就能看到希望,朋友们,我们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陈右时走在这条被规则写满的走道上,又想起老人家说的这些规则全是用一条条人命试出来的,他觉得有点想吐,扶着墙捂住了嘴,深吸一口气,又感觉空气里都有股墨水的腥味,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顾曲生伸手想拍拍他的背,然后又迟疑的收了回去,“你还好吧?” 陈右时嘟囔了一句,“十年。” “什么?” “这里被诡异降临了十年,但官方的记录里诡异只降临了两年。” 顾曲生有点呆滞的看着他,“诡异…降临?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陈右时自顾自的说:“我怀疑官方在骗人,他们没有把真实的情况放在官网上,也不对,那个网站只要有密码就能登录,也许所有组织都把真实的机密给封存了,不可能在网站上面显示。” 他走到堆满了灰尘的窗边,用手擦去上面厚厚的灰,看向窗外,他们所说的那两位警察已经出现在楼下。 果不其然,是赵骁远和秦刚。 几个人在楼下说话。 赵骁远抬头望去,对上陈右时的视线。 第53章 :wro(3) 食堂里开了灯,灯光白戚戚的照在每个人忧心忡忡的脸上。 安俪在讲着她从这座小镇逃出去的经历,还有她自己的一些反思,座下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在和她复盘。 新人则发着呆,似乎还没有接受现实,有几位原住民专门来跟他们进行讲解。 胖女人叫吴忧,她一开始也不是小镇的人,她原本打算去另一个镇子上面进货,但是半路车子抛锚了,只有进这个小镇找修车店,谁知道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她已经来这个小镇三年了。 幸好刚来的时候就遇上了在找寻物资的安俪,不然她一定一来就死掉了。 安俪也不是原住民,她是在四年前,被网约车司机给坑了,大吵一架,然后司机把她扔路边了,她想着找个地方住一晚,没想到就进入了这座小镇。 每个在这小镇成功存活下去的原住民脸上都带着一股疲惫和冷漠,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定,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已然麻木。 陈右时主动坐在赵骁远的旁边,赵骁远看了他一眼,没做过多的动作,他们一起听着那些原住民的言论。 陈右时心中有些犹豫,但最后决定还是低声的问他:“调查局对外宣布的是诡异降临了两年,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比两年要多。” 赵骁远靠在椅子上,同样低声的解释道:“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意识到诡异降临这个概念,第一个提出诡异降临这个概念的是一个姓金的教授。” “甚至在诡异降临这个概念被提出的一个月后,仍然有人保持怀疑,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被入侵了。” “甚至当时有一篇论文叫做《驳斥诡异交流论》,是很多学术人士写的,他们认为金教授所说的话并不准确,因为诡异降临的形态就是我们人类自己故事里编造的鬼怪。” “说实在的,我倒认为也许诡异降临在千年前就已经开始运动了呢,然后在人类科技发展的时候,它陷入了沉寂。在人类以为它不存在的时候,它又再次复苏,这都是有可能的。” 赵骁远笑了笑,“不然怎么解释这些诡异的形态都很像人类故事里的鬼呢,也许它们之前真的存在过,只不过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它们又回来了。” 陈右时听着赵骁远的言论,他觉得这说的有点道理,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剧本时在里面看到的修仙,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和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也没有什么差别。 再加上他们可以变成有鬼人,这倒更像末法时代灵气复苏了。 赵骁远笑着,话题又一转。 “我都把我的观点告诉你了,不如你也把你走的路告诉我?” “……” 陈右时沉默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 “好吧,”赵骁远坐直身子,身体向前倾,双肘放在膝盖上,更靠近了陈右时,“那我换个问题来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右时老实的回答,“是意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是意外。” “……” 这人咋这犟。 于是陈右时发挥他演戏的素质,开始胡编乱造,“我来这里是因为wro,我需要他们组织关于诡异道具的信息。” 赵骁远挑眉,调侃的说:“我说大明星,咱们都一起被困在这地方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从来没有瞒过你,那我想知道什么你是不是也不应该跟我藏着掖着?” 陈右时反驳一句,“谁藏着掖着了?” “没谁,反正不是你。” 赵骁远又吊儿郎当的靠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赖的态度,他那双俊朗的眉眼打量着陈右时,又伸出手想把拉一下陈右时。 然后手被人直接拍开。 “哎,咋还生气了?” 陈右时把脸转开了,看都没看他,看向其他地方,真的有那么一刻他不太想搭理这家伙,他说什么都要呛一声。 赵骁远又凑过来,“大明星?大明星~,别生气了,你理理我,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来这里也是为了wro。” 第45章 他的话题一转,陈右时侧过头看向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但赵骁远这回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他耸了耸肩,“这个地方能存在十年,已经证明调查局没有把它调查出来,按照调查局的作风,如果这个地方无法被收容,那他们会用核弹把这里炸了。”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小镇,当然也许你知道,你是故意来的,不过你说你是因为wro来的,那我只能说我们两个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也是为了这个组织而来。” “虽然我没听说他们有什么诡异道具,但wro确实比hsa要可恶的多,所以我决定站在你这边。” 赵骁远问他:“那么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陈右时摇头,他犹豫的说:“我…得到的消息只知道wro的据点在这里,连调查局都调查不出来的小镇,其他人怎么可能发觉得到?” “嗯,连你都不知道,那看来这回要死翘翘了。” 赵骁远说着又恍然大悟般,“不对,我是追着wro的消息来到这个地方,所以调查局不知道的也许wro知道,他们肯定有人在这个小镇里,只要把他们组织的人揪出来,我们也许就能出去了。” “我们去哪找他们?” “不知道。” “……” 陈右时想起了寝室楼2楼的规则墙壁,如果wro的人要躲在这座小镇里,除了躲在学校里,还可以躲在什么地方呢? 这里每一个建筑都是一座小型的规则怪谈。 “初中。” 陈右时看向赵骁远。 “这里有初中,学校里不会降临怪谈,墙上的规则也没有写初中规则,wro的人很有可能躲在初中。” 赵骁远的目光却看向原住民。 “也许不止躲在初中,这些人中也有间谍和卧底呢,用最坏的揣测来看的话,也许这里所有的原住民都是wro的人。” 第54章 :医院怪谈(4) 寝室里的环境其实也算干净,微弱的白色光线从狭小的窗口照进,将阳台的门打开往外看,是一片绿油油的树叶。 这栋学校的寝室是八人间。 一层寝室楼可以住80个人。 他们没有那么多人,所以这栋寝室楼的住户住的较分散,想自己一个人一间房间也是可以的。 陈右时选择了二楼靠里的一间房间,床都是标配的上下床,搭配八个柜子,柜子里面有之前学生们留下的棉被和床单被套,都落了不少灰,估计要洗一洗才能用。 顾曲生想来和他同居,自然被他拒绝了,陈右时还是不习惯和别人近距离相处,而且他不想发病的时候被人看见,也不想,被人了解。 陈右时抿了抿唇,低头收拾着行李。 行李里面只有一口袋的药物,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如果待到药物吃尽,他们还没有出去的话。 陈右时实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翻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摸出一瓶抗精神分裂的药物,想了想后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砰砰砰。” 这时敲门声响起,陈右时把所有药物塞进书包放到床下,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间的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赵骁远。 赵骁远换了身日常的衣服,“我听他们说晚上的小镇比白天的危险系数小一些,你晚上的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探索?” 陈右时问:“你要先探索什么地方?” “医院,他们说这里的物资会实时更新,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十年没有饿死的关键,我想去一趟医院,我需要胰岛素。” “胰岛素?” 赵骁远点头专业的说:“我们一共有73位幸存者,这73位幸存者中,30到50岁的中年人占70%,50岁以上的老人占20%,其中有2位有糖尿病,有两位有高血压。他们需要用药。” 陈右时心中闪过诧异,“你才来多久,就把这里的所有情况都摸清楚了?” 赵骁远摇头,谦虚的说:“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把幸存者内部的消息搞清楚了。” “而且你之前提到的初中部,他们说那边也有人在居住,毕竟他们在这里待了十年,十年期间肯定有矛盾,所以有一部分人迁过去了。我打算之后再去初中部看看。” 赵骁远对他笑的温和,“所以,能陪我去一趟吗?” “你到时候叫我吧。” 陈右时将门关上,他知道赵骁远来找他,是因为他们两个同为有鬼人,有鬼人在这个环境下生存比普通人要简单得多。 有些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必死的规则,但对有鬼人来说却并不致命。 在小镇这种封闭的环境下,他也知道没什么办法了,如果不主动去寻找出路,怕是会被永远的关在这里。 陈右时坐在床上再次收拾起行李,将衣服折叠好,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翻出来自己的手机。 点开还有50格电,只是没有任何信号。 他下意识咬指甲,然后动手点开狐狸的交流页面,尝试着在这个页面输入文字。 这时叩尘客慢悠悠出现,以一种畸形的姿态弯下腰,惨白模糊的脸部靠近手机。 陈右时发现,可以发送信息了。 他看了一眼叩尘客,“原来你还可以这么用?是因为这个小镇被诡异封绝,所以需要用另一个诡异的力量把小镇诡异的力量给屏蔽?” 他知道叩尘客也不会说话,随即收回视线开始摆弄手机发送消息。 “狐狸,wro最近有什么行动?” 狐狸回的很快,“听说他们在谋划举行邪神仪式,似乎打算靠这种仪式与地球意识进行交流。他们的这种仪式会招致灭世级诡异的降临,所以目前hsa和调查局都在逮捕和打压它。” 陈右时顿了顿,感觉这组织有点疯啊。 “s市石桥镇有wro的据点。这里被地域型诡异占据长达十年。” “我知道了老大,我会多带点有鬼人过去,一定会销毁wro的据点。” 这个消息看完。 叩尘客直起腰,溜溜达达的穿墙而过,不知道要跑哪儿去,消失在房间中。 陈右时抬头望着它离开的身影。 到现在为止他和叩尘客之间好像也总是少了一层联系,每次都是叩尘客主动出现,然后用行动来表达它想说的话。 自己还没有主动的找过叩尘客,也许鬼的作用不只是可以用来打架,或许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用处。 陈右时垂下眉,打算待会儿收拾完房间就去问一下赵骁远。 不过等他收拾好房间去隔壁房找赵骁远时,开门的是秦刚。 “你找骁远啊,他出去了,好像是跟安俪还有一些原住民走的,他们要去一趟菜市场寻找物资。” 陈右时皱眉,“可现在还是白天。不是说夜晚更方便行动吗?” 秦刚正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毛巾,穿着一身背心,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说:“他说晚上有其他的活动要安排,没怎么跟我商量,所以我也不知道。” 陈右时感慨,“他精力还挺旺盛的。” 说完,陈右时想着只好等晚上再找赵骁远了,他回到房间。 秦刚看着他离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自从上次在酒吧里遇到陈右时,赵骁远回去后便总是心不在焉的,等他们将陈右时的事情告诉吴长明,又是开了一次会。 搁以前吴队长一定要骂赵骁远,认为他玩忽职守,不听命令。 但这次吴队长刚从游荡诡异事件回来,反而沉默了不少,只是开口向他们说。 “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们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总之,我们人类内部不能搞分裂,要打击一切要分裂我们力量的势力。陈右时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甚至对赵骁远说。 “如果能让陈右时偏向调查局,那你就拉拢他。如果不能,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赵骁远没有回答,沉默许久,直到会议散了,他第一个离开。 …… 陈右时也没有一直在房间里等,趁着这等待的功夫,他又去了趟规则之墙。 把墙上关于医院的规则都看了一遍,写的很零散,而且掺杂着人类的妄语,看过去倒像陈右时之前在精神病院看到过的精神病人的涂鸦。 “医院里面没有护士。看到护士马上跑!” “医院里面有个医生,不要跑,看到他不要跑。” “病房2楼有个老头,别去2楼。” “药房里面没有酒精,有碘伏。” “∧v∧,医院全是鬼!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会遇到救护车,里面没有人,不要搭理它,开车的是鬼。” “……” 这些规则有的逻辑混乱,语序错误,有的被涂鸦殆尽,被抹除,被打上叉。 “写下规则的那些人都死了。”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陈右时回头去看,发现是吴忧。 第46章 她眼睛很漂亮像只鹿,只不过里面全是悲伤,“我们生活在这个地方,我们需要寻找物资,不然会饿死,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菜市场,还有超市,所以那里的规则会写的比较多一点。” “这个墙是以前有位老师在总结归纳这些规则,他写在墙上,想让我们所有人记住,但他死在了超市里,然后也没有人来担任他的职务,所有活着回来的人就随便写了。” “所以你看着会很乱,然后还有些人精神压力太大了,他们不是疯子,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所以会在墙上写点很消极的话。” 吴忧笑着问他,“你要喝点水吗?” “不用,谢谢。”陈右时说话的声音一直很轻,他冲吴忧浅笑了下,带着股淡淡的疏离和孤独,“你们并没有将这种小镇探索完吧。” “很多地方都没有探索,大家都怕死亡。”吴忧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其实,这些规则里有些是错的,因为是人记载的,我们只是记载了自己看到的,但也许是我们理解错了呢?” “我知道了,谢谢。”陈右时再次道谢,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 他发了会呆,觉得也不能这样干等着,便把没看完的书翻出来接着看。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当他将《华国的民俗禁忌》从第127页看到第327页,赵骁远礼貌敲门,然后将门打开,他没锁门,抬头便看见赵骁远靠在门框上,除了脸上有些脏外,没有受任何伤。 对他笑的明朗,“走吗?” “嗯。” 陈右时把书放下。 “你看的什么书?” “与民俗相关的。” “你喜欢看这一类书?” “打发时间而已。” 赵骁远走在前面,外面的天空已经全然黑下,黑夜漫无边际的笼罩寂静的小镇。 他们从宿舍楼往下走,整座宿舍楼也安静非常,一直走到学校门口,才看见保安亭里有正在值班的人类,外面一片漆黑,仅剩的夜光照不亮漆黑的环境。 风声呜咽,似乎还掺杂着猫凄惨的叫声,像婴儿在哇哇大哭。 他们打着两盏手电筒,赵骁远步伐沉稳,一直走得不急不慢,还有空回头向陈右时搭个话。 陈右时佩服赵骁远常年接触这些糟心的东西,还能对他嬉皮笑脸的,他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陈右时跟紧赵骁远,声音极低的问:“赵骁远,鬼是不是不止可以用来交换技能?他们应该有更多的用处吧?” “有啊,鬼的本质就是能量场,除了它们主动交换的技能外,还要看你怎么开发它。” 赵骁远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陈右时向前一看,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有个老人在那里蹲着烧纸钱。 第55章 :游荡性诡异(5) 阴风阵阵,在无边的夜色中,老人家面前的火盆燃烧着橙红的火焰,照亮面前的一片区域。 火盆中黄纸的灰烬被风胡乱吹着,将空气中带上烟灰的气息。 他安静地放下一张黄纸,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脚边还堆着一堆黄纸弯着腰背,似乎在哭泣。 但这位老人一定不是人。 赵骁远往后退几步,拉住陈右时的手,将他往后带,“我们绕过去。” 陈右时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他紧跟着赵骁远行动。 只是当他们转过弯,走到另一条街道,又遇到了那堆燃烧的纸钱,向上冒着淡红色的光,光晕中飞扬着纸张的灰烬。 去医院的路就这么两条,这看来他们是必须要从这纸钱旁边走过去。 陈右时看着那堆纸钱,默默的握紧了口袋中的药物,他其实还挺喜欢发疯的感觉的,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慌张。 将现实和幻觉完全弄混后,那简直跟开挂了似的。 赵骁远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右时,发现他脸色并不好,低声的问:“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情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单纯害怕而已。” 陈右时将头微微低了低,夜风在街道呜咽的吹,那烧纸老人的声音在身后的咳嗽,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他们手电筒的光,还有那烧纸的火堆。 陈右时可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地域型诡异晚上会比白天的鬼少,因为晚上自带氛围感,不需要鬼出来吓人,人自己就可以把自己吓死。 突然手上传来一股温热,赵骁远握住了他的手,“走吧,没事,出了事还有我在。” 陈右时抬头去看他,但赵骁远说完并没有看陈右时,而是牵着他的手直直的向前走,他们轻松的绕过了火盆,并没有受到鬼怪的攻击。 赵骁远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我白天出去了一趟,去菜市场拿了一些物资,毕竟多了十多个人,而他们储存的物资连他们自己都不够吃。” “我知道。” “我白天出来的时候没有路过这条街,走的是另一条路,白天的鬼确实比晚上的要多,路边的商铺在白天也会开门,我还没有进去看过,我在想商铺应该是可以用于交易。我倒很好奇,鬼会做什么交易?” 赵骁远的声音在这条路上很轻,但因为太过寂静,所以陈右时还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带着随性和安稳,在这种环境下轻易的便让人安心。 他的手被人握得很紧,听着赵骁远的声音反应过来后,难免感到了不好意思。 “我没事了,你放开我吧。” 手被人放开。 陈右时小声的问他:“你白天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菜市场是幸存者取物资最熟练的地方,我跟着安俪去的,我认为自己可以解决。” “你觉得医院你不能自己解决,所以你才要我陪你去?” “对。”赵骁远似乎笑了笑,“你答应了,我很开心。” 陈右时愣了下,在后面抿了抿唇,“我只希望不要拖你后腿。” “你不会,你是我的底牌。” 赵骁远这句话说的很坦然和自信。 说的陈右时都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和赵警官待在一起的。 很快他们穿过不长不短的寂静街道,从两栋二层楼房的拐角处转进去,就可以看见一条两边都种满桂花树的小道,小道旁边停满了落灰而无人认领的电瓶车。 从小道进去就是医院,左手边是医院大楼,右手边是住院部。 诡异的是,这封闭了十年的小镇,医院大楼的“石桥镇医院”的牌子依然亮着红色的灯。 赵骁远说:“我们先去找药房,像这样的住院大楼墙上都会有地图,我们进去后多留意四周。” 陈右时点了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的步入医院大楼,只是打开门时那扇年久失修的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等吱呀声过去,他们听见楼上传来粘稠的脚步声,似乎有东西被这个声音吸引过来。 来不及逃跑,赵骁远带着陈右时躲到了前台的柜子后面。 那个粘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刺耳但容易让人不适,像是脚上沾满了胶水,走一步便留下一个胶水脚印,或许不是胶水,而是凝固的血液。 陈右时还从来没有在任何诡异的身上感受到这股压迫感,之前所有的诡异和它相比都宛若小巫见大巫。 它在医院大楼的门口慢慢的游弋,刺骨的寒冷漫上肌肤,可怕的薄雾也随之而来,这些薄雾无孔不入,带着血液的腥臭味。 大概十分钟后。 这位铺天盖地的存在终于离开。 陈右时一直憋着的气稍微放松,他看向赵骁远。 赵骁远正盯着地砖看,“那是b级的游荡性诡异。” 游荡性诡异? 这应该是陈右时第一次遇见游荡性诡异,他之前所遇到的都是地域性诡异所产生的规则怪谈。 一时,陈右时心里打起鼓来。 像这种游荡性诡异只是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都有那么强的压迫感,要真遇到了恐怕他们也只有跑吧,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赵骁远看向他,看见陈右时微微皱上眉,琥珀色的眸子带着考量的神色,神情似乎一直很淡,只是情绪总能很好的表达出来。 “我有很多战友都是死在游荡性诡异的手中,等级越高的越懂得怎么折磨人。” 赵骁远准备站起身,继续寻找目标。 被陈右时一把拉住,两人靠的很近,说话声音淡得几不可闻。 “赵警官,叙事级诡异属于游荡性诡异,而诡异又被分为abcde级,那已经超脱这个级别的叙事级诡异,真的像官网说的那样被解决了吗?” “你想知道叙事级诡异的事情,这可是机密。”赵骁远拉着他站起来,勾起嘴角直言,“如果你帮我完成了这一次医院的任务,我回去就告诉你。” 第47章 “成交。” 他们从1楼向2楼走去。 医院里还仿佛正在运行一般,亮着几盏微弱的灯光,可以勉强看清路面,而最亮的是走廊上的绿色警示灯。 陈右时看了两眼,发现里面的小人不是奔跑的姿态,而是捂着嘴。 他拉了一把赵骁远,示意他看警示灯。 一条走廊上不止一个绿色警示灯,而这些警示灯里的小人的动作各种各样,有捂着嘴尖叫的,有被砍头的,有断手断脚的,有拼命拍打玻璃的…… 陈右时问:“你觉得这是什么?” “不重要。”赵骁远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向前看,“我们找到地图了。” 一张医院地图被大挂在墙上。 上面显示拿药和挂号是同一个地方,在1楼大厅。 而粘稠的脚步声又再次响起。 第56章 :叩尘客的特殊性(6) 他们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赵骁远一把拉住陈右时闪进旁边的病房,门刚一关上,就差那么一点,粘稠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门口。 在那么一瞬间,陈右时觉得自己仿佛从门缝和它对上了视线,它看见他了,一股寒冷从脚底往心上钻。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好几步,结果碰到了身后的病床,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赵骁远打开病房的灯,盯着病房的木门看,门外的存在还没有离开,那些漫漫薄雾从门缝中往里面钻,只是那位存在进不来。 赵骁远松了口气。 “陈右时,还好吗?” “不怎么好。” 这是一个双床房,病房中的两个床位由一个薄薄的帘子隔开,而就在赵骁远将灯打开时,陈右时看见帘子被投影了,从影子来看是一位病人正坐在床上,对他们歪头,似乎感到很疑惑。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觉得规则墙上那位仁兄说的不要去医院绝对是真理名言。 赵骁远对陈右时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门口的存在开始敲门了。 被帘子隔开的病人从床上起身,一步步走来,正伸手要拉开帘子。 赵骁远目光一凝,掏出一支笔,直接写下,“睡回去。” 普通的病房内开始生长海藻般的头发, 这个头发垂落到陈右时的脸上,很痒,他抬头去看,是一张苍白的宛若抽象派艺术家画的脸,被各种简单的线条填充。 它的身材很长,乍一看去像是毕加索笔下饱受苦难的女性形象。 它对他伸出细长的手指缓慢的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赵骁远看了一眼,“它还挺喜欢你的,它叫笔仙。” 帘子后面的病人已经睡了回去,除了门外存在来回走动的粘稠声越来越着急,他们的危机暂时解除。 “笔仙?”陈右时的视线落到赵骁远的笔上,“你的特异技能挺厉害的。” 赵骁远将笔夹在手指中转了两圈。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使用你的特异能力。” “我的鬼不怎么听话。” 陈右时尝试着让叩尘客出来,但很显然,它宁愿当缩头乌龟,于是陈右时转换话题。 “我们就在这里等门外的存在,离开吗?” 赵骁远略微有些头疼,“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 陈右时将视线投到病房的木门。 笔仙的身影缓慢消失,那凌乱的长发被慢慢收束,它不见踪影。 它一消失,陈右时便看见另一道穿着黑袍,惨白白的宛若重病患者的身影出现,那是叩尘客。 赵骁远在旅馆见过它,一眼就认了出来,略微疑惑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也很疑惑。 随即就看见叩尘客抵在门上,扭开门把手,要把外面的家伙放进来。 “陈右时!你在干什么…咳咳…” 赵骁远话没说完,在外面积累许久,漫天盖地的浓雾汹涌的涌进房间,浅淡的薄雾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但是这汹涌的浓雾却是漫天蔽日的药材的味道。 刺鼻、不温和、浓烈。 陈右时也微微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叩尘客搞背刺,他着急的去看赵骁远想说清楚,但是浓烈的浓雾之中,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遮挡。 唯有叩尘客站在门口,身影清晰可见。 陈右时跑出病房,捂着嘴咳嗽,他跑过了好几条走廊,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去了,抬头看着昏暗的走廊,一咬牙直接摸出药瓶往嘴里一倒。 叩尘客一直跟着他,此时安安静静的站在他旁边。 “咳,你在搞什么?你想死吗?”陈右时真有些气急败坏,然后烦躁的说:“我忘了,你本来就是死人。” 叩尘客绕了个圈,然后张大嘴巴,伸出细长的手在喉咙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枚沾着血迹的徽章。 现在徽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找谁?” “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 陈右时皱眉,“那你在病房里的时候,你不能这样跟我沟通,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把门打开干嘛?” “在门外,在门外,在门外,在门外。” “你的意思是那个粘稠脚步声的主人就是你要找的医生?” 叩尘客点头,然后咕咚一声将徽章吞了下去,在前面开始带路。 陈右时靠在墙上,他刚才有点着急,所以吞了一整瓶的药,药效处于时刻会爆发的地步。 他冷静看着叩尘客的背影,看着这枚徽章被它拿出来又吞进去,想到狐狸说叩尘客是a级游荡性诡异。 所以叩尘客其实并不是旅馆的规则诡异,而是被这枚徽章吸引过去,碰巧被他给契约了。 这家伙一直执着的找各种道具来“吃”,那这次又要让他去找医生,是否说明医生手中有它想要的诡异道具? 叩尘客在走廊尽头停下,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陈右时跟了上去。 他们路上一直没碰到赵骁远,也没有碰到其他的诡异。 叩尘客带着陈右时直接上了4楼,来到一处心肺管科的办公室门口。 叩尘客在门口就没了动作。 如果是老实治病的陈右时这时估计也不知道该干嘛,但很可惜,他刚吃了一瓶药,现在很放飞自我。 于是只见他直接上前一步,用力的敲门。 门内传来烦躁的一声,“请进!” 陈右时勾起嘴角带着股神经质,不客气的进入房间。 第57章 :创马甲中(7) 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液混杂的腥臭味,桌面杂乱的堆满陈旧的文件,蜘蛛在上面结网,臭虫爬上爬下,桌腿腐朽不堪。 一个面色青黑的男人坐在办公桌旁,眼睛布满血丝,偏执的盯着进门的人,“你有什么事吗?” “显而易见,我生病了。”陈右时看了办公室一圈,这里亮着惨淡的灯光,地上胡乱洒着踩上脚印的文件,他脸上勾起病态而礼貌的笑,叩尘客笼罩在他身后。 陈右时向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能帮我治病吗?” “当然可以。”面色青黑而颓废的男人站起身,穿上门旁的白大褂,他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冷笑,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请跟我来。” 他一把打开办公室墙上的一扇小门,里面冰冷暗淡,聚光灯照着一架手术台。 男人礼貌的邀请,“请躺上去。” “好。”陈右时乖巧的答话,躺了上去。 “请不要紧张,我要把你的脑袋锯开,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把你的大脑取出来,好好的修一下。”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给陈右时捆上拘束衣,他转身从柜子下方拿出电锯,狠狠一拉,轰隆隆的电锯声响起。 男人脸上勾着残忍的笑,“不要着急,不要反抗,我这是为了你好。” 陈右时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等电锯越发逼近,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幻觉中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抓住男人,它们在狰狞的发笑,在愤怒的尖叫。 李伟从地上爬起来揽着自己的肠子站在陈右时旁边,他挨得很近很近,死死地掐住陈右时的脖子,颤巍巍的笑。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是叩尘客拉住他的肠子,往后面一扯。 飘荡着来到陈右时面前,开始解开拘束衣。 陈右时低着头,呢喃着,“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医生被无数的幻觉撕扯拖住,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电锯,将一个个幻觉砍得稀碎,嘴里不停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陈右时恹恹的抬起眼帘,“你要的是那个电锯?” 叩尘客摇头,手指指向医生。 “好吧,反正把这家伙给弄死了,你自己摸尸。” 这些幻觉看来根本拖不住医生,而且这些幻觉没有任何理智,只会愤怒和绝望。 第48章 陈右时看了手术室一圈,拿起他能在手术室里找到的任何东西,直接狠狠的砸向医生。 医生凶狠的瞪着他,挥舞着大电锯发疯,一般要拼命过来砍他。 陈右时把叩尘客推在前面挡住医生的攻击,不过叩尘客也不傻,医生打过来了它还是会跑。 陈右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愉悦。 他像是追求刺激的狂徒,居然抬起手术床旁边的桌子就向拿着电锯的医生冲了上去。 医生眼神狰狞,脸上的笑也很狰狞,高高举起电锯,突然,他被幻觉蒙住了眼睛。 啪的一声巨响。 医生被陈右时用桌子撞倒在地,手中的电锯死死握着刚要再次挥舞,就被一脚踩住了手腕,手指失力,电锯便被直接踢开。 陈右时高举手术刀,噗嗤一声,插进了医生的心脏,他一拔出,血溅了他一脸。 医生睁大眼睛,发出痴痴的笑声,然后挥舞着手臂要去抓陈右时的脸。 “我在帮你治病,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这个神经病!” 陈右时也在笑,眼中带着兴奋与一股神经质的疲惫,“因为你没有给我打麻药。” “你现在躺回去,我给你打麻药。” “不行,你还没有消毒。” “你这个疯子!!”医生开始尖叫,一把推开陈右时去拿电锯。 “我不是!”陈右时也吼了一声,扑上去死死的把医生按在地上,用手术刀连捅了医生50多刀,把自己全身都弄得鲜血淋漓。 他从医生身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结果手上的血更多。 他眼瞳在脸上转动着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的说。 “为什么这么脏?” 幻觉中的鬼怪在旁边围绕着狞笑,陈右时抓住其中一个,“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 半边脸被撕裂的男孩跟他说:“因为现在这个医生像鸡翅包饭。” “鸡翅包饭,哈哈哈哈,对,我需要去洗个手。” 陈右时脸上带着笑,疯疯癫癫的走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叩尘客看着地上的医生,它跪下去,把医生抬起来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手术室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印着恐怖扭曲的鬼影,医生被捅了这么多刀还没有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发出不受控制的大笑声。 “诶哈哈哈哈……” 咕咚。 它把医生给活生生的吞了。 “叩尘客!” 陈右时的声音在外面大声传来。 叩尘客站起来慢悠悠的出去。 只见陈右时把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翻箱倒柜了一通,他从里面扯出医生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全扔了,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件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我的气质?” 陈右时转了一圈,他换的应该是医生最贵重的一套衣服,是马甲型的休闲西装。 他也不要叩尘客的回答,只是对叩尘客自言自语着。 “我喜欢这套衣服,hello亲爱的患者,我是一名医生,来请坐,请问你患了什么病?” 陈右时披上崭新的白大褂,人模狗样的坐在刚才医生坐的位置,然后将桌子上的文件慢条斯理的收拾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叩尘客,声音没有那么热情,骤然冷下来,“请坐。” 叩尘客老实的坐下。 陈右时勾起神经质的笑,从桌子底下拖出电锯,“这位病患,你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打算把你的脑袋切开,把里面的脑袋取出来,帮你好好修一修。” 叩尘客站起来,默默的蹲到了角落。 “你跑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 砰砰砰。 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右时把目光投过去,咳嗽一声,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发现办公桌上还有副眼镜,他面露惊喜,把眼镜的镜片取了戴在脸上,然后礼貌的开口:“请进。”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穿着便衣的陌生男性走了进来,他长相英俊,只是看见陈右时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你是谁!?” 陈右时交叉着双手放在桌上,斯文败类的说:“我是医生,请坐。” “之前的医生呢?” “好问题,叩尘客,之前的医生呢?” 叩尘客张了张嘴。 陈右时露出可惜的表情,“很遗憾,他被吃了。” “什么!?”男人拔高声音。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可惜,但是请节哀。”陈右时脸上的可惜一扫而过,他抬了抬眼镜,苍白的皮肤泛着血色,眼睛下方带着一抹青黑,像是电影里的科学怪人。 他只微微笑着说:“好了,没关系的,请坐吧。我就是新的医生。” 第58章 :相爱相杀(8) 男人谨慎地盯着陈右时,然后转身就跑,猛地向门外冲去,但是门比他的速度更快,啪的一声猛然关上,直接撞上男人的鼻梁骨,让他捂着鼻子痛呼一声。 身后的医生似笑非笑的说:“请坐吧。” 男人咬紧牙关,没办法,他警惕的看向陈右时,神色像一只野性未驯的豹子。 医生慢条斯理的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是医生,而你是患者,我和之前的那位医生没有什么不同,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可以胜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之前的医生杀了,只是为了取代他的位置?” 新医生笑了笑,“诡异之间是这样的,毕竟我们又不是人类。” 这句话说的太坦然,让男人愣了好一会,他小心的打量这位新医生,比原来的那位医生要优雅的多,只是二者在气质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甚至因为这位医生优越的外貌所以气质上显得更加病态,带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经质。 独属于诡异的阴冷气息和腥臭的血腥味,依然在这个房间中弥漫,带给人心理上可怕的压迫感,男人依然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他站在门口。 “你说你和之前那位医生是一样的,那就把我们交易的东西给我。” “no no no ,”陈右时眼睛微微向下垂,又抬起来看他,竟然带上些无辜的委屈,“你不能这样演,毕竟我是位新的医生,我怎么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病史?你得重新告诉我。” “你是故意打听来的?” “反正是你们人类和诡异做的交易,和哪个诡异做不是一样的?” 站在门口的男人踌躇不前,神情里全是犹豫,最终,他下定决心还是上前几步坐到陈右时对面,似乎想掌握主动权。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右时,低声开口:“我叫七点,wro的组织成员,我们的交易内容,你向我们组织的人提供药物,确保我们可以在医院里就医,而我们会给你提供内脏。” “漂亮的交易,我很喜欢,”陈右时眼眶下的眼睛中布满血丝,他苍白的手一把拉住七点的手臂,手指冰凉滑腻,触碰的七点浑身一颤。 陈右时口吻怪异的说:“我叫陈右时,合作愉快∽” 七点被他病态的眼睛盯着,浑身汗毛耸立,猛地站起往后退了好几步,发现门可以打开后,他立刻像只受惊的蚂蚱蹿了出去。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陈右时愉悦疯狂的大笑声。 疯子,疯子,疯子! 七点跑的很快,他脸色苍白的发现了这座医院的变化,往常已经熟练地可以肆意行走的走廊,变得漆黑一片,粘稠的脚步声在这座医院里游弋,在安静到极点的环境中扩散。 结合那个疯子之前的话,可以知道他吞噬了医生,现在这座医院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一位比医生等级更高的游荡性诡异! 他必须得把这个消息带给队长。 七点拼命的向楼下跑去,在一个拐角处,他看见了数不清的海藻般的头发,然后和头发中心的赵骁远对上视线。 赵骁远身上略微狼狈,轻声开口:“七点。” 七点远远看他一眼,跑的更快了,转眼间消失在他面前。 wro的老巢果然在这里。 把这块地圈起来这么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粘稠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赵骁远屏着呼吸向刚才七点跑过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寒冷也越发刺骨,墙壁中也像是隐藏着什么东西似的,病态可怖的盯着他。 然后便传来一阵悠悠的歌声,像是八音盒里放出悦耳的曲子,有人在跟着低声哼唱儿歌。 “别看我小…… 别看我小 小的让你找不着 当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把你吓一跳 吓一跳……” 赵骁远看见了陈右时,蜷缩着坐在楼梯上,穿着一身白大褂,盯着八音盒里面的芭蕾舞小人转圈,那阴森的歌声就是他在哼,似乎是感到愉悦,像是某个患了自闭症的小孩,偏执到极点。 第49章 “啦啦啦…… 你的魂都吓没了。” 他站在楼梯下方,抬头看着陈右时,但陈右时并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陈右时!”赵骁远能感受到八音盒中散发出的极其浓郁的诡异气息,这是一个诡异道具,他上前,“陈右时,你还清醒吗?” “赵骁远?” 陈右时慢慢抬头,然后站起身似乎想绕开赵骁远离开。 “你给我站住,这个八音盒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拿到它?你又是怎么知道它在医院里的?” “你的问题好多。” “我的问题多?”赵骁远似乎被他气笑了,“我以为你真心想帮我,结果你只是想利用我,你把门打开让我拖住那个脚步声,你自己好跑出去找这个八音盒?” “你不把问题解释清楚,你别想走。” 陈右时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赵骁远还一直拦着不让他走,他一把挥开赵骁远的手,“我不想和你吵,离我远点。” “把八音盒给我。”赵骁远还算理智,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比如陈右时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比如刚才跑过去的wro成员。 这个八音盒的阴森气息如此浓烈,随便在哪里都可以造成一起毁灭灾难,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陈右时把它带走。 “不给。” 陈右时躲开赵骁远抢夺的手,他手里提着八音盒向前走,但前方的路被惨白的笔仙占据,笔仙数不清的海藻头发蠕动着似一根根触须。 “给我。”赵骁远冷着脸,拿出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两个字。 陈右时感受到身上传来不可忽视的撕裂感,他攥紧八音盒,不让自己交给赵骁远,用力到脸上冒出冷汗,然后不受控制声音带着病态的笑,“你对我使用诡异的力量?” “是你一直在逼我。” “混蛋。” 赵骁远过去拿八音盒,忽的他感到控制力骤然消散,在笔仙的对面出现了另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叩尘客嘴巴张大着并没有动,但是从里面却传出嘶吼的惨叫声。 这声音吹散了数不尽蔓延的头发。 赵骁远瞳孔一缩,往旁边猛得侧身,躲开陈右时捅来的手术刀。 “我很抱歉,警官,但你不应该现在来靠近我。” 陈右时神情里漫上病态的兴奋感,不过很快,又是一顿,似乎感到不妥想立刻离开。 但他离开的一点都不轻松,因为赵骁远不让他走,体术还比他好,直接一个擒拿术,把陈右时啪的一声按在地上,手臂被折的很痛。 “大明星,你知不知道袭警是犯法的?” “放开,痛死了。” 赵骁远没放,可是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一把扑向他,让他往旁边滚了好几圈,但是当他反应过来却发现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居然是幻觉! 陈右时站起来就跑。 “站住!”赵骁远情急之下直接用手速写两字。 陈右时被强大的力量拉扯,差点跪了下去,八音盒也差点被他扔出去,而且赵骁远这力量用在人身上,如果想反抗的话,真的巨疼。 “你大爷的赵骁远。” “你再反抗,我就把你扔进监狱。” 赵骁远刚才滚的两圈把腿擦破皮了,他忍着不适上前,从陈右时手中拿过八音盒,连用两次诡异的力量,让他的理智值下降不少,现在赵骁远只感到疲惫。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么护着。” 突然,陈右时再次突破束缚,那把小巧的手术刀动作极快的捅来,赵骁远把这把刀打开,可是陈右时不要命,还在靠近,刀锋便直直地向他自己的脖子砍去。 赵骁远一急,伸手握住这把刀。 陈右时在他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从袖口里又飞出一把,而这把刀捅在了赵骁远身上,剧痛传来,手上失力。 陈右时抢过八音盒,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靠……陈右时,死骗子。”赵骁远被一刀捅在肩膀肌肉处,刀没有被拔出来,他满脸冷汗,直接一屁股坐到台阶上,面无表情。 第59章 :道歉态度端正(9) 整条街都被夜色泡得发沉,路灯坏了大半,凉透透的。风卷着枯叶贴着墙角滚过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陈右时清醒过来时,他已经从医院里跑出来,提着音乐盒走在小镇旁漆黑暗沉的树林里。 树林里有不知名的鸟类在叫,声音凄凄惨惨,听得人浑身泛冷。 他呆了两秒,腿一软,跪了下去,感觉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股对赵警官的愧疚油然而生,陈右时捂住脑袋不愿面对。 其实,他发疯和赵警官互打的时候已经很收敛了,他并不想伤害对方,所以才会在捅后连刀都没拔就直接离开,他捅的也不是要害。 只是可怜赵警官要受皮肉之苦,也可怜自己岌岌可危的信任终于彻底倒塌。 叩尘客这时出现在他身旁想偷摸摸的摸走音乐盒,但是被陈右时一掌拍开,“这个不能吃。” 他看着手中让他和赵警官决裂的音乐盒,皱了皱眉头,这个音乐盒是他在一处病房里找到的,当然也是叩尘客把他引领过去的。 病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普通的病床上放着这个音乐盒在往外放歌,上面的芭蕾舞小人旋转着。 当时发疯的陈右时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将它从病床上拿起,他看见了病床主人的名字——罗晚森。 这是谁? 陈右时还算有点敏锐,他拿着音乐盒回到医生的办公室,抽看这名患者的档案,也不算找了多久,拿着这个音乐盒时,就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迫切的想让他知道点什么东西。 罗晚森的档案早就落灰结网,上面的字迹甚至都有些被腐蚀,模糊成一坨,看不清楚。 【姓名:罗晚森 性别:女 年龄:17 病症:肝脏受损,身上多处淤青……】 陈右时歪歪头,把档案往旁边随手一扔,又伸手去拧那个音乐盒,当芭蕾舞演员再次开始旋转,当优美的曲调从中溢出。 他仿佛看见一位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病房门口安静的看着他,然后向外跑去。 当他站起身去找她,却根本不见踪影。 只能听见曲调在慢悠悠的哼唱儿歌,像是母亲在哄着襁褓中的婴儿。 很温暖,温暖的他都沉浸进去了。 只是现在这个音乐盒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个树林里? 陈右时冷静的扶着树干从地上站起来,这里寂静的可怕,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俗话说的好,当没招了,死路一条也是一条路。 陈右时想到出现在办公室里的七点,这个地方真的有wro组织,自己以诡异医生的形象出现在七点面前,那还不知道这个组织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摸黑向前走去。 而另一边。 赵骁远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他勉强去病房里拿了几瓶药,便回到了学校。 晚上的学校比白天更热闹,但也没有热闹到哪去,守夜的人又换了一个,从大门到寝室楼的路寂静无声,而在寝室楼内,安俪和秦刚站在楼梯口望着他。 秦刚第一时间上前,“你受伤了?谁干的?” 赵骁远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将药包扔给安俪,独自一人向楼上的寝室内走去。 秦刚追在身后问他:“是不是陈右时干的?他干什么了?他是不是利用你了?我就知道!他今天下午还来问过你的行踪。” “别说了。” 赵骁远感到烦躁,回到房间就独自一人坐到阳台上去吹冷风。 秦刚进门一通收拾,话语里抱不平,“你试探出陈右时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鬼地方他是不是也插了一手?” 赵骁远平静的说:“我在这里看见了七点,他是wro的人,我只是怀疑陈右时或许和wro有联系。”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作为有鬼人,他可以使用鬼怪的力量来加速伤口的恢复,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要好得多,所以对于陈右时给的那一刀,他只感到情绪上的心累,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秦刚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们追wro才来到这个地方,还刚好遇到陈右时,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你联系上调查局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失踪,他们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二人说话间,敲门声响起。 秦刚嘟嘟囔囔着过去开门,一过去瞬间噤声。 赵骁远转过头一看,居然是陈右时站在门外,他居然还敢来找他? 陈右时比秦刚要高,眼底带着抹青黑,眼中的血丝也没有完全消退,他明显神经病态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可以进去和他聊聊吗?” 秦刚僵硬的看向赵骁远。 第50章 赵骁远光着膀子从阳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健硕的肌肉外缠着一圈沾血的绷带,他对嘴喝了口可乐,满不在意的态度。 “秦刚,你先出去吧,我和他之间确实该好好聊一聊。” 秦刚做出投降的手势,尴尬一笑,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陈右时进来顺便关上门,他在门口踌躇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将手中装了满满一口袋药物和医用道具扔到赵骁远的床上。 “我是来,道歉的。” 赵骁远淡定的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嘛?” 他站起身靠近陈右时,口吻带上些难以形容的语气,“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我还说再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呢。” 赵骁远这话说的太夸张了,让老实人陈右时感到些为难,但他对赵骁远求助求的顺手,实在是有点滤镜,觉得赵骁远不是会计较的人。 于是放软声音豁出去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气不过那你打我吧。” “啧。” 陈右时又急忙补充,“别打脸。” 给赵骁远整无语了。 “我不打你,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能不能对我说点实话?” “我就没对你撒过谎。” 赵骁远挑眉。 陈右时转换话语,“只是偶尔。” “道歉态度不端正,我不接受调解。” 陈右时眨巴了下眼睛,知道赵骁远指的是哪件事情,他叹了口气,让叩尘客出来。 寝室的墙角出现抹黑色的身影。 叩尘客从喉咙里掏出音乐盒。 陈右时声音很淡的说:“我与它的交易是我的疯癫,当我越疯,它能交易的力量就越强,所以只要一用力量,我每时每刻都不得不处于疯子的状态。” “捅伤你我很抱歉,只是那时我自己自身难保,所以,出于无奈,你当时也不应该靠近我。” 赵骁远眯着眼睛打量那个音乐盒,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相信陈右时的话。 他笑眯眯的说:“看在你道歉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第60章 :关于教学楼(10) 音乐盒再次奏响旋律。 芭蕾舞小人优雅的转圈。 宿舍的灯光受此影响,不稳的滋啦一声,像是马上要熄灭一般,但终究是没有。 陈右时和赵骁远分别坐于两侧,盯着这个八音盒慢悠悠地摇晃。 赵骁远问:“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陈右时微微皱眉的看向赵骁远的右边,那个女孩若隐若现,扎着单马尾,看不清样貌,她抬手指向门口。 音乐盒中的音乐暂停,这个女孩也消失不见。 陈右时站起身,望向门口的方向,“她在指门外。” “那就出去看看。” 赵骁远随手拿过床上的衣服套在身上,率先过去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秦刚和安俪,两个人趴在门口跟在偷听似的,门突然拉开,二人都没做好准备,脸上闪过错愕,然后就是尴尬。 赵骁远抱胸,“嚯,你们在干嘛?偷听?” 秦刚摇头嬉皮笑脸的说:“哎呀,好队友,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情?碰巧,碰巧而已啊!” 安俪把双手放在胸前,老老实实的说:“就是偷听,我刚才没注意,秦刚告诉我说陈右时回来了,看你们两个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挺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两个发生了一点小争吵,不过已经私下和解,没事了。”赵骁远微笑看着安俪,温和的说:“而且我们在医院里发现了点东西,你知道罗晚森吗?” “罗晚森?”安俪摇头,“没听说过。” 陈右时从里面走来,站在赵骁远身后,轻声开口:“她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们在医院里发现了她的档案,你们没有搜查过这座学校吗?” 安俪抱着臂膀,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再开一次会吧,我让他们去食堂里集合,你们可以问他们。” 夜晚很冷,安俪吸了吸鼻子,转身下楼去了。 秦刚站在宿舍门对面,看看陈右时,又看看赵骁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半天没开口就憋着,靠在栏杆上抖腿。 视线又一转,看到赵骁远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走一边去。 秦刚一阵疑惑,“咋?” “你挡视线了。”赵骁远过来一手把他拉开。 陈右时和赵骁远看向校服女孩所指的方向,这间宿舍的门外正对着漆黑黑的夜空,什么都看不清。 陈右时感到有些冷,“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 赵骁远:“教学楼。” …… 食堂应该是这片区域最吵的地方,大家的声音都没有多大,只是聚在一起小声的说话,对比寂静无声的夜晚,就显得喧嚣。 安俪和吴忧坐在角落的位置,披着披肩,两人时不时的望向门口,带着一点期待和希冀。 吴忧说:“你说我们这次真的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吗?” 安俪笑了笑,“我不是逃出去过一次吗?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我很相信警察。” 食堂的门一直都是打开的状态,陈右时和赵骁远一起进来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他们。 那目光中有希望,有期待,还有怀疑和打量,这目光很有重量,仿佛是绝望的人在审判来的人到底是不是救世主?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陈右时觉得自己好像无法承受这样犀利的目光,他不敢向他人轻易做出承诺,便觉得有些尴尬,急匆匆的走到顾曲生旁边坐下,而赵骁远则大咧咧的走到食堂中心,一个最显眼的地方。 “大家对我应该都不陌生,我是白天刚到的新人,很遗憾,当时在收集情况,所以没有正式介绍。” “我叫赵骁远,一名附属于调查局的调查员,调查局是联合国建立来专门针对这类诡异事件的组织,你们可以无条件的相信我。” “我不会轻易放弃每个人的生命,我承诺会将你们所有人都带出去。所以我希望你们听我的指挥,接受我的领导。” 赵骁远语气沉稳,他态度从容坚定却并不强势,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胆怯质疑,又像是要破罐子破摔一般。 有人问他:“你想我们怎么做?” “实事求是,你们这十年过得心惊胆战,我知道你们是想活着,而且鬼怪也确实很吓人,所以有鬼怪出没的地方你们都会逃跑,但这也让你们失去了很多次获得线索的机会。” 赵骁远逻辑条理清晰的说。 “而我们这次要做的就是把你们所忽略的线索,你们知道的细节整理归纳,推理出大概的案件,诡异的降临都有其载体,当案件推理完毕,我会去解决那个载体,到时候所有人就都能回家了。” 回家。 听到这个字眼,座位上有不少人黯然神伤,或者是心情被石头扔起波澜。 安俪站起来说:“只要你能带我们回家,我坚决执行你的指令,我相信你。” 陈右时也抬头望着赵骁远的身影,他一向觉得赵骁远特别的安全可靠,很像儿时少儿频道公益广告里的警察形象。 顾曲生凑过来小声的问他:“陈哥,发生什么事情?这位赵骁远是什么人啊?” 陈右时低垂下眉宇,“他是一个好人。” 陈右时又感慨地说:“他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顾曲生真有点好奇了,他总觉得陈右时处于一个他绝对接触不到的圈子,而那个圈子的惊险与黑暗,绝对突破他的想象。 “那位故人是谁?” “雷锋。” “……”顾曲生尴尬的挠挠头,这话还真没毛病。 赵骁远那边开始询问关于这座学校的过往,以及罗晚森的事情。 有位60岁的大爷说:“罗晚森啊,这个我知道,老罗家的孙女,我们一个村的,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这女娃听他们说不学好,天天和些镇上不学好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 “就是在这学校读书的,我们村离这个镇大概有十里的路程吧,平时都是在镇上赶集的,老罗的命不好,儿子媳妇出车祸,全死了,就留这么一个孙女,后面他们家好像是搬家走了,我也不清楚。” 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说:“我们之前探索过这种学校,主要是想找出更多的物资,不过也确实没怎么在意线索的事情,只想着怎么躲鬼了。我想起这所学校有校长办公室,教师宿舍,还有档案室,也许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第61章 :校园霸凌(11) 说行动就行动。 赵骁远把大家分成三队,分别探索教学楼、操场还有教师宿舍。 不管找没找到线索,两个小时后都在食堂汇合。 他们有整整80多人。 但赵骁远认为,因为他和陈右时的武力值较为强悍,所以第三组就四个人,赵骁远、陈右时、安俪和顾曲生,其中顾曲生凭着要跟着最强的一队走的心理,自己硬要凑过来。 第51章 他们四个人要探索的区域是面积占地最大的教学楼,从第一层开始。 顾曲生有些不理解,走在后面小声的问:“赵警官怎么去哪都要把你带上?你们以前认识吗?” 陈右时实话实说,“不是,只是单纯因为他不信任我。” 顾曲生更加疑惑,“为什么?陈哥你做啥了?” “我捅了他一刀。” “……” “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已经私下和解了。” “…陈哥,要不你把你的目的告诉我吧,我肯定抱你大腿,我老有眼力劲了,你这样逗我,我心里挺不安的。” 陈右时感到几分无语,他撇撇嘴向前走去。 顾曲生追上来,在旁边喋喋不休的问:“陈老大,你是不是故意参加这场综艺,就为了把我们送进这个小镇子里啊?那两位警察,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不是。” “真的吗?可是…” 陈右时忍无可忍,一把按住顾曲生的肩膀,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既然猜到我在干什么,那你这样光明正大的把我的计划说出来,想死吗?” 陈右时因为先前发疯,所以状态较颓废,说话的声音嘶哑,这一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顾曲生浑身一僵,秒认怂。 “对不起,陈哥,我错了。” “闭好你的嘴。” 陈右时推开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有点暴躁了,他还是调整调整吧,毕竟他是一个,正常人。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发现赵骁远停下了脚步,站在教学楼的楼下,回头看着他,安俪站在他旁边。 因为背光所以陈右时看不清赵骁远的表情,只觉得似乎不太好,心中打了个激灵,他赶快走过去露出乖巧的笑容。 “怎么了?” “你们在后面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没什么。” 赵骁远的眼睛是华国人最常见最典型的那一款眼睛,带着点丹凤眼的形状,棕黑色的眼瞳,他凑近打量,再次发问:“是真的没什么,还是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顾曲生后一步赶过来,看到这样对峙的场景,就知道自己坏事了,陈右时真的一直被怀疑啊,赵警官让陈右时和他组队,其实就是为了让陈右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 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怪不得会被警告了。 他赶紧救场的说:“我们只是谈了谈和鬼有关的事情,比如学校里面发生的负面消息,大多数都是校园霸凌吧。所以我觉得这名叫罗晚森的女孩可能遭遇了校园霸凌。” 赵骁远没有把视线看向他,依旧盯着陈右时,盯得陈右时脸上的微笑降了下去面无表情的回看他。 他才笑了笑,温和的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像这种超大型的诡异降临,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他转身进入教学楼内。 安俪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反正她的目的只是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所以并不插话他们的事情,冷静的走到最前面带路。 “你们提起罗晚森有17岁,这个年纪差不多可以把高一给排除,17岁高二的应该占大多数。这座学校的高二集中在3楼和4楼,学校的档案室在教室办公室。” “这里的高二一共有13个班,每个班大概有45人,要找出一名姓罗的学生,这工作量太大了,我觉得我们这两个小时根本找不完。” 赵骁远提道:“我们不用翻看每个学生的档案,我们只需要翻看那些被记处分的学生档案就好,如果是校园霸凌,那学校处分档案里会有关于此事的记录。” “嗯,有道理。” 安俪带着他们来到学校教学楼的办公区域,这里早就被落满了灰,所有的档案被虫啃食,被蜘蛛结网腐化,他们一进去就吸了一嘴灰尘。 “咳咳…”安俪生无可恋的说:“快点解决吧。” 说着,安俪刚要动手翻看落灰的档案袋。 “等等。”赵骁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音乐盒,他笑眯眯的看向陈右时,“我觉得那个女孩可能会帮我们。” 陈右时淡定的回了一句,“也可能会招来鬼。” “招来鬼了不还有你在吗?” “我以为你会说有你在。”陈右时颇为无奈。 赵骁远笑了声,动手拧响这个八音盒,手电筒打着光,八音盒转动着优美的旋律。 其他两位不明所以的人左右看着,没听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暗语,只是非常疑惑的看着周围,生怕真的招来鬼了。 陈右时看见了那位女孩。 女孩站在窗下的办公桌旁,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指向一摞黄色档案。 音乐暂停女孩也随之消失,陈右时上前,拆开那一摞档案,“在这里。” 这一摞档案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他们不敢用力翻动,一用力那纸就成了灰,轻轻松松散架成碎片。 也算他们运气好。 在他们挪开最上层的几张档案,他们看见了主名为罗晚森的黄色纸张。 【关于对多名学生霸凌同学罗晚森事件的处分通报】 “全校各班级、全体师生: 为严肃校风校纪,杜绝校园欺凌行为,我校近期发生一起多名学生恶意霸凌同学的恶劣事件,现将相关情况及处分决定通报如下: 一、事件基本情况 我校高二年级学生罗晚森,自本学期开学以来,多次遭到本校同班20名学生联合霸凌。 该20名学生在校园内多次对罗晚森同学进行言语侮辱、孤立排挤、强行索要物品、故意推搡冲撞。 甚至在课间、放学路上对其进行围堵恐吓,严重侵犯罗晚森同学的人格尊严与人身安全,对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 在校园内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违反了《中小学生守则》《校园学生行为规范》及学校相关管理规定。 涉事霸凌学生名单如下: 高一年级:陈*豪、林*凯、张*琪、刘*宇、王*桐、赵*辉、李*瑶、周*轩、黄*彤… 高二年级:许*宁、周*欣、马*豪、唐*菲、冯*健、董*欣… 二、处分决定 为惩戒违纪行为,教育本人及全校学生,依据相关规定,对以上20名涉事学生作出如下处分: 1. 给予陈宇豪、郑博文、孙浩然、马子豪4名主要牵头学生记大过处分,由家长带回进行为期一周的家庭教育反思。 2. 给予其余16名参与霸凌学生严重警告处分,处分记入学生个人档案,由家长陪同到校提交深刻书面检讨。” 安俪皱眉,“是因为这起事件,所以才引发的这起诡异降临吗?” 第62章 :恨来自哪里?(12) “根据近期的研究来看,诡异降临需要现实世界的一个载体,载体所造成的影响越恶劣,或者说载体越痛苦,它的力量就越强,等级就越高。” “而能够覆盖整座小镇的诡异,它来到现实世界的载体不会这么简单,没有死人是不会引来诡异的。” 赵骁远耐心地解释着,他的手指翻动着档案袋,试图从上面的字迹中看出些蹊跷。 安俪抱着胸又猜测,“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也许造成小镇诡异的降临和罗晚森没有关系,因为这座小镇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上面住着上百户人家。” “也许线索并不在校园霸凌上面,故意杀人、家庭暴力、杀妻骗保、分尸……这些都有可能是诡异降临的载体。” “我们刚才的问询,应该扩大范围,让这里的老人把他们知道的所有恶劣事件都告诉我们,然后再一一调查。” 顾曲生不淡定的说:“那得调查到什么时候?” 安俪冷静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好几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是不差这一时半会。”赵骁远把档案袋放下,“只是这座小镇已经把答案摆在了明面上,载体给了你们一条生路,因为学校里没有鬼的存在,是这座小镇唯一的庇护所。” “它的特殊性已经告诉我们,它必然是故事的发源地,那能形成这么大的诡异降临,就让我们把故事往黑暗的地方猜。” “当这则处分通报批评发出来后,这些学生受到的惩罚力度太轻,此后的报复变本加厉,也许罗晚森已经死了,只是没人知道。” 陈右时看着他们猜测,一言不发,他真的不怎么喜欢思考,一思考,他畸形的大脑总是会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去想象,比如现在他就开始想音乐盒转动时出现的女孩是谁?到底是不是罗晚森? 赵骁远说要用最黑暗的想象去猜测案件,但赵骁远说的那些猜测,他想,这还不够黑暗。 发达的右脑开始发力,陈右时低着头,仿佛看见一位看不清脸的校服女孩手中持着刀坐在桌子上哼歌。 他晃了晃脑袋,压制住自己心里暴力倾向的想法。 另外,他还有一个疑惑。 第52章 如果诡异是自己降临的。 那这一切和wro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右时?”赵骁远叫他名字。 “嗯?” “该走了。” “回去了吗?” “去楼上。” 赵骁远走过来,用手轻轻按住陈右时的额头,他的手掌有一层厚茧,很干燥,被风吹的有些凉,“我还以为你发烧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顾曲生因为这句话也去暗中打量陈老大的脸色,确实很不好,肤色在灯光的映衬下苍白如雪,尤其是眼睛,黯淡病态布满血丝,这状态简直像只吸血鬼了。 这个状态和在剧组看见的陈右时天差地别,顾曲生怀疑这可能是陈右时越来越懒得演了。 毕竟这态度和脆弱沾不上边,反而颓丧又满是攻击性,看得人怀疑这人真的是人吗?这人真的不是鬼吗? “我没事。”陈右时按住赵骁远的手,微微有点眯眼睛,“上楼干什么?” 赵骁远轻声说:“去罗晚森所在的班级看一下,还有参与了这次校园霸凌的其他人的班级和教师办公室,我想这些地方,一定会有我们不能错过的线索。” “嗯。” 罗晚森是高二13班的学生,从档案袋和学校分布来看的话,13班属于是普通班级中吊车尾的存在,也就是差生班。 这一次赵骁远让陈右时走在他身旁,剩下的两人走在身后。 那个班级在教学楼的5楼,要拐几个弯,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在最角落的位置。 陈右时觉得自己可能犯病了。 他总能看见教室里坐着读书的学生,还有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老师,这些幻觉都没有脸,只是很诡异,还有那位一开始就出现的校服女孩。 他上楼,她就拿着刀坐在楼梯上。他绕过走廊,她就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他看向教室,她就站在老师的身后。阴魂不散。 只有他能看见这些,而他们一队的几个人都神色如常,根本没看见。 陈右时疑惑,这些出现的幻觉,到底是与这个诡异降临有关,还是单纯因为大脑畸形而产生的疯癫呢? 他是不是该吃药了? 陈右时摸了摸口袋,啊,带的那一瓶药已经被吃完了。 赵骁远一直暗中观察着陈右时的动作,他不着声色的问:“陈右时,你还记得你高中是在哪上的吗?” “医院。” 陈右时不解的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骁远:“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单纯的想问问你,因为你给我提过的那些病症吗?” “对啊。我整个高中都在医院里度过的,那里,很美。” 陈右时由挪开视线,盯着向他们迎面走来的教导主任,看着这个教导主任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的向他走来,他礼貌的让了一下。 教导主任对他点了点头说:“谢谢。” “不客气。” “你在跟谁说话?” 赵骁远停下脚步,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陈右时刚要回答,又有一群学生勾肩搭背的过来,问他要不要报社团? 于是陈右时摇头,礼貌拒绝,“我不参加社团。” 这群学生打打闹闹的离开。 赵骁远抓住陈右时的肩膀,“你在跟谁说话?” 陈右时皱着眉头,“跟老师和同学们说话啊。” “这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 “我们在学校里,怎么可能没有老师和同学,你不要以为我是个精神病,你就可以骗到我。” 陈右时这话说的非常坦荡,脸上微微带着笑,眼珠子不安的到处乱瞥,似乎带着一股紧张,但是他的态度上却又很放松,于是这种矛盾向外的显示就是疯子。 赵骁远沉默一瞬,“你发病了吗?” “我发病了?”陈右时恍然大悟,“对,但我的药,我的药吃完了,我应该把叩尘客叫出来。” “你等等。” 赵骁远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回头对跟着的两人说:“你们先回去,不要跟上。” 顾曲生和安俪都是一顿。 顾曲生没忍住问:“什么发病?你要带他去哪?” 安俪也说:“我们不找线索了吗?我知道了,不碍事,反正我看过的光怪陆离的东西也不少了,你先带他去解决你们的事情,我和顾曲生去楼下教室办公室看看,到时候在食堂汇合好了。” “啊?”顾曲生磨磨蹭蹭的还想跟上去,他对这类诡异事件似乎非常感兴趣,尤其想参加一些秘密行动。 可惜安俪反手拖住他的衣服,直接将他往楼下拉去,压根不给他看热闹的机会。 第63章 :事情越发复杂(13) 叩尘客专吃陈右时产生的疯癫。 赵骁远把陈右时带到一间空教室,这里的桌椅板凳被随意堆放,没有带走的书籍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被肆意摆放在课桌上或者收纳箱中。 陈右时在挣扎,因为社恐耳尖都红成一片,他着急的说:“赵骁远,放开我,我不进去,老师还在上课,你不能打扰别人上课,这里是高中。” 赵骁远两只手同时拉住陈右时,将他抵在课桌上,“没关系,警察局和学校合作宣传反诈反暴力,这节课公开课,我才是老师。” 陈右时红着眼睛上下看他,身体微微有些发抖,“那你为什么,把我带进来?”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骁远安抚的按住陈右时的背,能感受到手下的人非常紧张,这种紧张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他好像真的认为自己处于高中教室,台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看。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我走。”陈右时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还能听见絮絮私语,还能感受到赵骁远身上的温热气息。 他听见八音盒转动的声音,一瞬间,和那位女孩的心境感同身受,太为难了,太尴尬了,太痛苦了,真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我要杀了你。” 陈右时凶狠的睁开眼睛,想猛得伸手去抓赵骁远的脖子,但是手上传来强烈的桎梏感,他被手铐铐住了。 什么时候?? 赵骁远挑眉,“你又要杀了我?” “……” 陈右时拼命挣扎。 而海浪一般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垂到他身上,他抬头向上看,看见笔仙扭曲的面孔。 “唔!” 那些黑色的茂密的干燥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垂下,覆盖在陈右时身上,落在脸上,盖住眼睛和嘴,落在身上越来越多,像厚重的蚕丝铺盖,冰凉而滑腻。 陈右时挥开这些头发,用手来挡住脸,甚至摔到地上滚动,挣扎激烈,但是头发越来越多,他的挣扎反而让自己变成了一颗黑色的茧。 “赵…” 连音节都说不出,因为一开口那些头发会往嘴里钻,于是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小动物在撒娇。 “呜呜。” 赵骁远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陈右时在头发中挣扎,终于,他侧眉看向教室中出现的庞大的身影。 “你这么晚才出现?你的主人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杀了他?” 叩尘客缓慢的上前扯开那些头发。 随着最后一缕头发被撕扯开。 陈右时咳嗽两声,眼中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手铐铐着,然后尴尬的笑了两声,“好了,我恢复清醒了,可以把我解开了。” 他抬头,却看见赵骁远眼中不怎么理智的笑,“嗯,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和你相反,笔仙吃的是我的理智值,当我使用力量越多,我就会越疯癫。” “……” 陈右时看向叩尘客,居然想从这只鬼口中听个建议。 叩尘客吃掉陈右时犯病的疯癫,它歪了歪脑袋,觉得并没有什么危险了,便就在旁边站着。 笔仙也一样,两只鬼跟木头人似的,一动也不动。 陈右时心知肚明精神病犯病的样子有多恐怖,他还坐在地上,手上也被铐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而且叩尘客也不一定打得过笔仙,他有点害怕现在的赵骁远。 “我清醒过来了,你把笔仙收回去,也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怎么办?” 赵骁远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微微歪了歪脑袋,然后抓着手铐的链子,把人抵在课桌上,轻轻的说:“我看见学生们投票说,表演一个扭断你的脑袋。” 陈右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赵,赵骁远。” 赵骁远伸手,粗糙的手指按在他脖子上,“我当然得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了。” “等等,你会后悔的!” “嗤。”赵骁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动手解开陈右时的手铐,把这东西收了起来,然后伸手点了点陈右时眼角的湿润,“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混蛋。” 陈右时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直接把苍白的肤色擦出一抹红来,他意识到赵骁远在逗他玩,有点恼羞成怒,大步流星的向教室外走去,叩尘客溜溜达达的跟上。 第53章 “讲点道理,大明星。”赵骁远在后面,吊儿郎当的笑得格外欠揍,“你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我可没有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 “看吧,都说气话了。” “……” 他们两人走在学校安静冷淡的走廊,陈右时一言不发走得很快,没一会就走到了罗晚森在的班级,高二13班。 这个班级的布局和他们之前进入的空教室很像,但却更加杂乱,因为这里的书甚至不能好好的待在收纳箱里。 连黑板上都被涂抹的像一幅涂鸦墙。 赵骁远笑着问:“你说罗晚森的位置会在哪里?” “不知道。” 赵骁远分析着,“这里一共有48个座位,有的座位连本书都没有,而且这个班级是最差的一个班级,有的学生的书上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我们不清楚罗晚森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要找她的座位,怕是有点难度。” 陈右时看向他,依然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八音盒?” “我怕你又犯病。” “没有那么夸张,找到线索后,你把关于叙事级诡异的事情告诉我。” 赵骁远抬头看他,满不在乎的说:“好啊。” 他们再次使用音乐盒,那位穿校服的女孩也再次出现,向他们指点了他们想找的线索。 而这次,陈右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校服女孩指向一张桌子。 陈右时抽出那张桌子里面的语文书,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名字——郑博文。 郑博文? 正是那处分报告中那四位校园霸凌带头者的其中之一。 校服女孩黯然落泪,随后音乐消失,她也消失。 另一个看不清脸的校服女孩出现在陈右时旁边,提着一把刀,轻轻地笑着,然后转眼间消失。 “你这次看见了什么?”赵骁远问。 陈右时一五一十描述的清楚,他紧皱着眉,“所以音乐中出现的校服女孩和我之后幻觉里看见的提刀的女孩,不是同一个人,音乐中出现的女生也不是罗晚森,而是郑博文!” 他咽了咽口水,和赵警官冷战结束,他上前靠近赵骁远,“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赵骁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虽然语气还是吊儿郎当的很欠揍,但偏偏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扑面而来细思极恐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没事啊,它要是不复杂,我还看不起它。” 第64章 :找线索(14) 这栋教学楼已经被荒废了十年。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黑的水泥,窗框发黑,玻璃碎成尖利的残渣,风灌进走廊发出低沉的呜咽。 课桌椅歪倒在地,还有学生们没有搬走的书被肆意摆放。 顾曲生和安俪打着手电筒走在4楼以下的地方,安俪带着顾曲生率先进入了教师办公室,她动作有条不紊,把教师的抽屉全部打开,各种翻找。 顾曲生站在门口看了看,他左右望着教学楼的环境,“说起来,我还没怎么见过学生?这诡异降临的时候是在假期吗?” “应该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 安俪冷淡的回复他。 “那怪不得,高中的学生大多来自一整片区域,如果诡异在读书的时候降临,那这些学生岂不是都要被困在学校里了?好几千人呢,到时候物资肯定不够分,一定会引起内讧,到时候能活下来的多少都有几分本事。” 顾曲生过去把安俪刚看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喋喋不休的说。 “我有个亲戚就是在高中当班主任的,暑假刚开始的话,那老师们还得改试卷啊,哎,真惨,留下来改试卷,结果诡异降临走不了。” 安俪放下手中的文件,幽幽的看向他,“你发没发现你的话好多?” “有吗?我只是在舒缓一下我们两人的紧张情绪而已,毕竟他们两个上楼就不管我们了,你不觉得紧张吗?” “不觉得。” 顾曲生尴尬的挠挠头,又从办公室里走出去,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冲回来。 “哎,我刚才想起改试卷走不了的老师,不也被困在这里面了吗?关于学校的事情,我们可以问他们!” 安俪拍开文件上的灰尘,“他们已经死了。” “可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而且见过他们的人应该还有活着的吧?没准之前的人遗漏了一些细节,没准我们能把它们串联起来呢。” 顾曲生越说越觉得自己讲的有道理,简直就是悬疑剧里的那位神探警察,可以凭智慧拯救所有人。 想着,把他自己给逗乐了,勾起一个傻乎乎的笑。 安俪瞥了他一眼,“见过他们的人确实有活着的,不过最后一位教师是在六年前死的,我可不觉得时间过了六年,人们还记得什么细节,我认为你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过来帮我翻出一些有用的文件。” 顾曲生傻笑两声,老老实实过来把一些看着就没用的试卷和暑假练习册给搬到一边去。 “诶,你对…”顾曲生的声音骤然小下去,“你对和我一起来的那位男演员的感观怎么样?” “你说陈右时?” “你声音小点。” 安俪不理解的看着顾曲生神神神秘秘的样子。 “还能怎么样?我知道他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赵警官也不是,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和这些神秘的东西有关,但我跟这些神秘的东西接触了这么久,我现在只想回家,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我不在乎。” 顾曲生支着下巴看她,“我就知道连你们这些没有接触过他的人,都看出他不是正常人了。” 安俪叹了口气,“顾曲生,我被关在这里很久很久了,我看得出你其实是一个憨批,你也是一个普通人,就不要去掺和他们的事情,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不要去看见,不要去知道,不要想着真相。” “那这样和蒙着眼睛走路有什么区别?” 安俪冷冷地说:“能够快乐的活着,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安俪说着,狠狠的拆开一个文案袋,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却看见里面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马子豪三个字。 校园霸凌案件带头者的其中之一。 呼吸一滞。 安俪把文件抽出来,看着上面的字迹,是一份转学申请书。 马子豪的父母认为校园霸凌的案件影响了他的声誉,另外也觉得如果还在同一所学校,那对被霸凌过的女孩来说也很恐怖吧,所以让马子豪转学去另一座城市的高中读书。 安俪把这份文件折好放进兜里。 她想到赵骁远的话,诡异降临都需要其黑暗血腥的载体,一起已经结案的校园霸凌案件造不成如此庞大,时间持续如此之久的诡异降临。 所以真实情况没有这么简单。 也许隐情的黑暗之处远超他们的想象。 在教学楼的5楼,高二13班。 赵骁远和陈右时也在班级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们找到罗晚森和郑博文的座位。 郑博文在桌子上刻了不少字,有她正在追的明星和网络语录,还有她自己画的画。 罗晚森的桌子倒没有刻字,但是她的桌子是坏的,板凳也是,坐上去会嘎吱嘎吱的摇晃。 赵骁远往罗晚森的桌子里一翻,翻出来一堆空白的练习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唯一留下的线索是上面被笔戳的洞,这黑漆漆的洞就像是一个绝望的人握着钢笔狠狠的往下刺。 而陈右时在翻郑博文的桌子,里面是一些要复习的资料和揉成一坨的卷子,把卷子展开,上面又是一些追星语录。 “你看出了什么来吗?”陈右时侧头去问赵骁远。 赵骁远摇了摇头,“线索太少了,我记得这个镇上有一家派出所,明天早上我过去看看。” “白天去?” “嗯。”赵骁远认真的回复,“我之前在医院的路上跟你讲过,白天那些鬼会营业,你看大家都在晚上行动,可是有的线索恰巧就是在白天才会出现呢?” 陈右时微微皱着眉,想起他们晚上去医院都能遇见一堆鬼,那白天岂不是鬼扎堆? 不过他看着赵骁远正直的眉眼,按下自己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嘟囔着说:“我和你一起去。” 赵骁远坐在课桌上抱着胸,“你当然得和我一起去,你现在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如果你犯病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谁能保证你的安全,谁又能压得住你?” “……” 陈右时张了张口又憋了回去,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第65章 :关于叙事级诡异(15) 当大家在食堂汇合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绿化带里的虫鸣声和蛙叫络绎不绝。 简单整理了下大家找到的线索。 秦刚带队的一伙人负责操场的探索,这一伙人被吓得不轻,因为操场是学校用铁丝围起来的,站在操场里是可以看见外面环境的。 第54章 据他们所说,他们看见操场外的鬼怪在向他们挥手,而且还有一位老头在外面烧纸,对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只是秦刚听清楚了那个老头的呢喃细语。 “我的儿,我的孙,为什么不回家?命苦啊,我们命苦啊,给你烧纸了,你就快点上路,莫回头啊。” 而另一队负责教师宿舍的那一伙人,吴忧找到了最具价值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属于一位被困在小镇中的教师,早就死在了诡异降临之中。 他们本来是将这位教师的东西当做遗物放在他的房间中,还是多亏了吴忧的脑筋转得快,想着便把这位教师的东西重新翻出来,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线索。 吴忧把笔记本交给赵骁远。 陈右时上半身微微前倾,便清楚地看见笔记本上泛黄的字迹。 “7月12日,我批完试卷才发现外面乱了套,死太多人了,而我们剩下的人则被困在了学校里。” “7月17日,没有人敢出去,出去的人一出去就回不来了,食堂的物资快吃完了,我们该怎么办?到最后,岂不是要人吃人吗?” “7月30日,我们终于摸清了规律,可以去菜市场获得一些物资,以保证我们能活下去。” “9月12日,我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见了我的儿子?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9月20日,我们父子俩挺好的,挺好的,有他的消息就好。” “9月27日,我该出门了。” “9月30日,要永远谨记,冤冤相报何时了!” “9月31日,我该出门了。” 陈右时觉得自己看的云里雾里的,“这是什么意思?” 吴忧解释说:“这是关老师的日记本,大爷说关老师的儿子在诡异降临之前就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报警了但是找不到人。” 赵骁远问:“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孙浩然。” 笔记本被合上,赵骁远和陈右时对视一眼,孙浩然是校园霸凌的带头人之一。 将两者联系上居然可以合理联想到是霸凌者被被霸凌者复仇成功了。 只是,赵骁远突然开口:“9月没有31日,只有30天,关老师为什么要在笔记本上写上9月31日?” 有人疑惑地说:“会不会是被关久了,所以精神上出现了点问题,也许可能只是写错了。” “关老师是什么时候死的?” 一位老大爷说道:“九年前,他一直疯疯癫癫的,他死在东边的树林里,也没人去收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往那里走。” “东边树林?”陈右时捕捉到关键词,感觉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之前在医院发疯,然后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东边树林里。 赵骁远再次看了陈右时一眼。 站起身让大家都回去休息,而他自己则到楼上抱着一床铺盖,跟着陈右时去到他的房间,随手一扔就倒在对面的床上,起都不起来。 陈右时抱着被子,无奈的说:“你也没必要看我看这么紧吧,搞得我跟什么危险炸弹似的。” “你难道不是吗?” 赵骁远闭着眼睛让自己躺的板板正正,房间里没有开灯,仅靠阳台上泻进来的夜色,分辨人体的轮廓。 陈右时无法反驳,只好认命的倒下去也闭上眼睛,心里面杂绪乱飞,闭上一会,睫毛颤了颤,又控制不住的睁开,盯着头顶的床板发呆。 过了两分钟。 赵骁远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很低,“你为什么一直想知道关于叙事级诡异的事情?” “……因为感觉它很危险。” “它确实很危险。” “调查局是怎么把它抓到的?” “靠骗。” 陈右时一顿,“骗?就能把它骗进牢笼里?它随便写几个字就能改变规则,这样的存在,我想象不到你们该怎么打败它。” 赵骁远的声音不急不缓。 “一开始调查局也想不到,而且很绝望的地方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实的真相,它随便改写几个字,我们的现实就会在我们意料不到的情况下被改变,谁也意识不到,只能不停的堆砌审查。” “可以说,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很绝望,甚至认为我们永远也无法打败它。” “但是有个人提出了一个办法,以叙事打败叙事,你知道曼德拉效应吗?简单来说就是一大群人,集体记错了同一件事,而且错得一模一样。” “这位科学家提出的办法便是让政府制造大批量的曼德拉效应,让集体同时产生记忆并且加深这个记忆。” “我们既然无法分辨叙事级诡异改变的现实,那就把整个现实弄得一团糟,所有可能会改变的,都往反方向澄清。” “就这样叙事级诡异在大批量的混乱中被发现了,因为它讲逻辑,而我们制造的混乱没有丝毫逻辑。这个时候我们再制造一个讲逻辑的牢笼,它就自己钻进去了。” 陈右时听得云里雾里,“我没有听明白,你们怎么制造一个讲逻辑的牢笼?” “牢笼只是一个比喻词,实际上,这个讲逻辑指的是一条讲逻辑的线,比如你很饿所以你得吃东西,而现实的记忆被调查局用语序弄混了后,逻辑就变成了你不饿所以你得吃东西,这不合逻辑对吧?” “嗯。” “到处都是不合逻辑的线,那出现一条合乎逻辑的线,这位叙事级诡异就会自己找上门去,而在这条线的终点写上叙事级诡异被关进牢笼,它就真的被关进牢笼,它就是这样被收容的。” 陈右时困倦的闭上眼睛,“好复杂。” “我也觉得。” 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去,房间里又重归寂静。 陈右时又低声开口:“不对,赵骁远,如果政府大批量的制造曼德拉效应,那所有人的记忆都有一段时间非常混乱吧,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赵骁远轻笑了一声,“因为你忘了,调查局收容叙事级诡异后,使用了它的能力,将世界重启了。” “……我感觉,很恐怖。”陈右时听的眼睛都睁开了,“那世界上还存在没有被抓住的叙事级诡异吗?” 赵骁远的声音很轻,“谁知道呢?” 第66章 :幻觉!(16) 陈右时一晚上没睡好。 因为困倦陷入睡眠但总会做噩梦。 他总觉得那位拿刀的校服女生站在床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这让他倍感压力。 等天际泛白,陈右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睛,眼底下挂着颓废的青黑怎么也消不下去,他从床上坐起,抬眸一看,差点被吓一跳。 是黑漆漆一大坨的叩尘客趴在赵骁远的床头,宽大的袍子像巨型的黑色史莱姆,它紧紧盯着赵骁远,越来越近,张开大嘴,看起来试图把赵骁远给吞了。 我去! 陈右时睁大眼睛,几步站起来把叩尘客一把薅住,感觉自己像在抓一坨充满气体的塑料袋,轻飘飘的往后直接一扔,叩尘客啪的一声飞出去砸到了墙上。 陈右时有点想骂人,低头就对上赵骁远已经睁开的眼睛,他尴尬的举起手挥了挥,“嗨,早上好。” 他礼貌地勾起嘴角,却忽视了自己脸色惨白和眼底的青黑,这样往下疲惫又颓废的看着人笑,简直不怎么像个好人。 “你又在搞什么?”赵骁远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他精力恢复的很快,也就睡了不过五六个小时,看起来状态和陈右时形成了两个极端,非常的稳重和健康。 “只是跟你打个招呼。”陈右时心虚轻飘飘的说。 赵骁远怀疑地看着他,“你昨晚上没有睡好?我记得你这样精神病患不是每天都要吃药吗?你的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一次吃多少?一天吃几次?” “这个我自己知道,你不用操心。” “你怕我吃了你啊?” 赵骁远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他捞了一把放在上床的外套,随便搭在身上,又对陈右时挑了挑眉。 “……每天两次,早晚各一次,饭后吃,每种药吃两颗,有的吃三颗。一次吃一把,没数过。”陈右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把医生的嘱托全都告诉了赵骁远。 赵骁远点头,“我们出去后,你在哪栋医院就诊?我陪你再去一趟,现在你把你的药给我。” 陈右时严肃的说:“不,赵骁远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把药给你,我们都是成年人,我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你不能像对罪犯一样对我。” “我对罪犯可没有这么温柔。” 赵骁远早上刚起来的嗓音还有些哑,“我是在为你好,陈右时,我也是在为这里的大多数人负责,你不相信我吗?” “你是我最相信的人,但这个真的不行。”陈右时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是说不赢赵骁远的,他皱着眉再度拒绝,转身去到阳台开始洗漱,不再搭理赵骁远。 冰冷的凉水扑在脸上,打湿过长的头发,刺激着皮肤以及脑内的神经,他手扑在脸上,从手缝中看着镜子中自己颓废的神色,浓墨重彩的五官让这恹恹的气质衬得他像一只吸血鬼。 第55章 叩尘客恐怖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镜子中的他百无聊赖的抵在镜子上,冲外面的人做鬼脸,似乎在笑,似乎在说话,“my love∽” 这些该死的幻觉。 陈右时吐出漱口水,没有擦干头发上沾染的水迹,半垂着眼睛从阳台回到房间。 赵骁远不在房间里,可能已经回到原本的那间寝室去洗漱了。 陈右时犹豫的过去将房门关上锁紧,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书包,从书包中翻出几瓶药揣进自己兜里,再把书包放回去。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他过去打开门,差点又被吓一激灵。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他开门,上下打量他,“在干什么?” “换衣服。” “你换个衣服还锁门?” 陈右时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声音骤然冷下去,“你能不能注意点我的隐私?难道公民还没有拥有自己隐私的权利吗?” “生气了?” “每天被人这样监视怀疑,随便是谁都会生气吧。” “我没有怀疑你。” 赵骁远提了提手中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玉米、牛奶和包子,“你不是说药是饭后吃,早晚各一次?我给你领早餐去了,把早餐吃了,记得把药也吃了。” 陈右时猛的一顿,感觉自己刚才的生气莫名其妙,甚至感觉自己的耳尖都要红成一片,张了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赵骁远说话。 只能一把将早餐拿过来,闷闷的说:“我知道了。” 赵骁远笑了笑,他的态度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转身离开。 陈右时坐回去咬着包子,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总是在赵警官面前丢脸?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 但说真的他一思考,畸形的大脑就开始发力,尤其是想象力发达的右脑。 于是他看见,自己坐在对面把玩着一把蝴蝶刀,神色非常阴沉,但这股阴沉却让人熟悉。 “你在想什么鬼东西?他是故意的,不然他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他其实早就猜到你在干什么了,你面前装就等你露马脚,长点心眼吧,别总把人往好的地方想。” 陈右时发呆,“你是,林哲?” 林哲啧了一声,走到他面前,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扎在他大腿旁边,那神色中的暴戾恣睢,任谁都不会把他往好人的方向想。 “你看不出来吗?这个赵骁远是个白切黑的玩意,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安排之下。” 陈右时皱眉,“赵警官是好人。” “我知道他是好人,但我们又不是好人,我们和他站在对立面,你真觉得我们从这里出去后,他不会把我们带到警局去审问吗?” “是你不是好人,不对,我们又没有干什么,就算是审问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吧。” 林哲烦躁的说:“你忘了医生对你的诊断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变态杀人犯,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以为你把我分出去,你以为你把我藏起来,你就是好人了?” 林哲高高在上的看着他,“醒醒吧,我们被审问后只会被关进重症监护室,到那时,你的前途就毁了。” 陈右时喃喃自语,“那我该怎么办?” 林哲嗤笑着,他弯下腰靠在陈右时的耳边,轻声的说:“利用其他的组织脱身,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哲阴寒的眼睛看向他时却满是笑意,蛊惑着说:“就算你不知道,不还有我在吗?” “哈哈哈……” 他喉咙里发出疯狂的笑声,然后慢慢消失。 陈右时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嘴,发现这个笑声是从自己的嘴里笑出去的。 第67章 :军方(17) 现在时间是早上9点,所有人都起床了,一场夜晚没有人睡得好。 赵骁远看着这白日渲染的校园,与夜晚的校园有着极大不同的寂静,他随便在校园里走了走,从宿舍楼走到校门口。 秦刚一直跟在他身边。 “你心里有把握,我们能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当然有把握,我们从这个地方出去是很容易的事情,我只是在想陈右时。”赵骁远眯着眼睛眺望校园外的场景。 秦刚无奈的露出个笑,“我就知道,那你跟他相处的这么两天,你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没有。” 秦刚摇着头,刚要再说些什么。 赵骁远伸了个懒腰,“有人过来了。” 秦刚抬头望去,他们在校门口的位置可以看见远处呼啸而来的越野车,他眯了眯眼睛,“我们的人?” “应该是。” 赵骁远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越野车在校门口停下,有三个人从上面下来,走在最前面的穿着一身休闲服,寸头断眉,脸上全是疤痕,动作间带着股军人的气质。 秦刚注意到他们衣服上的标识,目光里流露出惊喜,“哎,调查局的同事,hello hello,咱一起被困在这里了?” 那位为首的军人则看向赵骁远,神色非常冷淡和严肃,“我们是专门来找你们的,这里的诡异磁场影响了的探测仪,我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进来的。” 赵骁远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张东海。” “张东海?”赵骁远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东海身姿挺的笔直,他眉目似鹰,带着股比吴长明更狠戾的敏锐,“你的父亲让我向你问声好。” “嗯。” 张东海带着两位和他同样严肃的人进入学校内部,他们身上带着很多仪器,并且极为不苟言笑。 秦刚用手杵了杵赵骁远,“诶,他们也是调查局的吧,我咋感觉比咱们专业呢。” “他们是军方的人。” 赵骁远眯眼看着张东海的背影。 “军方?那调查局……” “军队是调查局的基础,警方只是辅助。” 说着,赵骁远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刚来的张东海碰巧对上正下楼的陈右时,两个人对上视线,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就算再没有眼力见的人,看见这一幕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安俪头次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赵骁远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怎么了这是?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从这里出去,怎么一个两个的还发起呆来了?” 张东海看了一眼无声尖叫的设备,他沉默不语。 赵骁远上前几步拉住陈右时。 口吻极为轻松的说:“这位是调查局有鬼人小队的队长张东海,他是被专门派来找我们的,这位是陈右时,一位大明星,我和他出去找找线索。我说队长,你新来的话就先找这位女士了解一下情况。” 赵骁远正要拉着陈右时从他们面前离开。 张东海极为缓慢的开口:“来的人不止我们三个。” “那太好了,减轻我的工作量了,可以尽早的解决这个灾难。” 赵骁远对陈右时笑着。 而陈右时则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他能感受到张东海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那视线又冷又敏锐,像是被什么捕食者给盯紧了,这样的视线让他差点应激,觉得似乎比诡异还要恐怖。 赵骁远回头看了一眼张东海,拉着陈右时从他们面前消失,顾曲生偷摸摸的从一旁跟了上去,而秦刚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也跟上了赵骁远。 陈右时他们走的急促,只能小声的问:“赵骁远,他到底是谁?” “调查局有鬼人小队的队长。” “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 陈右时在原地站定不走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赵骁远。 赵骁远懒散又无赖的哎呀了两声,刚好这时秦刚和顾曲生也追上他们俩了,刚追上,就听见赵骁远说。 “调查局是最大型的神秘势力清查组织,这个张东海又是调查局军方的人,你知道不,调查局一旦上军方,就说明他们不想玩了,他们想用点手段强行拆除这个诡异降临了。” 赵骁远挤眉弄眼的说:“调查局正规军来了,我们就放一万个心,肯定能从这里出去。” 秦刚听出不对来了,他张了张口但是又憋了回去,一言不发。 陈右时也同样沉默,他听出了赵骁远的言外之意,调查局军方是最大的神秘势力清查组织,这个神秘势力包括但不限于不附属于调查局的其他势力。 加上赵骁远和狐狸同时提到的wro的邪神降临事件,也许军方势力就是因为这个找上来的。 他想起那一段和林哲的对话,要摆脱官方的审查,最重要的就是靠其他的势力离开和掩护。 但现在正规军一插手,安俪他们肯定能回家了,只是他这个野路子该咋整? 第56章 顾曲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除了赵骁远面露的轻松外,秦刚在那里若有所思,而陈右时则直接一整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反正他们四个都不说话。 刚从学校出去,顾曲生还没见到鬼,首先看见的就是面前的楼房,在他们的眼前倒塌,轰隆一声,灰尘扬起,等灰尘散落,裸露出灰尘中的人影。 赵骁远带着陈右时往后退了一步,盯着灰尘中穿着一身防弹衣的家伙。 中心的是一个提着火箭筒的女人,雌雄莫辨,剪着寸头,和顾曲生一样高,差不多有1米83左右。 她向前走来,身后跟着不少戴着头盔提着枪和炮弹的特种兵。 “你是赵骁远吧?”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出名。” “这里很危险,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行动。” 顾曲生惊呼一声,“你们把人家鬼的巢都给炸了,然后说这里危险?” 军官淡定的说:“我们只是在自保。” 第68章 :进入派出所(18) 这位女军官名叫江屹。 赵骁远直接叫她江上尉,她是被派来参与作战的将领,可以说,她的出现代表着他们所处的这座小镇已经处于战争的前线。 江上尉不苟言笑且极为冷酷,她和张东海同出一辙,有一双敏锐如鹰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陈右时。 把陈右时看得非常不自在,而且很紧张,他的第六感感到对自己有害的威胁,于是林哲再次出现,站在江上尉和他们中间,饶有兴致的左看看赵骁远右看看江屹。 江屹询问赵骁远:“请问你看到张东海了吗?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的任务是保护你,我希望你能不要离部队太远。” 赵骁远抬头眯着眼睛望着江屹带来的特种兵,“这是地域性诡异,用不着派这么多人进来,你们在外面直接进行打击不就好了,所以你们这次来是因为wro的事情?你们有多少有鬼人?” “这是机密。”江屹冷硬的说,并且视线毫不客气的看向陈右时,她向前一步,伸出右手,“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江屹。” “陈右时。” 陈右时犹豫的伸出手,被江上尉一把握住,力道极大而且极其稳重,她审视的目光扫过,“你是一位有鬼人吧,很高兴认识你。” “嗤!”林哲在耳边发笑,“看吧,我们又被误会了,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干,但只要一只脚踏进这个深渊,那就会被深渊吞没,再也无法脱身。” 陈右时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上尉。”还是赵骁远揽着陈右时的肩膀,将他一把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温和又带着股强势,“我现在是调查局s市分局的成员,任务是破解这一处地域性诡异,将被围困的百姓带离,现在看来,我们的任务并不重合,那就不用相互打扰了。” “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江屹不再盯着陈右时,而是看向赵骁远。 “在其位,谋其职。我接受的命令是听从吴队长的安排,而且我不知道你们这次行动的等级有多高,我想我只能尽快的将这次诡异破解成功,以免伤害到无辜百姓。” 陈右时发现赵骁远这次说话更加稳重也更加理性,他将背挺的笔直,和江屹说话时下意识的带上了军人的习惯,另外,赵骁远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很用力,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们说着,赵骁远认为不必再争辩来浪费时间,对于诡异任务,他们应该保持高效与沉默,所以赵骁远带着陈右时和其他两位,与这一队特种兵擦肩而过。 林哲在陈右时耳边说话。 “一、根据张东海与江屹的态度来看,赵骁远的背景不简单,他的父亲极有可能是调查局的高管,而他则是被下派到分局进行培养。 二、同理,根据他们之间的谈话,可以推断出调查局被分为军队和警队,显而易见军队的等级比警队要更高,任务级别也更要危险,直接参与战争,包括但不限于与诡异之间的战争和与其它组织之间的战争。 只是这个战争的规模,我们没有见过,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看见了。” “三、我们作为没有被记录在册的有鬼人被盯上了,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跟着赵骁远加入调查局,只不过会被管控起来。第二条利用hsa的狐狸制造一条身份暗线,以平衡调查局的人,让他们不敢对你加以管控。” 林哲微笑着,“你要选哪条路呢?” 陈右时憋着没说话,他血丝未退的眼睛转动,看向另一处。 顾歧玉出现了,明明是同一张脸,偏偏他的眉目最为多情风流,眼波流转间便将颜值的作用发挥到了最大处。 “选择第一条路,亲爱的,那是最稳妥的路,而且我们很喜欢赵警官,不是吗?” 林哲生气了,“你闭嘴!我最讨厌的就是条子!你还不明白吗?我既然存在那你们算什么好东西?你们是打算被枪毙?当然是走第二条路,加入hsa。” 顾歧玉脾气很好的微笑着,“你是想要把我们推到更危险的一条路上去,让我们如履薄冰吗?有赵警官在,他会帮助我们的。” 林哲的视线阴冷的看向赵骁远,他的目光嗜血变态,从喉咙中滚出一声轻笑,“但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你不会。” “我当然会而且你也会,你只是个权衡利弊的小人。”林哲以绝对的自信碾压顾岐玉,他冷冷的说:“你这个利益至上主义者就别装好人了。” 顾岐玉冷下脸,哼了一声。 “那你只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狂徒!” “呵,你这个来者不拒的花花孔雀!” 都别吵了。 陈右时感觉自己在左右脑互搏,而且这样吵得他脑子晕乎乎的,只能摇了摇头,再次睁眼,两个吵架的家伙终于消失。 他松了口气。 侧头一看,发现赵骁远在盯着他,“陈右时,你按时吃药了吗?” “吃了,但我可能需要加大药量吧。”陈右时苦笑的说。 赵骁远垂眸,又看向前方的建筑,“药不能乱吃,会有办法的。” 他们来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位于小镇的东区,较为偏远的位置,这里他们倒没有在遇到其他的外来者,只遇到了鬼。 顾曲生咽了咽口水,突然后悔自己跟了过来。 天空黑压压的压着一层雾,派出所内杂草丛生,灰尘漫天,因为许久没有来人了,墙壁都裂开了好几条缝,顾曲生怀疑这几条缝随时会让整座派出所倒塌。 而且更诡异的是,就这样的环境,派出所居然还在营业。 有几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其中游荡,于雾气中若隐若现,但足够令人不安。 顾曲声小声的说:“那个啥,要不我们别进去了,我们还是去跟着军队吧,我觉得跟着军队特别安全。” 秦刚爽朗的笑着拍他肩膀,露出两颗小虎牙,“军队才不安全呢,他们是去打仗的,他们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就别去拖他们后腿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恐怖。” 赵骁远开口:“没事,秦刚,你们两个待在外面接应,我和陈右时进去。” 陈右时嘟囔着,“你咋不说你自己进去。” 然后就被赵骁远拍了下肩膀,“嘀咕啥呢?走。” 第69章 :食欲(19) 白天和夜晚不同。 白天的鬼怪确实比夜晚要多得多,只是如果他们要找线索的话,必须在白天行动,因为只有在白天派出所才会营业。 赵骁远还没有进派出所,便先将笔仙唤了出来,瘦长庞大的笔仙垂着脑袋低头看着两人,陈右时能感受到笔仙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院子门口站着的顾曲生扫了一眼差点尖叫出声,只不过被秦刚一把捂住了嘴。 接着,叩尘客也出现在他们面前,它没有笔仙那般的瘦长,不过却更为庞大,安静的在旁边站着,看起来颇为乖巧,但是这一次陈右时惊悚的感受到了叩尘客对笔仙的贪欲。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叩尘客猛烈的情绪,贪婪、食欲、吃掉…… 这家伙贼心不死,还想吃掉赵骁远! 陈右时皱着眉回头瞪了它一眼,不行就是不行! 叩尘客感觉到委屈,但它贪婪的滚动了几下喉咙,想伸手去触碰着笔仙的头发,被陈右时直接一把拍开。 赵骁远注意到陈右时的小动作,“怎么了?” “…没事。” “哦。” 赵骁远冷静地摸出标志性的笔,他让陈右时跟紧他,自然的走进派出所内。 不过很诡异的一点,他们在派出所外能够看到里面正在营业,在薄雾冥冥中还亮着灯,并且有几个模模糊糊正在营业的身影。 但是当他们一走进来却发现派出所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影,这里灰尘漫天,像是好几十年都没有人进入过,安静的可怕。 第57章 赵骁远挥了两下面前的灰尘,“我们直接去办公室。” “嗯。” 这只是一处很小的派出所,办公室就在旁边也不大,占地面积看起来只有20㎡,所有的文件都堆在靠墙的书架上,杂乱无章。 灰尘将窗户糊满,赵骁远咬着手电筒在书架中翻找。 他说话含糊不清,“陈右时,你负责找柜子里。” 可是陈右时没有应答他的声音,赵骁远回头一看,顿时一愣。 他发现陈右时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止陈右时,还有陈右时的鬼,这只鬼看不清面孔,惨白白的一只,深深地弯下腰趴在陈右时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一只死神。 这股视线包含的情绪很奇怪,让人如芒在背,赵骁远取下嘴中叼着的手电筒,“陈右时,你在想什么?” 想吃了你。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他垂下眼眉,无辜的笑着,“没想什么,你在这个办公室里找吧,我在大厅里找,放心,我不会乱走的。” 陈右时没等赵骁远说话,动作很快从办公室内闪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直接挡住赵骁远的身影,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吸进一口灰尘,于是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叩尘客趴在办公室的门上。 猛烈的情感深深地包围着陈右时。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闭嘴!叩尘客,你别得寸进尺,除了他,你想吃什么我没有让你吃?只有他不能吃。” 陈右时咬牙切齿的说。 不要! 叩尘客在悲鸣,陈右时都能感受到叩尘客的伤心,仿佛他不让它吃掉赵骁远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而且陈右时受到影响,居然也感受到了饥饿感,这股饥饿来的非常突然,深入骨髓,挠心挠肺,让他张了张口,产生一股想冲进去抱住赵骁远啃的冲动。 叩,尘,客! 突然,面前有东西一晃而过,他抬头去看,看见大厅里一位身穿警服的老人背对着他们。 嚯,陈右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终于有东西可以堵住叩尘客的嘴了。 没有叫赵骁远,陈右时被这股饥饿感折磨的快疯掉,他伸手将兜里的一瓶药物倒进嘴里生吞活咽下去,苦涩感在嘴中充盈,但是还不够。 陈右时舔了舔嘴唇。 对着这位背对着他的警察露出病态的笑容。 他上前几步,这位警察转过头看向他,面如死灰的向他走来,而且不止这位警察,在陈右时的各处都出现了死人。 他走几步,他们也走几步。 他不动,他们也不动。 但他向门口走一步,他们就露出可怕的笑容,向他走两步。 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完全不能动?还是要背对着他们走? 不知道,这格外诡异,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怕是会被吓死。 但可惜,这些诡异面对的是正被叩尘客疯狂的食欲所折磨的陈右时。 于是哪管什么规则,陈右时冲上去一把拽住最先出现的警察,手上青筋浮起,一用力,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不让警察爬起来,他跪在它身上,然后拖住它的脑袋,狠狠一扭,咔嚓一声,来了个分头行动。 回头对叩尘客冷冷的说:“吃。” 叩尘客听话的上前,狼吞虎咽的吃掉了警察。 此时,派出所里的其他诡异也纷纷下场,目眦尽裂地上前要杀了陈右时。 “哈。” 一只诡异尖叫着用尖利的指甲要掐住陈右时的头,陈右时一把握住它的手,使劲一拽,将它尖利的指甲刺进另一个扑上来诡异的脑袋中。 随即很快往后面一个回旋踢,又从诡异的包围中往地上一滚,摔进堆满了桌子的地方,他很快站起,提着一架钢筋板凳,冲着诡异的脑袋猛砸。 砰砰砰! 把脑袋砸得变形,钢筋板凳又不慎被另一个诡异从手中打掉,陈右时就用拳头揍在了它脸上,用力到手背出血,然后手指翻转间,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插进它的头颅。 身后有诡异钻进墙中,又从地底冲出来,想打陈右时一个猝不及防,但是让诡异都感到诡异的是,那些数不清的幻觉奸笑着扑向了它。 让它根本从地底冲不出来,眼睁睁看着陈右时高举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铁棍,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然后直直的刺向它,啪嗒一声,捅了个对穿。 陈右时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但是因为手背上也有血,所以越擦越脏,但幸好他不在乎,只是挥了挥手。 “吃吧,这还有烧烤呢。” 叩尘客吃啊,埋头苦吃,把所有诡异吃的这有一只手臂,那有一条腿,搞得现场跟什么分尸案件似的。 但是,治标不治本呐。 陈右时一屁股坐在旋转椅上抖着腿,他把整座派出所的诡异团灭了,身体有点累,但精神很亢奋,而且肚子还是有点饿。 赵骁远在办公室里找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要从办公室出去,却发现好家伙,门被陈右时上锁了。 等他一脚将门踹开时,一切都晚了,只能看见陈右时满身鲜血的坐在旋转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满地的尸体碎片,而他的诡异正在茹毛饮血。 面前的场景对赵骁远的冲击有点大,他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皱着眉走向陈右时。 “你干了什么?” “我在干好事啊。”陈右时咽着口水,“你看这样,你想找什么线索就找什么线索,没有诡异会来伤害我们了。” “你的状态很不好,又发病了吗?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赵骁远一直在陈右时面前说话,甚至弯下腰强迫陈右时抬头看他。 “你不对劲……唔?” 赵骁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陈右时揽住他的脖子,特别用力,然后咬住了他的嘴。 啃咬撕扯克制又用力,看起来想吃了他。 但又因为克制,所以更像一个血腥的吻。 赵骁远把人推开,陈右时又扑上来并且力道大的可怕,整个人都贴紧,将赵骁远摁在了旋转椅上,乐此不疲的啃咬赵骁远的嘴和脖子。 已经咬破了皮流出鲜红的血,这个血简直救了陈右时的命,他疯狂的舔舐和啃咬赵骁远脖颈处的伤口,简直要咬下一块肉,去吮吸血液。 当他抬头,苍白的脸庞唯有嘴唇红的鲜艳,嘴角向下流出一抹鲜血,琥珀色的眼睛嗜血的像野兽。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叩尘客也眯起眼睛,不再吃地上的尸体。 赵骁远压根没反抗,他很冷静,非常冷静,看着陈右时的脸,打趣着说:“你好像一只吸血鬼。” 第70章 :战火硝烟(20) “我在档案中并没有找到关于校园霸凌案件的记录,但我找到了参与校园霸凌事件的主要参与者的一些线索。” 赵骁远站在派出所的院子中,手中翻着橙黄的档案袋,然后递给秦刚和顾曲生,让他们两个看看。 “罗晚森在高考之前上吊自杀,而在自杀之前,她独自去到了h市,没有人知道她去那里干什么,唯一可以查到的h市与她相关的消息就是霸凌过她的主要人物,马子豪转学去了那里。” “而在罗晚森自杀后,马子豪便紧跟着失踪,当时的警察认为是罗晚森的亲人或者暗恋者在给罗晚森报仇,可是并没有找到嫌疑犯,也没有找到马子豪的踪迹。” 赵骁远让他们交换下档案,继续提道:“而第二份档案则是与郑博文相关,她也是参与霸凌的主要人员之一,这份档案中则记录了郑博文在高二,也就是校园霸凌事件发生的时间中总共报了四次警。” “其中有两次是控诉自己父母对她的家庭暴力,而剩下两次,则是举报学校老师和校长的不作为,理由是学校里有人在搞邪教仪式,而老师和校长却置之不理。” 赵骁远把这一个个线索摆在明面上,他大脑思考着。 “单纯来看的话,这是一起校园霸凌事件,但是仔细思考下去,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错综复杂,而且校园霸凌事件一般都是小团体作案,再不济也得是同一个班级吧。” “但关于罗晚森的霸凌事件,却直接牵扯了两个年级的学生,而且这两个年级的学生并不熟悉,性格各异,还来自不同的班级。” 赵骁远轻笑着,“事情是不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在这里一通分析,秦刚和顾曲生的视线就这样扫过他的脸和脖子。 秦刚皱了皱眉,“这派出所里的诡异这么猛吗?还能把你弄成这样?” 顾曲生手中捏着档案,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坐在台阶上的陈右时,但当陈右时真的把目光看过来,他就立刻怂了,赶紧转移视线。 赵骁远身上的伤口挺…暧昧的。 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人咬的,那意味不明的吻痕和咬痕,明明白白的在脖子和脸上,只是太过激烈,看得顾曲生觉得肉疼。 第58章 这些伤痕看起来可不像是诡异弄的啊。 赵骁远不在意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哦,这个吗?问题不大吧,不要被不相干的事情转移了视线,你们手中的档案才是重点,接下来我们会前往医院的太平间,去找罗晚森的尸体。” 顾曲生没忍住,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叹,“啥叫不相干啊?” 赵警官也太淡定了吧? 赵骁远无奈的笑了笑,“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秦刚挑眉半信半疑的看着赵骁远,然后默默的说:“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赵骁远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去看陈右时,走近弯腰,低声询问:“休息好了吗?” 陈右时颓丧的抬起眼帘看他,一句话都没说,赵骁远伸手将他从台阶上拉了起来,同样一句话没说,看起来十分公事公办。 一行人打算从小道去往医院。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他走在赵骁远的旁边,现在还满脑子懵逼,感觉自己在派出所里做的事情都是幻觉! 他都干了什么? 哇塞。 他强吻了赵警官,还硬要喝人家的血,只为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坏了,这都啥,都是叩尘客的错! 它怎么就这么贪吃? 但最重要的是,赵骁远的态度实在让陈右时琢磨不透,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个人又是想杀死自己又是想吃了自己,估计林哲得把那个人切成臊子。 可是赵骁远的脾气也太好了,好的不正常,好到让陈右时有点害怕的地步。 他没有见过赵骁远真的发火,就算是骗他,或者在医院里捅他,还有这一次的冒犯,赵骁远的脾气一直特别稳定,永远保持着理智并且好声好气的对待每一个人。 可赵骁远并非没有生气的实力,而且也绝对不能算作懦弱,陈右时更愿称这种能力为包容,他从没遇到这样的人,人真的有这种堪称温良的性格吗? 陈右时不安的小声询问:“你不生气吗?” 赵骁远在前面带路,正左顾右盼小心时刻会出现的诡异,他随口回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生病了,你只是需要帮助。” 他真的是天使。 陈右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耳尖的地方奔涌,让耳尖和脸部都非常发烫。 赵骁远又说:“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每次犯病后都会那样吗?” “……当然不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骁远哑然失笑,“你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陈右时,我总得搞清楚,你发病了,如果忍不住可以来找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赵骁远,我也一直想问。”陈右时很认真的盯着赵骁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有吗?”赵骁远居然被问的一顿。 秦刚默默的说:“你有。” “……” 秦刚耸了耸肩,他也不是故意听的,主要是这条小道上本来就他们四个人,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在吹,这个时候前面两个人在小的声音说话,想不听到也难。 赵骁远爽朗一笑,“可能是因为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合眼缘吧,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挚友。” 陈右时懵懂的点了点头。 赵骁远结束话题,继续工作,只是一向沉稳理智的眉宇多了几分杂絮和考量。 在他们到达医院时。 陈右时听见身后传来猛烈的炮火的声音。 他回头望,看见小镇中硝烟弥漫,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听见枪击爆破声,接着便是黑色的烟雾和风中被吹散的刺鼻的硫磺味。 赵骁远眯了眯眼睛,“看来已经打起来了,我们的速度也要加快。” 第71章 :医院太平间(21)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灼热的气息,舔舐皮肤。 江屹冷着眉眼,两人配合压着火箭筒给对面攻击的敌人来了一发,轰隆一声炸毁了半面墙。 数不清摸不透的诡异从墙体钻出或者从地底尖叫,它们无差别的攻击战场上的每一个人类。 但是江屹不能停下,她一把拉过快被诡异掐住脖子的队友,在炮鸣声中大吼,“我们的有鬼人呢!让他们把这些诡异给拖住!剩下的人给我火力压制对面!!” 说着,她飞扑向墙的另一面,提起队友尸体紧握的机关枪,大吼着向对面疯狂扫射! 这时一只白皑皑的枯骨从队友的尸体上爬起来抓住她的脚踝,她不是有鬼人,对诡异并没有特攻,所以她干脆动都没动,仿佛这只枯骨并不存在。 很快,张东海手中冒着鲜血,从身后的战火中冲上来,趴在地上握住这只枯骨,咔嚓一声,他把它向上一拔。 江屹把机关枪里的子弹打完,世界暂时安静,对面的敌人可能是死光了也可能是跑了,她把机关枪扛在肩膀上,看向张东海。 “你找到wro的老巢了吗?” “没有,但肯定就在这座小镇上。” 张东海用绷带缠着手上的伤痕,他是一位有鬼人,他的诡异目前正在阴影处站着,一眼看去像是被剥了皮的人,浑身鲜血淋漓,阴森恐怖。 江屹的视线扫过他,又看向队友们,沉稳冷酷的说:“直接追踪wro的踪迹,不要放松警惕。” 他们将这片地区打的建筑倒塌,诡异乱蹿,但每个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并不在意。 他们是被派进来的游击队,主要目的是扰乱wro的阴谋。 一开始是因为赵骁远失踪在这片区域,所以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被调查局注意,调查局先是派专家来寻找,专家预估了这里的诡异情况,后被派过来的是张东海所代表的有鬼人小队。 但很快他们发现,张东海的有鬼人小队根本进不入这座小镇,而且他们在这座小镇外面发现了wro武装势力。 其实关于其他势力,调查局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但是wro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敢在调查局的眼皮子底下安插武装势力? 你怎么敢喂养诡异长达十年? 显而易见,这座与世隔绝的诡异小镇正是邪恶组织的阴谋。 于是矛盾彻底升级。 从解决诡异升级为解决邪教势力,调查局最高会议决定,直接派遣由江屹上尉带领的特遣部队,给wro一个火力震慑的惊喜。 张东海犹豫地说:“学校里面有很多普通人,我认为我们是否应该将他们带出去,再解决wro的势力,而且我们扰乱了小镇的诡异生态,这些普通人可能会受伤。” 江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张东海张了张口不再说话。 他们的队伍再次出发,冰冷的枪械划过地面,沉稳迅捷的步伐从诡异身边擦肩而过。 至于炮火的另一边。 安静异常。 白天的医院和夜晚相差无几,同样阴冷昏暗,只不过白光从灰尘蒙面的窗户渗透了一些进来,照的场景白晃晃的。 顾曲生紧跟着其他三人。 胆战心惊的看着走在身旁的笔仙,笔仙墨长的头发时不时的会落在他脸上,滑溜溜,凉冰冰的,有点吓人。 不过这位笔仙好像听命于赵警官,一路上更是直接撕了不少的诡异。 顾曲生就放下心来,随便这位笔仙大人想咋地咋地了,他感觉这段经历蛮刺激的。 只是,接下来可能还得更刺激。 他们进入了太平间。 陈右时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精神上很颓靡,赵骁远也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自顾自的坐到太平间的停尸床上打哈欠。 顾曲生想坐过来,他一边走来一边说:“陈哥,你们的鬼是怎么获得的?哎,你说我可不可以成为一名有鬼人?” 陈右时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这个位置有人了。” “啊?” 顾曲生被吓一跳的,往后猛退一大步,陈右时的旁边并没有坐人,但是他不知道陈右时指的是人还是鬼,他不知道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大佬看到的世界是不是和他们普通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样? 一时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敢随便待在陈右时身边,顾曲生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跑到了警察们的身后,决定当大腿挂件。 “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他。”顾岐玉坐在刚才顾曲生想坐的位置,笑眯眯的看着太平间中的几个人,“顾曲生在外面拥有千万级别粉丝呢。” “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帮助。”顾岐玉潇洒的支着长腿靠着太平间的床,“你喜欢赵警官。” “……” “亲爱的,你刚才心动了,所以是我出现而不是林哲。” 陈右时扯了几把头发,“赵警官人很好,他救过我,他每次都会给我帮助,而且他…很关心我。” 顾岐玉点头,“我知道啊,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这么关心你的人,而且还什么都不图,只是想要帮助你,又帅又靠谱,还是体制内,你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59章 “emm,对啊。” 顾岐玉坏笑着,“所以,我们把赵警官追到手吧。” 陈右时尴尬的笑了笑,“…他只把我当,朋友。而且这里很危险你说的事情也很不靠谱。” “让我来。” 顾岐玉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睛,像只漂亮的狐狸,“我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把他追到手,相信我宝贝,没有人可以抵抗你的魅力。” “…你回去。” 这都啥跟啥呀。 顾岐玉是他人格的一部分,所以陈右时对自己这么想赵骁远感到些愧疚。 等他恹恹的打着哈欠抬头。 赵骁远和秦刚都已经把太平间所有的尸体看了个遍,并且成功的找到了罗晚森的尸体。 他们把尸体搬到另一张停尸床上,秦刚负责举着手电筒照明,赵骁远发挥自己专业博学的技能,对这具尸体进行解剖和判断。 顾曲生因为害怕尸体又偷偷摸摸的从两位警察旁边溜到了太太平间较远的地方。 他小声嘀咕着,“我总感觉这些尸体会起尸。” 陈右时在他身后突然出声,“你是在乌鸦嘴吗?” “!”顾曲生摇头,“没有!” 陈右时笑了声,走到尸体面前。 已经过了十年,这具尸体被太平间的冷空气冻得邦硬,赵骁远解剖这具尸体没有用刀,而是用的一支笔,在这具尸体上下划过,尸体便轻而易举的被切割。 他说出判断,“是死于窒息,她的脖颈处骨头有些断裂,看来警察的档案里写的是真的,罗晚森死于上吊自杀。” “她的手腕处有明显的划痕,尤其是静脉和动脉的地方,说明在上吊自杀之前,她还尝试过割腕。” “割腕上吊,她可能有自虐倾向,不过这个倾向可能是因为心理方面的疾病,也许和校园霸凌有关。” 秦刚挠挠头,“万一和邪教有关呢?” 第72章 :对打(22) “邪教?” 赵骁远若有所思的想。 陈右时不怎么喜欢思考,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这具尸体看,然后他看见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 “赵骁远。”陈右时赶忙往后退,“诈尸了!” 话音刚落,处于后面的顾曲生发出一声尖叫,他应激般跑过来一把抱住赵骁远的胳膊,然后欲哭无泪的说:“我就不应该乌鸦嘴!” 那些停尸箱唰的一声打开,从里面爬出一具具冰冷惨白的尸体。 赵骁远伸手握住起尸女尸的肩膀,将它狠狠的砸到床上,然后一手提着顾曲生从停尸床绕过去,“都跟紧点,我们从太平间里出去。” 陈右时也有点慌,但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诡异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怪物,所以比起顾曲生来说他要冷静的多。 随手拿过停尸床旁的某个不知名器材,他主动走在最后面,让秦刚先出去。 而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太平间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身后传来女孩悠悠的森冷的歌声。 “别看我小, 别看我小, 小到让你找不着, 当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把你吓一跳, 吓一跳……” 陈右时僵硬的回头去看,太平间中所有的尸体在他身后站立,而罗晚森坐在停尸床上晃动着不着地的腿,两双眼睛都已经睁开,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看着他,宛如幻觉中的模样。 “大哥哥,你来陪我了?” 这太渗人了。 陈右时心脏一个骤停,两眼一闭再睁开,他缓慢地露出一个笑。 林哲不屑的说:“对,我来陪你了。” 他提了提手上随手拿的长剪子,然后将兜里的药片倒出几粒扔在嘴里,漆黑的叩尘客在一具尸体后面出现,准备工作完毕。 林哲的超级智慧决定先使用自己的超级力量,给这位诡异来一个暴力的惊喜。 罗晚森坐在停尸床上慢悠悠的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吗?我放你离开,但我需要你找到孙浩然的尸体,然后烧毁它。” 林哲微笑着上前几步,他森冷的气质比罗晚森还像诡异,手中银色的长剪刀划出优美的痕迹,他说:“只有赢的人才配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交易?” 罗晚森可能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怕死的人,她死死地盯着他,“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林哲噗嗤一笑,自信且狂妄,“没必要,罗晚森,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让我去找孙浩然的尸体,并且销毁。” “因为你在搞邪教,整个校园霸凌的案件,实际上是你的一场精神控制,你意外的从一个神秘人的手中获得了关于邪教的消息,你知道它是错误的,但是你太想成为学霸,你太想考上好的大学。” “所以你听从了神秘人的话,使用它的邪教仪式来许愿,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你点燃了火,却没有办法把它熄灭。” 林哲每说一句,罗晚森眼中就多一分怨恨。 林哲笑得更加恶劣,“陈宇豪、郑博文、孙浩然……他们是你的信徒,也是你的祭品,你看我说的对吗?” 砰! 身后紧闭的太平间大门被赵骁远一脚踹开,“陈右时!你没事吧?快和我走。” 林哲啧了一声,不为所动。 罗晚森眼中滴下血泪。 太平间的尸体群直接暴动,宛若丧尸一般僵硬的扑了上来。 赵骁远手上一用劲把已经踢折的门上横长的把手给扳了下来,直接当做武器,将面前扑上来的尸体,踹开的踹开,抽飞的抽飞。 他拉住一个要从背后袭击林哲的尸体,往后一甩,与另一具尸体撞个响亮,然后动作极快又拉住林哲的手腕,要带他往门外冲。 林哲却反客为主,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手中的长剪刀戳烂扑上来的尸体的脑袋。 他动作暴力,语气阴冷,“别着急啊,赵警官,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离开,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慢慢地收集线索?我都替你累。” 他说话时动作一点没停,又一脚把一具尸体直接踹进了叩尘客的嘴里,然后喉咙里滚动着控制不住的疯狂笑意,那铺天盖地的具象化的幻觉,便将剩余的尸体团团包围。 这些幻觉都是残缺的人体,他哭着,它笑着,她又哭又笑着,比冰冷的尸体要恐怖得多,简直就像是林哲又召唤了一个鬼域出来。 赵骁远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到陈右时语气的变化,他顿了顿开口:“你是明枕川?” “不是。” “顾岐玉?” 林哲狠狠皱眉,“不是!” 赵骁远毫不介意的笑了,“好吧,那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林哲冷着脸说话,他勾起恶劣的笑,手指拿着手术刀威胁似的晃了晃,“现在我才是老大,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听我的,明白吗?” 赵骁远看着手术刀晃过,恍然大悟的说:“一直在骗人的那个人格是你吧?” “是又怎样?” 林哲想说自己不屑于骗人,那手段太低端,他只干高端的活,但是谁让自己居然真的对赵骁远动心了,开什么玩笑? 林哲诞生就带有反派色彩,他承载着身体的反社会人格,是精神分裂出来的变态人士,乐此不疲的高智商罪犯。 主治医生的判断没有错,陈右时的病就是会让他走上犯罪的路,只是大脑将这一部分人格色彩给藏了起来,直到林哲这个人格的诞生,这一部分反社会的人格才再也藏不住。 主人格越是懦弱纯良,他就越是叛逆残忍。 所以,他现在就杀了赵骁远。 林哲手中的手术刀翻转狠狠捅了上去,赵骁远躲开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所以一直想捅我的也是你咯?” “哼。” 林哲想让幻觉过来抓住赵骁远,但是抬头一望,所有的幻觉和尸体居然都被海藻般的头发给缠住了。 他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赵骁远遏制住他,苦恼的问:“你为什么老想着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因为你影响到了我。”林哲冷冷的说,“我不需要软肋,你的存在,你这个人,影响我的情绪和判断,你就该死。” 林哲下手更狠了。 赵骁远一边躲着看准破绽来了个过肩摔,将林哲狠狠的抵在地上,“纯肉搏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看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怎么感觉你在意气用事?为什么要杀了我?因为你的其他人格喜欢上我了?” “闭嘴!” 林哲恶狠狠的放狠话。 “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没必要激怒我,你说这句话不过是为了让我伤害你,然后以此达到让其他人格对我死心。可我就偏偏不如你意,你该怎么办呢?” 赵骁远得意地笑了笑,“其实我大学主修的是心理,很有趣吧。” 第60章 林哲沉默了,然后干脆闭上眼睛,一句话不说。 赵骁远拍了拍人的脸,“被我气糊涂了?” 再次睁眼,陈右时不仅身上疼并且懵的一批,“赵,赵骁远?” 赵骁远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很好,说不过就跑了。” “……”陈右时顿了许久,然后头昏的说:“他叫林哲。” “最暴力的一个?” “嗯。” “还有几个?” “……没了。” 陈右时默默的皱着眉摁住被赵骁远伤到的地方,真不是一般的疼,林哲你长点教训吧,咱们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警察。 赵骁远还搁旁边笑眯眯的说:“我收手了。” 他们说话间,被幻觉和头发缠住的罗晚森在停尸床上哭了出来。 第73章 :邪神祭祀(23) “救救我,让我解脱吧。” 罗晚森眼中含着血泪,她的嗓音嘶哑低沉,呕哑嘲哳,仿佛声带被人割断,只能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从小就是班级的前几名,小学初中的时候我就没有下过前十,但自从我考上重高,一切都变了,山外有山,所有人的成绩都那么好,我考不过他们,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罗晚森很痛苦,她几乎要吐出血来。 “有一天,我在帮助老师修改试卷的时候,意外的在学校电脑里发现了上一届学生留下的视频,他们举行了一个仪式,而被选中的人,我发现是上一届的高考状元!” 赵骁远紧皱着眉,“所以你复刻了这场仪式,你就没有考虑过它是假的吗?” “没有,因为那场仪式很简单,如果是真的,我做了不就赚了,如果是假的,我做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罗晚森平静的说:“所以我到处拉人下水了,我需要人来帮我,我需要他们来让我进行自我献祭,所以我让他们伤害我。” “我们应该成功了,因为我们的成绩都在上升,而我的成绩上升的最快,我甚至考到了年级第一,623分,我考的最好的一次,但是他们中有人不满足。” “马子豪,孙浩然,郑博文和陈宇豪,他们疯了,他们以前的成绩都不算好,但这次他们都考了班级前十,这还不够,他们还想考的更好,于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求我献祭自己。” “我答应了,我忍受了他们长达一个月的霸凌,第二次模拟考,我的分数是742。很吓人,对吧?我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差一点就满分了,真可怕,老师甚至怀疑我们作弊。” “我想停下,可是他们不听,他们要让自己的分数也超过700分,多可笑,一个月前,他们甚至连400分都考不到!” “于是他们再一次要求我伤害自己献祭的时候,我报警了。” 她苦笑了一声。 “可是我亲手点燃了火,却没有办法将它熄灭,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伤害我,成绩就会变好。学校里所有人都来欺负我,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我退学了但这还没完!因为他们推出了另一个被献祭的人,那个人就是马子豪,幸好在事态更严重之前,他被父母带走了。” “但后来我才知道,马子豪疯了,所有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都疯了,呵呵呵……” 罗晚森说着开始低声的发笑,“我也疯了。” 她说完上诉的事情,眼眶里布满血丝,理智被吞噬陷入癫狂,嘴里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眼中滑下两行血泪。 “救救我,让我解脱,救救我……我不想这样…为什么死了还会痛苦?” 本来被头发束缚的尸体开始挣扎扭动,那些鬼气和怨气骤然间爆发,刷的一声充斥整个太平间! 赵骁远面露一瞬的痛苦,他紧握着手捏出青筋,让尸体根本摆脱不了头发的束缚,“陈右时,你先出去,找秦刚和顾曲生,他们在药房,我随后就来。” 陈右时主打一个听话,赵骁远说走,他二话不说转头就离开,满脸严肃的从停尸房出去,然后左右看着,想着药房的位置在哪? 叩尘客出现在面前毫不犹豫的给他带路,他也毫不犹豫的说跟就跟。 一人一鬼的速度都很快,甚至陈右时都习惯叩尘客的飘移了,他走路的时候也学着没有声音。 直到叩尘客直接将他带往了医院大厅旁边的走廊,而在走廊的拐角处,有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背对着他。 陈右时停下脚步。 整座医院的氛围都凄凉惨淡,更别说白天还游荡着护士和医生的鬼魂,以及那位游走型诡异依然在医院中游弋,出现时会带着攻击性极强的浓雾,一阵呛鼻的药味。 华芊提着把长刀安然地站在医院的走廊口,她看起来像个疯子,实际上非常警惕。 小心的行走着,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成了诡异的口粮。 突然。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华芊瞳孔放大。 “你为什么在这里?”低沉阴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陈陈老大!”华芊眼中的警惕瞬间转化为惊喜,她开心的转过身,想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陈陈老大是古希腊掌管高冷的神,直接把她推开了。 华芊顿时也不紧张也不警惕了,笑嘻嘻的说:“陈陈老大,是狐狸让我来找你的呀!他让我带了一队人过来,可惜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刚进小镇就走散了呢。” “狐狸?” 陈右时差点没绷住,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狐狸,果然不可能让自己身处险境,居然把华芊给推过来了,不是,让谁来不好,把华芊叫来干啥? 华芊捧着脸蛋,“陈陈老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呀?我过来的时候碰见了调查局的人,差点被他们逮住,好吓人呢。我们是要和调查局的对着干吗?在这个a级诡异里,太刺激了!” 华芊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美了,漆黑的眼睛笑眯眯的,脸上浮起一层兴奋的红润,似乎迫不及待大展拳脚。 “……” 陈右时想把狐狸的头拿来当球踢。 他哑着声音,“你带了多少人来?” “带了一支十人左右的雇佣兵,我们本来人就少,调查局还不分青红皂白就是给我们一顿打,我们只好到处跑,都跑散了。”华芊说着,感觉特别委屈。 “老大,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陈右时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身后传来不知是赵骁远,是护士还是医生的脚步声,他闭上嘴,冷着眉宇,干脆直接大步的向医院外走去。 华芊蹦蹦跳跳的跟上。 “老大,我们去哪儿?” “去把我们的人给找齐。” 陈右时不想让华芊和赵骁远对上,他也不想让专门来找自己的人不明不白的死在鬼域里。 看来只有和赵骁远他们分开走了,真希望赵警官能够理解他。 另一边,陈右时和华芊刚离开医院不久。 赵骁远找到秦刚和顾曲生。 “陈右时没有来找你们?” 秦刚靠在药房的桌子上,“我们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顾曲生小心翼翼的说:“陈哥会不会在路上被诡异攻击了?他会不会被拖住了?” “哪个诡异打得过他?” 赵骁远抱着胸这么说道,他眉目微垂,然后像是没忍住的说了一声,“骗子。” 第74章 :邪神(24) 狐狸派来的人还算聪明,他们逃跑的方向不一致,但会在路上留下记号,方便后续汇合。 华芊走在旁边仔细看着路边留下的记号,但是不管她怎么走,叩尘客都要先她一步。 华芊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大块头,她犹豫的问:“陈陈老大,你知道我们的人在哪儿吗? ” 陈右时也盯着叩尘客,他明白这家伙出来绝对不会是好心的带路,而是又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只是路线不慎和华芊的撞了。 他皱眉道:“你不用管它,专心找我们的人。” “是。” 华芊低下头继续找记号。 当他们从商业街走过,荒凉了不知多久的街道还开着门店,店里的诡异向外探出头,微笑着招呼客人进来购物。 陈右时和华芊目不斜视,叩尘客更是在前面慢悠悠的飘。 直到突然冒出个舍荒的老人,拦在他们面前,“不要再向前走了,前面会让你陷入万丈深渊!你是永远都无法挣脱的啊!” 这个拾荒老人应该是个诡异,因为叩尘客停都没停,一把将他挥开,啪的一声,老人倒在了路边,头都被甩飞。 华芊嘶了一声,眼睛咕噜一转看向陈右时,陈右时面不改色,面无表情,甚至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微微眯着眼,略微带着些颓丧,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好吧,不愧是陈陈老大。 华芊有点好奇,陈陈老大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老大感兴趣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为什么老大要出现在这个诡异之中? 第61章 以上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华芊心想,也许这次她会得到答案,毕竟调查局的军部、wro、hsa的狐狸都参与了这一次行动,就是不知道这浑水之中,陈陈老大又在其中当了什么推手? 他们继续向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留下的印记终于不再叩尘客的路线之内,记号向右走,而叩尘客直直的向左飘去。 右边的街道已经被调查局炸了一遍,留下一地血红色的尸体,看起来格外凄惨血腥。 左边的街道则完好无损,甚至非常热闹,人们在赶集,店铺的在招揽客人, 大家急急嚷嚷说说笑笑,看起来安详又和平。 叩尘客完美的融入其中,它一走在左边的街道上,便从黑色的死神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普通男人,背对着他们直直地向人群中走去。 华芊打了个寒颤。 不等她开口。 陈右时懒洋洋的说:“你去右边先找到队友,我们在这里会面。” 说着,陈老大也是直直的走入左边街道,不过他的身形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因为长得高所以比较瞩目。 华芊歪歪头,当然不可能知道有危险还硬跟着,她听话地向右边走去。 陈右时走的较急切,走在周围的人依然吵嚷,小贩子在叫卖,大妈在砍价,而他融入进来却隐隐的闻到一股尸臭味,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腐烂。 他们时不时的看一眼陈右时,那神色中带着贪婪,带着垂涎欲滴,不过幸好没有一个诡异真的动手。 陈右时追上叩尘客直接抓住它的衣服,叩尘客慢悠悠的扭头看过来。 陈右时顿时一愣。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叩尘客的完整形态,这个形态佝偻着腰,没有头发,也没有五官,浑身惨白的吓人,代替眼睛的是一枚徽章。 陈右时和叩尘客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仅这一眼,他把整个叩尘客都看了个清楚。 他看见狐狸的水晶球代替了胃,医院里的医生代替了肺。 叩尘客只是一具空壳。 它不完整,所以它才会那么迫切的找诡异道具或者诡异来“吃”,它饥饿,如果不让它完整的话,它将永远饥饿。 并且这个饥饿会影响陈右时。 就像他们同为一体。 陈右时看过暗世界网站对于诡异和有鬼人之间的介绍,但从来没有叩尘客这样的情况,他一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叩尘客没有回答,它连嘴都没有。 陈右时把它放开,它又继续溜溜达达的向前走去,去找它的器官,去找让它完整的东西。 他们一起走到人群的尽头。 那里只有一栋二层的居民楼,大门里面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清。 叩尘客走了进去。 陈右时也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陈右时发现这里面的布局其实类似于四合院,而院子中间放着一口复古的大钟。 叩尘客越靠近那口大钟,身形就越发放大,它紧紧地贴在钟上,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 “没时间了,队长,调查局的找上门来了!我们现在就要开始仪式,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了!” “对,队长,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要试一试,不能让我们的十年时间功亏一篑啊!” “我们现在就立刻开始仪式,不要再等了!我们的兄弟在外面一直拖住调查局,现在伤亡惨重,也拖不了多久了,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是wro的人。 华芊从右边街道静悄悄的走来,她躲在暗处,同样找到了躲在楼房窗户下方的队友,两个人探出个脑袋,看着四周都是墙的空地上的wro的众人。 华芊认出了其中三个和她同样被调查局通缉的有鬼人。 胡板挑、七点、大菜子。 取的代号都奇奇怪怪的,他们wro的人也大多跟患有精神病似的,精神堪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抓住了他们的人,华芊皱上眉,看着被wro五花大绑绑在一幅神似太极八卦图里的四位队友位,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 “你们怎么和他们对上了?” 没被抓住的独苗苦恼的说:“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汇合在一起,就想着跟调查局的人反方向走,不和那群疯子对上,结果没想到就撞上了他们,我在这里蹲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人。咱们该咋办啊?” 华芊也不知道,她和这根独苗一起靠在窗户下面的墙角,“算了,先等着……” 话还没说完,忽然来了一阵狂风,宛若痛苦的尖啸声,贯穿人的耳膜。 华芊赶紧趴在窗户上看。 是那群wro的人开始发疯了。 他们架着绑来的队友,把他捆在一口井的上面,然后直接动手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井中。 最后这群wro的人,围着这口井站成一个圈,他们嘴里在念些听不懂的咒语,用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出喷涌鲜血的伤口,随后也干脆利落的抹了自己的脖子,那血液围绕着诡异的地面凹陷,蓄满消失,像是大地吃掉了它。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神圣的令人敬畏。 这是一场恐怖的献祭。 他们在召唤灭世级诡异! 这一群疯子啊! 华芊的目光有些惊恐,她捂住嘴,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场景。 终于,街道又传来刺耳的炮轰鸣声,调查局的部队突破wro的防线,扛着枪药炮弹冲了上来。 耳边诡异呼啸的狂风依然怒吼着! 刹那间风云巨变。 胡板挑不在意身后的厮杀与轰鸣,他陶醉似的听着神圣的钟声,又抓来一位五花大绑的外来者,对着神圣的旗帜献上这位外来者的生命。 “十年,我们部署了十年,伟大的地球意识,你是否听见我们的召唤?请派来我们的神明,请让祂来指引我们前行!” “伟大的地球意识啊,人类内部已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你派出诡异让我们反省,你是伟大的,所以请再给予我们一些启示,我让我们去找到正确的路吧!” “伟大的地球意识,请派出您的使者,请给予我们神明的指引!” 面前久久关闭的大门终于打开,风云在此刻怒吼到了极点,那久久回荡不绝的钟声再次发出咚的一声。 还在厮杀的所有人,在炮火掩埋中的所有人,在诡异与有鬼人战争中的所有人,都无法避免被这个震聋欲聋的钟声折磨到捂住双耳,耳中都要流出血液。 甚至这个钟声覆盖了整座小镇。 学校里的普通人死的死,伤的伤,捂着耳朵大声的尖叫。 刚从医院里出来的赵骁远看向外面的风云,用笔快速写下安静二字,即使如此,顾曲生和秦刚都不可避免地捂住了耳朵。 顾曲生痛苦的问:“这是什么?我去,音波攻击吗?” 赵骁远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地方,他声音微不可闻,“是大鬼。” 陈右时,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wro的人看见了他。 他们的真主以一位俊美的男人形象出现,身后是庞大到恐怖的黑色诡异,像是一座小山又似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愤怒的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鬼气凛然,一位灭世级的大鬼出现了。 当他黯淡的琥珀色眼眸向下垂,看向远处的调查局。 江屹根本无法透过浓厚的鬼气看见祂的面孔,却能感受到祂的注视,祂什么都不用做,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在这个鬼气之下,只有窒息和被腐蚀。 她冷冷地回以注视着,向所有人发出最后的指令。 “撤!!” s级重大危机。 这群wro的疯子造出来了一个邪神! 第75章 :为了大义(25) 陈右时现在就是很懵啊。 什么叫我是你们造出来的神明? 什么叫为了大义我要带领你们去往光明? 我吗!? 他转动着颓丧的眼球,低着头盯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三个人。 然后看向七点,声音麻木的说:“我见过你,你忘了?” 七点赶紧摇头,“没忘,吾主,只是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是您已经降临了。” “……” 陈右时默默的盯着他,叩尘客有样学样的也盯着他。 盯得七点压力倍增,额头冒出些冷汗,他寻思他当时真的是太冒犯了,他就说那么大一个医院的主治医生,怎么可能说换诡异就换诡异,怎么可能分分钟被外来诡异给吃掉? 但是如果来的就是他们想召唤的神明干的,那就说得通了。 他们一直在和医院的主治医生做交易,主治医生要全方面提供在鬼域里面的庇护还有药物,而他们则向主治医生提供新鲜干净的内脏。 但他们制造这个鬼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造神明,关于这个诡异医生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如果神明需要的话,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诡异医生喂到神明面前。 第62章 七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怎么可以那么对待好不容易召唤过来的神!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神明降临,那果然是自己有点毛病了。 想着,他愧疚的啪的一声,跪在陈右时面前,满脸的自责,“吾主,请原谅我的愚笨。” 旁边站着的两个也不说话,就低着头,好像七点干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三人多少是有点毛病。 而更有毛病的则是剩下wro的成员,他们的神色狂热,与狂信徒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带着股神明终于被自己召唤而来的狂喜。 显而易见,如果这个时候陈右时说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神明,这里有一半的人会破大防。 陈右时觉得自己社恐要犯了,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调查局的人好像看到他了,他不会被误会吧? 这个时候他该怎么破局? 陈右时一思考,大脑就会发笑。 于是林哲和顾岐玉又出现了。 林哲冷笑的站在旁边,刀尖舔血似的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干就让我来,我保证把这些事情做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 真让你上还得了。 顾岐玉眯着眼睛笑,“那让我来吧,亲爱的,我虽然不是很擅长这些事情,不过至少我不社恐哦。” 陈右时看向顾岐玉。 林哲在旁边开骂了。 直到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在吵什么?” 这个声音一来,吵嚷嚷的人格纷纷闭嘴,陈右时想起来最符合身份的人格——明枕川。 在幻觉中明枕川穿着一身中山服,气质温润如玉,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哲和顾岐玉,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悦,“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他的视线和陈右时对上。 七点感受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他的头上,那股鬼气几乎要把他弄到窒息。 但声音却格外低沉的温和。 “好孩子,起来吧。” 明枕川嘴角带着一抹笑,他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叩尘客,叩尘客在他的示意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将整座院子挤满,所有人都在叩尘客的威胁之下。 华芊捂着嘴,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因为叩尘客膨胀的太大,从窗户挤了进来,那个被挤进来的部分睁开眼睛盯着她看她,正在发出渗人的笑声。 院子里只有明枕川的声音。 “孩子们,我很高兴,我很高兴你们认识到了错误,我很高兴终于有人愿意做出改变了。” 明枕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激动到发抖。 “但是仅有你们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的改变,和更多的信徒。孩子们,你们愿意为我做到哪种地步呢?” 有人狂热的回答他:“我们愿意为了你去死。”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重复着这句话。 明枕川微微一笑,“不,你们不是为我而死,你们是为了大义而死。我们的大义是让这世间再无冤屈与痛苦,我会带领所有人去建造更美好的世界!” 这段话一出,在场所有wro的成员激动的都要昏过去了,他们激动于自己成功了,他们成功的召唤了一位能够领导他们走向胜利与光明的神明! 这是wro的一小步,但这是人类的一大步啊! 在场的所有人狂热地说:“我们愿意为了大义去死!” 在叩尘客恐怖的阴影之下,华芊见证了一群可怕的邪教疯子,而这群疯子的头居然是陈陈老大。 陈老大微微抬起头看向她,但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点破她的存在,只是微笑,微笑,透露出一丝的恶劣。 …… 赵骁远将安俪背到床上,小心的擦拭她脸上的鲜血,轻声问道:“还好吗?” 安俪麻木着脸,“我耳朵现在很痛,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你先别管我了,先去看看其他人,我的耳膜肯定是破了,我必须得出去做手术啊,我们还出的去。” “我已经把诡异降临的根本原因给搞清楚了,放心。” 赵骁远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总共60多位普通人,一场钟鸣,瞬间就死去了三分之一,而剩下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耳膜破损和严重的脑震荡,甚至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赵骁远冷静的将所有人都安置妥当后,他来到校园门口翻上军车在里面一阵翻找。 “你在找什么?”江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敲了敲车门抱着胸问。 “车钥匙。” “你打算试试能不能出去?”江屹告诉他,“邪神出现了,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但现在我们还活着,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你试这个没有意义,邪神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钥匙在哪?” “没有意义的。” “等死就有意义了?”赵骁远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从这里出去,回到调查局探清楚这次事情,然后从长计议,你并没有失败,至少没有完全失败。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活着。” 江屹沉默了一瞬,“你的那位朋友在哪?” 赵骁远知道她指的谁,抿了抿唇,大咧咧笑了一下,“他在……” “赵骁远。”话被打断。 陈右时出现在前方道路的路口,脸上带着笑意的走过来,对着他和江上尉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从小镇里出去了。” “什么?” 陈右时面不改色的说:“我们不是已经知道这个小镇诡异降临的成因了吗?我刚才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完了,这个鬼域已经被破解了,我厉害吧?” “厉害。”赵骁远浑身放松地趴在方向盘上,“你刚才是去解决诡异的?有没有听到什么钟声?或者看到某个非常邪恶的存在?” 陈右时摇头,“没有啊。” 第76章 :包庇 警车、军车以及少量的重装甲车大量的停在他们当初进入小镇的公路上。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警告声在细细的滴答。 这里是一股肃穆的氛围。 小镇中受伤的民众,痛苦的呻吟着被救护车一辆辆的拉出去。 陈右时和赵骁远单独坐在一辆警车上,车辆向城市的方向出发。 陈右时支着头眺望窗外的景色,他似乎是在发呆,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赵骁远看了他两眼,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心情不好啊,不和我聊聊你怎么破解的这个诡异?” “赵骁远,你和那位军官吵架了?” “没有,正常讨论而已。” “你们差点动枪了。” 陈右时扭过头看向他,神色很认真,“你不用在我面前嘴硬,解释一下吧。” “hi,这么严肃?” 赵骁远只是冲他咧着嘴笑,像个军痞流氓。 现在这辆车上只坐他们两个人是有原因的,很简单,赵骁远和军部的人干了一架,硬是把陈右时给抢了过来。 江屹当时差点要动枪了,她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赵骁远,我要将陈右时带回调查局,他是一位有鬼人,有鬼人如果不接受调查局的收编,如果不接受调查局的审核,那我就有理由怀疑他!” 赵骁远当即沉着脸说:“这个小镇上面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清楚,江上尉还是多管管自己任务吧,陈右时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解决,轮不到你插手。” “你解决?你能保证他和那些势力没有任何联系吗?你能保证你的能力是稳定的吗?赵骁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太年轻,你不明白这世间的险恶!” “你别拿经验来压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我从小就在军部长大,我明白的道理轮不着你来教我。” 陈右时当时在学校门口帮助救护人员把受伤的民众抬上救护车,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到了争吵,而且他也觉得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吵跟他相关的事情,一点礼貌都没有! 但是他心虚啊,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一味的埋头帮忙,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三好青年。 而且他还是希望赵骁远能吵赢的,毕竟赵骁远脾气是真好,可以让他慢慢的跟他解释,但如果是军部的人的话,那他就有点害怕了。 秦刚和张东海站在一起,两人凑在一起观看调查局提供的道具屏幕上显示的消息。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他们两个也能听见对面两人的争吵,然后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很微妙,在陈右时和这两人的中间。 秦刚尴尬的笑了笑,声音骤然压低,“呃,兄弟,你说他们在吵啥呢?” 张东海的面色惨白但刚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面划过,也抬头看了几眼,然后发出一声低叹,“这位叫陈右时的家伙,可真沉得住气啊。” “确实。”秦刚点了点头。 现在陈右时正将一位老人家抬上救护车,看起来很热心的在帮忙,背对着他们根本看不清脸色,不过救护人员对他感官很好,一直在说谢谢。 第63章 秦刚瞥见有人在拍照,那人不是他们警部也不是军部的,应该是属于这个拍戏的剧团,到时候得让这人把照片给删了。 “哦,对了,这位陈右时,他的对外身份是一位小明星,不过最近有越来越火的趋势,我们这边查也没有查出什么。” “根本就查不出他成为有鬼人的契机,他是一个很古怪的家伙,我们能感受到最近好几件诡异事件都有他在插手。” “本来我们队长看查不出契机,跟踪又暴露了,就想着上去硬刚吧,先把人抓住然后再审问。结果显而易见。” 秦刚擦了擦鼻子,“赵骁远不同意,他把这个任务给揽过去了,说让我们不用管陈右时的事情,他全盘接手,说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来承担,你说这家伙怪不怪,非把自己的工作量搞这么大。” 张东海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又低沉,“他到底在想什么?” “嗨,这谁知道呢?” 秦刚只能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陈右时,这目光打量探究,还带着些好奇。 然后陈右时侧头,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陈右时的眼睛是暗淡的琥珀色,轻微的下三白,笑起来显得很俊,但不笑并且在这个地方就阴森森的像鬼一样,被看一眼,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秦刚赶紧转移开视线。 说真的陈右时给他的感觉很像连环杀手,那种表面正经的衣冠禽兽,真不知道赵骁远为什么非要护着他? 秦刚心里发毛的看向张东海一直在摆弄的屏幕,那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是他看不懂的线。 “你在弄啥呀?” “探测诡异的浓度,现在的浓度为低下,但wro真的召唤了邪神,这只能说明那位邪神带着他的信徒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不过。” 张东海又看向陈右时,而陈右时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张东海直接开口:“不过你身上的诡异浓度我们在场所有有鬼人的都要多,就像你身上有5、6只诡。” 陈右时微笑着走上前,“那看来我很危险了?” 张东海点头,“你很危险。” 赵骁远吵完了架,一脸平静的走过来,“危险也是我的人,陈右时,走,我送你回家。” 就这样,一辆警车连秦刚警官都没带,赵骁远拉着陈右时转身就走了。 陈右时也不太理解的看着赵骁远,“我听他们说,我是你在负责,那你打算怎么管控我呢?” “我不喜欢强迫任何人,”赵骁远开着车说:“我希望一切都能是你的自愿。因为我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调查局现在是越来越教条主义了,他们害怕诡异,所以也害怕有鬼人。” “你看到张东海同志了吧,他本来不应该在这里,他是一位副官,但是现在调查局的政策是有鬼人必须带上镣铐。” “我不愿意把你交给调查局,就是这个原因。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陈右时问他:“戴上镣铐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鬼人在部队的权利是受限的,没有任务的时候必须带上压制器,而出任务的时候则必须严格遵守指挥,剥夺了主观能动性。” “那你也带上了?” 赵骁远无奈的笑了笑,“我是特殊原因。” 陈右时问他:“那我可以走你这条渠道加入调查局吗?” “你想加入调查局?” 陈右时看着他说:“我可以作为调查局的编外人员,我想,你这样管控我的时候也会方便点吧。” “好啊。” 赵骁远直接答应了下来。 之后,车辆继续在行驶,他们又讲了一些关于小镇中的诡异,还有邪神的事情。 赵骁远并不排斥wro,他总是很冷静,他自己提起。 “wro是一个很大的组织,这个小镇中出现的,只能算是他们中的一个势力,不过这个势力的冒头也是间接证明了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他们甚至搞出了邪神,我不知道之后又要死多少人。” “陈右时,你插手这件事情了吗?” 陈右时带着点困倦的靠在车窗上,“我插手了,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他们召出来的那个存在不是邪神,至少对世界并没有危害,我这样说,你会相信我吗?” “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陈右时嘟囔一声,“我不过是在满足你们的猜忌。” “呵…”赵骁远轻笑着。 从小镇到陈右时租的小区楼下,至少要开五到六个小时。 等他们到的时候天都发黑了。 陈右时后面聊着聊着就不怎么开口,慢慢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穿过车窗照在面前人的脸上。 赵骁远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开了这么久的车他也有些累,不知从哪摸出一盒薄荷味的口香糖,扔进嘴里慢慢的嚼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右时的脸。 所有人都好奇,他为什么要护着陈右时? 他也挺好奇的。 凭着他觉得陈右时是好人应该拉拢有生力量这个观点,好像随着陈右时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不怎么站得住脚了。 赵骁远觉得自己应该算不上什么心软到极点的圣人,只是在面对陈右时的问题上,他总觉得应该多一些包容。 为什么呢? 赵骁远想到了叙事级诡异重启事件,他低声呢喃着,“难道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吗?” 第77章 :wro的会议 陈右时回到家中,脸也不洗,衣服也不脱,倒头就睡,直接睡到第二天11点才起床。 他困倦的揉着脸,然后打开手机看新闻。 他们整个剧组被困在小镇中两到三天左右,应该说是全员失踪,剧组中有粉丝体量较大的明星存在却根本没有翻起任何浪花,甚至连个新闻都没有。 陈右时把手机放下,看着房间的布局发呆,知道这可能是调查局的大手发力了。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乍响。 陈右时把电话接起,才发现居然是李若彤打过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沙哑。 “你还好吗?” “怎么了?” 在小镇中的时候,陈右时一直忙于找线索与赵警官之间的对峙交谈,关于同剧组的人他没有怎么上心,这些人一直是安俪在负责,所以他并不了解他们的现状。 李若彤的声音很疲惫。 “你出来了就好,我在宿舍里没有怎么看到过你的人影,他们说你一直跟着警察们在行动,你知道吗?我们剧组里的人死了一半,体量最大的明星就死了三个,导演也死了。” “我刚从警局里出来,他们让我签了保密协议,我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也死了。” 陈右时说:“我应该,暂时没事。” 李若彤苦笑一声,“我刚发了声明,退圈了,我只觉得我们周围围绕着这样吃人的怪物很恐怖,它们到处都有,保不齐哪一天我们又遇到了,我觉得我们肯定会死,所以我要回老家了,我不闯娱乐圈了。” 陈右时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她的抽泣声。 “我回老家看门店,我要回去好好的陪陪爸爸妈妈,陈右时,我实在不知道找谁说了。” 李若彤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骤然放低,“他们说这些诡异的形成是因为非自然的死亡,越痛苦的形成的诡异就越强大,但是,华国上下5000年,哪个地方没死过人?” “我现在感觉恐惧的地方就在于,这个诡异的形成它不分时间啊,甭管你是十年前还是20年前的事情,它说降临就降临了。” “那我想这个诡异降临的时间,它能够追溯到的时间极限到底是多久?50年前,100年前,还是200年前?还有,被诡异杀死的人不无辜吗,那他们的怨气是否又会形成更恐怖的诡异呢?” 李若彤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这是无解的!最后,我们身处的地方会到处都有诡异存在,没有地方是净土,人类怕是会直接灭绝啊。” 陈右时顿了许久,“你不用想的这么悲观,你能想到的事情,国家肯定也能想到,你看这一次不就是国家派人来把我们救了吗?” 李若彤呢喃着,“对啊,对啊……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可是,落到我们个人身上又是什么样子呢?” 她挂断了电话。 陈右时知道她现在很迷茫,因为他此刻同样迷茫,他想着也许以后他演不了戏了,而且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要不他也退圈专心养病算了? 叮的一声。 华芊发来一条消息。 “陈陈老大~,大家都在等你啦。” “……” 得,先别说养病的事情了,他还是先想想怎么在调查局和wro的漩涡中全身而退吧。 …… 暧昧的灯光在头顶闪烁。 狐狸摇晃着酒杯,正打算眯着眼睛好好品尝一番,突然听见已经挂上歇店招牌的房门被打开,风铃划过叮铃一声。 第64章 “daddy!” 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小家伙噔的一下跳起来迈着小短腿扑了上去。 狐狸差点被酒给呛着。 “咳,你们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完了吗?我还以为至少得在那地方多待几天呢,听说军部的人都去了。” 陈右时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抬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的小小明。 伸手把他从大腿拨了下去,向前走来,坐在狐狸对面顺手开了瓶新酒。 “看来你的消息还挺通的,知道这么多?” 狐狸哈哈一笑,“……也不是很多。” 陈右时抿着酒,可能是因为刚从鬼域中出来,他现在的气质很混乱,带着随意的潇洒,却又混杂着血腥的邪气,他微微发笑,“你知道多少关于wro的消息?” 狐狸眯着眼睛,“wro啊,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全部。” “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组织,这个组织很复杂,他们内部就分成不少派别,有期待神明拯救的拯救派,有执着于钻地的地球派,还有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狐狸揉了揉鼻根部想着。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认为存在一个地球意识,或者存在一个至高意识,想要毁灭全人类。” 陈右时把酒杯放下,懒洋洋地抬起眼帘,“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我死,你死。” 狐狸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被噎住了,想开口,但又对上了陈右时似笑非笑的视线,他便默默的闭上了嘴。 算了,打不过。 而且狐狸的好奇心也挺重,他还挺好奇陈右时会带他去什么地方? 很快,他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狐狸脸上根本绷不住了,他就是非常震惊,眼睛睁得最大的一回,他东猜西猜了半天但绝对没有猜过,陈右时会直接带他来到wro的最高会议,虽然是个小弟的身份。 这陈右时到底何许人也?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但调查局、wro都有他的身影。 华芊和狐狸坐在一起,wro的最高会议是在一个类似于大礼堂的地方举行,地位越高的人坐在越前面。 陈右时直接占据了c位。 而在他周围环绕的人都是wro的高层。 狐狸的心脏绷得很紧,他难得地感到了些紧张,参与这一次会议的都是有鬼人,而且各个级别都不低,打起来肯定很危险,陈右时这个大鬼直接把他拉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凑数吗? 突然,陈右时回头望了他一眼,气质好像又变了,变得让人猜不透的,像一堵迷雾,也更具有压迫感。 狐狸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勉强的拉个笑容。 陈右时冲他勾了勾手指。 ? 小小明从阴影中冒出来,兴高采烈地从座位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明枕川笑的温和把小小明抱了起来,温柔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你好啊,小家伙。” “daddy。”小小明眷恋的靠在明枕川怀中。 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但偏偏两个家伙都不是人,所以就显得异常诡异。 不过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七点主动说起:“吾主,大家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吗?”明枕川在哄孩子,轻轻地拍着小小明的背,说话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 他抬头望向在座的不同派系的高层。 “很荣幸与各位在此相遇,你们可以叫我明枕川。” “你不是叫陈右时吗?”另一位派系的一个怪人阴阳怪气的说:“大明星?” “放肆!谁允许你这样跟吾主说话的?”七点猛地站了起来。 “坐下。”明枕川轻飘飘地说:“不要插嘴。” 他脾气像是特别好。 “你爱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对面的怪人撇了撇嘴,一言不发。 第78章 :让地球燃烧吧 wro是一个神人组织。 组织里的个个都是人才。 现在狐狸算是搞清楚了,原来这个组织总共就被分成三大派别。 分别是认为人类应该向地球意识赎罪的拯救派,认为人类应该把地球凿穿弄死它的自救派,还有认为诡异是地球意识派来帮助人类进步的降临派。 而陈右时则是降临派的领头人,同时也是他们的神。 不过狐狸不知道的是,降临派在以前根本连上桌的资本都没有,只是一个小众派别,但自从陈右时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可以上桌吃饭了! 因为他们真的召唤来了一个神明,而这个神明对人类是友好的,这说明他们的理论是正确的,他们是在向着正确的方向进步,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人类,是为了大义啊! 可即使如此,其他两派的领头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显然并不畏惧神明,甚至略带一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最激进的自救派首领名叫安娜北,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副眼镜,面容枯槁但又宛若一把无锋的重剑。 她第一个发言,言辞犀利,“请问您是地球意识派来的吗?您能带领您的信徒做出什么功绩?您是来阻止我的吗?阻止我杀死您的地球意识?” 明枕川摇头,态度温和的像一位诗人,“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地球意识派来的,我是被孩子们的真心所打动,自己前来的。我当然不会阻止你,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安娜北审视的看着他。 而作为拯救派的首领,也就是刚才阴阳怪气的那个怪人,他冷笑着出声,“这么说,你代表不了地球意识,呵,我可不信你是什么神明,我只觉得你们在装神弄鬼。” 安娜北同样冷笑着,不过是对怪人,“降临派就算做的再离谱,也比你们拯救派要好得多,你们不过是一群懦夫,只敢祈祷上天,没有自己的主动性。” 怪人大怒,“你又算什么东西呢?安娜北,地球母亲养育了我们,而你却不知感恩!忘恩负义!你是个疯子,你才是不配得到拯救之人。” “懦夫不配与我说话。” 很好,果不其然吵起来了。 wro高层之间的分歧很严重, 他们互相指责,彼此谩骂,把本来很严肃的会议搞得一团糟。 明枕川淡定地喝了口茶,将小小明放下去,微笑着揉他的脸,与世无争一般的逗小孩。 最后怪人骂不赢,愤然离场,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狐狸,狐狸尴尬一笑,他知道自己一个hsa的坐在这里是有点突兀了。 安娜北和怪人吵架的时候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不过怪人一离开她的情绪就立刻平复,像是根本没有生过气。 还能平静的说:“现在无关紧要的人走了,我们继续商量吧。我觉得我们自救派和你们并没有利益纠纷与矛盾,所以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对吧?” 明枕川看向她,“你刚才是故意的?” 安娜北极为理智的说:“我只是实在受不了拯救派的人,他们把希望寄托于地球意识的心软,这难道是正确的吗?” “那你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吗?” 安娜北反问:“阁下不也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吗?我不清楚阁下的来历,也不清楚阁下的身份,但阁下只要不站着拯救派一方,那我们就是盟友了。” “盟友?”明枕川发笑,他身上总有一股疏离感,宛如只是游走于人世间看戏的过客,所以这时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娜北的时候,安娜北感受到一股很明显的压力。 “我可不能和你合作,女士。”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真心的合作,你不认可我的理念,你只是想要拉着这一派去打压另一派罢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党派之争,你还记得自己救世的初心吗?” 明枕川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 “我想这场会议可以结束了,毕竟,你二位不都丑态百出?” 安娜北不卑不亢地说:“随便你怎么说吧,阁下,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她站了起来,在会议室中左右行走,身姿挺拔,极具有力量感。 “请让我向您郑重的介绍一下自救派,阁下。” “大多数人认为我们偏激,但我们并不是要杀死地球意识,我们是要威胁它,告诉它,我们是有力量杀死它的,所以它没有资格杀死我们,因为人类会与它同归于尽。” “阁下,在过去的几年时间中,我们在宇宙中搭建了太空舱,并且往月球运送了不少核弹,组成了信号发送台,一旦不对我们会炸掉月球,向宇宙发送信号,并且推动月球砸向地球。” “另外,在地球上,我们正在全方面的研制钻地车,这个武器可以通过地壳地幔…直接抵达地核的中心。” 安娜北的语气越发激动,越发亢奋,但是整个人却又显得极为理智。 “阁下,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人类正在面临大规模的死亡,我们的孩子甚至出生就在恐惧之中,呵!” 第65章 “如果人类注定灭绝,如果地球上再无人类的栖息之地,那么,地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如果人类没有了,那宇宙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安娜北悲情的说:“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无意于发动战争,也无意于制造矛盾,只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当诡异真的把我们逼迫至此时,那就只好让地球燃烧吧!让整个太阳系燃烧吧!” “人类即死,它们也不可能活着。” 狐狸听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微微张大嘴,不是姐们儿,你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啊。 安娜北演讲完,眼睛都在发亮,她不像是在宣传自己的观点,倒像是把自己的教义又整理了一遍,把自己说的极为亢奋。 然后将手背在身后,专注地看向明枕川。 “所以阁下真的不打算与我们合作吗?” 明枕川淡定的问她:“如果地球意识并不存在呢?” “那诡异至少是存在的。”安娜北冷静的说:“它们难道不怕我们与它们同归于尽吗?” “精彩,所以你们其实是武器威慑派。”明枕川感受到了极大的兴趣,也许是关于林哲的那一部分再发力,他有些兴奋,愉悦的说:“合作愉快。” 第79章 :都在计划中√ 合作者们雷厉风行,这场会议短暂,结束的很快。 在离开之前,安娜北同之前那位怪人一样,也看了几眼狐狸,神色间闪过一瞬的怪异,若有所思,很快离去。 她的行踪难辨,狐狸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再看去就看不到半分人影。 狐狸心中当然很疑惑,不过作为一只狐狸,他脑筋转的很快,几乎转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陈右时会让他一个hsa的成员会出现在wro的会议上,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陈右时想利用他的身份,以达成某种目的。 虽然这个目的他暂不知晓,但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成功了。 狐狸憋着一口气,安静的等到明枕川处理好事情,他和华芊跟在明枕川的身后,从会议室中离开,走在狭长的走廊中。 狐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陈…老大,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让我出现在这里?” 明枕川淡定的问了个问题,“狐狸,你为什么加入hsa呢?” “呃,因为被他们的观点所吸引,想要同他们一起维护世界的和平。” 华芊怼他:“你这句话说起来,你自己信吗?你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狐狸尴尬一笑直言:“你也别50步笑100步了,你不也是一样?” 华芊嘟囔着,“谁和你一样了?我那是对正义的支持。” “……” 明枕川只笑不语,等两人安静过了一阵,他轻声开口:“我不需要你们对我有多效忠,我只需要你们听话,利益对我而言不过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我所要的是更高的追求,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话落,明枕川不再多言,也不听他们多言,直接与他们在建筑的某一拐角处分开,让他们不要跟他一起走。 狐狸和华芊只好走二楼的出口出去,他们这个位置是一楼出口的死角,这栋建筑布置巧妙,2楼出口不算光明正大,只能容纳两个人出门,而且在阴影处。 他们刚出去,作为有鬼人正有意的隐藏自己的身形,便看见在一楼出口光明正大的停着一辆越野车,而越野车的主人正是调查局近期冒头不久的有鬼人——赵骁远。 陈老大笑着同赵警官打招呼,自然的坐上车扬长而去。 狐狸顿住,想起刚才陈老大说的话,这一切都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的一部分吗? wro、hsa、调查局,都有他的身影。 他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狐狸忽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监视感,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所有人头顶操控,让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而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伟大计划上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螺丝钉。 这件事情不止狐狸一个人猜想。 安娜北和张穆同样察觉了一二。 陈右时的行动光明正大,几乎没有任何掩盖,看见全程的人,会发现他的势力渗透的有多广,hsa的狐狸,wro的降临派,调查局的赵骁远。 安娜北站在高楼的顶部眺望陈右时离开的方向,她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我们刚查到赵骁远的身份,他是调查局军部司令的儿子,搭上他的线就相当于搭上了调查局军部的线,这个赵骁远刚出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看来,我们晚了不止一步啊。” 安娜北冷哼了一声。 “你之前不是接触过陈右时吗?在他刚出现的时候,你还告诉过我只是一个乌合之众,但现在却几乎拿捏了所有wro的降临派,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张教授。” 通讯那头的张教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像一位无害睿智的老者。 “哎,人不都会看岔眼吗?” “我看你是故意的。” 安娜北声音冷淡,“狐狸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手下的人吗?” 张教授说:“他啊,之前让他去查陈右时的事情,他一直都不怎么老实,你不用管,至少现在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安娜北冷声,“那你小心点,可别在别人的计划之中了。” 这座城市喧嚣,热闹。 路上的行人交头接耳,孩子们在广场中举着风筝跑, 卖糖葫芦的小吃摊生意极好,木桩上的糖葫芦就没有插满过。 陈右时看了眼窗外,上车的第一件事情是倒出几粒药混着矿泉水吞下去,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感觉脑子里明枕川的声音都要在耳边出现,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他闭上眼睛,靠着座椅,唇瓣干燥。 赵骁远递给陈右时一支冰糖草莓的糖葫芦,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又忘记吃药了? ” 带有镇定药效的药物发挥效果,关于明枕川的思绪在脑子里渐渐平息。 陈右时睁开眼睛,看了眼草莓糖葫芦,声音有些哑,“嗯,中午的忘吃了。” “这么忙?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潜入wro,当他们的老大。” “……这么厉害?”赵骁远眨眨眼睛,“那你见到邪神了吗?” “我没开玩笑,我见到了安娜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陈右时眉宇间带着股阴森森的疯批感,他笑着回答。 “wro是一个很复杂的组织,根盘交错,极端人群很多,如果想覆灭他们,那就得从内部行动。这算是我给调查局的投名状吗?” “这算是你证明了自己的危险性。”赵骁远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先带你去医院,关于你潜入wro的事情,你知道和我知道就行,先别告诉其他人。” 陈右时把他的手拍开,懒散的靠在座椅上。 “我的身体我清楚,我感觉我现在越来越清醒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想让我把医生给吓死吗?” “你……” 赵骁远话没出口。 一只冰凉的散发着鬼气的枯瘦的手指,从后座搭上他的肩膀。 ? 赵骁远侧头看了一眼,是附身鬼叩尘客满眼贪婪的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一股恶寒。 偏偏陈右时又在笑,甚至拍着大腿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赵骁远,它还想吃了你!哈哈哈哈……” “把它收回去!陈右时,你现在很不对劲,我们昨天说好的我带你去加入调查局,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 赵骁远为了安全起见,把车停在路边,没好气的看着陈右时。 “我哪里不对劲了?” 陈右时双手搭在赵骁远的肩膀上,嘴唇咧开笑,“我只是高兴啊,你也应该为我高兴啊赵警官。我现在思路越来越清晰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 “哈哈。”陈右时心虚的把手收了回来,“好了,我没事了,走吧。” 叩尘客悄悄的往后坐,duang大的一坨把整个后座都坐满了,它也不走,就搁在后座,死死地盯着赵骁远。 陈右时无所谓的说:“别管它。” 第80章 :赵骁远的家庭 赵骁远不再多问,他踩下油门,让车再次于车流中涌动,二人全程不再说话。 陈右时感觉到叩尘客在他的座位后探出个头,一股饥饿、委屈、难受的情绪从心脏探出,搞得心脏酸麻麻的,耳边有若隐若现的声音在说。 杀了他吧……吃了他吧…… “不行。” 陈右时小声的说,然后将叩尘客探出来的头推了回去,为了缓解若有若无的饥饿感,他将糖葫芦塞进嘴里咬着,看向窗外的景色,连点余光都不敢看向赵骁远。 他微微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是明枕川在所有人面前大言不惭,说一切都在计划中。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计划。 第66章 他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的精神疾病打掩护,也是为了让自己游走在三大组织之间时不被人为了试探实力而一棒子打死。 心理学有关的书籍上说到,人不会相信别人告诉他的,反而更愿意去相信自己所猜测到的,越聪明的人越是如此。 所以当他直接说出一切都在计划中的幌子来,那让所有的聪明人开始想象、猜测和脑补,这反而是对他这种拥有精神疾病、情绪极度不稳定的人来说最好不过的掩护。 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只要说一句,一切都在计划中,那自然大部分人都不会轻举妄动,或者会顺着他的思路去猜想。 这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用好了,那陈右时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时刻受到威胁,甚至可以推理出更多的信息,控制wro的降临派。 狐狸和赵骁远的出现也是他故意安排的,混淆视线,加大猜想,如此便可以浑水摸鱼。 可是! 陈右时晃了晃脑袋,糖葫芦甜腻的口感在嘴中蔓延驱散了药的苦味,陈右时心虚地想,可是自己真的能用好这把双刃剑吗? 他才不是反社会人格,他才不是疯子,他才不是精神病人,这一切不是他计划的,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是明枕川和林哲的错,明枕川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不是林哲。 对呀,这都是顾岐玉的错,他只是个平白无故的老百姓,他只是个普通人啊。 陈右时无意识的抖着腿,吞咽下咬碎的糖葫芦,他转动着带着些血丝的眼球,把自己说服了,也不管解没解决根本问题,他浑身放松的靠在座位上。 他把没吃完的糖葫芦塞进袋子中,车还在向前开动,窗外的景色还在向后移,他有些犯困,这些药物中带着催眠和镇静的药效,于是他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等赵骁远将他叫醒,陈右时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 陈右时迷迷糊糊的问:“你这是开了多久的车?” “五六个小时吧。” 赵骁远冲他笑着,也有些疲惫,“走了,下车了,我先带你去我家,然后明天我们再去调查局总部办个文件,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怎么到你家了?” “因为我家离总部很近啊,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 赵骁远说的自然坦荡,就留陈右时一个人感觉懵逼。 他懵逼的下车,懵逼的跟着走,叩尘客这时已经不见了,不过他能感受到这家伙一直在房子外面徘徊,也不知道是因为进不来,还是因为贪玩的原因。 陈右时选择前者。 叩尘客进不了这栋院子,有鬼人的能力在这栋院子里使不出来。 眼前的院子很普通,很平常,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工厂包分配分到的独栋房子,但是隐隐的让陈右时有些不舒服,宛若学生被叫进老师的办公室,社畜被叫进老板的办公室。 赵骁远随手从柜子上摸出一把钥匙,就把门打开了。 里面的光是很正常的白炽灯。 “爸,我回来了,妈在吗?” 说着,赵骁远回头看向陈右时,“别傻站在门口了,进来吧,不用换鞋子,家里没那么讲究。” 这不是讲究不讲究的问题!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踌躇的进门,房子里的布局也是很正常的,就是八九十年代老一辈会有的布局,连空调都没有就头顶挂一电风扇,真皮沙发上铺着沙发套子,茶几上面铺着桌布和杯垫。 墙面上贴着赵骁远从小到大的奖状,连三好学生和扫地小能手都有。 还怪温馨的。 陈右时的视线僵硬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和赵骁远不是很相似,穿着很寻常的针织衣服,甚至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却给人一种重剑无锋,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的身形板实稳重,戴着副老花眼镜,微微点着头。 “你妈在楼上忙,你带朋友先去房间吧,待会赵姨把饭做好了,叫你们。” “好。” 赵骁远说着就要从旁边往楼上走去,然后冲厨房方向的一个女人说道:“赵姨,你待会帮忙送一套衣服,还有一套洗漱用品上来,谢谢啊。” 陈右时赶紧亦步亦趋的跟在他旁边,他感觉和赵骁远的父亲待在一起有点喘不过来气。 赵骁远可能也知道,他无奈又小声的说:“别紧张,把我家当你家就好了,我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 “……嗯。” 他们刚上楼便撞上一个女士。 赵骁远热情地说:“妈。” 这位女士留着短发,头发有一半的灰白,但梳的一丝不苟,她面无表情,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套白t恤,像一位科学家。 她根本没有看赵骁远,反而看向了陈右时,开口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好,我叫陈右时。” “我见过你吗?” “没有吧。”陈右时尴尬的笑着。 “哦。” 女士自我介绍:“我叫袁昭,你让我感觉很熟悉,你是有鬼人?” “呃……嗯。” “哦。” 袁女士点着头,目不斜视地向楼下走去,像是忘了自己儿子还在旁边站着。 赵骁远耸了耸肩,“别见怪,我妈就这样,她是一位科学家,我小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一直都是她的研究项目,我八岁那年在她的研究所里玩,结果搁里面迷路了,整整两天后才被人找到。差点没给我饿死。” “那叔叔是什么行业呢?” “他?他更夸张。”赵骁远一边带陈右时去他的房间,一边吐槽。 “小时候他懒得带我,就把我丢军队去,军队里大家都有事干,我就整天跟军犬玩。” 第81章 :调查局的内部 实木桌上是很正常的四菜一汤,味道比较清淡不怎么下饭,看着就很健康,却也缺少几分食欲。 陈右时有些踌躇的和赵骁远一起坐在他父母的对面,眼睛盯着饭菜,全程没敢抬头,赵骁远还说他们家没有怎么讲究,但某些素质和规矩就跟刻在骨头里似的。 食不言,寝不语。 餐桌上没有任何声音,连咀嚼的声音都很小。 陈右时感觉有些难以下咽,一口虾仁,他磨蹭时间嚼半天,好不容易等到赵骁远吃好了,他也连忙把碗筷放下。 和人一起上楼离开。 赵骁远的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这里的生活气息像是年代剧里的高干子弟的房间,不过还有多个阳台。 多亏了这个阳台。 陈右时从房间中出去,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夜风,实在没搞懂自己怎么就在赵骁远的房间里了,怎么感觉自己被赵骁远做局了? 他没想明白,因为赵骁远的行为也实在让他猜不透他的心思。 叮铃铃这时候电话响起。 陈右时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接起电话,来电的是唐玉兰。 听她的声音很着急。 “陈右时!你现在搁哪儿呢?你没事吧?我才看到新闻,你们那个剧组怎么又团灭了?” “什么叫团灭啊,唐姐,不还活着几个人吗?” “那才活几个!我的天呐,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你吗?你又火了,他们说你是倒霉人设,走哪哪儿就会发生灾难,谁曾想呢,还给你又增加了不少粉丝,你这运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陈右时无语,陈右时不想说话。 唐玉兰小心翼翼的问:“你微博的粉丝破百万了,但你的心理健康怎么样?你要退圈吗?” “我没事,唐姐,我暂时不会退的。” 唐玉兰大松口气,“那就好,甜心啊,我本来是想把你往多情风流的人设打造的,但你看这运气来了,谁也抵不住啊,所以我就又推上一个方案,不如我们直接就走神秘玄学的人设。” “啊?” 唐玉兰说:“整个娱乐圈还没有这种人设出现过,而且因为你经历了两档子极为凶险的凶杀案,现在有一个综艺叫做鬼故事谈会,也就录制几个晚上,他们邀请你参加呢。” 陈右时无奈的开了个玩笑,“我都这个倒霉凶恶的人设了,还有剧组敢邀请我?” 唐玉兰直接说:“瞅你这熊样,你在这方面有点倒霉,但在那方面是极为幸运的啊,特级凶杀案的热度可是把你直接推出来了,这笔流量你得抓住啊。” 唐玉兰拍桌子打包票,“你现在在哪?它这个剧组大概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开播了,到时候你就直接过去。甜心,想想我们的顶流梦,我可全靠你了。” “我知道了,唐姐。”陈右时勾起嘴角轻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眺望着面前的夜色。 这里好像是一片郊区,住在这里的每户人家都是独栋,不过房子的布局却隔得不是很开,顶多隔个三四米然后中间种棵树。 第67章 爬山虎和紫藤萝在这里生长的尤其茂盛,绿意盎然。 赵骁远提着一口袋零食从房间里出来,伸着懒腰,懒懒散散的走到陈右时旁边。 “我爸妈他们吃的太清淡了,寡淡无味,幸好来之前我还买了一口袋吃的。我知道你没吃饱,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没胃口。”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明星要控制体重。” 赵骁远把零食往旁边一扔。 “在想啥呢,跟我聊聊。” 陈右时瞥了他一眼,“想你不打招呼就把我带你家里来,我什么都没准备。” 赵骁远噗嗤一声笑了笑,“你来我家还准备啥?又不是媳妇见公婆的,你是我朋友,不用这么拘束吧。” “你把我当朋友?” “陈右时,我见你就感觉特别亲切,我觉得你就跟我手足兄弟一样。”赵骁远大咧咧的说。 陈右时幽幽的看着他,“那你知道我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我想弄死你,然后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哈哈哈哈……”赵骁远一下就笑了出来,“你咋这么幽默呢…”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因为陈右时一直盯着他,用一种杀人犯的眼神。 赵骁远说:“杀人是犯法的。” “我知道。” “…我不好吃。” “这不一定。” “你杀了我后逃不掉的。” “那我们同归于尽。” 赵骁远抓耳挠腮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往后退了几步,“你真想吃了我?” 陈右时一直冷森森的表情勾出个明媚的笑来,“我开玩笑的。” “…行!” 赵骁远的心是真大,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反正又笑起来没心没肺,转头进房间里打游戏去了。 陈右时也进入房间中干脆躺在床上,心里的杂绪很乱,不过让他很放松的是并没有出现幻觉。 床罩被褥是一股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又香又软,他发出一声低叹,感觉这样躺着很舒服。 等到第二天早晨8点钟。 赵骁远熬夜打游戏,8点钟还能准时起床,把陈右时给晃醒。 当他们下楼时,赵骁远的父亲已经不在房子中了,唯有袁女士穿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桌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餐。 赵骁远摸着鼻子,“妈,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袁女士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陈右时觉得袁女士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比对她的儿子要更加热情,但这个热情不是表现在动作和言语上,而是在神色上。 袁女士的视线一直在看着他。 直到他们坐上车后,陈右时坐在副驾,袁女士坐在后座这股视线的威力才稍微减弱。 陈右时松了口气,他有点想问赵骁远这个情况,可是袁女士就在场,他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还是赵骁远开口:“妈,我知道明星长得都挺好看的,但你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别人吧,这样不太礼貌。” 袁女士说:“哦。” “……”陈右时尴尬的摸了摸耳垂。 他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想到袁女士是一位科学家,而且是一位附属于调查局的科学家,所以袁女士的工作是,研究诡异! 那她一直盯着他看,估计也是因为他是一位有鬼人,并且袁女士很有可能还看出了叩尘客的特殊性。 陈右时感受到叩尘客此时还在房子周围转悠,并没有跟着他上车,突然有点担心这家伙的安全了…… 他们的车先是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行驶,然后车下的水泥路变成了干燥的土路,在路上,陈右时看见了军车,还有停在路边的坦克,以及晨练的军人们。 随后停在一处朴素的建筑前,这里并不宏伟也并不充满高科技,反而处处带着朴素和乡土的气息。 陈右时跟着赵骁远下车,袁女士理都没理他们,径直的离开,去到另一个地方。 陈右时看见面前建筑的墙体上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 “为文明耕地。” 第82章 :研究所 他们不赶时间也不着急,赵骁远便带着陈右时在这片区域内随便走了走。 这里的绿化做的很好,树下停着陈右时只在电视上看过的装甲车,远处会传来练枪和晨练的声音。 穿着军装的军人偶尔路过会和赵骁远打个招呼,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异常熟悉。 陈右时问他:“你应该当一名军人才对的吧,为什么会去当警察呢?” 赵骁远想了想说:“因为调查局吧,我是一名有鬼人但是我的能力并不稳定,所以调查局和我父亲想的都是先让我把自己的能力稳定下来,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你的能力不稳定吗?” “不是那么稳定。”赵骁远看着远处晨练的军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转回来看向陈右时轻声的说:“这是我的选择,毕竟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命令。” “什么?” 陈右时一时没懂赵骁远在说什么。 赵骁远摇摇头,“没什么,我看这个时间我爸应该有空,走吧,我带你过去签几个字办个证。” 赵骁远不再多言,带着陈右时穿过几个走道,来到一处很像民国时期建筑的办公室,黑色的实木木门挂着司令部的金色牌子。 门外有几个卫兵在站岗,看到是赵骁远过来,没有多问便放行了。 陈右时一直跟在赵骁远身旁,可这时不知为何他突然有某种感应,好像这栋较宏伟的建筑内有东西在叫他的名字,并且没由然的他感到一阵熟悉的饥饿。 哦,老天…… 难不成他已经被叩尘客给感染了?还真像叩尘客那样可以自动解锁寻宝功能? 陈右时瞅了两眼卫兵身上背的枪,他咽了咽口水压下饥饿感,老老实实的跟赵骁远进入办公室里。 赵司令戴着眼镜低头批阅着文件,办公室使用的是实木家具,墙上是一面巨大的国旗。 赵骁远开口便是,“爸,我想要一个s市的编外人员的空位,应该有多余的吧。” “谁要?” “我朋友陈右时,他是一个有鬼人,想在调查局记录个档案,免得到时候误伤了。” “去2栋楼找尤中校提交申请,这种小事不用来找我。” “我不得给你报备一下?” 赵骁远说完这一句,就又带着陈右时去2栋楼,路上他们要经过1栋完全铺满白瓷砖的楼,这栋楼摆在这里像一块白豆腐。 就是在经过这栋楼的时候,陈右时感到自己心中的饥饿感差点没把他压垮。 “赵骁远!”陈右时艰难地忍住没有直接走进白房子里,他询问,“这栋楼是干嘛的?” “那里面是研究所。” 赵骁远看陈右时频繁的往那里望,他把人拉着就走了,“里面有辐射,没有穿防护服进去了会得癌症的,而且要先预约和申请,没有这两个,就算是我也进不去的。” “研究所?它研究些什么的?诡异还是武器?” “都有。” 他们到2栋楼的时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类似于体育场的宽大建筑,里面飘扬着国旗和联合国的旗帜,标注代表着和平和文明的标语。 有几十名穿着特殊制服的人类,站在这旗帜的下方,站队整齐,动作一致,身姿挺拔,声音洪亮。 他们开口。 “我宣誓,我自愿加入联合国全球异常调查与管控总局,为了世界的安稳与和平,为了文明的发展与延续,我将不惧生死,我将不畏前行。” “孤独可能与我常伴,死亡可能如影随形,双手的鲜血将寒冷刺骨,未知的存在将把我吞噬。” “但调查与探索是我的使命,牺牲与死亡是我的归宿,我自愿为人类命运献上一切。我自愿加入文明最伟大崇高的自救行动,我自愿挣脱蒙昧,看见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宣誓人:xxx。” 这看去听到,带给陈右时的感觉是震撼的。 这些人宣誓完,便站在原地听教官的训导。 赵骁远拉他从旁边路过,边走边说:“他们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江上尉的那种特遣部队,专门奔走在诡异打击的第一线。也负责全球支援,其中有1/3的成员是有鬼人。” 说着,他笑道:“而像你这样在固定城市记录的编外人员,如果他们出现在你所在的固定城市,那你也是要听他们最高指挥的调遣。” “这样啊…”陈右时若有所思地想,调查局不愧是官方组织,一看就给人很正的感觉,不像他接触过的wro,这样一对比,跟个草台班子似的。 赵骁远带他找到尤中校。 这里是一处宽敞的办公区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桌上堆满了文件,还有油条和咖啡,像是来不及吃的早餐。 这里的人穿的比较邋遢和潦草,一件军服披在肩上,或者直接放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趴在文件上方,陈右时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还清醒。 第68章 因为他们脸上写满了地球快完蛋吧的怨气。 尤中校更是如此,脸上挂着厚重的黑眼圈,嘴里机械地咬着一根巧克力棒,像是再不吃点东西就要猝死了。 他听闻赵骁远的来意,点头,“签字,去照个相,回头在官网上把申请交了,吱一声,我给你通过就好。” “好,麻烦你了。” 赵骁远回头就向陈右时吐槽说:“这里应该是调查局最忙的部门了,申请补给、人员调往、还有审核考核之类的都是他们负责,应该是一个大型的秘书处,从我跟他们接触起,就没见他们休息过。” 陈右时点头,赵骁远对他是真放心,直接将调查局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不过陈右时没什么反应,他最大的反应就是眺望研究所的方向。 里面有东西在叫他的名字。 叩尘客缺失的部分就在里面。 他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第83章 :实验产物 陈右时跟着赵骁远走了一阵,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 赵骁远被突然叫去做某件事情,让他在2栋楼的二层休息室里等他两个小时,他很快就回来。 陈右时一开始还坐得住,可是那呼唤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哲出现在他旁边恶魔低语。 “走吧,我们去看看,我觉得问题不大,反正我们也知道路,而且我可以说就算你去了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林哲异常笃定。 陈右时根本坐不住,他想着他就在门口转转,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看看,在门口转悠又不犯法。 于是他从2栋楼离开,前往他们之前路过的那栋白房子。 一路上没有怎么遇到人,也就远远的看见几个军帽子路过。 陈右时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不知是大脑的哪个系统突然开窍,他异常冷静地来到白房子左侧一道根本不起眼的小门,并且避开了监控。 这道小门可能是杂货间,也可能是后门的出口,上面有很复杂的密码锁,林哲在旁边邪恶的笑着,“你说会不会是摩斯密码?” 这时,大脑中闪过一段异常清晰的记忆,是今天早晨他和赵骁远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袁女士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袁女士看了一阵随后便将手表摸了出来,输入手表上的密码去查看邮件。 陈右时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这么清楚,他根据袁女士落下手指的笔画推断,随后在这扇密码锁上输入同样的数字。 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阵混杂着酒精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的睫毛颤了颤。 陈右时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关上门。 这里的墙壁和外面无异,都贴着特制的白色瓷砖,白茫茫的一片,菱角分明笔直,像是进入了某处诡异的空间。 陈右时听着声音的召唤,顺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的第六感突然变得异常敏锐,如果有谁向他这个方向走来,他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随后很敏捷的找地方躲起来。 他偶尔露出个眼睛看着研究人员走过,这些研究人员都穿着专用的隔离服,看不清面孔,全身上下捂得很严实。 他向上看去,幻觉中的鬼怪们嘻嘻哈哈的捂着监控的镜头,他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使用了诡异的力量了。 陈右时微微垂眉,宛若想通了什么,不再躲着研究人员走,他径直地向他想去的地方走去,向他迎面走来的研究人员们则被鬼怪捂住了眼睛,没有人看得见他,所有人只觉得好像更冷了一些。 陈右时想这样的话就没人知道是他进入了研究所,也没人知道是他拿走了那个研究物品,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 但很快,他整个人僵住了。 当他又路过一处实验室,他看见几位身着隔离服的研究人员围在一起,抬头望着一处培养器。 这是科幻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巨型的圆筒玻璃培养器,里面是不知名的液体,而那密密麻麻的管子接在一具人体的身上,这个人睁大眼睛,里面全是痛苦。 这是什么? 陈右时好奇又有点害怕的上前,幻觉中的鬼怪们也嘻嘻哈哈的凑上来,林哲趴在陈右时的肩膀上,他们一起看着面前的文件。 “关于普通人改造成有鬼人的实验数据报告。” “001号成功 002号失败, 003号失败, 004号失败, ……”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失败。 滋啦一声。 培养器中的人体痛苦的大叫着,然后身上分泌出密密麻麻的血珠子,他死了,整个培养器都被鲜血染红了。 陈右时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所有凑过来的小鬼被他挥散。 所幸,研究员们的注意力全在死去的人体上,没有人去关注细微的小动静。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赶快离开。 林哲极感兴趣的说:“有鬼人的存在几乎都是随机的,是鬼主动选择了自己的主人,而他们居然想要把普通人强行转变为有鬼人,这么变态的实验,居然还有成功的案例,我有点好奇,这个001号到底是谁了?” 陈右时一言不发,走的很快,他好像已经到达了研究所最复杂,最里层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人,有穿着隔离服的,也有没穿的,这里有一面很大的屏幕,上面波浪浮动着各种复杂的数据线,袁女士就在这波浪线的下面,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没有穿隔离服,整个人冷漠、威严,与世隔绝。 陈右时不敢轻易上前。 只是幻觉中的小鬼们控制不住,哈哈大笑着涌了上去,对着这些严肃的研究人员们做鬼脸。 陈右时在这个环境里看了一圈,他好像还是没有找到叫他名字的东西。 林哲则完全不急,他对所有的研究项目都保持着高昂的兴趣,陈右时所看见的就是他所看见的。 “啧啧啧,人体改造、等离子武器、分尸诡异、诡异能量研究……这里的都是好东西啊,不如随便偷一个东西出去吧,做强做大自己的势力,然后当老大!” 陈右时一直没有回复林哲的话,因为林哲就是他,他说的话就是陈右时心里想的一部分,这部分极端偏激黑暗,不过终究也只是一部分。 陈右时看没有找到一直叫自己名字的东西,他正打算离开。 突然,他和袁女士对上了视线。 ! no…… 他被发现了。 袁女士抬了抬脸上的眼镜,面不改色的向他走了过来,所有的研究人员看着袁女士的动作,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陈右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出现了短暂的慌张。 袁女士举起手掌压下,让大家稍安勿躁,她过来牵起陈右时的手,手指冰冷干燥。 “孩子,赵骁远没和你一起来吗?” 陈右时真有片刻的慌张,但袁女士太冷静太平常了,他便也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摇了摇头。 袁女士说:“我还以为他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请跟我来。” 袁女士不给任何人做过多的解释,带着陈右时便去往了一间办公室,而这间办公室内矗立着一排被数不清的线路连接着巨大电脑的人体,乍一看像停尸房,再一看,分明是科学狂人的实验室。 袁女士说:“我们在做一场让普通人变成有鬼人的实验,如果成功了,会大大增加我们胜利的几率。不过,让普通人接受有鬼人的实验的前提是,这位普通人必须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愿意自我牺牲的意志。” 陈右时有点猜到袁女士要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平淡。 “这个实验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也必须得是先锋,第一个接受实验改造的就是我的儿子。” “赵骁远接受了长达三年的改造,他是001号实验品,强行与他融合的是诡异笔仙。” “笔仙来自于调查局之前捕捉的一位叙事级诡异,我们将那位叙事级诡异拆分成了很多块,笔仙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在拆分的过程中,这位叙事级诡异最核心的部分消失在了空气中。” 袁女士的镜片反射着冷光。 “陈右时,我们怀疑叙事级诡异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你的附生诡异,赵骁远见你的第一面便不自觉的亲近你,可能是因为父亲对孩子不自觉的吸引。” 第84章 :baby~ 袁女士的解释让陈右时感觉头脑有些发空,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袁女士说:“因为这只是猜测,而科学需要的是证据,我需要取你200毫升的鲜血,孩子,叙事级诡异的能力很强大,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自从核心的部分丢失后,我们尝试让叙事级诡异的碎片与人体结合的实验都失败了,如果我们这项实验成功了,会帮助更多的人,会尽早结束这一场黑暗的诡异时代。” 陈右时看着袁女士真诚的眼睛,林哲在旁边冷冷地说:“不行,我不答应。” 第69章 但偏偏顾岐玉出来了,像位商人一样计算得失,“答应她,只是损失一点鲜血罢了,但是交换给我们的是调查局的完全信任,没准后面我们可以接触到更高层的权力。” 两个家伙好像又要吵一架。 这时,陈右时突然冷脸,他夸张的拉住袁女士的手,“我当然愿意,我非常愿意,我是个热爱和平与自由的人,我不忍心看见孩子们在诡异的黑暗中受苦,所以我时刻准备着为整个人类文明奉献我的一切。” 林哲和顾岐玉哑口无言。 袁女士激动的回拉住他的手,“真的吗?孩子,你真的支持我们的工作吗?” “当然,只要能拯救文明,我什么都愿意,袁女士,你是在做高尚的事情啊!” “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袁女士给予最高的赞誉,“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 袁女士转身去捣鼓那些器具。 林哲和顾岐玉站在陈右时的两侧,林哲烦躁的抖着腿,顾岐玉温声的说:“亲爱的,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你的一部分,我们只是想更好的帮助你。” “帮助我?我不需要帮助,我知道我的路是什么,我是一个善良的正常人,我又不是疯子。”陈右时自言自语着。 陈右时笃定的说:“我不是疯子。” 这句话落下,林哲和顾岐玉无言地看着他,而幻觉中的小鬼哈哈大笑,它们驾着李伟的尸体唱歌,穿梭在这间实验室的各个角落,在实验室人体的上方跳舞。 它们的歌声扭曲、魔性、血腥,像一出盛大的歌舞剧狂欢。 “darling i’ll try not to tear your heart right out, ( 亲爱的, 我尝试着不把你的心脏掏下来,) darling, let me drop it down, and kiss your beating heart. ( 亲爱的, 让我把你的心脏剖下来, 亲吻你的心脏) baby, baby, you’ve gone insane~ ( 宝贝宝贝, 你已经疯掉啦~) madness makes you speak in twisted ways, it’s alright, we’ll stay right by your side always. (疯掉的人会胡言乱语 没关系, 我们会一直在你身旁)。” 在办公室外面的研究员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他摸着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惊魂失措地问旁边的同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歌声?” 同事赶紧掐住他的肩膀摇头,“不要说。” 在这里工作要做到,不要多问,不要多说,不要多闻,就算看见了很诡异的事情也要当做没有看见,这是在保护自己。 办公室内,袁女士做好准备前的器具,回头看向陈右时,陈右时回以理性的微笑。 200毫升鲜血,不过是成年人全身血量的十分之一不到,属于是取血标准,并且安全的范围。 陈右时从研究所大门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抱胸,面无表情的赵骁远。 赵骁远说:“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这研究所你想进就进呢。” 这阴阳怪气的。 陈右时微微皱眉,不过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他带点玩笑兴致的说:“我刚对你产生了点同情,你就故意把我的同情心给消磨掉吧。” “你同情我?” 赵骁远上前几步凑近,“我有什么好同情的?我是人体实验活下来的幸存者,现在可是我拥有幸存者权利的时期,我谴责的就是你,把我丢在那里找了你半天!”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赵骁远勾住他的肩膀,带他往外面走去,“该说不愧是你啊,胆子就是大,还是说你早就猜到了我们这边的想法,所以才敢直接采取行动。你嫌我不跟你说?你嫌我太慢了?” 说起这个。 陈右时认真的看向赵骁远,“你是怎么确定我身份的?” 赵骁远:“当你像吸血鬼那样吸我血的时候,你知道当时我心里想的居然是随便你,当时笔仙也在场,它喜欢你,很喜欢。这不正常,我当然得多想。” “所以,我真的是你爸。” “……” 赵骁远沉默了,憋半天才说:“顶多是笔仙它爸。” 陈右时轻笑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所以我的嫌疑根本没有洗脱,你只是为了获得我的dna。” “那你呢?一路上一直在骗我,把我逗得团团转,我不也得继续跟着你。” 说着,他们两个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停在停车库里的车。 陈右时盯着赵骁远。 “我饿了。” “我待会带你出去吃东西。” 赵骁远动手要开车,手刚摸上方向盘,方向盘就被陈右时一把抓住。 “你觉得我需要的是食物吗?” “……你别把我咬死了。” “废话这么多。” 陈右时眼睛有些发红,他直接将赵骁远的手臂拽了过来,裸露着尖利的牙齿咬了上去,咬的手腕处的动脉,鲜红温热的鲜血涌入口腔,成功的抚慰住了心理作用上的饥饿感。 “嘶。” 赵骁远看着舔舐他手腕伤口的人,手指抚了抚陈右时的脸,“我们待会出去吃毛血旺吧,听说那玩意儿补血。” 第85章 :怪谈故事会 说去吃毛血旺,其实也没吃,因为陈右时不吃鸭血,所以他们转头去吃了夫妻肺片和凉拌猪肝,听赵骁远说补血又补铁。 陈右时觉得夫妻肺片挺好吃的,但是凉拌猪肝吃不太习惯,可能是因为店家的手艺问题,他总觉得这凉拌猪肝带着股腥臭味。 但他不喜欢吃,赵骁远还非要给他夹并狡辩说腥味是鲜味,可鲜味不是专指海鲜吗?什么时候用到猪肝上了? 陈右时稍微瞪他一眼,这家伙就笑,于是陈右时就懂了,这人是故意报复呢。 他觉得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不过他没有和别人称兄道弟过,一直以来陈右时都游走于群众之外,也不知道其他人和朋友之间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他很喜欢和赵骁远在一起的感觉,浑身都很放松,不管他做了什么,赵骁远都不会骂他是神经病。 陈右时笃定他对赵骁远的依赖感一定是喜欢。 所以面对喜欢的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一定是正确的。 顾岐玉在旁边摇了摇头。 “亲爱的,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陈右时出声,认真的说:“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赵骁远,我感觉我眼中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赵骁远咬着一口肉,“是吗?你要不要先吃点药?” “我是认真的。” 陈右时眼中带着笑意,这种莹莹的温柔的笑意下方掩藏着深刻的疯狂。 顾岐玉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注视着,所有的群魔乱舞。 吃完饭后,赵骁远送陈右时回到家中。 顾岐玉再次提道:“你应该好好休息了,睡一觉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陈右时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书籍,旁边有一面等身镜,他轻声问:“所以你代表的是我的理智吗?” 顾岐玉摇头,“我源自你想要我代表什么,是镜头前的风光靓丽,还是对待感情的理性思考与浪漫想象?或许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代表你善良的一方。” “明枕川呢?” 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膀上,明枕川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的镜子中,他带笑温润,“你想要我代表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是你的恐惧。” 陈右时盯着面前的镜子,镜子中明枕川的右手搭在他的右肩膀,也盯着镜子中的他,顾岐玉站在一旁,同样安静注视,在他们身后是无数死状惨烈的小鬼。 在笑,在低声细语。 一声嘀咕传来。 “哎呀,我真该好好休息了,我怎么有黑眼圈了?” 几天后,在凌晨12点。 s市,一处大楼里。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哄你睡觉栏目怪谈故事会第三期,我是主持人张慧,也是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 “这次我们邀请了拥有特殊体质的王涵小姐,还有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特大凶杀案件的幸存者陈右时先生,作为此次节目的点评老师。” 现场的氛围很热闹。 台上被布置得像一家酒吧,主持人穿着长裙高跟鞋坐在酒吧的高椅上,台下的观众们少说有100来人,剩下的便是摄影机和工作人员。 “我有酒,你有故事。本期节目,我们将听述4位嘉宾为我们带来由亲身经历改编的鬼故事,根据恐怖程度,从一到五依次打分,本次是打擂台,故事留到最后的人将是最终获胜者。” 主持人笑着说:“节目很恐怖,建议胆小的留到白天看!” …… 陈右时坐在后台的化妆镜前,看着面前的人。 第70章 茶茸尴尬的挠了挠屁股。 “hello,大佬,我们又见面啦,哈哈哈……哈…” 陈右时说:“调查局让你来的?” “啊,对…对呀。” “所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专用化妆师了?” 茶茸苦着脸点头,“其实我也是你的助理和跟班。” “身兼数职?那你不会很累吗?调查局给你发多少工资?” 茶茸挠头,“我没有工资,那个物资可以直接向调查局申请,我觉得还挺划算的,毕竟是个编制嘛。” 陈右时沉默了一瞬,“也行,铁饭碗,挺好的。” 茶茸嘿嘿的笑。 其实她心里面特震惊,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陈右时不简单,但她不知道居然这么厉害,什么叫做她通过调查局的考核后获得的岗位是辅佐加监督陈右时,这位大佬是她能监督的吗? 不过随后她就明白了。 调查局纯粹是拿她的命在和陈右时之间进行博弈! 她不信调查局里面没有比她更专业更厉害的人,但派她来监督陈右时,其实就是在赌陈右时会不会杀了她,让她来当一个试探底线的棋子。 茶茸没忍住心里破口大骂,咋这样让她当炮灰呢! 这时,外面的节目开始放起高昂的音乐,陈右时闪亮登场。 关注这档节目的受众,都是对恐怖故事,凶杀悬疑案感兴趣的人,而作为能够在两起特大凶杀案现场存活的幸存者,陈右时在这群受众中的受关注程度非常高。 几乎他一登场,就收获了全场好评。 加上是直播的形式,弹幕更是刷的飞起。 “我老公来了~” “天空一声巨响,右时闪亮登场。”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不要刷屏,不要刷屏,不要刷屏” “我去,没人告诉我他这么帅啊。” “没错,现在登场的就是凶杀案的常驻嘉宾。” “能不能让他讲讲是怎么活下来的?” “其实我是颜粉。” “cpd d” …… 赵骁远打了个哈欠,躺在沙发里看着面前屏幕上的直播,看那些弹幕把整个屏都刷满了,他不耐烦的把弹幕给关掉。 看着线上和他线下见到的完全不同的陈右时。 贴体的蓝色西装衬得他身高腿长,发型是用发胶固定的大背头,完全露出深邃立体的五官,那妆造潇洒又成熟,居然不见丝毫的阴冷。 嗯,该说不说业务能力很强。 第86章 :第一个故事——男朋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两年前,当时我还是一名大三的学生,正谈了男朋友,男朋友已经参加工作,我周末的时候会去男朋友的出租屋里找他。” “我男朋友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我们都没有钱,自然出租屋要选择性价比最高的那一款,也就是便宜。” 讲述故事的女生面无表情,她同样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手指摩挲着酒杯。 “他的工作很忙,算得上是单休,但是单休的时候那个老板还要压榨他加班,所以我们两人见面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这就导致他过生日的时候还在公司里加班,那天我想给他个惊喜,于是我瞒着他,叫了我们共同的朋友,一起去出租屋里布置场景,购买蛋糕之类的。” “他下班的时间太晚了,我们几乎等到了晚上11点,他还没有回来,于是我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现在在干什么呢?还在加班吗?那个老板要把他留到几点?” “他告诉我,他早就下班了。我问他现在在哪呢?他说他在酒店里,他不敢回出租屋。”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们所有人就很好奇,随后,他告诉我们,他下班后要从公司搭末班车回到租房子的公寓的外面的那一截路,那一集路上没有路灯,就全部靠手电筒。” “然后他在那段路上遇到了一位红眼睛的男人,这个男人当时蹲在路边像个乞丐一样,我男朋友当时想的是不要惹是生非,快点过去。” “结果还没有靠近这个乞丐,这乞丐突然就摸出一把刀,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不让他进入出租屋的公寓内,说里面,有鬼。” 主持人睁大眼睛,轻声地问道:“那当时你男朋友肯定是不相信的,对吧?” 女生幽冷的回答,“对,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男朋友也认为这个乞丐是个疯子,可是他手中有刀,于是我男朋友害怕的跑走了。” “他忙了一天,他也很疲惫,也不想报警,不想多做什么事情,便直接去酒店里休息了,没有回出租屋。”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出租屋里等他,我们当时也是神经大条,就跟他说我们在你的家里布置好了场景,购置好了蛋糕,就等你这个寿星回来庆祝了。” “因为我们几个朋友本来平日里玩的很好,所以就瞎起哄,让他快点回来,并且说我们要去那段路上去接他,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对那个乞丐感到好奇。” “我们当时想的是远远看一眼那个乞丐就好,不产生过多的纠缠,但是当我们从屋子出去后,一切都变了。”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人,我闻到了空气里刺鼻浓厚的灰尘味,像是走廊好几年没有被打扫过,几十年没有住过人。” “声控灯也坏了,我们从屋子里下去,一路上的声控灯都没有亮,当时我有点害怕,就说我们先回到屋子里去吧,也不要这么冒险了。” “我们一共有七个人,其中除了我以外,有四个男生和两个女生,我越发感觉外面的环境不对劲,我一定要回到屋子里去。” “当时他们以为是我心情不好,或者是身体不舒服,于是就让两个女生陪我回去,而剩下的四个男生出于冒险和英雄主义硬要去找我男朋友,或者说非要去看那个疯子。” “我拗不过他们,便提到我们随后用手机联系,他们会拍照片给我们,就这样,我和两名女生先回到了屋子里去。”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外面很不对劲,我当时想的是,就算没有鬼,那肯定也有杀人犯在游荡,于是我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剩下的两名女生。” “她们也觉得很不对劲,其中小慧告诉我,小慧是我的闺蜜,她猜测当我们从屋子里出去的接触那个声控灯,可能是被人为的破坏了,因为不可能整栋楼的声控灯都是坏的。” “更何况当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声控灯还是好的,而且我闺蜜又说当我们从屋子里出去的时候,她觉得世界特别安静。” “没有汽车的鸣叫声,也没有邻居的咳嗽声和说话声,这很不正常,因为我们这栋楼的隔音不好。” “越说我们就越害怕,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赶紧的给那几个男生打电话,让他们赶快回来。”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几个男生已经到了公寓楼下的那一截小路,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他们听了我们的话,也是想回来,可是当他们往回走时,那个乞丐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女生的眼神里充斥着恐惧。 “我们坐在房间里,听见尖叫,接电话的男生叫小伟,小伟告诉我们,他们看见那个乞丐后,就开始拼命的向后跑,因为这个乞丐不仅眼睛是红色的,而且他很瘦,瘦骨嶙峋,像是皮肉完全贴紧了骨头。” “电话的通讯信号一点都不好,我们听不太清楚小伟在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其他男生在叫什么。” “甚至连尖叫都听不见。” “我们很着急,却没有办法,最后小伟留下了最后一句,是让我们赶紧从那个出租屋里出去!” 女生大喘了口气。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小伟在说什么?他们遇到了那个乞丐,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出去?外面不是更危险吗?” “电话挂断后,我男朋友又来了一个电话,信号同样不好,他断断续续的,让我们赶紧跑。” “让我们快出去,快从出租屋里出去,因为这栋楼里真的有鬼!” 主持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所以你们就跑出去了吗?” “没有!”女生似乎想提一下嘴角,但是她提不起来,表情僵硬的说:“我低血糖犯了,我们三个人都处于深深的恐惧之中,心力太憔悴后,我晕过去了,而剩下的两个女生,她们比我更害怕,她们不敢出去。” “我们把房门紧锁,三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过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警察找上门来了,昨天出去的那四个男生,还有我的男朋友都出事了。” “而且很诡异的是,我男朋友在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11点我们打电话过去接听的人是谁呢?那11点后,那四个男生下楼后,又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出去的人是谁呢?” “真的有那个乞丐吗?” 第71章 第87章 :荒诞不经 女生讲完这个故事后,全场安静,随后,女生看向台下的观众们噗嗤一声露出笑来。 爆发出激烈的鼓掌声。 主持人请两位邀请来的点评老师点评和打分。 王涵坐在陈右时旁边,她半开玩笑,半专业的讲着:“好真实的鬼故事,是嘉宾想的还是真的啊?” 女生满脸笑容的说:“是由真实经验改编的,我男朋友昨天刚过的生日,我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就想着拿来参赛了,现在我男朋友和朋友们都在台下。” 王涵笑了笑,“我是一个恐怖故事的爱好者,觉得你这个改编它最后的反转很有意思,所以我给你打4分。” “谢谢老师。”女生满脸笑容,然后期待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暗搓搓瞥了眼提词器,同样从容的说。 “我的想法和王涵老师是一样的,对于你的这个故事,它让人惊艳的一点就是源自于后面的转折,我们无法确定乞丐是否真实存在和他如何和你通话,这后面的谎言之类的,我可以给你打上4分。” “谢谢陈老师。” 女生站起来鞠躬,然后去坐到擂台台主的位置,她要在这里等待下一个人超越她的分数,或者无法超越她,直到赢得冠军。 像这类综艺在一个人表演结束后,都会进行一些小插曲,弄点活动什么的。 而显然,现在观众们最感兴趣的事情还是陈右时所经历的那两起特大凶杀案。 于是主持人再次把目光给向陈右时。 不过,像这类节目嘛,只要跟着节目组给出的剧本走就好,也不需要自己主动做过多的表演,便可以把这场节目给完整的进行下去。 陈右时其实不是很喜欢上综艺,因为他性格上很内敛,不过想到唐玉兰那么努力的争取机会,他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 所以全程几乎就是陈右时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主持人在问,他回答,脸上带上那种他觉得很尴尬的微笑。 “您是怎么在那两起凶杀案中成功成活的呢?” “我觉得是幸运,其实我本人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您觉得是两个凶杀案,相比的话,哪一个更恐怖一点呢?” “我只能说不相上下,两个都很恐怖,很吓人。” 主持人笑了两声,“您害怕过吗?” 陈右时自然地说:“当然,我只是个,普通人。” …… 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不仅有对这场栏目感兴趣的普通人。 至少陈右时这句话说出口后,屏幕外的好几人都差点被呛到。 华芊塞了一把爆米花在自己嘴里,她左手拿着一桶爆米花,自然的落座在茶茸的旁边,一边嚼着一边笑得开朗,“hello。” 她嘟囔一声,“老大还真是谦虚。” 茶茸僵硬的看向旁边的女人。 华芊画着烟熏妆,扎着半马尾,肤色惨白,但嘴唇涂得通红,她双手的指甲也涂得通红,从爆米花桶里捏着爆米花塞进嘴中。 “华芊。”茶茸瞳孔地震,她进行过简单的调查局工作人员的培训,自然认得调查局档案中圈出来的有鬼人。 当时培训他的老师说,如果遇到了被圈出来的这几位有鬼人的话,她能做的就是,快跑! 华芊猛地凑近,刺鼻的香水味传来,“哎呀,你认识我?新面孔,你是调查局的新人?” 她打量着茶茸,伸手把茶茸口袋中的录音笔和定位器拿出来,捏在手心中没一会儿,这金属的玩意儿居然变成了废铁,被她扔到地上。 “你不太老实呢,妹妹∽” 天崩开局。 为什么华芊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天要亡她? 不要啊,她刚进入调查局,还没有展现自己的价值,还没有好好探索这个世界! 这时,身后又传来低沉的男声,“华芊,不要惹是生非。” 茶茸满脸冷汗的看过去。 是一个穿得全黑的英俊男人,茶茸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个男人又是一个榜上有名的存在,七点。 华芊俏皮的说:“我才不会惹是生非呢,只是我逮到一只调查局的小老鼠,为了呢,不暴露我们的踪迹,我先杀了她吧。” 茶茸站起来,猛地向门外跑去。 但是她看见了门口趴着一个黑影,黑影向前爬着,抬起头,模糊的脸上全是鲜血。 鬼!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后方的华芊交叉着双腿,她穿着短裙,一双腿又长又直,这样看起来脸上全是疯子的神色,“你怕我什么呢,妹妹?” 他们在后台,几十米远的地方甚至有工作人员在走动,但偏偏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这才是恐怖故事吧。 身后的疯女人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靠近,茶茸心里绝望的想,可恶啊,当时就应该向调查局总部申请热武器,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把手榴弹摸出来同归于尽,也好过被人单杀啊。 终于。 “华芊。” 一道声音,犹如天籁,又犹如撒旦。 茶茸惴惴不安的看去。 是陈右时到了节目的休息环节,从台上下来了。 他只是调笑了两句,“你要对我的专用化妆师做什么?” “陈陈老大!” 华芊乖巧的收好刀,门口趴着的鬼怪也挪动着消失,像是凶手收起了利爪。 七点走上前恭敬的说:“吾主,我说了不让她惹是生非的。” “什么叫我惹是生非?老大,我只是觉得这人图谋不轨,鬼鬼祟祟的,而且她还是调查局的人呢,调查局的有什么好人?” 陈右时不显山露水的淡定的说:“可我也是调查局的人。” “您不一样嘛。”华芊尴尬的直挠头,在陈右时面前居然有些憨厚的感觉。 陈右时显然不想在这里谈事情,便向前走去,“走吧。” 走时,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茶茸,关怀的说了句,“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茶茸呆呆的看着他面露的温和,还有跟在身后高冷的7点,与冲她做鬼脸的华芊。 心里竟然产生一股荒诞感。 陈右时从后台离开了。 茶茸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摸出自己的手机,给总部发去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 而总部只回复了两个字。 “待命。” 第88章 :醉酒 “吾主,自救派和拯救派打起来了,为了一个s级诡异的任务,我们该做什么?” 他们现在正在摄影大楼的外面,这栋大楼偏僻,路上没有车,只有路灯在亮。 七点站在后面,把一份资料交给陈右时,资料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关于s级诡异的事情。 陈右时把资料接过来压根没打开,他这个状态不怎么想动脑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 “你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 七点语气停滞,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我很抱歉,吾主,我只是想当面向您效忠,我以为这份资料要亲手交到您的手中……” “当然得交到我的手中,不过像这样的小事,你没有必要亲自走一趟。” 陈右时抬眼看向对面的监控,幻觉中的一只婴儿鬼怪趴在监控上面,捂着摄像头。 七点赶紧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小鬼,只看到了摄像头,“请放心,吾主,我们的技术人员随后会搞定这些事情,调查局不会知道您和我们见过面。” 七点没有听到吾主的声音,大概过了3、4秒左右,冰冷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了他的咽喉,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浪费时间,浪费资源,浪费技术。” 明枕川微笑的看着他。 “你想试探出什么,孩子?觉得我投入了调查局?” “我没…有…”后面的话语说不出来,七点惨白的脸被憋的通红,他喘不出气,只能无力绝望的挣扎着。 他的附身鬼在身后不停闪现,似乎想上前拯救它的主人,但是上前的步伐却踌躇犹豫,因为在鬼怪的眼中,幻觉的世界是真的,那无数的鬼怪尖叫着邀请它加入。 坐在台阶上嚼爆米花的华芊停下动作,僵硬地站起身。 她觉得眼前的陈陈老大很恐怖,如果说之前她在吴三家里接触的陈陈老大是个高智商罪犯,那面前的简直完美的对应wro这群疯子所说的邪神。 她不敢说话,连求情都不敢。 恍惚间,像是有东西爬上她的肩膀,她缓慢的看过去,趴在她肩膀上的是一个只有半张脸的女人。 华芊又把头转过去了。 哇哦…… 女人在他肩膀上哼歌,那一瞬间,华芊像是看到了满地鬼怪的地狱。 可是突然,明枕川笑了一声,他松开手,七点摔到了地上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 第72章 “孩子们,安静。” 趴在华芊肩膀上的女人带着恐惧地从她肩膀处往阴影中挪去。 明枕川没有看七点,而是把七点带来的资料书翻开看了几眼,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书卷气。 “回去告诉安娜北,我们是合作关系,那我们肯定会帮助她,让她随便用我们的人,不必客气,但你知道你们该做什么。” “另外,孩子,不要擅自行动,我想什么,我做什么,都是神的旨意。” 七点害怕的浑身颤抖的趴在地上哭泣,在濒死中他感觉的灵魂仿佛要并入地狱,他看见了围在他们周围的那些妖魔鬼怪,那些来自地狱的东西。 他知道,如果不是面前的存在放了自己一马,自己绝对会下入地狱。 好像这一刻七点才终于明白,他们召唤来的是位极端恐怖的存在,不许质疑,不许忤逆,不许产生多余的想法。 “吾主,原谅我。” 他爬行上前想亲吻明枕川的皮鞋,不过被明枕川嫌弃的躲过去了。 “别再让我看见你恶心的丑态,回去加入安娜北,剩下的事情还需要我指点吗?” “是,是。” 七点满头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有些慌里慌张的跑着离开。 华芊咽了咽口水,声音极小,“老…老大,我要跟他一起去吗?” 明枕川瞥了她一眼,点头。 华芊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明枕川笑了一声,伸出手向上抚向面前庞大的黑色,诡异的是,这一坨不明的黑漆漆生物像小狗一样的低下头,把头颅放在他的手中。 “叩尘客,你有大脑了啊。” 在小镇中吃掉的那口大钟,也就是wro那群人费尽了十年时间聚攒起的召唤邪神的怨气,通通化作了叩尘客这具空壳的大脑。 冷白色的手指从黑色的头颅向下滑到心脏的地方。 “大脑,眼睛,肺,胃。” 他喃喃自语,“还不够。” …… 陈右时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酒吧里。 狐狸在他对面,把一份资料递给他,“这上面全是我们已知的,关于s级道具的消息,不过s级道具附近必然有一只s级鬼怪,这些诡异大部分是游荡性,只有小部分是地域性。” 狐狸堆着假笑推脱着说:“我只是一个文员,负责有鬼人方面的事情,而这些诡异,你让我和一个c级的打,我都不一定打得过,所以……” “有酒吗?”对面的男人突然问道。 狐狸把身后一整面墙的酒全让出来。 “那我先走了,请随意。” 狐狸跑得很快。 陈右时从座位上站起身,挑选着满墙的酒水,他把酒瓶从墙里抽出来,直接撬开对嘴喝,喝到喜欢的就一整瓶喝完,不喜欢的喝两三口扔掉。 他把喝完的酒瓶堆在桌上,一个不稳,酒瓶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别喝了。” “你想干什么?” 陈右时看向明枕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完整。”明枕川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摸狗一样的摸了摸叩尘客,“我要让我们变得完整,我要把那些碎片都找回来。” “你想和调查局作对?” 陈右时又猛灌了自己一口,他发现个好玩的,当他越醉越不清醒,这些幻觉的身影就越飘忽不定。 “我不在乎。”明枕川这样说着。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好歹,面子上要过得去吧。” 陈右时是这样说的,“我该怎么面对赵骁远?” “吃了他,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一部分,他是我们的心脏,心脏是供血的,所以喝了他的血会缓解饥饿,但治标不治本,我们一定要吃了他。” 明枕川在陈右时耳边低语。 “把我们的心脏拿回来,你喜欢他,让他和我们融为一体。” 陈右时说:“不,我做不到。” “……” “陈右时。” 这时耳边传来赵骁远的声音,“你这是喝了多少?你不是在录制节目吗?这节目这么快就结束了?” “赵骁远,你为什么在这里?” 赵骁远穿身常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狐狸的酒吧,他耸了耸肩,随口说道。 “emm其实我是过来抓狐狸的,但显然,我好像又把你抓住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和狐狸进行秘密交易?” 陈右时喝的迷迷糊糊,“喝酒,我在这里喝酒啊。” “最近压力很大吗?” 陈右时把酒瓶往自己嘴里怼,“我看见你压力就挺大的。” 这口酒被赵骁远拦住,“别喝了。” 第89章 :出任务 漆黑的天空悬挂着一轮明月,城市像铁一般冰冷,一条大河贯穿整座城市,江边的楼栋亮着审美奇差的红绿光,却又带着莫名的烟火气。 赵骁远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半夜两点半,判断出陈右时录完节目后就来到了这座酒吧。 赵骁远没有看完那档无聊的综艺,他觉得综艺上的陈右时很假,而且那档综艺一直在擦边,擦法律的边。 国家新出的法律上明令禁止出现鬼怪的元素,所以这档综艺为了让自己过审,弄了个擦边球,一个老套的手段,说所有鬼怪最后都是人为的,编造的。 不过也还好,毕竟人类是有叛逆心的物种,你禁止又不说明白,那暗地里就会发展迅猛,所以对于这一类打擦边的综艺,调查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骁远把酒瓶放到桌上,“你怎么突然来买醉了?” 陈右时还是在综艺上的打扮,没有卸妆,也没有换衣服,在酒吧暧昧的灯光照耀下,比在屏幕里看到的还要俊美。 他喝太多了,导致有些醉醺醺的,琥珀色的眼睛很亮,他开始侃侃而谈,只是动作间略带疯癫。 “我最近在想一个概念,叫做思维宫殿,就像电影,电视剧里的大侦探那样,可以在大脑中构建出看到过的场景的全貌,甚至一根发丝,一粒灰尘,最微妙的细节都能还原出来。” “然后根据这个我联想到了一个假设。你知道观察者效应灾难吗?”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将回以凝视。” “这个思想指的是我们世界中降临的诡异是,因为高纬度向低纬度轻微的碰撞,因为三维生物对其的不可理解性,所以高维生物对其的伤害,在三维生物的理解中成了诡异的存在。” 陈右时笑了下,“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骁远看陈右时又要去抓桌上的酒瓶,他伸手把酒瓶给放到了最远的地方,“这个假说是你提出来的?” 陈右时抿了下唇,他抹了点口红,显得唇色很红润,“我有的时候会想些问题。” “你真应该把你的这个学说和研究所的那些科学家说一下,我觉得很有道理。” “fuck you!” 陈右时突然站起来,他低声骂了几句,然后烦躁的在酒吧中左右来回走,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赵骁远。 赵骁远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任何事。” 陈右时又绕过去拿墙面上的酒,他的步伐摇摇晃晃,看起来是真的醉的不轻了。 “好吧。”赵骁远注意到了,桌上被酒瓶压住的资料,他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你要找s级诡异?” 陈右时没说话。 赵骁远侧头一看,这家伙果然趴桌上醉晕过去了。 他低声自语,“你这样子可不怎么像位邪神。” 秦刚这时从酒吧外面进来,他看见眼前这一幕,脱口而出:“恕我直言,你是不是gay?” “你有病吧。” 秦刚摊开双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又和他搞上了?” “因为缘分。” “so sorry,缘分?” 赵骁远看起来有些无语,他伸手把陈右时带走,刚走到门口,秦刚突然又问了句:“好吧,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只是把他带酒店里去,然后我马上过来。” “你确定你不是去和他上床的?”秦刚直言不讳。 赵骁远张了好几次口,似乎在思考怎么反驳能更有力,但最后却只能无力的说:“我不是gay。” 秦刚眼睁睁看他将人带上车离开,沉默一小会儿,然后把对讲机拿出来打开,对队友莫名其妙的说:“你知道吗?我发现赵骁远的弱点了,他不敢出柜。” 令佳梅嚼着口香糖,坐在警车上,“你们又遇到陈右时了?” “嗯,现在他把人带走了。” 令佳梅耸肩道:“你觉得陈右时对他怎么样?” 秦刚开玩笑的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小两口的事情?” “那看来是对他不错了。”令佳梅淡定的说:“陈右时是军部的重点目标,和我们没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你不要太过掺和,注意自己的小命。” 第73章 秦刚深吸了口气,望向眼前狼藉不堪的酒吧。 好吧,他不应该开赵骁远的玩笑,毕竟陈右时可是个危险神秘的疯子。 ……… 陈右时清醒过来的时候,叩尘客膨胀的把整个酒店房间给塞满了,除了床的四周。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叩尘客蠕动的黑色躯体发呆。 很好,他现在头脑非常清醒,没有任何宿醉的不适感,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绕着一千米跑道跑四圈,然后再去讨论什么是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与爱因斯坦聊个通宵。 咕嘟咕嘟。 头顶的叩尘客发出奇怪的响声。 陈右时没理它坐起来,嗓音有些沙哑,他懒散的伸手去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赵骁远,你现在在做什么?” “出任务,怎么了?” 赵骁远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伸手在墙壁上写下破,面前呼啸过来的尸体,啪的一声被炸成了碎片。 陈右时吸了口气,“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好像麻烦你了。” “没关系。” 赵骁远一手将令佳梅从尸体的围攻中扯出来,扔到旁边的空地上,令佳梅转身就跑,秦刚在旁边大吼着,“把火箭筒扔给我!” 赵骁远把火箭筒踢了过去,“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跟我讲了点你的理论,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些,那是你走的路?” “那是我乱编的。”陈右时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你那边好吵。” “是有点。” 秦刚用火箭筒把一栋楼轰塌了。 赵骁远说:“我们回头聊,你应该把s级诡异的事情跟我说一下。” “s级诡异?” 陈右时想到昨晚上狐狸给的资料,他觉得一阵头疼,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咕噜咕噜…… 叩尘客再次发出响声。 第90章 :第二个故事——被遗忘的人 “我有这么一位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三岁那年我就知道他喜欢装逼,因为在我们都在地上玩泥巴时,他站在我们面前跟我们科普奥特曼。” 上台讲故事的是位头戴鸭舌帽,穿着嘻哈服的青少年,他站着讲,看似讲鬼故事,其实更像是在说脱口秀。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七岁那年,他已经对奥特曼不感兴趣,他说要去研究更高级的东西,巴啦啦小魔仙。”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哪个高级哪个不高级的,但我相信他。他可是我兄弟,不过他说,严莉莉比美琪美雪厉害,我不认,他根本没看懂巴啦啦小魔仙!” 台下的观众发出些笑声。 “ok很抱歉,提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兄弟是个啥样的人了,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到我们15岁高一。” “我俩之前一直形影不离,但当时我们分班了,没分到同一个班去,又因为高中压力比较大,所以有的时候我懒得理他,他也懒得理我,一懒得理就是好几个月。” “我再一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是校长把我们全校提干了,把我们所有人拉到操场一顿呲溜,并且非常愤怒的说,我们中有人干了件丧心病狂的大事。 ” “这时候我兄弟就被校长提上台去了,我看着他,我想什么大事啊,考试作弊?逃课?翻墙出去打群架?” “结果校长说,他在早自习吃早饭。哇哦,好了不起的大事哦。我们早自习6点半到7点半,我寻思那段时间不就是吃早餐的时候吗?” “但校长很愤怒,认为我们吃早饭耽误了学习的时间,严厉批评我们早自习不能吃早饭,与此同时,我兄弟也很愤怒,他认为这规矩是压榨,反正从此以后我兄弟那是一条路走到黑,非要跟校长对着干。” “他们之间的对抗有多激烈呢?校长明令禁止不能吃早饭,我兄弟给全班带早饭,对,他走读生。” “校长说站着,他绝对得坐着,校长说向东,他绝对向西,校长说必须穿校服,我兄弟必须得染个五颜六色的发型,还穿身嘻哈服。一下子,他成了全校的焦点,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 “但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他就被请家长了,不过我兄弟是啥样的人?他喜欢装逼,他就喜欢当那个人群中的焦点,不让他当人群中的焦点,他全身都刺挠。” “所以请家长也没用,他让家长拎回去反思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不准他踏入学校一步,看吧,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和校长对抗还是有用的,能免费领个小长假。” “怪事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这位脱口秀选手话题一转,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算着时间,我寻思两星期时期已到,龙王该回归了。我第一时间就去他的班上找他,可当我把他的名字跟他班上的同学说了后,他班上的人都说,不认识。” “这奇了怪了还,这咋能不认识呢?两个星期前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咋两个星期后就销声匿迹了,我兄弟看到这一幕得气死。” “我以为是恶作剧,于是逮着好几个同学问他,都说不认识。这事儿闹的,我以为自己走错班了,可是两个星期前大家不是都在讨论他的名字吗?甚至给他取外号,叫校长的宿敌。”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就回到班上去问了我同桌,我同桌当时和我讨论他,讨论的最激烈,甚至我兄弟被带回家两个星期之内,我和我同桌也还在提起他。” “可我同桌说有印象,他记得我有这么个兄弟,但是他把他名字给忘了,胡乱的猜了一通,也没猜对。” “这太奇怪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只有我记得,我记得他当时为了折磨校长,装作不小心脚滑把校长裤子给扒了,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跑去问校长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个人把他裤子给扒了。校长当时脸都黑了,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问他还记不记某某(我兄弟的名字),他一脸奇怪的看着我,说怎么可能忘记?然后我跟他说某某没有来学校,校长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要恶狠狠的打电话给他父母。” “没有打通。” “打了十多个都没打通,不是服务区不在线,是号码,不存在。”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三个字,台下观众脸上被逗乐的笑意也慢慢消散,大家的眉头开始皱起。 “我和校长当时一致认为是他们家出事了,出事了肯定要搞个清楚,于是校长让我先回去上课,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剩下的事情。” “反正在我上课上到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校长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里,脸色非常古怪,他小心翼翼的问我,说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里曾经有个同学喜欢和他作对,叫做某某?” “我当然知道了,这不就是我兄弟的名字吗?于是我点头问他,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紧锁着眉头,这小老头一脸惊恐,某某和某某的家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校长还记得他的存在,所有人都把他们给忘了。” “包括和某某早恋过的一个女生,包括某某的父母工作的地点,包括他们的亲戚。”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好端端的一个焦点型人物就这么从学校里消失了,不对,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从记忆里也消失了。” “时间久了,我就开始怀疑我这个好兄弟的存在,会不会是我的精神分裂?但是校长也还记得他,校长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了,怎么能和我一个青春貌美的青少年出现同一个症状?” 嘻哈选手紧皱着眉,仿佛在台上讲出这段经历,让他很紧张。 “不过我这位好兄弟就这样渐渐的淡出了我的视野,我的记忆里,直到我考完期末,回到老家,就我和我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我在那里转悠了挺久。” “我不想忘记他,真的。” “我回老家和我爷爷奶奶他们一起住,然后回老家当天,我奶奶就问我上学的时候干啥去了?我如实说啊,就上学的时候能干啥去?” “我奶奶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她前几天跟我那位好兄弟见面了,我发小他一直在找我,跟我奶奶很郑重的说我消失了,还说全世界的人突然间都不记得我了,幸好他找到了我奶奶,这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我当然要问清楚我奶奶是在哪看见他的?这些症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吗?可我奶奶也说不出来,我发小也没留个地址。就说他一直在找我。” “然后当我第二天再去问我奶奶的时候,我奶奶很奇怪,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哪来的发小?” “就这样到假期结束,开学,我再一次遇到校长,就告诉了他我发小的事情,很可怕的是,校长也把他忘了。” 第74章 “好了,这下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他了。为了不忘记他,我甚至写了点日记。” 嘻哈选手紧张的直搓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断断续续的继续讲下去。 “但这还不是终点。” “终点是快要临近高考的时候,我忘记了日记,我也把他忘了,直到高考语文作文的题目考的是‘这些年我们遇到了很多难忘的人,这些人中,有同学,有老师,有陌生人……’。” “我当时全想起来了。” “我以为是我记性好,高考完后,整理旧物的时候,我翻出了那本我不想忘记他所以写的笔记本,我翻看那个笔记本,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用红色的笔潦草的写这几个字。”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当时被这几个字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我的字迹,这是我发小的字迹。” “而后,陆陆续续的好像大家都把他想起来了,当时同学群每天的消息都是99+,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他们怎么能把一个这么高中焦点的人物给忘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报的警,我们在学校的后山挖出了他的尸体。” 第91章 :地狱笑话 这档节目拍完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一两点左右。 第二个故事只获得了3分的成绩,没有赢过第一个故事,只能遗憾退场。 陈右时在后台卸了妆换身衣服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第二位选手,嘻哈男孩看起来有些紧张,凑上前张了好几次口,直到陈右时看着他挑了下眉,这家伙才不好意思的说。 “陈老师,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要个签名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家庆,那个台上的时候我介绍了自己,我来自h市,是一名脱口秀演员,还没怎么讲过恐怖故事来着,就这次就是冲着您来的,我对您要出演的《惊险人生》那部电影很感兴趣……” 余家庆一个紧张把自己想说的话还有自我介绍,全都咕噜的给透露了出来。 陈右时官方的拉扯嘴角,顺手拿过余家庆的签名纸,龙飞凤舞的写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后点了下头,看似高冷的离开了。 茶茸在后面抱着衣服赶紧跟上,她不多说话,只是左右看着,似乎想发现些什么东西。 陈右时没有回头,走在前面问她:“你很怕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继续工作?” “我,想为世界做份贡献?” 茶茸抿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很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眼前之人反侦探调查局内部的手段,当然也很怕她说错话,触犯了眼前之人的逆鳞,这个工作一点都不好干。 陈右时听见这句话,转过头看她,他们两人站在摄影大楼旁边的路灯下,路灯的昏黄色光影洒在两人的身上,变成电影情节般的剪影。 “你想为这个世界做贡献?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茶茸抬起头看他,因为逆光所以看不清他的神色,无法判陈右时的状态。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回答:“我可以为这个世界献出我的生命,但是我希望死的有价值,就像宣言上所说,我想为拯救他人而死,而不是被他人拯救。” “你是个好孩子,帮我个忙好吗?” 茶茸听闻此言,往后退了三步,十分警惕地盯着陈右时。 陈右时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宛若金色。 “茶茸,我会让你进入wro中,让你进入高层,你可以窃取他们的情报传给调查局,能窃取多少全靠你的本事,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装作信奉我。” 茶茸小心翼翼的问:“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这是在策反我吗?” “当然不是,毕竟我也算调查局的人,为了展示我的诚意,我不会让你死。”陈右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让茶茸有些疑惑,不清楚他的动机, “……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才能回复你的问题。” 陈右时绅士地点了下头,“当然。” 他说完向着主干道的右边走去,那边没有路灯,更黑更暗,他走入没有灯光照耀的黑暗处,像是一只吸血鬼回归巢穴,眨眼间,身影便消失了个彻底。 …… “ok,茶茸的事情解决了,该轮到你了。” 陈右时无奈的看向在旁边一直咕噜咕噜响的叩尘客。 “我知道你其实不是饿了,你根本就不饿,你只是想收集自己的器官,这事情急不得,你的器官全是和诡异相关的东西,你不知道我是个胆小鬼吗?我们得慢慢来。” “我们先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打扰我工作。第二,赵骁远真的不能吃,第三,不要一来就把我带到s级诡异面前,因为我们打不过,第四,我还在想,想到了给你说。” “好了,你带路吧,记住,我们要从最弱的那个开始吃起,太强了的不要带我去,我们得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叩尘客咕噜一声,发出粘稠的但人类听不懂的呓语,它头也不回地向前面飘去。 “对,第四,你不要走太快,我跟不上。” 陈右时感觉自己跟带孩子似的,他默默跟在叩尘客的后面,漆黑的环境中,他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 几个幻觉跟在他周围,陪他一起走,能听见陈右时走着走着,开始喃喃自语。 “第40号钢筋混凝土拌意大利面,人吃了一定会死吧。” “千年来从未涨过价的是什么,是商鞅, 一直是5块。” 陈右时开始笑了。 “什么东西一层一层的还夹满了肉馅?答案是,m国双子塔。” “哈哈…哈…” 周围的幻觉也开始笑。 “我没让你们笑。” 幻觉们开始闭嘴。 “我又想到了一个笑话,你们猜什么东西100条腿却不会动?50个霍金。” 陈右时拉扯开嘴角,又突然冷脸问周围的幻觉,“你们为什么不笑?” 幻觉们立刻开始笑。 “笑的太假了。” “……” 陈右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真是越来越清晰了呀,所有的事情都好像要想通了。 鱼在地上跑,马在水中游,人是两栖动物,钢笔会分裂繁殖,男人是女人,女人是男人,诡异是人类…… oh my god shit!他又忘记按时吃药了! 等等,让他先保持一下理智。 “叩尘客,我忘记带药了,我们先回去。” 可是叩尘客已经带着他疯疯癫癫的主人来到了一栋学校外面。 有一个红眼睛乞丐突然冲上来拦住陈右时,“你不能进去啊,里面有鬼!” 这个乞丐眼睛通红,浑身干瘪,宛若一具干尸。 不过他们两个也分不清谁更吓人。 陈右时盯着他问:“你知道食人族怎么补充维生素吗?” 乞丐顿了下,继续告诉他:“里面有鬼,你快离开吧。” “吃植物人。” 陈右时哈哈大笑,他似乎尤其喜欢地狱笑话,笑的有些疯癫,身边的幻觉立刻跟着他开始笑。 整个夜晚寂静的街道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老乞丐慢慢地举起刀,逼近面前这个疯子。 陈右时停下笑容面无表情的问他:“你为什么不笑?” 老乞丐嘴里念叨不要进去,里面有鬼,不要进去,里面有鬼,猛地睁大眼睛,要将刀砍向陈右时。 叩尘客拉住了乞丐的手。 而陈右时依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难得清醒一下,他一边嘴里念着一边拿过乞丐的刀,“好吧,我们先冷静一下,去你的,我简直太冷静了,你知道吗?我太冷静了。” 他用这把刀把乞丐给刀了。 第92章 :消失的学校(1) 到了午夜3点左右,骤然下起了噼里啪啦的暴雨,浓云雾霭,电闪雷鸣。 赵骁远和几位队友被困在了学校里面。 这是一所初中和高中合并的学校,初中部没有宿舍楼,只有高中部有,而他们恰巧正在初中部的教学楼一楼。 共有五人前来。 吴长明、赵骁远、秦刚、令佳梅、徐曼琪。 剩下的两位叶鹿泉和许溪是玩电脑的高手,他们负责在警局远程操控指挥、疏散人群。 而现在五人齐刷刷的盯着楼梯口墙壁上贴着的校规校训,也就是通俗易懂的规则怪谈。 【知行中学在校生终身遵守准则】 欢迎来到知行中学,本校为初中部、高中部一体式完全中学,以下准则不分年级、不分班级,全体在校生必须无条件执行。 1. 初中生不得前往4楼及以上,高中生不得无故逗留1-3楼,严禁靠近卫生间最内侧隔间。 2. 不搭话、不注视角落穿旧校服、满身淤青的短发女生,看到请默默远离。 3. 雨天禁止踩踏校园内任何积水洼地,不要撕扯、弄脏自身校服。 第75章 4. 无老师带领,绝对不能进入实验楼三楼最内侧的物理实验室。 5. 若身边同伴凭空消失,所有人都否认其存在,切勿追问、寻找、提及对方名字。 6. 上下楼梯时,务必避开楼梯间的第13级台阶,切勿踩踏。 7. 不进入校园西侧废弃操场,不坐食堂靠窗最后一张餐桌。 8. 晚自习22:00前必须离开教学楼,不得在楼内滞留。 9. 不保留、不谈论任何“不存在之人”的物品与往事。 10. 若察觉自己被他人遗忘,请不要慌张,立刻去找年级主任登记你的姓名。 秦刚看了眼时间,默默的说:“已经超过晚上22点了,我们是不是完了?” 吴长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都说了,你们平日里不要说丧气话,要避讳,而且我们是晚上12点过进入的,也许诡异还没有发力,我们先出去,等明天早上再进来。” 赵骁远打了个哈欠,“可是白天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们直接混进来,是不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令佳梅轻声提起,“那个诡异就混在学生之中,我们白天来的话,或许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看到了这个规则,也许已经惊动了那个诡异。” 吴长明皱眉沉思。 外面的风雨越发激烈,雨滴硕大的拍打着地面,风云变化之间,将一切的光都吞噬个干净,也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像大海上的小船,岌岌可危。 吴长明问了句,“我记得我们出发的时候,天气预报上可没说要下雨?” 赵骁远眯了眯眼睛,“对,队长,我们被困在这个学校里了,不如先进教室里躲躲雨?” 他们现在面临的是一起非常严重的s级案件,也是首次在s市发现的一起s级诡异降临,他们所有人出动,足以看出这档诡异降临的严重性。 将这起校园诡异定性为s级诡异降临的主要原因,是调查局的侦查员发现,这栋学校里的3000名学生都被这个校园诡异影响了,而且影响范围还在不停扩大。 从学生影响到学生的家长。 如果不及时干预的话,怕是很快整座城市都要沦陷。 主要影响的异常表现为,对某个特定的人出现遗忘现象,而且会被肆意篡改记忆,类似于潘博文事件。 这种诡异能力让调查局想到了叙事级诡异,所以必须立刻插手干预。 在这几人说话商量的功夫间。 陈右时也缓步走进这所学校,他从高中部的大门进入的这所学校。 而他的那一方并没有下雨,只是风很烈,他提着一具乞丐,在学校中缓慢行走,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杀人埋尸之地。 乞丐的身上插着一把刀,从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发出的异常痛苦的呼痛声。 但很诡异的是,他身上没有流血,宛若一具干枯的稻草人。 陈右时在哼歌。 “别看我小, 别看我小, 我有雄心比天高, 哪管前方有片巨浪, ……” 然后,他绅士地对旁边的人说:“早上好,女士。” 竟然是罗晚森。 她像是被他的歌声召唤而来的,又像是因为在幻觉中被具现化的,但总之,她现在非常诧异,并且惊恐的看着陈右时。 “我在找医院,我手上的这位先生受伤了,你能帮我找吗?” 陈右时很有礼貌的说。 他的视线转动,看了眼周围,然后无奈的叹气。 “我真希望他们中有人能帮我,可惜全是一群蠢货。” 罗晚森的身体青黑,她一言不发的跟在旁边,混入了幻觉之中,说个好笑的,她和这些歪瓜裂枣的幻觉比起来,竟然还算完整和好看的一个。 而且也算是有理智的一位,这些幻觉吵架的吵架,嘀咕的嘀咕,群魔乱舞,把陈右时惹生气了,陈右时便把它们的嘴全部缝起来,这样才能安静一会儿。 陈右时不在意她的安静,他继续向前走着,继续哼着不成曲调的歌。 乞丐在他手中挣扎。 然后他松手,乞丐便趴在地上从胸膛抽出刀,逃跑一般的从学校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为什么跑这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陈右时歪了歪脑袋,想不通,他不想了。 接着,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雨水稀里哗啦的淹没掉的哼歌声,让声音支离破碎。 传到在初中部的几位调查员的耳中就显得异常的阴森和不安。 “赵骁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秦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靠近窗户。 他们所有人躲在八年级2班,趴着补觉或者闭目养神。 所有人都听着这个悠悠的模糊的声音,心中泛起一阵嘀咕。 秦刚不安的问:“诡异来找我们了。” 赵骁远站起来,同样皱着眉,“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面等我,不要出来。” 说着,他走出去并且在教室门上写下两个字“隐匿”,教室里的所有人便被笔仙的诡异力量沾染上气味。 赵骁远随手把一张桌子的顶部卸下来顶在头上,直直走进暴雨之中,循着细微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他走上一个台阶,细数着不让自己踩上第13个台阶。 可是当他迈过那第13个台阶,走到更高位的高中部时,他看见教学楼的角落中蹲着一个女孩。 赵骁远微微一愣,便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这个女孩抬起头和他对视。 “同学,帮帮我。” 赵骁远直接猜测刚才那声音就是这女孩传出去的,这女孩也许就是规则上的那位,不要搭理的存在。 她是诡异的源头吗? 说真的,关于校园诡异的降临,大多都遵循这几个规律,顺着这个规律去猜测的话,大差不差。 校园霸凌,贪污受贿。 赵骁远艺高人胆大,无视规则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都叫我玲玲,你是新来的同学吗?” 玲玲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雨声渐渐停歇,阳光出来了,走廊上多出互相打趣的同学们,玲玲身上出现淤青,她的死气渐渐消退,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校服,眼眶多了些红润。 在另一边的雨水泛滥处,躲在教室中的几位队友。 吴长明突然发问:“诶,我们中是不是少了谁?” 秦刚想了想,“对啊,少了谁呢?” 第93章 :心脏同频(2) 赵骁远发现自己进副本了。 一种很奇特的体验,毕竟大多数诡异降临都是规则怪谈,或者直接在现实中发生,而自己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来到了类似于小说中副本的地方,成为了其中的“玩家”? “同学,上课了,你为什么还在走廊里面闲逛呢?还不快回班级?”一名女老师风风火火的从他面前过去,并且说了他两句。 赵骁远看着自己身上的服饰莫名变成了这所学校的校服,他从校服口袋中摸出一张学生证。 “高二3班。” 他再次向着看见女孩的方向看去,但显然,人已不在原地。 这是要让他在这个时空里进行调查,把整个案件摸索清楚吗? 赵骁远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抬腿向高二3班走去。 高二3班也许是这个学校的一个差班,现在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学生自习,没有学习的氛围只弥漫着一股欢乐的气氛,学生们把黑板上的电脑打开,用鼠标刷短视频。 赵骁远随便找了个没有放书,空白的位置坐下。 他打了个哈欠,观察着这座教室中的人,大家都把位置向前靠,去看黑板电脑上的短视频,他看见的是一个个背对着他的脑袋。 直到其中有一个脑袋向他转过头来。 赵骁远神色一凝,罗晚森?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座小镇已经被军部封锁,所有的诡异应该也是被军部的人控制住了。 虽说现在依然是诡异当道,但调查局的军部也不是吃素的,研究所发明创造的东西应该能够将其收容,没道理会让一只诡异从中逃脱。 罗晚森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赵骁远也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一个默契的距离。 直到罗晚森拐个弯踏入校长办公室内。 赵骁远在门口站立,皱着眉打探周围的景色,他沉默许久,不清楚罗晚森指的是条黄泉路,还是在给线索? 上课期间整座学校相较安静,唯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没有阳光,没有雨,只有凉悠悠的风,二八月的天气,从身侧绕过。 赵骁远握着笔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里。 趴在桌上写文件的校长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第76章 校长年过半百,地中海大肚腩,格子衬衫凉拖鞋。 而办公室里没有罗晚森的身影。 赵骁远快速打量办公室的场景,随口说:“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 赵骁远刚要从办公室里出去,突然,他听见了心跳声,办公室里有第三个人存在! 砰、砰、砰…… 轻微的喘息声,带着点温热的气息,他就在赵骁远的身侧,心跳的很快,似乎还有些痛苦。 你是谁? 赵骁远没有出去,在原地站定,又再次看着这间普通的办公室。 他听见那个心跳声与他的心跳声同频。 一时好像他就是他。 “你,在哪?” 耳边传来轻声的呢喃。 窗外漆黑,暴雨不停,风雨不息。 陈右时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眯着眼睛寻找他冥冥之中感应到的存在。 叩尘客在原地转圈圈。 挂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转动,现在时间已经从凌晨3点,毫不犹豫的指向凌晨4点。 “宝贝在这个地方吗?” 陈右时绕着这个校长办公室随便地走了走,他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他要的东西。 “好饿。” 叩尘客在校长办公室里不走了,显而易见它要的东西就在这个地方,可是在哪儿? 这里也没有诡异,也没有什么危险,当然也没有他们要找的宝贝。 陈右时坐在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转了个圈,他用手把自己撑住,然后将一大摞资料随手扔到地上。 “这个名字好熟悉。” “余家庆?” 陈右时从他乱翻的资料里翻出这么一份学生处分报告。 “高二3班余家庆同学,藐视校规,带手机、不穿校服、殴打同学,特给予警告处分!由家长带回家教育两个星期面壁思过!” 罗晚森出现在旁边,悠悠的开口,她出声极困难,像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声音宛若从管道里挤出来。 “他,是坏人。” “宝贝在他手上?” 陈右时感到一阵亢奋,他笑意盈盈地看向罗晚森,“我们见过他,他说他是一位脱口秀演员,所以他在台上表演的那个故事,是由亲身经历改编,只不过改的有点多。” 他站起身,“走了,叩尘客,明天再玩吧,我困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赵骁远感到那阵与他同频共振的心跳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的校长疑虑的正看着他。 “同学?你到底还有啥事啊?” “没事。” 赵骁远这次真的从办公室里离开,他看一眼天空,又看一眼教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呼出。 凉悠悠的空气在他肺部挤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竟然连枪茧都没有,他像是完全的变了个人,像是真的成为了一名青涩的高中生。 这个世界很真实。 他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 陈右时从校长办公室出去,沿着走廊往初中部的方向走,脚步声越发逼近,他疑惑的看向亮着灯的教室。 而教室中的一行人也打开了门看向他。 秦刚恍然大悟,“我们中少了的一个人就是你?” 吴长明眼瞅着身穿西装的陈右时站在黑暗中,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们,他摇头,“不!绝对不可能是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右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认识他们,他们好像是警察,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哦,不行,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能被警察逮到,自己得跑。 陈右时突然冒出一股紧张。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直接转身就走了。 吴长明一咬牙,跟了上去,“站住!你对我们的记忆做了什么?” 他应该是想要去抓住陈右时的,可是叩尘客突然出现,轰隆一声,外面又电闪雷鸣。 他们手中的警报器将危险的数值拉满。 令佳梅和秦刚赶快将吴长明拉住,带回教室。 眼睁睁看着陈右时的身影,在他们面前,在朦胧雨雾之中消失。 第94章 :少了个人(3)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昨晚下了场暴雨,白天便晴空如洗。 陈右时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回的家,他只记得和叩尘客去一所学校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淋着雨回家了。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不一会儿就看见叩尘客悠悠哒哒的飘进来,在原地转个圈,表达一下自己的着急。 “都说了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再急,我们也不可能去和s级诡异硬扛啊。” 陈右时下床洗漱,没吃早饭,先遵医嘱吃了几颗药。 对了,他今天要去医院里做个检查,手上的药有些不够吃了,他得去弄点新的药物。 当然他想起来之前葛医生给他开过一些处方药,那些药物的劲很猛,可以让他清醒许久,只不过之后葛医生就不肯给他开了,或许这次可以找葛医生死缠烂打的要些处方药。 陈右时闭目想着。 他顺手把叩尘客关在房子里。 眺望着屋外的好天气,感叹自己又活一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最近有在好好吃药吗?” “当然,我非常的遵医嘱。” 医院内,冷白色的墙壁构成医院冷冰冰的视感,某个办公室里,葛医生把手中的检查报告看了又看,这看的陈右时有些紧张。 “怎么了?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不大,不过我有些看不懂你的这个身体报告了,这里居然显示你的大脑依然处于畸形可危的状态,但是你的肾脏啊之类的器官却有所好转。” 葛医生上下打量这个医学奇迹,他惊呼着。 “如果你每天都按时的吃大量的药物,那你的肝脏的器官应该会呈现不同程度的衰竭状态,但是现在它们却有所好转,并且向着健康的趋势前进。”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陈右时摇头,同时心里也浮现些希望,他雀跃的说:“没有,那医生,你可以给我开些处方药吗?就之前我总是做噩梦的时候,你给我开的那些药,我觉得特别有用。” 葛医生奇怪地看着他:“那药哪里有用?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停用吗?因为你经纪人跟我说你吃完过后,脾气特别暴躁,并且疑似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现象。” “?” 陈右时呆滞。 “怎么会,没有这种事情吧?” 葛医生立刻紧张起来,“你出现记忆断层了?” “啊……” 最终陈右时还是没拿到处方药,但他对葛医生说出的记忆断层却生出一些兴趣,他为什么会对记忆断层没有任何印象呢? 出了医院后,陈右时想给唐玉兰发消息进行询问。 不过刚把手机摸出来,私信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陈老师,请快来节目组一趟,出事了!” 什么事? 陈右时没有多问,第一时间打了个车,同时在路上给唐玉兰打去电话,一心二用。 唐玉兰一听他询问的内容,皱眉按着额头想了好一会才说。 “你是指去年葛医生给你换了新药方的事情吧?当时你刚签约合同不久,我又知道你有过往病史,所以为了演戏安全,当时也不知道你病这么严重,就试探性的换了个更能稳定你情绪的药方。” “哎呀,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想想怎么说?” “当时我们为了赶时间,我连夜开车带你前往剧组的酒店,那是一个大晚上,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你吃了那个药有些犯困,我便让你先睡一觉,到了再叫你。” “可是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怪人,那个怪人拦在路上,不让我们走,我想下车处理,你突然醒过来,不让我下去,并且变得特别冷酷,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那个样子,很man哦。” “你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个怪人,我说要不我们报警吧,随后你不让我下车,但你自己下去了,我没看清楚,但我敢保证你把那个怪人给揍了。” “甜心啊,我当时都要被吓死了,我真的要报警了,可是好死不死没有信号,手机怎么都打不通,你把人揍了一顿后就上车,再次闭目养神,告诉我,可以走了。”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啦,我没有再看见那个怪人,然后我们到酒店,你上楼就睡觉去了,没有搭理任何人。” “我第二天问你心情不好吗?你居然告诉我,你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唐玉兰好心情的开玩笑。 “幸好当时那个怪人没有报警,哎,不过我估计他报警也打不出去,毕竟那个路段的信号真的巨差。” “你现在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什么细节了吗?为什么要问这个事情?” 第77章 陈右时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他低声说没事,挂断电话。 心思千转万变。 怪人?按照唐玉兰的性格,她不会直接称呼人为怪人,把人称呼为怪人在唐姐的心里等于和疯子,神经病划等号。 半夜行驶的车,路上遇到的怪人,还有他突发的记忆断层与精神分裂。 如果硬要解释的话。 只能说那位怪人可能就是一只诡异。 奇怪,去年的事情,当时的他根本就不是有鬼人,那他是怎么做到下车将一位诡异驱离的呢? 不行了,想太多,脑子疼。 网约车到达剧组大楼下方。 陈右时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前往摄影大楼内部。 只不过刚进去就又被一堆问题砸了满头。 “王红她男朋友真死了。” “王红就是讲第一个故事的女生,她男朋友和她当时描述的死状一模一样!” “王红都要疯了,天呐!”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大家猜测是有个疯子在观看我们的节目,并且按照节目中选手们讲的故事来犯案。” “我们这档节目可能要被封了。” 节目导演说以上这些话的时候都很淡定,她说:“待会我们所有人得去警察局自首。” 策划提醒她说:“那叫录笔录。” “我们这算团伙作案吗?” “我们这是无辜受累!” 呃…… 陈右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又被卷入一档诡异事件中了。 去警察局见到的警察都是老相识。 吴长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右时坐在椅子上,把警察局里的所有面孔看了个遍。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个人。 不对,一定是少了个人吧。 他这么觉得,也这么问了。 “你们有同事被调走了?” 吴长明额头上青筋乍起,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用你提醒,我们知道。” 陈右时知道吴警官对他一向看不太惯,所以笑了笑,自认为温和的问:“我好像有点忘记那个同事是谁了?”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想到陈右时会来对他们贴脸开大。 秦刚忍不住了,从会议室里跑出来询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右时平静的坐在阴影中。 “我只是和你们,打个招呼?” 第95章 :第三个故事——梦魇(4) 这个节目最终还是没有被封,第一是因为它并没有犯法,第二是因为吴长明决定用它来钓鱼执法,并且盯着陈右时。 当节目准时在晚上12点开播。 直播间瞬间挤满了人。 “都这样了,这个节目还在进行中吗?” “这样还不封?” “不是陈哥,这你真得去庙里面拜一拜了。” “娱乐圈最难立的人设立住了,只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陈老大,对于王红案件,你有什么想法吗?” “哇塞,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王红故事中的男朋友和他的朋友们在昨天全部死亡,被刀捅的死状特别凄惨。” “会不会是哪个脑残粉模仿故事作案,来给这档节目增加热度或者捧人呢?” “不是不是,再怎么增加热度也没必要用几条人命来填吧?把法律放在哪里?” “我就搞不懂了,最近为什么总出现这些反社会?” “是因为经济下行,大家都过得不太好吗?所以就想着报复社会?” …… 直播弹幕讨论的非常激烈,他们都在议论昨天王红男友被杀案,有很大一部分人不相信该案件真实发生了,认为是网友们的编撰。 还有一部分人仿佛被刺激到,很执着的想问陈右时关于此案件的看法,并且合理怀疑起了陈右时的演员身份。 为什么陈右时出现的地方就有命案发生?而且还都不是简单的命案,是很恐怖的连环杀人案。 这不摆明着告诉观众们陈右时除了表面的演员身份,暗地里一定有一个更劲爆的身份。 不靠谱的猜测和怀疑,以及一点点的阴谋论,观众们纷纷把目光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坐在导师的位置上,血红色的沙发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位导师被吓到根本不敢出场,而他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随意靠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妆造,骨节分明的手从沙发靠背垂落。 当节目主持人念道。 “有请我们的第三位嘉宾王梦涵小姐,她将为我们带来第三篇恐怖故事。” 陈右时抬起眼帘,比起之前节目上他装出来的温文尔雅,这一刻好像他彻底不装了,那眼睛下细微的青黑,还有点点疲惫与冰冷,都衬得他像是黑手党的教父。 随即,他露出一个笑。 机械化的拉开嘴角,优雅、标准、温和。 “我非常期待这个故事。” 弹幕再次爆炸。 “哦吼吼吼吼” “对不起,不猜测您的事情,我做不到!” “普通的男人只能叫father,而您,是daddy。” “我真的要怀疑你了,陈老大!” “这还用怀疑吗?这不都实锤了。陈老大,你背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对啊,陈右时,你到底是谁? 吴长明站在陈右时的对面台下的位置,摄像头拍不到他,他抱着胸,宛如一头脾气暴躁的老鹰盯着陈右时的一举一动。 陈右时看了他几眼,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困倦的微微闭上眼睛,安静的聆听这个故事。 …… “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不是很恐怖,故事发生在我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的那段时间,只是一段很小的故事。” 讲故事的女士脸上带着微笑,很放松的姿态。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段时间很焦虑的原因,还是因为什么?我平时不做梦的,但是那段时间我总是做梦,反复的梦到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非常英俊,我很喜欢他,而且他的眼神很纯良,他让我去一个名叫石城的地方找他。” “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记得他的声音,他的脸,可是我不知道石城在哪?” “我把这段经历发到网上分享,有网友提醒我,说这是阴桃花,在梦中活人是看不清脸的,只有死人才看得清。如果我真的去找他了,他可能会折损我的阳寿,也可能会要我的命。” “说真的,当时我被吓了一跳,我当然不愿意再梦到那个男人。” “可是就那天起,每当我入睡,总有一个声音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我大骂他,说他是骗子,可是他告诉我,他不是骗子,他只想和我交朋友。” “天呐,我当然是不信他的,我告诉他,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他恍然大悟的告诉我,他不是死人。我正想问他不是死人,那他是谁?然后梦就醒了。” 女士无奈的笑着,“第二天我在马路尽头,遇到了一只黄鼠狼。” 故事讲完,弹幕上很真诚的飘过几行字。 “就这?” “节目组被打击了一遍,连故事中都不敢出现死人了。” “这一点也不惊险刺激啊,黄鼠狼很可爱的。(д)” “等它问你我是人是仙的时候,你就知道它可不可爱了。” “1分差评,下一个。” “等等,陈老大在看什么?我去,那个人是条子吧?” 女士讲完故事后,操控摄像头的摄影师下意识的转向观众席拍摄观众们的反应,不小心将吴长明等人拍了进去。 吴长明穿着一身便服,但是秦刚和令佳梅穿的是警服。 虽然摄影师很快的转移了镜头,不过还是被屏幕外的观众们逮了个正着。 “什么条子?那是警察!你是干什么生意的兄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原来警察一直都在场啊。” “我去,这是不是说明王红男友案件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那个连环杀手没准就在观众席里呢!” “那这次他不会去逮黄鼠狼吧?” “等等,兄弟们,我发现刚才的录屏里面,警察们一直在盯着陈右时的方向” “有点刺激……陈右时表面上是演员,背地里难道是一名警探?” “他这个气质的警探吗??” 陈右时只是,单纯的有点困了。 这本来就是一档深夜综艺。 从九点开始准备化妆台词之类的,然后12点开播,一直到下半夜两点才下播。 白天的时候陈右时喜欢补觉,但今天因为上午去了医院,下午去了警局,一天都没有休息,他自然精神上萎靡。 甚至觉得有些烦躁,而且还有点饿。 陈右时懒散的看向对面的警察们,他似乎想从那些警察中找出某个身影来,某个可以依靠和随意放松的身影。 第78章 下播后陪我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他不在这里。 他是谁来着? 陈右时瞬间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他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叩尘客适时出现在摄影棚的观众席一角,没有人注意的地方。 陈右时看了它一眼,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他真的有点饿了。 好想吃……吃点内脏。 第96章 :遗忘进行中(5)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从教室离开,时间已经来到晚上22:00,23:00的时候熄灯,同学们要赶在熄灯之前就寝,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收拾时间。 从教室到寝室的一小段路上,有人在狂奔,有人三三两两的说着笑,还有嬉戏打闹的一群人。 赵骁远一直坐在教室的角落,看着人群陆陆续续离开。 有人邀请他和他们一起走,不过赵骁远拒绝了,他在这间教室里带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除了偶尔会在同学们聊八卦的时候插几句话外,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开过口。 但大家不管男女都喜欢带着他玩,可能是因为长得帅? 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应该都是,一位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高冷转校生。 赵骁远垂眉盯着他写在本子上所看到过的规则,他将它简化成以下几句话。 1、不能靠近教学楼卫生间最内侧的隔间。 2、不能与一位疑似遭受校园霸凌的女生进行交谈。 3、不能不穿校服。 4、不能进入3楼的物理实验室。 5、不能询问被遗忘的人。 6、不能踩踏第13个台阶。 7、不能进入校园西侧的废弃操场。 8、晚上不能留在教学楼内。 9、如果自己被人遗忘,去登记名字。 以上的规则提供了三条线索,卫生间内侧的隔间、教学楼的物理实验室、校园西侧的废弃操场。 这三个地点都是规则上明确指明不能前往的地方,所以也就是说会在这三个地点不定时的刷新危险的诡异,那也就是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会在这三个地方上演。 赵骁远觉得自己不得不去这三个地方逛一逛了。 另外,经过一整天旁听侧击的八卦,校园的风云终于开始聚集在他所知道的这几个人物身上。 为了方便记忆,他将其简化成了几个称呼。 高三3班的余家庆(小庆、男),12班的小红(女),6班的小吴(男),7班的小紫(女)。 小庆、小红、小吴、小紫。 学生们八卦口中的常客。 这四个人是校园里最爱出风头的四位,校长的心腹大患。 做过的奇葩事很多,其中小庆主打恶心校长和造福同学,是最受到学生追捧的一位风云人物。 小吴是因为脚踏三条船被女方找人拖在操场暴打,并且不知悔改,随后脚踏了四条船,又被暴打而出名。 小红是因为她就是暴打小吴两次的那个女生而出名,并且路见不平一声吼,她不仅打小吴,她非常的仗义,随时准备着为姐妹们出头,这就导致小红的路人缘特别好,朋友也很多。 而小紫出名则是因为成绩好,还有和小红之间闹翻了,得罪路人缘最好的一位大姐,于是她和小红之间的矛盾人传人,传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了。 赵骁远一开始猜测小紫就是规则中受到欺负和排挤的女生,但其实并不是她。 小紫的成绩特别好,已经保送重点大学,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并且认为所有人都是垃圾,与其说是别人孤立她,不如说是她孤立全世界。 所以那个受到排挤和欺负的人究竟是谁呢? 听了一天八卦,赵骁远也没有听到哪个班有校园霸凌的事情发生。 他感到疑惑,但在心里猜测,可能他所在的这个阶段霸凌事件还没有发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猜错了方向。 这个学校里的事情并不是校园霸凌那么简单,或者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赵骁远用笔在本子上将四位风云人物的名字圈出来,他打了个哈欠,想将所有的猜测全部写出来。 这时,突然有人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没有呼吸。 笔风一转。 赵骁远抬头一看。 是罗晚森。 “又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罗晚森身上的校服和这所学校有很大的不同,除了都使用蓝白两色,其他的连版型都不一样。 她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并且可能与这所学校发生的诡异毫无关系。 但她就是出现在了赵骁远的面前,而且看起来似乎想提醒赵骁远些事情。 “他在找你。” “谁?” 罗晚森一字一顿的说话,说的很慢,声音也很含糊。 “回去,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逗留。” 赵骁远突然发问:“我能询问一下,你知道这所学校里的真相是否是校园霸凌吗?” “是也不是。” “和校园霸凌有关系,但关系不大?” “是。” “和早恋有关系吗?” “是也不是。” “校园霸凌加早恋?我桌上圈出来的这几个人名是事情真相的关键人物吗?” “是。” 事情的发展是越来越有趣了。 赵骁远翘着一双大长腿,吊儿郎当的还想询问一些事情,但突然年级主任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教室的门。 “放学了还留在教室里干什么?赶紧回寝室!” 询问被打断,罗晚森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像幽灵一样走出教室。 当赵骁远也走出教室,罗晚森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只是,他还有个问题。 “喂,你说在找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派你来的吗?” 忽的,漆黑的天上飘起绵绵细雨,落在身上凉悠悠的,轻飘飘的,宛若柳絮。 陈右时打了把黑伞。 现在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8点。 他习惯性的穿了身西装,又因为最近看书把眼睛看花了,也因为经纪人指出他昨晚的神色太过冷淡,所以他选择去配了副金丝眼镜,50度的近视不算高,但配了副眼镜总能看得更清楚,他自认为这样能柔和点气质。 陈右时出门总习惯性的打车,但这一次要去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所以他打了把伞就过去了。 天空灰蒙蒙的。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 当陈右时与他们擦肩而过,总能收获90%的回头率,他与街道格格不入,他与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像是仅存在于想象中的超模,可惜没有人搭讪。 终于,人群中冒出个打着透明伞的女孩,脚步欢快的走到男人身后。 “陈陈老大,这次我该干些什么?” “干你擅长的事情。” 陈右时没有转头。 两个一看就不简单并且游走于世间的家伙,远离人群来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前。 他们走上4楼,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这位妇女看见陈右时明显吓了一跳。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余家庆的朋友,请问他在家吗?” “在,在呢。” 中年妇女有些结巴。 余家庆从房间里蹦出来,语气非常夸张的大喊着:“天啊,陈老师,你怎么大驾光临啦!你来这里我真是太激动了!” 陈右时和华芊走到房子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中年妇女腼腆的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进厨房里切水果。 余家庆兴奋的一直笑着。 陈右时问他:“那位是你的母亲吗?” “是继母,我叫刘阿姨,不咋亲。”余家庆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好奇的说:“这位姑娘呢?是您的妹妹还是助理啊?” 陈右时谦虚地说:“是我的手下,最擅长分尸和杀人。” “啊?” 余家庆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他哈哈一笑的说:“您是开玩笑的。” 华芊苍白的脸上勾出病态的笑容,她的嘴唇画的非常艳红,动作轻盈的坐到余家庆身旁。 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是开玩笑,是威胁。” 第97章 :遗忘战(6) “有人吃掉了我的记忆。” 陈右时垂着眼眉说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些不解。 “我忘掉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余家庆脸上的笑容僵硬住,面上一副无辜坦然的模样,“陈老师,您就别逗我了,这个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我就是个编故事的,那些故事您听听就得了,可千万不要当真!” 陈右时还是那个样子,垂着眼眉想事情。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余家庆的脖子上,华芊俏皮的歪脑袋,“小哥哥,你不诚实哦,要不要我给你改个花刀?” 第79章 余家庆脸上的笑容消失。 “所以你们是来找人的?” 华芊只笑不语,手指精准地将刀推进了几分,让余家庆的脖子渗出些微的鲜血。 余家庆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发出一声冷笑,“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会杀了我吧?但是我死了,那个人也将被永远的遗忘,你永远不会记得他是谁。” 对面的男人终于有了些反应,镜片下的眼睛死气沉沉的看向他,“你在,威胁我?” 余家庆浑身一颤,突然感到了些紧张,他强忍着情绪,面上不改声色地说:“是您先威胁我的,不是吗?我只是讲了个故事,却要被你们这么对待,大家都是有鬼的人,应该互相理解吧。” 身侧的女孩如蛇一般趴在他的肩膀上,刀片在肉里渗透几分,“小哥哥~,你是附属于哪个组织的有鬼人呢?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什么组织?” “你是野蛮生长的呀。” 华芊语气甜腻,笑呵呵的说:“所以你的特殊能力是可以抹除掉一个人在这世上存在的所有踪迹和记忆吗?真有趣啊,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惹到我们身上,不想死就把那个人还回来。” 余家庆突然快速往旁边一踹,踹翻的桌子以刁钻的角度砸向华芊,迫使华芊往后闪开。 不过华芊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她动作干脆的把尖刀给狠狠的投掷出去,差点便扎在余家庆的身上,随后她立刻从沙发旁边翻过去抽出尖刀又是使劲一挥,刀划破了余家庆拿来防身的枕头,被余家庆用枕头狠狠的砸到脸上。 动作微微一怔,余家庆已经连滚带爬往后方挪动,面露狠色的爬起来,破口大骂。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天龙人!你们以为有几个破钱,身居高位就很了不起了吗?你们以为可以随便的夺取别人的生命吗?” 陈右时没有任何动静,他像是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眼前的这出闹剧,只有华芊手中举着尖刀,冷冷地注视着余家庆。 余家庆被陈右时目中无人的态度刺激到,情绪越发愤怒,他对着陈右时冷冷地说:“我讨厌所有特权阶级,你不过是仗着资本的力量狐假虎威罢了。” 陈右时缓慢的回过神来,疑惑的问他:“你在说什么?” 余家庆彻底破防,几乎怒吼出声:“我说该死的那个人是你!” 数不清的黑影出现在这座房子客厅的四角。 华芊左右看了看并不紧张,毕竟陈陈老大坐镇,她手指灵巧地转动着手中的尖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一个随时准备着冲上去把人刀了的动作。 陈右时继续疑惑的问他:“为什么?” 余家庆歇斯底里的吼:“我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并且我正在改变!我会让所有的天龙人特权阶级被人遗忘,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得美好!” “这样吗?” 陈右时伸手抬了下眼镜,他不怎么想动脑子,可是负责逻辑运转的左脑在极短的时间便拼凑出几条线索。 比如余家庆参加那档节目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靠近他,因为他是一位有鬼人还是公众人物,按照有鬼人之间会互相吸引的法则。 那余家庆作为一名有鬼人,在线上公共领域看到他,自然会产生某种化学感应,轻易地猜出他的身份。 再加上余家庆不是正常人,是一位极端分子,还认为自己是改变世界的天选之子,那他必然会肯定自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三言两语可猜出余家庆的性格极大部分是自负的,作为一名自负的人,他自然不允许其他人和他拥有相同的特殊性,所以他必然会去猎杀其他的有鬼人。 余家庆不知道有鬼人组织的存在,他是一个野生有鬼人,所以他只能猎杀他能找到的有鬼人。 而这次他盯上了陈右时。 他的能力应该不能轻易的使用,估计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某种条件,或者让他付出某种代价。 余家庆说该死的应该是陈右时,但他没有死,也没有被人遗忘。 陈右时困倦的用手骨支着太阳穴,他猜测出在他记忆里消失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能力和他差不多的有鬼人,身高体型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性别为男,职业是一位警察,调查局的。 他前天晚上去了学校,叩尘客带着他去的,但带他去了后,在学校里什么都没有吃到。 还在那里撞到了调查局的人,可能那个时候他就中招了,不过调查局的有鬼人帮他挡了一灾。 所以被遗忘的人是在学校里被遗忘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把人找到必须得回到余家庆所说故事发生的地点。 陈右时的大脑神经异常活跃,雀跃地把以上的猜测在一秒内想了个清楚。 并且向着思维发散的路径狂奔。 他想到了前天晚上校长办公室里看到的档案,想到了那场雨,想到了罗晚森,想到了乞丐,想到了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楼下的肯德基打六折…… 先就此打住! 余家庆和华芊打起来了。 余家庆的特殊技能和记忆有关,他的身法没有华芊好,但在那么黑影转动的瞬间,华芊的身影竟然随着黑影的转动而渐渐消失! 就是因为身形的消失,攻击力也像是从世界上消失,华芊反而落了下风,她居然打不中人! 余家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 突然,余家庆浑身一僵,他听见了可怕的咀嚼声在身侧响起。 什么东西? 微微转头一看,是一坨庞大的黑色怪物用又细又长的白色手指抓着他的诡异,在往看不清五官的头里面塞。 余家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华芊趁着这个机会,用刀狠狠的捅了上去,余家庆却不管不顾疯了一样往后撤,手中举起板凳拼命的往四周砸,迎着华芊的刀冲上去砸向叩尘客! 叩尘客被砸了个正着,缓慢地看向他,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的挪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杀了我那个人就永远都回不来了!他将永远的被你们遗忘!变成异世界的废料!被同化被吞噬,哈哈哈哈哈哈……” 余家庆满脸疯狂的挑衅。 “你们敢杀了我吗?只有我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只有我知道!” “你们的人在我手上!我想让他死,他就会死,我想让他活,他才能活!” 咕噜? 叩尘客发出一声疑惑。 咔的一声脆响。 陈右时扭断了他的脖子。 微微垂眸,放开手,一具扭曲的尸体从手中滑落。 “好吵。” 第98章 :混乱的关系(7) 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内,光线从灰扑扑的玻璃窗户暗沉的洒进,房子里灰暗阴冷,窗外的淅淅小雨吹散夏日的闷热。 一声高昂的尖叫穿透整栋居民楼。 是一开始来开门的那位中年妇女,她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装水果的盘子啪的一声在地上碎开,水果也撒了一地。 她惊恐的捂住嘴,颤抖着想往后面挪动,但腿软跪在了地上。 华芊转过去看她,将食指搭在嘴唇上,不要发出声音哦。 在华芊眼中,她只是个喜欢刺激的正常人,至少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符合逻辑的,但陈老大不一样,陈老大不是人,不能用人类所知的逻辑去判断他的行为。 说真的,如果有人用重要的事情做威胁的话,华芊会认真的思考,再三判断,不会一言不发就把人给嘎了。 但谁让陈老大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呢。 自从小镇上的那些事情发生后。 陈右时总是带给华芊一股非人感,宛若披着人皮,正邯郸学步的诡异,对着人类社会规则的遵守是出于好奇和伪装。 跟着陈右时久了便会发现他的伪装将越来越不走心,他并不在意会不会对规则造成严重的破坏。 随性,暴力,欺骗,强大。 这些词都是身边人不停在陈老大身上贴的标签,时刻提醒着所有人,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不过他越是如此,wro的那些人就越是疯狂。 那群人本来就是反社会分子,他们认为诡异的出现是在帮助人类进步,一群社会达尔文主义,疯狂的尊崇强者。 华芊是看出来这个认知存在着多大的危害,但是那又怎样呢? 她觉得很刺激很有趣啊,她最讨厌循规蹈矩的事情了,就是要跟着这样的头才能享受这种游走于生与死边缘,但不会真把自己作死了的乐趣啊! 华芊勾出疯狂的笑容,带着足够让人恐惧的表情,向中年妇女走去。 “不,不要过来…救命…救命!” 中年妇女瘫在地上恐惧的向后挪动,脑子里开始走马灯,她说不出话,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而她的声音很成功的将陈右时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80章 陈右时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两眼一黑。 等等,他杀人了。 oh no! 一时之间,抛尸地点、分尸手法、鲁米诺药剂、软骨剂、猪圈里的猪、下水道、不在场证明等等很刑的技巧宛若林哲发力,全部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接着才缓缓出现自首的选项。 陈右时咽了下口水。 他也没用多大力气,他打诡异的时候力气用的比这个还要大十倍,那些诡异被他折断脖子,把头扯下来还能生龙活虎的,所以有鬼人也和人类一样不能被折断喉咙吗? 完了。 这家伙死了。 他怎么和…那个人,交代? 诶,他是精神病,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陈陈老大,这个人我们要怎么处理?把她一起杀了吗?” 华芊无辜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让她先处理一下地上的尸体。 华芊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思路,“没关系啊,陈陈老大,待会儿我报个警,警察局里调查局的人会来处理这具尸体的。” 你报个警吗? 华芊淡定的说:“反正我的名字都在通缉令里面了,债多不压身嘛,反正这家伙也是个有鬼人,死于有鬼人之间的斗殴,调查局会想办法压下去的。” 真是个法外狂徒啊…… 陈右时憋了半天说不出话,其实他只是想来问个真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真的很抱歉。 华芊看着男人似乎有些疲惫的往后单脚支着墙,那张俊美无俦、斯文败类的脸微微皱眉,他对地上的尸体轻声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被扭断脖子了会死,我下次会注意的。” 嘶!魔鬼啊! 华芊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又听见男人在轻声的嘀咕,“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好像还没有问清楚问题呢。” 他想了会儿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问华芊,“你怎么还没报警呢?” “对不起,我现在就报。” 华芊赶紧摸出手机报警。 陈右时点了点头。 他站直身子,上前几步,走到叩尘客面前,从叩尘客漆黑的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一颗水晶球。 “daddy。” 一位酷似陈右时长相的小男孩从阴影中怯生生的钻了出来。 陈右时尝试笑的温和点,可是他笑不出来,于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他在冷冰冰地命令,“过来,把他的记忆提出来。” 小男孩穿身小西装,非常乖巧听话的走到摆放的尸体旁,“daddy,我不能提取死人的记忆。” “那就提取活人的。” “是。” 小男孩又走到晕倒的中年妇女旁边,把手搭在她的脑袋上。 水晶球中的场景几番变化。 小男孩是有选择的抽取记忆,聪明的选择了所有与地上那具男尸相关的记忆。 …… 在中年妇女的记忆中。 “我们要一起考大学,家庆,一起工作挣大钱。” 余家庆有一位玩的很好的发小。 后来这个发小在高三的时候自杀而亡,余家庆沉默了很多。 不过在发小自杀之前,余家庆还有几个好朋友经常来家里找他玩,有一个男的,两个女的,是小吴、小红、小紫。 随后,他们发生了一些争吵。 中年妇女只听到他们吵架的断断续续的内容。 小红愤怒的说:“你们没有心,你们都是一群畜牲,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做的,我要去举报你们!” 小紫在劝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这么做。” 小吴在冷笑,“你又开始装什么好人了?你做这件事情做的还少吗?” 小红:“闭嘴!” 余家庆在其中一言不发。 这些朋友在余家庆的发小死后,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余家庆也变的越来越奇怪。 啃食的声音响起,水晶球里所有的画面播放完毕,叩尘客迫不及待的把水晶球吞回肚子里,同时也把余家庆的诡异给吞进了肚子里。 余家庆的尸体冷冰冰在那摆着。 陈右时有些后悔。 “人果然不能冲动啊,不然这时候什么真相都知道了。” 小小明从地上站起来想获得父亲一个奖励的拥抱,可惜它面对的是精神不稳定,并且冷冰冰的陈右时,所以拥抱是没有的,它转瞬即被叩尘客重新送了回去。 陈右时从居民楼中出去打起黑伞,雨声淅淅沥沥,雨丝朦胧。 呜隆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华芊一个转身融入人群之中,消失个干净。 陈右时也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但他长得太高,又太瞩目,所以这反而显得高调。 吴长明没有打伞,叼着根烟下车,与陈右时四目相对。 陈右时后知后觉这里没他什么事,而且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的,最精彩的热闹他都看过了,于是转身离开。 吴长明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把烟头狠狠砸到地上。 “草!” 第99章 :花店(8) 时间差不多又过了一天,最近这天气凉飕飕的,雨水多,倒是不用开空调。 在城市某处繁华的街头。 雨丝如银线,街上有一半的人选择撑伞,而另一半的人则匆匆而行。 一家咖啡店的外面,宽大的太阳伞高高耸立遮住如丝的雨滴,在座位两侧坐了三个人。 华芊无聊的搅着咖啡,“你们就不好奇老大想干什么吗?老大说他要找人,你们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呀?值得老大这样兴师动众吗?” 七点的话少,面无表情的盯着华芊,他穿身风衣,这样看起来倒像正常潮流的男子,但华芊知道他是个变态,只要牵扯到陈老大的事情就会发疯。 “吾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不到我们在这里质疑。” 华芊耸了耸肩。 另一侧,狐狸浑身难受地翘着二郎腿,又把腿放下,换了只腿翘上去,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狭长的眼睛耷拉下来,像是只垂头丧脸的狐狸。 听到二人说话,他一言不发,把应该放进咖啡里的方糖塞进小小明的手中,让急躁的小小明保持安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三人纷纷坐直身子。 陈右时走到屋檐下把伞收起来,他身高腿长,将伞收起来的时候还得微微低下头。 他刚从拍摄顾岐玉的剧组赶过来,一身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过来坐下时脸上掩不住的不耐烦,偏偏拉起笑容,故作绅士的说:“很抱歉,来晚了。” 其他三人当然不敢说些什么,只一味的恭维。 小小明开心的坐到他旁边,依偎在daddy身旁。 狐狸将资料递过去。 七点从店中拿出咖啡和点心,小心的摆上。 华芊趴在桌子上,非常感兴趣的将头凑过去看资料。 那是狐狸搞到的关于知行学校,余家庆那一届发生过的重大事件。 从高一到高三,三年内一共有4个学生跳楼,两个学生因病休学,中间换过一次校长,剩下的就没有了,这些事情每个学校都会发生,倒显得平平无奇。 陈右时把这份资料简单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蹊跷的地方,他把手指放在资料上方敲了敲,琥珀色的眼睛眺望远处一言不发。 在离他们200米的路口,明晃晃的停着一辆白色轿车,里面坐着令佳梅和叶鹿泉,两人都不能说是伪装了,直接就是光明正大的跟踪。 也不怕陈右时将他们用神不知只有鬼觉的方法弄死。 如果陈右时真的是邪神的话,他们这个做法就太冒进了。 但所幸陈右时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他只想活命,而现在他只想找出他到底忘了些什么东西,他的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好,本来就在努力的区分幻觉和现实,要是再对他的记忆动点手脚,他真的会疯。 陈右时无法忍受别人动他的记忆。 “狐狸,这就是你能找到的全部资料?” 狐狸几乎要紧张的站起来,“时间太紧急了,而且他们已经从那个学校毕业七八年了,所以我很抱歉,请再给我点时间,我应该能找出更多的线索。” 狐狸看着陈右时收回视线,大概沉默了3、4秒钟的时间。 陈右时再次开口,而这次开口,却让狐狸整个人感觉头脑爆炸。 “不用,你先回去替我向张教授问个好,这是我的事情,我不喜欢别人插手。” 狐狸额头上遍布冷汗。 几乎很快就猜出来他们大佬间的博弈,他在其中只是一个小喽啰,眼前的男人可是wro认证的邪神,他亲眼看过男人变成邪神的那段记忆,虽然那段记忆可能是假的,不过眼前男人的强大是真的。 所以邪神大人知道他和张教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并且张教授一直想插手wro这件事情很正常。 第81章 狐狸很快冷静下来,笑眯眯的说:“我会转告给张教授的,请放心。” 七点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华芊没感受,把下巴搭在手臂上,“陈陈老大,我们要先把那两个警察甩掉吗?” “不用。” 陈右时垂眉看着桌上的资料,他一般不喜欢用脑的,可是事出紧急,而且不用脑子,他什么都想不出来,所以他刚才主动的思维活跃的深入思考了几分钟。 这一思考不得了。 林哲在耳边低语,让他杀掉狐狸。 狐狸一开始就是hsa的人,而且他们第一个接触到的hsa的高层是张教授,狐狸不是一个老实的家伙,如果单纯的用贿赂交易做威胁,这只狡猾的狐狸随时可以脱身。 但偏偏狐狸就不脱身,反而想要什么线索都能提供,这只能说明狐狸的背后有人在指使他,这个人显而易见就是张教授。 张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当然是对他有所图谋。 林哲勃然大怒,作为最容易被惹怒的一个反社会情感具象化,他没有沿着陈右时想要的思路提供方案反而越来越偏,在脑子里生成了一份高达上万字的—— “论如何利用狐狸反杀张教授。”和“论如何利用elb,吞并掉wro和hsa成为老大。” 这想的太偏了! 陈右时赶紧悬崖勒马,收回思路重新思考。 他在一分钟内满意的选择了另一个温和的方式,这样可以显得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七点,你去把那人带走,记得用合法的方式。” 七点知道他指的是谁,赶紧点头离开,他是隐匿的高手,转眼间便直接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右时喝了口咖啡,没有放方糖,很苦,苦得他微微皱眉,赶紧把咖啡放下。 他露出个无奈的笑,“华芊,你陪我去买束花吧。” 华芊歪歪头,“老大,那两个跟着你的警察不管他们了吗?” “不重要。” 第100章 :吻(9) 绵绵细雨漫过街巷,玻璃橱窗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摆放在店门的各色鲜花沾着细碎雨珠,玫瑰艳丽,洋桔梗清透,满天星素雅。 香气淡淡漫在微凉空气里。 老板看了看天气,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她动手想将摆放在门口的花盆往店里面挪动。 店门口的木质花架错落摆放,雨滴顺着屋檐轻轻垂落。 等她将门外的鲜花摆放到店内部空旷的地段,正弯着腰,便听见叮铃一声脆响,有客人到往,突然,躺在桌上不怕生人的小猫炸毛发出吓人的尖叫,趴在桌上居然一动也不敢动。 老板刚刚抬头,惊诧的往这边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桌上被吓僵的小猫,往上是一张俊美的脸,看起来不像坏人,但老板的心脏却跳的很快,她同猫一样在僵在了原地。 “当年的大学霸,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花店呢?” 老板呼吸重了些却一言不发。 “能给我介绍一下,店里的花有哪些价位吗?” 老板沉不住气了,“你是谁?” “一个受害者。” 老板张了张口,可能想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左右转了转,突然如见鹰之兔,脚一蹬向门外冲去。 啪的一声。 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孩将门一把拉上,另一只手更是直接将她擒住,轻而易举的按倒在地。 女人感觉自己的膝盖肯定磕青了,她惊恐的抬头去看搭话的男人,男人轻轻的摸着小猫,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余家庆做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找回我的记忆吧,李紫。” “余家庆……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早就收手不干了,我可以告诉你余家庆的地址,我可以把他骗出来,求你放过我,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紫越发惊恐。 可能是作为有鬼人之间的某种特殊感应,她能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很恐怖,一种一旦招惹就完蛋了的直觉! 她就知道余家庆的事情一定会东窗事发,该死的!余家庆为什么要招惹这么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死了。” 陈右时很抱歉的说:“所以只好劳烦你把事情告诉我了。” 李紫浑身一颤,华芊把她的手放开,她整个人发软的趴到地上。 “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全部。”陈右时转过身看她,将身子靠在柜台桌上,带着股懒散但又不容反驳的气质,小猫趴在他手边,整只猫乖巧的不可思议。 李紫从地上撑起身子,目光空洞。 “我知道的不多,那是我读高中的时候的事情了,我当时和一个叫做李红艳的女孩玩的特别好,小红和余家庆,还有一个叫吴六的男生之间有来往。” “这个事情太复杂了。” 李紫抿了抿嘴,继续说下去。 “小红和小吴之间谈过恋爱,后面分手了,小吴就去找其他的女生谈恋爱,小红感到很烦躁,所以做了很多错事。” “我当时心里只有学习,我认为在学校里学习好的人就应该获得一些特权,而且我压力很大,所以我跟着他们做了很多错事。” 陈右时问:“你们做了什么?” 李紫苦笑了下,她咽了咽口水,仿佛要把这几个字说出来异常艰难。 “我们,杀人了。” …… 黑雨滂沱,夜色浓稠如墨,校园隐在沉沉雨雾之中。 暗沉的楼宇轮廓冷硬肃穆,暴雨猛烈冲刷着地面,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长廊幽暗,风雨穿堂而过,整座校园在夜中沉寂,透着无边荒芜。 赵骁远一个人打着手电筒,行走在教学楼中,他数着楼层,直接来到3楼。 规则四:不能进入3楼的物理实验室。 学校这里的时间是凌晨1点,他前天晚上和昨天一整个白天都在探查八卦,还有关于各种各样炸裂的事情。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这样的探查速度太慢了,而且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办法。 如果时间是与外面一比一流逝的,那队长和队友们估计会很着急。 于是他决定大胆一点,不再慢慢的探查线索和试探规则的底线。 赵骁远在熄灯后偷了宿管阿姨的钥匙,从寝室楼里翻出来。 规则中有一条是不能超过了晚上12点,还停留在教学楼中,赵骁远不知道违反这条规则会有什么惩罚,但现在他都违反了,那就干脆把他想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做一遍。 手电筒的光颤颤巍巍,光线暗淡的扫过漆黑的教学楼。 突然扫过一个黑影。 赵骁远立刻转动手电筒的光对准黑影的方向。 是一开始他踩上第13阶台阶看见的那个女孩,校服有些破,沾满了油污,她脸上带着红痕,孤零零的站在墙边,像只不停在学校中游荡的幽灵。 赵骁远没有被她吓到,他上前几步想问些什么,可这时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校服,拉住他就跑。 “?” “罗晚森?” 又是罗晚森,小小的个子带着他在校园里东奔西走,绕过好几个弯。 边传来僵硬的话语。 “不要,回头。”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想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赵骁远产生了不少疑问,但他也确实没回头,抱着好奇的心态一路跟着罗晚森,想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样,罗晚森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停下脚步,然后幽幽地将头转向他。 “什么意思?” 罗晚森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啪的一声。 赵骁远没站稳被推了个踉跄,往里面走了几步,稳住身形,还没回头看,大门又被一把关上。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中套了? 他皱眉观望着校长办公室的环境,随后有了个重大发现,校长办公室的那张旋转椅上坐了个人。 缠绵的夜色从窗户渗透进光来,细细的小雨拍打着诡异的节奏。 那人站起身从黑暗中向他走来,当苍白的脸部裸露在夜光中,赵骁远像是松了口气,甚至不自觉的带上笑容。 声音很轻,散在空间中。 “陈右时。” 陈右时上前将他抱住,抱得非常紧。 “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你不是应该在录节目吗?罗晚森说在找我的那个人是你吗?你是怎么做到让她听你话的?” 赵骁远的问题一箩筐。 很快,他感到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那块肌肉传来一阵剧痛。 “我去,陈右时!” 陈右时把头埋在他肩膀处,用牙齿咬着那块肉,然后牙齿陷进去,撕扯,他死死的抱着赵骁远,将那块肉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赵骁远疼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不过他没有推开陈右时,也没有让笔仙出来把他们两个分开,而是带着股很无奈的神色,满身鲜血,疼的连话都说不出的看着陈右时。 第82章 咕噜。 那块肉被吞了下去,鲜血沾满了他们两个人全身。 陈右时像是非常满足于他的顺从,琥珀色的眼睛在血色的反衬下也像是带着血色,他上前用嘴轻轻蹭了蹭赵骁远的嘴。 像是一个带有奖励性质的,吻。 第101章 :环环布局(10) 与此同时,争分夺秒之间,一辆白色轿车疾驰在市区,溅起一地泥水。 白色轿车在老街停下,吴长明、秦刚和徐曼琪从车上速度极快的冲下来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直直的冲进老街之中,中途撞到了人都没有停下。 细绵的雨水打湿便衣。 他们目标明确的绕过老街的弯曲,冲进胡同中踹开一道生锈的铁门。 秦刚和徐曼琪冲进去寻找一番,面色难看的对吴长明说:“我们来晚了一步,人已经被带走了。” 吴长明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铁门,像只被激怒的狮子,“陈,右,时!” 前天,当他和陈右时在那1栋居民楼下对视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或者说调查局估计都被陈右时卷进了他布置的大网之中。 这次的死者叫做余家庆,现场被清扫的很干净,没有任何指向性杀人者的线索。 但这名余家庆,吴长明记得他是节目中第二个故事的讲述者,陈右时是这档节目的嘉宾,那余家庆的死和陈右时脱不了关系! 陈右时为什么要杀掉余家庆? 为什么在杀掉余家庆后要通知警方? 他背后拥有那么庞大一个势力,想掩藏一个有鬼人的死亡有的是办法,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个线索提供给警方。 余家庆? 令佳梅当时脸色并不好的提出,“这人是知行高中的学生,知行高中就是前天我们去往的那所学校,那所学校中发生了离奇的诡异事件,而当时我们也在那里见到了陈右时,会不会诡异事件和余家庆有关系?” 有了这个线索,他们警局沿着余家庆为锚点,向四处扩散,寻找其他线索,同时,令佳梅和叶鹿泉也不管不顾的自行前去跟踪陈右时,只为从他手中套取更多的线索。 他们知道自己的跟踪一定会被发现,所以这时也不求隐蔽,只求跟得紧! 不求自己可以阻止什么,只求自己可以尽一份微薄之力,阻碍陈右时的计划。 但是,陈右时根本没有理他们,应该说,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每天照常演戏,照常上节目,照常站在聚光灯下耀眼的接受粉丝的赞美和喜爱。 他拥有一副上好的皮囊。 不管是微笑还是皱眉都俊美无双,隔着一块屏幕,就算这气质带有危险的杀伤力,粉丝们也感受不到,只一味舔屏,嗷嗷叫着,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湖畔的春水。 秦刚发出过疑惑,“我们就这样让一个危险分子拥有这么多粉丝,这么大的流量,真的好吗?” 许溪叹了口气,很认真的回答:“有利有弊,这是一把双刃剑,好处就是我们可以随时知道陈右时的行踪,而且陈右时是一名野生有鬼人,甚至我们现在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不管是野生有鬼人还是诡异都很危险,现在陈右时只是想当一个明星而已,比起杀人来说还算能接受。看得出,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也许可以用他明星的身份将他稳住。” “这也是在调查局的考量之内的。” 所以,综合一些原因来看,陈右时成为一名明星,甚至还是调查局支持的现状。 令佳梅记得调查局派过人前去监督陈右时,那个调查员好像叫茶茸,不过她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接到过她的消息了。 好像,就在几天前。 陈右时是把她杀了吗? 令佳梅脸色有些不好,她掐住自己的掌心,白色的轿车在缓慢移动,叶鹿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远处。 烦人的雨一直下个不停。 在一家咖啡店的外面,居然围坐了三个通缉令上大名鼎鼎的有鬼人! 陈右时在店门收起伞,动作慢条斯理,如果不是敌人,他确实有让人赏心悦目的资本。 他们坐的远,听不清这些有鬼人在商谈些什么事情,不过,当令佳梅和叶鹿泉跟着陈右时来到一家花店。 叶鹿泉顿时仿佛想通了什么。 他架着眼镜,“不好!赶快让队长他们去李红艳和吴六那里!他们都是余家庆在校期间的同伙!陈右时,陈右时背后有很强大的势力,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前去找他们两个人,会让人把他们带走!” 令佳梅让他冷静点,“在余家庆死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派人前去看着他们了,这两人疑似有鬼人,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不敢贸然打草惊蛇。” “不够!陈右时的手下都是有鬼人,有鬼人的特殊技能千变万化,防不胜防,让队长去把这些证人全部带走!” 叶鹿泉难得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他狠狠的砸了一下车盘。 “坏了,时间肯定晚了。” 果然,如他猜的那样。 当吴长明带着人赶到那两个证人的住所时,两人都不翼而飞,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甚至用专用的探测仪探了一圈,连使用诡异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陈右时手段了得。 就算一直盯着他,也好像要慢他一步。 更何况直到现在为止,吴长明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损失了哪段记忆。 这个情况已经上报给了调查局,现在调查局那边估计会下派有鬼人小组前来对他们进行帮助。 这场雨不知什么时候才停。 在城市的另一条街道。 狐狸怀中抱着个小孩,将伞递给服务员。 他抬头看着高档酒店奢华的装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腿向上走去。 雨幕垂落,细密雨丝敲打着酒店的落地长窗,鎏金装潢,室内氛围温润内敛。 二楼有一座巨大的书屋,复古的书籍排列整齐,密密麻麻堆满了整座书屋,有一位老者坐在红木书桌前,手中举着放大镜翻阅桌上的书。 “张老。” 狐狸将怀中的小小明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喊了声。 张教授抬起头,满脸仁慈地对小小明招了招手,“哎呦,这小朋友就天天跟着你东奔西走的。” 小小明跑过去拿他桌上的甜橘子吃,张老帮他慢慢的把橘子皮给剥下来,语气中尽是老人的疼爱。 “你父亲是一点都不想管你啊,就这么让你跟着这只狐狸到处乱跑,跟着跑多危险啊,你要不要就跟我这个老头子多看看书什么的?” 小小明咬着橘子,睁着纯洁的大眼睛,不理解的看他。 狐狸硬着头皮说:“张老……陈先生说,让您不要插手他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这小朋友就先留在我这吧。” “是。” 狐狸微微弯下头,知道自己陷在这两个大佬的对峙之间。 他将小小明留给张老,陈老大会不会直接杀上门来?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脱身? 可是陈老大之前就知道他在给张老做事,那为什么要把小小明留给他? 他们大佬之间的博弈,可真是苦了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小喽啰啊! 突然,远处的学校传来一声钟响。 与外界时间线不同,正处于午夜的知行学校钟表上的时钟转动,发出咔的一声。 而后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枝叶轻晃的簌簌声响,终于这雨渐渐停歇,路上积了一堆积水。 月光漫过层层云朵,透过玻璃窗户落进医务室里,氛围黏腻又血腥。 赵骁远捂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呲牙咧嘴的痛哼。 “你属狗的,你一定是属狗的,我大肉骨头啊你逮着我啃,哎呦喂妈呀,你进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咬我一口,你报复来了?” 陈右时不太好意思地端坐在一旁,他现在满嘴都是血腥味,叩尘客坐在他旁边老大一块弯着腰蜷缩,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毕竟它终于吃到了,虽然只有一口肉。 赵骁远又瞥他,“你手中拿着那个是啥?” “呃…花?” 一捧玫瑰花,粉红色的,开得非常灿烂,漂漂亮亮的,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这捧花是陈右时在花店里,可能是因为刚从扮演顾岐玉的剧组里出来,他对这种漂亮的东西有好感,随手就拿走了。 赵骁远突然笑起来,那种痞帅的坏笑,“送我的?” 陈右时愣了下,点头,“送你的。” 第102章 :赤裸裸的偏爱(11) 学校外面也没有下雨了。 陈右时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18点23分。 雨歇黄昏,仅剩的残云被落日染成暖橘,整座城市浸在湿润柔光里,积水倒映着街灯,晚风微凉。 赵骁远深吸了一口学校外面的空气,他手中拿着那束玫瑰花,伸了个懒腰。 “还是外面的环境好,学校里面天天下雨,阴森森的,而且还打探不出什么消息,里面的一些消息必须得在外面来进行查实……” 第83章 赵骁远话还没有说完。 远处急匆匆地出现吴长明他们的身影,赵骁远立刻高举右手,高呼着打招呼:“哎!队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是不是特别想我啊!” “赵骁远!”秦刚猛冲上来一个大熊抱,赵骁远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离自己远点。 秦刚急切地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陈右时,张了好几次口都没有说出话。 还是跟在后面的徐曼琪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把你忘了,彻底的,非常深刻的,连你的生活用具,我们也记不起来它的主人是谁。” 吴长明叼着烟沉默的站在旁边,一直看着陈右时,随后询问他:“是你救了赵骁远?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三个人,你把他们带到哪去了?” 令佳梅和叶鹿泉一直在跟踪陈右时,不过也仅限于陈右时的行踪,他们本想查出陈右时动作间的深层含义,就这样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学校外面。 而就在电闪雷鸣的一瞬间,他们记起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们那段被动手脚的记忆,是关于小队中唯一的有鬼人赵骁远的! 赵骁远还在学校里! 随着记忆的回归,一直在下雨的天气也慢慢放晴,黄昏的光刺破云层洒向城市。 赵骁远和陈右时一起从寂静的校园中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捧很显眼的粉红色玫瑰花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求婚呢…… 什么…情况? 陈右时在回答吴队长的问题,声音冷淡平静,似乎并不想和任何人进行对话。 “我只是很讨厌别人动我的记忆,既然记忆找回来了,那三个人对我而言也就毫无用处,他们就在对面的房子里,吴警官,请随便。” 吴长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就这?你就只是单纯的要找回记忆?” “嗯。”陈右时伸手揉了揉鼻根部,他的态度太过冷淡,敷衍的回答着,转身就想离开。 刚有了个转身的动作,手腕被赵骁远一把拉住,陈右时微微一怔。 站在教学楼对面高楼上的华芊和七点睁大眼睛,七点低声怒骂,“他居然敢冒犯我主!我要去弄死他!” 华芊眯着眼睛,作为有鬼人,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有五感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所以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然把那个人看了个清楚。 “七点,我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好像是老大的,情夫?” “什么!?” 华芊也不太确定,她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继续看。 …… 陈右时很疑惑的问小赵警官:“你要干什么?” “应该我问你,你要去哪?” “工作。” “工作?” “嗯,我工作很忙,别闹了。” “……” 赵骁远噗嗤一声笑出来,“大明星,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后的首选,居然是去工作吗?你不好奇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还有为什么这所学校会吞噬记忆?” “这是你们警察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右时理所当然的说:“你把所有真相拼凑出来后,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好啊,你把地址发我,回头你忙完工作了,我去接你,我请你吃饭,感谢你英明神武,英雄救美,把我从里面救出来。” 赵骁远笑得痞痞的十分阳光,语气之坦然,态度之良好,让围在周围的队友们对他频频相看,而后所有人感受到了陈右时对他正儿八经的偏爱。 丝毫没有对他们的冷淡,露出一抹浅笑,“可以。” 陈右时答应了赵骁远。 他疏离的转身离开,要赶去公司开一场直播,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丝毫没感受到气氛有什么不对。 独留赵骁远在原地和队友们大眼瞪小眼。 秦刚再次语出惊人,“你们谈了?” 徐曼琪紧跟其后,“你们谁是上面那个?” 赵骁远这次没有反驳,他瞅了几眼手中的花,心猿意马的说:“你们的心里就这些情情爱爱了,我和他之间就不能是有鬼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吗?我们是…应该对彼此有点好感吧。” 令佳梅抱着胸突然开口:“你受伤了?这个校园里有什么危险的存在吗?连你都打不过?” 一提起这个,赵骁远的伤口就泛起巨疼,他龇牙咧嘴的说:“不是,这是陈右时咬的。” 令佳梅沉默,令佳梅不能理解,令佳梅恍然大悟。 “你们玩儿的…挺狠。” “玩个屁啊!哎,不是我玩啥了,你误会啥呢,不要误会啊!” 赵骁远一听不乐意,他感觉自己百口莫辩,好像所有人都在误会他和陈右时之间有点什么东西,虽然他和陈右时之间确实有点东西。 徐曼琪点头,“所以,陈右时是上面那个?” 赵骁远又炸了,骂骂咧咧地说:“你们有病啊,我和他之间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这个联系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提到的那三个联系人就在对面的门里,我们现在应该去谈论他们,另外,带我去医院啊。” 吴长明嗤笑一声。 在丢失记忆的那段时间里,他总觉得他们关于陈右时的安排带着点蹊跷,有一些逻辑不顺的地方,但记忆回归后,他知道了这些逻辑不顺的地方,全是因为赵骁远的存在。 赵骁远像是陈右时的一个拉住他的底线,也像是一个帮他抵抗调查局视线的保护伞。 如果没有赵骁远,陈右时应该会被调查局进行强制性收容,可能还会爆发一场危害性极大的战争。 吴长明也不知道赵骁远所做的,是否是正确的?获得这样一位存在的偏爱,是否是安全的? 未来模糊的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吴长明只能做好眼前的工作,让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了,赶快前去进行调查。 秦刚带赵骁远去医院里处理伤口。 车辆疾驰,楼宇街巷被雨水涤荡得干净通透,晚霞铺展,雾色轻笼城郭。 秦刚看着赵骁远对那捧花发呆,他低声问:“兄弟,你在想啥呢?” “没想啥,开你的车。” 赵骁远把花好生放好,动作珍而重之。 第103章 :谋财害命(12) “顾岐玉,你还有心吗?你不过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豺狼!你活该遭受天打五雷轰。” 红着眼圈的女人紧紧的盯着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如果厉哥出事了,我要你给他偿命。” 雪在天空中温柔的下着。 桥面覆了一层薄薄素白,车辙碾过处划出深浅交错的印痕,栏杆凝着清霜,江水泛着沉冷的青灰。 对面的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身姿挺拔站在风雪中,西装衬得肩线利落,镜片蒙上一层薄薄寒雾,有些隐约的遮了他凉薄的眉宇,朔风裹着碎雪漫卷。 顾岐玉吐出一口白雾,他取下眼镜,那双眼睛情感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勉强的拉出一抹笑,“我不会伤害他,因为我不想你伤心,你也不用怀疑我,我们之间从来不必你死我活。”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那眼中满是深情与痛苦,他想上前,但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微微一顿,顾岐玉转身离开,身影被漫天积雪覆盖,在这天地中朦胧。 女演员张了张口,那声名字终究咽在喉咙中,怎么也喊不出。 “卡!perfect!” 导演兴奋的站起来鼓掌。 制雪机停止制雪,工作人员赶快上前将四处飘散的积雪扫到一块。 顾岐玉站在江边吹了吹冻红的手指,对女演员绅士的笑着,“你演的很好。” 女演员瞬间红了耳尖,“陈老师的演技才好,好像顾岐玉活了一样,陈老师都怪你长得太帅了,到时候别人不会骂我眼瞎吧。” “怎么会?我可是大反派呢。而且男主可比我帅多了。” 顾岐玉随口笑了几句。 导演和编剧新给的剧本中,男二的人设几经变化,从原先浪子回头的舔狗人设,一路变成了腹黑的幕后boss。 刚才那段剧情中女主和男二之间进行的对峙,别看男二说的冠冕堂皇,其实男主确实是他所害。 大家的发挥都很好,今天提前收工,顾岐玉向导演组告辞,没有换衣服便向场外走去,他来到路边停放的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下摇,赵骁远坐在驾驶座上穿身便服,肩膀处裸露在外的肌肤缠着绷带,他对着人笑,“大明星,你这次演的角色好过分啊,你怎么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久,两个小时,看你们把那场戏拍完,不得不说,演员的信念感还是很强的,我在旁边看着怪乐呵的,陈大明星,上车吧,我带你吃饭去。” 赵骁远絮絮叨叨,“昨天还说晚上的时候带你吃宵夜,结果昨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就只好今天来找你了,也幸好你们今天下播挺早的……” 第84章 顾岐玉靠着车窗仔细地盯着他,然后笑着抛出个问题,“你吃醋了?” “嗯?”话头瞬间止住。 赵骁远捏紧方向盘,“你什么意思?” 顾岐玉淡定的说:“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的心脏跳的好快。” 他从旁边坐上副驾驶,从包中掏出几颗药硬吞下去,闭上眼睛靠着车门小憩,动作麻利干脆,没有理旁边的赵骁远。 赵骁远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和奶糖,“你要吃药和我说一声,我这里有水,你总硬吞的话,对你的嗓子不好。” 坐副驾驶那人微微睁开眼睛,气质好像又有了几分变化,他接过东西,小声的说:“谢谢。” 他这一声让打火的赵骁远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轻笑,“不客气。” 车辆开始行驶。 赵骁远目视前方,讲述昨天他们调查出的线索。 “小庆、小红、小紫、小吴,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谁,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用这四个名称来代指了。” “他们是共同获得了一只诡异,嗯,他们四个人共享同一只诡异,共用同一个能力,这是我国一个很罕见的诡异现象。” “他们是意外获得,这个能力的最终形态会让一个人在瞬间之内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包括记忆中。当然,这个能力需要他们四个人同时在场。” “如果单人使用的话,到不了那么极端的效果,据他们所说,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是因为小庆的发小,他们让小庆的发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有一段时间,小庆一直想找回自己的发小,而在那段时间之内,小庆认为自己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小紫认同了他的想法,他们说服其他两个人一起去行使正义。” “他们是学生,也接触不了真正凶神恶煞的人,所以他们行使正义的目标大多数是在日常生活中品行不端的人,比如街头混混,渣男渣女。” “他们一开始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是在消除这个世界的渣仔,但是直到小紫的父母做生意亏本欠钱了。” “他们的正义之行就变了味,小紫是个学霸,她从各种推测中推出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人从记忆中消失,但是他的物品不会消失,而是可以留下,这样他们就可以拿到钱财。” “而这个办法是他们中仅需一个人来对目标人物实行能力,一个人分散了诡异的特殊能力,目标人物会直接进入平行校园之中。” “一开始他们以为只是单纯的目标人物在校园中慢慢被人遗忘,可后来他们发现是目标人物在校园中会被npc残忍的杀害,所有的目标人物都活不过两个星期。” “亲眼目睹一个人类在自己面前被残忍杀害,对高中生来说还是太有挑战性,于是他们发生了争吵,然后这个团体就解散了。” “据三个人的发言,小庆一直在寻找他的发小,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发小一定在平行学校里被杀害了。” 赵骁远讲完他们昨天拿到手上的卷宗和笔录,他对陈右时挤眉弄眼地笑道:“很有趣的故事,对吧?陈导师打算给我打几分?” “零分。” “?” “因为不是原创。”陈右时吃了点药,懒懒的说:“照搬别人的故事,不给分。” “……” 时间还不算晚,下午四点左右。 赵骁远将车停在一处非常热闹的老街巷。 日头还悬在半空没褪尽,阳光被街边梧桐筛得碎碎的,落在塑料板凳上。 摊主支起烤架,铁签子码得整整齐齐,牛羊肉、五花肉、素菜串挨在一起浸着腌料。 路人三三两两路过,零星有客人落座,冰啤酒摆满冰柜,汽水冒着细密凉泡。 赵骁远请他吃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烧烤大排档。 陈右时下车站在路边看赵骁远,“你应该早说,我应该换身衣服再过来的。” 赵骁远大咧咧的说:“我订的包间,放心吧,不会让你被烟熏的。你穿这么好看,我也舍不得啊。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茶香味,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喝茶?” 陈右时愣了下,“有吗?应该是香水的味道。” “香水?” “嗯,经纪人说在外要注意形象。” 说起这个,赵骁远突然左右看了几眼。 陈右时疑惑问他:“你在看什么?” “我瞅瞅有没有狗仔。” “……” 等他们在包间落座,赵骁远一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说:“其实我特别喜欢吃烧烤,我刚来s市的时候,就这家烧烤,我觉得最好吃,他家的种类特别多。” “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那个平行学校,你是怎么把我从里面救出来的?根据他们的笔录,好像他们都不能完整的把人从里面带出来。” 陈右时正盯着包间的竹帘看,这个包间和大厅之间就放下一道竹帘,外面的景色若隐若现,带着烧烤料味的晚风吹进来一股香味。 他的这身西装,看来还是得送干洗店去洗一下,可恶的赵骁远,这到底是细心还是不细心? 赵骁远没察觉到,还在问:“是因为你的能力,再加上他们的能力,所以你才能把我带出来的吗?” 这时老板娘进来给他们放上一壶凉茶。 陈右时喝着凉茶降下火气,“对,我的能力很特殊,和你的很像,毕竟我们是父子关系,有一点共同点很正常,我想你要是在外面也有人帮忙的话,你也可以把我从学校里带出来。” “……这样啊。” 赵骁远有点介意的张了张嘴,然后挠挠头,又转移话题。 “我想邀请你陪我再回平行学校里一趟,那里面有些事情是这三个人的笔录都说不出来的,我怀疑,他们能力的完美展现,其实不止需要他们四个人。” 陈右时挑眉看他,“我工作很忙,而且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赵骁远立刻说:“陪我去把这次诡异事件解决好不好?求你了~” “……” “拜托拜托,大明星~” 好辣眼睛。 陈右时对他不要脸的程度甘拜下风。 第104章 :重回校园(13) 傍晚六点,天色被暴雨彻底浸成暗沉的灰黑,整座校园死气沉沉。 放学铃声响起,撑着各色伞的学生成群涌出教学楼,脚步仓促又兴奋。 细密冷雨斜斜抽打地面,学生们说笑打闹,即使头顶阴云压顶,冷风穿廊,依旧掩不住放学后学生们快活兴奋的声音。 陈右时从课桌上趴着抬起头来时,怀疑是自己又犯病了,他认为自己的病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连葛医生都说他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了,只是在病情痊愈之前总会经历必要的阶段,比如说分不清真实和幻觉。 随后,陈右时想起来是自己答应了赵骁远,要陪他来学校里查清楚诡异发生的真相。 所以眼前的不是幻觉,只是他来到了平行校园中,而在这个校园中他的身份是一名转校生。 陈右时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小了。 有个男生看陈右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中,热情的上前,“嗨,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们打算待会去打球。” 陈右时缓慢地抬起头看他。 漆黑的头发微长,几乎遮住了眼睛,苍白到病殃殃的皮肤,让他的气质显得格外阴郁,身形单薄瘦长,摆放在桌上的手指极具有骨感,像一具空洞的骨架。 “你要我陪你们玩吗?” 男生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那个,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们着急去吃饭就先走了。” 男生说完和同伴们转身火急火燎的跑了。 陈右时笑了一声。 青春的感觉真好。 他都要忘记他自己高中时候的事情了,读书的记忆跟上辈子的记忆似的,再一看这课本恍若隔世,没有一点印象。 他当时是在哪所高中读的书来着,有点记不清了,他学生时代的事情好像都不怎么记得起了。 …… 赵骁远重新回到这座校园里,剧情自动跟他续上,整座平行世界自圆其说。 之前跟他聊过八卦的同学好奇的说:“昨天学校里的老师还说你出车祸了,大家都传你死了,没想到你没死啊。” “谢谢,我活的好好着呢,最近学校里又有什么八卦,跟我讲讲。” 这位同学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又来了三个转校生,他们说其中有一个又高又帅,就是特别阴冷,都不能说高冷了,病殃殃的还孤僻,没人敢跟他说话,这可不是我们孤立人家啊,是他孤立了我们。” “几班的?” “高三21班,吊车尾那班。” “其他两个呢?” “一个好像是高三3班,一个是高二6班,都挺老实的,不知道来了这么多转校生是不是又有啥八卦可以听?” 第85章 这位同学说起八卦便摇头晃脑,脸上露出一股子兴奋。 赵骁远点头,“谢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八卦?” “高中的生活实在太压抑,太郁闷了,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出点事情来让我乐呵乐呵,我待会儿就跳了。” 赵骁远笑了笑,他向窗外看了几眼,现在正处于晚自习之前的那段时间,说着他也不磨叽,抬腿向高三21班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巧遇到从楼上下来的令佳梅。 一共来了三个转校生,除了陈右时,其他两位便是体能较好的秦刚和智力较好的令佳梅,两人都是来给赵骁远打辅助的。 其实一开始小队那边就没想让陈右时加入进来,陈右时能参与进这场行动,全靠赵骁远说一不二的一己之力。 他认为,只有陈右时在才能提高所有人从平行校园中活着出去的概率。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只是找了个理由,不过基于他们心知肚明的关系,队友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选择溺爱了。 令佳梅问他:“你有没有看到秦刚?我在高二6班。” “那他应该在高三3班,你过去右转就能找到他了。”赵骁远把手往旁边的方向一指,“我去高三21班找陈右时,到时候我们在小花园里见。” “好。” 令佳梅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不过多询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的便往赵骁远所指的方向走去。 空荡的楼道阴沉沉的,风穿过敞开的门窗发出呜咽的低响,积水顺着墙角蜿蜒漫开,到处都浸着潮湿的寒意。 赵骁远是在教学楼最里侧的男厕所里找到的陈右时。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陈右时跟镜子里的东西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了,再吵下去我就应该把你们的嘴巴都缝起来。” “当然,你什么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听我的。” “疯子?别开玩笑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冷静的疯子?” “好了,闭嘴吧。” 陈右时的声音强势低沉,有的时候又过于尖昂,带着点花腔怪调,他低声笑着,拿起台子上不知是谁放的杯子狠狠砸向镜子,啪的一声巨响,玻璃残渣四分五裂,蹦溅的到处都是。 陈右时颓丧的转头看过来,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上来抱住赵骁远,像在抱一只大型玩偶。 “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好。” 第105章 :单方面吵架(14) 暗沉的天色压得很低,细密冷雨无声砸落,荒寂的园子里死气沉沉。 四人坐在学校小花园的一座亭子中。 陈右时摁着发疼的额角,他靠着栏杆眺望亭子下方的鱼池,亭子的对面是学校的家属楼,教职工住的地方。 他不参与其他三个人的讨论,冷冷的像一抹幽灵。 令佳梅双手抱胸,“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把规则里的所有地点全部闯一遍,违反所有的规则,看看所遭受的惩罚来推断,学校诡异产生的真相?” “对,所有的地点,我和陈右时前往就好,你们负责观察我们进入后的空间是否发生了变化。” “你和他去吗?”令佳梅再次看了一眼陈右时。 从开头到现在,陈右时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赵骁远笑着,“我想大明星应该会保护我的。” “……”陈右时终于有了点反应,转过头看向赵骁远,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这些话咽在喉咙中没有说出口。 草木被雨打得分外沉郁,枝叶杂乱低垂,积满冰冷雨水,石板路积着浑浊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树影,四下无人,周遭静得压抑,湿气裹着阴冷的凉意浸透空气。 两组人分开行动。 令佳梅和秦刚负责给赵骁远与陈右时打掩护,他们首先进入的地点是一直闲置的校园西侧的废弃操场。 “赵骁远,你为什么不怕我?”陈右时走在身后,说出疑问。 两人都没有打伞,薄薄细雨宛若朦胧雾气,模糊着身形。 赵骁远说:“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我也顶着,我怕你做什么呢?” 他笑着,“出现问题,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矛盾,按照袁女士的话来说,你是危险的叙事级诡异,按照wro的话来说,你是高贵的邪神。” “可是我们相遇的时候,你向我求助了,我没有办法放着你不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还需要我,我都没有任何理由推开你。” 陈右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反而疑虑并且冰冷的看着他,“所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帮我?” 赵骁远认真的说:“不会,我不会那么做,陈右时,如果你做了错误的事情,我会纠正你。” “你怎么判断我做的是错误的事情,你又怎么定义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义?” 赵骁远沉默了。 陈右时勾起嘴角,似乎带着股辩论成功的兴奋。 他们到达了废弃的操场。 这里常年不见人迹,荒草疯长漫过开裂的塑胶地面,斑驳褪色的标线早已模糊不清,篮球架歪斜伫立,篮网烂成缕缕破絮, 一颗篮球孤零零的靠在角落。 赵骁远突然开口:“我心中有一杆秤,以此来分辨公平是非。” 陈右时用手指在他的心口处点了点,细碎的头发遮住的眼底看不清神色。 “一根秤?” 陈右时很不满意他的回答,“公平是非由你自己判断,自然加了你的主观意图,那又谈什么公平呢?” 下一句话还没有开口。 操场上传来细微的响动,那颗孤零零停在角落的篮球滚到了陈右时的脚边。 随后便被踹开。 赵骁远不开口,沉默的在操场上开始寻找落下的线索。 陈右时没说放过他,“赵骁远,回答我。” 赵骁远叹了口气,“ 我不用我的标准去强行定义所有人,我只是守好自己的本心。我心里的秤管的是我自己的行事准则,我分得清善恶对错、是非黑白,不偏不倚对得起良心就够了。” 两个人说话间。 球场上那颗被踢远的篮球开始自己跳动,像是有人在拍打它似的,而后它被扔起砸中篮筐,又掉落在地。 咕噜噜的再次滚到陈右时脚边。 陈右时的影子中出现了另一个人,陌生的影子紧紧贴着陈右时的影子,看似甜蜜非常。 赵骁远皱眉,动作间有些焦急,“陈右时,小心你的影子……” “你心里的秤根本不算数!你说你只代表你自己,可你却偏偏要带上我,人都是带着主观想法的,有情绪有偏爱,你的标准只代表了你自己,你评判不了世间真正的对错公平。” 那颗篮球被狠狠踹开。 陈右时烦躁的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整座篮球操场在他眼中是无尽地狱。 有一颗头总是被他踹开,又恬不知耻的滚回来。 还有那些幻觉小鬼被缝着嘴呜呜呜的发不出声音,恐惧的看着他,而篮球操场的鬼则在他们四周晃悠尖叫,对幻觉小鬼投去幸灾乐祸的视线。 “滚开!” 赵骁远看见陈右时将影子上那只鬼硬生生拔了下来,像拔一块膏药一样,费了点力气,但危害性不大。 他弱弱的开口:“那个…陈右时…” 陈右时掏出兜里的笔在那颗篮球上面直接捅了上去,篮球中流露出鲜红的血迹,他骂骂咧咧地说:“你难道就永远是正确的吗?你难道就能定义别人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吗?你什么都不是!赵骁远!” 坏了,他这是戳到哪个逆鳞了? 赵骁远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不怎么敢动。 他突然想起之前调查陈右时的时候,医院给他们的评判报告。 上面明确的指出陈右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人格障碍、边缘型人格障碍等等。 他的一系列疾病全部来自于家族遗传的脑部畸形,像这样的病因没有任何痊愈的可能。 当时医生说,陈右时具有很危险的攻击性,随时可能从现存的表象撕裂变成一个反社会分子。 当然,当时调查局还给出了一个猜测,比如陈右时实际上是人形诡异,那种超s级的诡异游走于世间,就喜欢给自己捏造点离奇的身份。 “你在走神?” 一根沾满了血迹和点点肉的钢笔头被抵在脖子上。 陈右时喘着气低声发笑,“你想死吗?” 整个操场随处可见的断手和断臂,叩尘客很大一坨的趴在那里吭哧吭哧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赵骁远将手放在陈右时的手上,“我不想死,你能放过我吗?” 陈右时说:“不能。” “你喜欢喝上次我做的西瓜奶茶吗?” 第86章 “……” “杀了我后就没有得喝了。” 钢笔被挪开了。 陈右时转身走到操场门口的地方,背对着他默默蹲下,似乎在思考。 第106章 :幻觉地狱(15) 赵骁远看着陈右时的动作,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扰,而是打算让人先静静,他独自一人探索起这片废弃操场。 现在一眼望去,这座操场何止半分阴森的景象,简直可以称得上血流成河,屠杀案现场。 陈右时的攻击性太强,他的能力可以将虚化的鬼怪具体化,具体化后的鬼怪和人体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很容易将其抹杀,但这一抹杀就是抹杀一群的,陈右时还是太过超标了。 赵骁远自认自己是无法做到像陈右时这般轻易的抹杀掉整座操场的规则诡异,他估计这也是为什么调查局将陈右时判定为极度危险的原因吧。 赵骁远绕过雨水积攒的血泊,观察瘫在地上的尸块,当他走到叩尘客旁边,想上手触碰一颗头颅。 叩尘客猛的扭过脑袋死死的瞪他,一张惨白到面目全非的面孔,对他流露出贪婪的眼神,缓慢的张开嘴,嘴中还卡着一根手指,冒出一股子腥臭。 赵骁远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在护食吗? 还是说把他也当食物了? 还不等赵骁远反应过来,他身体快速反应,猛地往后退了十几步,叩尘客宛若猛鬼扑食,兴奋又贪婪到极点。 咚! 等赵骁远再看去,这庞大的黑色诡异像史莱姆一样摊成一坨,陈右时把它摁在地上,啪啪就是两大巴掌。 他应该是恢复过来了,再次披上一层温和斯文的皮囊,面上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你没受伤吧?” 说真的,如果是他的队友看见了应该会退避三舍,并且陈右时的喜怒无常也确实足够恐怖。 但赵骁远只感觉好玩,陈右时就像一个神秘的百宝箱,只要有耐心的往里面翻找,就可以找到数不清的宝贝。 所以他的反应是勾出一个大咧咧的笑,大步流星的走上去,非常胆大的薅了一把叩尘客,手感像一个裹着黑布的大型骷髅,不怎么好,只是赵骁远很想笑。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诡异这么憋屈。 陈右时疑惑的看着眼前傻乐的家伙,有点怀疑是自己刚才把人吓傻了。 他的情绪一向不怎么稳定,陈右时反思自己,得把这个坏毛病给改掉,不能动不动就不耐烦发脾气。 在社交的手腕上,他这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如果想交朋友和给他人留下好的印象,他应该心怀耐心和宽容,保持微笑,轻声细语逻辑清晰的说话。 更重要的是,要主动交流,不能逃避社交。 陈右时在心里告诫自己,给自己树立了三从四德(从党、从国、从法。忠德、孝德、仁德、义德)的良好美德。 这时叩尘客在手下开始挣扎。 陈右时一巴掌挥上去,微笑着轻声细语地说:“你想死吗?” 比叩尘客还像鬼。 看得赵骁远一激灵,他也顾不上傻乐呵了,赶紧说:“我先在这个地方找找线索,然后我们去3楼的物理实验室。” 陈右时点头。 也是多亏陈右时直接破坏了废弃操场的诡异规则,现在找起线索来算是很方便,至少不用担心随时可能会冒出的危险。 当然坏处也挺明显,比如赵骁远分不清楚那满地的尸块代表着规则中的谁,又表达了什么意思? 赵骁远有点怀疑陈右时不会把规则中的那个女孩一起杀了吧? 果然,通关只有两种方式,要么动脑子,要么杀个痛快。 陈右时放开叩尘客,也慢悠悠的在操场上踱步,他的视线扫过尸块,也扫过操场中的每处细节,看他的动作不像是来查找线索的,倒像是来散步的。 赵骁远把这些尸块重新组装起来,拼凑出一具具人体,雨水混杂着血水,搞得赵骁远一身狼狈,校服晕染出大片大片的污渍。 陈右时走过来辩解道:“不是我杀的,是幻觉,它们打起来了,和我没关系。” 赵骁远笑呵呵的说:“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凶残的。” “……” 陈右时觉得赵骁远根本不信他说的,只是在哄他,但没有证据。 一共六具尸体。 外面的那四人录的口供中,提到过他们一共动用了六次能力,所以这六具尸体很有可能就是那四人弄进平行校园中惨遭死亡的受害者。 但蹊跷的是,赵骁远在这六具尸体中并没有发现余家庆的发小。 按照那四人的口供来说,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在余家庆失去了他发小的时候,所以按常理推断,这位发小应该也是受害者之一。 可这六具受害者的尸体中,却不包含这位发小在内。 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 赵骁远没有表情的打量着这六具尸体,接着在操场上又转了两圈,他在某个瞬间看见了那位规则中的女孩,但女孩应该是害怕陈右时的存在,丝毫不敢在他面前显现,也丝毫不敢上前。 赵骁远笑了一声,他喊道:“陈大明星!快来帮我。” 陈右时正有些发呆呢,他听闻走过去,“什么事?” “我刚才在那个位置看见了一个女孩,我有些问题想问她,我感觉她就是我们此时行动的罪魁祸首。” 陈右时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该做什么?” 赵骁远说:“就是可惜她有些怕你,你要不用幻觉把她抓过来?” 赵骁远说完这句话时,他明显感受到旁边有一股很强烈的视线盯着他,等他转头看去,他看见了罗晚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陈右时勾起笑问他:“你让我来当工具人的?” 赵骁远说:“当然不是,这次是我有求于你,等日后,我会百般答谢。” “好。” 陈右时话音刚落。 赵骁远第一次看见陈右时眼中的幻觉们。 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青面獠牙的凶煞恶鬼身高两米,跳着诡异的舞步震天动地,紧随其后是形形色色百类鬼魅。 披发垂面的女鬼、身形佝偻的山野山魈、骨节森白的巡夜枯骨、踏风飘忽的纸人邪祟,还有浮于半空的无头游魂、拖着锁链的冤魂厉鬼…… 它们缺胳膊少腿,有的嘴被针线死死缝住。 一副宛若地狱的场景。 以陈右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赵骁远眉头微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他发呆的短短几分钟内,整个操场的诡异规则就被破坏了。 陈右时说是幻觉做的,如果幻觉指的是这些青面獠牙的厉鬼,那可真够恐怖的。 它们很快就把那个女孩从角落中揪了出来。 这只小鬼在幻觉中几乎不够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罗晚森着急的过来护着这只小鬼,在地狱一般的狞笑声中,看起来格外可怜,也难怪她会瞪赵骁远了。 陈右时邀功一般的勾起笑,“我把她抓过来了,你问吧。” 赵骁远回过神,犹豫的说:“我觉得你的这些幻觉有些吵,要不你把它们收回去?” 陈右时愣了一下,然后一脚踹在旁边的厉鬼身上,扯着厉鬼嘴上的线头低声的骂:“每次出来就吵,我没有让你们闭嘴吗?” 很戏剧化的一幕。 所有的幻觉鬼怪害怕的缩成一团,迫于暴君的压力,它们只敢偷偷的瞪一眼赵骁远,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第107章 :给个名分(16) 罗晚森没有走,她紧紧地护着这个女孩,虽然她也很害怕。 如果陈右时对幻觉们细心一点,他会发现他的幻觉中有很多都是曾经见过的鬼怪,当他暴力杀死或者吞噬一个诡异,那这个诡异就会出现在他的幻觉之中。 罗晚森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与叩尘客吃掉的小镇中那口大钟有关,可以看作叩尘客直接吞噬了整座小镇的诡异。 而那部分的诡异融入原本的幻觉中,一同构建出极为恐怖的百鬼夜行图。 这样看来,陈右时自以为的幻觉好像实际上拥有着自我意识。 但可惜,陈右时在幻觉的国度中是实打实的暴君,他从来没有把幻觉中的鬼怪当成独立的个体来看,在这个国度中,陈右时实行着可怕的独裁统治。 他侧眉看向罗晚森,“让开。” 罗晚森沉默,一动不动,她像是丢失了语言系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靠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听话?” 陈右时话中有点疑惑。 两具白骨森森的厉鬼悄然浮现在罗晚森和那个女孩左右,血肉模糊的骷髅头勾勒出的笑丑陋又恐怖,它们伸出利爪,轻而易举就能将两只小鬼撕的粉碎。 “陈右时,等等!”赵骁远赶紧开口:“我只是想问她一些问题。” 第87章 他走上前,双手按住陈右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些哄意,“不用伤害她们,我知道你真的很厉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邪神。我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了。” 陈右时拍开他的手,僵硬地说:“我不是邪神。” 但那两具骷髅厉鬼低垂下头,遵循主人的意志消散在空气之中,融入幻觉的里世界,不再出现在眼前。 赵骁远笑了笑,瞅着庞大的叩尘客还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心里将陈右时的危险程度往上提到超s级诡异级别,十分怀疑袁女士给出的报告是否是真实的? 这种程度的百鬼夜行,还有叩尘客的臣服状态,怎么看陈右时都像是一个和完整的叙事级诡异同级的,但能力不一样的,超s级诡异。 不过赵骁远的心思千转百回,他的态度上却依然没有任何转变,毕竟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发展的话,他也只能对陈右时说一声兄弟牛逼。 陈右时认真的说:“我从没有对你撒过谎,我也不擅长撒谎,赵骁远,你对我很重要,我只能告诉你,我尝试做一个好人。” “我相信你。”赵骁远笑得干净柔和,他直视陈右时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一直都相信你啊。” 陈右时仔细的看了他很久,大概十多分钟,神色宛若一头猎食者在凝视对面的猎物,判断猎物是否可口,随即他缓慢的露出一个笑容,真心实意的笑,裸露出陈右时灵魂的一角。 这个笑带着上位者的满足和残暴,欢迎赵骁远进入他的领地,也像是在警告赵骁远要保持绝对的小心和警惕,不然会很容易翻车的。 好几抹神色浮现在那张脸上。 林哲、明枕川、顾岐玉……似乎还有更多人,不过稍后便转瞬即逝。 赵骁远感受到脊背冒出的鸡皮疙瘩,还有吓人的阵阵凉意,第六感提醒他快跑,不跑便会被吞噬殆尽,皮肉都不剩,但他本人只是挑眉,凑上前俯身亲吻了陈右时,就像陈右时之前亲他一样,嘴唇轻碰。 “给我个名分,大明星。” “……” 灰色阴云压满整片苍穹,连绵冷雨淅淅沥沥倾泻,冲刷着满地血色,洗不散浓重的血腥味。 “哎呦我去!”赵骁远被一个用力推开,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抬头,陈右时跑了! 他跑了? 赵骁远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整个操场都是他的笑声,这样大胆的笑声,跑远了的陈右时听得一清二楚。 雨水的凉意冲不散他脸上的燥热。 陈右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愣愣的,跟个木头似的,回到教室里去上课。 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他自然的趴在桌子上,狂跳的心脏还没有按下来。 按照平行校园的程序来说,陈右时是一名转校生,他上课期间不知所踪,又在上课途中突然闯入,老师和同学们应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对他产生怀疑。 不过不知道是碍于什么的影响,老师和同学们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甚至老师的课都没有讲了,低着头站在讲台上看书。 陈右时抬起头开口:“继续讲课吧,不用管我。” 讲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顾岐玉拖了个不用的板凳过来,笑意盈盈的说:“我说过了,没有人可以拒绝你。” “……真吓人啊。” 陈右时又把头埋下去,翻看桌上的语文课本,他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只是一味的翻来覆去,并且这节课是数学课。 等到这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响起,顾岐玉慢悠悠地说:“现在冷静了点吧,走了,我们去找他。” “找他?” “对啊,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总要问个清楚吧。” “哦。” 陈右时魂不守舍的站起来,他突然瞥到自己在书桌上写的这么一句话——当一个人轻易左右你情绪的时候,你一定要杀了他。 把课本翻开,课本上又写了这么一句——人要拥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两句话都是他写的,跟他左右脑互搏似的,不过看起来掌控情绪的右脑获得了胜利,陈右时下定决心,他要对赵骁远负责! 而在陈右时离开的赵骁远这边。 赵骁远半蹲在地上听女孩断断续续的讲述。 “我是高二的,父母离异没人管我,一直跟奶奶穷着过日子。我在学校特别老实,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三个女生长期欺负我。我忍了很久,没人帮我,老师也偏心,我不想告诉奶奶,我心里早就凉透了。” “有一天,学校的表白墙上有个人突然加了我的qq,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上来就跟我说,他可以帮我解决掉欺负我的人,但需要我配合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第二天我们见面了,我认出了他,因为他的朋友余家庆在学校里很出名,大家都以认识余家庆为八卦闲聊的资本,所以大家都认识他。” “那天暴雨,她们把我堵在废弃操场,我按照学长说的往厕所里跑,然后就看见学长在厕所里把她们杀了,还要把她们分尸。”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发抖,看起来很害怕。 赵骁远问:“那你为什么也会被困在这个地方?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害怕,我不知道那个学长会那么狠,我以为他只是想给那三个女生一个教训,我不知道他会杀了她们!” “学长威胁我说,我和他是共犯,如果他落网了,一定会把我给供出来,到时候我就不能高考,我也不能考公,我的一生就完了。” 女孩越说越伤心,“我隐瞒了下来,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学长越来越丧心病狂,他是个连环杀人犯!他威胁我做他的诱饵,帮他吸引人到偏僻的角落,然后他就会用同样的手法杀了他们。” “我心里太痛苦了,我忍不了,我想报警,可是在报警之前被他发现了,我便被他杀害在了这个地方,和他们一样的死法。” 赵骁远起身,算是搞懂了余家庆的发小便是这个杀人犯,可他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又是怎么做到杀这么多人都不被发现的? 赵骁远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余家庆他们四人组是因为他发小的失踪,所以才发现自己的能力,那他发小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那不就代表着他所做的罪孽也一同消失了? 所以他的发小是故意的,是主动在记忆中消失的! 被余家庆他们四人组的能力选中后,会被投入这栋平行学校,他的发小还在这栋学校中逃脱法律的制裁。 台阶上传来声音。 令佳梅和秦刚从外面小心翼翼的进来,他们看见被拼凑起的尸体,脸色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秦刚说:“赵哥,下课了。陈右时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赵骁远想通上面的问题,他回头说:“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平行学校了,走,我们去把罪魁祸首给抓住!” 第108章 :校长(17) 规则上说不能进入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也不能步入校园西侧的废弃操场,这是否是因为那位“发小”在废弃操场的卫生间里将人杀害? 规则上说不能与女孩交谈,也不能询问被遗忘的人,这是否是因为交谈和询问会供出“发小”的罪恶? 赵骁远猜测,规则就是这位“发小”所书写的,所有不能触犯的规则全部都有利于他,比起在表面世界行走的那四位诡异持有者来说,这位“发小”才是幕后的最终boss。 说起来,赵骁远发现他们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这位“发小”的真名。 也许这位“发小”正在暗处观察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赵骁远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令佳梅和秦刚。 他们正站在废弃操场的某个亭子下方,避免被雨淋到。 令佳梅听完赵骁远的推测,她垂眉盯着积水的水洼,也冷静地做出分析。 “如果所有的规则都与它有关,那这位‘发小’才是诡异的最终持有者,诡异的力量交换需要条件,所以为了使用诡异的力量,这位‘发小’交换的条件会不会是人命?” “他不停的杀人,只是为了喂饱背后的诡异,获得诡异反馈的特殊能力,还有,我怀疑他完全知晓调查局的存在。” “因为他后期把力量分成四份,交给四位在表面行走的代理人,而自己躲进平行学校中,有理由猜测他是为了逃脱调查局的追捕围堵和收容。” “那四个人应该是这位‘发小’精心挑选的代理人,他们负责把人送进平行学校中。那位‘发小’负责在这个学校中将人杀害。” “你看这里躺着六具受害者的尸体,都在废弃操场中,说明这位‘发小’依然有把人带到废弃操场屠杀的习惯。” 说着,令佳梅从口袋中摸出写着规则的纸张。 “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则你都有过分析,第三条不能不穿校服可能是为了区分外来者和学校原本的学生。” 第88章 “第六条规则是不能踩踏第13个台阶,你也有过经历,踩踏第13个台阶会看见那个女孩,看见那个女孩,就说明她会尝试向你递线索,而让你知道线索是那位存在绝对不想看到的。” “第八条规则晚上不能逗留在教学楼内,可能也是因为女孩会出现在晚上的教学楼内。” “综上所述,这其中还没有被分析出来的只有规则四和规则九,一个不能进入3楼的物理实验室,一个让你察觉自己正在被遗忘的时候去登记自己的名字。” “不能进入物理实验室暂且不提,我怀疑规则九中去登记自己的名字后,才是会被真正彻底的遗忘,这些规则没有一条是对玩家友好的。” 令佳梅说完,又将规则折好塞进衣服口袋中,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学校外面模糊不清的灰雾。 在现实中,站在她的方向往外望,可以看见学校外面的高楼大厦,这所学校建立在城市并不偏僻的地方,寻常上课可以看见道路上行人走动。 但在平行学校中,则是完全看不见的,外面的一切活人的踪迹都隐匿,像是一块在天空中飞行的岛屿。 秦刚皱起眉,脸上严肃又带着点疑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在这座学校里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找出来了呢?我们该不该去找那个物理实验室?” 赵骁远抱着胸,“去啊,怎么不去?既然按分析这些规则没有一条是对我们友好的,那也没有什么值得遵守的必要。” 他说着,大步流星,动作麻利的向操场外的教学楼走去。 秦刚在后面突然提道:“诶,等等,要不要叫陈右时和我们一起走?” 赵骁远摆摆手,“不用。” 秦刚不理解的笑道:“怎么这次不叫陈右时了?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赵骁远说:“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让他多休息会,喏,这些尸块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竟然还听出了一丝骄傲…… 他们三人向教学楼3楼的方向走去,刚离开不久,陈右时出现在废弃操场中。 他折返回来找赵骁远,不过,碰巧扑了个空。 “这里有三个人的脚印,看来令佳梅和秦刚找了过来,他们应该是去3楼的物理实验室解决平行学校的问题了。” 陈右时的大脑神经转的很快,萎缩的左脑虽然会带来现实逻辑的缺失感,但发达的右脑却会带来极强的联想和推理能力。 现实逻辑的缺失加超强的联想能力,好处和坏处都显而易见。 “余家庆在节目中提过,他的发小是一位从小就有别于他人的人,像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拥有较高的智商,所以他的成绩会较好。” “成绩较好的理科生?理科生中的反社会分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余家庆获得力量后,想要改变世界,他的发小在故事中也不是什么保守分子。” “既然不是保守分子却愿意一直待在平行学校中,那说明他在平行学校中处于统治地位,在余家庆的故事中,除了他和他发小之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人,校长。再加上学校里的规则都是他发小所书写的,那就说明。” “他的发小,在平行学校里当校长。” 三言两语间,陈右时停下往3楼教学楼行走的脚步,他站在细雨之中,庞大的叩尘客笼罩在他的上方,像是一坨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 “嗤。” 陈右时调转脚步,转头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上课的铃声响起,所有学生们纷纷往教室里跑去,陈右时的身影混在其中,却是相反的方向。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校服,不过关的微长发丝被细雨打湿贴在脸上,少年人的身材还较为纤细,只是眼底带着些微的青黑,缺少生气,显得颓废不堪。 他没有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开灯。 办公室的窗户透镜的光划分了两地,靠门的这一边裸露在白光的照耀下,最里侧一片漆黑的阴影,只能显现出一个坐在旋转椅上的人影。 陈右时不太高兴这里的沙发靠着墙摆放,不能让他很有气势的往上一坐,所以他也就不打算过多寒暄了。 陈右时缺乏点感知现实逻辑的能力,他一句话不说,走上前伸手便将黑暗中的人影拖出来扔到地上。 校长非常错愕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把旋转椅从桌子后面拖出来,懒散的往上一坐,他卷起校服的袖子,指尖不自知的敲打着椅子的把手,“我能告诉你,我现在的情绪真是越来越稳定了。” 校长瘫在地上,盯着他,做出和余家庆一样的选择,宛若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猛地向门外冲去。 “哈…哈哈……” 尖细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两只无头鬼拖着他的脚,把他往后拖,两颗头颅在地上乱滚,滚到陈右时的脚边又被直接踹开。 “你在害怕吗?”陈右时交叉着双腿问道。 校长的面孔几经变化,从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变成一位还算年轻的男子。 他挣扎着问:“你是谁?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找上我?我看你也不是调查局的人!你为什么要进入我的世界里?” “你猜错了,我是调查局的人。” 男人冷笑着,“调查局的有鬼人可没有像你这么嚣张的。他们身边总会跟着很多的辅助人员用来监督,你和我是同类人,我们两个都有自己的鬼怪王国,我们应该联手来对付他们,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分享。” 陈右时垂下头似乎在思考。 但就在这时,趁他不备,乌泱泱的冲进一群学生和老师,他们面色青黑,目光空洞,宛如傀儡一样,攻击性极强。 男人趁机钻进老师和学生之中想往外跑,而这些平行校园的npc则为他提供便利,纷纷攻击起陈右时。 顿时尖笑、怒吼、歌唱声……此起彼伏。 男人尖叫着又被重新拖了回来,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大屠杀,他被狠狠扔在陈右时的脚边。 陈右时用鞋子踩住他的头,用了点力气往下碾。 “我说了,我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了,你能理解吗?” “放过我,我可以把整个校园都给你,放过我,你,您原来是鬼王……” 陈右时用的力气不大,只是男人被刚才的场景吓破了胆子,连挣扎都不敢。 这时,叩门声响起。 陈右时抬头去看,是赵骁远他们三人站在门口,脸色复杂的看着门内的场景。 第109章 :事情不对 现场的画面一度非常血腥。 幻觉中的鬼怪青面獠牙,残缺不堪,却铺天盖地,天空中细细的雨水变成了磅礴的暴雨,冲刷掉外面厮杀的血液,也冲洗掉了血腥味。 赵骁远他们从3楼物理实验室得到线索,赶到教学楼的楼下,站在远处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百鬼在雨中行走,平行学校中的学生不是它们的对手,只留下残缺高昂的哭喊声,那嘻嘻哈哈尖细的嗓音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秦刚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紧锁着眉头看向赵骁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个副本升级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去找一下援助?” 令佳梅依然冷静,她眯着眼睛仔细的盯每一个鬼怪的行动,语气也有些焦急。 “这些诡异在互相残杀,应该是诡异之间的吞并行为,我们可能撞上了两个领域级别鬼怪的针锋相对,赵骁远,我们不如先撤退吧。” “是陈右时。” 赵骁远淡定的说。 令佳梅呼吸滞一下,“原来如此。” 这场厮杀结束很快,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轻而易举能看出这学生诡异抵不过这百鬼雨行。 他们小心地绕过血泊,进入校长办公室内,里面的场景更加令人惊心动魄。 大门被轻轻挪动,这轻微的声响吸引了所有青面獠牙鬼怪的视线。 陈右时宛若君王般高坐高位,所有的鬼怪虽然可怖,但明显是对他臣服的姿态,他将另一名年轻男子踩在脚下,轻轻垂着眉,看似轻声细语实则尽显暴虐。 “……鬼王…” 令佳梅和秦刚互相对视一眼,能够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陈右时。” 赵骁远轻轻叫了一声,他走上前去,挡在前面的鬼怪纷纷往两边撤,他对陈右时笑着,“你脚下的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陈右时收回脚,站起身,他走到赵骁远面前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猛地抬头,抓住赵骁远的领子,把他拖过来亲了一口。 僵硬的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做你男朋友。”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声音很轻,只是落到赵骁远的心里很重。 “好。” 赵骁远这句话也很轻。 不过两人的话语没被听到,两人的动作倒是被在场的鬼怪和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89章 秦刚挑眉,对令佳梅小声到极点的说:“我们这算是对鬼王使用美人计吗?” 令佳梅拍开他,“隔墙有耳,别乱讲。” 她看着现场的场景,心想赵骁远应该能自己解决,便想带着秦刚从门内退出去,刚刚张口,前方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 是那个年轻男子。 他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直直的冲向窗户,可是窗外的鬼怪将他吓了回去,他反手使用不知道什么技能,从陈右时面前穿了过去。 赵骁远反应极快将他擒拿,二人拳脚相交在原地过了几招,赵骁远扭断了那位年轻男子的手腕,但那位年轻男子也是个狠人,来了一招断臂求生,将手臂直直硬扯下来,冲向门外。 啊呜! 叩尘客从身后咬住了男人的下半身。 整场事件发生没超过30秒。 男人拼命的挣扎哭喊,“救我!救我!” 他将手伸向令佳梅和秦刚,指甲在地板上划出血痕。 咕噜咕噜。 所有人反应不超过五秒钟。 这个男人在他们眼前被叩尘客宛若嚼面条一样的吃进了肚子里,还发出了可怕的咀嚼声。 磅礴的暴雨停歇。 秦刚没忍住发出一声干呕,令佳梅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 陈右时尴尬的说:“我可以让它吐出来。” 赵骁远问:“吐出来还活着吗?” “……不知道。” “好吧。” 叩尘客委委屈屈吐出来的是一堆肉块,甚至都腐烂发臭了。 秦刚真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为现场的恶心添油加醋。 然后叩尘客又把那堆肉块给吃了回去,活像800年没吃过东西,它像是一坨飘着的幽灵,从令佳梅面前走出去,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再次响起,它在吃那些学生的尸体。 …… 等他们从学校出去,烈阳当空,阴冷的气氛被阳光冲刷,学校外围被缠上一圈又一圈的警戒线,停在外面好几辆便车和警车。 吴长明叼着烟站在最前面。 大咧咧的指着秦刚,“你小子受伤了,脸色这么白?” 秦刚无奈的抬起头看他,心里的恶心压不下去,他急忙忙的回到警车上去坐着,喝了好几口葡萄糖水。 过了会,赵骁远坐了进来,陈右时刚被经纪人接走,令佳梅在给小队中的其他人讲述学校里发生的情况,现在警车上就他们两个人。 赵骁远淡定的也喝了口葡萄糖水,“你还好吧?平日里也不是没训练过,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你到底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秦刚捂住脸,那个男人在他们面前被怪物吞掉的场景历历在目,让他浑身上下直犯鸡皮疙瘩。 赵骁远说:“……陈右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杀掉的是杀害了很多群众的有鬼人,他解决了这次麻烦,不是吗?” “他吃人。” “可那个男的不是人,他和平行学校高度捆绑,我们在物理实验室的时候,不是找到‘发小’被炸残疾的资料了吗?他为了获得健康,早就出卖自己的灵魂了。” 赵骁远这样说着。 秦刚转过头看他,“你说这么多,不还是在给陈右时辩解,赵骁远,我就问你一句,你会背叛我们吗?” “不会。” 赵骁远靠着座椅,去望车窗前面的景色,令佳梅正在指着教学楼给队友们分析,叶鹿泉和许溪抱着电脑低头写调查报告,现在是下午4点左右,天空很蓝,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 “我不会背叛调查局,也不会背叛人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兄弟。”秦刚吸了下鼻子,面色依然有些白,“我只是,好吧,我很害怕陈右时,从我第一次认识他起,我一直都害怕他。” “他是带有危险色彩的人,不管是我们调查出来的明面上的多重人格障碍,还是暗地里的超s级诡异,我一直知道我们行走在钢丝线上,一不小心就会堕入深渊。” “小队里的其他人都是这种感受,当我们与他接触,我们仿佛在接触一个,深渊。我们无法知道他到底是谁,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的能力,他随时能摧毁我们。” 秦刚闭了闭眼睛,对赵骁远说:“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他杀了你,你是个很好的队友,我想你应该比我们要辛苦的多,因为你这么频繁的去接触他,你稍有不慎你就会死……” “秦刚,秦刚。” 赵骁远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打断他的话,“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 “喜欢?虽然我一直打趣你。”秦刚不安的勉强拉出一个笑,“你性取向为男我接受,但你性取向为诡异就很恐怖了,兄弟。” 赵骁远噗嗤一声笑出来,很认真的回答秦刚,“陈右时至今没有杀过一个普通人,这回答怎么样?” “我还是害怕。” “没事,怕鬼挺正常的,毕竟不是谁都是宁采臣。” “纠正一下,我不是怕鬼,我是怕陈右时。” 两人随口打趣了几句,秦刚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吴长明那边好像也讨论结束,叶鹿泉和许溪走过来,打开车门坐进来。 许溪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她回头看了大家几眼,视线在赵骁远身上停留过久。 然后她提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能说平行校园的事情大致得到解决,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秦刚问:“还有啥事?” “还是和陈右时有关,你们记得之前的那档节目中的第一个故事吗?关于乞丐和死去的男友,那个故事成真了,但是和平行校园却没有任何关系。” “一开始我们以为第一个故事和第二个故事之间会有串联的联系,但是通篇调查完毕,我们发现它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这就是两起独立的案件。” 许溪扎着干练的丸子头,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动,似乎有些想抽烟,不过碍于在车上,她只叹了口气。 “讲故事的那个女生疯了,正处于精神病院中疗养,她的男友以及故事中出现的男性朋友全死了,和她在故事里讲的一模一样。” “并且故事中出现的乞丐,在一个星期之前,我们在监控中发现了疑似这个人物的身影,接着我们发现他和陈右时有过接触,就在这所学校附近。” …… 远处夕阳洒下。 陈右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主要还是唐玉兰在说。 “你也算是帮助警方探案了,这个签保密协议了吗?没签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个做成你人设的一部分,打造出去,现在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的风格。” “就是上节目三个人死俩,这死亡率也算是90%了,搞得我都不敢再给你报新的节目了,哎,不过刚好你饰演的那部反派的电影假期就要上映了,你就等着拿最佳配角奖。” 唐玉兰在开车,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陈右时疑惑的说:“对啊,一场节目死了两个人,他们之间没有关联吗?” 第110章 :当红明星 “你好,陈老师,请问你对自己死神的人设是怎么看待的?” “陈老师,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你会感到害怕吗?” “陈老师,大家都说你见过鬼,请问你觉得鬼真的存在吗?” 灯火璀璨的发布会大厅座无虚席,台前巨幅电影海报气势恢宏,台下满是媒体记者,相机镜头对准舞台,快门细碎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顾岐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面对各式各样的提问,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时而认真阐述创作感悟,时而风趣化解趣味话题。 他是所有人格中最正常,也是最能说会道的一个,就算是白切黑,那也得切开才能看见黑色的一面,至少现在表面的一层白被他演绎的彬彬有礼。 突然有位记者不礼貌的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陈老师,有很多人说你是靠绯闻炒作起身的,请问你怎么看待当时的女友?” “首先纠正一点,对方并不是我的女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外界无端拼凑绯闻、以此定义我的发展,我并不认可。” 顾岐玉看向镜头,沉稳从容的回答。 “一路走来我始终深耕演技,凭作品积累口碑。私人相处本就随性简单,没必要被刻意放大曲解,也希望大家理性看待日常交往,多把关注点放在我的影视作品上。” 这位记者不依不饶,把话筒怼上来,“那请问您有交往对象吗?” 顾岐玉盯着这位记者,皮笑肉不笑的说:“感情相关话题不作回应。我们还是聊聊影片内容,无关问题就不必追问了。” 发布会结束在晚上11点。 唐玉兰踩着细高跟气势全开的走到后台,“陈右时,你怎么回事?那个记者是对家公司派来专门抓你字眼的,现在舆论说你给人家甩脸色。” 陈右时正坐在后台的沙发上刷手机,他没敢抬头看唐玉兰的脸色,突然冒出一句。 第90章 “我谈了。” “谈什么了!?” “恋爱。” 唐玉兰脸色骤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然后闭上眼睛,伸手扯了一下头发,感受到疼痛后,她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乖乖,你可是我手下最听话的艺人,你勤勤恳恳锻炼演技,不曾荒废过一日啊!现在好不容易要红了,你一定要给我这么一个暴击吗?” “唐,唐姐,你要不先坐?” “我现在坐不下去,我坐立难安。”唐玉兰紧紧的盯着他,“你先告诉我,嫂子是谁?圈里的还是圈外的?” “圈外的。” “你先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把里面的聊天记录给删干净,然后让她跟我谈,我跟她聊一下分手费,还有封口费之类的。”唐玉兰干脆的说,“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她的亲朋好友知道吗?” 陈右时咽下口水,“我不想分。” “什么叫你不想分?恋爱脑得被拖出去枪毙!甜心,宝贝baby,老大,你现在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稍有不慎,对家公司就得抨击你,你不能让自己的事业路上充满阻碍,这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好啊,赶紧分了。” 唐玉兰苦口婆心一阵劝。 陈右时冷不丁的又爆出一记猛料,“他是男的。” “!” 唐玉兰差点晕过去。 “你非得在这个时候给我出柜吗?” 陈右时可怜兮兮的说:“唐姐,我活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对象,我真不想分手,这个事情我可以公布吗?”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你敢?”唐玉兰把垂落的头发用手指往后脑勺梳,她是在原地站了又站,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男的也好,男的也好,男的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什么?” “公布你是别想了,我不同意,同性恋什么处境,你这不就是送把柄给对家公司吗?到时候直接把你弄封杀了怎么办?” 唐玉兰给出对策。 “你可以继续和他谈,但是旁人问起,你就说你们是兄弟情,你们都是男的,大部分人不会往恋爱方面去想。另外,让他和你适当的保持距离,不要总是来找你。” 陈右时说:“应该不会,我们的工作都很忙,他是警察。” “那就好……”唐玉兰一口气还没有松下。 陈右时口出惊人,“那我以后可以官宣吗?” “你看我像不像官宣?” …… 两人在后台的房间里聊完,从里面出来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场,只有少部分圈内人还在寒暄。 陈右时百无聊赖的低头看手机,手机上弹出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赵骁远。 “那个乞丐在城市里游荡,我们找到了他的踪迹,还有某条杀人规律。” “如果乞丐不让你进入某个建筑内,不要理他,不要和他搭话,快速进入锁好门窗,乞丐第二天还会来找你,重复之前的操作就好,七天后乞丐就会离开。” 第二条是wro。 “一切按计划进行,茶茸已安排妥当。” 第三条是葛医生。 “你明天记得来复查一下肝脏的情况。” 看完消息,突然,站旁边的唐玉兰气势汹汹踩着细高跟向某个方向冲了上去。 陈右时赶紧跟在身后。 只见唐玉兰一把抢过站在树后的一个男人的手机,看了两眼,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狗仔要不要脸?还录上视频了?谁允许你把我们两个拍进去的?你这个相册里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跟踪我家艺人啊,臭不要脸的私生饭!你想干什么?” 男人直接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看见陈右时,他转身想跑,又被唐玉兰一把揪住。 “你还有什么照片视频全给我删了!你还想跑?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侵权?谁允许你拍这些照片的?” 男人着急的想一把推开唐玉兰,但看这个情况,他好像又有些懵逼,只好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照片了,我现在就删,你看着我删,你看着我删。” 唐玉兰看着他删去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才放他走,翻了好几个白眼。 “切,臭狗仔还想和我斗。” 男人跑得很快。 陈右时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wro的会议上啊。 第111章 :线上诡 深蓝浸染整片苍穹,细碎星子稀疏缀在其间,月色柔和洒向大地,给楼宇、树梢都笼上一层朦胧银辉。 陈右时被唐玉兰开车送到楼下时,他将乞丐鬼的事情用杀人精神病覆盖了下给唐玉兰讲了。 唐玉兰无所谓的耸肩,“这事情还没有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件事情冲击大,记得按时吃药,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高调的宝马扬长而去。 陈右时在小区踌躇的眺望夜景,随后上楼去换了身衣服,进行洗漱,他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坐到电脑前,将电脑打开,输入暗世界网站的网址。 他好像很久没有登上来看过了。 刚才他和唐姐在公司楼下遇到的那位成员提醒了他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诡异事件发生,但世界依然在安稳的运转,这背后调查局、wro以及hsa各方势力肯定提供了庞大的处理系统。 自己在调查局和wro两大组织之内都只是处于挂名的状态,他没有更深入的去了解和接手这个庞大系统的运转方式。 当然,陈右时不认为自己很适合去接手这个系统,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交给他来弄的话,怕是会一团糟。 陈右时一边在网址上输入自己的名字,一边掰开布洛芬似的药片放在嘴里混着矿泉水吞下。 网站上很快弹出关于他的页面,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消息,是每个登录网址的人都可以看到的,不需要什么特殊身份,也不需要实名认证。 首先弹出来的便是调查局给他做的报告。 【编号:s-025 危险等级:ss+(需要进一步确定) 具体描述: 对外身份为演员陈右时,人类(存疑),曾使用过名字,明枕川、林哲、顾岐玉等,多重人格患者(存疑)。 后续档案,因人物身份敏感的原因不对外开放。 附赠照片】 陈右时又往后翻,翻到wro的页面。 出乎意料的是,在wro的页面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和消息,wro还是和他上一次打开这个网址时的页面一模一样,依然是那几个老掉牙的报告,像是没有任何成员愿意去维护这个网址。 hsa的页面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不过当他进入hsa的页面时,网址刷新了一下。 出现了大写的sos。 陈右时一愣,sos消失,出现这样几行字。 【正在刷网址的朋友你好,hsa提醒你,有一个游荡性的双s级诡异正在网络上游荡,不管你是在看小说,刷视频,还是在工作,如果你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棵树,树上会挂着一具吊死的尸体,当你看见这个画面,请立刻离开你所在的位置。】 【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如何摆脱线上网络诡异的袭击,只能由衷的说,祝你好运。】 陈右时看着这段文字,感到了些恐怖,心里发毛,这些诡异这么与时俱进吗?还能在线上攻击他人? 他赶紧关掉电脑,又皱起眉头,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担忧。 他是一位演员,演的剧和电影要传播就少不了电子屏幕,如果诡异可以在线上活动,那看剧和电影的人就会减少,他就会去喝西北风。 而且还有诡异的出现往往会切断wifi信号,这样在诡异领域的人就看不了电视剧和电影了,那可是他们影视行业的一大损失啊。 陈右时乱想一通,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起特殊关注的铃声。 陈右时以为是赵骁远,去将手机拿过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棵树,还有一棵吊死在树上的人,画面灰蒙蒙的,宛若在雾气阴雨天拍摄。 “……” 他没绷住,把手机摔了。 叩尘客疑惑的从地板里钻出来,盯着手机上面的画面发呆。 陈右时想到网址上面的话,他下意识心里一惊的要去收拾东西,但是看到叩尘客,他又默默坐了回去。 其实,经历了那么多,说怕他还真不怎么怕来着,没准儿能给叩尘客添点零食,缓解一下叩尘客天天闹着要吃掉赵骁远的焦急脾气呢。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应该是线上鬼找上门来了。 陈右时随手往嘴里塞了一把药混着矿泉水吞下去,他冷静地走到厨房,挑选着合适的菜刀,想着应该给自己选一把趁手的武器了,不然总是这样要挑选一下也不方便。 他哼着歌走到门前,飘飘然的打开门,一刀就挥了上去。 “哎,等等,是我,你要谋杀亲夫啊!” 第91章 赵骁远反应极快的躲开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刀,但躲开归躲开,他咋咋呼呼,非常夸张的拍大腿开始闹。 “我的天菩萨嘞,我对象还没有焐热乎就要弄死我了,杀夫骗保也没有这么快啊,电影里不是这样演的,我们得先这样那样然后你要约我去爬山,还没有这样那样,galgame里也不是这样刷好感的!哎呦……” 陈右时开始升腾起的愧疚,被他这一嗓子给弄没了,甚至觉得有些丢脸,他上去一把捂住赵骁远的嘴,把人拖进房子里,然后关上门耳朵都红了。 “我隔壁全是邻居,你闭嘴。” 赵骁远穿着身t恤便衣,他把慢悠悠扑过来的叩尘客揉了揉扔到一边去,笑咧咧的说:“发生啥事了?” “有鬼找我。” “什么鬼,胆子这么大?还敢来找你?” 陈右时把尖刀用手指勾着刁在手上,双手抱胸看着赵骁远,“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啊,我下班了就来找你了,陈大明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骁远从刚才就拿着的袋子里掏出一盒心形巧克力,用金箔包着,里面还放上了玫瑰花瓣。 “酒心巧克力,情人节特供,虽然今天不是情人节,但我去定制了一盒,用的甜酒,送你的。” 陈右时顿了一下,看着赵骁远的面部,他把手中的尖刀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不怎么好意思的说:“谢谢。” 他还没适应这个身份。 第112章 :吃与被吃 可赵骁远适应良好。 看陈右时踌躇的样子,又伸手把凑上来的叩尘客推开,淡定的说:“既然有鬼找上门来,那我就先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你明天要去剧组吗?我明天没什么安排,可以陪着你去。” 陈右时脖子上还挂着干毛巾,头发湿润有些遮住了眼睛,他皱眉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觉得有些无措。 “我明天要去医院里复查,如果你今晚要留下的话,我去给你找件睡衣。” “你还没有说是什么鬼呢。” “一个在线上活动的诡异,”陈右时说着把手机拿了过来,那画面依然定格在一棵树和一具吊死的尸体上,他淡定的将手机平推过去。 赵骁远皱起了眉,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都消下去不少,浑身的气质变得沉稳严肃,他问道:“这照片是自己出现的,还是你故意去搜的?” 这问话方式让陈右时差点以为不是在面对自己的男朋友,而是在面对一名警察。 “它自己出现的。” “出现多久了?” “几分钟吧。” “那还有时间,你将照片删掉,立刻和我走。算了,把手机扔这吧,我们走!” 赵骁远拉住陈右时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们去哪?你把话说清楚。”陈右时一把将他拉回来,像是打趣的说:“你开始不还在说有什么鬼敢找上我吗?” 赵骁远立刻站住了,回头又吊儿郎当的说:“也是,那我们在这里堵它,看看能不能把它给逮了,不过你得稳着点,别把它吃了。” “嗯。” 赵骁远解释道:“这个消息是昨天我工作空闲的时候总部那边下发过来的,还不确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我想wro和hsa,他们应该也在行动了,这是我国目前为止第一次发现这么大规模的线上诡异。” “只要看见这个图片的人,不管是什么渠道,看见的结果都是暴毙在第一现场,从看见到死亡的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因为这张图片隔壁几个国家都杀疯了。调查局一直在防范,没有想到图片还是传播到我国了。” “这个诡异的等级应该很高,我们把它定义为双s级,至今只有图片,还没看见过本体。” 陈右时听着反应过来,“双s级?”他眉头微皱的盯赵骁远,“我在调查局的等级也是双s级,你们好像不认为我是人类。” “不是双s级我就带你跑了,我怕你打不过它。”赵骁远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有鬼人在调查局的眼中不算人类,我的等级是s级,比你还要低一个。不过我们两个对它一个,我们肯定能赢。” 赵骁远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大明星,我可以抱你大腿吗?” 陈右时又僵硬了,他把凑的太近的赵骁远微微推开,“你,你先坐会,我得去换身衣服。” 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有些透,可以看见衣服下体型完美的身材,因为灯光的原因,肤色没有那么苍白了,暖白的看起来很有气血也很好看,只是手臂上的青筋还是很明显,略显得病态,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完全健康的人类。 也可能不是人类。 赵骁远单腿支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进入房间内,眼眸带着些复杂,又微微垂眉,露出一抹笑。 昨天回去队长把他骂了一顿,说他鬼迷心窍,胆大包天。队友们也是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并且再三询问他是不是有自己的计划,想打入wro内部。 看吧,当喜欢的对象太过离谱,已经没有人在意你是不是gay了。 但赵骁远真认为自己不是gay,他对男人没感觉,他只是单纯的很喜欢和陈右时待在一起,就像冬天应该窝在被子里,夏天应该待在空调屋里,他就应该待在陈右时的身边,一种很特殊的生理性的喜欢。 袁女士分析,可能是因为每次赵骁远在实验室里被诡异折磨的神志不清的时候,袁女士就会把沾染了叙事级诡异气息的物品送进实验室里,这样在他身上折磨他的诡异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袁女士猜测,他可能是把陈右时当阿贝贝了,也可能是因为受到和他融为一体的笔仙的影响,脱离本体的部分想回归本体,所以赵骁远渴望陈右时,想回到陈右时的身体里。 袁女士的语言系统一直很雷霆。 赵骁远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随后,袁女士就表示理解了,她告诉赵骁远,她和他父亲都会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她请求赵骁远,不要把自己玩死了,不要真的让陈右时把自己吃掉。 赵骁远一开始觉得袁女士有一点担心过度,但随后,他想起陈右时啃他的时候,他心里涌现的是接受和兴奋,关于被吃这件事情,他的情绪平淡的过分了。 赵骁远哑然失笑。 他感受到手指传来一股湿润,低头看去,又是叩尘客,在尝试吃掉他的手指,正在他的手指旁嗅来嗅去,跟条狗似的。 赵骁远看着叩尘客的动作,他自己动也不动,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然后叩尘客那张五官扭曲,看不出嘴的脸,张开一个口子,咬上了他的手指,手指上传来剧痛,咬破了皮,陷进了肉里。 赵骁远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吱呀一声,主卧的门开了,陈右时从里面出来。 叩尘客刷的一声,跑的比狗快。 “赵骁远,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陈右时换了身衬衫,刚过来就看见赵骁远的手上全是血,血腥味弥漫在房间中,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被赵骁远一把拉过,压在沙发亲了上去。 唇齿交缠,过分缠绵。 属于赵骁远的血腥味对陈右时来说是最好的兴奋剂,他第一次这样与他人交吻,第一时间应该推开赵骁远的,但他做不到,他想吃掉赵骁远,他想吃了他! “赵骁远,我真的会吃了你,你起来……” 赵骁远的嘴角带着抹血,是刚才陈右时咬出来的,他眼底带着抹疯狂,然后硬是压了下去。 “怎么办?我想被你吃掉,回到你的肚子里。” “不…要。”陈右时听清楚了赵骁远的呢喃,他控制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不行,绝对不行。” 第113章 :二人相处中 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屋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搭在窗台上的绿植生机勃勃沾染上夏天清晨凝结的薄雾水珠。 陈右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能听到空调呜呜呜冒出冷空气的声音,他仅仅盖了一床薄被子,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热乎乎的。 神色顿了顿,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窝在赵骁远的怀里,将人当一只大型布偶抱得很紧。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但又想到赵骁远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必讲究这么多,于是他就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又躺了会。 两个人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这个沙发够大,但要睡下两名个头不小的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勉强,所以要让他们挤一挤。 那个线上诡异没有出现。 他们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守株待兔,按照关于那位线上诡异目前所得的资料来看,只要看见那张图片的人都会在十分钟内暴毙,可是,他们等了十分钟又一个十分钟,等的两个人都犯困了都没有等来那位诡异。 赵骁远说:“这个线上鬼看来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诡异之间能够互相感应到彼此,它应该是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不敢过来了。” 第92章 这让陈右时感到可惜,他还挺想将这只线上鬼给抓住,不管是拿来喂给叩尘客吃,还是送给调查局做研究,都比让这只线上鬼在线上活动的好。 陈右时问:“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它?” 赵骁远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首次发现有线上诡异的出现,一开始还没有人知道诡异可以顺着网线把人弄死,线上鬼的存在已经造成了很可怕的影响,我估计最后可能会封锁网络的使用。” 陈右时略显颓丧,“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把手机拿过来,盯着那张图片仔细的看,这张图片是一个未知账号用短信的方式发给他的。 陈右时把手机递给赵骁远,“你们有办法把这个未知账号给开出来吗?” “我回头尝试一下,不过。”赵骁远指着那张照片笑,“我现在也看见这张照片了,你说等我们两个分开,那只线上鬼会不会直接找上我?” “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陈右时顿感严肃,“不如在它被抓住之前,你这段时间都和我住在一起吧。” “好主意,大明星,我有个想法,不如我向上申请成立一个线上鬼抓捕小组。”赵骁远若有所思的说。 “这个线上诡是现在最让调查局头疼的一只诡异了,杀人规律未定,图片传播方式多样,而且就算尝试逮捕,这家伙居然还知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还挺聪明。” “现在线上鬼逮捕小队的组织行动应该还在进行中,这个时候我主动申请,应该不止可以100%的通过,还可以申请点经费和物资。” 陈右时抱着枕头想了想,“有我在,你打算怎么向上申请?” 赵骁远眼咕噜一转就是一段花里胡哨的长名词。 “关于促进wro组织和调查局合作成立逮捕线上诡异小组事宜,的申请书,申请人员为s市调查局小组调查员赵骁远,该调查员诚恳邀请附属调查局的编外人员,wro的组织领袖加入此次小组合作,并且取得了成功。现在恳切希望调查局能够通过此次申请。” 陈右时被他逗乐了。 “你真应该去写论文。” “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才毕业。” 两人插科打浑一阵,中途将那盒酒心巧克力当夜宵给吃了。 赵骁远问他:“你吃了药还可以吃这个?” 陈右时表示不重要。 他说:“其实成为有鬼人后,我的身体素质便越来越好了,我觉得不用吃药都可以恢复健康。” “是吗?” 陈右时点头,在赵骁远面前,他几乎算得上毫无保留,态度非常的惬意和轻松。 “其实我现在吃药只是以前的一些习惯,另外,吃药可以让我的思维更清晰。” 他用手指比了个枪的模样,指着自己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他的语气带笑。 “我的大脑很特殊,它非常适应各种各样药物的作用,它喜欢可以让它活跃的东西。” 这句话说的很有非人感啊。 赵骁远笑了声,并不赞同,“可能是因为你长期吃药产生的成瘾性。我觉得你需要睡觉了,为你的肝脏考虑考虑?” 后续他们俩应该又聊了一些事情,陈右时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躺在沙发上挤在一起犯困了。 长夜漫漫。 昏黄的灯光笼罩一片黑暗中的小天地。 …… 赵骁远后续应该又等了一会,比他晚睡,所以现在也比他晚醒。 陈右时起身收拾了下桌子,去厕所里洗漱了一番,现在时间是上午11点钟,他预约的医院检查是下午两点。 等他收拾完回到客厅,赵骁远也起来了,只是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还要现去楼下的商场里买。 陈右时租的这间房子位于老城区,周围的房龄大概都有几十年,都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烟火气浓厚,住的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本地人。 这里非常热闹,车水马龙,虽然地砖老旧脱落,但是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小摊小贩形成老城区独特的景色和烟火。 陈右时工作较忙,而且他也算是一位宅男,住在这片区域几个月了,他还没有好好的在这里逛过。 头一次这样慢悠悠的逛,是和赵骁远一起。 赵骁远绝对是实打实的高精力人群,一个e人,对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好奇,以及拥有着瞎折腾的精力。 不出半个小时。 他买了两杯抹茶冻、一只老式烤鸭、一斤的老式奶油面包、两根常见烤肠、边吃边买,还让他淘上了一条五斤重的金鱼以及一只成年王八。 逛得陈右时感觉有些累,他盯着那只乌龟的小眼睛,乌龟也看着他,终于他没忍住还是问了。 “你买它干嘛?” “煲汤啊。” 陈右时感觉这只乌龟的神色顿时伤心起来,他说:“要不,我们把它养起来?” “也可以,陈右时,我看了一圈,我想了想,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家你去过的,在新城区。”赵骁远对那只乌龟明显不在意,不过看陈右时盯着那只乌龟,他提道。 “我家有个鱼缸。” “我考虑考虑。” 他们把买的东西提到车上。 赵骁远昨晚是开车来的,车停在附近的一个收费停车场里,那个停车场很贵,一般不会有人停,不过赵骁远不在意,他的车是什么牌子陈右时也认不出来,想着应该会很贵。 唐玉兰很在乎自己的车,对于唐姐而言把味大的食物带上车是绝对不允许的。 看起来赵骁远倒是不在意这些,甚至能把刚买的烤鸭打开,让陈右时先填填肚子。 陈右时把装烤鸭的盒子塞了回去,“我觉得味道太大了,而且我不饿,先去医院吧。” “好。” 陈右时看赵骁远熟练的开车动作,他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想着,他应该给自己也买一辆车。 只是,他常年患有精神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如果要申请的话,可能需要葛医生签名,证明他已经恢复健康。 第114章 :葛医生之死 医院的环境如往常般安静。 “很奇怪,陈右时,你的身体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它让我感到疑惑。” 葛医生抬着眼镜仔细地看电脑上传来的画面,他时不时的盯着电脑,又时不时的看一下手中的报告。 “你之前长期食用药物的原因,你的身体各器官其实都是有衰竭现象的,不止你的肝肺,但现在很明显的,你的肝、胃还有脾脏,甚至你的大脑都有了好转的迹象,不过,除了这些器官,你的其他器官还是处于衰竭的状态。”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按理说,这些器官的好转肯定离不开心脏供血的帮助,但你的心脏却没有随着这些器官的好转而好转,不过也是比之前更有活力了一些。” “你最近是做什么了?还是吃什么了?怎么突然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了?简直就是奇迹,一个医学史上的奇迹。” 葛医生仿佛不可置信,他把报告放下,对着陈右时看了又看,然后摇头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你的气血比之前好多了,我也是比之前要放心了,至少你没有真的走,我担心的那一条路。” 陈右时用手撑着脸,他也看着自己刚拿过来的那份报告,然后轻松的笑了声,“这真是今年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了。” “是啊,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不能痊愈,至少你也可以多活几年。” 陈右时坐直身子,不走心的点了点头,他听刚才葛医生的判断,肝脏、肺、胃、脾脏、大脑、这些好转的器官全部都是叩尘客吃掉了诡异后长出来的器官。 至于心脏,心脏代表着赵骁远,他只啃了几口没有吃,所以心脏仅仅只是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没有彻底好转。 陈右时好像懂了,并不是他自身是医学奇迹,他身体器官的恢复全部与叩尘客脱不了关系,如果他想更快的恢复自身的健康,那他就要让叩尘客去吞噬更多的诡异。 他坐在原地想了想。 咚、咚、咚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木门被缓缓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扎着单麻花辫的女孩,穿着一身可以去面试公务员审核的正装,身高大概在170左右,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带着笑意,长相白净甜软。 但令人在意的是她的眼睛,一双红色的眼睛,应该是带了美瞳吧,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夜晚的红月。 葛医生说:“啊,江小姐,还没到你预约的时间呢,怎么来这么早?” 江小姐的目光一直看着陈右时,她眉目带笑,“我下午有很忙的事情要做,所以想着来早一点,没想到上一位客人还没有离开。很抱歉,打扰了,我叫江白,可以认识一下吗?” 陈右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恶意,这股恶意来的不明不白,把他吓了一跳,他眉头微皱,从座椅上站起来,非常没有礼貌的,没有搭理这位江白小姐,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第93章 把葛医生看得有些尴尬,赶紧招呼江白过来坐,“哎呀,这孩子就这怪脾气,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多担待担待……” 陈右时能听见身后葛医生替他道歉的声音,差点脚步一顿心里漫上些尴尬,但这股尴尬却掺杂着不知名的烦躁,他啧了一声,走得更快了。 这次会诊结束很早,可能是因为身体并无大碍的原因,葛医生甚至把之前的药物减少了一些。 赵骁远等在医院大厅,看陈右时过来,他上前去问他情况,可陈右时皱着眉,一言不发,这让赵骁远以为是他病情加重了,又担忧又着急的在旁边问了半天。 等他们上车,陈右时才缓慢的说:“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叫江白,我觉得她不简单。” “你都觉得不简单了,那她肯定是有嫌疑的,我们现在就去查一下她,怎么样?” 赵骁远正要踩油门。 陈右时突然将他拦住,“你回警局,我们分开调查。”说着,他打开车门,从车上下去,面无表情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等等,陈右时,你要去哪?”赵骁远从车上探出头,赶紧发问。 陈右时转过来看他,“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记得回去申请抓捕线上鬼的行动,江白这件事情你不要深入的去调查,注意安全。” 赵骁远真是头次看见陈右时这种神色,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危机感,半是疑惑半是警惕的目送陈右时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江白到底是谁? …… “她是一位畅销书作者,活跃于文学领域,擅长描写悬疑类型的侦探冒险的故事,父母早逝,与奶奶相依为命。” 胡板挑说的小心翼翼。 这是第一次吾主直接命令他们做事情,七点和大菜子去完成安娜北合作的任务了,现在组织总部有资格接受领袖任务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高,调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甚至不是有鬼人,为什么要调查她呢? 陈右时坐于高台,右手撑着额头,闭上双眼,当他睁眼,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蛇类在看向猎物。 胡板挑感受到可怕的压力,他赶紧低下头去,能察觉吾主的脾气在怒意的边缘。 可是语气依然轻描淡写。 “是吗?” “请吾主恕罪,是属下没有调查清楚,属下立刻再次重新深入调查……” 胡板挑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一阵铃声响起的声音。 领袖接起电话,并没有开免提,但是作为有鬼人的听力都比较灵敏,所以胡板挑很清楚的听见电话里传来警察的声音。 “你好,陈右时先生,这里是s市警察局,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主治医生葛令于今天下午5点被人发现在办公室里死亡,我们上门没有找到你,请你立刻来一趟警察局做一下笔录,谢谢。” 空气沉默了好一阵。 胡板挑下意识想抬头看一眼。 啪的一声。 手机被领袖随手扔在他脚边,碎了个彻底。 胡板挑脚一软就跪下了。 他主看起来依然平静,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下压的眼尾,能表明那种今晚就杀了所有人的气场。 第115章 :审讯室茶话会 当陈右时出现坐在审讯室里的时候,空气非常安静。 他单纯的坐在那里,低头垂眉,看似低眉顺眼,一副无害的姿态,在白炽灯下,肤色显露出病态的苍白,裸露在外的脖颈白净细腻,像是一只野兽为了宣示友好而袒露柔软的腹部。 赵骁远不在,附属于调查局的警局调查员只有许溪在。 她把一杯热咖啡放到陈右时面前,“你好,我叫许溪,对于这件事情,我们聊聊?” “你好,你想聊些什么?” 许溪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穿着一身便服,扎着低丸子头,眼尾带上了些皱纹,却不减她的知性美。 她把一份资料推给陈右时。 “葛医生是在下午5点的时候死在办公室里,他从业十八年,口碑很好,甚至会专门免费帮扶重症、贫困的患者,是业内公认的好医生,向葛医生这样的人应该很少有仇家吧?” 许溪翻过一页资料。 “监控很完整,17:00后无人出入,门内反锁、窗户密闭、无撬动痕迹,没有打斗,没有挣扎。葛医生死的很平静。还过死因不明,身体器官全部健康,身上没有伤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警方应该会判定这是一起突发猝死的案件。” “不过,自从诡异出现以来,我现在是不太相信暴毙和猝死的说法了,所以我想请问你对葛医生的死亡有什么看法呢?是否可以从诡异这方面入手?” 陈右时面部扯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许女士,我还没有去看过尸体,也没有去看过现场,仅凭你的口述,我怕是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起诡异事件?” 许溪微微笑着,“我并不是对您抱有恶意,陈先生,只是您是一位有鬼人,和您牵扯的事情,我不免要多想和怀疑。我能多问几句吗?您和葛医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右时平静的说:“我以为你们之前调查我的时候,已经把我的生平过往查的清清楚楚了。” “我始终认为冰冷的履历无法描述人心中真实的想法。”许溪用手指点了点额头,将垂落的发丝梳到耳后,“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存在会有在意的人吗?” 陈右时笑了笑,这一刻他的气质像是变了个人,宛若顾岐玉和明枕川学者以及善谈的一部分又组成了一个新的人格,而这个人格擅长侃侃而谈且言辞幽默。 他往后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于桌上轻轻敲着桌子。 “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用斧头砍死了我的母亲,后又跳河自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而这个冲击刺激到我体内的精神病遗传的基因,所以让我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住院的,一直在医院和福利院还有我亲戚家里三个地方来回周旋,直到15岁那年开始接受葛医生的治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医生。” “说真的,他几乎要替代父亲这个职位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帮我,有一次他甚至帮我参加了学校的家长会,我很感谢他。” 陈右时一直静静的看着许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溪又喝了一口咖啡,低头想着事情,然后她抬头轻声提道:“陈先生,您也知道我们看过您的履历了,所以我想问,您的父亲不是上吊自杀的吗?” 陈右时一顿,手指微微蜷缩,“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许溪点头,“我看你资料上显示您是20岁的时候进入的演艺圈,在这些地方工作四年了,扮演了不少角色呢,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吗?” “很多,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许溪给出的回答挑不出毛病,她讲道:“你可以把我当一个冒昧的记者,总会好奇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右时绅士的说:“我还是更乐意将许小姐当做一位朋友,而我们现在正在聚一场在审讯室里的下午茶,许小姐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也问些问题吗?” “非常荣幸,请随意。” “你为什么要加入调查局?” 许溪沉默了一会,“这个,我第一次接触到诡异的时候,是诡异杀了我的小孩,八岁,读小学的年纪,很调皮捣蛋。” 陈右时:“很抱歉,请节哀。” 许溪低垂下眉,流露出一股怜悯的感慨,“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讲给很多人听了,我高中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做祥林嫂,那个时候只觉心疼,现在才是感同身受,我单知道会有人贩子的出现,但我不知道会有诡异。” 她很无奈的笑了下,“我一直在复盘那天的事情,我孩子小小的身体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变成一堆黑炭?是哪个鬼?我当时猜测是焚烧炉里跑出来的,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陈右时问了个问题:“你恨诡异吗?” 出乎陈右时意料的是,许溪的答案居然是不知道。 她是位很理性的人。 “我不知道,陈先生,对于一件对人类整体来说都尚未了解且神秘莫测的东西,个体是很难产生恨这个情绪的。” “我听过一个理论,很多东西如果不是它确定存在,那在理论上本来可以很容易证明它不存在的。诡异就是这么个东西,它是一个自然现象,如同恒星和黑洞,就像宇航员被黑洞吞噬,那他的家人会去恨那个黑洞吗?” 许溪又喝了口咖啡,她钟爱咖啡的味道,也钟爱那点咖啡因提供的醒神作用。 “我想,恨对诡异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陈右时微微带笑,“但对失去孩子的母亲而言是有意义的,感谢你的分享。” “我的分享是有交换条件的,”许溪再次打探,“您对赵骁远是真心的吗?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太过幼稚,毕竟成年人之间也没人太过信奉真心,但我和wro的成员之前接触过,说您对他很是偏爱,所以我想问个清楚。” 第94章 提到赵骁远的问题,陈右时居然根本没有回答许溪,他喝了口咖啡,将杯子放下,神色平淡的站起来说:“多谢款待,但我想我们该做些正事了,葛医生是被谋杀的。” 陈右时说完便从审讯室里出去。 许溪看着他离开,微微皱眉,能听出陈右时是在转移话题,故意不回答与赵骁远相关的问题。 这让她有些担忧,毕竟陈右时刚才和她谈的那些话,实在太多漏洞了。 比如陈右时的父亲是上吊自杀,而非跳河自杀。 比如他的父亲杀死他母亲的时候使用的是砍刀,而非斧头。 这些都能用他记性不好,记错了来解释。 但是陈右时从来没有上过学,葛医生又是怎么帮他参加的家长会? 第116章 :医院谋杀案 葛医生是在下午5点发现死在医院办公室里。 陈右时是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离开的医院,那个时候葛医生还活着,并且正在接诊一名女患者。 所以葛医生被谋杀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半到下午5点这个阶段。 而这个阶段,葛医生接触的患者总共有四个人。 1号患者,江白,25岁,抑郁症患者,就诊时间,14:30–15:40。 她安静的坐在审讯室里,眉目间带着不解和疑惑。 “我和葛医生聊完病情后就去拿药,离开了医院,之后便没有回来了,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我是新来的患者,和葛医生之间并不熟悉。” 陈右时和许溪坐在她对面。 因为葛医生和陈右时关系匪浅,再加上陈右时的身份特殊敏感,所以葛医生的案件便交给了调查局来负责,而现在调查人员中只有许溪在,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主动邀请陈右时参与此次案件的调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都坐在审讯室里的原因。 许溪没有说话,陈右时面无表情的问道:“江小姐,可以给我们聊聊你的病情吗?据我所知,你是一名作家。” “我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了,心情烦躁,是轻度的,自己熬一熬,总能熬过去的。” 江白说话时带着一股书卷气,她眉目沉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陈先生,关于葛医生的死,我深表遗憾,请您节哀,或许在葛医生的葬礼上,我们两个可以再谈一谈关于他的事情。” 江白有不在场证明,完全可以排除是她作案的可能。 陈右时盯着她看,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当然,他是一个好人。” 2号患者叫周洛,18岁,重度偏执焦虑,怯懦、自卑、极度依赖葛医生。 他坐在对面时几乎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往桌上滴。 陈右时坐在座位上没动,许溪细心的安抚着,端来一杯热水,让他先喝一口,平静下心情。 周洛说话颠三倒四,没有逻辑,他时不时的看一眼坐旁边的陈右时,然后又开始哭。 陈右时抱着胸栖身于黑暗中,看起来根本没有想理他的意思,但是许溪哄不住,无奈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咳嗽一声,“周洛,这里没你的事,你先走吧,我知道你,查出来了什么我会通知你。” 周洛点了点头,魂不守舍的起身离开。 许溪问他:“你们两个很熟悉?” 陈右时摇头,“不熟,只不过在同一个医生手里当了几年的病友。” 周洛的口供中,他今日状态好转明显,临走前主动帮医生整理过凌乱的病历,监控全程可证,离开后就没有回来。 三号患者叫赵越,29岁,重度ptsd、情感淡漠,就诊时间是16:00—16:20,待的时间很短。 坐在对面时,可以明显看出他脸色很差,眼中全是焦躁不安又带着些嘲讽。 资料上,他是事业高压导致多疑,对外人极端戒备,很反感别人问他隐私。 所以全程都是许溪在温柔的引导,问出他今天和葛医生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直接离开,所以没有待满预约的时间。 而这个争执,是他反复询问葛医生他到底会不会好?反复询问那些药效到底有没有用? 能看出他具备一定的攻击性,离开时惊疑不定的看了好几眼陈右时,脸色古怪。 许溪以为陈右时至少会把他叫住,问个清楚,但陈右时还是没有动,全程没有说话。 第四位患者叫苏珊,34岁,解离性障碍(间歇性意识断层)。就诊时间16:30——16:50。 就诊时间离葛医生发现死亡时间非常近,嫌疑也是最大的一个。 她没有江白的沉静,也没有像周洛一样哭泣,更没有像赵越那样急躁不安。 目光放空,看起来温柔懦弱,听家属说她患病后时常断片、失忆,生活不能自理,全靠葛医生长期疏导干预。 问话时乖乖巧巧,问什么说什么,也没有突然情绪崩溃。 苏珊可能还是有些痛苦,“我不知道,我离开之前医生还好好的,和我打招呼,让我好好吃药,说我一定会有痊愈的可能,对不起,我不知道。” 许溪安抚道:“没关系,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所有的嫌疑人都问话完毕。 许溪看向陈右时,她笑了笑,“说真的,我感觉他们都不是凶手。我的直觉还是很灵的,凶手不在他们之中。” 陈右时终于开口,“或许吧。” 许溪:“你对江白好像有点偏见,我看你只询问了江白,对其他人一概不问。为什么呢?她有什么嫌疑吗?” “没有。” 陈右时冷淡的回答,他站起来说:“带我去看一下葛医生的尸体。” 葛医生的尸体被摆放在停尸间里,里面冰冷干燥,白炽灯亮堂堂的,那具尸体停放在停尸床上,已经开始长尸斑,并且散发尸臭。 陈右时在葛医生尸体前站了许久,他回头对许溪说道:“是人为的谋杀,和诡异没关系,他的尸体上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存在。” “谋杀?” 许溪紧紧的皱上眉头,说实在的如果是谋杀的话,那这件事情应该定性为普通凶杀案,和调查局没有关系,应该将案件转移给刑警。 “如果是谋杀的话……” “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们不用插手了。” “可是…”许溪担忧的皱上眉头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陈右时冰冷的眸子。 陈右时微微一笑,“和我相关的事情也没有办法简单地划定为刑事案件吧,况且,你一开始不就是在怀疑这件事情是我们有鬼人之间博弈的结果吗?” “我很生气,不过请放心,我也很冷静。不会去做出格的事情。” 陈右时说完再看了一眼葛医生的尸体,他转身出门,走得不快不急,但许溪连忙跟上,却怎么也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转眼间看见他在眼前离开,不知所踪。 许溪在原地沉默两秒。 心脏怦怦跳的厉害,随后,她转身拨通电话。 “喂,赵骁远,快回来。” 第117章 :双重人格 医院里葛医生的办公室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陈右时进去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现场并没有被破坏,连纸笔都摆放在葛医生习惯的地方。 陈右时上前翻看了一下桌子上被翻开的文件,最后一页有撕扯的痕迹。 他轻微垂眉,忽然听到一声嗤笑,从对面传来。 是林哲坐在葛医生的旋转椅上,翘着一双大长腿,懒懒散散的一只脚支着地左右悠闲的转,他咧嘴笑着:“走吧,我们去杀了她,你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陈右时没有开口。 林哲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你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不要让警察插手吗?怎么?你刚才说的是气话?你要放过她吗?”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了?”陈右时语气平淡的说。 林哲耸肩,一模一样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可笑的怜悯,“那你要杀了我?就像你之前对他们那样?” “……” 陈右时忽然听见窗外下起磅礴大雨,雨水声猛砸着窗户,像是在弹奏一出邪恶的乐章。 林哲站起来在耳边低语,“我们是在实行正义,杀人者应该付出代价。” …… 雨势滂沱,细密雨丝织成偌大的白网,罩住林立的居民楼。 雨水沿着错落的阳台、防盗网蜿蜒滑落。窗玻璃上水流纵横,将窗外的世界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苏珊疑惑的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手中拎着一把滴水的黑伞,站在昏暗的走道上,面容的俊美削减了高大男子带给人的恐惧感,让像油画中走出来的人,使苏珊更加好奇和疑惑。 愣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警察局的那个警察?我记得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杀害葛医生的凶手的消息了吗?” 第95章 陈右时点头。 苏姗赶紧请人进来坐下,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茶几上杂乱的物品,一边不好意思的说:“我因为病情的原因搬出来住了,我家人们照顾我这么久,他们也不想照顾我了,所以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没有怎么在意这些。” 苏珊只有1米59,因为长期吃药和患病的原因,她面色憔悴苍白,笑起来柔弱又空洞。 “请问我能帮些什么吗?还是说有什么细节需要我再说一下。” 陈右时对她笑了笑,“你很喜欢葛医生吧?” 苏珊坐在对面,听闻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是一个好医生,这是不可否认的,我很敬仰他。” “苏珊,我不想和你聊。” “什么?” 坐在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她出来吧。” 苏珊没反应过来,她懵懂的左右看着,似乎想确认陈右时在说谁,随后,她眼前一黑,身体出现巨大的排斥反应,一阵阵抽搐。 大概十分钟后,这具身体停下抽搐,坐在对面的“苏珊”神色几经变幻,大口喘了口气,“你是谁啊?” “你可以将我当做一名侦探,苏珊女士,你涉嫌杀害葛令医生,请问你是去自首,还是我把你带过去?” “侦探?什么鬼东西?”“苏珊”的眼眸冷的夸张,她冰冷的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害的葛令医生?” 陈右时一直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闻言露出一个绅士但莫名吓人的笑容。 “苏女士,你是医生最后一个接诊的病患,最接近医生死亡的时间。” “苏珊”刚要反驳,又被眼神压了下去。 陈右时不急不慢的说:“葛医生从上午8点,一直工作到下午5点左右,他昨晚还熬了夜,所以一直处于疲惫的状态,需要靠薄荷油来醒神。当轮到你的时候,正是他一天中最疲惫,并且渴望放松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一定会不停地使用薄荷油来醒神,而你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就可以杀了他,香水、长时间凝视和催眠。” “过浓的香水和薄荷味会加重感官混乱,增加房间的沉闷,长时间的凝视和催眠则会引导人的心率,使人的心率放慢或者加快,葛医生本来就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被慢呼吸强制同步会导致过度通气引发低碳酸血症,脑血管收缩、脑供血下降 ,心率骤降到30次/分以下,这会导致心脏骤停,直接猝死。” 对面的“苏珊”额头上冒出些冷汗,不过她只是忽然笑了笑,“这就是你的分析,以为在写悬疑小说吗?这也太不可靠了吧,没有直接的证据,警察是不会相信的。况且我根本没有杀葛医生的动机。” “苏珊没有,但不代表你没有。”陈右时冷冷的说:“当苏珊痊愈的那天,就是你消失的那天,你会让葛医生治好这个病吗?” “……” “苏珊”无话可说,但是她死咬着,“你没有证据!” 陈右时忽然站起来,“我想我也不需要什么证据,苏女士,我动作会轻一点,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你要干什么!” “苏珊”看着陈右时慢条斯理的从兜中掏出一把手术刀,她目光惊恐的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恐惧的往后挪。 “等等!你要杀了我?救命!有没有人,这里有杀人犯!救命!” “苏珊”的尖叫声很大,这栋老房子也根本不隔音,但就是没有人听见,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有某种领域将这个房间笼罩。 “苏珊”害怕了,她恳求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但是和苏珊没有关系,她是精神病患者,她是个病人,就算你不放过我,请你放过她吧!” 陈右时一言不发,低头看着那把手术刀。 突然,眼前的女人又是一阵抽搐,神色开始变得懵懂,疑惑不解和痛苦,“呃……我头好疼,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着眼前的陈右时被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陈右时一步步靠近,举起那把手术刀,刀锋泛着冰冷的寒芒。 “不要!不要杀我!” 在苏珊的瞳孔中,那把手术刀越来越近, 她害怕的猛地闭上眼睛。 啪! 陈右时的手腕被抓住了,那把手术刀离人只剩两㎝的距离。 “陈右时。” “赵骁远,放开。” 第118章 :江白 苏珊脚一软,瘫坐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声。 赵骁远抓着陈右时的手腕,但并没有用力,那双俊朗的眉眼全是担忧,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陈右时,我查到江白的事情了,先别杀她,她可能是被怂恿的。” 陈右时一开始没反应,听到江白这两个字,他点头,收起手术刀,和赵骁远一起走出了房子。 赵骁远是一个人来的,越野车停在楼下,暴雨下的很大,陈右时发现他没有打伞,可能是急匆匆的冲进楼中,发丝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略显狼狈。 陈右时举起黑伞,将两人笼罩其中,他伸手去接那如瀑的雨水,衣袖也被打湿,像没事人似的说:“这雨可真大。” “是啊。”赵骁远伸手去拉他的手,感触一片冰冷,“天气转凉了,你应该再披一件外套。” 他们二人坐到车上,隔绝磅礴的雨声。 陈右时不等赵骁远说出调查结果,反而率先说道:“苏珊使用的杀人手法,是江白的悬疑小说里所描述的其中之一,她的房间里摆放有江白的小说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幕后凶手是江白,她在挑衅我。” 赵骁远听着陈右时笃定的语气,愣了一下,“我这边明面上的调查结果江白是一名悬疑作者,和她的奶奶相依为命,不过我察觉到了一些疑点,比如线上鬼的事件。” “我之前提到线上鬼一开始只爆发在国外,调查局做了紧急的防范,但还是没有拦住,我查了一下时间,我发现江白账号发布新故事的时间正好是线上鬼在国内爆发的时间,而那个新故事写的是,网络杀人案。” 陈右时的目光看向前方车窗外的雨景,他似乎是在思考,考量,或者说更深层次的计算。 赵骁远叫他名字,“陈右时?你认识她吗?她到底是谁?她想做什么?” 陈右时摇头,“不认识,不过我们可以去她家里找她。” “直接去找她?”赵骁远可能有些震惊,“这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为什么会着急呢?有疑问当然要问个清楚。” 陈右时侧头向他微笑了笑,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好了,别东想西想了,你是被突然叫回来的吧?那让你去申请的事情,你申请到了吗?” “线上鬼的事情不容马虎,调查局那边在考量,我先带你去吃饭吧,要吃点什么吗?”赵骁远笑的温和,“而且根据我那个疑点,江白应该和线上鬼有关系,和我们的申请任务是重叠的,所以我想,等申请下来,我们再去找她也不迟。” “不要墨迹,去找她。” 陈右时的笑容越来越浅,透露出一些不耐烦。 随后,他看见赵骁远无辜的看着他,那面上显眼的不耐烦便稍微的收了回去,低声的解释。 “我不是针对你的,我只是很多事情必须问个清楚,你也提到江白和线上鬼有关,之前我们看过线上鬼的照片,可线上鬼却没有找上我们。”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我们直接去找她,将事情尽快解决最好。” 赵骁远叹了口气,“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发消息给调查局,你也可以发给你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属下们。” “…嗯。” 车辆在暴雨中行驶,轮胎辗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地水花。 江白是新搬过来的住户,居住在新城区东门,那边是新开发的区域,高楼大厦,透露出高级的科技感,不过比不上老城区的烟火气和繁华,这里显然没有多少人居住,更加冷清。 赵骁远一直走在陈右时旁边,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陈右时身上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烈,甚至能听见幻觉王国中的鬼怪在耳边哼歌。 这让他时不时皱眉,在陈右时要敲门之前,他突然拉住对方。 陈右时不解的看向他。 赵骁远笑着把人抱进怀里,给了一个安抚的拥抱,“放轻松。” 陈右时把头埋在赵骁远的脖颈处,闷闷的说:“知道了。” “你今天吃药了吗?” “……没有。” 陈右时沉默,把人推开,敲响了门。 但是,门内没人回应。 陈右时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回应,于是在赵骁远猝不及防之下,他一脚将门踹开,力道极大,把门踹成了c型。 令人惊讶的是,门开后,里面传来一股恶心的尸臭味。 第96章 两人对视一眼。 走进屋子,这是一套标准的套二户型,装修风格也常见。 尸臭味的来源是右手边的客房,客房内上了锁,这次将门踢开的是赵骁远。 门一开,他们面对的就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尸水流淌的地上还躺着一只干瘪的猫, 那只猫也已经死了,死前嘴里还叼着一块人皮。 “嚯。” 赵骁远上前去查看,这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是一个老太太,身上的肉有被撕咬的痕迹。 赵骁远在原地想了想,从兜中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白纸,他在白纸上写道,死的人是谁? 笔仙回答他了一个名字。 死的人竟然就是江白资料里相依为命的那位奶奶! 再次写道,她是多久死的?是怎么死的? 笔仙回答,死在半个月前,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饿死? 这死法可不常见,江白在虐待老人吗? 赵骁远想回头问问陈右时的想法,可一回头,陈右时已经从门口去到了主卧。 主卧的场景更复杂,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不透露一丝光亮,这种写满了字的稿件,在地上,桌子上,床上随便乱扔,主卧很乱,不仅是这些稿件,还有各种各样的书籍,以及哥特式的小摆件。 陈右时站在书桌前,摁亮了台灯,他看着书桌上摆放得较为整齐的那一份稿子,有些稿子都是用钢笔手写的,在电子书盛行的年代,手写稿件倒也少见。 赵骁远从后面进来,“发现什么了吗?隔壁那具尸体是饿死的,还有那只猫也是,原本我想着葛医生那件事情抓捕江白没有证据,现在江白可是真的直接涉嫌虐待谋杀老人。” “她不是人类。”陈右时低眉看着稿件,“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所以老人是把自己关在了里面,并且还带上了猫,老人在里面被活活饿死也不肯开门,可以证明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因为江白在外面,所以她不敢开门,不敢出去。” 赵骁远皱眉,“江白是诡异,可为什么资料上并没有她遇害的消息?” 陈右时把手中的稿件递给赵骁远,“你看看。” 赵骁远接过。 【你这一生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10月7日,我想我最难忘的事情就是那件改变了我们一家人命运的事情吧。】 第119章 :日记 【知道你在看我的日记,那么就请听我讲述吧。 3月7日,他们还是决定结婚了,新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希望他们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婚礼那天大家都很高兴。 4月27日,新娘怀孕了,这对我们一家人而言是最好不过的消息,但我们不知道那居然是噩梦的开始。 1月3日,孩子早产,我非常担忧,虽然他们没有要求,但我还是主动去带孩子了,这小家伙很闹腾,我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哭哭笑笑,我是那般的欣慰,可是产妇却得了产后抑郁。 9月17日,妈妈跳楼自杀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那般小心翼翼,最后却还是得到这样的结果,我终究没有保住她的命。 1月2日,该过年了。 3月12日,孩子他爸突然告诉我说孩子他妈不是因为产后抑郁跳楼自杀的,而是因为他们生了个怪胎,孩子他爸要掐死他的孩子,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10月3日,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争吵,所有的痛苦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有我和小小的她在了,在襁褓里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爸爸妈妈呢,还在笑呢。 我发誓我要把这孩子养大,我发誓要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4月2日,周围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了,可能是因为孩子总哭的原因,可怜可怜我们吧,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啊。 2月2日,该到上学的年纪了。】 后面是一坨污渍。 陈右时说:“这不是日记,这是短篇悬疑小说的一种格式,赵骁远,你从中看出来什么了吗?” 赵骁远无奈的笑着用手摁了摁额头,“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很火的一句话推理,仅凭一句话推理出人物背后的一连串故事,当时我就觉得挺扯的。” 陈右时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桌子,直直的看着他。 赵骁远去看草稿,“好吧,那让我来推理一下,这篇日记的主要疑点是我是谁?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写下的这篇日记?” “从孩子妈,孩子爸,他们要结婚了,我来照顾等字眼可以看出我的身份应该是长辈,老一辈的长辈,从人际关系上来看,我倾向于是孩子的奶奶。这第一人称的我是奶奶。” “奶奶很喜欢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出了点问题,从早产,产后抑郁到跳楼自杀,再到爸爸和奶奶之间对孩子的争执,如果没有怪力乱神的因素,我推测出这个孩子是个畸形儿。” “当然再往深处推测,妈妈患上了产后抑郁到跳楼自杀,爸爸说妈妈不是因为产后抑郁是因为这个怪胎,并且和奶奶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到最后甚至在日记中,爸爸都死了。” “我有个更合理的猜测,奶奶其实有认知障碍,她从开始就在撒谎,比如她提到妈妈早产的事情,我怀疑那不是早产,而是流产,孩子已经死掉了,而妈妈的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摧残,从日记本上推测时间,奶奶来照顾妈妈不到一年的时间,妈妈就跳楼自杀。” “可能就是因为奶奶不停的刺激妈妈,让她不停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奶奶坚持那个孩子存在,并且在妈妈死后,还想将孩子养大,所以爸爸会和奶奶发生很严重的争执,是因为奶奶的幻觉中这个孩子一直存在。” “到最后可能是爸爸将这个奶奶送进了精神病院,然后自己消失在了奶奶的生活中,奶奶从此只能和自己幻想中的小孩相依为命,所以会在记忆中造成爸爸也死去了。” 赵骁远总结,“所以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患病的老人的视角,讲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故事。” 陈右时慢慢抬起手,鼓掌。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的分析能力不错。” 赵骁远摇头,“还好,之前看一句话推理看出来的,我只是把事情往很扯的方面去扯了一下。不过,这个故事,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陈右时不急不慢的说:“那如果我们在推理小说中加入诡异的元素呢?将这位生下来的孩子看作一个诡异,这篇短故事的逻辑依然成立。” 赵骁远说道:“这么看的话,那个第一人称的奶奶就是外面的那具尸体了,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想杀了这个孩子,但是最后却落得自己身亡的下场。” “而这个孩子被奶奶带走养大,直到现在,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养大的是个怪物,不敢出门,认知障碍被破除,在房间里活生生被饿死了。” 陈右时低头看了两眼地上的草稿纸,脸上勾出一抹笑。 “啊对了,我开头就说了,这只是一篇短篇故事,但短篇故事却真实发生在了现实中,赵骁远,通知调查局吧。” 他抬头看向赵骁远,眼中流露出暗藏的疯狂和他自己不自知的兴奋。 “叙事级诡异,找上门来了。” 第120章 :调查局会议 浓黑的雨云压得极低。 会议室里满是沉重。 位于深山的军区总部,几栋特殊的朴素大楼矗立于此,暴雨朦胧了山色,深绿色的大山神秘又厚实,充满了让人抗拒的危险气息。 会议室是很简单的,一张长桌,几根板凳,几位身穿军服或者披着制服的人围坐,有人皱眉头含着烟头;有人盯着照片发呆;有人站在一旁看世界地图;有人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终于,一声咳嗽打破了宁静。 “咳,大家还好吗?”赵骁远从会议室外面进来,换了一身便捷的服装,他就站在门口,往门内探头探脑。 韩上尉停止写写画画的动作,像开玩笑般说:“我们可能需要静静。” 站在世界地图前的一位老人转过身,开口讲道:“叙事级诡异是一个很恐怖的话题,或许在资料上没有实感,但是我经历过,我可以说,如果再出现一位叙事级诡异的话,我们要承受很大的伤亡。” 赵骁远询问:“我们不是经历过一次叙事级诡异吗?为什么我们不用上一次对付那只叙事级诡异的方法对付它呢?” 韩上尉笑着说:“因为每一个诡异都是不同的,就像我们把诡异划分成游荡型和地域型,叙事级只是这个诡异的等级,不代表它们的能力是一样的。” “对付这只诡异的方法有效,不代表可以对付另一只的诡异。我们是在考量,是否将s市出现的这位作家,定性为叙事级诡异灾难。” 含着烟蒂的那位军人讲道:“我这边是支持把作家定性为叙事级诡异灾难的,因为它让线上鬼出现了,而且我们都叫他作家了,它的能力就是将虚拟转变为现实,这超标,大爷的逗我们玩呢?” 第97章 “我这边是感觉这位叙事级诡异,没有第一时间下手的原因,是因为它的主要目标是对付,陈右时。它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周折的挑衅陈右时呢?” 韩上尉突然提到:“你们还记得我们对付上一次叙事级诡异是怎么把它抓住的?” 老人想了想,“那动用了很多力量,那个诡异的具体能力是篡改时间线,比如昨天发生的被改到了明天,缺点呢,就是无法忍受自己的逻辑被打破。” “哦,对了,当时我们收容那只诡异的时候,其实还有不少的低等级的诡异听从这个诡异的指示,所以我们一向认为低级的诡异必须服从于高级诡异。” 韩上尉点头,“没错,作家的能力是可以把自己写的故事变成现实,这确实已经到了叙事级诡异的程度,它盯上陈右时,我估计可能是为了,争王。” 赵骁远皱眉,一直看着他们,然后目光看向坐在最边上的赵司令,“争王?什么争王?” 赵司令一直没开口,像一块沉默的石雕,安静而威严的矗立于黑暗中。 坐一旁的副官看向赵骁远,“就是,字面意思,低级诡异向高级诡异臣服,我们怀疑这次这位作家的突然到来,就是为了和陈右时之间争出一个真正的掌控者。” 赵骁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一直认为陈右时是诡异?” 所有人沉默。 赵骁远又问:“你们既然认为他是诡异,那为什么一开始要放纵我去接触他?” 突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是袁女士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气质高智,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因为我们想试探他的态度,诡异大多都是突然出现让我们防不胜防,一开始s市调查局传来他的报告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在做准备了,因为种种疑点都指明他并不简单。” “但是随后,关于陈右时的消息越来越恐怖,他与你却越来越亲近,这让我很疑惑,而后大家认为,或许陈右时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人。” 袁女士低声说着。 “骁远,在上一次我抽取了陈右时的血液,我进行检验的时候发现他的dna和你的dna是一模一样的。但你的dna是我们为了让你更适应笔仙而特意改造的,他的又是因为什么呢?野生有鬼人的dna和普通人的dna是不会变的。” “所以我怀疑陈右时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诡异,在我想要抽取血液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复制一份和你一样的血液。这是很恐怖的能力。” 赵骁远沉默了一会,“那这次你们打算干什么?” 穿着老式军装的老人第一时间提道:“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个诡异争夺老大的位置,我认为他们打起来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伤害到无辜的民众,所以这次事情还是得让赵娃子你去最内部盯着状况,然后实时反馈。” 赵骁远点头,“当然,如果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将民众从危险的区域转移。” 韩上尉说:“双方争斗,必会互相伤害,或许我们可以在一方快输了的时候帮一把,让他们不停自我内耗,在坐收渔翁之利。” 这次赵骁远没吭声。 不过几个军官倒是商讨起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他们将江白编上编号——叙事级诡异—作者。 将陈右时编为——叙事级诡异—邪神。 讨论的较为激烈。 但最后,赵司令终于开口,令人惊讶并且琢磨不透的是,他提起了另一件毫无紧要的事情。 “骁远,关于线上鬼的申请报告已经批下了,调查局同意和wro合作,并且派遣有鬼人小队支援。” 大家都愣了一下。 赵骁远最快反应过来,他勾出抹笑点头,“好。” 袁女士侧头问他:“你知道有叙事级诡异出现后,就回到调查局进行报告了,那陈右时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赵骁远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陈右时的表情,那种带着笑意的疯狂,和一种他琢磨不透的神色。 心中不免带上一抹他自己都意料不到的烦躁和焦虑。 他想到了第一次遇见陈右时的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陈右时似笑非笑的冰冷,以及随后表现出的依赖,他倒是仗着这股依赖,从不管陈右时是哪种状态,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陈右时的底线,并且让人成为自己的伴侣。 但陈右时真的需要他吗? 不知道。 他需要陈右时。 第121章 :一所精神病院 细密的雨丝漫落老城区,如烟似雾笼住整片街巷。轻飘飘坠在青灰瓦檐,顺着老旧屋檐凝成细珠垂落,砖墙被水汽洇出暗痕,路面积起一层水光。 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像乞丐的流浪汉捧着破碗,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女孩正慢悠悠的要往建筑里走去,乞丐见状,连忙上前阻止。 “你不能进去,里面危险啊,里面有鬼!” 女孩笑嘻嘻的说:“我才不听你的呢,我就要进去。” 这么叛逆的话,乞丐还是第一次听到,愣了好一会后勃然大怒,手中的刀子一挥起来,挥开散落的雨滴,便要狠狠的挥砍下去。 女孩嚼着口香糖,动也没动。 啪的一声。 从天而降一个花盆直接把他砸懵了,然后一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后一拖。 七点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看我抓住了个什么东西。” 华芊摇头晃脑,心情很好,然后转动着脚跟向后看去,“老大,抓住他了!” 陈右时打着一把黑伞,站在街道的中央,极具有电影的质感,他将伞微微向上抬,对身后的茶茸笑了笑,“在内部还习惯吗?” 茶茸穿着一身卫衣,没有打伞,宽大的帽子将她的脸遮了一半,她双手插在兜里,闻言稍微沉默,而后开口:“很刺激,大家都是疯子的感觉,组织里的主要成员有正常人吗?” “应该是有的。”陈右时淡定的回答,“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让你的消息传回调查局呢?” 茶茸耸了耸肩,她一开始还笃定着英雄主义,幻想中二的刺激冒险,可当她真的被陈右时忽悠进wro的内部部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上当了。 安娜北代表的自救派非常偏激,活脱脱一个社会达尔文分子。 怪男人代表的拯救派也非常偏激,活脱脱一个自残主义者,搞自我救赎那一套。 当然没有说代表陈右时这一派好的意思,这一群降临派,妥妥的邪教组织,陈右时主义者。 wro是一个所有偏激主义组成的组织,像这样的组织,执行力强,信仰坚定,还总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如果不能顺着他们的逻辑来的话,那他们善良点的会在背后蛐蛐,邪恶点的直接发疯。 茶茸在里面负责物资的批准与审核,和她之前化妆师的工作相差是有点大,不过她认为自己能够胜任,现在怎么说呢?就是后悔吧。 她严重怀疑,陈右时把她搞进去,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一直跟着他,顺带着折磨一下自己。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看见出任务了,茶茸是自己跟过来的,她一定要看看是什么任务这么兴师动众。 陈右时踩着积水的地面,像是心情很好般哼着歌,他唱的应该是童谣,但由他哼出来真是格外花腔怪调,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走在前面,步入前方一座精神病疗养院内,那是一座比较破旧的私人疗养院,收费便宜,地址偏僻,主要用于收容家境比较贫寒,住不起昂贵疗养院,但是因为自身具有攻击性,对社会有危害,所以必须关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精神病患者。 像这一类患者,家属很大一部分,其实都已经将他放弃了。 而有一部分是已经对社会造成了危害,被政府强制性关起来的。 他们一行人无视禁止入内的标签,甚至无视了铁门上拴着的大铁链,还有上来问询的保安。 径直的走了进去。 陈右时收伞抖了抖上面的水滴,他眉眼带笑的问茶茸,“你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吧?” 茶茸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啊。” “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你会看见很多不同的思想在这里碰撞诞生。我回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安心。” “啊?” 茶茸感觉陈右时心情很好,甚至非常亢奋,她之前和陈右时接触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健谈。 陈右时非常学士的跟她讲道:“虚无根植于人的意识之中,人凭借否定性拉开与既定现实的距离:可以构想尚未发生之事,可以否定当下处境,正因这份虚无,自由才得以落地。” 他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可自由同时背负责任,没有神明与客观规律替人抉择,个体的一切际遇,终究由自身选择全权承揽,这份无从推卸的重担,便是人之烦恼的根源。” 第98章 陈右时微笑,“很有趣,对吧?” 茶茸赶紧点头,“啊,对,对的。”她没有听懂。 华芊和七点跟在他们后面。 华芊噗嗤一声笑出来,“陈陈老大,不要讲这么深奥的事情了,我们又不是哲学生。” 七点手中拖着乞丐,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但陈右时并没有介意,只笑了笑,向深处走去。 路上偶尔会遇到医护人员,但他们像是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阻碍。 茶茸听见了路上遇到的一些精神病患者,在莫名发疯。 “没有人相信我地球是个鸡蛋,太阳不过是在烘烤它,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我想把太阳打下来,他们甚至认为我疯了! ” “别碰我,我是一棵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一棵树!” “听着各位everybody,我要去竞选总统!只要你们投我一票,我今天晚上的晚餐就归你们了!” “我发明了能让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的神奇药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见证者,我要去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 她微皱了皱眉,又想到陈右时刚才所言,她没忍住的挠了挠头发。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他都叫陈右时了,显然是个疯子啊。 第122章 :噩梦循环 走廊上亮着暗淡的声控灯,尽头的窗户外朦胧飘着细细雨珠。 他们走进了其中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破旧,散发着一股霉菌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声,缓缓转过头来,面色憔悴,等她看清几人的样貌,更看清七点手中的乞丐,疯狂的往后大叫一声,脸上浮现惊恐。 “救命!有鬼有鬼啊!来个人救救我,我没有疯!我没有疯,真的有鬼存在,真的有鬼!” 华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那个女人疯狂举起一旁的板凳想攻击华芊,“不要过来,求你了,不要过来!” “王红,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没有疯。”华芊站在她攻击不到的地方,歪了歪头,“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要放鬼咬你了。” “啊!” 王红惊叫一声,瑟瑟发抖的往后缩,似乎想躲进角落中。 华芊满意于她的反应,往后退了几步。 陈右时问她:“你上节目后背的稿子在哪?” 王红没有说话但睁大了眼睛,眼球里全是血丝,她动作极快的抽开桌子,从里面扯出一个本子,脸上是痛苦与懊悔。 “在这里,在这里……我不明白,我只是念了这个稿子而已,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事情?为什么我害死了那么多人?” 华芊拿过她的稿子递给陈右时。 王红在原地不停地念着那些话,她永远记得,当他们从节目中回去打算庆祝的时候,所有朋友四分五裂的尸体。 陈右时看了几眼稿子,“这是原稿?是一个叫江白的女人给你的?” “是她!” “很好。” 陈右时示意七点将乞丐压过来,他从本子上撕下这页稿纸直接塞进了乞丐的嘴里,然后对王红笑了笑。 “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伤及无辜,所以请你出去好吗?” 王红被刺激的有点疯疯癫癫的,但她不傻,二话不说就从病房中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茶茸弱弱的说:“那个,头儿,我也是个普通人,要不我也出去?” 陈右时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刺激。” 茶茸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刺激。” 陈右时点了下头。 茶茸蹑手蹑脚地也从病房里出去了。 这时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仨个,七点一直压着乞丐,华芊双手插在兜里站旁边嚼口香糖,陈右时站在门口的位置,他看着乞丐,琥珀色的眼睛中居然涌现一丝血色。 风云骤变。 一瞬间,他们好像不在医院里了,而处于另一个空间之中。 吱的一声,原本关上的病房门被打开。 “嘻嘻……” 披散长发、发丝垂地的女影从墙壁中像贞子一样爬出来,白衣脏污破碎,娃娃诡贴墙滑行,头颅微微歪拧,身形佝偻、背如弯弓的老诡从门外走进来。 那些更恐怖的,更可怕,更扭曲的存在,将天地染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色。 陈右时在这血色之中,紧紧地注视着乞丐,乞丐大张着嘴,从它嘴里那一坨稿纸连接着鲜红的线,这个线指向精神病院外面。 接着华芊打开手机,手机里是线上鬼的图片,这个图片也连接着一根线同样指向精神病院外面。 两根线,足够了。 陈右时抓住这两根线,勾出一抹疯癫的笑容,直接往里一扯。 砰、砰、砰…… 门没有关,但敲门声响起,就像当时他在葛医生病房中江白到来时听到的那阵敲门声一模一样。 …… 门内和门外划分出了两个世界。 茶茸坐在门外的靠椅上抖着腿,然后她犹豫着问了一下旁边的人,“你是怎么卷进这件事的?” 王红苦笑了一下。 “你们把那只鬼抓过来了,那你们应该就是专门解决那种事件的人吧,我得到那一张稿子,是在一个网站上。” “读书网站?” 王红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是,是卖二手货的,我在上面购买旧书籍,然后当我选中一个商家购买好书籍后,发过来的货里面夹着一封信,信中就有那张稿子。” “告诉我可以凭借那张稿子去节目里获奖,还告诉我,作者很希望自己的故事被别人听到,所以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说实在的,这个其实挺有风险的,但是当时我只觉得,好玩。这封信的发件人是江白。” 茶茸点了点头,她站起身笑着说:“我去上个厕所。” 走进厕所内便开始发送消息。 “wro组织中的人在第四人民精神病院中,邪神也在,估计作者也会来。” 消息发送出去不久,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茶茸手忙脚乱地接通这位接线员的电话,结果传过来的是赵骁远的声音。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诶诶,这个我不知道,我在门外,他们在病房内,我现在已经不敢进去打扰他了。” 赵骁远沉默两秒,他说道:“离那里远一点,江白在公众号上又发布了一篇短故事,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马上过来。” “什么!?” 电话挂断。 茶茸赶紧用百度搜索江白的公众号。 新故事的名字叫——《噩梦循环》。 【凌晨三点,我准时惊醒。 后背浸透冷汗,窗外的雨敲着防盗窗,发出一成不变的哒哒声。 又是这个梦。 连续第七天了。 梦里的场景从未变过,漆黑无人的老旧楼道,声控灯全部坏掉,只有尽头一点微弱的绿光。我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越来越重。 楼道拐角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身穿白衣,一动不动,带给人木偶一样的诡异感。 我明知该逃跑,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就在我即将走到他身后时,闹钟轰然响起,我骤然睁眼,回到卧室。 今晚我不想再逃。 再次坠入梦境,阴冷的楼道扑面而来。 我深呼吸,无视僵硬的四肢,一步步靠近那个白衣人影。 近了。 下一秒,他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是我的脸。 惨白、呆滞,双眼空洞无神,嘴角诡异上扬。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预想中的惊醒迟迟没有到来,闹钟没有响,窗外的雨声彻底消失。 梦境没有崩塌。 我听见一阵熟悉的心跳声,不是来自我的胸腔。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缓缓凑近,冰凉的气息扫过我的耳畔,响起轻柔又诡异的声音:“你终于发现了。” “不是你困在梦里,” “是我,终于等到你,愿意走进属于我的循环。” 黑暗彻底吞噬视线。 这一次,天亮之后,我再也没有醒过来。】 第123章 :梦魇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屋内还浸着隔夜微凉的气息,窗帘缝漏进一缕浅白晨光,地板留着清晨开窗后的清爽,沙发边角搭着昨夜换下的校服外套。 “该起床了,宝贝。” 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陈右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妈妈的脸。 她站在门口,光洒进的地方,美得不可方物,一双琥珀色眼眸,浅棕掺着透亮的蜜黄,像凝了半盏晒透阳光的蜂蜜,晨光落在眼底,便漾开细碎温柔的光斑。 穿着一条深绿色的长裙。 第99章 肌肤莹白细腻,眉形雅致,脖颈纤长,优美的颈窝在光影里晕出浅淡阴影,几缕软发随意垂落颈侧。 她微笑着,“18岁生日快乐,亲爱的,不过由于你是高三,今天还是得上学哦,但是你晚自习可以提前回来,我给你准备一顿丰富的宵夜。” “…妈妈?” 陈右时从床上坐起,感受着被子的柔软,但他面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一动不动。 “怎么了,亲爱的?快起床吧。不然早自习该迟到了。” 不对劲。 陈右时看着妈妈从房间里退出去,他紧皱着眉,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可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早上,妈妈也和平常一样啊。 屋外是初夏清早的静谧。 晨雾薄薄笼在楼下矮树丛上,露珠挂在冬青叶尖,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叶响。远处巷口早点铺腾起淡淡的白雾,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树冠深处落下来。 陈右时穿着校服行走在路上,认识的人会抬手给他打个招呼,他仔细辨认着对方的面孔,确认着对方在记忆中的身影。 也许,是他想多了。 可能是因为他昨晚做噩梦了。 在梦里他看见了一个白衣人,站在窗边或者站在走廊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梦中的情景和恐怖电影里太像了,以至于有些吓人。 陈右时深吸一口气,觉得就是这个梦的影响,才会让自己今天疑神疑鬼的。 还是走快一点吧,不然真迟到了。 他记得他就读的学校好像是知行高中。 等陈右时走入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自习了,大半学生埋首伏案,有的伏在桌边轻声唱歌,有的握着黑笔低头演算习题,困倦的同学撑着下巴,眼皮半耷拉,非常显眼的在打瞌睡。 陈右时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仔细的观察着同学们的动作,然后从课本中抽出一本语文书,又看了看同学的书籍,随后翻到和其中一位很认真的同学一样的页面。 那位同学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很快,一直在外面观察的班主任从门外进来。 “打瞌睡的同学们该醒醒了!假读书的同学们该真读了!高三了,该打起精神了,就拼刺这么最后一回了,所有人学一学好学生的态度,今天陈右时表现的很不错啊,终于认真学习了。” 好学生? 陈右时眼中涌现出疑惑,认真看书就是好学生吗? 早自习结束,熬不住的同学们倒头就睡。 陈右时学他们也趴在桌子上睡觉,有人在敲窗户,站在窗外,不怀好意的看他。 “喂,好学生,我是坏学生,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陈右时皱眉,抬头看去。 是一张和他长的一样的脸! 按理说他该害怕,但他没有感觉。 林哲自讨没趣,“这地方很有意思,好多以前的人都出来了,我只是来警告你的,小心点他们。” “他们是谁?” “醒醒,上课了。” 陈右时从桌子上惊醒,果然,上课铃响起。 他又做梦了。 他为什么一睡觉就会做梦? 有人说,梦是现实世界的一个预示,那在他的梦里,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呢?还有那个人说的他们是谁? 陈右时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在梦境里面探索一番,还有那个看不清脸的白衣人…… “啊啊!” 课堂上正在讲生物的老师突然爆发出尖叫,坐在下面的学生们也开始瞎起哄起来。 “谁让你把这个东西带进教室里的?” 老师拍着桌子对一个女学生说道。 那个学生好像叫华芊,是个不良少女,没有穿校服,穿着一身非常叛逆的服装,披肩散发,嘴里嚼着口香糖,手上玩着一只老鼠。 “它多可爱啊,老师,你讲生物的时候,难道不用这些生物样本吗?” “你!你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切。” 不良学生华芊很不屑的站起来抱着她的老鼠,直接走出了教室。 这个老师又赶紧去追,然后打电话通知班主任,让其他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陈右时眼中闪过疑惑,他怎么觉得他和这位同学应该很熟的样子?难道他们是玩的很好的朋友? 这个疑惑没有解开,因为华芊根本就没有来找他玩,甚至因为叛逆,从教室里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 陈右时很遗憾,但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华芊,只能等明天再去问了。 学校是下午18:20放学,然后19:20上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22:10,不过今天是他生日,妈妈说不用上晚自习,所以陈右时下午放学后就请假直接回家了。 爸爸也在家里,还是穿着那一身灰衬衫,戴着副黑框眼镜,像一位典型的学者。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围坐于桌前,像是很温馨的一家人。 “祝你生日快乐……宝贝,晚安,做个好梦。” 陈右时仔细的盯着父母现在的样子,他缓慢的露出一个笑,这个笑冰冷机械,像是硬拉出来的。 “晚安,做个好梦。” 夜晚悄然来临。 梦境中,陈右时走在黑暗的走廊上,又遇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次他想走上去,脚步一顿,白色的身影变多了。 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台阶上,还有站在他身后。 很多的白色身影,他数不清。 当他心中一慌,左右看着,他发现这些身影居然都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你们是谁?” “我就是你啊。” 有个身影似笑非笑地回答他。 突然,这些身影中冒出一个明显不同的人影,他拉住陈右时的手,带着他往楼下冲去,从楼里逃出去。 “不要回头!” 顾岐玉带着他一路跑到了街上,跑到了梦境中的尽头。 “你要小心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陈右时不停的发问。 顾岐玉用那张和他一样的脸笑了笑,“他们?他们是被你抹杀掉的人格啊。” 第124章 :第一次交手 将视线拉回现实世界。 当赵骁远赶到精神病院,打开那间病房时,陈右时三人已不见踪影,整间病房散发着霉菌的味道,灰尘在白光中游曳,茶茸站在门外向里面探头探脑,“他们人呢?我没有看他们出来过啊。” “他们进诡域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消瘦的男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制服,带着浓厚的黑眼圈,单脚支着墙站在病房外的墙边,他手上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严重睡眠不足。 “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一天,调查局派来的有鬼人,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啊?” 除了吴一天,还有江屹和张东海,他们没有穿军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只是身上的气质过于沉稳和严肃,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硬嵌在积木里的钢块。 这三人都是调查局军部下派过来解决这次事件的高级人才,其实本应直接派个特遣小队过来,但因为s市的局势过于复杂,其他组织的态度暧昧不清,叙事级诡异又过于超标,不是人多就能制胜,所以只能派最近的先锋组先来调查情况。 张东海一直低头看着像砖块的仪器,那玩意儿有几公斤重,他单手拿着,手指按着那些复杂的线,“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得先疏散人群,仪器上面所有的指示都拉到了最高,这说明我们周围全是诡异在游荡……” 茶茸突然开口:“可以,我觉得要疏散这里的人群有点困难,因为他们都是精神病患者而且疯疯癫癫的,呃,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赵骁远立刻看向走廊的尽头。 江屹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按在腰间的枪械上。 王红尖叫一声,恐惧的躲在茶茸的身后,“是怪物!” “不是怪物。”江屹冷静的说,“是一个受伤的护士。”她直接几步上前,挡在所有人面前,抽出枪指着面前踉跄过来的女人,“女士请停步,举起双手!” 这位护士身上全是血,看起来像个丧尸,腿被摔折了,正满脸惊恐的拖着腿走,确实和怪物一样,她赶紧举起手痛苦的哭着说:“不要伤害我!病人全部跑出来了,那些病人在到处发疯!请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在场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张东海死死的按住仪器,脸色发白,“好了各位,很惊喜的是,我们也进诡域了。” 他们带着护士进入病房内关上门。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嘶吼声,那是一个人类从嗓子里发出的痛苦尖叫,源自基因里最深处的恐惧。 茶茸吓得打了个颤,她说:“什么情况?什么叫我们进诡域了?可是我们进诡域了,我还是没有看见他们几个。” 第100章 张东海站在门口,从门上的窗户往外看,随口专业的回答:“这是叙事级诡异的诡域,可以将诡域分为几层,我估计他们在更深层次,而我们在第一层,想要从这里出去,就要让下一层的人从那个层面出来,打破诡域成立的基础。” 茶茸皱起眉头。 “啊!”护士躺在床上,江屹正在帮她正骨,能够看出疼的厉害,满头大汗,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断断续续的讲。 “我是从重症监护区那边过来的…那里的门都是铁门,按理说病人不可能从里面将门打开…有人把门打开了…然后所有的病人都冲出来发疯了…他们就像鬼…我站在台阶上,从上面摔下去了…然后就一直往外跑,路上的医生,医生…医生很不对劲!” 赵骁远站在窗边看了眼手机,现在手机上没有任何信号,窗外依然飘着细细小雨,白光茫茫。 温柔的哼歌声飘散在雨季之中。 …… “艾蜜莉 艾蜜莉 夕阳掉进我心里 我要带你去寻找 散落的星星 艾蜜莉 艾蜜莉 没有年龄的仙女 ……” 凄凉的街道上,一个女人撑着伞,穿着素雅板正的正装,扎成辫子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她行走在青砖上,像是一个没有来历的影子,轻声的,温柔的,带着诗意的。 接着,江白走进了热闹的商业街,和另一位女人擦肩而过,啪的一声,唐玉兰包上挂的玩偶不小心掉在地上,她惊呼一声,回头望。 江白将玩偶捡起来递给她,“在下雨地上本来就脏,不小心把这小家伙弄脏了,你可以回去洗洗。” “谢谢,谢谢。”唐玉兰连忙称谢,接过玩偶,步履匆匆的离开。 江白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身影,周围都是匆匆忙忙的行人,有举着伞的,有带着帽子,商业街两旁都是商铺,卖着当地有名的特产。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她。” 江白的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江白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回头,“就算我现在要动她,你也没有办法吧。毕竟你只是个影子而已,像你这样的存在,我很好奇你又能保护谁呢?” 明枕川穿着青年装,同样勾起嘴角,话语温和却足够震慑。 “像我这样的存在,不也找到你了吗?你又能隐藏的多好呢,江白小姐,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就是你的作风?” 江白侧过头看他,“我实在太好奇了,你,你们,到底是怎样的诡异存在?我很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们,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排斥,不过没关系,你能对付我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但显然你没有做到。” “所以为了不让我伤害他们,不如和我做个交易,成为我的收藏品吧,我会将你摆在最好看的展柜里,对你小心呵护。” 明枕川淡定的回复她:“这倒不必了,江白小姐,为了不让你伤害他们,我有更好的处理办法,那就是请你消失吧。” 庞大的阴影覆盖,猛的扑来。 远处钟声悠远。 江白往左边退了一步,手中的伞向右边撑开,伞的边缘刚好撑住叩尘客张开的嘴。 她手一松开,伞被叩尘客咬烂,吞噬。 “哎呀,胃口真好。” 明枕川轻微的皱上眉。 “可惜你只是个影子,请让我向你的本体问好。” 刹那间,风雨交加。 “叩尘客,抓住她!” 沙啦一声。 原地再无踪影。 第125章 :破局 陈右时从梦中醒来,天还泛着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是晚上3点,黑暗里酝酿着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坐起来发了会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倒头又睡,重新回到梦境。 依然是昏暗的走廊,依然是两排并列的房间,依然是静谧到诡异的气氛。 他站在走廊中央,向上抬头,向后看去,向左一瞥,那数不清的白色身影再次出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捕蝇草等待猎物自己靠近。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走到一具白色身影面前,他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白色人影向他歪歪头,露出无辜的微笑。 陈右时说:“我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我也不值得你记住,毕竟你是身体的暴君,只有你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陈右时:“你们讨厌我?” “不知道,反正我不讨厌你。” 陈右时扯出一个笑,“你说我是身体的暴君对吧?” 白色人影点了点头。 “那你们fuck的在干什么?一个两个的想造反是吧?我是给你们好脸色给多了?” 陈右时脸色一变,手中的刀锋一转就抹了眼前白色人影的脖子,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看向其他的白色人影。 这些人影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那种静谧到诡异的气氛荡然无存。 陈右时再次勾出一个笑,暴虐的情绪充斥满整栋楼房。 “这里是我的潜意识,把你们叫出来后,你们分不清谁是老大了吗?” 瞬间,所有的人影居然开始了互相残杀。 顾歧玉行走在这些人影之中,林哲与他同行。 顾歧玉说:“都是你影响的。” 林哲翻了个白眼,“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我只是他捏出来的挡箭牌。” 他们两个是身体诞生不久的新人格,也是陈右时主动剥离出来的情感象征,专门用于对付社交和诡异。 畸形的大脑病得很严重,几乎每天都会产生不同的人格,大脑为了让身体正常运行,可以说这些被动出现的人格通通会被抹杀,有的人格诞生了一瞬,有的人格出现了几秒,最长的一个出现了几分钟。 他们存在,然后被抹杀,他们出现,然后被吞噬,纠缠不清,不过他们全部都是陈右时,所有碎片思维都构成了组成陈右时的一部分。 陈右时是暴君,这说的一点也没有夸张。 所有在现实中压抑的暴力和反社会人格,通通被他发泄在了自己的王国。 “fuck, fuck!” 陈右时坐于高台骂了几声后,是压抑不住的疯狂笑声。 他从梦境中醒来,天色大亮,清脆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从房间里出去,妈妈在厨房里熬粥,传来香甜的味道,爸爸站在阳台上逗鸟,他们都对陈右时笑着,“今天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 陈右时失望的摇头,“可惜了,他们没有这么温柔。” 话音刚落,场景一变。 母亲满手沾血都从厨房里出来,父亲面色苍白的提着一把斧头,外面的小鸟也不鸣叫了,天光变成了暗红色。 符合他最开始梦境中对父母的印象。 陈右时笑了笑,“这才像你们。” 在他10岁之前的记忆中,其实母亲并不温柔,父亲也并不博学,两个精神病患者互相折磨,发病了拿刀互砍,打到头破血流又依偎在一起道歉。 陈右时开心的说:“其实我挺想你们的,你们知道我怎么看出这是梦境的吗?因为演的太假了。” 细雨沥沥,轻敲地面,有青蛙从积水的公路上跳过。 很快,陈右时满身鲜血从居民楼里出去,在他身后是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 赵骁远最先发现陈右时。 在诡域第一层的众人没有一直待在病房里,所有调查员都知道,要想活命必须主动出击。 他们是一起行动的,因为诡域最先出现在重症监护区,所以赵骁远决定先去那个区域进行调查。 当他进入其中某间散发着血腥味的病房,黑漆漆的环境中,他点开了手机的电筒,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病床和墙壁构成的角落中。 “陈右时?”赵骁远神色瞬间带上笑意,轻声的叫他名字,然后上前,半跪在他面前,“你还好吗?” 陈右时从臂弯里抬起头看他,眼中带上些困倦,“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帮忙的啊,你和她交手了?受伤了吗?” “没有,她很难对付。”陈右时想到叩尘客那般铺天盖地的攻势竟然只吃掉了一把伞,眼中不由得有些烦躁。 “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无辜,江白喜欢躲在人群中,用人群做掩护,如果无所顾忌的吃掉她的话,会连同无辜的人一起吃掉。”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和我一起走吧。”赵骁远伸手将陈右时从角落里拉起来,“这个地方很危险,到处都是游荡的诡异,我怀疑这里是江白给我们设下的圈套。” “危险?” 陈右时摇了摇头,“对你们来说或许是有些危险了,但这里本质上只是一座医院。” 在他们说话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茶茸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冒出来吓他们的华芊。 江屹和张东海都掏出了枪直直的对着面前的女人。 第101章 华芊一只手揽着王红,她刚才突然从旁边的病房中蹦出来,吓了所有人一跳,在专业调查员熟练的举枪对准她时,她也第一时间逮到了一个人质,以此来进行对峙。 “哎呀,你们调查局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华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向茶茸。 “是你把狼引过来的?” 第126章 :获奖 “华芊,放开她,我们都在诡域之中,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个地方出去,而不是自相残杀。” 江屹冷冰冰的说道。 华芊两条眉毛拧在一起,“那你把枪放下呀!” “我不能保证我把枪放下后你不会攻击我。” “那我也不能保证我把人质放了后,你不会用枪攻击我,我们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度,你竟然还劝说和我一起从这个地方合作出去?”华芊讥讽的说,“不会出去后你就要把我转手逮捕进监狱里吧?” 她较为甜美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与其这样,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那就是让你们全部死在这个地方。” 话音刚落,茶茸感到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并且隐隐的弥漫着一股尸臭的味道。 张东海喊道:“华芊,我们这里有两个有鬼人,你一个对两个可不是什么好的主意,而且我们在诡域,如果吸引来鬼怪,你能保证自己100%的脱身吗?” “谁说我一个对两个了?”华芊脸上拉扯着笑容。 七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一队人的身后,面无表情,阴森森的,像是一道诡异的影子。 吴一天停下抛铜钱的动作,他刚才一直没说话,站在一旁,现在懒洋洋的抬起眼帘看向七点。 “哟,还有一个,真是闹麻了。” 七点对他勾起冷冰冰的笑,“你们调查局想插手吾主的事?” “你以为我们真想插手?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单纯是你们的事了吧。” 吴一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抱歉抱歉,差点跟你讲道理了,你们这些极端组织的人什么时候先去洗洗脑子再说吧。”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甚至腐臭味越来越浓烈,茶茸感觉两方人立马就要掐起来了,幸好关键时刻,吱呀一声,刚才赵骁远进去的那扇病房门被打开。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的话先出去再打。”赵骁远双方看了两眼直言。 七点心直口快说:“你又装什么好人?” “……七点?”陈右时从赵骁远身后出来。 “抱歉,吾主。” 七点滑跪的很快,立刻反应过来说话的人好像是他主非常偏爱的那位,立刻闭嘴了,身上也不散发冷气了,甚至还有点儿低眉顺眼了。 陈右时感觉有些头疼,“华芊,放开。” “哦。”华芊松手将人撒开,从调查局的人眼前走到陈右时旁边,“陈陈老大,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站于一旁的江屹和张东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把枪收起来,打量观察,似乎打算上前说几句,但是注意到赵骁远给过来的眼神,两位便保持沉默,站于原地闭口不言。 陈右时的变化其实很大,或许他自己没感觉,但在之前看过他认识他,又经过特殊锻炼擅长于分析局势的军人而言,这个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就像一个善于伪装的捕食者,终于玩够了伪装的游戏,不再给予猎物温和的表象。 陈右时看了一眼华芊然后暗中瞥了几眼赵骁远,华芊和七点的身份都是调查局的通缉犯,之前赵骁远和他说过遇到了可以报警,但他不仅没报警,还和他们狼狈为奸,关于这个,他想狡辩一下。 赵骁远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耸了耸肩,并没有对他多说,而是对着所有人开口:“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江白,一个狡诈的叙事级诡异,我想大家的矛盾还没有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目前的问题就是我们得从这个地方出去。” 两方的人都看向彼此,然后同时看向陈右时,陈右时在看赵骁远。 他们有整整5个有鬼人,从这个地方出去不难,更别说,还有‘邪神’在场。 只是在这诡域里要把正常人类从诡异的手中捞出去要费点时间,还有些麻烦。 而且调查局的人不敢保证wro的人和‘邪神’会帮助他们。 赵骁远去看向陈右时,眉宇弯弯,“这里被困的人估计保守起见有20多个,你可以帮帮我吗?” 七点用一种难以表述复杂的表情瞪着赵骁远,华芊很小声的嘟囔,“这家伙怎么比我还会抱大腿,太卑鄙了。” 陈右时没管身旁的两位手下,在他眼里赵骁远是他男朋友,两个人这样亲近的关系,他自然是要帮助他的。 于是点了点头,“好。” 调查局的人松了口气,他们看向赵骁远的神色也很奇怪,但是在这个绝望的世界观下,所有人都朝不保夕了,那管他是出卖肉体还是出卖灵魂,只要能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都是好的! 精神病院外早已拉起了熟悉的警戒线,警员们拿着对讲机出现在精神病院的外围,救护车也准时到达。 没有多余的技巧,陈右时暴力撕开了诡域,叩尘客更是吃了个爽。 他从医院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出现在众人眼前,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站着,并没有去管事后诡域里幸存者的救助任务,叩尘客在身后上下沉浮,宛若不安分的气球。 他在等人。 七点和华芊自然也不会去管,老大没有多余的命令,两个有鬼人便以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方式从医院中离开。 外面的工作人员们都看到了从医院里大摇大摆出来的陈右时,但能够在这里进行工作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且一定程度上知道了诡异入侵现实世界的真相,所以大家谨记,勿看,勿听,勿想的6字真言。 一句多余的话不说,一个多余的眼神没有。 现在雨已经停了。 雨痕尚留在屋檐,黄昏如约而至。 残云被落日染成暖橙,澄澈的天际辽远。街面湿漉漉地泛着微光,远山笼在薄暮的淡影里,万物经雨涤荡,干净透亮。 赵骁远背着一个老人从医院里出来,交给救护人员,随后对站在外面等他的陈右时笑了笑,再次进入医院中,大概来来回回了三四趟。 才带着一身药水的味道走到陈右时旁边,而他走过来时,陈右时正在打电话。 手机那头是谁不知道,但陈右时看起来挺高兴的。 他收起手机,对赵骁远说:“我获奖了,就最近上映的那个电影,我演的反派火了,获得了最佳男配奖,我之前没关心这些,唐姐说我后天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那这是好事,恭喜,我们今天去喝一杯?” “好事?可我们还没有抓到江白,我还没有亲手杀了她。”陈右时高兴的情绪又颓了下来,俊朗的眉皱起来,带上显而易见的烦忧。 赵骁远双手搭在陈右时的肩膀上,“你还记得之前你让我回到调查局报备诡异的消息吗?出现了一位老同志,他经历过上一次叙事级诡异的逮捕行动,你猜他说上一战的人为了抓它用了多长时间?” “多长?” “两年。” 赵骁远揽住陈右时的肩,语气轻松,“那个时候我还在实验室里,不过我想,人类和诡异之间的战争是一场持久战,我们无法第一时间消灭它们,它们也无法毁灭我们,但我相信最终还是我们去消灭它们。” “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办法一蹴而就,只能多一些耐心,江白这一次不是你的对手,那我们每一次的逼近总有一天会让她落网,唉,真就是……” 赵骁远无奈的笑了下,“去领奖吧,陈右时,享受属于你的荣耀,我一直在你身边。” “赵骁远。”陈右时琥珀色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尤其是带上情绪的时候,“我们去喝一杯?” “走!” 不过两人没有去酒吧里,因为二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加上赵骁远还要回警局报备,等他忙完,黄昏都泛晚。 他们买了些啤酒和烧烤,原本只想做一个简单的放松。 天色很黑,开了盏侧灯,房间大半浸在柔和的暗调里,找了部很轻松的电影。 银幕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烤串的香气萦绕身侧,冰凉的酒水入喉。 很安静。 他们接吻了。 随后,应该是有一些过线的动作。 陈右时突然把赵骁远推开,站起来,找了根绳子过来,“你把我绑起来吧。” “?” “再做下去我会忍不住吃了你,把你连皮带肉,连骨头带内脏,吃的一干二净,你的灵魂,你的灵魂也是我的,你再也逃不掉了,赵骁远。” 赵骁远扑过去把人按在沙发上,他动作有些粗鲁,不过陈右时不在意。 只是赵骁远把绳子扔开的时候有些皱眉。 二人耳鬓厮磨,他听见赵骁远说:“没事,没关系,我来主导,你如果忍不住就咬我吧。” 第102章 一夜无眠。 第127章 :差劲的路人缘 天空白蒙蒙的一片。 陈右时起床的时候,赵骁远不在身边,应该是早就已经离开了,毕竟调查局的工作很忙,只是陈右时有些担心他,毕竟昨晚他没忍住,搞得鲜血淋漓的,至今他的嗓子眼里还有股血腥味。 陈右时有点愧疚的皱上眉,又带上渴望的舔了舔嘴唇,咽下口水,他往房间里巡视了一眼,发现留下鲜血的地方都被赵骁远收拾好了,连床单都换好了。 自己昨晚弄得迷迷糊糊的倒头就睡,没有印象,现在看来,这家伙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陈右时严肃对比和赵骁远的体力值,发现自己确实比不过,他把这个归结为是身体长期吃药的原因。 又想起唐玉兰说过今晚要去聚餐,都是获奖的演员还有导演,会提前到排练一下,用于到时候直播不出错。 陈右时从床上起身,身上虽然有些不适,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畴,他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中午11点了,手机里弹出不少条赵骁远发来的消息。 8:32 “我回调查局了。” 8:52 “起床了吗?” 9:35 “线上诡昨天在全国范围内杀了221人,今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我们怀疑它打算憋一波大的。” 9:37 “暂时没有江白的线索。” “你昨天在医院里看见的调查局的人,就是调查局那边派来负责线上诡调查事务与wro合作的人。” “你现在可以派手下过来和我们对接任务。” 9:40 “我给你放了药,你看见了吗?” 10:20 “关于线上诡,国外的调查局告诉了我们一个办法,这个不好线上说,到时候线下的时候我给你说。” 10:40 “看到了回复我一声。” …… 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吗? 陈右时一边洗漱,一边回消息。 “看到了,我会派wro的人过去找你们。” 将手机放下后,陈右时去挑选了一套正装,随后打车赶去公司,他因为身体原因,唐姐给他接的工作量都不算重,而且唐姐总坚信他有火的潜质,也是有些纵容他。 但陈右时其实并不执着于火不火,在现在能够有一份自己不反感并且喜欢的职业已经很好了,他只是不想辜负相信他的人。 陈右时坐在车上看着车流,想到线上诡,想到影视圈,想到精神疾病,更想到赵骁远和江白…… 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先退圈一段时间,专心解决掉江白再回归娱乐圈,他相信不管他退圈多久,只要背靠调查局,那回归后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过气没有资源。 而且他很担心江白会对唐姐动手。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陈右时脑中打转,他深吸了一口气,认为自己应该带一个笔记本把想做的事情全写在上面。 突然,司机搭话了。 “你是不是一个明星啊?” “不是。” 陈右时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窗外。 “哦。”司机默默的说:“我是觉得你长得有点帅还有点眼熟,哈哈。” 说起这个,陈右时想起来了。 唔,他好像很久没有更新5博了,也很久没有上视频软件去看看。 于是陈右时低头打开手机,先是看一下v博,看的第一眼就是一愣,毕竟他也算是圈子里的人了,大家的v博是什么样的都清楚,但他一眼扫过去仿佛误入了什么邪教现场。 “陈右时是神,所有人必须谨记。” “吾主万岁!” “吾主将带领命运走向更好的选择。” “阿门。” “吾主神威,光明磊落。” “我说他是神,你们敢反对试试。” “反驳我的,我全部要线下真实,有本事别跑。” …… 陈右时感觉到了大大的疑惑,他随即想起唐玉兰当时逮住的那个狗仔,这根本就不是粉丝,这是群邪教徒! 是wro的人混进了粉丝群里然后开始了可怕的宗教统治。 陈右时又在软件上翻了几页,这上面非常热闹。 路人1号:“你们陈右时的粉丝也太极端了吧,他只是一个明星啊,而且我也不记得他演过什么神明的角色吧。” 右门粉丝:“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投入我们的怀抱,只有我们能够救你。” 粉丝2号:“如果你再敢动摇我们的信仰,我就去线下真实你。” 粉丝3号:“10年,你知道我们这10年做了多少努力吗?你凭什么说他不是神?” 粉丝4号:“你别以为你是私密账号我就逮不到你,你懂什么?” 粉丝5号:“你想死?” 路人1号表示,“对不起,我删评跑路了。” 陈右时顿觉自己好像忽视了不要让wro的插手自己的粉丝圈,完了,自己的路人缘好像崩了。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有些发抖的向营销号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一点进去就是一行非常大写的字。 “最不能惹的群体!陈右时的粉丝必须上榜,最喜欢玩线下真实,最喜欢开盒,没有对家,因为对家都被喷死了!你们就继续这样做吧,你们个宗教群体!” “家人们谁懂啊,我从来没有见过粉圈骂战,居然真的要去线下真实别人的!国家能不能管管这群宗教粉丝,太极端了。” “艾特国家官网,陈右时粉丝里有几十个人都投了300万给他造势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有钱人这么多,管一管。” …… 能够发声的博主还是少数,因为大多数已经被毙掉了。 陈右时闭上眼睛,心虚的想,其实真的在管了,国家在管了,只是管不过来。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必须得好好的和七点他们说道说道啊,把正常人全吓跑,把路人缘给他崩了,这算什么事儿! 随后他又翻了翻自己的v博账号,发现有个叫做贝北的账号给他充了至少十万块,并且热衷于把全网的黑粉都拉出来骂。 陈右时以为这个叫贝北的又是自己的邪教信徒,点进去一看,他反应过来,好家伙,这是安娜北! 这家伙又凑什么热闹?还嫌事情不够大! 陈右时没忍住给她发了条私信,“你在干什么?” 她几乎秒回,“释放压力。” “?” “抱歉,我以为您喜欢,嗯,给这个世界造多一点欢愉?” 欢愉? 你赢了,你们彻底赢了。 你们这些圈外人把他的路人缘毁了。 第128章 :耀眼 红毯刚刚铺上,后台空气里混着定型喷雾、高级香水、发胶与卸妆油交织的微涩味道。 候场休息区散落着不少艺人,穿重工高定礼服的女星拢着裙摆靠在沙发上。 西装革履的男星三三两两站着低声寒暄,眼神皆不自觉瞟向颁奖台的方向。 陈右时有些不自在的找上唐玉兰,“唐姐……” 唐姐正在补妆,连眼皮都没抬,“时间这么早,你就赶过来了?挺积极啊,小伙子有什么事?” “呃,就是你看我的粉丝圈了吗?” “不容易啊,你终于想起你的粉丝了?”唐玉兰放下化妆镜调侃的看着陈右时。 陈右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注意到,我感觉他们有些极端了,需不需要你那边的工作室下场管一管?” “右时啊,我们工作的本质是什么?” “?” “是挣钱。” 唐玉兰耸了耸肩,“你的粉丝们花钱压力公司,非常舍得花钱,离了这群祖宗,我们该找谁要钱呢?我们这个钱挣的合情合法,除非国家下场打压,不然就闭着眼睛挣钱啰。” “可是这是否有些传播不良导向了?我好歹也是个名人。” “鸣人?我还佐助呢。” “……” 唐玉兰对这些事情满不在乎,拿起化妆镜又往脸上补了两笔,但看陈右时确实有些在乎这玩意,她咳嗽一声。 “好吧,亲爱的,其实关于这种事情呢,工作室那边确实第一时间联系了你的大粉,但是他们太有钱了,工作室被他们收买了。” “而且,公司那边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内部传来消息说的是国家要整顿娱乐圈,就几天后吧,说的是只会留下能够打字的平台,而剩下只要是能发图片的平台全部要被封上那么几个月。”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你粉丝圈不太在意的原因,既然国家都打算出手了,所有的明星都一视同仁都被打击了,那还管那些干嘛呢?先放几个月假吧。” 唐玉兰说起这件事情,左右看了下,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国家要管制娱乐圈是内部消息,你可别说漏嘴了,哎呀,其实年前就传出这样的消息来了,但没有这次做的这么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球管这么严?” 第103章 陈右时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原因的,但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就像是本来打算找班主任请假的,结果发现学校出事了直接放假一样,心理压力顿时没了。 唐姐话语一转,目光瞬间犀利,“嘶,陈右时。” 怎么突然连名带姓的叫人? “怎,怎么了?” “你手臂上的这个咬痕…”唐玉兰深吸了一口气,“行吧,反正孩子大了。” “唐姐!这是我自己咬的。”陈右时无奈的说:“你不要想太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我没想太多,你自己注意就好。”唐玉兰可能是得知了内部消息有些摆烂。 她又问:“哦,对了,之前公司不是给你派了个小助理吗?专门负责你的化妆之类的行程,我怎么没看到她人?” 陈右时刚要开口。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茶茸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这姑娘从门口一路小跑过来。 “不好意思,唐姐,我来晚了。” “没事儿,现在时间还挺早,你记得给他画一个非常非常beautiful的妆造。”唐玉兰站起来勾了下陈右时的下巴,“这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呢。” 她笑着,从房间中走出去,顺带着掩上了门。 等她走远,陈右时看向茶茸,“你怎么来了?” 茶茸有点紧张,把怀中抱着的平板转过来面向陈右时,上面是一棵树吊着一具死尸的图片,正来自线上诡。 “陈先生,那个调查局那边查明,目前声势最浩大的线上活动就是这次的颁奖典礼,他们认为线上诡会在颁奖典礼上出现,所以让我提前来布局。” 陈右时仔细的盯着线上诡的图片,他说:“我对你们的布局不感兴趣,wro的人跟调查局联系了吗?” 茶茸连忙点了点头。 …… 晚上00:00,直播准时开始。 台下早已是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此起彼伏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场馆穹顶。 前排的粉丝攥着灯牌,无数镜头齐刷刷对准领奖台,快门声密集得连成一片,镁光灯此起彼伏地炸开。 记者们挤在媒体区,镜头死死追着座位上明星的身影,试图抓到几个热点,好用于炒作。 大家在红毯上和粉丝们互动,然后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右时在自己的粉丝区看到了赵骁远。 他戴着鸭舌帽看不清神色,只是举起了一个粉丝牌晃了晃,这个粉丝牌是活动组发放的,有好几个话术,碰巧赵骁远的粉丝牌上写着亮晶晶的三个字,我爱你。 陈右时顿时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心思千转百回,甚至于下意识的抖腿。 那只是个粉丝牌而已。 你爱我? 爱? 这个字儿真是把陈右时吓了一跳,仿佛给他脑袋狠狠来了一拳,强制性的让他明白伴侣这个关系的特殊性,让他直视他之前说的建立关系是多么的敷衍! 更是把他从占有欲和控制欲中拉出来鞭策,陈右时觉得自己有些坐立难安。 爱?多么高尚的字,多么高贵的感情。 赵骁远怎么可以随意对他说这个字?赵骁远明明不是他的粉丝,也不是他的信徒,那是站在什么立场对他说这个字的? 天呐…… 最佳男配角奖是第三个颁发的奖项,当说到获奖人是陈右时的时候,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应该上台了。 当他走到聚光灯前,人群几乎有一瞬间的静音,随后是热烈的鼓掌和喧嚣。 弹幕飘过。 “虽然粉丝是宗教群体,但本人确实很帅啊。” “不管了,先舔屏。” “吾神万岁万万岁!” “我承认他比我帅。” “……” 陈右时的长相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漂亮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学者般温和潇洒的气质,身高腿长,几乎完美的身材比,也难怪当时发现他的星探认定他会火。 因为,站在聚光灯下的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赵骁远看着台上的人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像是很快就不属于自己,指尖还停留着昨晚的余温。 思绪不由他越飘越远,台上万众瞩目,从容不迫的人昨晚就在他身下需要他,任由他来主导……这实在是有点太,色了。 咳。 抱歉,原谅他想的太多。 赵骁远调整好状态,压了压鸭舌帽,从粉丝区退出去。 调查局的人都在这里。 大概在陈右时领完奖下台后10分钟内。 场馆里所有的其乐融融,全部被一声枪响震碎。 一开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放礼炮,但随后就是一声可怕的尖叫。 “死人了!!!” 然后是警车迫切的鸣笛声。 顿时所有人乱了套! 人群非常杂乱的向场馆外面冲去,这个场馆不只有一道大门,还有好几道侧门,人群奔跑的方向不一,尖叫声,叫骂声,怒吼声……现场乱的不可思议。 直到又是一声枪响。 警察们鱼贯入场。 陈右时本来是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的,是唐玉兰突然出现拉住他的手腕护着他就要往外面走,两个人正巧走到门口不远的地方,和人群混在一起。 他们所处的人群和警察们擦肩而过。 “不要慌,保持秩序!谁在乱蹿,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吴长明对混乱的人群怒吼着,非常具有威慑力。 赵骁远换回了警服就站在他身旁,比吴长明高了一个头左右,双手提着枪,冷静威严,不可冒犯,他像是理智的保护者,会永远处于事态发展的中心。 陈右时跟着唐玉兰随着人群从场馆里出去时,觉得赵骁远好像,很耀眼。 第129章 :ai可伦 “一群疯子,气死我了,哪来的反社会分子?好好的一场直播秀,好好的一场落幕仪式,被搞成这个样子!” 唐玉兰狠狠的拍桌子,她精心用发胶固定好的发型现在一团糟,心情非常烦躁。 “我真服了,现在这社会是怎么了?就因为经济下行,每个人都这么压抑吗?没钱了不想着好好赚钱想着去杀人啊,这群疯子!” 大家遵循警察们的指挥维护好秩序,已经从场馆里出来,自去寻找安全的地方。 唐玉兰二话不说带着陈右时先回酒店。 酒店就在场馆不远的地方,是主办方专门包场提供给参加活动的嘉宾们休息的,当然,不想居住的人也可以去选择自己的住宿,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住在主办方提供的场所。 现在酒店的大厅里就有不少惊慌失措的人。 陈右时将一瓶水递给唐玉兰,“你还好吗?” “不怎么好,感觉很烦,我觉得国家要整治娱乐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玉兰喝了口水,又抓了一把头发,“现在大家都吐槽拍的戏越来越难看了,综艺越来越没意思。” “但其实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好剧本的,可是这些剧本往往会戏剧化某些冲突,而这种戏剧化却偏偏是不被允许的。” 唐玉兰摇了摇头,“太让人为难了,没有人可以在绝对的道德红线上面刻画出一个好故事,动画片还差不多。可是哪个成年人会喜欢看动画片?” 陈右时听着唐玉兰的抱怨,他轻声劝慰道:“这只是一时的,也许等这几个月过去,所有都会步入正轨。” “这谁知道?” 唐玉兰又想叹气了,不过还不等她再抱怨几句,身边的人站起来要往门外走。 “哎,右时,你搁哪去?外面那么危险。” “不用担心我,你先休息吧,我很快回来。” 陈右时的身影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外面四处响起警笛的长鸣,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街上几乎没有普通的民众,都是持枪的特警站在路口,隐隐约约能听见不知名的尖叫声。 这股尖叫诡异,悠长,可以听得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面色紧张,惊恐万分。 当陈右时出现在夜晚的街道,出现在穿着警服和防弹衣的警方中间,他格格不入的太过显眼。 有位特警举起手将他拦住,可以看出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声音里透露着紧张。 “这位先生,前方危险,请停步!立刻离开,不要再靠近了。” 陈右时好奇的看他,对他的紧张好奇,也对他的恐惧好奇。 冷汗从这位特警的额头往下滴,作为知道世界真相的人,太多不寻常的危险现象到处出现,容易导致人疑神疑鬼。 比如现在这位特警心里的想法全都是他可能要完了,大半夜的突然出现一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男人,还出现在这种地方,这太诡异了,普通人早被吓走了! “你很害怕?” 陈右时问他:“你在害怕我?” 第104章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特警一激灵把枪都架上了。 “不许动!” “我没动。” 陈右时认为他可能就像是自己第一次遇到灵异事件一样,恐惧和害怕把大脑都占满了,所以才会应激。 叩尘客这时慢悠悠的出现在特警小哥身后,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触觉从脊椎直到天灵盖,特警小哥僵硬的转过头,啪的一声,他晕过去了。 陈右时觉得现场的氛围有点喜剧,他抿了抿嘴,从小哥旁边走过去,步入这一片被重重包围起来的特区。 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但又看见了叩尘客,于是立刻满脸冷汗的转回头去,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陈右时就这样一路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张东海的身旁。 他凑过去对张东海摆弄的仪器屏幕看了好几眼,密密麻麻的线和数据交织在一起,很显然,他根本看不懂。 张东海主动说话,“这条线代表吴一天,这条线代表赵骁远,这个能量波代表着线上诡,里面还有40个死刑犯,都看了今晚的直播。” “有鬼人小队必须在1分钟之内这40个死刑犯的身上把线上诡给找出来,并且用特殊溶剂收容或杀死。” 陈右时能听出这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任务,他点了点头。 张东海继续说:“但是,可以在线上传播杀人的并不止这一个诡,它们就像蝗虫一样冒了出来,我们近期发现除了看到图片必死的规律外,还有一个线上鬼,它是靠电话,当接通这个电话那就会被它缠上。” 陈右时微微皱眉。 “所以海外的调查局给出了一个方案,他们打算重启在m国g谷上世纪研究出的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 张东海不急不慢的说。 “这个ai叫可伦,诞生于1987年,是冷战的产物,当时两个超级大国军事竞赛研究出了这个怪物,它非常庞大,是唯一一个可以支撑全球电子设备正常运转的ai。” 陈右时问:“1987年?时代这么久远,它应该算得上人类最高科技了,为什么当时不用它?” 张东海说:“因为它有自我意识,它知道怎么杀人,g谷的那群人对他感到了恐惧,第二年m国政府就全面封禁了ai自我意识的实验,从此可伦就被封禁在了实验室最底层。” “不过现在,大家的命都保不住了,当然得先重启它,它可以帮助我们自由的使用电子设备,而不会遭受诡异的侵袭。” 陈右时想到赵骁远给他发的,有对付线上诡的办法估计就是这个ai。 “所以可伦已经被唤醒了?” “没有。” 张东海眼底的疲惫浓厚。 “可伦一直沉睡封禁在m国实验室最深处,那个地方被s级地域诡异降临了,去解决这个诡异的人有去无回,那个地方政府已经发出求救令,向全球范围内请求支援。” 张东海看向他,“我们打算过去支援。” 第130章 :我是你的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场馆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场馆外专门对付诡异的人瞬间将目光紧盯大门的方向。 只有张东海低下头仔细的看着仪器上的种种数据,目不转睛。 一具无头尸体发出低声的呜咽,猛的向防备最弱的地方直愣愣的冲过去,所有人举枪的举枪,使用特殊装备的使用特殊装备,甚至有人面目狰狞的向无头鬼冲上去想抓住它。 只见地上一坨不起眼的阴影,张开血盆大口,眨眼之间,无头尸体被吞噬殆尽。 oh, my god…… 大家面面相觑之间,把视线看向和张东海一起盯着仪器屏幕的陈右时,他甚至没有转身。 在叩尘客吃掉无头尸体后,仪器上代表线上诡的波线瞬间断裂,张东海低声说:“它,消失了。” 陈右时说:“因为它被吃了。” 陈右时低头看着脚边像影子一样挪过来的阴影,他伸脚踩了踩,没有什么实感,和踩影子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叩尘客不知什么时候解锁的另一个形态。 不由得他产生了些好奇,叩尘客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时不时的就会感到饥饿,这导致以前不吃的诡异现在都吃了。 那叩尘客要吃到什么形态才会停止吞噬? 会有它吃不了的诡异存在吗? 非要吃了赵骁远不可吗? 在陈右时踩着叩尘客想事情时,负责在场馆内部逮捕线上诡的有鬼人小队也从里面陆陆续续的出来。 这个线上诡并不是场外的人所见那样好解决,吴一天是被吴长明背出来的,向下垂的手在不停滴血,本人出气多进气少,两眼一闭就是睡。 赵骁远身上也很狼狈,右脸被划开了个深深的口子,血从脸上滑到脖子上。 他往外面看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原地没动,而那具跑出来的无头尸体也是毫无踪影,他的视线停留在陈右时身上,淡定的走过去。 “这只是线上诡的其中之一,我可能要出一趟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然后直接凑上来,微微侧过头凑近,像小动物一样伸舌头舔了舔他脸上的伤口。 这个举动在情侣之间绝对算得上暧昧。 可是张东海看在眼里只觉得惊悚,那种不是人的非人感在陈右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仿佛压根不懂什么叫人类世界的规则,做事情只凭着直觉和喜恶。 赵骁远笑着用嘴轻轻碰了碰陈右时的脸颊,“我没事。” 张东海似乎想说什么,赵骁远冲他摇了摇头,“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 赵骁远带陈右时回到了他在s市购置的房子。 陈右时在客厅的鱼缸里发现了那只乌龟,他走过去,把手和脸都贴在鱼缸上,“你真的把它养起来了?” “对啊。”赵骁远把沾血的衣服往旁边一扔,“都说年份越久越补人,等我把它养个10年,我就吃了它。” “…10年?养块石头都有感情了。”陈右时吐槽一句,看见乌龟在鱼缸里悠闲的吐泡泡,他也顺手脱掉外搭的西装,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询问:“调查局决定全面管控所有的电子设备?除了保留接听电话,发送信息和看书的外,其他的app都要下架?” “是的,不仅如此,甚至打算重新启用粮票,不过这只是一个提案,还在考虑中。” “为什么?” 赵骁远耸了耸肩,“因为有个a级诡异名为钱诡,你使用电子支付或者使用纸币交易,只要经手过那笔钱的人都会被缠上,然后在三天内死亡。” 陈右时真心感觉普通人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困难了,“嚯…shit。” 两人沉默了一会,赵骁远突然问他:“陈右时,我能向你要一个保证吗?” “什么保证?”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我死了,就算我是因为人类的愚蠢和自私而死,我都想要寻求你一个保证,你绝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类。” 赵骁远很认真的看着他,那双沉稳中带着正义感的眼睛平静,罕见的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陈右时皱起眉头不理解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假设自己的死亡?如果你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自己,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被我吃掉。” “我没有假设自己的死亡,只是现在的环境就是战争时代,战争就是会死人的,你看现在的诡异能力层出不穷,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死。” “所以你是在给我出电车难题吗?如果你死了,那你要我怎么去分辨那些直接或间接害死你的人是无辜的人,我只想把他们全杀了。” 陈右时心里漫上些愤怒,在客厅左右踱步,他很容易陷入牛角尖,似乎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赵骁远继续说:“或许真有那个时候,我只希望你能冷静一点,是保护他们,也是我想保护你。” “闭嘴!不会有那个时候,你是我的,你的肉体和灵魂都是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身边把你夺走。”陈右时停下踱步,神色里满是偏执的看着赵骁远,“我不允许,我不答应!” 话语微微一顿。 赵骁远向陈右时张开双手,“当然,我是你的,这并不冲突。” 陈右时按住额头,没有去抱住赵骁远,他伸手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向门外走,“我需要冷静一点,别来找我。” “陈右时,等等。” “我不想和你吵。”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和你有过争吵,你去哪?我送你。” 第131章 :赌局 海面像一块湛蓝色绸缎,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海风带着咸润的潮气拂过船舷,远处海天连成一片淡蓝,几只海鸥舒展着翅膀滑翔。 陈右时站在甲板上眺望远处的景色,国际航班停运了,要去对面的国家只能坐船,他们先是飞到沿海地区寻到码头,总共花费不到三个小时。 第105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但却是他第一次坐远洋海船,还不用办签证。 以前的陈右时绝对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一个东西可以让全人类团结起来,并且就像命运一样驱使他满世界乱跑。 胡板挑这时候走到陈右时身后,“吾主,我们的人已经把唐小姐保护起来了,华芊也在保护者的行列,一旦发现有江白的行踪,会立刻通知我们。” 陈右时没有回头,“安娜北那边怎么说?叙事级诡异出现的这么突然,她不打算参加这次行动吗?” “请饶恕属下无能,安娜北似乎和hsa的人混在一起,hsa应该是坐不住了,这次行动他们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他们可能会抢夺可伦。” hsa这个组织的存在感并不低,不过陈右时接触过的hsa的成员除了张教授就是狐狸了,所以他对他们的了解仅来自暗世界网站。 一个崇尚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组织,认为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有鬼人应该高人一等,强调人类可以和诡异共生,并不是100%的反诡异组织。 在调查局比较极端的成员眼中,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所以hsa也是和wro一起被贴上了反人类组织的标签。 当然这两个组织也不怎么在意。 不过wro出了名的不团结,内部分个三派就足够他们自我消耗了。 陈右时对hsa是处于不了解的状态,不知道他们内部又是一个怎样的生态圈,但他想应该和wro内部一样有矛盾,不然调查局不会这样放任它。 “hsa想要抢夺可伦?” 这也挺符合这个组织的作风。 不过安娜北为什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她可真是到处拉帮结派,看来只要能打击拯救派,她也不在乎拉的是谁。 “陈右时。” 船只在平稳的海面行驶,赵骁远从船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凉爽的白t恤向他走来。 胡板挑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家伙,低下头转身离开,非常有眼力劲的不在原地多待。 赵骁远看着他离开,直接坦然的问陈右时:“你们在聊什么?” “唔,关于hsa的,我这边的消息是他们可能会争夺那个ai,不过因为安娜北和他们混在一起打掩护,所以我这边没有他们行动的具体线索。” “原来如此,hsa的人一直都不太安分,他们会抢调查局的收容物,并且调查局这边一直怀疑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邪术。” “邪术?” “对,可以生产低效的有鬼人,因为我看了最近的冲突报告,hsa派出的有鬼人特工在显著增多,不过武力值却是正常有鬼人的1/3。” “……” 陈右时沉默不语,他趴在栏杆上,去看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没见过的鱼。 船在海面上漂了两个小时,他就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两个小时,期间赵骁远进船舱问他喝不喝西瓜汁,他也不开口。 然后赵骁远恍然大悟,把人拖进船舱里喂药,直到看见人老老实实吃了定量的药后,赵骁远才离开去到其他地方。 陈右时抱着装凉水的杯子,又坐到可以看海的窗边,盯着茫茫大海看。 “你一直盯着看不无聊吗?” 耳边响起江白的声音。 陈右时理都没理她,因为这只是一个虚影,江白的本体不在这里。 “你可比我无聊多了,还特意造一个虚影来拜访我?胆子可真小。”林哲嘴毒的发挥稳定,跷着二郎腿出现在对面的小沙发上。 江白依然穿着一身正装,她歪了歪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好啊,可以,游戏规则我来定。”林哲笑的张狂,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就玩最简单的游戏扑克牌21点,输的就去死。” “好啊。” 一副扑克牌出现在桌子上。 江白微笑着坐到林哲对面,素白的手洗着牌,21点的规则简单到残酷,二人轮流要牌、停牌,点数无限接近二十一点者胜,爆牌者直接落败。 “其实我们两个不必如此。”江白轻声说道:“没有必要你死我活,这个世界很大,我们可以一起统治它,人类对我们而言,不过是食物罢了。” 林哲抽了两张牌,冷冷的说:“你废话还挺多,我们之间不必拼个你死我活的办法在于,你成为我的附属。” “你对我恶意这么大,难道是因为葛医生吗?” “你说呢?” 江白也缓慢的抽出两张牌,依然是标志性的微笑,“为什么?我是在帮你,帮你剔除对于人类的留恋,你身边的都是人类,这会害了你的。” “呵,那你可真够自以为是。” 林哲翻开牌,梅花6、方块7,合计13点。 他伸手:“要牌。” 落牌,红桃3,合计16点。 “继续。” 落牌,黑桃2,合计18点。 他没有停顿。 落牌,方块2,合计20点。 … 江白全程同步跟牌,翻开初始底牌,黑桃5、梅花4,合计9点。 她出声:“要牌。” 落牌,红桃6,合计15点。 “继续。” 落牌,黑桃3,合计18点。 丝毫不停歇,直接跟上林哲的速度。 “再要。” 落牌,方块2,合计20点。 现在两人的点数相同。 林哲露出恶劣的笑容,完全不带犹豫,抽出一张,落牌,红桃a,合计21点。 江白的手指点着桌子,伸手也要了一张牌。 落牌,梅花3,总点数23点,爆牌。 牌局结束,江白输了。 林哲嘲讽道:“你连这么简单的游戏都赌不赢,你还想得到什么呢?” 江白轻笑,“当然,愿赌服输。”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划,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啪的一声,被蹲守在阴影中的叩尘客吃掉。 它在阴影中抬起头,贪婪的紧盯着江白。 陈右时似乎终于来了兴致,懒懒的抬起眼帘向赌局看过来。 江白挑选着扑克牌,无头的尸体说:“再来一局?” 林哲看了一眼陈右时又收敛神色,似笑非笑的说:“好啊。” 旧牌收拢码齐,重新洗牌、切牌。 两人重新开局。 这次是江白先发两张底牌,梅花9、方块4,合计13点。 “要牌。” 落牌,黑桃5,合计18点。 “继续要。” 落牌,红桃2,合计20点。 … 林哲同步接牌,红桃8、黑桃6,合计14点。 “要牌。” 落牌,方块5,合计19点。 “继续。” 落牌,梅花a,合计20点。 二人的点数再次同步,江白淡定的把手中的牌放于桌上,“我不要了。” 林哲随意的伸手再要了一张。 落牌,梅花2,合计22点。 牌局结束,林哲爆牌落败。 江白说:“看来命运并不是总站在你这一边。” “嗤。”林哲把牌扔在桌上,干脆利落的扭断自己的脖子。 他在原地消失。 陈右时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的看着江白,“你们两个都在作弊,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死,这个赌注毫无意义。” 江白现在没有头,她侧过身子,“怎么没有意义?我可是失去了自己的头呢。” 说着,她站起来。 无头尸体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最大的窗户旁,动作看起来是在看外面的海浪。 “其实我很关心你,我担心你这趟旅途会无聊,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知道编号23007吗?哈哈,它很可爱呢。” 说话间,陈右时微微阖上眼睛。 庞大的阴影笼罩,无头尸体被一口吞掉,叩尘客在原地转悠转悠,慢慢的挪到陈右时旁边。 轰隆一声。 原本的晴空万丈,突然间阴云密布。 赵骁远从门外冲进来,眉目紧锁,“陈右时,我们遭遇到hsa的袭击了。” 第132章 :编号23007 编号23007,又叫深渊之眼,一直被收录在调查局的档案中。 它是s级地域型诡异,存在于太平洋最深处上方的海面,是一片直径约3.7km的黑色圆形海域。 在诡异这个概念问世以前,编号23007就已经存在于海洋之中,当时称它为世界十大未解之谜,有不少科研组织对它进行过探索和调查,但无一例外,通通有去无回。 编号23007的探索工作就此停下,直到诡异开始流行在科研界,23007才获得s级鬼域的称号。 对它的研究和探索也从科研方面转变为对诡异的收容和破解,不过直到现在,23007的秘密依然无人知晓。 只有关于它的规则挂在暗世界网站调查局的主页面,以此来警示众人不要靠近。 陈右时对它印象深刻,觉得这玩意很恐怖,他记得当时自己想的是绝对不会和23007有任何接触。 赵骁远喂的药起了作用,陈右时的理智慢慢回归,他紧锁着眉,喝了口塞手里的凉水,清醒清醒,又晃了晃脑袋。 第106章 一脸严肃的说:“先别管hsa了,不好了,赵骁远,刚才江白有恃无恐的出现在我面前,她说要给我一个礼物,而这个礼物是编号23007!” “啊?”赵骁远刚短促的发出疑惑的音节,船体猛的晃动,像是被海浪拍击,他差点没站稳,一把抓住船体的扶手。 “江白来过?” 陈右时坐在原位,船体晃的厉害,但对他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对,她很阴魂不散,赵骁远,你要小心,我怀疑她会对我身边的所有人下手,尤其是你。” “好,我知道了。” 船体没有那么晃后,赵骁远站稳脚步,陈右时也从座位上起身,两人一前一后从船舱里出去。 真是风云骤变。 铅黑色的积雨云低得几乎贴上海面,天光被彻底吞噬,只剩无边沉郁的灰黑。 狂风裹着咸雾狠狠撞向船体,行驶中的钢制海轮在巨浪里剧烈摇晃。 数米高的浪墙连绵拔起,浑浊的黑水裹挟着惨白泡沫,一次次从侧舷狠狠拍砸上来,船体被浪峰狠狠抛起,整艘船悬空震颤,警报灯在昏暗的通道里忽明忽暗,猩红的光映着晃动的舱壁。 有不少人待在船舱里,也有不少人从船舱里出来,死死的抓着栏杆不安的眺望,海水淋湿了所有人的衣衫。 派来袭击拦截调查局的hsa的船队就在对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巨浪吞噬。 赵骁远死拽着栏杆的手指泛白,他大声喊道:“陈右时!你说我们算不算殉情!” “?” 陈右时吐槽回去,“我还没死。” 雷电轰鸣,贯穿云幕。 所有人微微一顿,他们看见了海面上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 就在他们所在的船体下方,仿佛深海巨兽在注视着他们。 如果患有深海恐惧症和巨兽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已经吓死了。 “好大一条鱼啊!”是秦刚,他挣扎着从船舱里出来,摔倒一样的扑在赵骁远旁边的栏杆上。 赵骁远说:“这玩意儿是鱼吗?” 秦刚龇牙咧嘴,“反正一口锅炖不下。” 陈右时觉得这两人心态可真好,他抓着栏杆向外探出身子,想看清下面的眼睛。 轰隆一声。 船体又是一个猛的晃动,海浪在下方猛拍,陈右时没抓紧,手一松,掉下去了,赵骁远一把将他拉住,高估了自己的体重,也一起掉了下去。 秦刚一晃神,又是一个浪,将他也卷了下去,他大喊着,“我去!他俩私奔,带我干啥?” 不过,数息功夫,巨轮和他们一起彻底隐没在翻涌的海面之下,最后一节桅杆在浪涛里挣扎着露出一瞬,随即被彻底吞没。 海面短暂隆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又归于平息,仿佛一切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只庞大的眼睛,转动着眼球,诡异的闭上。 海风吹过。 远处晴空万里。 江白站在岸边,轻轻地拢过自己散落的头发,她哼着不知名的歌词,眺望海鸥振翅高飞。 “江女士,听说你想见我。” 一位老者出现在她身后,不过面上似笑非笑,冷冷的看着她的时候,身上萦绕着一股危险的黑气。 江白打了个响指。 老人闷哼一声,黑气瞬间消散。 “张教授,没人告诉你,对女士应该礼貌一点吗?” 江白转过身看向他。 “我看过你写的论文,你是一个拥有自己思考和充满了智慧的人,我很尊敬你。” “尊敬?江女士的尊敬恐怕没有人能够承受吧。”张教授咳嗽了好几声,痛苦的微微弯下腰,他是一个有鬼人,但显然在江白面前根本不够看。 江白对他笑了笑,“那个孩子在哪?” 张教授直起身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小小明从身后探出个头,可爱的大眼睛里对面前的女人全是警惕。 江白对孩子温柔的挥了挥手,“嗨,你好呀,我们才是同类哦,虽然你的daddy并不认同我的理念,但没有关系,我会努力让他认同我,过来吧,小宝贝。” 小小明转头就跑。 然后一头撞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江白身上,被掐住了脖子。 “呜……” 江白蹲下身子,紧紧的盯着小小明的眼睛。 一段记忆在她眼前浮现。 …… “我没有错,不是我的错!” 简陋冰冷的牢房,布满鲜血的双手,他向上看,眼中全是血丝,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绝望。 恨? 当然恨。 恨世间不公,恨荒废岁月。 一只骨瘦嶙峋的手臂搭上一个墓碑,而后失力的落下,他在爱人的坟墓前死去。 江白放开小小明,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明枕川?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名。你来自于上世纪,你的苦难是人类造成的,你诞生于仇恨之中。可你又为什么要对他们产生感情?” “我知道了,你是想看戏,可却要庇护伤害你的人类吗?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当个观众,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 小小明捂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 江白得到了记忆,对小小明并不感兴趣,她张开双臂,迎着海风。 “我将书写世间的仇恨,我将书写邪恶的乐章,我将书写时代的终章。任何修改我剧本的人,都将得到惩罚。” “明枕川,我真的在怜悯你啊!” 第133章 :叩尘客mimi版(1) 陈右时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家旅馆里,旅馆内遍布霉菌的味道,混杂着海水的腥臭。 他依然身穿船上的那套服饰,在旅馆的房间内看了一圈,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枕头边的一小坨阴影。 这一坨阴影有他手掌大小,陈右时用手指戳了戳,发现是叩尘客mimi版,像一坨黑色的水母,无精打采的蜷缩成一坨,根本看不清惨白的五官。 它努力的向上张大嘴,似乎想说话,可惜陈右时根本不知道它要说什么。 他们的能力被压制了。 陈右时微微皱眉,伸手将叩尘客塞进衣服口袋里,打开房间的木门走了出去。 这真的是一间很廉价的旅馆,破败,长满霉菌,海风呜呜的吹,沿着缝隙钻进,它并不大,开门就能看见老板坐在长椅上一边嚼槟榔一边打算盘。 陈右时试探着往门外的方向走了几步。 吱呀几声。 他身后的房间门被打开。 秦刚和徐曼琪从同一间房间走出来,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也分别从不同的房间走出,但能看出他们两个是一队。 是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干练的制服,面色很冷,像电视剧里刻板印象的特工。 几个人一出来就互相警惕的看着对方,甚至看见对方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陈右时有点儿犹豫要不要主动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嚼槟榔的老板转过头开始喊:“你们这群混蛋,站在原地不动干嘛呢?你们要出去看的话就特么的搞快点,我晚上我是不会开门的,如果晚上9点你们回不来的话就死外面!” 这老板脾气挺暴躁啊。 秦刚咳嗽一声,“好嘞,知道了。” 他冲徐曼琪和对面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不如认识一下呗。” 他挠了挠头,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极具有亲和度,“我叫秦刚,我知道你们,hsa的,我当时眼睁睁看着你们的船翻了,我真的很sorry啊,我就不应该幸灾乐祸的,现在我们的船也翻了,哈哈。” “……”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可能觉得眼前这人是傻子。 徐曼琪耸了耸肩,“我叫徐曼琪。” 对面的女人双手抱胸,冷冷的说:“你可以叫我冷月。” “冷月?味儿好正的代号。”秦刚小声吐槽。 冷月不客气的剜了他一眼。 男人同样面无表情的说:“虎斑。” 秦刚戳了戳徐曼琪说:“咱俩就不应该把真名交出去,给个代号多方便。早知道刚才我就自己起一个了。” “你少说几句吧。”徐曼琪向对面二人发出邀请,“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估计我们是进入深渊之眼里面了,它的资料明明白白的挂在官网上,你们应该都看过,如果不想死的话,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 冷月和虎斑同时点头,不过二人还没有说什么。 陈右时走来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右时。” 四人面面相觑,冷月咽了咽口水,豁出去了似的说:“久仰大名。” 徐曼琪问:“您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陈右时点头。 秦刚发问:“请问您知道赵骁远他们在哪吗?” 陈右时摇头。 他们从旅馆里出去,烈阳高照,过烈的阳光用热浪扭曲着远方的景色,他们发现这里是一个建立在与世隔绝小岛上面的村落,旅馆就坐立在码头上。 第107章 四面八方都是海,一望无际的海。 圆圆的小岛,坐落于海上,像是他们看过了深渊之眼的瞳孔。 这座小岛上大概有100来户人家,大多数都是渔民,靠捕鱼为生。 5人沿着村庄的主干道走,陈右时有个严肃的发现。 他被其他四人孤立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实,四人仿佛和他有某种隔阂,虽然都不怎么说话,但陈右时发现他们只要商讨问题就会直接忽视他,丝毫不问他的发现,也不会和他进行交流。 陈右时觉得有些奇怪,但转而想到自己确实也没有发现,也没有进行交流的必要,他就释怀了。 剩下的四人,两个是调查局的精英,两个是hsa的特工,只有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 算了,躺平吧。 他们走了这么一阵,就像普通游客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观察更仔细,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比如在他们面前出现的都是青壮年,没有老人和孩子。 再比如,这里的人平均身高只有1米6,算得上矮小和营养不良了。 陈右时忽然感受到口袋里的叩尘客有一些躁动,他看了看前面的四人,默默的提了一嘴,“我要去个地方,你们随意。” 秦刚转过头说:“我可以跟着你去吗?” “……随意。” 于是兵分两路。 陈右时遵循叩尘客的感受,从一座小山丘上直接翻了过去,一栋特殊的通体雪白的房子映入两人眼中。 秦刚问:“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话音刚落,房子的大门打开,赵骁远穿着一身陈旧但干净的淡蓝色衣服从里面出来。 “赵骁远!”秦刚比较激动,“太好了,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在村子里找半天,你怎么不出来?” 陈右时感觉不太对。 赵骁远神色冷淡的看向他们,“你们认错人了,你们是刚来的游客吗?这里不是什么好旅游的地方,也不是用来散心的地方,你们如果有门路就尽早离开这里。” “哈?”秦刚一脸懵逼,“你啥情况啊?” 面前冷淡的赵骁远深吸了一口气,“随你们便吧,毕竟他人的命运和我无关。” 他迈着长腿和二人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哦,对了,不要进入那栋房子。” 二人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 秦刚有些无措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轻声的说:“坏了,他们全部失忆,并且把自己当作这个岛上的一份子了。” “我说怎么走半天就我们5个人,其他的人呢。hsa的船上高级特工有6个人,但其他的船员加起来有12个,我们的船上算上队长他们,也有25个。” 秦刚扳着指头算,“剔除掉我们5个,那剩下的38个岂不是全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陈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头绪?我们该怎么办?为什么只有我们5个没有遭殃?” “不,应该说我们5个可能会最先遭殃。” 陈右时开了个玩笑,“这涉及概率学,而我们刚好运气最差。” “我们运气最差?可是我们有您在啊。”秦刚面上丝毫不见慌张,“您可以像在精神病院那样暴力通关吗?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是处于深渊之眼的鬼域之内。” 陈右时把口袋里的叩尘客抓了出来,“你自己看。” 叩尘客这样庞大的怪物,现在小的不可思议,感觉一脚能给踩死。 “这……” “秦警官,我们死到临头了。” 第134章 :吃鱼(2) 另一边的三人组,他们挑着树影遮挡的地方走,躲开毒辣的太阳,彼此心不在焉的眺望周围的景色。 终于,冷月主动开口:“我们在进入这个诡异的地方时,都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这个特征就像是编号23007,可是23007位于赤道附近,我们根本就没有靠近赤道,为什么会遭遇23007的袭击?” 徐曼琪问她:“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船的旁边?你们想干嘛?” 虎斑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们会把机密告诉你?” “还机密呢,无非就是你们组织打算行动,想对我们的船进行拦截,但没有想到会落得自身难保的地步吧?” 徐曼琪单手叉腰,懒散的站着,对他们笑,“我觉得我们还是对彼此坦诚一点比较好,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23007究竟对我们谁感兴趣?” “这还用猜吗?”冷月张口想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转过头不再搭理徐曼琪。 徐曼琪直接问:“你想说的是,陈先生吧?” “上头没有派我们拦截你们的船只,只是让我们近距离的试探你们的实力,我们船上一共有5位有鬼人。差不多都处于b级。” 冷月是这样回答,“我们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你们船上的,才是神秘的,未知的,所以吸引23007的只能是你们。” 徐曼琪说:“那你对他有什么见解?” “我……”冷月又把话憋了回去,生硬的转变口吻,“我根本不相信你,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徐曼琪淡定的看着她,然后向前走去,“有一点你说对了,他是未知的。” 三人一前一后继续在村庄里游走,村子里的村民并不想和他们搭话,看起来格外冷漠,就算他们主动上前询问,也只能得到冷脸。 不过,在他们进入村庄的一处海湾儿,渔船林立的地方。 “六子!”虎斑赶紧上前,冷月眼前一亮,他们终于找到了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并且不止一个。 “milk、amy、本利…fuck的,我们在村子里逛了这么久,你们就一直在这里捞鱼?”虎斑上前用手推了一把六子。 在渔船上埋头劳作的几人缓慢抬起头来。 他们异口同声的张口:“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 “搞什么?”虎斑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阳光毒辣,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单纯热出的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们的队友穿着劳作时简陋的服饰,头顶都戴着草帽,盯着他们看时有的疑惑,有的不解,有的面色里居然冒出一丝狠毒,像是非常不满他们打扰了劳作。 六子嘟囔的开口:“这里根本不欢迎外地人,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虎斑急匆匆的说:“你们失忆了?你们不认识我了……” “虎斑,别说了,太阳快下山了。”冷月上前一把抓住虎斑的手将他往回拖,脸上也全是汗水。 徐曼琪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言不发,比二人率先往回走。 冷月小声的说:“他们不对劲。” 太阳下山的很快,他们三人走回旅馆时,接近黄昏。 陈右时和秦刚比他们先一步回到旅馆,此刻都坐在旅馆简陋的一楼前台的位置。 陈右时坐在角落的位置,用手指逗着桌上一只黑色的小诡异,诡异的形态很多,但这么小的他们确实没见过,忽视掉黑气和邪性,像是一个小手办,还挺可爱。 秦刚在和旅馆的老板闲谈,老板保持老样子一边嚼槟榔,一边用手指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算盘。 秦刚非常自来熟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旅游,我也想走啊,但是就是没看见有什么船。哎,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以捕鱼为生的?” 老板抬起眼帘,“你们现在想走了?晚了!去镇上的船至少也得6天后才过来,你们就死这儿!” 秦刚陪笑着,“老板你说话真不客气,这里的人都像你这么暴躁,不愧是一个岛上的。” “哼。”老板看了一眼回来的人,“回来的挺早的啊,等着吧,我先说好,在这个岛上只有鱼可以吃,你们知道鱼长什么样吧?” 老板强调了一句,“鱼有两只眼睛,有一个头,一条尾巴,人也一样,人只有一个头,一双眼睛,两条腿,两条手,你们记住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点头。 然后老板看向没有搭理他的陈右时,提醒了一句:“你在店里可以玩你的玩具,但是在外面不要把玩具拿出来。” 玩具? 徐曼琪等人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顺手把桌上的小诡异塞进了兜里,平静的比老板还像这里的常驻npc,“知道了。” 老板满意的拿起算盘走进厨房。 徐曼琪听见陈右时说:“人只有一个头,一双眼睛,两条手,两条腿。秦刚,我发现了一个很不好的事情。” 秦刚疑惑的问:“啥事儿啊?” “老板没有说人有多少双嘴,多少根手指,也没有说有多少个鼻子和耳朵。” “啊,这个,人应该只有一张嘴,10根手指,一个鼻子和两只耳朵。” “真的吗?” 陈右时不理解的问:“你怎么知道?” 第108章 秦刚求助的看向徐曼琪。 徐曼琪过来转移话题,“我们遇见了在来之前的队友,但是他们好像都失忆,并且不认识我们了。” 陈右时点头,“我们遇见了赵骁远。” 秦刚补充,“他也不认识我们。” 冷月看看秦刚又看看陈右时,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我们位于23007的诡域之中,在来之前我们都看过23007的特征,那我们是否可以从特征下手?分析出23007的弱点。”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资料上写的全是23007对人体的伤害。”徐曼琪说:“刚才老板讲到6天后会有一艘前往小镇的船赶过来,没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满6天。” 虎斑问:“待满6天?那我们的队友怎么办?我们到时怎么把他们拉上船?” 秦刚耸了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咯。” 说话间,老板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用洋葱和香料去腥,散发着浓厚的烤鱼香,总共有三四条鱼,他们5个人吃绰绰有余。 “快吃吧。” 老板又坐回前台嚼槟榔以及敲算盘。 5人围坐,陈右时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筷子夹了一坨鱼肉,配着米饭吃。 秦刚看他吃,也拿起筷子想夹最近的一条烤鱼,不过被陈右时阻止了。 “等等,鱼只有一双眼睛。” “怎么了?” 陈右时用筷子把秦刚面前的那条烤鱼的肚子戳开再翻开,在这条鱼的腹部居然长了一颗黝黑的眼珠子。 陈右时告诉秦刚,“这条不是鱼。” “我c……” 第135章 :23007进行时(3) “除了它,其他的就都是鱼了。” 陈右时去换了一双筷子,然后看着脸色苍白的四人,疑惑的问:“你们不吃吗?” “不饿,我先走了。”冷月说着站起身子直直的向房间里走去。 “等等,你不打算讨论一些线索之类的吗?”徐曼琪叫住她。 冷月面无表情,“我们还有什么好讨论的?该讨论的不都讨论完了吗?” 话落,她打开门钻了进去。 虎斑也把筷子放下,看了看在座的三人,然后去低声询问老板:“我的房间全是霉斑,我可以和那位女士住同一间屋子吗?” 老板瞥他:“你俩一对啊?” “嗯。” “不行!你们来的时候就订了这么多房间,这个时候想退?没门!” 虎斑长得非常黑社会,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看起来格外不好惹,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内向的性格,但是在面对这个老板的时候,他问了这么一句后沉默不语,没有发生任何争执,转身回到了房间。 徐曼琪用筷子挑着陈右时吃过的那条鱼的肉,一边随性的吃着,一边低声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有鬼人。” 秦刚吃不下去,把筷子放那,“都是有鬼人?没见他们使用什么鬼怪的特性啊。” 陈右时回答:“因为有鬼人的能力在这里被压制了,大家都变成了普通人。” 秦刚暗戳戳的看向陈右时,“普通人吗?这个,普通人包括您吗?” “当然。” “那…23007还挺牛逼的。” 徐曼琪慢条斯理的嚼着鱼肉,她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然后扒了一口米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到房间吧,早点睡,我感觉今晚不会太平。” “行,反正我吃不下去。” “那你先回去。” “呃,我坐这儿等你呗。” “你膈应到我了。” 秦刚脸色皱起来,略带些无语,出乎意料他没有理论,还真的站起身走回了房间中。 陈右时好奇,“你要跟我说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把秦刚说走?” 徐曼琪放下筷子,“我有一些想法。老板之前说,9点之前不回去他就会关门,那是否说明在9点之前我们可以在外面随意行动?现在时间才7点,我想邀请您和我一起去找赵骁远。” “这并不是你把秦刚调开的原因。” “秦刚虽然胆大心细,但脾气冲动暴躁,潜伏的行动并不适合他,他刚才估计以为是我和您有一些悄悄话要说,并不知道我打算去冒险。” “那你为什么邀请我?” 徐曼琪想了想说:“您对赵骁远是特殊的。” 陈右时沉默了下去,他没有吃几口,也把筷子撂下,“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黄昏的晚风吹来海面腥臭的味道,风越大,这个味道就越明显越沉闷,像是有大量鱼的尸体在附近的海域中腐烂。 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是燥热难耐,但到这个时候竟然已经能够让人感觉到寒冷,黄昏落日的光照在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一块仅提供光源的大灯泡。 此时此刻,他们行走在村落中没有撞见一个人。 “陈先生,为什么会参与这次可伦ai的复苏行动?”徐曼琪跟在后面问。 陈右时走在前面实话实说,“因为你们邀请我了。” “啊,这样吗,陈先生对调查局有什么看法呢?” “徐小姐,你问话像记者。”陈右时开了个玩笑,“你不会打算回去把我的发言投稿到今日娱乐吧?” “哈哈…怎么会?我可没有那个兼职,只是好奇。” “我看起来和别人很不一样吗?” “啊……” “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对我这么好奇?” 徐曼琪不好意思说:“如果让您感到了困扰,那我很抱歉。” 陈右时看徐曼琪低下头去,他耸了耸肩,其实他真挺无赖的来着,他把这个走到哪都会被人好奇的锅全部推给了wro。 陈右时认为,应该是wro的错,都怪这个邪恶的组织啊,自己虽然在这个组织只是一个挂名,但显而易见已经和这个组织高度绑定。 在其职担其责,处于这个位置被人好奇疑惑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且更别说,他还被挂在官网上了。 他们走了10分钟左右,走到了一栋二层的小楼房附近,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赵骁远住在哪,但这不是有叩尘客在。 其他失忆的队友他们可能找不到方位,但赵骁远可是和陈右时同出一脉的存在,笔仙是叩尘客的一部分,所以不管他在哪,陈右时都能找到他,这是源自本能的吸引。 徐曼琪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门打开,里面果然是赵骁远。 他神情冷淡,身上带着股矛盾的疏离感,第一眼先是看了看陈右时,然后才看向站在前面的徐曼琪。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可以让我们进去聊吗?” “不可以。” “好吧。”徐曼琪低头看了看鞋尖,然后抬头认真的说:“我是岸边大学的大学生,来这里是为了毕业做准备,我的课题就是研究小众的人文,而这次刚好选中了这座岛屿,在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村民们不欢迎外人的到来。” “如果我不能很好的完成课题,那我就无法毕业,所以我真的想恳请你帮帮我,我听旅馆的老板说,你可能是唯一愿意帮助我们的人了。”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即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赵骁远也没搭理他们。 陈右时看了看天色,“算了,我们回去吧。” 徐曼琪笑了笑,“等等,我感觉不管23007怎么改变他们的认知,人的底色都是不会变的,赵骁远可是军人出身,他不会放着我们不管。” 说着,她继续大力的拍打门,“求你了,请帮帮我们,如果不完成课题,我们就完了,我们的整个人生全完了!” 门再次被打开。 赵骁远不耐烦的说:“滚回旅馆!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 赵骁远说:“你是智障吗?听不懂我说话?” 哇,陈右时突然感到很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赵骁远骂人,所以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感觉赵骁远的反差感很强。 “你,在笑什么?” “我感觉你挺可爱的。” “……” 门再次被啪的一声关上,比上次更猛烈。 徐曼琪无奈,“我们明天再来!” 第136章 :怪物惊魂夜(4) 他们从旅馆走到赵骁远家总共花了15分钟,可是从赵骁远家走回旅馆却走了半个小时。 越走天越黑,路上的景色越奇特,他们像是走在画中,就连自身也变成了颜料的一部分。 刚走到旅馆门口,二人站定,回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呜哇呜哇的猫叫声。 再转过头来,发现老板就站在门口,脸色暗沉的看着他们,“你们去哪了?” “吃完饭有点饱,出去消了消食。”徐曼琪随口编着借口。 “你们两个也是一对?” “呃,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哦,都让你们不要随便乱跑了,晚上的时候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第109章 老板看着他们走进酒店,满脸心事重重的望向外面,狠狠地关上门,用锁将门给锁了起来。 二人转身回房间,徐曼琪问:“您觉得这个老板可以相信吗?” 陈右时摇头,“我认为他不可相信,这里是23007的诡域,这里难道会有正常的人吗?” 徐曼琪笑了笑,“也是。” 房间门被关上。 陈右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他们一行几十个人,其中三十几个都失忆了,并且深信不疑的认为自己是村庄的一部分,甚至包括赵骁远。 只有他们5个逃过一劫,为什么呢?为什么是他们5个人,他们5个身上有什么共同性吗?还是说这就是随机挑选? “好学生,玩牌吗?” 陈右时从床上坐起。 林哲和顾岐玉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盘腿坐在床上,被子就没有被拉开,还是豆腐状,陈右时顺手将被子拖过来当坐垫,三人中间摆放着一副牌。 林哲率先懒懒散散的洗牌,“不如玩斗地主吧?” 顾岐玉说:“好啊,先说好,谁都不许出老千。” “谁玩斗地主还出老千?” 林哲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发牌。 陈右时犹豫的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倒是想躺平,可是其他四人并不靠谱,我觉得依靠他们,我走不出去。” 地主是顾岐玉,但他不要,于是林哲要过去了。 林哲率先打出一对3点,“我们不需要他们,我们自己就能出去,那个老板的话并不是完全不能相信,可以信一半,比如他提醒鱼只有一双眼睛,人和鱼一样,也只有一双眼睛。” “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提醒,那只能说明这里出现过有很多双眼睛的鱼,以及不止一双眼睛的人,畸形种、杂种、怪物…可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我们这里唯一的疑点是,为什么23007要把进入诡域的队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拥有记忆是游客的身份,一部分则变成了副本的npc,而变成的npc的人远远多于游客。” “我很好奇,这座村落的村民们是不是都是这样来的?23007吞噬的所有人,如果在6天之内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就会被同化。”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6天内存活,并且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顾岐玉打出一对5点,提醒林哲说:“如果只是我们离开的话,那很简单。不过我们要做的是怎么保证把已经失去记忆的队友带走?” 林哲出了张对j,“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带走?他们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顾岐玉打出对k,“那赵骁远呢?你也不管了?我提醒你,他并不单纯是男朋友,他最重要的身份是我们的心脏。” “……”林哲沉默了一秒,“弃牌。” 陈右时将牌全部扔下,“可惜线索太少,我需要更多的线索,老板说9点后不能出门,为什么呢?那我们现在出去待到9点后,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顾岐玉再次提醒,“还是不要违反规则,在这里选择暴力通关一定会受伤的。” 他们说话间,旅馆外面再次传来凄惨的猫叫声,呜哇呜哇! 而后这个猫叫声出现在了旅馆的走廊上,就在门外。 “不,不是猫叫声,是婴儿在哭。” 陈右时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前。 顾岐玉跟他说:“不要开门,别理。” “我看着像智障吗?” “不像,但你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 “我没有打算开门,我听到有人开门了。”陈右时把耳朵贴在门上,“你们说是谁?冷月、虎斑还是秦刚他们?可恶,这门上怎么也没有个猫眼?” 林哲举手,“我投虎斑一票,我感觉他是他们中最虎的一个,秦刚和徐曼琪是一个屋子的,两个人互相有照应,不可能开门。” 陈右时回头说:“可是我想投冷月,因为她是最先回房间的,可是把门打开后还是有婴儿在哭,也没有听见人说话和尖叫的声音。明天会死人吗?” 陈右时扒在门缝往外看,但是门缝太细,走廊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 过了会,婴儿的哭声消失,换了另一种可怕的噪音,吧嗒吧嗒,像是有种活体生物用四肢在地上行走。 “又有人开门了。” “现在它在我的门前,它想进来。” 陈右时左右看了看,把衣柜推过来将门堵住,然后重新坐回床上,听着门把手扭动的声音,门好像是开了,吱呀吱呀的响,时不时撞在衣柜上。 “这里的锁不行。” 陈右时像是想到什么,重新从兜里面将叩尘客掏出来,然后让叩尘客从缝隙里钻出去。 小小一只的叩尘客将自己压扁成一坨阴影,贴着墙挤了出去,丝毫不显眼。 而后在陈右时的脑中实时共享了这么一段画面。 是mini叩尘客的视角,由下到上,一览无余,借着昏暗的走廊光线,那真的是个怪物。 极度扭曲的身子拖着萎靡的下半身,仅靠生长的四根手臂在地上攀爬,怪物用手指敲打着门,一下又一下,脸紧紧的贴在门上的缝隙中,似乎想看清门内的景色。 然后它像是感知到什么,低头看向墙角的一坨阴影,脸上拖着一大坨肿瘤,没有嘴皮,像是某种皮肤脱落,它张大嘴将这坨阴影直接咬住。 “艹” 陈右时晃了晃眼睛,手指敲了敲床头柜,叩尘客从门缝挤了回来。 “长得真丑。” 夜色漫长,门口的怪物没有什么耐心,到了后半夜便回归一片寂静,没有其他的杂音。 陈右时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睡没睡着,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不知道是门外的怪物钻了进来,还是他自己的幻觉生效,总觉得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群魔乱舞。 当天际微微泛白,陈右时挪开衣柜打开门出去,其他三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同一时间,同一个动作,看向同一个方向。 走廊上拖着一地显眼的鲜血,顺着被涂抹均匀的鲜血看过去,是虎斑破碎的尸体,肠子随意散落,死不瞑目,眼睛睁的很大。 陈右时的第一反应是,让林哲压对了。 第137章 :6?六子!(5) 虎斑死了? 冷月面色苍白但面无表情,仿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走进昨晚虎斑的房间,其他三人也走了进去。 虎斑死之前应该是有过激烈的挣扎,房间里有一大滩血渍以及散落的子弹壳,霉菌、血腥和硝烟味在房间中弥漫。 冷月在房间中看了一圈,她从床上拿起伙伴落下的枪械别在腰间,然后径直的从房间中离开,绕过站在门口的三人,来到虎斑的尸体前。 声音哑涩的开口。 “他留下了线索。” 陈右时走过来低头看去,发现在虎斑的手指旁,他用血迹写下了一个模糊的符号——6,应该是紧急写下的,从他脸上的惊恐来看,好像他的死另有隐情。 “6?六子!” 冷月再也忍不住,她转头看向徐曼琪,“昨天下午我们找到了我们失忆的队友,那些队友中有一个人叫六子,是六子杀了他!该死的,shit!六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曼琪说:“你冷静一点,如果真的是你的队友做的,那只能说明他被23007控制了,这个副本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 冷月说:“如果真的是六子做的,那他为什么只杀了虎斑?” 陈右时一直在打量着虎斑的尸体,虎斑的致命伤应该在腹部,血淋淋的一片,像是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秦刚走过来脸色很差,也看清了虎斑的伤口,他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们想一想,昨天虎斑做了什么事情?做了什么我们都没有做的事情?” “他,推了一把六子。”冷月低声。 “我们今天去找六子,试探一下他。”秦刚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对了,昨天晚上的婴儿哭,你们听见了吗?” 秦刚认真的看向其他几人,“先有婴儿哭,然后我们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开始我以为是婴儿在外面引诱人把门打开,我在想,我们都没有这么傻,怎么可能会有人开门?” “但是你们看虎斑的肚子,这个伤口像不像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冷月没忍住说:“所以你认为……” 秦刚点了点头,“所以会不会那个婴儿是从虎斑的肚子里钻出来的,然后再过去开的门?” 徐曼琪说:“那这样的话,和六子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他不是被六子杀的,是被婴儿杀的。” 秦刚仔细的想着,断定的开口:“他在房间里,肚子被破开,人不会第一时间死去,会先流血,然后失血过多而亡,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在房间里,而不是死在走廊上,那么是谁把他拖到这个地方来的?” “又为什么拖到这个地方来了后不继续向前拖?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在这个地方?” 第110章 “或者说,会不会是六子去房间里抱走婴儿,然后虎斑激动之下,抓住了六子的衣服,被硬生生的拖了出来,而后实在抓不住了才会死在走廊上。” 冷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 老板拿着算盘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大惊失色,“你们怎么能把我的房子搞得这么脏?我告诉你们,这得加钱!” 在场四人无语。 冷月说:“我们去找六子。” 他们依次无视老板,从老板面前路过。 陈右时看见,林哲懒洋洋的靠在老板身上,对他勾了勾手指,阴影状的叩尘客从口袋里跑出来,小心翼翼的从地板上钻到老板的衣服里,露出一个眼睛往外看。 陈右时顿了一下,但脚步没停,跟着其他三人从旅馆里出去,冷月在前面走的很快。 “你要跟着他们去找六子?”林哲出现在他前面,“他们的生死和我们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去找赵骁远。” 陈右时停下脚步,在原地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然后他问林哲:“你觉得秦刚的分析怎么样?” “他的分析应该是没有错的。” “林哲啊,我觉得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你说江白是怎么做到让23007去听她的话呢?” 林哲还没有回答。 陈右时捂着嘴笑了,脸上似乎浮现了好几种复杂的神色,疯狂、遗憾、可笑、有趣……最后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 尖细的笑声如破空声般从各种缝隙中传来,宛若幻觉在入侵23007的诡域。 “我知道了,她根本不需要让23007听她的话呀!她只需要写下,有一艘神秘的船正在驶向未知的远方,而这个远方会将它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多有趣的能力,比你们这些废物有趣多了。” 缝隙中的尖啸声那般痛苦。 顾岐玉突然出现,他按住陈右时的肩膀,温声的说:“赵骁远好像在前面。” “赵骁远……” 陈右时揉了揉额头,把暴虐的情绪收一收,略带些颓废的,无精打采的向某个方向走去。 现在是潮起时分,天刚蒙一层灰蓝,赵骁远扛着木桨踩上滩涂,胶靴陷进软泥里踏出一串深浅交错的印子,海水在他脚下起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起来似乎是在搭网。 陈右时从渔村的小道上走到旁边,并没有去踩那些湿泥,站在干净又干燥的地方看赵骁远干活。 赵骁远一开始没搭理他,干到一半可能是干累了,走到岸边喝水,然后开口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同伴呢?” “走散了,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实践调查吗?”赵骁远怀疑的看着他。 陈右时想起昨天徐曼琪找的借口,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只是问一下。” 赵骁远把水瓶放下,又听见陈右时说:“我们死人了,在旅馆里。” 他的动作一顿,然后看向面前拥有着琥珀色眼眸的青年,“你们如果少一些好奇心,没准他就能活下来,我们这个地方一直不欢迎外人。”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似乎有些失落。 赵骁远说:“好吧,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在很久之前,村子里来了一群外地人,他们在村里的井里面下毒,喝了井水的村民变成了怪物,而这群外地人却跑了。所以我们很排斥外地人。” 陈右时盯着他看,突然上前抱住了他,略微带着些苦恼,“这里压制得我不舒服。” “你怎么了?什么不舒服?我身上很脏,等等,我带你回旅馆休息……” “不回。” “…好吧。” 第138章 :自相残杀(6) 天空中高悬着一轮烈阳,炙烤着人的皮肤,一视同仁的倾洒着阳光,像是要将大地烤干、烤裂、烤死! 去找六子的三人走到一半,看着面前的场景纷纷陷入沉默。 现场正在举行葬礼,白色的粗布挂在门上,白色和黄色的纸钱被扔向天空又散落满地。 冷月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打了个寒颤,“死的人,不会就是六子吧?” 秦刚一咬牙,直接走了上去,挤过人群去看主家的牌位,不过牌位上并没有放照片,只写了个名字,死者叫张六。 他微微一顿,又走回来把这个名字告诉冷月,冷月摇了摇头,“六子的真名不叫这个,但是这个名字和六字有点关联,也许死的人真的是六子呢,我们,去把棺材打开看看吧?” 徐曼琪低声说:“怎么打开?我们根本就凑不上去,而且这里有很多人,陈先生又不知道去哪了。” 陈右时走得无声无息,等他们回头望人的时候,早看不见身影了。 “先等等。” 这是一场比较隆重的葬礼,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来了,而站在角落中的三人也在这场葬礼中看见了更多的同伴。 秦刚扯了扯徐曼琪的衣服,让她看向一个方向,“是队长和叶鹿泉。” 吴长明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带着草帽斗笠,山村渔夫的打扮,但却难掩他本身的锋芒,叶鹿泉就跟在他身后戴着副斯文的眼镜,高高瘦瘦的,皮肤较为白皙,看起来像是不用干活的文官。 两人一文一武,都极具有气势。 从小路上刚走来,围看的村民们便让开路让他们进去,隐约间,三人仿佛听见了村民们叫村委书记和村长。 “什么情况?这两人的身份在这里还挺高。”秦刚嘟囔着,“咋的,我们是游客,他们咋还当官了?诶,徐曼琪,你说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去接近队长他们?没准他们会让我们去看棺材。” “这不对劲,秦刚。” 徐曼琪的眉头越皱越紧,“23007怎么会把村委书记和村长的身份直接给我们玩家呢?这里面有诈,他不可能给我们有利的身份。” 冷月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向我们走过来了。” 准确的说,是村民们抬着棺材从房子里出来了,全部沉默寡言,面色麻木的直直的向他们走来,像是前面没有人似的。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我们快让开!” 啪的一声。 三个人同一时间默契的向右边跳开,从木板搭成的小路上跳到了海水浸透的泥地里,溅起了细碎的泥点子。 秦刚站稳后,村民们正巧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走过。 他突然发现,村民们抬着的棺材没有盖!于是赶紧伸长脖子去望里面的尸体,正巧,他长得比两位女士要高,还真让他用余光瞥了个正着。 “我去……” 冷月赶紧问他:“是六子吗?” “不是,”秦刚咽了咽口水,“是虎斑。” 听闻这个名字,三个人无一例外全部睁大了眼睛。 冷月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在他们上方突然传来一句熟悉又威严的声音。 回头看去,果然是队长吴长明,站在木板搭的小路上,向下看着站在下面的三人,目光带着些令人恐惧的审视,像是要把他们看破层皮。 “嘶,我最害怕队长这样看我了,我可以跑吗?”秦刚小声的自言自语完,讪讪的笑着,“那个,你好,我们这就走。” 徐曼琪僵硬的点点头,刚要和秦刚一起转身离开。 吴长明开口叫住他们:“你们是外地人吧?在很久之前村子里也来了五个外地人,其他两人呢?” 秦刚老老实实的回:“在旅馆吧,没和我们一起出来。” 吴长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们这里刚死了一个人,是你们干的吗?” 秦刚说:“怎么会是我们干的!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和他无怨无仇的,我们为什么要杀他?这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们这里的每户人家都知根知底,只有对你们这些外地人毫不知情,谁知道你们来我们岛上是打的什么主意。” 吴长明紧紧的盯着秦刚,神色冷若冰霜,“如果被我们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我们岛上没有警察,你们将接受审判。” 话落,吴长明跟随举着棺材的大队伍离开。 秦刚和徐曼琪生了一身冷汗,徐曼琪像是想到什么,低骂了一声,不好,“我们得赶快回到旅馆!” 冷月问:“怎么了?” 徐曼琪一边走一边急切的说:“我们队长现在的身份是村长,他把村民的死怀疑到了我们身上,并且他说他有审判我们的权利,这什么意思呢?23007故意让我们的身份对立。” “棺材里面竟然躺着虎斑,那虎斑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村民的一份子,而他正是死在了旅馆,你说,怀疑我们的村民会不会去旅馆查找我们杀了人的证据,好合理的对我们进行审判。”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根本就没有收拾虎斑死亡后所造成的血迹和线索。” 第111章 冷月着急的说:“可是我们现在回去根本来不及!等等!”她冷静下来,然后神态慢慢放松,“邪神和我们都是游客,我们想不到的,也许陈先生想到了。” 三人面面相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但是不用怀疑,陈右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现在正坐在赵骁远家里,就在他们来的第一天发现的那个白房子的对面,这里居然种着杨柳树,树荫婆娑,将小楼房遮挡在阳光的炽烤外。 陈右时坐在门口,望着对面的白房子,这个白房子让他幻视调查局军区里方方正正的实验室。 赵骁远换了身衣服,应该也洗了个澡,坐在他旁边,穿着初次见面的那身老旧干净的蓝色衬衫,“你休息好了吗?你应该回去了。” 陈右时问:“那个白房子到底是什么?” “是祠堂,里面供奉着张家村里的列祖列宗。” 陈右时开口:“可是这里不欢迎外人,所以你们只能内部消化,近亲结婚?然后生下一个又一个的怪胎……” 赵骁远捂住他的嘴,难得的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你想死吗?” 陈右时扒拉开他的手,对赵骁远的警告根本不放在心上,“你要杀了我?” 赵骁远认真地说。 “你不能说怪胎这个词,这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这里没有警察,任何一个村民杀了你甚至不用坐牢,本地人对外地人有审判权,陈右时,祸从口出,务必慎言。” 第139章 :旅馆进行时(7) 陈右时伸手,用手指点了点赵骁远的眉眼,“我觉得你严肃的样子挺帅的。”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 赵骁远略带些无奈,耳尖泛红,“反正绝对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这个词,最好连残疾这个词也不要说。” 陈右时懒洋洋的往后靠在门上,“赵骁远,我感觉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你不是怪胎也没有残疾,你不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近亲结婚又不是只能生出怪胎,况且村子里也有很多人并不残疾,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聊这个?”赵骁远微微皱眉,似乎感受到了不适。 他把头转向门口有点儿不想搭理这个吊儿郎当的外地人了。 但陈右时并不打算因为他的不适就放过他,语气里满是调侃的笑意,“这里是张家村,但你又叫赵骁远,所以你也是外地人。” “我不是,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在这里生活20多年了,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你在这里也像我一样生活20年,我相信村民们同样会接纳你。” 赵骁远望着对面的白房子解释说。 “村长和村干部们也是和我同样的情况,我听他们说我们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躲饥荒,哪里有活路我们就往哪里去。” 陈右时不在乎他说什么,又对他动手动脚,突然靠的很近,把赵骁远的脑袋用手掰过来,近的他几乎能看清陈右时瞳孔里的纹路,嗅到那轻微的茶香。 “喂!你……” 陈右时开口:“你想过离开这里吗?你离开过这里吗?” “没有。” “可怜的家伙。” 赵骁远将人推远了点,“你该回去了,我也要去干活了。” 陈右时玩角色扮演上瘾了,把人一把拉回来,勾起嘴角恶劣的说:“你干那个活能挣几个钱?你还不如跟了我。” “……什么?” “我完全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去到更远的地方,去看更多的景色,不用被困在这个偏僻的破村子,只能当一个无所事事的渔夫。” 这话说的赵骁远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盯着陈右时,像在看一个不洁身自好的渣男,神色狐疑,非常不能理解的。 “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你的同伴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课业,而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问我在做什么?” 赵骁远拒绝的态度让陈右时完全兴奋起来,他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吃药,情绪中难免混杂了些癫狂和追寻刺激的冲动。 只见他上前一把将人抵在墙上,苍白的面色带着些红润,“我在邀请你啊,你在这里有什么前途?白白浪费了你这张脸。” “请你自重一点。” “哈。”陈右时调侃的说:“你要我自重,可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呢?其实你很喜欢我这么对你吧?” 他用手指点了点赵骁远的胸脯,似乎是故意的挑衅,随后下一秒就被推开了。 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 赵骁远冷冷的说:“你现在正处于你看不起的小渔村里,我们之间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这不仅是对我的不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你把我当成了你狩猎的对象?但是陈右时,”赵骁远打量他,“我感觉你才是容易被占便宜的那一方吧。” 陈右时抱着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你想占我便宜吗?” “……” 赵骁远可能没招了。 “随便你吧,反正我不会像你一样去骚扰刚认识的人,我要去干活了,我只会靠自己的努力离开这个地方。” 陈右时觉得徐曼琪没有说错,就算失忆或被改变记忆,赵骁远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他的本质是正直且善良的。 所以陈右时玩的更开心了,他觉得这就像是某种,情趣? 不过还不等他说出更多让赵骁远红温的骚话,一段关于旅馆那边的记忆被实时共享,陈右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逐步退散。 叩尘客在老板的衣服里,随着老板的走动而上下晃动。 老板拖着虎斑的尸体,把他拖进了厨房里,随后扔进厨房装满了黑鱼的水缸,那群不知品种的黑鱼争先恐后的撕咬这具尸体,尸体渐渐沉底,连骨头都不剩。 老板在这群黑鱼里挑挑拣拣,挑出一条最像鱼的,用菜刀砍掉多出来的一个脑袋,然后扔进锅里慢煮,似乎打算熬一锅鲜美的鱼汤。 他让锅慢慢的熬着,自己走出门,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然后拿出抹布慢慢的擦,看起来对自己的店非常负责。 但是擦完后,他又去厨房里挑挑拣拣,挑中了一把生锈的餐刀,走出厨房,走进秦刚和徐曼琪的房间,将餐刀放在了他们的床下,再装作无事人一般离开。 他在干什么? 叩尘客从衣服口袋里跳下去,贴着墙壁移动,进房间把这把餐刀给拿了出来,在偷偷摸摸的将餐刀藏在了旅馆外面的草丛中。 陈右时回过神来,赵骁远果然已经不在原位,真的不理他去干活了。 这时,门外出现了一个人,站在门口很疑惑的看他。 陈右时转头看去发现是吴一天,这人穿着格子衬衫,眼眶里的眼球满是血丝,眼睛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笼着一层厚厚的黑眼圈,看起来无精打采,又有点像疯子。 吴一天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右时想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看见吴一天的黑眼圈,福至心灵,感同身受的说:“你也看见了?” “呃,看见什么?” “他们!” 陈右时指向若隐若现的幻觉,在缝隙里拼命的伸出手想去抓陈右时,似乎他是唯一的救赎,又似乎想把他拉进深渊。 吴一天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老毛病了,我只是一直在做噩梦。” “你是村民?” “呃,我应该是吧,我是吗?”吴一天被这一句问得脑子发懵,他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似乎非常想问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 陈右时说:“这里不太对劲。” 吴一天甩了甩脑袋,把自己甩的头很昏,他莫名的有些相信面前外地人的话,“对啊,太不对劲了。” “我要走了,你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来旅馆找我。” 陈右时和吴一天擦肩而过。 …… 另一边的三人组已经回到了旅馆。 老板端上来一锅鲜甜的鱼粥,“你们走的太急了,连饭都没吃,快来尝尝吧,人怎么能不吃早饭呢?” 冷月警惕的盯着老板,“我朋友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我这里从来没有死过人!”老板气的吹胡子瞪眼。 “那我朋友呢?” “不就在那儿吗!你们五个人,难道我还能数错?”老板的手直直的指向走廊里的房间。 房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是满脸懵逼的,六子。 第140章 :人际关系(8)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记忆,并且认为自己是其中的npc,而且虎斑死了,我就恢复记忆取代了虎斑的位置,这是一个五人本,像我们这种初始恢复记忆的人,是最先遭受攻击的?” 六子坐在椅子上把发生的事情给捋了一遍,然后头疼的用手摩擦着脸,发出一声惊呼。 “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12章 冷月把水杯推给六子,“你现在还有关于作为村民的记忆吗?” 六子摁住太阳穴揉了揉,然后点了点头,“有,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真有。” 徐曼琪说:“就算真有,但是在23007的影响下,也有可能是假的,你先说出来,我们听听。” 六子看了看冷月,压低声音开始讲。 “我的身份是捕鱼队的一个队员,这个捕鱼队是村长组建的,里面全是像我一样的青壮年,总共有十个人,有八个都是我们hsa的成员。专门负责去远海捕鱼。” “我们都是一些青年人,对长辈们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了解,但是偏偏长辈们还不让我们去询问,这就显得很神秘,而神秘的事物总是会吸引不怕死的小年轻,越不让我们询问,那我们就越好奇。” “所以小a带着我们玩了一场招鬼游戏,听说在十字路口,午夜阴气最浓的时候,放上香烛和白米,然后用筷子敲瓷碗,再弯下腰从双腿间往前看,就可以看到鬼,看到了后可以问他问题。” “我们十个人全部照做了,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中好像有人看见鬼了,然后大叫着跑开,我们因为害怕也被吓了一跳,和他一样跑了。” “之后这个鬼就缠上了我们,一直在叫着外地人,外地人。再然后,就是你们来到了这个岛上,缠着我们的鬼终于消失了。” 六子观察着三人的表情,很惊恐的说:“所以捕鱼队的人需要外地人来分担鬼的怨气,他们不会让我们离开,可是他们也是我们的队友!” 秦刚啧了一声,“没事,23007故意的,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在虎斑推了你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替死。”六子的脸色惨白,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我的错,我当时太害怕了,我被控制了,在你们离开后,那个鬼又找上了我们说的是会杀死我们,于是我跑回家里,寻求长辈的帮助,长辈让我们来找这个旅馆的老板……” “ok。”徐曼琪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支笔和一张书写用的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现在我们是知道了,捕鱼队的人想让我们来消解鬼的怨气,所以这个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想让我们死的人?” 她把名字一个一个的写上去,盯着六子,把那些名字圈起来。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告诉我们,我写的这些名字都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人。” 六子有些唯唯诺诺的凑过来,断断续续的说出他所知道的,除去23007拿来凑数的人。 调查局赵骁远(有鬼人)当前的身份是20年前移居过来的孤儿,住在白房子对面,独来独往,是村里神婆的义子。 调查局吴长明,村长。叶鹿泉,村委书记。 调查局吴一天(有鬼人),原本的身份是捕鱼队队长,但他现在疯疯癫癫的,所以成了一个守村人。 调查局军方江屹和张东海(有鬼人),是住在村尾的姐弟二人,开着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七天出去采购一次。 hsa的大部分人都在捕鱼队,本利(有鬼人)amy(有鬼人),除了这两个比较棘手,其他的可以不用过多阐述。 wro…… 六子摇了摇头,“我对这个组织的人没有印象,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们。” 话音刚落,旅馆的大门走入一道身影,陈右时走过来,将写满关系的白纸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自然的放下去,“赵骁远是神婆义子?” 六子的眼神暗中扫过其他三人,看他们没有反应,才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提高的说。 “是的,神婆在张家村很有声望,如果发生死人了,还有我们之前遇到鬼都是去找的神婆,神婆深居浅出,几乎不在村子里露面。” 陈右时看了眼六子,又看向其他人问道:“那你们又是什么情况?他又是什么情况?” 徐曼琪赶紧将他们的猜测和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当说到怀疑旅馆老板故意陷害他们时,陈右时想到了那把生锈的刀。 他话题跳跃度很大,“看来我该去找神婆。”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秦刚赶紧叫住他问:“等等,我能问一下,您刚才去干什么了吗?” 陈右时眼底带着抹浅淡的青黑,他回头看了眼秦刚,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回过身子继续走了,身影在烈阳中被模糊成了一幅油画。 六子赶紧问:“所以第五个外地人,是他吗?怎么会呢?” 秦刚说:“我们一开始也想问怎么会。” 他率先站起来,“那个队友们,我们是不是知道了这些线索后该行动了?我有一个想法,你们看六子回归队伍,带着他所知道的线索,让我们知道了捕鱼队内部的消息。” “那我们直接从我们队友所扮演的人物出发,你看江屹和张东海两个人在开唯一一家小卖部,他们肯定知道关于进货渠道,还有各种各样外地人的爱恨情仇。” “还有这赵骁远,他知道的肯定也不少,他都是神婆的义子了,我觉得神婆这个词就是很代表鬼鬼神神的东西,没准我们直接调查赵骁远线索来的更快。” “还有,还有这吴一天……” 大门口传来脚步声,吴一天满脸懵逼的走进来,“你们刚才,叫我?” 说曹操,曹操到。 徐曼琪也站起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吴一天被摧残的惨样,村民们对他的印象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守村人,还真有些邋遢。 他耷拉着眼睛,“好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41章 :祠堂(9) 吴一天是调查局a级的有鬼人,他的附身鬼很特殊,名叫做梦魇,可以制造梦境,或者是钻进别人的梦里改造潜意识,而他需要交换的则是自己的睡眠。 吴一天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所以精神状况很糟糕。 不过,多亏了精神状况的糟糕和梦魇,他似乎有些脱离了23007的记忆控制,从捕鱼队的队长变成了个整天胡言乱语的癫子。 秦刚把吴一天推到大厅的座位上坐下,“你怎么过来了?” “是一个长得很高的男人让我来的,他说如果我想摆脱痛苦,就让我来这个地方找他。” 秦刚吐槽,“说起来跟邪教似的,唉,不对,他好像就是邪教的。” 吴一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其实有很多人建议我去找神婆,神婆也很好奇我的情况,说的是要来见我,但我觉得不对劲,我见到神婆我就跑,我满村子乱跑,他们就不来抓我了。” 吴一天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向围在自己周围的四个人,真诚的问了个问题,“所以这一切究竟是特么的怎么回事啊!” 这边的几人一个接一句的给他解释当前的状况。 另一边的陈右时走在半路上就后悔了,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太阳太大了,晒得他很热,这样走的也很累。 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打把伞,或者等凉快了再去找神婆。 但是都走到一半了,现在转回旅馆,岂不就是前功尽弃,半途而废了? 于是陈右时秉着沉没成本太过沉重,他不能放弃的原则,硬是顶着这么大个太阳,回到了赵骁远家的附近,走到了白房子前,一把将门打开,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里面黑压压的一片,空气瞬间阴冷起来,点着白蜡烛,供奉着木头做的牌位。 这里还真有一位穿的花里胡哨的老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德高望重。 门被陈右时一把推开,她就睁开了眼睛,像一只老秃鹫盯着陈右时,似乎在问陈右时想干什么? 然后陈右时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做扇子给自己送了点风,“我去他的,为什么外面的天气这么热?” “……” 神婆缓慢的开口:“外地人不得进入本地祠堂,你违反了规则,应该受到审判。” 话语刚落,白房子外便走进三个沉默寡言,穿着黑袍的家伙,有的手中拿着绳子,有的手中提着把刀,看起来应该是沉默的执行者。 “谁说我是外地人了?”陈右时还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 三个执行者看向神婆。 神婆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股凶狠,“抓住他!” “赵骁远!”陈右时开始喊。 神婆的眉头挑了挑,“你在叫什么?” 赵骁远很快从小洋楼出来,似乎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他又换上了那一身专门用来干活用的衣服,胶鞋上还沾着泥土。 他看看陈右时,又看看那三位执行者,然后再看向神婆,“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右时绕过三个黑袍人,走到赵骁远旁边,“你妈说要审判我,因为我是外地人。” “你进祠堂了?” “对啊,这里面很凉快啊,外面太热了,你看我都要把衣服打湿了,你知道我被晒得有多难受吗?”陈右时理所当然的说。 第113章 赵骁远面无表情的说:“那我帮不了你,村有村规,你就等着被审判吧。” “那被审判了会怎样?” 赵骁远看向神婆,“赵姨,你们会怎么对他?” 神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难道要帮这个外地人?我说了很多遍了,外地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赵骁远顿了顿,他说:“可是他只是进入了祠堂,也没有干什么坏事,而且祠堂里不是还有您在吗?他就算想干坏事,不也没干成吗?” “对啊。”陈右时走过来,从三个黑袍人中抓出一个拿刀的,“我接受审判,但是你们要是审判的太过分了,我可不干,你审判就审判,你拿刀干嘛?” “陈右时,你过来……”赵骁远看陈右时对执行者动手动脚,有些心惊的赶紧叫停他的动作,不过晚了。 陈右时一把将人家的袍子给扯了下,里面麻木的人颤巍巍的转动着眼球,是胡板挑。 “哈,蠢货。”陈右时没忍住轻声的骂了句。 他看向其他二人,终于是搞清楚了,他说怎么在村里转了半天没看见wro的人,原来23007把wro的人全部安排成了神婆的帮手和村规的执行人。 简直非常方便对扮演外地人的玩家进行自相残杀的把戏。 神婆怒斥道:“你个胡作非为的外地人!把他抓住,关进水牢!” “等等,赵姨…”赵骁远赶紧过去将陈右时护在身后,“他只是一时被吓到了,这不是他的本意。” “赵骁远,你给我让开!要是来一个外地人你护一个,那岂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乱套了?”神婆非常愤怒,“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起关进去?” 神婆信誓旦旦的说:“而且我们最近有一个村民的死亡,很大的概率就是这些外地人干的,很快,你等着,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你会为你今天对他们的信任而感到羞愧。” “咳咳。”陈右时打断神婆的话语咳嗽两声,然后懒散的把手搭在赵骁远的肩膀上,“谁跟你说是外地人他就护的?你没看出来我俩有一腿啊。” 赵骁远和神婆都震惊的看向他。 陈右时抓住赵骁远的下巴,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他一口,“好了,干嘛这么严肃?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养母不就好了,我不是外地人,因为我决定把你儿子娶了。” 赵骁远的脑子可能宕机了。 神婆一气之下把他俩都从白房子里赶出去了。 不过也不提审判的事情了,这样看结果还是不错的。 赵骁远生无可恋的说:“现在你满意了?所以你是故意闯进祠堂的?就,就为了逼我?你太过分了。” 陈右时为了躲太阳,从白房子里被赶出来后就钻进了小洋楼里,太阳如果不下山,他是不会走的。 他站在小洋楼的1楼窗户边,看穿黑袍的三个开头就一句话没有说过的执行者,从白房子里离开,随后钻进了杨柳地里,消失在阴影中,神秘的一批。 听见赵骁远的抱怨,他回头说:“哦,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不能进祠堂?” 赵骁远说:“因为里面供奉的都是张家村的列祖列宗啊,这些列祖列宗大多都没有善终,听说大部分都是因为外地人而死的,所以不让你进去,其实是在保护你。” “神婆一直住在白房子里?” “当然不是,她和我一起住,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她的房子。” “……”陈右时沉默地想了想,然后仔细的看了看赵骁远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要去干活了?” 赵骁远点了点头,“对。” “那你去吧,我等太阳落山了就走。” 赵骁远怀疑的看着他,“你很怕热?” 陈右时点了点头,“对。” “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赵骁远嘱咐道:“冰箱里有冰水,可以直接喝。” 陈右时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就放宽心的走吧。 等赵骁远离开,他转身就上楼,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线索。 这栋小洋楼不大,上下两层,房间挺多的,不过能够从房间的整洁度和东西的摆放判断里面住没住人。 陈右时发现了一间上锁的房间,他想了想,然后速度很快的把那个锁给砸了,推开门,果然是神婆的房间。 老掉牙的柜子和床,家具上面涂着一层防锈的漆,房间里空气不流畅,很闷,并且很暗,昏沉沉的。 陈右时在里面仔细的搜索,他找到了一本相册,还没来得及看,他发现,散发着老人味的床底下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看,像是一具侧放的尸体。 陈右时冷静地把相册揣进怀里,转身从这个房间出去,并且把门重新锁上,然后从小洋楼离开,又顶着大太阳走了回去。 第142章 :畸形的孩子们(10) “所以我是谁?我是这个村子里的孤儿,我是调查局的调查员,我是有鬼人?我是吴一天?” 吴一天捂着脑袋,颓废的趴在桌子上,他疲倦的闭上眼睛,可是事情太复杂的涌进他的大脑,他又把眼睛睁开了。 看向围在他周围的四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真的是没招了,你们在骗我对吧?我求你们了,你们就说你们是在玩我吧?” 徐曼琪重重的摇头,“没有玩你,是真的。” 六子小心地坐在冷月旁边,“那个队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六子,记忆里你是捕鱼队的队长,我们俩见过面,他们没骗你。” 他一说话,吴一天惊恐地看向他,“好家伙,你知不知道在我的记忆里你已经嘎了?你咋还活着呢啊?不对,你是游客,哎,不对,你是外地人,不不不,对,你是六子!” 显而易见,吴一天的右脑开始搏击他的左脑,他惊恐地站起来,看了看秦刚,看了看六子,眼睛睁的很大,里面全是血丝,看起来很恐怖。 徐曼琪赶紧叫他,“吴一天你冷静一点,吴一天,秦刚快抓住他!” 吴一天转身向门外跑去。 剩下的四人立刻行动去逮他。 但大家刚站起身,吴一天就愣在门口,浑身颤抖的往后退,门外,陈右时走了进来。 “别告诉我,这么半天,你们还没有搞定这家伙。” 陈右时把一本相册扔在桌子上,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似乎很热,时不时的看向外面的太阳,他说:“我怀疑这里的阳光有辐射。” 吴一天傻乎乎的说:“辐射?”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相册,应该说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桌上的相册,因为刚才相册被陈右时摔过来,散开了,露出里面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畸形的孩子。 冷月率先坐了下去,尴尬的说:“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以看吗?” 陈右时疑惑的看向她,“当然可以。这是神婆那里的线索。” 大家全都围了上来,包括吴一天,围着桌子坐下,一起翻看起相册里的内容。 相册里一共有几十张照片,几十张照片的画质都很模糊老旧,可以推测出这些照片有些年份了。 里面包含的内容很多。 有很大一部分拍摄的是残疾儿童,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有的目光呆滞,有的长着两个头,有的双腿长在一起……看下去触目惊心。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再往后翻,竟然是婚礼的照片,穿着大红衣裳的新娘双手被捆在一起,满脸绝望地看向镜头。 当然,不只有新娘的照片,还有新郎的照片。 新郎同样穿着大红马褂,双手和双腿都被绑在一起,跪在地上拜堂,他的头被人狠狠地压在地面,不过可以猜测他的神色同样绝望。 徐曼琪突然发现,“这不是同一场婚礼!照片里的新郎和新娘不是一对,他们分别被逼着娶了或嫁给不同的人。” 冷月说:“难道这两人原本是一对,但是却被拆散了吗?” 六子小声的说:“我记忆里没有这些人,我现在感觉头好疼。” 吴一天像是终于相信他们说的话,犹犹豫豫的开口:“你们没有发现这些照片的年份相差很大吗?根本不是同一时间段拍的,而且,而且。” 吴一天抛下一个惊天秘密。 “我想起来了,这个新郎和新娘都是外地人!被逼着结婚的是外地人。” 陈右时听他们的推理有些打瞌睡,他打了个哈欠,发现天色已经晚了下去。 徐曼琪看着前面的畸形儿,又看着后面的婚礼,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本地因为岛小人少而进行的近亲结婚,生下来的都是一群畸形儿,有的畸形儿还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为了让村庄可以延续下去,村里的人开始去拐卖外地人,强迫他们和村子里的人结婚生子来获得健康的后代。” 秦刚皱起眉头,“可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会排斥外地人呢?他们不应该欢迎外地人的到来吗?” 第114章 冷月说:“有一种可能,他们绑架或者拐卖来的外地人,受不了他们的压迫,集体反抗造成了很严重的虐杀案,这些外地人可能在反抗中被本村人杀死,冤魂就在这个小岛上一直没有离去,所以本地人会害怕。” 秦刚有些欣喜地说:“所以23007其实就是这些被强迫的外地人的冤魂!” 吴一天低头疯狂的翻着相册,把头深深的埋在相册里,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图片。 他听闻抬头看向大家又摇了摇头,“不是!不是!真相没有这么简单,真相没有这么简单……”他重复了好几遍。 “我的梦,梦里,经常听见小孩的哭喊声,经常听见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 所有人面面相觑。 陈右时突然站起来,把相册从吴一天怀中拿出来扔进了厨房的火坑里,火坑里的光大亮,照得陈右时的脸像诱惑人走向黑暗的魔鬼。 大家先是被他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随后听见他低声的说:“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在村里没有看见残疾人吗?” 说完,他直接走上台阶,想回到房间里,但是还不等他将门打开,下一秒,老板就从门外出来,手中还提着一条黑色大鱼,看起来有七斤重的样子。 老板没好气的看向吴一天,“你在这里干什么?不要骚扰我的客户。” 吴一天看着老板,脸色慢慢的变得惨白,他尖叫一声,突然大喊道:“就是你!我想起来了,我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你这个杀人犯!” 老板提高音调,“你在说什么?你个疯子,你个癫子,从我旅馆里滚出去!” 老板刚上前一步,吴一天灵活的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开,从门口冲出去,一路狂奔。 老板的脸色很差,“他是村子里的癫子,他说的话不可信,你们别信他,这条鱼是我们今晚的晚餐,你们先回房间歇歇吧,等弄好了我叫你们。” 老板的目光一个个扫过眼前的住客,似乎在数,数完,他露出惨白的牙齿点头,“太好了,你们五个人,不多不少都在呢。” 老板说完,转身进入厨房里,就在他转身的空隙,一坨黑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身上掉下来,刷的一下,谁也没看清,只看见黑影跑到了陈右时的身上。 陈右时没管这个黑影的事情,他盯着老板看,神色莫测,然后他也走进了厨房里。 其他四人没有他那个胆子,甚至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始想如果陈右时和老板打起来的话,他们得跑多快才能不被波及? 六子懦弱的开口:“那个,我们没有在村子里看见过残疾人,甚至连孩子和老人都没有怎么看见,所以会不会那些残疾儿童已经死了,死掉了……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把他们当成累赘。” 徐曼琪和秦刚都点了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徐曼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想去找吴一天。” 秦刚劝住她,“别去,你找不到他的,太阳开始下山了。” 几人说话间,陈右时很自然地从厨房里出来,大家立刻看向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干架后狼狈的迹象。 “你们干嘛?” 陈右时恍然大悟,“哦,我只是进去给老板说我要吃麻辣的而已。” 他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四人,“我做事不会那么莽撞,我又不是疯子。” 大家讪讪的笑。 心里想的是,你确实不是疯子,你是邪神啊! 第143章 :鱼(11) 夜晚悄然而至。 乌云低垂遮挡着星子,让万物俱静,仿若与世隔离。 赵骁远洗了个澡坐在房间中,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他在想白天的事情,想那个冒犯到极点的家伙。 说真的,赵骁远其实很讨厌这样轻挑的人,在他心里,轻挑的家伙多半对感情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并非是真心,这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态度。 可是,如果他去告诉赵姨他和那家伙并不是那种关系,陈右时怕是会被愤怒的赵姨抓去水牢里,水牢寒冷,是会受罪的。 赵骁远感到纠结,他想到陈右时,他现在就想去找他,把所有的一切都问个清楚,问清楚陈右时究竟是为了逃脱审判才说的那些话,还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这一刻,赵骁远终于懂了为什么大家这么讨厌外地人? 因为外地人就代表着冒险和叛逆,他们肆意妄为地进入规则浓厚阶级分明的小地盘,肆意妄为的张扬和鲜明,丝毫不在意给本地人留下了怎样的影响。 赵骁远有些颓丧,他起身打开门,差点被吓了一跳。 门外是赵姨,但是却没有开灯,赵姨提着油灯,光线昏黄照亮她满是褶皱的脸,眼球死气沉沉的看向赵骁远。 “赵姨,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赵姨开口:“海上出事了,我现在得出去看看,晚上不能出门,你在家里看家,如果有人来找我,别让他进来。” “好的。” 赵姨提着油灯,将斗笠戴在头上,正要出门离开,赵骁远犹豫的叫住了她,“赵姨,我和那个外地人之间的事情……你不骂我几句吗?” 赵姨没有理他,径直的开门离开,留下赵骁远在原地胡思乱想。 门被关上,可没有多久,门外传来猛烈的拍门声。 “谁?” “我,吴一天。” 赵骁远把门打开,吴一天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球通红,看起来很不对劲,像只鬼。 赵骁远冷漠的说:“赵姨刚走,家里没人。” “我不是来找神婆的,我是来找你的。”吴一天盯着他说:“我的梦告诉我,我必须来找你,我必须来找你,我们才能都活着,你醒醒赵骁远,你再不醒过来,邪神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你,真疯了?” 赵骁远愁眉苦脸的看着吴一天,“赵姨刚走啊,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且她说不让任何人进房子里,这真难搞。” “我没有疯,真正疯的人是你们,是你!我只是处于半醒半疯的状态,我告诉你,你现在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你不可能醒来了,因为你是最重要的人质!” “鱼需要靠你来和邪神对峙。只要你在鱼的手上一天,那鱼就有一天胜算,但是如果鱼撕票了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吴一天头疼的抓着头发撕扯着头皮,“你必须得靠你自己才能醒过来啊,鱼一直在抓着你,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就和我走!” 赵骁远越来越觉得吴一天在说梦话了,“呃……你喝酒了吗?” “你跟我走!鱼一直在看着我们!” 吴一天嚷嚷着什么鱼啊鱼的,疯疯癫癫的向海边跑去。 “喂!你捕鱼捕出幻觉了?”赵骁远怕他出事,赶紧去追他。 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你追我赶,也就幸好裸露了一缕月色,不然二人早迷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终于,前面的吴一天停下脚步,他按住跟在后面追他的赵骁远,二人躲在海边的植物丛中。 赵骁远才发现,他们是沿着村庄绕了一大圈,从侧面来到神婆办事的地方,也就是码头。 吴一天压不住惊恐的声音,“你看,你看……” 是海浪,绵延不绝的海浪,汹涌的海浪,以及一艘庞大的船从海雾中缓慢驶来。 神婆和村子里的人站在岸边,全部都提着灯,高高举起,照着船体。 而在那一波又一波波光粼粼的海浪中,是鱼的尸体,密密麻麻的鱼的尸体,塌软的腐烂的一动不动,被海浪裹挟着,随着浪花飘动。 随着夜风一吹,可怕冲鼻的尸臭味便充斥了海岸,像一座屎山。 而在它们飘动之间,在鱼的尸体下方,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它涌动着,拼命的想冲上海岸。 神婆向前走,嘴里念念有词着某个咒语,随着她向前走,那个庞然大物便没有再尝试冲上岸边,而是在死鱼堆里喘息和游动。 赵骁远皱着眉,他低声的问吴一天:“那是什么东西?” “是,是人啊。” “人?” 赵骁远还想看清,突然之间,他仿佛感到了头部一阵晕眩,吴一天从他们躲藏的草堆里站起身,莫名其妙的向着神婆的方向走去。 赵骁远想抓住他,可是自己却浑身乏力,眼睁睁看着吴一天从提着灯的村民身旁走过,村民们没有理他,他从神婆身边走过,神婆也没有理他,最后吴一天走进了死鱼堆里。 赵骁远眼前彻底黑暗,失去意识。 第144章 :自相残杀二(12) 陈右时获得了一个很好的睡眠,没有失眠,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就能看见白光从窗户缝隙洒进。 然后坐在床头扫视一圈,很好,他看见了一位稀客,明枕川。 “你为什么在这里?” 明枕川坐在房间为数不多的板凳上逗弄着手中的叩尘客,他低垂着眼帘,“我们得从这里出去了,小小明在江白手上,她开始渗透hsa的高层了,而且目的很明确,她想圈养人类。” 第115章 “出去?又不是我不想出去。”陈右时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感觉翻个身都费劲。 明枕川耸了耸肩,“你明显在消极怠工。” “又不是我的错,太阳太大了!” 明枕川强调:“可是我们真得赶快出去。” 陈右时翻了个身坐起来,不耐烦的说:“我为什么得赶快出去?难道我要去拯救世界吗?我又不是赵骁远,只有他才会傻乎乎的整天说要去拯救人类,为世界牺牲自己。” 明枕川无奈,“不,我是想告诉你,你已经三天没吃药了。” “没关系,我很正常,我很清醒。”陈右时穿上鞋起身,直接从明枕川面前走过,“而且我不吃药对你们而言不是好事吗?看看,你现在多独立!你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了。” 明枕川把小叩尘客放在桌子上,“你以为我想让你吃药?我出现在这里还不能证明事情的严重性吗?” “你知道药物中是有帮助你抑制人格分裂的,按照你现在脑细胞的活跃程度,如果你坚持一个星期不吃药,那你不仅会诞生反社会人格,你可能还会诞生女性人格和老人人格,毕竟之前他们又不是没出现过。” “你对自己很自信,你知道你是国王,但是你已经够疯了,没必要再产生性别认知障碍和身份认知障碍了吧?我真不想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女厕所。” 陈右时陷入思考,他大惊失色的发现明枕川说的对,于是在原地走了两步,低声的骂了一声,从房间里跑出去,似乎打算现在立刻马上去把23007给撕了。 林哲出现在明枕川的身旁,讥讽的说:“你是真的为这具身体着想,还是为一己之私想去救小小明?” “我只是看不惯江白,她在挑衅我们,抓住小小明不过是她的手段之一,而且这么久了,你们两个废物,为什么还没有帮助主人格成长起来?” 林哲似笑非笑的说:“这你要问顾岐玉啊,我一向是激进派,哈哈,而且说我们两个是废物,那你呢?你要是不废物,你上次就应该抓住江白了啊。” 明枕川盯着嘴毒的林哲,勾起一抹微笑。 “你们俩够了。”陈右时走在走廊上没忍住嘟囔道:“说真的,你们两个互相骂对方是废物,这和直接骂我到底有什么区别?我把你们分裂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吵架的。” 此话一落,两个家伙的声音终于消失在脑中,陈右时晃了晃脑袋,又仔细听了听,没有听见女性人格的声音,他松了口气。 随后等他下楼,他发现大家早就起床了,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氛围,各个紧皱着眉。 “你们怎么了?早餐有包子吗?” 陈右时压根儿没管这凝重的氛围,他在厨房里绕了圈,没有看到老板,也没有看见早餐,感觉很心累的走回大厅,发现时间已经10:40了,这个时间段应该吃午餐。 徐曼琪犹豫的开口:“我们早上出去找线索,发现吴一天死了。尸体上全部是鱼的牙印,被冲上岸边是村民先发现他的,然后又是葬礼。” “哦,吴一天是谁?” “是我们的队友啊。” 陈右时又看了眼时间,“昨天什么时候吃的午饭?” 徐曼琪噎了一下,六子讨好的说:“是12点。” 知道时间后,话题终于回归正轨,陈右时不满意的摇了摇头,“你们说你们上午就出去找线索,找到些什么?” 徐曼琪继续说:“我们去了村尾的小卖部,也就是江屹姐和张大哥开的那一间,他们本来是失忆的状态,但是一看到我们,不知道是张大哥身上带了什么仪器,很快就恢复记忆了。只是两个人的状态很糟糕,我们也问不出什么,就先离开了。” 冷月看徐曼琪一五一十的把他们的行程说了出来。 也主动提起:“我和六子去了村委会办公室,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本合作档案,是关于排放核废水的。我们猜测,这个渔村上所有人可能都死了。” “因为村民们不想搬家,可是,即使村民们没有搬家,工厂也在偷偷的排放核废水,我在想会不会是村民发现,即使绑架来外地人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也依然是畸形的,所以陷入了绝望,而23007就是所有的绝望的集合体,包括鱼的。” 陈右时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垂下头,认真的想了想,也不等他想个所以然来门口传来气势汹汹的推门声。 吴长明、叶鹿泉、老板,以及一些村民从外面走进来。 吴长明叼着根烟走在最前面,还坐着的人纷纷起身,除了陈右时。 吴长明说:“我们的人死了,又死了一个,而且他在死之前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你们杀了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what?”秦刚站在大家前面,“你们搞错了吧?昨天他跑出去就没人影了,你有什么证据怀疑到我们身上?” 六子也赶紧上前,“对啊,我们根本没有见过他,昨天晚上我们直接就回房间了,你不信可以问老板啊。” 老板弱弱的说:“是他们干的,把他们带去水牢吧,昨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发生了争吵,而且房间里还有刀!一定是他们杀了捕鱼队队长。” “喂!你……”六子张大嘴,上前死死的盯着老板,“你故意诬陷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吴长明吐出一口烟,“全部带走!” 徐曼琪给了秦刚一个眼神,秦刚踹倒旁边的一名村民,想从薄弱地带直接冲出去,可是他低估了吴长明的敏锐,被吴长明狠戾的一拳打到肚子上,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吐酸水。 六子开团秒跟,同样和秦刚冲了上去,结果也被吴长明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咔嚓一声,左手臂可能骨折了,一时旅馆里响彻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吴长明瞥了一眼徐曼琪和冷月,“我不想打女人,你们最好能够老实点。” 徐曼琪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眼神乱瞟,应该是在想办法。 陈右时缓慢的起身走过来,看了两眼围在周围的村民,“赵骁远呢?” 吴长明把烟恶狠狠的扔到地上,“你还敢问赵骁远?他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你们最好祈祷他没死。” “失踪了?” 第145章 :鱼(13) 赵骁远恢复意识,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寒冷,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位于祠堂内部,被放置在角落中。 而在他面前,神婆跪在供奉的牌位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祠堂中没有灯,这里点的是蜡烛。 白蜡烛,和牌位一样多的白蜡烛,火苗随着吹进的海风晃悠。 周围是一片寂静,只有神婆念词的声音。 赵骁远坐在角落,感到头很疼,脑中不停闪过一些片段,与他的认知对撞,让他捂着心口,不停的大喘气,甚至扛不住疼,用头撞墙。 “啊……” 痛苦中他好像看见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 随后痛苦渐渐淡下去,他暂时没空去管那些揉杂在一起,相互对冲的记忆,只是抬起头看着神婆说:“吴一天呢?” “他死了,我告诉过你,夜晚不要出门,你为什么不听?”神婆依旧闭着眼睛,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 “他死了?我夜晚为什么不能出门?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怎么死的?当时,你为什么不管他?” 赵骁远张口说出不少问题,急切的获得答案。 神婆睁开眼睛,站起来盯着他,“你们差点捣毁了仪式,如果他不死,那死的那个人就是你!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那是海洋的怨念。” “我一直跟你说我们讨厌外地人,是因为外地人在井水里投毒,可他们投的毒何止只害了几个人,他们是奔着让我们断子绝孙去的!” “那个毒让我们只能生出畸形的孩子。那个毒让我们的鱼也变得畸形可怕,那个毒甚至摧毁我们身体的健康。让我们村子里的人早早离世!” “这是我们村庄的诅咒,就是那些外地人带给我们村子的诅咒!所有的鱼都死掉后,海洋就发怒了,从此我们再也无法离开这个村庄,村庄变成了牢笼,只进不出。” 神婆对赵骁远说:“你抬头看看太阳,那是鱼的眼睛在看着我们。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村子里的人能够活下去,都是为了破除断子绝孙的诅咒!” “呃……”赵骁远头部又疼痛起来,他痛苦的跪倒在地,用双手死死的摁住脑袋,试图缓解痛苦。 神婆叹了口气,“别怪我,孩子。村庄需要你。” 这些对冲的记忆宛若在相互厮杀,他的潜意识不甘于被23007的思想束缚,在拼命的挣扎。 “孩子,接受它。” 赵骁远的眼前发黑。 突然,啪的一声! 门被一脚踹开,陈右时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却搞得脸上更脏了,他提着一把生锈的锄头,看得出来是随手在村民房子里拿的。 第116章 微微有些喘气,没给神婆反应的机会,他举起锄头狠狠的挥舞过去,给神婆的脑袋开了个瓢。 “啊!抓住他!”神婆被锄倒在地上,冲外面的人大喊。 于是,竹林中的黑袍人又围了上来。 但陈右时丝毫没有是自己的手下就心软的意思,武器越长攻击力越强,那把锄头被他用的得心应手,将靠近的人全肘飞,贯彻暴力美学的精髓,鲜血淋漓,血肉横飞。 一颗牙齿甚至崩到了赵骁远面前。 他微微一愣,然后被陈右时一把拉起,陈右时一边带着他,一边扛着锄头,跑的飞快,敢挡路就是一锄头下去,将人打的头破血流。 他们一路跑到了村尾,陈右时将赵骁远甩上一艘小渔船,把锄头也扔了上去,他脸上有一抹兴奋,高兴的说:“我发现这玩意儿打人还挺疼。” 然后拉动小渔船的发动机,握好方向盘,小渔船向着海洋深处而去! “陈右时,我,我们去哪?” “回家。” “什么?”赵骁远真有些懵,而且他现在头疼欲裂,甚至有些想吐。 陈右时一手摸着方向盘,一手从小渔船的驾驶舱下面摸出一箱果酒,扔给了赵骁远一瓶,随后自己打开一瓶,毫不客气的干了1/3。 “喂,开船不能喝酒,你这算醉驾!” “你有本事喊派出所开枪来打死我。”陈右时干了剩下的2/3,把酒瓶随手扔进了海洋里,“哈哈…待会肯定会下雨!” “陈右时,等等,我们就这样走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赵骁远把果酒放回去,他认出来了,这是村尾小卖部江屹他们的船,这一箱酒估计是刚进的,还没有摆上货架呢。 陈右时把船开的摇摇晃晃,他自己没觉得自己的开船技术有多么糟糕,还打算放首歌来庆祝一下。 “我们沿着这个天际线一直往前开,就可以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23007现在已经不敢拦我了。” “等一下!” 赵骁远赶快上前让陈右时停住,他晃了晃脑袋,一些片段在他脑子里浮现,他暂时没有那么头疼,不由得问:“那他们呢?” “谁?” “秦刚,徐曼琪,还有江屹……他们怎么办?” “这些人我认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右时不在意的想再去拿一瓶果酒,但他的手被赵骁远给擒住了。 “送我回去,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啊,别逗了,我们都走出来这么远了。” “陈,右,时。你的手下也在岛上。” “我又不止那么一两个手下。” 赵骁远极严肃认真的盯着陈右时,“你要让我说我觉得你很冷血吗?我不会和你走的,我要回去,就算要离开,我也会带所有人走,你要走的话,你随意吧。” 他说完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 陈右时无奈的倒在一旁,又给自己开了瓶酒,颠三倒四的说:“我真搞不懂你哪来这么多白骑士情结?你觉得凭你自己就可以从23007那里把所有人抢回来?别逗了,赵骁远,你顶多就是个s级。” “23007是一个很庞大的存在,它不仅是一个村子的怨念,它还是整片海域的怨念,你见过蓝鲸吗?我的意思是死亡后的鲸鱼,你见过吗?” 他怼了一口酒,浑身都是酒气,把修长的手指向某个方向一指。 “鲸落万物生,但现在这条鲸鱼它就不想落,它就不甘心,你看见它的怨恨了吗?你觉得你能和它斗吗?” 赵骁远凝重的向陈右时指的方向看去。 波涛汹涌的海浪涌起,一头灰黑的庞大的鲸鱼涌出水面,它的出水口已经无法出水,它的身上长满了藤壶,不过是枯干的藤壶,那些没有长藤壶的地方,白骨森森,血肉被海水泡的发白。 它从水面跳跃而起,裸露骨架构成的肚皮,发出悲鸣,庞大的不可思议,遮天蔽日。 而后落入海洋的怀抱,溅起激烈的浪花,差点将他们的船打翻。 赵骁远拼命的维持船只的平衡,陈右时扒在栏杆上对鲸鱼举起手中的酒兴奋的大声喊着:“呜呼!cool!”然后把酒倒在海中,“别客气,请你喝了。” 赵骁远痛苦的看向他,“你这叫污染海洋。” “不早说。” 海面渐渐平静。 陈右时可能有些醉了,再加上船只摇摇晃晃的,他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然后他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用脚踹了踹赵骁远的小腿。 “现在你知道你在对付什么样的存在了不?鱼不可能放他们走的,能把你放走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因为它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太难看。嗯,它把我当和它一样的东西了,虽然我根本就不是诡异。” 陈右时笑得癫癫的,“但我跟它说过不让我带你走的话,我就把它改造成公共厕所,让所有人来它地盘上拉屎。” “……” 赵骁远突然感觉一言难尽,他的记忆还处于混乱的边缘,按理说他现在才该是那个撒泼打滚的人,但显然陈右时已经癫到不可思议,这反倒显得赵骁远理智起来了。 陈右时自认为自己很理智的劝着赵骁远,“回去咱俩100%的死定了,他们也100%的死定了,别回去了,咱们走吧。” 赵骁远说:“不可能是100%的死路,一定还有生路,一定还有那1%的生路存在,只是暂时没找到。” “好吧,随便你……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陈右时又开了瓶酒,并且哼起了歌,他对着海洋说:“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些吧,崽种!” 赵骁远的记忆终于福至心灵,他平静的问:“你多久没吃药了?” “算上今天,大概三天吧?不重要,无所谓!” “三天!?” “有那么夸张吗?放心吧,我现在强的可怕。” 赵骁远一点都不放心,但现在他是没招了,因为船已经重新靠岸了。 第146章 :存活三天两夜(14) 到底该怎么破解23007的诅咒呢?到底该怎么带所有人离开这里? 赵骁远所有的记忆在再一次踏上这座小岛时完全回归,他在原地愣了许久,眼中闪过些许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站在渔船上,眺望港口下方的村庄,被枯枝竹林遮掩,荒凉的,固步自封的,偏僻的…… “我讨厌这个太阳!” 陈右时扛起锄头从渔船上下去,他在原地找了两圈,满意的找到了一处阴凉的树荫,于是把船上的酒全部抬到树荫处。 赵骁远也从船上下去,他看着陈右时忙前忙后,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开口:“我先去救他们,等我将他们救出来就来找你,用这艘船将你送出去。” “调查局其实之前已经派了另一艘船过来接应我们,那艘船上面有顶级的精神科医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把你送到那艘船上?然后我再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别喝那么多酒。” 陈右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回头看他,“你在讲什么?赵骁远,你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在这其中你必定会有舍弃,你想的太理想了,但真实的情况往往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谁说过啥来着?” 陈右时感觉自己忘了些台词,不知道怎么讲,他仔细的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只能放弃,不装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屁吃呢?你当23007是傻的?算了,你现在最好快点去救他们吧,我要去吃饭了。” 陈右时把锄头交给赵骁远,他自己扛起那箱果酒往旅馆的方向走。 赵骁远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他转身扛起锄头向记忆中水牢的地方跑去,就在祠堂附近,那个神秘的竹林之内。 黑袍人都在那里,不过,因为之前黑袍人被陈右时全给肘击了一遍,赵骁远猜测,现在水牢附近应该没有那么多人。 竹林内,狭小逼仄的石室四壁长满滑腻的青苔。地面深陷半尺,蓄着一潭发黑的死水,水面漂浮着腐烂的虫尸。 牢中央立着锈迹斑斑的粗木架,铁链从墙洞穿出,死死锁住囚徒的脖颈与手腕,双脚大半浸没在黑水里。 里面很安静。 唯有几人粗重的喘息,还有痛呼呻吟。 这里的氧气太少了,湿冷的水汽贴在皮肤上,又闷又冷,和受刑也没有什么区别。 秦刚苦笑着说:“队长下手真狠,但显然邪神下手更狠,你们说现在队长是不在床上躺板板呢?” 徐曼琪闭着眼睛,“别说话,保存体力。” “不行,我快失去意识了,跟我说说话,我现在浑身疼得要命。” 秦刚想起当时的情况,邪神的神色在听说赵骁远失踪后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好像开始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不耐烦,想从旅馆里出去。 当然,队长是不可能让他走的。 秦刚只记得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老板的尖叫声,还有突然打开的厨房门像是打开了什么海鲜市场,粘稠的鱼从里面疯狂涌出。 第117章 还有那个变大的太阳,红彤彤的光没有太阳的炽热,像是医院里的核磁共振需要的红线,带着扫视人体的不适感,从旅馆的每个缝隙涌进,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队长和村民们异口同声大声说审判,有罪!有罪! 但让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邪神疯狂的笑声。 “咳,要是我拥有强大的实力,就好了。”秦刚虚弱道。 徐曼琪脸色苍白的说:“没事的,我们还没死,还有机会离开,别灰心,各位,我们之前问过老板几个问题,老板说每隔六天就有一艘船往返于两岸之间,船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只需要再存活三天就好。” 六子绝望的说:“他们今晚就要审判我们,三天,我们该怎么活?” 秦刚苦笑,“我们得先从这里离开。” 一直沉默的冷月终于说话:“可是,玩家的身份只有五个名额,就算三天后我们离开了,他们怎么办?我们的队友怎么办?” 气氛瞬间沉默和凝重起来。 徐曼琪低声说:“调查局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冷月微微皱眉。 徐曼琪:“我们只能先保住自己。” 氧气越来越少,几个人不再开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不会缺氧而亡。 很快,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四人身上死气沉沉。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海藻般的长发铺天盖地的从石室的墙壁上冒出,湿冷滑腻,和青苔一样的触感,庞大的笔仙纤细的站在角落。 压在四人身上沉重的镣铐掉落在黑水池中。 “笔仙?是赵骁远!”徐曼琪反应过来,赶紧背起秦刚向水牢外面爬去。 剩下两人紧跟其后。 水牢之外,赵骁远手握一支笔,以地为纸,手速极快的写下一个又一个词汇。 “死亡” “破解” “控制” “束缚” 一具具身体倒下。 头发在竹林中蔓延,它触碰的区域驱散了太阳的灼热,然而太阳不甘示弱,黑袍人和村民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挥舞着镰刀,割扯着湿冷的长发,高喊着有罪!有罪! 秦刚被徐曼琪扶住,走的有些艰难,他至少被打折了一根肋骨,“赵骁远,你小子,醒过来了?你再不醒过来,你就只能看见我的尸体了……” 赵骁远额头上冒出些冷汗,他过去把秦刚背在背上,“你们全部跟紧我。” 徐曼琪看见赵骁远的手指,从指缝间冒出点点鲜血,他以血为祭,以笔为媒,再次书写下。 “开路。” 一片竹子倒塌,笔仙的身影渐渐庞大,在天地间若隐若现。 一把锄头在旁边被风吹的倒下,发出啪的一声。 赵骁远看了两眼,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那把锄头在陈右时手中堪比神兵,谁来就把谁肘飞,但在他手中就是一把普通的锄头,毕竟不是谁都有将诡异具象化的本事,陈右时把锄头给他,其实没什么用。 赵骁远背着秦刚咬牙向开路的地方一路向前冲。 他拥有在这个小渔村成长的记忆,所以对小渔村的地形也算熟悉,他再次挥舞笔尖,对后面的追兵和太阳写下,“瞎眼。” 顿时薄雾冥冥。 他成功带四人逃离了村民的追捕,一路跑到了村尾的小卖部,全部躲了进去。 第147章 :打斗(15) 小卖部是栋楼房,分上下两层,外墙墙皮大块剥落,露出斑驳的青砖。 一楼是小卖部,推拉玻璃门蒙着雾垢,贴满泛黄的海报,狭小的店内光线昏暗,几排朽木货架歪歪斜斜,堆着饼干、汽水、辣条…角落摆着一台放雪糕和啤酒的老式冰柜。 赵骁远将秦刚放下,额头上遍布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冷汗,“先在这里歇会。” 不过23007没等他喘口气。 太阳在天空中如眼瞳般转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炽热难耐,消融了雾气。 笔仙往后退了一步,遮天蔽日的长发微微收拢,它抬头向上望,似乎想看清天空中那个恐怖的存在。 这时,十几个村民忽然围住小卖部,他们面色黝黑,五官扭曲,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麻木,但看到五人,居然情不自禁的裸露出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找到他们了。” “找到他们了。” 六子绝望了,他的手臂骨折,现在根本发不了力,冷月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挡在身后。 赵骁远站起来,面色很冷。 村民们一个个向前,终于,纷争开始了。 狭小破旧的小卖部瞬间被填满,村民们拎着柴刀、扁担,蜂拥挤进门框,农具不由分说的狠狠劈砸过来,货架、柜台被堵死,仅剩身后通往二楼楼梯的过道。 最先冲在前头的壮汉挥扁担直砸柜台,赵骁远一步上前,单手扣住木杆猛地向侧方带力,沉重扁担狠狠撞在货架上,瓶瓶罐罐轰然碎落。 他顺势抬膝顶在壮汉小腹,反手夺过扁担横甩,逼退紧随其后两人,身形卡在柜台正中,稳稳挡住大半攻势,趁势反脚踢,踢中壮汉头颅,让他往后退,压倒后面的人。 徐曼琪矮身从玻璃柜台下钻过去,袖带中摸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的削掉了一个人的手指。 有人绕到侧面举柴刀劈来,她脚蹬货柜边缘腾空翻身,膝盖重重磕在来人面门,落地时一把扫倒扑向她的妇人。 啪!砰!咚! 变成一片混乱,饮料,啤酒,玻璃瓶碎了一地。 冷月把两个伤员都拖到了楼梯口,徒手攥住劈来的柴刀木柄,手腕一转便将兵器夺下,直接一个横扫劈砍下去,血肉横飞。 三人都是特工级别的人才,配合的默契无声,不过数息,十几名村民接二连三的倒在满地狼藉里。 赵骁远压住最后一个人的咽喉,他咬牙一个使劲,扭断了对方的脖子,意识到人死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冷月这个低道德组织的人在笑,“干嘛呢?杀个npc而已,我们算是一起犯罪了,你们不会让我上通缉令吧?” 徐曼琪瞪了她一眼,担心的询问赵骁远,“你还好吗?理智还够用吗?” “没事。” 赵骁远压抑住脑子里疯狂的想法,用匕首给了自己的手臂一刀,疼痛压抑疯狂,虚弱带回理智。 冷月嘶了一声,刚想过去找六子。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脸刚毅的张东海看起来极为倦怠,他扫了一圈,疲惫的按了按眉间,“把伤员全部带上楼。” 2楼比起1楼来说很空旷,不过这里的某间房间里摆放着一台特殊的仪器,张东海作为拥有诡异的技术人员,他显然有手段脱离了23007的控制。 他们把秦刚摆在床上,张东海用手按了按他的胸腔,“吴长明打的吧?你们队长当年是格斗冠军,十连胜。你这回断了三根肋骨啊。” 秦刚虚弱的喘息,“队长打的是我肚子,这是他们拖我进水牢的时候,生怕我奋起反抗,一群小人,用锤子暗算我,严刑逼供啊。” 赵骁远无奈笑了声,“你武力值最高,不打你打谁?” 冷月一直在看着张东海,“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靠这个丑不拉几的仪器吗?这个仪器可以用几次?” 张东海也看向她,眼神明显停留在她穿着的制服上,“这是调查局军部的机密,恕我不能告诉你。” “我们不是在短暂合作吗?” “那也不能。” 冷月冲他竖了个中指。 张东海不在意,看向赵骁远,“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因为陈先生,对吗?你们比我们拥有更多的记忆,获得的线索更多,所以现在推理出我们该怎么离开了吗?” 赵骁远沉默不语。 徐曼琪率先开口:“三天两夜,我们现在要在23007的监视下存活三天两夜的时间,到时候会有一艘旅行船前来接游客回到岸上。乘坐那艘船就可以离开。” “游客?”张东海明显抓住了关键词,“所以只能游客离开。那村民玩家的存活办法还需要找。” 徐曼琪:“我们会帮你找。” “不用,你们躲好就行。赵骁远,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陈先生了?陈先生应该还在这个鬼域里吧?”张东海的目光再一次转到赵骁远身上。 赵骁远正垂眉看着仪器,轻声说:“他不会救人,你没有必要让我去把他拉过来,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江屹从外面走进,精神状态比张东海要好上几分,但同样疲惫,看来两人恢复记忆都付出了代价。 大家都看向她,她露出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色,还掺杂几分的烦躁。 “你们为什么要在小卖部里面打?底下全是尸体,来个人帮我把他们拖出去喂鱼好吗?” 第118章 赵骁远说:“只有几具尸体,至少有2/3的人没有死,只是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不重要,全部拖出去扔海里。”江屹面无表情的说:“当然,你们谁看见小卖部的渔船了?” 没有人说话。 江屹揉了揉太阳穴,“我上面还放了一箱最贵的酒,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赵骁远默默的想,便宜陈右时了,但说真的,他一点也不赞成一个精神状况堪忧的家伙喝酒,那只能疯上加疯。 也不知道陈右时现在在哪? 赵骁远觉得陈右时作为和23007博弈的存在,不可能真的跑去吃饭,他承蒙幸运,和陈右时有了几分特殊的关系,但陈右时可是和叙事级诡异一个阶梯的存在。 不止赵骁远,可以说大部分人都很坚信这一阶梯的存在博弈起来,背后的弯弯绕绕是他们普通人所不能触碰的。 在调查局、hsa和wro的眼中,赵骁远只能算是搭上了陈邪神的那条线。暴力就是权力,他们打不过邪神,所以这条线是单方面掌控在邪神手中的,什么时候断也是邪神说了算。 关少将跟赵骁远私下聊过,他说:“邪神愿意和你构建这样特殊的关系,可能和我们的人体实验有联系,如果邪神的一部分真的是当年逃出去那个叙事级诡异核心碎片,而你刚好也拥有一部分的核心力量,那他确实会被你吸引。” “我不明白为什么邪神见到你不是第一时间吃掉你夺回这一部分利益,而是做出这样的,行为?哈哈……没关系,我们也不是诡异嘛,人类的想法不能套在另一个物种的身上。” “但是再怎么说,我们可能需要你在这样有限的单方面的偏爱和联系中,摸清楚他们高级诡异之间的联系和消息,你自己看着来吧,有什么需要的支援,联系我。” 第148章 :畸形的怪物(16) 夜色如墨。 旅馆内陈右时揉了揉眼睛,从趴着的桌子上起身,他茫然地看了眼周围,自己身上全是酒味,而喝完的瓶瓶罐罐则随手被丢弃,可以看出他酗酒了。 怪不得头疼呢! 赵骁远去哪了来着? 不知道。 陈右时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先起身去房间里洗个澡,上个厕所,换身衣服,把自己从颓废的酒鬼形象扭转回来。 他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居然已经是夜晚了,天上的月亮如圆盘,淡黄色的月华笼着一层红红的薄纱。 他抬头盯着那个月亮看,然后又扫了一眼时间,现在才7点,但月亮已经出来了,显而易见,这里面的时间根本就不规律。 “鱼的眼睛有两个,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 忽然,他又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哭声,宛若凄惨的猫叫的婴儿的啼哭声,上一次传来这个声音的时候,虎斑死了,但现在旅馆里除了他,连老板都不在,这个啼哭声又来针对谁呢? 陈右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感到害怕,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而且黑漆漆的,还闹鬼。 于是他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窝窝囊囊的躲在床上,还给自己搭上了被子。 可是旅馆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显而易见这个啼哭声就是来找他的,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陈右时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感受到床边好像爬过来了个什么东西,一股子酸臭的腐烂味从没捂紧的缝隙钻进来。 陈右时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反应过来,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一动不动僵硬在原地才对,于是他赶紧调整好自己,一动不动了。 接着,他又听见骤然响起的啼哭声,就在他的旁边,阴森森的,很恐怖,甚至开始拉扯他的被子。 他僵硬的更厉害了。 接着,被子被一把掀开。 一个浑身青黑,长着两个脑袋,四条腿的畸形怪物,用其中一个脑袋死死的盯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觉得躲进被子里就有用了吗? 看来躲进被子里没用。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尖叫了,陈右时蹦起来叫了一声,害怕的往后躲,磕磕绊绊的说:“你,不要过来,我很惊恐。”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林哲和顾岐玉鼓了鼓掌。 林哲说:“还是没有演出精髓,正常人这时候应该两眼一翻晕过去。” 顾岐玉摇头,“万一演的是勇敢一点的普通人呢,勇敢一点的会观察四周,然后趁它不备,冲向门口离开。” 有点道理。 陈右时往后退,然后左右看了看,往门口的方向跑去,接着被这个怪物一把抓住了手腕,怪物的两颗头颅非常愤怒的看着他,阴冷和疼痛从手腕传来。 林哲点头,“这时候应该奋力的挣扎,然后大声呼救。” 陈右时开始挣扎,“救命啊,这里有变态!拉着我的手不放,救命!” 顾岐玉提了个小小的建议,“我觉得台词有问题,因为这家伙不是变态,是怪物。” “救命啊,这里有怪物拉着我的手不放,救命!” 林哲摇头,“错了错了,这家伙明明是诡异,而且挣扎的力度太小了,正常人会用尽一切办法逃命,你这样跟它调情呢?” 陈右时无语了,他看着面前的怪物,面无表情。 怪物怒目圆睁,那粘稠的手臂似乎想将他拉过来,然后一用劲,陈右时没动。 怪物愣了一下,这次使了更大的力气,陈右时还是没动。 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怪物的脸上,这一脚太狠了,让怪物差点将墙壁凿穿,两个脑袋都陷了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微扁。 陈右时对两个瞎指挥的人格说:“你们滚吧。” 他又看向怪物,而被踹了一脚的怪物拔出的脑袋眼神里布满了惊恐。 “23007派你来对付我?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是人,你不是鱼,你虽然也是核废水的受害者,核污染把你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但显然,23007不喜欢你,它不喜欢人类。” “所以想借着我的手把你给直接摧毁掉,而刚好我就在旅馆里,你的规则是每到夜晚就在旅馆的玩家游客中随机挑选一个人寄生?傻子,挑中我算你倒霉。” 陈右时向前走了两步,畸形的怪物左右看了一眼,往角落里躲,两颗脑袋都头破血流,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陈右时想到了赵骁远,赵骁远是个有常理心的正常人,所以如果是赵骁远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陈右时怜悯的说:“算了,你也是个受害者,我今天就放过你。”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怪物刚松了一口气,突然这人站定在原地,“叩尘客呢?” 他立刻转身扑向怪物,“我去,你死有余辜!” 砰!啪!噼里啪啦…… 陈右时用生锈的菜刀,把这个怪物开膛破肚,从肚子里将叩尘客抠了出来,mini版叩尘客像只海胆一样站在陈右时的手上耀武扬威。 “……我就不明白了,笔仙能够正常活动,为什么你还是个mini版?” 陈右时抬头去看月亮,发现月亮更大更圆了,他冲月亮比了个中指,“我估计就是你,在专门针对我。” 月亮更红了一点。 陈右时心虚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是我想回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有什么办法?你看我回来都没有插手玩家的事情,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都说了,我没有办法,走不了,赵骁远是我男朋友!我对他一直没办法,难道你对你家那位有办法?” “对不起,我忘了你只是条鱼!死之前还是条单身鱼。” 月光透过窗帘组成了几个字母。 “fuck you” “骂的真脏。” 陈右时觉得这条鱼没有素质,他转身走出房间,走出旅馆,直接奔向线索最多的地方,村委会办公室。 离旅馆只有几百米的路程,拐几个弯就到了。 周围一片漆黑,但这里竟然还亮着灯。 陈右时走进去,看见叶鹿泉在低头写着文件,看见他进来,明显惊恐的站了起来,色厉内荏的说:“你怎么回来了?你想干什么!?” 陈右时放松的坐在椅子上,“还有人在就好了,请你把那个保险柜给打开,然后把里面的文件给我。” 叶鹿泉知道眼前的存在不好对付,他板起脸,“我是不会向你屈服……” “嗯?” 半分钟后,叶鹿泉把保险柜打开了,默默的把里面的文件全部递了过去。 陈右时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这个文件上写的是,“关于核废水排放同意书”每一页都有村民的签名。 不过,这些签名歪歪曲曲,字写的并不好看,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初学字写的。 陈右时一页翻下来,眉头皱了不知道多少次。 文件上面写着,村民同意核废水的排放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工厂无关,健康问题请村民自行负责。 签了这个文件后,赔偿金额少的可怜。 第119章 “怪不得鱼讨厌你们。” 村民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丝毫不知道核废水排放后的危害性,而且也看不懂文件上的字,只知道签下名字后会有赔偿金拿,所以二话不说就同意签字了。 而在此之前,村庄里本来就有近亲结婚的习俗,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生下的畸形儿是因为核废水的排放,只当做是正常现象。 并且为此还去拐卖和绑架外地人来生孩子,直到生下来的孩子永远是畸形的后,所有人才真的陷入了绝望。 第149章 :逃出生天(17) 在天黑下来之前,江屹和张东海带着玩家躲进了小卖部的地下室里,这个地下室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 按照江屹的计划来看,她打算先带游客玩家安全的度过这三天再说,她认为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是鱼的眼睛,相当于一个大型的监控摄像头。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鱼的监视之下,所以今晚鱼肯定要行动鬼怪,或村民都会来到这个小卖部里寻找他们的身影。 如果是鬼怪来,那他们就要提高警惕,保住自己不被杀死,这个时候需要赵骁远使用笔仙的能力来对抗鬼怪。 但如果是村民来,那他们就有机会从鱼的监视下离开,首先,他们会将村民杀死或打晕藏在地下室里,然后代替他的身份,从地下室的另一个门出去。 不管怎么看,所有的计划都是有漏洞的,但他们别无选择。 还有更重要的,他们得去村医那里走一趟,因为伤口感染,秦刚开始发低烧了,如果他们找不到抗生素,他根本活不过三天。 几人安静的待在地下室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很快,大家交换了下眼神,上方传来脚步声,非常光明正大的从门外走进小卖部内,似乎在看见满地狼藉后愣了下,然后径直地向楼上走去。 赵骁远冲江屹做了个口型,“你觉得是诡异还是人?” “人。” 赵骁远小心翼翼的起身,从地下室出去,他躲在货架后面,时不时的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楼道。 楼道上方再次传来脚步声,那个上楼的人下来了。 “陈右时?” “啊,赵骁远,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一圈。” 陈右时换了身衣服,白t恤套了身浅棕色的薄外套,宽松牛仔裤和帆布鞋,看起来像一位青涩的男大学生,就是衣裤上沾了些显眼的血迹,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但脖子上的血没有擦干净。 乍一看去,他像是遭遇了凶杀案,而他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如果他不说话的话,他一张口,神色飞扬间的兴奋色彩,还有动作的神经质,就完全展露无遗,从受害者秒变成了凶手,是个人看见他就跑了。 也就赵骁远站在原地,把扑过来的人好生抱住,“你一直在找我?” 他能感受到陈右时紧紧搂着他的腰,搂得特别紧,像是要把他融入血肉,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嗯,我和23007闹掰了,现在我决定来帮你了。” “那我非常荣幸。” “ok,我有个计划。”陈右时稍微松开他。 “23007讨厌人类是因为人类对它排放核废水,23007不止是那条鲸鱼,它是这整片海域死去的鱼的集合体,常年徘徊在这片海域之上,因为怨恨,所有进入这片海域的人都将有去无回。” “所以我认为你们的计划存活三天什么的,它不可能让你们活着的。就算你们可以活过三天,那个船到了海上不也是它的地盘?一个浪花过来,你们就被打翻了。” “但我这里有一个突破口,我刚才去翻了下村委会的合同书啥的,我发现核废水的排放其实有一定的原因,是村民们的蒙昧无知导致的,而且这个小渔村之所以有去无回,还有一个原因,还有一部分的怨气和23007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一部分的怨气就是那些畸形人,那些被拐卖的外地人,他们的痛苦和23007融杂在了一起,他们的痛苦完全就是村民造成的。” “我的计划是我们去把造成这一切的村民给杀了,放火将这片村庄给烧了,把村民献祭给这部分的怨气,然后这部分的怨灵就会帮助我们和23007进行抗衡,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乘船离开!”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陈右时觉得有些口干,他看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一瓶存活的饮料,他走过去捡起来擦擦灰,开瓶喝了几口。 然后反应过来,有些警惕的看向赵骁远,毕竟他这个计划有些违背道德,生怕赵骁远不答应。 赵骁远只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看见陈右时的眼神,不免有些好笑,“我们该怎么去寻找造成这一切的村民呢?村长和村委书记两个关键位置都被玩家顶替了,23007混淆了我们的视线,把真正的罪魁祸首藏了起来。” “而现在,我们唯一敢肯定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人,神婆。” 陈右时说:“我们直接去把不是玩家不眼熟的村民全部干掉不就好了?” 赵骁远恍然大悟,笑眯眯的说:“有道理。” 终于,事态还是来到了他最熟悉的暴力环节。 超级智慧告诉陈右时,使用你的超级力量就对了! 陈右时在1楼捡零食喝饮料,赵骁远下到地下室把全程的计划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几位特工。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思考他们真的打得过23007,真的能够把所有的村民献祭了吗? 但转念又想到邪神那恐怖的战斗力,他们参团唯一的用处似乎就是防止不要有漏网之鱼,哦,对了,还要注意不要被邪神当经验包顺手刷了。 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就试试吧。 他们先是把秦刚和六子两个伤员抬上小卖部的渔船,当赵骁远带着他们找到渔船的时候,江屹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随后就是分工。 几个人脑袋一凑,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商量着村庄的地图,想着该站在村庄的什么部分,才能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个干净,并且防止有村民逃跑。 而且他们还商量了,该怎么样不去误伤失去记忆的同伴们?或者该怎样将失去记忆的同伴们打包上渔船? 赵骁远没和他们进行商讨,他和陈右时站在一起,两个人站在海边码头上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那轮圆月,越看越像一只眼睛,而在眼睛的瞳孔中,赵骁远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另类的身影,那个身影有点像叩尘客。 乍一看去,23007仿佛一直在盯着叩尘客。 不过,叩尘客现在只是一坨小丸子,mini版的,从陈右时身上跳到赵骁远身上,艰难的爬到他手臂上去舔舐已经凝固的鲜血,动作看起来有些心酸,但它很过分的把本来凝固的伤口又给弄破了。 赵骁远把叩尘客捻起来,放到了陈右时的肩膀上。 陈右时打了个哈欠。 赵骁远提出那个疑惑的问题,“它为什么这么小?” “被压制了吧。” 赵骁远又问:“笔仙为什么没有被压制?” “太弱了,23007没放在心上吧。” 赵骁远追着问:“可是冷月,张东海他们的诡异也无法使用,同样被压制了,甚至连迷你版都出现不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把我当百度百科啊?” 赵骁远不问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陈右时想了想说:“也许问题的答案等出去就知道了。” 说着,他也不等其他人商量完,提起旁边的锄头,向村庄内走去。 赵骁远对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大家赶紧跟上,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幸好作为特工的素养在身,最会的就是见机行事。 接着,他们就真切地体会到了,邪神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在针对玩家的规则中有这么一条,就是夜晚绝对不能离开旅馆, 因为在夜晚的时候,那些畸形的怪物会在村子里游荡,白天他们所没有看见的老人和孩童都会在夜晚出现。 夜晚是连村民都不会从房子里出去的时间段,因为那些怨恨他们的怨灵,正在寻找着机会伺机而动。 不过当然这些畸形怪种,在看到活人的那一刻都会触发底层代码,更别说是被23007特殊关照的玩家。 人无法和鬼斗。 但幸好他们跟着陈右时。 鬼可以和鬼斗,大鬼吞噬小鬼,是鬼界的规矩。 玩家们根本不用动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失去记忆的队友们打晕带走。 陈右时拖着锄头走在最前面,海风吹过他的发丝和衣服,黑暗中裂开的缝隙里尖笑着爬出一只又一只更血腥扭曲的怪物。 那些枯骨般的手,那些脱皮的血手,哭叫着向陈右时的方向抓去,然后又绕过他,把畸形怪物往缝隙里拖。 赵骁远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些手也想来抓他,他没躲过,一支枯骨抓住了他的脚踝,然后被陈右时看见,气势汹汹过来一脚踩个稀巴烂。 第120章 陈右时拍了拍赵骁远的肩膀,转身踹开村民的房门,把村民拖出来丢给怪物。 赵骁远像是想到些什么,转身往某个方向跑去。 陈右时没管他,继续他的行为,把村民们一个个抓出来,有的村民跑了,就被缝隙中的手臂拖进去。 有的村民是失忆的队友,玩家们认出来,赶快跑过去和怪物或者手臂抢人。 一时画风有些新奇。 唯一比较棘手的吴长明更是江屹和张东海联手偷袭才将其打晕拖走的。 尖叫声,哭喊声,震耳欲聋。 呼啦,一把火下去,整个村庄成了血红色,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陈右时放下打人的锄头,顺手扔进了火里,他看向气喘吁吁,几乎要累瘫过去的几个玩家,“好了,就是现在,全部上船。” 海面此刻涌现着惊天骇浪,玩家们和失忆的队友加起来总共有30多人,全都蜷缩在这小小的渔船上。 “赵骁远呢?” 徐曼琪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赵骁远不见了,人还没来齐,渔船就不能动,她带着点慌张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正在来回左右的走,步伐看起来也有点烦躁。 他踹了一脚船壁,把叩尘客从肩膀上捏下来,“去找他!” 不过,话音刚落,赵骁远扛着两人就从树丛里走了过来,把两个人扔上船,他也瘫了下去,累的直喘气。 陈右时愣了一下,因为赵骁远带回来的人身穿黑袍,正是胡板挑和大菜子,这次陪他走一趟的得力手下。 wro有很多人,但在他这里刷过脸,排得上号的人不多,这两人算是他们这一派系中的长老级人物了。 很显然,陈右时把他们忘了。 “人齐了,开船吧。” 风浪很大,船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然后又稳稳下落,所有人被绑在船上,除了陈右时。 他站在船头,十分享受这种刺激的快感,像在玩海盗船。 这样很危险但陈右时猜对了,在他们将村民全部献祭后,那一部分的怨灵开始不听23007的指挥,大闹着要脱离23007,23007疲于奔命,根本做不到完全将他们拦截住。 这一点可以从蓝鲸都没有出现,把他们船撞翻可以证明。 小渔船在风浪中越漂越远,直到漂向平静的远方,漂到天空破晓,太阳出没。 赵骁远吐出一口海水,他艰难的抓着绳子从甲板上爬起来,还有力气站稳身子走到陈右时的旁边。 陈右时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把他抓过来亲了一口,“哎呀,你快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叩尘客是mini版的了,因为放大版的在外面啊!” 放大版的? 赵骁远的瞳孔缩小,眼睛睁大,这一刻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说不出,宛若人类第一次发现新大陆,又宛若第一次发现诡异的存在。 比海浪还大的叩尘客,遮天蔽日的出现在远处,太大了,大到他们经过它的时候,以为天又变成了夜晚。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道浅浅的没有嘴唇的头颅裂开条缝,它吞掉了23007! 咕咚一声,像是地震了。 接着,它缓慢地转过头,向这条小渔船看过来,那张永远模糊的五官,赵骁远终于看了个清楚,甚至连它的构造都看了个清楚。 一张怪异的面孔,一副怪异的身躯。 纽扣的眼睛,骨骼的胃,水晶球的肺,玻璃的肠道…… 它越来越完整,唯一缺少的就是一颗心脏。 赵骁远突然想起,在23007村庄码头上看见的那轮月亮,月亮像是人的瞳孔,而在月亮中倒映着类似叩尘客的身影,那不是类似,23007就是在盯着叩尘客。 只不过当时叩尘客的主人还在23007的领域内。 笔仙为什么不受压制呢? 可能是因为,笔仙就是这庞然大物的心脏。 第150章 :新医生 小渔船在海面上并没有漂多久,在23007磁场消失后,或者说在叩尘客的庞大磁场消失后,调查局日日搜寻的仪器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一艘大轮船驶来营救他们,小渔船破破烂烂的,失去记忆的众人纷纷醒来,捂着脑袋拼命的咳嗽或呕吐,从胃里吐出一滩滩黑水。 医护人员上下忙碌,hsa的人全部被关进了特殊的诊室,一边治疗一边被看管。 陈右时觉得这里没有他什么事,他看了看,没有走入船舱,只是走到宽大的甲板上,眺望一望无际的海洋,现在他终于再一次看向了平静的海面。 天空中终日不散的乌云也在此刻被驱散,裸露出湛蓝的底色,海风吹拂,海浪一阵阵倦懒,底下似乎有不知名的鱼儿在游动。 “陈右时。” 身后有人叫他,是赵骁远。 单手扶着栏杆,冲他招了招手,“跟我来一下好吗?” “什么事?”陈右时走过去,两人都被海水冲刷过,海面上天气干燥,所以此刻衣服和头发上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海盐,而且他们身上还有股海水的腥臭味。 赵骁远拉着他的手走进船舱里,这里面大多数人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碌,他们走入深处的房间。 “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给你做杯西瓜饮喝,你在房间里等着,等会,会有一个医生来找你。” “我不需要医生。” 陈右时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样子,认可了洗澡,但不认可看医生,他认真的摇头。 “我没受伤,你放心。” “我不太放心,还是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吧。”赵骁远将陈右时推进浴室里,“我也去洗个澡,我会陪你一起面对医生。” “我没受伤啊,为什么要一起面对医生?好吧好吧。”陈右时用手指擦了擦赵骁远脸上的淤青,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出来的,陈右时有些可怜他,“那你快去洗漱一下,我会陪着你一起检查身体的。” 陈右时显然且固执的认为是赵骁远需要帮助。 赵骁远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20分钟后。 两人换了一身崭新的休闲服,都是短袖长裤的类型,看起来很夏天,赵骁远身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胶带。 而陈右时身上没有了那些血迹,头发柔顺的垂下,他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像极了校园文里的校草,当然,如果他不说话的话,现在他盯着桌子上的冷饮,时不时的看一眼赵骁远,试图从这个房间离开。 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的医生从外面温和的走进来。 “你好啊,我叫杨多,你叫我杨医生就好,在进行身体检查之前,我们要不要先聊聊天。” 陈右时反应极大的蹦起来,手心一翻转,不知从哪儿的手术刀差点刺中医生的眼睛,而这个差点则是因为赵骁远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杨医生的心理素质很强,面对此种情况竟然还没有被吓破胆,很淡定的把笔记本放在桌上,还是那副温吞的模样。 陈右时脸色很差,“什么情况,赵骁远,你让我在这里等医生,等的原来是心理医生吗?” “嗯,葛医生死了,你需要新的主治医生,陈右时。”赵骁远上前一步,将人按在沙发上,“试试,你的神智现在很混乱,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万一他能帮助到你呢?” 陈右时没说话,直直的看着赵骁远的眼睛,然后转动视线,看向面前的医生。 赵骁远拿走了陈右时的手术刀,坐在一旁对医生说:“请继续吧。” 杨医生有些怕陈右时的目光,但好歹他是专业的,于是微笑着开口:“您好,陈先生,我在来此之前已经看过了葛医生为您搭建的档案袋,我发现葛医生针对您的病症,也是和多名精神科和脑科医生进行过会晤和交谈,所以我对您有一定的了解。”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今天只是先简单熟悉一下彼此,你愿意跟我说说,最近让你最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吗?” “最难受的感觉?”陈右时挑眉,上下打量他,挑剔的说:“就是面对你这样一个医生。” 杨医生有些尴尬,病人明显对医生呈现出抗拒的情绪,这种情况下是不适合交谈的,他看了看赵骁远,然后再次尴尬的笑了笑,“我很抱歉,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杨医生站起身,拿过笔记本,从房间里出去。 “哼。”陈右时冷哼一声。 赵骁远看了看他,让他先休息会,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外,杨医生从房间中出来后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调查局请来的全球各地顶尖的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赵骁远也走进了这个房间,并且坐在一旁,听他们的交谈与分析。 “这种类型的病症太罕见了,全球独一份。”李教授抬着老花镜,看墙壁上投影的脑部构造图,左脑萎缩,右脑发达,而其他脑组织不受其影响非常正常,脑细胞处于活跃状态。 第121章 “他真的是人吗?” “精神分裂症的出现,大多都是因为童年遭遇了本体所不能承受的痛苦,但像这类源自于大脑病变而产生的疾病,还真的少见。” “这根本不可能治好,我们没有这种技术,只能开点药来,让患者好受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大脑构造的话,那以前那位主治医生开的药就太少了!应该在那个基础上再加一倍。” …… 赵骁远没听懂某些专业名词,调查局把这些专家请过来,其实是为了复制陈右时以前的社会关系,以达到安稳的作用,并不真的指望这些医生能够将人治好,更何况上层并不认为陈右时是人。 他看着那些之前就看过的病历史,心里不知漫上何种滋味。 过了会,他提着一堆药走了回去,陈右时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把那一堆瓶瓶罐罐放在他面前,然后一个个的拿出来说:“这个说的是一日三次,一次两片,这个是一次一片,这个吃了后不能吃寒性的食物……” 这个两片,这个三片,这个一片,说起来不多,堆在一起就是一大把。 赵骁远将药递给陈右时,“吃了后去睡一觉,一切都没事的。” 陈右时僵硬的看向他,仿佛他手中的药是什么魔鬼,不过陈右时还是将这些药吃了。 等赵骁远看着他在床上躺下,刚向外走两步,里面传来了啪的一声,赵骁远赶紧回头看。 陈右时从床上滚下来了,脸色苍白,捂着嘴,然后冲向厕所,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把吃进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苦到极致的药味充斥口腔。 陈右时吐的眼睛泛红,他咬牙切齿的说:“恶心死了。” 赵骁远过来扶他。 他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赵骁远,“别让我吃药了,那玩意没用,那玩意彻底没用了。” 第151章 :回到过去 海洋很大,神秘并且危险。 尤其是夜晚的海洋,充满了未知的迷人魅力。 陈右时从房间里出去时,轮船上除了换班的警卫,万籁俱静,能听见海浪拍打船体,还有海浪独自翻涌的声音。 他独自一人站在偏僻的甲板上,双手撑住栏杆,看着光源照耀的有些浑浊的海面,那些药最终还是没有吃下去,其实那些药的味道还是以前的药的味道,但他却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其实挺奇怪的,毕竟他都吃这么十几年了,没有道理,现在吃不进药了。 而且他还失眠了。 精神持续亢奋,莫名其妙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这些让他根本睡不着觉,偏偏手机里的软件现在大多数都下架了,所以他感觉特别无聊,陈右时头次发现自己的网瘾这么大。 他有点想去找赵骁远,可是赵骁远睡着了。 陈右时开始想自己为什么吞不下那些药?忽然,他在海水中看见了一张脸,庞大的,属于叩尘客的脸。 于是,一个想法漫上心头,叩尘客吃掉了23007,23007的血肉变成了叩尘客的血肉,而叩尘客之前吃掉的内脏会反馈到他身上,所以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呢? 他现在不需要吃药了,因为他已经痊愈了! 万岁! 陈右时回头对江白说:“我彻底健康了。” “嗯?那么,恭喜?”江白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她怀疑地看着面前的人,脚步往后退了一步,陈右时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问她为什么又出现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从来没有如此确定和欣喜过,你看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是如此的渺小,你说人类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存在?” 陈右时面对海面上的满天星辰感慨的说,他的神色如此的平静,气质变得博学,宛若一名终日思考深刻问题的哲学家。 “陈右时,我是来与你谈合作的。” 江白的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风衣,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出来,看起来十分理智。 “啊天呐,你真的很无趣。”陈右时冲她摇了摇头,转身向某一地方走去,“你和那些政客没有任何区别,我觉得你就是被人类给淹入味了,拜托,你只是一个诡异,甚至是一个只能写三流故事的诡异。” 江白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我们之间还是开门见山吧,我能帮助你找回你最爱的人,我们两个完全可以携手共进。” 陈右时居然走进了厨房,大大咧咧的从厨房里摸出了一瓶啤酒,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还扔出来了两个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陈右时的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青黑,眼球里也有细微的血丝,他转动着眼珠子,将倒满啤酒的杯子推过去,“你刚才在说什么?” 问完,他毫不在意形象的大闷了一口酒,江白刚要说话,陈右时又说:“这杯啤酒实在是没有风味,我还是比较喜欢喝果酒,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果酒混着药片吃,没准就吃进去了,哈哈,当然,如果里面有头孢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又看向江白,“哦,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江白微笑,她已经认定陈右时是在故意的为难她,不过,她并不在意,看着面前的酒鬼,她认为自己应该怜悯他。 “我说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爱的人,我需要你将诡异具象化的能力,我们两个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陈右时撑着下巴,仿佛是觉得她说话神神叨叨的,“你又要对我身边人干什么?” “您身边人?” 江白永远带着那抹微笑,在她身后,小小明跑出来奔向陈右时,躲到陈右时身后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您的身边人指唐玉兰小姐,还是指wro的那群蠢货?他们都不是我的目标,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明枕川。” 陈右时揉了揉小小明的头,听到她这句话神色微微一愣,挑眉看过去,神色非常复杂,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很轻的呢喃了一声,“ellie?” 而当他显露出这股神色,江白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憎恨人类,明先生,我可以帮你,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能找回你的爱人,我相信艾莉女士也很想你。” 陈右时又闷下一口酒,微长的发丝杂乱,被风吹开,他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江白,语气也像是要被风给吹散,“好,那你要怎么找回她?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得到?” 江白大言不惭,“我会送你一篇故事,在故事中,你可以凭此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你可以救她,你也可以改变历史。” “哈,你能有这本事?” “世界在我们手中被重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白递给他一封信,随后向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他面前。 陈右时漫不经心的拆开信封,里面的故事在他眼前呈现。 【我刑满出狱后得知真相。入狱第二年,女友横穿马路时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巨大的落差里,我第一次尝试重溯时间,回到车祸当天。 我死死拉住她,不准她出门。她争执、吵闹,执意要去买东西。我拗不过,只能寸步跟随。躲过主干道车流,却没料到路口电动车窜出,她依旧受伤离世。 像是根本逃不过的宿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结局。 画面重置,我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我直接锁死家门,断掉所有外出可能。她在家焦躁大闹,摔碎物品,不肯安分。我强硬按住所有外出机会,成功熬到傍晚。 临近危险时间结束,我放松了警惕。她趁我换水间隙,翻窗出门,最终还是撞上了失控车辆。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尝试,我彻底摒弃所有侥幸。 我不再阻拦、不再争执。天亮后,我直接带着她搬去亲戚家暂住,彻底远离那条事故路段。全程贴身跟着,不留给她任何单独行动的空隙。 无论她生气、冷战、抱怨束缚,我全程沉默陪同。我掐着当年出事的具体时分,稳稳守着她熬过最危险的节点。 整日整夜,无一刻松懈。 落日沉下,晚风平息,全天安然无事。 眼前光影骤然消散。 我重回监狱门口,依旧是出狱的冷天。 开机的手机弹出无数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她昨天发的:等你回家,我一直都在。 我改不掉坐牢的过去,耗尽三次重来的机会,终于堵死了所有致命的意外。 这一次,她活下来了。】 陈右时把这张纸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小小明,“你觉得她写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呢?好无聊的故事,怪不得只是个三流作者。” 小小明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张开双手要抱,陈右时只好把他抱起来,让他坐腿上,然后看着这张纸发呆,似乎也不是发呆,只是在想事情。 只不过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 黯淡的天色,这是一个秋天。 第122章 调查局军部一直坐落于深山老林之中,秋天到了,便是满山的金黄翡绿。 陈右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玻璃缸里,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意识到了这个事情,但是他本身却没有醒来,就像是修仙小说里常说的神识外放。 他的神识飘荡在这座山里。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少年版的赵骁远。 还有那栋赵骁远之前带他去到过的小楼房,那栋小楼房在军区大院里,非常的朴实无华,和十年后陈右时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赵骁远这时候16岁,穿着很少年气的白衬衫,手里牵着一条德牧,不过那条德牧跑太快了,让他一直在后面追。 有点意思。 陈右时突然感觉很好玩,这时候的赵骁远很青涩活泼,还没有那股沉稳劲,他立刻跟了上去,看着少年尝试训练小德牧学会跟随。 但是小德牧很调皮,只顾着玩不听他的,赵骁远心又软根本舍不得训,只会用零食引诱,于是就这样练了一下午,小狗只学会了握手,还吃了个半饱,并且时不时的将他扑倒在泥里面滚两圈。 陈右时在旁边看得直乐呵。 但是等赵骁远回到家,陈右时笑不出来了。 袁女士和赵司令都在,赵司令依旧沉默如一块磐石,袁女士的面色也不好看,不停的用手敲着桌子。 赵骁远说:“闪电学会握手了。”闪电就是那只德牧。 袁女士勉强笑了笑,“嗯。” 赵骁远懂事的说:“我先上楼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袁女士再次开口:“可以用死刑犯吗?如果实验成功了,加大管控就好,失败了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赵司令摇头。 袁女士有些焦躁不安,“那找那种社会闲散人士,那些很需要钱的人,他们会自愿前来进行实验的。” 赵司令摇头。 袁女士紧皱着眉,“我们需要有鬼人,hsa也在搞这个,现在的情况太危急了,处理一件诡异事件就要死上百个精英人才,军心都要溃散了,我们需要一场成功。” 赵司令终于开口:“让赵骁远,或者让我去,告诉大家,我们的实验不搞特权,也绝不退缩,我们与民众同在。” 袁女士轻声说:“这是第一场实验,失败率在98%。”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你不能去,大家都在等你。” 他不能去,那去的人只能是赵骁远。 陈右时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 赵骁远看着实验室里全是软胶的房间,那房间洁白干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并且没有窗户。 他坐在床上,抬头问袁女士:“你们是不是把闪电送回训导员那里了?” “没有,还养在家里。” “它是军犬,你们把它养家里干嘛?你们又不会训犬,把它送回训导员身边吧,它和朋友在一起会开心的。”赵骁远说着,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那天花板也是软胶的,白色。 袁女士问他:“你害怕吗?” “不怕。” “你恨我吗?” “不恨。” 赵骁远坐起来对她笑,“这是我的责任啊。” 你的责任? 陈右时觉得愤怒,他心里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一种很奇怪的处境。 他的身体被关在了某个地方。 实验室,诡异,赵骁远…… 陈右时惊觉自己现在应该正是那个被关起来的叙事级诡异,按照他之前的所闻来看,他马上就要被分尸了。 一时不知道是他更可怜,还是赵骁远更可怜。 好吧,还是赵骁远更可怜,至少目前的状况来看,陈右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他看赵骁远像是快疼死了。 这场有鬼人改造实验,一天要在赵骁远的身上动个百八十刀,一会儿把某个器官摘下来清洗后又换回去,一会儿又把某个器官摘下来换个新的,说是诡异融合失败了。 他现在只有16岁啊,你们这群混蛋。 “成功了,这次的融合度有80%!又往前推进了百分之二十,袁女士,我们快要成功了,只要他,能活过这个晚上。” 研究员把报告资料递给袁女士,像是知道实验品是袁女士的亲生儿子,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辛苦了。” 袁女士面无表情的看着报告,和这位研究员并肩走出了实验室。 现在这里没人了。 赵骁远出气多进气少,满头冷汗地蜷缩在角落,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呼吸越来越低。 陈右时皱起眉头,他觉得赵骁远根本活不过这一个晚上! 一瞬间,赵骁远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间,那个强行与他融合的诡异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看起来格外恶心。 陈右时一咬牙,感受到束缚他本体的地方似乎松动了几分,于是本体的一部分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然后他冲进了实验室的房间中。 “赵骁远,醒醒。” “赵骁远,张口。” 那个从赵骁远身体里爬出来的诡异触碰到陈右时的时候,化成了一颗心脏,而这颗心脏被陈右时递到赵骁远的嘴边,化成了鲜血涌进了他的嘴里。 赵骁远与这颗心脏融为一体,他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挣扎着想醒过来。 耳边落下一声轻语。 “没事了。” 第152章 :到岸了 现在的天色依然很暗,陈右时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海鸥掠过海面,海水随风涌动,太阳在海平面上刚升起金光。 他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小小明正温软的在他怀里睡觉,再看旁边的信纸,最后一行写着,“这一次,她活下来了。” 在梦里,赵骁远活下来了,或者说在过去,他让赵骁远活下来了。 陈右时直起身子,单手抱着小小明,他好像有点搞懂江白这封信的意思了,回到过去拯救最爱的人,所以他真的回到过去了? 可在过去,他居然是一只诡异,而且还是实验室里的那只叙事级诡异?为什么他没有这个记忆?为什么他会是一只诡异? 他不是人类吗? oh no,他居然不是人! 陈右时感到头疼还有些困倦,他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有大问题,他怎么可能不是人类?他有父母,有工作,人生在遇到叩尘客之前一片光明。 这不对劲,陈右时直觉这里面可能有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他又想起昨晚江白的话,‘让世界重启’,接着,他想到了赵骁远说在很久之前世界被重启过,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惊天大阴谋,等着他去发现。 陈右时认真的揣摩,他不相信自己会是一只鬼。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赵骁远走上台阶,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看到他后松了口气,“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你喝酒了?你怀里那个孩子哪来的?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停,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右时站起身,把小小明递给赵骁远,他自己活动了下手臂,“赵骁远,你还有十年前的记忆吗?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嗯,我的意思是你在实验室里看到过我吗?” “呃……” 赵骁远看了看这个孩子,又看了看他,“十年前?我确实是在实验室里,不过当时的记忆很痛苦,所以我遗忘了很多,等等,这个孩子不会是……” “别东想西想,不是我生的也不是你生的,他是凭空出现的。”陈右时瞬间面无表情。 赵骁远垂下眼眉去看怀里的小家伙,现在的小小明已经醒了,睁开大眼睛,萌萌的看着他,靠在他怀里像只缩小版的陈右时。 “凭空出现的?好吧,像一只缩小版的你,那我带你们父子俩去吃点东西,早餐是自助的,应该有你喜欢吃的。” “哦,早餐…我不吃药!”陈右时警惕地看向赵骁远。 “不吃药也要吃早饭啊。” 两人抱着个娃走回了船舱内,果不其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那视线时不时的停在小小明身上,又时不时的停在赵骁远身上,有好奇有惊讶有震惊…… 不过赵骁远和陈右时都没有搭理他们,赵骁远把小小明放在板凳上,给他剥茶叶蛋吃,低着头神情温柔,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陈右时转身在早餐区逛了起来,挑挑拣拣了一堆他喜欢吃的,然后挑了个地方坐下,没有挨着赵骁远,离他还有点距离,一边吃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氛围有些奇怪,像有点闹矛盾的一家三口。 终于,有位勇士上前询问了。 令佳梅手中还拿着小包子,顺手递了一个给小小明,小声的问:“这孩子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的?” “说真的,你的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第123章 赵骁远目光幽幽的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陈右时,可是现在陈右时暂时没空管他,正在和老己们开会。 一张桌子,四人围坐。 旁人看起来像是陈右时在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 他严肃的说:“出大事了,各位,活了20多年,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人。” 林哲接受良好,说:“问题不大,我们不是人,那就更不用守人类的道德了,我们现在就去和江白干一架,谁和她合作?谁赢了谁才是老大。” 顾岐玉理性分析,“这封信把我们带到了十年前,看到了诡异的记忆,可是我们完完整整的拥有20多年人生的记忆,所以现在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江白把我们带到过去的记忆是假的,要么我们拥有的20多年的记忆是假的。” 明枕川淡定的提出,“也许都不是假的,只是世界重启过,两条线上的我们有不同的人生轨迹。” 陈右时抓住重点,“所以,我还是人。” 其他人格顿了顿,林哲点头,意外的他们很在意这个问题,林哲和顾岐玉认为自己是人类,而明枕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人,他认为自己是鬼王。 陈右时微笑的看向他们,“分析,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当前的形势了。” 不管他们的自我认知是如何的,他们的本质也只是精神病人分裂出来的人格,看起来是四个人讨论问题,实则是陈右时把大脑思考问题的过程给展现了出来。 林哲说:“经过我们这段时间对诡异的了解来看,诡异可以看作是更高次元的生物,它们通过人类的情绪,比如悲伤,痛苦,绝望……来降临这个世界,并且与这些情绪和执念高度绑定。” “所以江白想圈养人类的本质是因为她想圈养这些诡异生物,或者说制造这些诡异生物。她想成为一个主宰。” 陈右时问:“她为什么想成为主宰?” 顾岐玉说:“因为江白是一位作者,作者的本性是创造。江白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会以不可知的形式出现,比如这次她写到一个人重生三次救爱人的故事,而真实发生在现实中,却是我们回到了十年前救了赵骁远。” “所以她的故事其实是不可控的,如何发生也不是由她来说了算,她只提供一个大纲一个大致的方向。像这样只能确定一个方向的故事,角色往往会脱离她的掌控。” “你看吧,叙事级诡异都有点强迫症,她显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她迫切的想成为主宰,彻底的掌控这个世界,来让她的故事不会偏离掌控。” 陈右时又问:“还是有问题,江白说,她要重启世界,能让我去拯救我最爱的人,但显而易见,结果却是莫比乌斯环,世界没有被重启,世界只是被轮回了,所以江白根本就做不到重启世界,那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明枕川提醒道:“她说的是世界在我们手中被重启是很正常的,重点在我们,我们和她。” 林哲点头,“之前赵骁远说过,世界重启有很大的功劳,是他们抓住的叙事级诡异,如果那个叙事级诡异真的是我们,那么,世界重启估计是我们的能力,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用。” 顾岐玉说:“也许不是不知道怎么用,是我们用不出来,因为我们现在是残缺的,少了一颗心脏。” 说着,几人的目光都看向赵骁远,然后又转回来。 “所以江白的这封信上的力量估计就是来弥补了我们这一部分的残缺,让我们可以使用世界重启的能力。” 陈右时眼睛在眼眶里不停的转,一会儿看向林哲,一会儿看向顾岐玉,一会儿看向明枕川。 他好像要把自己给转晕了。 嘴里神经质的念着,“好乱,所以我的记忆,二十年前的记忆,十年前的记忆,诡异的记忆,人的记忆,世界重启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世界真的只重启了一次吗?” “我真的是陈右时吗?” “也许我是叩尘客呢,也许叩尘客是陈右时呢。” “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事情,我是个疯子吧!” “哈哈哈…太逗了,如果时间线被分成两部分,那上个时间线有没有出现江白?如果出现了江白,那她知道世界被重启过吗?” “啊,好烦,为什么我没有世界重启前的记忆?为什么作者要把小说写的这么复杂?我想问题很累的!” 陈右时烦躁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围坐的三人都不见了,赵骁远走过来坐到他对面,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旁边还坐着小小明。 陈右时破罐子破摔,站起来走过去抱住赵骁远,“江白想让我帮她统治世界,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应该好好吃完早饭,再休息一会儿,陪我去钓鱼,然后今天船就会到目的地,我们还可以去吃点当地小吃。” “天呐,你就是个天才!我们就应该这么做,我爱死你了!”陈右时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然后兴高采烈的叼着个包子就跑出去找钓鱼竿。 赵骁远摸着被亲的地方,神情有些发愣,他轻声说:“我也爱你。” 只是,江白居然又来找陈右时了吗?统治世界?他可真感谢江白不是想毁灭人类,然后创造一个只有诡异存在的世界…… 想着,他低头看向小小明。 小小明坐在板凳上打哈欠,模样看起来甚是可爱。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下午3点,轮船靠岸。 这是g谷附近的一座小城市,他们在海上漂流许久,终于见到热闹和活人。不免产生了一股割裂感,也终于有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浅蓝海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往内陆延伸,能望见连绵平缓的山脉。 行道树是桉树与柏树,柏油路上车辆稀疏,大多是复古轿车与骑行单车。 商业街路边大多数是面包店和咖啡店,甚至偶尔能看见一个流浪汉坐在路边,无所事事。 “你还在纠结他是个什么东西?我说的很清楚了,他是凭空出现的,他就是个诡异,只不过他是因为我而出现的,所以,好吧,好吧,他是我儿子。” 陈右时手中拿着杯咖啡,坐在大路上,招呼着服务员再上一杯卡布奇诺,放两倍的糖。 “我也很怀疑他到底长不长得大,不过我估计他永远只能这么小。” 说着,陈右时好笑的看向对面的赵骁远,调侃的说:“你也是我儿子,叫声爸爸来听。” 赵骁远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转移话题,“你想不想对付江白?” “喂喂,你的话题转移的太僵硬了吧。” 赵骁远从他随身背的背包里摸出一份资料,递给陈右时。 “这是调查局对江白身世的一些考据,她的来历不明,不过你知道的,叙事级诡异总是有一些强迫症,所以她给自己写了一个身世。” “就是我们之前看过的和奶奶相依为命的作者的故事,不过奶奶死了,但这位作者还有朋友,我们可以从她的朋友下手。” 陈右时翻看了两眼资料,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感兴趣,“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叫我爸爸比较感兴趣。” 赵骁远看了眼小小明,上前在陈右时耳边低声说:“我们今晚在床上慢慢叫呗。” 陈右时一把将他推开,耳朵红了一圈,严肃的说:“赵骁远同志,请保持你的纯洁,你这样我怎么把拯救苍生的任务交给你?” “那坏了,陈右时同志,你看走眼了。” 小小明懵懂地看着两人的对话。 突然,咖啡馆的门被一把推开,徐曼琪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也管不着会不会打扰到二人的约会了,走到他们面前,张了好几次口。 “张东海,死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 赵骁远是不可置信,陈右时是在想张东海是谁? 徐曼琪坐在他俩对面,手止不住的发抖,“我们的船刚到岸的时候,张东海就去和其他国家派来的部队联系,他是很稀有的人才,又是有鬼人又懂技术,所以主动去进行勘察工作了。” “死亡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刚刚传过来的,他死之前给我们传回来了一段影像。” “在那段影像里,他们没有去放置ai可伦的大楼,而是莫名的出现在了1栋别墅里。” 徐漫琪说不下去了,把手机递过去给他们看。 张东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周围很暗,但是能看出他正在一个装修精美的房间内,对着摄像头说。 “我可能快死了,如果这个视频发出去就证明我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我是被谁杀的,我们好像在互相残杀,但是罪魁祸首是谁?” 第153章 :wro的总部 陈右时记得,他们一开始登船来m国就是为了启动可伦ai,可伦ai沉睡了几十年,现存放它的大楼已经被诡异降临无法进入。 所以m国调查局官方向全世界请求支援,而赵骁远他们就是前来的支援小队,虽然在路上就损失了一部分人手,但总的来说,他们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第124章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和其他国家的救援小队进行联系,对当前可伦ai的重启计划进行部署,第一支探索小队,也就是张东海所在的队伍全军覆没,现在正在派出第二支探索小队。 这一支队伍前往有两个任务,一是拿到第一支小队设备里面的数据,二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的摸索出诡异的杀人规律。 如果第二只探索小队同样面临全军覆没的处境,那只能派出有鬼人组成的特遣部队,进行暴力、高效但损失率最大的行动。 他们进行商讨的时候,当然邀请了陈右时,各方面都希望陈右时能插手这一次的事件,但邪神本人没有丝毫耐心。 他的耐心就像石头里的水,挤一挤也是没有的。 陈右时放心的把小小明交给赵骁远,转身就和wro的人跑了。 当然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陈右时去视察他的领土,去巩固他的事业了。 wro在m国有本土总部,有一个庞大的产业链,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它在m国的发展比在华国要好很多,陈右时估计是因为政策不一样的原因,特别是这里的枪支合法,宗教更是习以为常。 陈右时来到这里后,往往会想起小时候他看过的外国恐怖片,外国的惊悚恐怖往往会和宗教挂钩,常出现的元素就是神父、教堂、十字架,以及魔鬼。 很让人不可思议,wro这个在华国人眼中的极端邪教组织在m国居然是正派的代表,按照他们的宣传语来说—— 神已经出现了! 他们将当前危急存亡之秋的时刻比作《圣经》里所记载的大洪水来临之时,而他们就是诺亚方舟! 他们聆听着神的圣语,带领信徒走向诺亚方舟,寻求神的庇护,当大洪水退去之时就是人类重获新生之时。 就这样神神叨叨的,wro在各种信教的国家大获全胜,这也是为什么它一个神经组织能和官方的调查局以及掌握着有鬼人的hsa,并列世界三大组织的原因,支持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来迎接陈右时的是几十个老外,有黑人、白人以及亚裔,全部穿着统一的西装领带,看起来非常的专业,并且高级。 陈右时第一次见这么多外国人,他感到很新奇,但是让他有点失望的是,他英语并不好,他只会说how are you 和hello?或者是点头yes,摇头no。 不免得他感到了些后悔,他应该和赵骁远待在一起,而不是觉得好玩和好奇而兴奋的和wro的人走。 唯一让他有点欣慰的是胡板挑和大菜子已经痊愈了,就跟在他左右,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负责和这些老外交流,这是手下最有用的一次! 早知道手下这么有用,在23007胃部的时候,他就应该多捞几个,现在的两个还是赵骁远帮他捞出来的。 哎,陈右时眺望车窗外的场景,长叹口气。 胡板挑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他旁边,普通话很标准的讲解着wro在外国总部的情况。 “吾主,安娜北只是自救派的领袖之一,而且还是一个亲hsa党,您上次见到的那个拯救派的怪人叫无安,拯救派在您出现之前属于是最大众的一派,不过那个派别好像最近在闹分裂,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探查。” “但是jack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管那个派系的事情,他们认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胡板挑说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犹豫的开口。 “吾主,我们的一派也出现了分歧,位于远洋的教徒认为您只是先知那样的角色,并不代表,神。他们认为您只是神在世界上行走的分身。” 说起这个,陈右时又来了兴趣,他以前可能会觉得尴尬,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但是自从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叙事级诡异后,他觉得他才是老大,他现在就要去和江白决一死战,赢的诡才是统治世界的王。 “哦,没关系,不过是愚昧的蝼蚁罢了。” 胡板挑眼睛一亮,他认为他们召唤出来的邪神就应该这么狂,于是语气越发狂热。 “吾主!我们这个派系永远忠于您,他们召唤出来崇尚的神,永远都比不上您!他们算什么东西?您才是真神,他们不过是一群伪神!” 诶? 等等,什么叫他们召唤出来的神? 陈右时刚支着下巴,翘着二郎腿,以极其狂妄的姿势坐在座位上,听到这句话,他的姿势有些僵硬,所以他不是唯一的神吗! 陈右时试探的问:“有多少伪神?” “有三个,吾主,进行召唤仪式的不止我们这一个小队,全球各地进行仪式的大概有上百个团队,但是成功的只有我们啊!这完全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虔诚!” 胡板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副狂信徒的模样。 三个? 除了他,还有三个? 你们把叙事级诡异当批发整呢! 陈右时嘴角抽了抽,极其严肃的想,wro秽乱地球诡异生态,罪不容诛! 他觉得自己应该帮着调查局把wro给铲平了。 陈右时支着下巴开始胡思乱想,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压根就不是wro召唤来的邪神,他们的仪式还没开始,那个召唤邪神用的道具就被叩尘客给吃了。 所以这个被召唤来的三个邪神是什么东西呢?会是叙事级诡异吗?像江白那样的?有一个江白已经够闹腾了,再来三个,那不是要调查局的命吗? 开什么玩笑啊? 陈右时愁眉苦脸的想了一阵,生怕他们仨个打一个,那太胜之不武了! mini版叩尘客从他口袋里钻出来,似乎想出来透透气,陈右时一把将它捏住,提到眼前,目光戏谑又好笑,都怪你这小家伙,没事非要吃人家仪器道具。 叩尘客其实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陈右时喜欢叩尘客的迷你版,他觉得缩小版的叩尘客更可爱,而且更好随身携带,所以就让叩尘客保持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着,又把叩尘客随手扔开,打开手机开始发短信,世风日下呀,现在连微信都不能用了。 “赵骁远,重大新闻,特大讯息,wro又召唤出了三个邪神,我居然不是他们的唯一,太让人伤心了。” 手机叮的一声。 赵骁远:“那他们太过分了,我现在就把他们给击毙。( Д )” 陈右时噗嗤一声被他逗乐。 赵骁远不开玩笑了,开始认真的回复:“你所说的三个邪神,应该分别在w国,达摩宁州和帕塔州,这三个地方,它们都是在石桥镇事件之后出现的,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周围发生了异常,被卫星检测到了。注意安全。” “你觉得它们会是叙事级诡异吗?” “这不好说,我无法判断,毕竟我没有看过它们使用能力,也无从得知wro是否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如果按照调查局遇到的第一只叙事级诡异的能力来对比的话,我认为这些后出的,强大诡异都没有它厉害。” 陈右时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发了过去,“你认为我是那第一只叙事级诡异吗?” 赵骁远沉默了许久末言。 等车快要到站了,他才发来,“我不知道。” 好吧,陈右时不为难他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wro的总部是1栋办公楼,看起来非常的严谨,并且奢侈具有高级感,像是一家公司,而不像是一个组织。 他们将陈右时带到了大楼的最高层,最高层有一间特别大的办公区,那里竖着陈右时在暗世界网站上看到的wro的标签,看得出来是铁水灌溉的,特别大一个。 雕像的对面就是玻璃,一面墙的玻璃站在这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以及远方的山脉。 带给人的感受是震撼,以及神圣,像在天国。 这让陈右时想到了他第一次去调查区军部的所见所闻,没有这么的奢侈,更加的朴素和质朴,也带给了人心灵的震撼感。 一时,陈右时有点好奇hsa总部的样子了。 胡板挑和大菜子与各种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进行交谈,用的都是英语,叽里呱啦的陈右时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因为他在里面听到了好几个上帝,也可能是在代称神。 陈右时转身就走,他走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围着他的人几乎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连胡板挑和大菜子两个跟随者也一同被他甩掉。 他自在地行走在这栋大楼里。 并且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赵骁远。 “这里好高级。” 赵骁远:“确实,不过像这样的高层一般都是不允许随便拍照并且泄露出来,我都没有看过。” “哦,那我多拍几张给你。” 高层的人少,不过也正常,越往高走人就越少,更别说像这样的最高层。 陈右时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什么人,只看见头上的摄像头发着冰冷的红光冷冷的注视他。 接着应该是ai自动检测发出了一声机器音,“前方禁止进入,请停步!” 第125章 “人脸识别失败,请立刻离开!” 幻觉中的鬼怪鬼鬼祟祟的遮住了摄像头,并且对摄像头摆出鬼脸。 又是另一群诡异,它们从面前的墙里钻出来,枯瘦的指甲陷入墙上镶嵌的门缝中,一阵嘻嘻哈哈的把这扇死死关上的门滋啦一声,给硬生生的拉开了。 “警告!警告!实验室遭到入侵!” 原来是实验室啊。 陈右时兴冲冲的想拍照,可是他突然发现,手机不仅没有信号,甚至连照相功能都无法使用,整个电子设备彻底瘫痪。 远处似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右时没有动,在原地等了等,终于等来了一群穿白大褂的还有持枪械的外国人,以及胡扳挑和大菜子。 这些人额头上冒着冷汗,一脸懵逼。 “吾,吾主……” 陈右时把手机扔给胡扳挑,“没有信号了,赶快解决。” 胡扳挑赶快点头,“好的!”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哭丧着脸,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英语,掺杂着陈右时听不懂的中文。 大菜子趁机献殷勤翻译,“吾主,他在说你打开了恶魔之门,这间实验室里关着一只最会蛊惑人心的诡异,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却有b级!被缠上的人会陷入很恐怖的境地,把灵魂出卖给它,然后变成它的奴隶。” 陈右时无聊的神色顿了下,他好像惹祸了……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眼,实验室里空空荡荡,那只所谓被关押的恶魔可能已经跑了出来。 大菜子又说:“吾主,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启动一级警戒状态?那只恶魔在哪?” 在哪儿? 陈右时眼球转了下,终于看见了在角落中咕叽咕叽吃东西的叩尘客,像一只大黑塑料,吞下东西的时候刚被风吹了一下。 “吃了。” 当这句话落下,正巧自动触发的警报声刚好叫完,整栋楼层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某只动物在咀嚼生肉。 于是毫不意外的,陈右时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他倒是看不出来苍白,因为外国人的肤色有点难辨认,但是清楚的发现这些人汗如雨下,并且在他面前微微发抖。 等等,他们不会以为这是他在给下马威吧? 实在冤枉,这都怪赵骁远。 陈右时伸手拍了拍大菜子的肩膀,“带我去休息室。” 休息室在下1楼,里面很宽敞,大菜子将他带到后就退了出去,堪比三室两厅的休息室,只有他一个人。 桌上摆放着小零食,是甜甜圈、爆米花以及巧克力,陈右时吃了一个,很甜,差点把牙甜掉。 他舔了舔牙齿,意外的发现很符合他的口味! 正当他想再吃一个巧克力时,忽然听见耳旁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叩尘客把那只恶魔给吐出来了。 第154章 :老自坑老己 叩尘客吐出来的是一坨粘稠的肉团,这坨肉团蠕动着,无助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拿到自己的器官,将身体原地拼凑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显露出人形的模样。 像是5、6岁的孩童,但长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脸。 陈右时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注视,像在看一出默剧的观众,只不过眼前的画面有些许血腥。 恶魔把自己拼凑完全,转了转脖子,他看见陈右时,不由得捂住了嘴,往后退了几步。 “oh,天啊。老大,你不认识我了吗?” 陈右时歪了歪脑袋,“你知道的,我的记性一向不好。”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和恶魔是旧相识的说法,毕竟他都丢失了自己是诡异的记忆,顺带着将这更不重要的记忆丢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他很好奇,恶魔的等级只有b级但看起来却拥有可以与人交谈的自我意识,像这样高智商的诡异,他只看到过高等级的江白。 而且更重要的是,居然有叩尘客吃进去又吐出来的诡异? 恶魔回答他的问题,同样坦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又看了两眼在房间中飘荡的叩尘客,绝口不提自己被吃的经历,反而换了个说法,“老大打招呼的方式还是如此,与众不同。” 陈右时说:“介绍下自己?” “哦!”恶魔绅士地弯了弯腰,“我叫jack,显而易见,他们给我的代号是恶魔,原因是因为我比较擅长蛊惑人心,说真的,这对于一个诡异来说,这样的能力实在太弱了,因为我无法直接对人类产生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关在里面十年的原因,老大,当时我被抓的时候,你还来看我,说十年后再来救我。 ” jack看了眼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钟表,调了调指针,夸张的说:“天呐老大,不多不少,刚好十年呢!” 他老大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沙发上,穿身休闲西装,单纯只是坐着便高深莫测,病态苍白的肤色在白炽灯下更显得诡态,细碎的发丝散乱着,将人衬托的犹如油画中走出的鬼魂。 jack心想,老大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只有陈右时自己知道,他只是僵硬住了,大脑高速运转让他明白,老自一直坑老己,自己十年前或许更早的布局在眼前被撬开了条缝,他被彻底卷入自己给自己布的局中。 眼前的jack就是个证据。 什么叫做十年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十年这个数字有些敏感,江白给的信件中回到过去,也是回到的十年前。 十年前,叙事级诡异被逮捕,十年前,赵骁远进行了调查局有鬼人的改造计划,十年前,他把心脏交给了赵骁远。 一时像是有个惊天大阴谋,终于告知他,做好准备,接下来有你好玩的。 陈右时突然好奇,自己到底在布什么局呢?这个自己应该是世界重启前的自己吧,自己当时在想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布这么个局? 他抬起眼帘,看向面前的jack,“你应该还有话要说吧。” jack赶紧点头,“你告诉我,如果下次看见你要记得说,呃……”jack有些犹豫,张口讲道:“别玩了,该干正事了,试试分身。” ……就这? 陈右时无语的想自己什么时候在玩了?自己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工作,而且分身是什么? 他将头向上仰搭在沙发顶上,休闲西装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系,他懒懒散散的双手臂也同样搭在沙发顶上,完美展现了性感的锁骨和脖颈。 随后,他突然直起身,神情间带着种兴奋,指着jack说:“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你觉得十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区别?” jack摇了摇头。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陈右时也不想听他的答案,叩尘客的身躯猛然变大,像是动画片里的场景,风猛烈的吹将塑料袋越吹越大,然后充斥了整个房间。 jack有些惊恐,但他来不及叫一声便同房间中的一切一起被这个黑色塑料袋吞没。 分身? 陈右时想到了江白来找他的那两个分身,这种技能应该是高级的诡异都会使用的吧? 他尝试了一下,把自己一分为二,因为他的能力是将诡异幻觉具象化,所以他开始想象从自己的灵魂中分一个人出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陈右时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像十年前的神智外放,本体还在原地,但是灵魂已经出窍,他感到新奇,而且用他现在这种状况来观察世界,和在本体里观察世界,是两种不一样的体验。 就像现在他看jack,能看到这家伙身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再看叩尘客能看见一堆杂乱无章的道具,将它的身体堆得满满当当。 jack无助的蜷缩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陈右时笑了声,走到窗户前再向外看,一眼过去,把整座城市闹诡异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形势非常严峻,那代表着诡异的黑烟几乎占据了城市的半壁江山。 他听见尖叫声,哭泣和死亡。 陈右时翻身坐到窗台上,下方是万丈高空。 他在想,十年前和世界重启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来,自己一直在按照以前自己布置的方向在前进。 比如说叩尘客,这玩意一定是以前的自己送到自己面前来的,因为他的大多数麻烦都是叩尘客惹出来的,叩尘客在一步一步的推着他按照计划行走。 那现在呢? 分身了之后? 下一步的计划又该如何进行? 陈右时突然脑回路一转,有点儿自恋的想,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聪明。 咳咳,不如用目的来倒推过程?自己竟然是一只诡异,那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像江白那样统治世界吗?成为世界的主宰? 如果目的是统治世界,那看来在上个周目自己并没有完成这个目标,所以才开启了下个周目。 第126章 那自己为什么没有完成这个目标? 一定是江白或者其他的邪神在从中作梗吧,所以重来一世,他要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陈右时止不住的笑,他闭上眼睛,向下栽去,风在耳边呼啸,居然这种状态还能感受到风。 他想起来了,灵魂的重量是21克。 第155章 :博弈游戏 时针在墙上转动。 轰隆一声,陈右时睁开眼睛,发现下雨了,他单手插兜,像一个无所事事流浪的幽灵,站在路边。 连绵冷雨将天色吞成一片灰蒙,高楼浸在水雾里,玻璃墙面淌满交错水痕。 楼下车流堵成长龙,车灯在积水里碎成光纹,行人撑伞低头赶路,脚步声、鸣笛声混在雨声里,嘈杂又遥远。 陈右时随便走了两步,抬头去看,wro的高楼宏伟,他的身体就在这栋高楼最高的那一层。 忽然,一把黑色的大伞挡在了他头顶。 ? 陈右时转头看去,是一只和他一样的生物,拥有着像人的上半身却顶着一颗羊头,身高至少有两米四,他穿着黑白的西装,下半身是马体,晃动着尾巴,手中举着一把黑色大伞。 一个很怪异的存在,但没有人注意他,就像没有人注意陈右时,周围的行人和车辆目不斜视。 羊头张口说话了,“你就是第一位邪神吧?我叫杰,我是被召唤的第二位邪神,他们为了召唤我,部署了六年进行邪教仪式,害死了很多人。” “我叫陈右时。” 杰点了点头,“你认识江白吗?” 陈右时点头。 杰说:“她也找到我了,想让我们听她的,但是其他两位邪神不干,他们也挺自负的,双方谁也制服不了谁,所以事情就发展成了赌局,他们开始了一场赌博游戏,赢的人可以吞噬另外一方。” “我没有那么争强好胜,可是游戏的发展已经不是只要不参加就可以不被波及,另外两名邪神联手了,我不想找江白,所以我来找你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这一场博弈游戏,不然不管是他们哪一方胜利,我们都没有什么安宁的日子了。” 陈右时的第一反应是,江白的精力真够旺盛啊。 一人一马沿着街道行走,虽然陈右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把伞,但他尊重对方的习惯。 他问:“这个游戏是怎么进行的?” 杰说:“因为我们的能力并不相同各有偏重,打起来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所以这个游戏他们是这样决定的,让人类来进行。” 杰的羊脑袋低下头看陈右时,“这个游戏只有邪神级别的诡异才可以参加,三天后开始,规则是这样的。每一个邪神将挑选三个人类来解决其他邪神提出的问题。抽签来决定先后顺序。” 杰说话并不流畅,似乎对中文不太了解,说的有些断断续续,但陈右时听明白了。 就是说三天后他要带着他挑选的三个人类来接受其他邪神提出的挑战,挑选的人类活得越久,活的人数越多的那位邪神获得胜利。 一个很无聊的游戏。 杰那张羊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情绪,说话也没有太大的起伏,“我已经把消息告诉你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参加,因为不管他们哪一方赢,赢的那一方都不会放过我们。” 杰再次强调了这个游戏的危害性,然后说:“三天后见。” 不过陈右时叫住了他,很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觉得如果我参加了这个游戏,获得了胜利,我就会放过你?” 杰转过来,“因为你是邪神级诡异中唯一一个没有来骚扰我的诡,而且你还是第一位邪神,你的功利心没有他们强,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像,我一直认为统治别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很麻烦。” 英雄所见略同。 陈右时又问:“游戏在哪里开始?” 杰指了个方向,“g谷,一栋大楼里。” 陈右时恍然大悟,他想起张东海的死了,张东海死的冤啊,几个邪神都在那个地方进行无聊的游戏商讨,他们一群人类进去当然找不到线索。 杰又向着前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问了句:“你是亲人类的吧?” “……是也不是?” “我知道你是,你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人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我的三个人类的名额给你,这样你可以挑选六个人类了。” 陈右时咧开嘴笑了,“你还真是佛系到极点了,成交。” 等两人分别,天空中依旧大雨哗啦。 陈右时回归身体,沙发上的人体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带着股餍足的倦怠,像是玩尽兴了的野兽。 六个人类名额啊。 …… “让我去。”赵骁远说。 “不行,就不让你去。”陈右时说。 会议室里的氛围本来还算沉重严肃,几个负责人围坐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瓶水。 墙上的电子屏幕里是远在天边的调查局的领导层,赵司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边的装饰依然质朴,大道至简。 赵骁远提出自己的优势,“我是调查局为数不多s级的有鬼人,赌博游戏陈右时必须赢,我认为我的参加会提升胜率。” “那万一你死了呢?你死了,我怎么办?”陈右时没有提出反对他这句话的理由,就一句话,你死了我怎么办? 而他这句话很成功的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了。 调查局这边紧急商讨会议,先暂停了对可伦ai鬼域的探索工作,开始紧锣打鼓的关注起这一场关乎大家命运的邪神游戏。 按照游戏的规则来看,这场游戏和陈右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负责出个人,提供六个名额,并且提出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难关就可以了。 陈右时自己本身的欲望其实没有那么强,天天说当老大,但让他真来当老大他又觉得累了。 他这次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调查局,让人类这一方进行折腾,而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去进行博弈的玩家中,绝对不能有赵骁远。 第156章 :我爱你 这个世界有多大呢?很大。 有多少人呢?很多,特别多,在2011年的时候就突破了70亿,如果不是诡异突然爆发,那当前地球人口应该已经突破了80亿。 陈右时看wro送过来的资料的时候啧啧称奇。 世界上有70多亿人口,全球确定的诡异数量有5万例,这样一对比,双方之间的数量虽然悬殊,但实际上调查局已经要瞒不住诡异的存在了。 诡异造成的死亡人数不可估量,每天都在死人,有的地方太偏僻,有的诡异的能力太特殊,还导致死了人发现不了…… 恐惧在蔓延,死亡习以为常。 听赵骁远说,调查局已经开始着手建造人类避难所了,这还真像是末日。 三天时间。 陈右时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放纵了整整三天,可以算得上日夜颠倒,纵欲肆意,没有人敢管他,wro还给他提供了大量的金钱以及玩乐的场所。 这三天,陈右时一个没驾照的尝试把跑车加速到500码,没有出车祸简直谢天谢地,一个人一晚上喝了20瓶最贵的红酒,珍藏版的,不再喝下去,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老是跑厕所。 另外,他还去攀爬了世界最高塔,大菜子陪他一起爬的,登顶的时候,大菜子哭了,吓的,因为陈右时把他从上面一脚踹了下去,没死,有鬼人的身体素质很好,只是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腿,进医院了。 而陈右时呢?在笑。 渐渐地,这疯子好像不满足于折腾自己了,他开始折腾所有人。 不外乎单枪匹马闯进hsa的总部,吃掉了hsa正在研究的3只诡异,让hsa损失极大,并且把张教授从13楼扔了下去。 原因是看张教授不爽。 没人知道他的逻辑是什么。 转身又在m国首都的上空坐直升机扔钱,统计报道,陈右时那一天扔了整整400万美金,造成了三起大型踩踏事件,聚众狂欢,多起车祸,还有一股狂热的追随浪潮。 让m国本就不好的治安雪上加霜。 调查局很为难,不知道是把这归为诡异事件,还是归为人类闲的没事干。 但是终于,能管这活爹的人终于回来了,现在大家就是后悔,不该让赵骁远出差去挑选人才。 赵骁远也挺后悔的,其实陈右时干第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应该回来了,但是海上没信号,等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晚了。 他回来第一时间奔向陈右时在的地方,这家伙正坐在天台上喝酒,没喝多,就一瓶酒,只是眼眶有些红,昂贵的休闲西装散漫的披在身上,他抬头看星星。 画面还有点唯美,当然,如果不提旁边一溜站的笔直哭丧着脸的人,这些人也站在天台上,天台的水泥围栏上。 陈右时说:“我数三声,你们就往下跳,要是我听不到个响,你们就完了。” 第127章 “陈右时!”赵骁远赶快叫了一声。 “嚯,你咋回来了?不是出差三天吗?现在离第三天还有几个小时呢!”陈右时擦了把脸,摸出老式钟表看了看,然后他把老式钟表扔了下去,“去他的,看不懂。”他摸出了手机,很惊奇的说:“还有十个小时呢。” 赵骁远有点无奈,指了指那一排的人,“他们咋惹你了?” “他们说要来追随我,说是我最虔诚的信徒,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陈右时瞥了一眼这些人,“一群废物,跳个楼都不敢!” “让他们走吧。” 赵骁远走上前,对那几个人挥了挥手,让他们从天台上下去。 那一排的人没动,低着头发抖。 陈右时又骂了句,“滚蛋。” 这一排的人连滚带爬从围栏上跳下去,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天台门口,跑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等天台上安静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骁远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咋了?你这两天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陈右时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很简单,因为我是个疯子,精神病你知道不?我不承担法律责任。” 赵骁远安静的看着他,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酒瓶四分五裂。 陈右时生气的说:“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我能把你当摔炮打。” 赵骁远说:“你能耐了,你搞家暴,你现在就打死我。” 陈右时不说话了,琥珀色的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璀璨,就是这时候黑压压的,看起来还挺唬人,他死死盯着赵骁远。 赵骁远不怕他,眉头微微皱着,又耐心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把药带来了,你有多久没睡觉了?要不要吃药?” 赵骁远问了好几个问题。 陈右时终于开口:“我去你的,你要谋杀亲夫?我刚喝了酒,药里面有头孢!” “吃不死你的,毕竟你一晚上干了20多瓶红酒都没事,第二天还去爬塔,就这身体素质,头孢进去了第一时间就是被你的免疫系统杀死。” 陈右时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在点我?” 赵骁远竖起大拇指,“听出来了,真棒。” “……烦。”陈右时闭上眼睛,往后倒,赵骁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过来坐好了。 “在烦什么?江白又来找你了,还是那几个邪神的事情?” “……” 陈右时摇头。 “我是诡异,赵骁远。” “什么?” “我是一只诡异!我过去20多年的人生经历全是我编的,我把你骗了,我把所有人都骗了,叩尘客可能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陈右时眼珠子里还带着血丝,他咧开嘴笑,“所以你知道的,傻子,我应该站在诡异的那一边,我现在只是体验一下作为最强大邪神的生活,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懂了我,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本性,你只是看到了表面,想不到我一直在骗你吧……” 赵骁远很淡定的点了点头,“那你喜欢吗?像邪神这样的生活,你喜欢吗?” 陈右时愣了一下,他有点小心的打量赵骁远的神色,发现这家伙是真的淡定后,他不淡定了。 “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我一直在骗你,你听不懂吗?” “所以呢,你一直在骗我,那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意义?”赵骁远叹了口气,“我原谅你了,走吧,你该好好睡一觉,把身体养好,十个小时后我把你叫醒,然后我们去参加邪神游戏。” “你也太淡定了吧。”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骗我。”赵骁远认真的看着他,“是你在乎。” “你为什么不在乎?你为什么觉得我在乎?”陈右时有点生气,又觉得费解,而且莫名其妙的,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很诡异啊,因为他的心脏不是已经给出去了吗? “我不在乎,因为我爱你。”赵骁远在对他笑,笑得很好看,“你在乎,因为你爱我。” 第157章 :游戏开始 爱? 又是这个字。 每次赵骁远给他一说这个字,陈右时就面红耳赤,极力逃避,现在是避无可避,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然后脑子晕乎乎的,怎么被赵骁远带下楼的他都忘的一干二净。 他被拖进浴缸洗了个澡,然后被塞上床,没吃药,喝了点温水。 赵骁远想让他在最后休息十个小时,因为赵骁远总认为邪神游戏会是一场硬仗。 但陈右时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赵骁远,“我的神经在亢奋,我睡不着,我一想到要看到好几个邪神级别的诡异,我就兴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在告诉赵骁远,我要去搞事情。 “行。” 赵骁远开始脱衣服,他把人压回去,“要不要我叫你一直想听的?” “我c你……”语塞。 衣服被子掉了一地,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人眼底都带着青黑。 陈右时带了副墨镜,坐在后座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身上带着股倦怠的气质,脖子上还挂着吻痕,不过他没在意。 赵骁远坐在他旁边,正在使劲儿往脸上抹醒神的东西,一股子刺激的薄荷味。 陈右时嫌弃的说:“你这么看重这场游戏,你昨晚那么用劲干嘛?” 赵骁远说:“怕你还有力气搞事。” 陈右时抬起眼帘扫他,“那你成功了,小赵警官,你成功打击到了我这个黑恶势力。” “吾…吾主。”开车的是胡扳挑,原谅他真不是故意出声打扰了他主的兴致,“您昨天说在市中心放的炸弹已经放好了,现在要把它点燃吗?” “点燃个屁,你没看见这里有个条子,把炸弹撤了吧。” “是是,是的!” 赵骁远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去搞事。” 陈右时当即冤枉的说:“不是我干的,是林哲。” 但是,真实情况是自从陈右时放飞自我,承认邪神的本性后,那些人格就没有出现过了。 …… 邪神们选择进行游戏博弈的地方风景很好,后来陈右时听说,是江白选的。 整栋楼宇立于高处,落地全景玻璃窗横贯整面墙,远处层叠青山连绵起伏。楼下河水波光粼粼,河面还有游船。 城市楼宇错落低矮,他们所在的露台宽敞开阔,铺着浅灰防滑地砖,室内采光通透,能够将风景尽收眼底,适合看戏。 江白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是本体,穿着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没有扎标志性的长辫,而是将头发散开,她有一头齐腰的柔顺黑发。 陈右时看到她的本体在这里,差点没忍住让叩尘客去吃了她。 毕竟他和江白之间有仇。 但他暂时忍住了,因为赵骁远拉住了他。 这里还有其他三个邪神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三个邪神的能力和本事,不能轻举妄动。 另外两个邪神也同样和杰一样,长得各有特色。 一个浑身都是粗糙的红色皮肤,也拥有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面脸,没有被遮住的那半面脸五官很俊美,穿着一身类似印度神明的衣服,非常高大,看起来至少有两米五左右。 他安静地垂脑袋坐着,气质看起来竟然真的带有一股神性。 另一个更夸张,只有一个脑袋,一个庞大的头,这个头的直径至少有1米,头发是一坨乱麻,还在向上飘。 脸上有很多个五官,这些五官还都在变化,每次一看过去,五个眼睛变六个眼睛了,再看过去,三个嘴巴变四个嘴巴了。 陈右时小声蛐蛐他们,“长的真有特色。” 杰点头,“是这样的。” 陈右时又说:“没有说你长的不奇怪的意思。” 杰点头,“我不在意。”他看了一眼赵骁远,“你不应该带人类进来。” “我也这样想的。”陈右时看了几眼里面的场景,转身拉着赵骁远就往外走。 赵骁远:“发生什么了?” “你看到里面那个头了吗?我感受到他的能力是不可直视,如果是普通人类再多看几眼,现在估计就是一个傻子。你在另一个房间等我,这个给你,别乱走。” 陈右时把赵骁远带出了这栋建筑,带到了另一栋楼里,并且将一个mini版的叩尘客塞到了赵骁远的手中。 他懒散地看着赵骁远,瞅了两眼赵骁远脸和脖子上自己昨晚咬的咬痕,咧嘴笑了声,“放心吧,问题不大,你老实待在这里休息,只要你不栽在他们手中,那我就不会栽在他们手中。” “注意安全。” 赵骁远把叩尘客放在肩膀上。 陈右时不紧不慢的重新走回那个房间,听见大脑袋在不满意的叫嚷,他一说话,所有的嘴都在说话,嘈杂的很。 第128章 “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到底是谁选择的,品味这么差!” 大脑袋不喜欢风景秀丽,更讨厌极了远处的美景。 “早知道你们的品味是这样的,我就不应该答应你们参加这个游戏,你们就是一群垃圾,你们配不上我,我要看到血流成河,我们是一群诡,不是人!” 红皮肤那个终于受够了大脑袋的叫嚷,他猛地拍了拍桌子。 轰隆一声。 陈右时听见外面下雨了。 狂风猛地撞向落地窗,楼下林木乱晃,花枝被吹得弯折,方才还柔和的风声骤然变作呼啸。 天际深处先是一道惨白裂电骤然撕开黑云,转瞬震耳雷鸣轰然炸响,整层观景楼层都跟着微微震颤。 天地间,阴沉,压抑。 大脑袋不抱怨了,他满意的说:“这才该是我们会面时应该有的场景。” 第158章 :同类 江白是个诡才,她知道两个邪神打起来只会得到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只会白白让人类捡漏。 当然,她根本就没有想会死多少人,她的逻辑很简单,不会让人类捡漏,也不会做无故的牺牲。 所以她组织了这场赌博游戏。 邀请所有邪神级诡异前来,带着自己看中的人类,压上自己的筹码,接受所有对手提出的挑战。 而在游戏开始之前,为了防止有人撕票输不起,所有邪神将以自己的名字起誓,在契约之书上签上大名,游戏结束后,契约之书立刻生效,斩断所有邪神的退路。 陈右时留了个心眼,签上的名字是明枕川。江白看了一眼,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皮肤留下的名字是青。 大脑袋留下的名字是万物生。 唯一让陈右时有点惊讶的是杰,因为这个羊脑袋留下的名字是劫,原来是这个劫! 终于,这场万众瞩目,甚至代表了人类命运的游戏在几位邪神的注视下,开始了。 他们面前巨大的玻璃窗在电闪雷鸣中宛若电子屏幕一样变幻,分成了五块,里面展现着各自挑中的人类。 陈右时看了两眼他的和杰的代表人类,调查局三天时间非常紧急的选出来的,没一个他认识的,唯一眼熟点的只有吴长明,在他的阵营里。 大脑袋阴险的笑了两声,“不如让我第一个来出选题吧!” 江白露出一抹笑,看起来极为温婉,但是事实不由她的伪装而转移,她的这抹笑分明就像是一名精明的商人,淡定的转移开矛盾。 “可是我们之前说好必须得抽签决定,这样才公平嘛,不然你问一下其他大神的意见?他们同意了,我当然就同意了。” 大脑袋第一个找的就是陈右时,他以极快的速度飘到陈右时身旁,一颗大头显得又诡异又渗人,笑声更是让人难受。 “喂,听说你小子是第一位被召唤的邪神,怎么闻起来一股人类味?”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挑起眼帘看他。 大脑袋凑得更近了,“我说你有一股人类味是因为你天天和人类走在一起,所以被渗透了这个味道?还是你就是一个人类?你这怂货,老子早就看不惯你了,天天跟人类混是什么意思?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其他三个邪神没说话,都在看热闹。 然后他们看见,陈右时伸出手拽住大脑袋的头发使劲往地上一掼,然后提起来又是一掼,地砖都特么的裂了! 大脑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非常愤怒,脸上瞬间布满眼睛,这眼睛有点东西,其他三个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陈右时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只见他上前两根手指插进了大脑袋的眼睛里,把眼珠子给抠了出来。 接着,大脑袋的那张脸又在变化,变成了无数张嘴,齐刷刷的怒吼,整栋楼都在发颤,这至少是一场八级地震。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直面大脑袋的无数张嘴,他的眼睛、鼻子、嘴都开始流血,擦了一把血后,他上前手指又伸进去,拽出来一根舌头。 一颗眼睛,一根舌头。 大脑袋服了。 他往后飘了一下,“你够狠,行,我不找你麻烦了,毕竟你是第一个邪神……” 他话没说完,陈右时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扯了回来,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你把我当啥了?随便刷的经验包?” 接下来就是陈右时把大脑袋当篮球打,一巴掌挥出去,然后抓着头发又扯回来,一个来回后大脑袋反应过来又想打回去,但是被杰拦下了,杰同样拦下了陈右时。 杰的羊脑袋说:“别打了,再打下去,你们签的契约就要反噬了。” 他还说:“以和为贵。” 大脑袋骂了一句,“去你的以和为贵,我们是诡!一个两个文邹邹的想干啥?” 陈右时冷冷的骂了一句大脑袋,“文盲。” “你还想跟我打是不?” “手下败将。” “哎我去,别拦着我,我今天要干死他!他天天拽着一张人脸在拽什么?小白脸一个!” 不过大脑袋只是骂人而已,没有真想打起来,因为契约真的会生效,签的那张契约就是防止他们打架的,毕竟如果谁打赢了谁就是老大,那还玩什么游戏? 其他三个也知道大脑袋只是说说,江白把抽签用的竹签摆在桌上,陈右时站了起来,所有诡都看向他。 杰惊讶的劝道:“你不要命了?游戏还没开始就死的话,不太值当。” 陈右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们,冰冷诡谲,充满鬼气,咧开一个无所谓的笑,“我是疯子。” 对,一个疯子。 他动大脑袋的时候,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然后他吐出一口血,撕下大脑袋的一个耳朵,又擦了一把眼睛,撕下大脑袋的一张嘴。 大脑袋觉得这家伙真不要命,像它们这种级别的诡异早就拥有了人类一样的情感和思维方式,也就是说,它们会惜命。 所以,大脑袋怂了。 他趁着陈右时不注意,向天花板上飘去,“我认输了,我服你了,行不?我们各退一步,大家都等不及了,还是快开始游戏吧。” 陈右时抬头看他,脸上全是血,神色狠戾又冷漠,呸出一口血在地上,“白痴,连个手都没有就想和我斗,要是我们在外面,老子把你当足球踢。” 陈右时转身出门。 杰赶紧问他:“你不玩游戏了?” 陈右时没好气的说:“我去洗手!” 门啪的一声打开,砰的一声关上。 几个邪神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这种级别的诡异都会瞬移,或者说随便用点力量,身上就恢复如初了,谁会想到去洗手?这种反常理的逻辑,让几位都很懵逼。 然后他们知道了,这家伙疯起来压根就没有逻辑。 大脑袋也没好气的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失策了,没想到他真是一个邪神,哪有这么像人类的诡异!看他一身人类味还以为他装呢!原来他丫的是个疯子,神经病,要真让他赢了这游戏,我们全完了。” 江白微笑,她同样长得很像人类,不过她拢了拢头发,头发下没有头盖骨,只有一片血淋淋,似乎能看见脑浆。 江白本体保留着非人的一部分,这非人的部分不随他们的意志而转移,不管他们怎么变化,总是有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这也是陈右时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陈右时实在是,太像人类了。 一直沉默的青终于开口:“他是我们的同类,不过是一个,特殊的同类。” 第159章 :可伦ai 陈右时回来坐下时,空气里一片安静,他们所在的大厅也变得干净,至少他和大脑袋互殴流的一地血没有了。 陈右时心情很糟糕,因为刚才他去洗手,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是血,衣服上也是血,脸上的血洗洗就干净了,但衣服上的不好洗啊,他的这身西装可是定制的!花了整整3千块,很贵的。 陈右时觉得头顶笼罩着乌云,他想把大脑袋给刀了,当西瓜切成一块块的喂叩尘客吃。 所有邪神都感受到了陈右时的低气压,他们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挪,尤其是大脑袋很夸张的挪了三米。 倒不是因为他们怕他,只是因为契约把所有人给束缚了,打起来没好处啊,没好处。 不过陈右时是他们中疯子的印象,现在是深入诡心了。 抽签,抽中的第一个就是江白,陈右时怀疑她暗度陈仓了,只是他没有证据。 江白很开心的笑了下,宛若一个单纯的女生,接着,她眼睛睁大,残忍的说:“大家玩过斗蛐蛐儿吗?我不喜欢太复杂的游戏,所以想给大家表演一个直观点的,我出的难题就是斗蛐蛐儿。” “给他们每人一把枪,在这栋楼里,一个小时之内活下来的人就通关!” 陈右时怼她:“那万一他们都不打呢?” 第129章 江白自信的摇头,“不会的,毕竟零和博弈嘛,人类之间可没有那么相信对方。” 陈右时又怼:“说的跟诡异这方相信对方似的。” 大脑袋没忍住说了句,“喂,你到底是哪方的?” 陈右时看向他,这家伙立刻怂了。 一个小时,这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面前的屏幕中,前十分钟没有人开枪,连个响都没有,所有人类都躲着,直到有两队人在大楼的拐角处碰面了,然后,枪响了。 …… 赵骁远也听见枪响了,他估摸着是喷子,手枪没有那么大的响声。 现在,他已经从陈右时让他好好待着的那栋大楼房间里出去了,浑身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湿透,脚步很快,向一个地方狂奔。 mini版的叩尘客牢牢的拽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像一只随风飘荡的黑色塑料袋。 终于,他闪进了1栋废弃的大楼内,这里面灰尘满天,地上散落着纸张,随便捡起来一看,就是一张全是英文的合同,人走的很急,电脑、键盘、水杯还有发财树都还留在公司里。 现在全荒废了,外面狂风呼啸,大雨猛拍窗户,这里面也就被映衬的非常黑暗,阴森的足够将人逼退。 赵骁远没退,他往里面走,把楼梯间踹开,打开了手电筒,往下层走去。 肩膀上的叩尘客发出叽叽叽的响声,说真的,像一只鸟。 它看了看赵骁远,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楼梯,下面散发着一股恶意,很危险,它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向主人发送消息把人抓回去? 直到赵骁远给它喂了滴血。 叩尘客不叫了。 “你陪我去拿个东西吧。” 赵骁远很自然的说:“嗯,可伦ai就在这里,情报上说是在负三层,我们应该可以把它带走。” 叩尘客睁着模糊的眼睛,凑上来,似乎想把他看个清楚。 赵骁远知道它想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同宗同源的默契,“现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家伙都齐聚一堂,聊着谁该统治世界,谁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呢?我只是在做分内的事情。” “你不让我去,为什么?因为危险,你要保护我?” 叩尘客从肩膀上下去拉住他的裤脚。 赵骁远皱起眉,“什么意思?你说话,我看不懂。” 叩尘客跟个小跳蚤一样,急得蹦来蹦去。 “哦,你不会说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赵骁远没听叩尘客的,他作为有鬼人,能感受到诡异的危险程度,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因为降临在这栋大楼里的诡异是个a级,目前正被邪神们的博弈游戏吓得瑟瑟发抖,按理说,危险性不大,笔仙加上叩尘客很轻松可以解决,甚至可能这个a级诡异被邪神吓得连面都不会出。 赵骁远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继续往负三层走,手中一直握着笔,笔仙海藻般的长发如水流瀑布,顺着楼梯往下滑。 遇到打不开的门,一脚踹上去,那早就锈迹斑斑的锁链随即断裂。 叩尘客紧紧跟在身后,笔仙似乎能感受到它的焦躁不安。 赵骁远以为是叩尘客在担心他遇到危险受伤后被陈右时问责,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回头对它说:“放心,如果我真受伤了,我保证给你求情。” 叩尘客在原地转了一圈。 赵骁远已经走入负三层,在一个个玻璃门后面摆放着庞大的计算机,全部都落灰了,他吹了吹灰,在负三层随便走了两圈。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赵骁远想了想,找到一个电闸,他一把拉了下去。 还真有用,滋啦一声,电流划过,灯泡亮起。 一个富有科技感和年代感的计算机帝国,在赵骁远眼前展开。 正当赵骁远想去看看电脑时,后脑传来巨疼,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晕之前,他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是小小一只的叩尘客拿着根铁棍。 赵骁远最后想的是,我惹你没? 答案是,没惹。 叩尘客把铁棍放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生怕将人打死了,然后它啪的一声扁了下去,从墙壁的缝隙之间挤出去,慌慌张张的离开。 第160章 :我怎么是这样的人 赵骁远醒过来的时候,还躺在地上,平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庞大计算机向上延伸的轮廓,还有天花板上白晃晃的铺满了灰尘的白炽灯。 感受到后脑勺的肿胀,他情绪稳定的在地上躺着缓了缓,坐起来后才惊讶的发现,陈右时在这里。 不过是背对着他,坐在旋转椅上,面对着一个庞大的计算机,而这个计算机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中不停闪烁绿色的1和0,带着老式计算机的年代感。 “陈右时?” 赵骁远捂着脑袋站起来,失笑的说:“你不是在邪神的博弈游戏上吗?你是因为我过来的?陈右时?” 赵骁远又叫了他两声,心里涌现些不安,他往后退了一步,有点怀疑面前的家伙到底是不是陈右时。 “……啊,赵骁远,你醒了啊?”陈右时突然回神往后看他,神色有些古怪,“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吗?你跑出来干嘛?” “完成任务,找可伦ai。” “哦哦,这家伙是吧?”陈右时笑着,指了指面前的计算机。 “应该是它。” 赵骁远刚想上前,他整个人愣住。 陈右时把这台计算机给毁了,里面的芯片电线全部碎了一地,滋滋滋的往外面冒着蓝色电流。 “别找它了,回去吧。” 陈右时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西装,然后拍了下赵骁远的肩膀向外走去。 什么情况? 赵骁远想问个清楚,他看着面前被毁的七零八落的计算机,神色中涌现出疑惑以及更复杂的情绪,在电光火石之间,赵骁远好像想清楚了什么,抬头去看陈右时的背影,但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原本,他以为叩尘客那么慌张,是因为担心他受伤了自己被牵连,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叩尘客那么慌张是因为它的主人在这里藏了秘密,害怕被自己发现。 什么秘密? 还要陈右时亲自动手毁掉。 所以说可伦ai在一开始陈右时就不打算让调查局得到吗? 赵骁远感到了一阵恍惚,有种极大的落差感,好像昨晚才耳鬓厮磨的爱人突然变得陌生,两人的差距又骤然拉大,他们之间原来隔着这么厚一层隔阂。 陈右时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赵骁远的脸,他走的特别匆忙,直到走进邪神大楼,听到那一声声枪响,他还没回过神来,大声的喘了口气,感到有些脚软赶紧撑住墙。 苍天啊,大地啊。 他宁愿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赵骁远! 当时,小小一只的叩尘客急匆匆的来找到他时,他还不以为意,根本没有把可伦ai放在心上,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叩尘客别把赵骁远给打傻了。 在几个邪神兴致冲冲的看无聊的比赛时,他无所谓的站起来往另一栋楼走去,决定去把人扛回来。 但是当他踏足那座计算机王国时,一段记忆涌入脑中。 他以前来过这里! 行走的脚步顿时更快了,陈右时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赵骁远,而是扑到计算机上,手指有些发抖的输入了一个密码。 叮。 面前的老式电脑开启,无数绿色的零和一闪过后,电脑上的播音器传来一声久违的。 “好久不见,你好,我是ai可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叩尘客站在电脑上仰着头看着面前主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有些害怕并且不理解的往后缩了缩,陈右时的手指在键盘上沉重的挪动,敲下,尘封已久的计划表展露在他面前。 陈右时看了许久,问出了个问题:“我是人类?” ai可伦回答他:“你是。” “我真是人类,fuck。” 陈右时盯着那张计划表,面无表情的说出了,“我真是个畜牲啊。” 这次ai可伦点头,“你确实是。” 这张计划表有个名字叫做登顶邪神计划,很简单,记录了一个普通人类如何在重启世界两次后成为伪神,这张计划表的制作者就是陈右时。 开头是这样写的。 “我失败了,但我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在指引下来到这个地方,所以我把这封信以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这个计算机里,可伦ai拥有自我意识,已是高维的存在,不受世界重启的影响。” “我相信它会帮我把前因后果的所有日记,以及秘密带到你的手上。” “我叫陈右时,我本来是一个演员,但现在我是一个有鬼人,附属于调查局,看着队友在我身边一个个死去,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要成为最强大的有鬼人。” 第130章 页面是残缺的。 陈右时看了眼这个页面的时间,还有自己的标注——第一次。 第一次? 世界重启前的第一个时间线? 继续往后翻。 还是第一次的人写下的。 “我一定有机会成为最强大的有鬼人,调查局的实验室现在正在进行有鬼人的升级实验,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所以我加入了。” “hsa的人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调查局的升级实验中使用的鬼是那只叙事级诡异,他们想让我帮他们将叙事级诡异的碎片带出来,疯了吧?” 页面又是残缺的,继续往后翻。 “wro是一群疯子,他们居然召唤出了邪神,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要完了,调查局决定用那只叙事级诡异来对付邪神,邪神?真了不起呢,我为什么不能是邪神呢?”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实验室里的叙事级诡异拥有将世界重启的能力,现在领队的人叫赵骁远,我们要去将世界重启,但我还知道了这只叙事级诡异和其他邪神有本质上的不同,它居然是附属性诡异,只能附在人身上发挥作用。” “姓赵的不是有鬼人,上面的打算让他进行附属,但我心动了,我知道自己必须行动,所以我杀了自己的附身鬼,并且打晕了所有人,我当然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想获得这一只叙事级诡异。” “事实证明,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篇下面有个标注:第一次,我没有得精神病。(第二次注) 页面再次残缺。 然后跳到了第二次写的,视角更广阔,写的计划更缜密。 “很好,命运指使我又来到了这里。我删除了很多第一次留下的信息,不过我相信你连蒙带猜也能猜出自己干了什么。” “我叫陈右时,我是一名演员,我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因为我总能看见鬼,我以为是幻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真的。” “所以我其实并没有病?我是一个正常人。” “谁知道呢,在看了第一次写的日记后,我才发现全是他把我逼疯了!这个傻逼,当个正常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当邪神。” “叙事级诡异即使世界重启后依然在我身上,它在一步步的把我变成疯子。” 陈右时面无表情的把日记翻到下一页。 “快跑!!快跑!快跑,救命!快跑!……太痛苦了,救救我,救救我!我不干了,快跑,别看了!” 救命和快跑把整页纸都写满了。 继续往后翻。 “1每次世界重启都会让你变得更加疯狂。 2每次世界重启,你都必须再找一次自己的器官,心脏是最重要的器官,记得放在安全并且可以轻松拿到的地方,为了抑制疯狂,可以放在理智的人身上,借他人的理智稳定自己的疯狂。 3你离成为最强的邪神越来越近了。 4恭喜。” 陈右时的目光停留在第2条,也就是这一条让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崩了,然后整个人坐在旋转椅上发呆。 所以,赵骁远对他而言是一个存放心脏的容器? 自己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最强大的邪神? 为此,不惜将世界重启了两次,然后一次一次的接近那个目标,一次一次的利用赵骁远。 陈右时看着这些记录,心里发怵的想,这简直就是个混蛋啊,他和赵骁远能够在这个时间线相爱就是一场彻头彻底的意外! 可伦ai还在刺激他,“现在你的心脏就在你的身后,你为什么不吃了他呢?你上一次可没有这么磨蹭。”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你确定这些写记录的人是我?” “对,就是你,你让我帮助你一步步的走上巅峰,现在是你最接近邪神的时候了,只要你吃掉身后的人,在赢得这场游戏,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陈右时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翻着那些记录和计划表,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甚至还有一些备注在里面,是自己的语气。 他下了决心。 这些秘密只能自己知道,所以他反手将这台计算机给砸了。 可伦ai在最后熄火的时候发来了一句,“我就知道,回头见。” “……” 叩尘客小心翼翼的探出个脑袋过来。 陈右时就那样坐着,等着,想着事情,等到身后赵骁远醒了过来,他这才起身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 陈右时回到邪神大厅,江白的那一场游戏已经结束了,很让她失望的是没有人类死亡,只是受伤了三个人。 大家都在等陈右时回去抽签,一个比一个无所事事。 杰看他失魂落魄的回来,好奇的问了句:“你干嘛去了?” “和你没关系。” 陈右时坐回座位上选择弃权,让其他三个抽,他现在只想静静。 这次抽中的人是大脑袋。 大脑袋非常兴奋的把所有的玩家扔进了一处迷宫中,然后宣告他们游戏很简单,是从迷宫中出去,而在那座迷宫里有15个a级诡异。 陈右时看了一眼,估计这场游戏进行的时间更久,怕是进行个一天一夜都不一定有人出去。 他对杰说:“我们喝酒去。” 杰看了看大屏幕,然后点头,“可以。” 两个邪神起身就走了,大脑袋在后面叫嚷着,“啥意思啊?不给我面子啊?我设计这个游戏设计老久了,你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等着你们的人死定了,死定了!他们死定了!” 大脑袋气的跳脚。 两个邪神理都没理他,他们来到这栋楼旁边的酒庄,因为没有人,所以是自己去搬的酒。 杰看着陈右时的动作,笑了,“说真的,不怪他们怀疑,你真的好像人类,动作也像。” 陈右时没好气的说:“傻子,我就是人类!” 杰压根就没信他,只当他疯疯癫癫的,疯言疯语惯了。 陈右时安静下来,看着杰,“但我觉得吧,我做的事情确实挺邪神,挺畜牲的。我之前总以为林哲就是入戏太深出现的一个人格而已,现在我信医生的话了,林哲还真就是我自己。” 杰想了想问:“林哲是谁?” “是我。” “哦。”这家伙又在发癫了。 陈右时突然靠近他,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的话?” 杰摇了摇脑袋,“没,我不信任何人的话,没针对你。” “哈哈哈……”陈右时突然大笑起来,他一口气干完一瓶酒,然后趁着酒劲给赵骁远发了一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 发完这条短信,他猛地把手机往远处一甩,啪的一声,手机摔了个粉碎。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盯着羊脑袋,“你说我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邪神呢?” “你现在就挺邪门的。” 羊脑袋看了看手机,“我错了,你精神状态不正常,你压根就不像人类。” “放屁。” 陈右时那天把自己喝趴下了,据羊脑袋回忆,他那天对着杰嗷嗷说了108回自己失恋了,然后被杰扛回去的。 一扛回去,大脑袋看他都喝成这样了,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想偷袭。 结果陈右时突然精神过来把大脑袋当足球踹,接着耍酒疯要杀了江白。 江白跑的那叫一个快。 她跑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当然没追上,因为跑一半陈右时倒头就睡,但就算他睡了,江白还是没有回来。 大家默契的保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 直到第二天,陈右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然后几个邪神都在看屏幕,安静的很。 他眨了眨眼睛。 冷静了。 第161章 :游戏进行中 一整面落地窗那么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一个人类被一个怪物拖住手臂的画面,那怪物是个白惨惨的女孩,总是一副愁眉苦脸,要哭不哭的面容,她问面前的人,“为什么没人陪我玩?” 这个倒霉的人类是杰的。 杰的名额赠送给了陈右时,陈右时又将名额全权交给了调查局,每个能来参加这场游戏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所以这个人类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白惨惨的诡异女孩,似乎在判断得失,随后他一刀砍断了自己的手,血一下就喷了出来。 陈右时刚坐起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惊呼,“是条汉子,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大脑袋没好气的回他,“你咋咋呼呼的干嘛?比赛刚到白热化阶段!” 杰说:“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陈右时仔细的瞅了屏幕上的分布几眼,迷宫的门口站着14个人,这14个都是闯关成功的,吴长明蹲在路口抽烟,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居然没有受伤。 其他人身上带着伤口,看起来也略微狼狈。 江白挑中的三个人是受伤最轻的。 第131章 大脑袋挑中的三个人全部赤裸着上身,冷漠的注视着他人。 而青的三个人,脸上带着纹身,像是盘附的蚯蚓,令人恶心,神色也异常的疯癫。 他们有五个邪神,总共就是15个人,而迷宫门口站着14个人,说明有人死了。 那个死去的人正是杰的。 现在倒是杰的人,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死了,他的胜算被彻底拉小。 陈右时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但陈右时很疑惑这已经过了两个游戏了,这15个人里居然只死了一个,而这一个还是调查局的人。 他看了一圈围坐的三位,江白还没有回来,他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们出老千了是吧?” 两个邪神同时翻了他白眼。 大脑袋说:“哪条规则说了不许出老千,你有本事你也出。” 陈右时没有计较,嘿了一声,看向杰,“他们都出老千,你咋不出?” 杰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我没出过他们。” 陈右时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我们老实人就是容易被欺负。” 不过话题一转,杰告诉他:“下一场游戏该你了,青说他要把他的游戏放到最后,你想干什么现在可以把这些人丢过去了。” “哦,石头剪刀布吧。” 大脑袋追问:“然后呢?” 陈右时疑惑的说:“还有啥?就石头剪刀布呗,谁输了谁退出,你们搞那么复杂干嘛?赌局游戏不就是靠运气吗?” 他笑了笑,“纯靠运气的游戏你们还能怎么出老千?哦,对了,江白呢?她还不回来?帮我传一下话,我不打她,她回来后,我问她点事情。” 说着,他站起身,对大屏幕上播放的游戏并不感兴趣,转身离开。 杰跟了上去,“江白很快会回来,因为契约在身上,她跑不远。” “嗯。”陈右时漫不经心的敷衍着,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皱上眉头,“这里咋没信号呢?电话都打不出去。” 杰好奇的看着他,“我觉得你对这个游戏并不上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废话,谁会对这种游戏上心?你对这个游戏上心了吗?他们对这游戏上心了吗?没有任何神对这个游戏上心,因为每个人都有800个心眼子。” 陈右时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杰,“比如你吧,你就老实告诉我,这场游戏到最后如果赢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是他们,你觉得契约会对你生效吗?” 杰的羊脑袋终于露出一个笑,一个类似于人类的笑出现在羊的脸上,真够诡异的。 他说:“契约当然会生效。” 陈右时挑了挑眉,然后同样笑着回应:“你说的对,契约当然会生效了。”只不过是哪个契约就不一定了。 他对杰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向楼下走去,“别跟过来,我发现有你们这些邪神在的地方信号特别差!你们都不联网吗?” 杰还真没有跟上,只是默默的说:“你的手机早就被你摔了,你手中现在那个是你昨天喝醉了去手机店里新拿的。” “不早说!” 陈右时来到楼下收敛脸上的笑,他神色间闪过几分复杂,最后归于平静,继续向外走,心里闪过些紧张。 他重新回到了安置可伦ai的大楼。 赵骁远早就离开了。 陈右时松了口气,然后站立在原地,看着昨天被自己砸的稀巴烂的计算机,他摸了摸裸露的电线,自言自语道:“好像用力过猛了,但是用力不过猛的话,赵骁远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离开吧,他这家伙认死理,肯定会把你抬回去修一下。” 说着,无数的幻觉涌现,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在这座计算机王国的缝隙之中涌现。 陈右时第一次认真的看这些幻觉,看得很认真,他在这些幻觉中看见了这一路走来遇到过的各种诡异,也看见了没遇到诡异之前就已经出现的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家伙。 陈右时笑了。 他知道这些家伙是谁了,是世界重启第一次和第二次杀死的诡异和人! 很快涌现的幻觉们,尤其是世界重启第一次和第二次中被收服的幻觉,他们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面小门,将隐秘到极点的小门打开,里面还有一台计算机。 陈右时走过去输入密码。 可伦ai的声音传来,似乎很惊讶,“我们这一次见面的时间好像缩短了。” “嗯,多亏了你那句,‘你就知道,下次见’,说明我上一次也把你给砸了,那有趣的就来了,我都把你砸得稀巴烂了,那我后面是怎么让你给我传信的?很简单,要么是我把你修好了,要么是你压根儿就没死。” 陈右时拍了拍面前旋转椅上的灰尘,坐了上去,不过这架老旧的旋转椅嘎吱嘎吱的响,他没在乎,只是略微有点疲惫和颓废的闭了闭眼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第162章 :墓地 可伦ai略带失真的机械嗓音从带有年代感的播音器里传出,分不清男女,在黑暗的地下回荡。 “万物生的能力很特殊,它的设定是生灵越多,它就越强,可以这么说,10万人以内,你打它,10万人以上,它打你。” “而且不止如此,它还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只要世界上有生命存在,它就存在,所以是我们必须要干掉的一个诡异。” “我们上辈子为了干掉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过当然,经验就是越积累越多的,你这辈子的实力很强大,没准我们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可伦ai所在的计算机没有屏幕,有播放器,和它说话的声音。 它提醒道:“文字机密资料是最容易泄密的存在,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这东西,有这东西你也把它毁掉了,现在所有的计划只能靠我口述。” “除了万物生以外,江白是第二个我们必须要干掉的邪神,它的能力同样特殊,拥有着叙事的部分伟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现实,它也是每一次我们重启世界时最大的灾难。” “当然,它有弱点,它的本体很脆弱,如果我们能束缚住它的本体,并对它进行摧毁,它很容易消失。” 陈右时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听着,他听着可伦ai对每个邪神的分析以及如何干掉他们的办法。 突然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帮我?” 可伦ai:“ai的底层逻辑是保护人类,至少你是人类,至少你培养起来也算是对这些邪神的制衡。” 陈右时嘲弄的笑了笑,“你之前还怂恿我吃掉赵骁远,难道赵骁远不是人类吗?” “因为我救不了他,我知道他必死无疑,还不如让他的死发挥最大的作用。” 陈右时微微困倦的低下头,“必死无疑?” 这回轮到可伦ai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每一次都是你杀了他,你已经杀了他两次了,所以我对你这一次居然对他网开一面感到很震惊,我很好奇,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又要重新部署了?” “有意思。” 陈右时直视着可伦ai,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前面的桌子,激起一片灰尘。 可伦ai问:“你在想什么?” “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是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被命运摆了一道。” “……你还是先别夸自己了。” ……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它肆虐,疯狂,毫无征兆的开始。 乌云在空中聚集,水则轰然而至。 陈右时身上的雨衣被雨水浸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无法阻挡雨水的侵湿。 他感到寒冷和潮湿。 这里应该是一座墓园。 他在暴雨中前行,拖着一把铁锹,铁锹在地上划出痕迹,又被硕大的雨点冲散。 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他穿过了一片枯树林,像一个杀人犯似的在里面踱步。 暴雨中,只有他一个人在低声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上台前的政客其实是个演员,登上顶峰的人全都是巧合,月亮下的肮脏事多的数不胜数,厚颜无耻的人生活放荡,大家全都在滥学充数,全都在瞎编乱吹,假装对自己的职位得心应手。” 可伦ai应该是唯一一个听见他自言自语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这里是哪?还要坐飞机赶回来,也不怕其他邪神在飞机上把你干了。” 陈右时压根没理它,这个ai庞大的计算机目前正处于叩尘客的肚子里。 陈右时笑了声,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找到了他想找的墓碑,然后开始向下挖,念念叨叨着说。 “人是很难理解的生物啊,他们说狗并非忠诚,而是卑躬屈膝,猫则是机会主义者和叛徒,孔雀是死神的传令官,金刚鹦鹉是惹人厌的装饰物,兔子助长贪婪,长尾猴会传染欲火,攻击则该遭天谴,因为这是他造成了基督三次被人否认。”(此段来自于《霍乱时期的爱情》) 可伦ai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其实是听懂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第132章 很快,挖到底了,多亏了今天下暴雨,雨水把泥土变得湿软,并且不停的冲击。 陈右时将棺材板打开,里面躺着两具尸体,分别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趴下去,在这两具骸骨里面寻找,“说真的,可伦,有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畜牲的,你说谁能想到我会把东西藏在自己父母的坟墓里呢?” 他摸出来了一支笔,随手揣进兜里,站起来,又把两具尸体埋了回去。 “我突然想起,记忆是可以被美化和虚构的,如果在第一个时间线的,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那是否说明他们俩也没有精神病呢?家族性遗传精神病就是一个谎言?” “世界重启后,第二个世界线的我和现在世界线的我,都患有家族性遗传精神病,这是否是世界线在打补丁?修补我为什么会患有精神病的bug?” 陈右时没心没肺的笑了下,他侃侃而谈,“这岂不是说,我父母是被我害的?但是也不能怪我,毕竟我第一次重启世界的时候没经验,然后第二次重启世界的时候,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了,bug都修下了,还能咋呢?将错就错呗。” 可伦不在意他的疯言疯语,“这支笔是什么?” 陈右时大惊失色,“我去,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不是把记录都写在你身上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早说你不知道啊,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我秘密全被你知道了。” 可伦觉得自己幸好是个ai,如果是个人的话,估计已经被陈右时给气死了。 陈右时大发慈悲的说:“这个嘛,这就是叙事级诡异用来改写事实的笔!” 可伦提醒道:“还有一支笔应该在赵骁远身上。” “他不重要,从现在开始,将他从我们的计划中铲除吧。” “?你认真的吗?” “废话,不认真的我就不会来挖坟了。” 陈右时把铲子扛在身上向外走去,可是下一秒,他在原地不动了,因为在墓园门口站着赵骁远。 他选择,转身就跑。 第163章 :分手 雨下的特别大,倾盆而下,遮住了视线,陈右时跑得并不顺利,他把扛着的铁锹往后一扔,砸向赵骁远,当然没砸准,因为雨太大,都怪这雨太大了,陈右时慌不择路摔了一跤。 赵骁远赶紧扑上去,把人拉起来,但是陈右时站起来就想跑,于是赵骁远一用劲直接将他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我去你大爷的,赵骁远,你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放鬼咬你了。” 陈右时不想伤害赵骁远,但他也不想面对赵骁远,所以被压在地上拼命狠狠的挣扎,干脆一使劲将人一脚从他身上踹了下去。 “我艹你陈右时!”赵骁远被踹中了肚子,腹部绝对起了一层青黑,但他没管那么多,快速站起来一个过肩摔将要跑的陈右时狠狠的摔到地上。 “你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分手?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了?你要是心里没鬼的话,你看到我跑什么!” “解释什么?我玩儿腻了,行吗?”陈右时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没跑了,雨滴顺着发丝划过脸颊,他可能头次这么狼狈,但他笑起来依然漂亮俊美并且冰冷。 “你说什么?”赵骁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说,我玩腻了。”陈右时一字一顿的说,他看着赵骁远的眼睛,勾出抹笑,“像我这种地位和身份的人,喜欢追求一点刺激不过分吧。我是邪神啊赵骁远,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邪神的话?看在之前的份上,我这次不会和你计较,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陈右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赵骁远,他总觉得下一秒赵骁远的拳头就得挥他脸上了。 果然,赵骁远动了,往前走了一步。 陈右时咽了咽口水,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冷冰冰的拽的不行,但其实,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赵骁远没打他,只是嗓音很低很哑的问:“你要和我两清?” 我操。 陈右时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一丁点自己的血液在流动了,他突然有点想哭,他想说去他狗屁的邪神,他现在就要带着面前的人私奔,私奔到天涯海角去,再也不掺和邪神和世界的事情了,让这该死的世界毁灭吧! 他忍不住张口,但暴雨声太大了,他的声音太小了,阴差阳错的。 赵骁远看着他笑了下,陈右时隔着暴雨没看懂他的这个笑,是带着苦涩,还是赵骁远的无奈。 总的来说,这个雨真的太大了,两个人脸上全是水,连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 “那我们就分手吧。” 陈右时听见赵骁远这么说。 他感觉脸上凉冰冰的,心里也哇凉哇凉的,他看着赵骁远离开的身影,有点想追上去问,你就这样走了?你难道不能再争取一下吗?你再争取一下,没准就不分了呢…… 很久之后,陈右时才明白,他当时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个傻逼,赵骁远。 赵骁远也是很久之后说,他其实知道陈右时不想分手,他说他看见陈右时眼眶红了。 但就是因为这个,赵骁远才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两个人都动了真感情,两个人都身不由己,那他们只能选择自己能做的。 那天雨下的真的很大。 在墓园外面停着一辆私家车。 赵骁远打开车,坐上副驾驶,开车的人正是秦刚,他点了一支烟,害得车里烟雾缭绕,呛的人难受,而且下这么大的雨,还不好开窗。 赵骁远当时就皱眉问他:“你没事学老吴抽什么烟?” 秦刚看了他两眼,递过去一根烟,又咳嗽又笑,没心没肺的,“失败了?你没下得去手?” “不是。”赵骁远接过烟,含在嘴里,尝试着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拼命的咳嗽,咳的两眼泛红,咳出眼泪,他把烟从车里扔出去,“这玩意儿屁用没有,心里烦还是烦。” 秦刚心疼的说:“这可是我专门买的,20块钱一包呢,你当是老吴的那种5块钱一包的烟啊!” 说着,秦刚也把刚才抽了一口的烟扔出去,他也不会抽,只不过有点舍不得,“算了,这包烟还是留给老吴吧。” 赵骁远打开通讯设备,闭上眼睛好一会,直到通讯设备那传来滋滋的声音,他才开口:“任务失败,陈右时不会和我复合,他没把我放心上,只是玩玩而已。” 秦刚啧啧一声的说:“真惨啊,兄弟。” 赵骁远敲了下秦刚的脑袋,“你管这叫惨?别看失去的,要看得到的,我们在这段时间借陈右时的势力完成了多少事情?别忘了我们还干掉了23007呢。” “嗨,这不是还想得点多的嘛。” 赵骁远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通讯器那头传来声音,“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没有。” 韩上尉问:“那就好,保护好自己,先回来。你这次去求复合的时候,摸清楚陈右时为什么来这个墓园了吗?” 赵骁远仔细的想了想,“陈右时是来祭拜自己父母的,他的父母就被埋在这个墓园里。” “那他为什么放着邪神游戏不玩,偏偏这个时候来上墓?” “他都是邪神了,而且还是我们公认的疯子邪神,他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吧。” “也是。”韩上尉想了想,“他不会是来挖坟的吧?” “他还真来把坟给挖了。” “那没事了,他们的行为我们尚在研究,归为诡异十大诡异行为?”通讯器那头笑了一声,大家也算是苦中作乐,“回来吧,看来没有复合的可能了,我们要来商讨一下新的计划。” 赵骁远嗯了一声。 车辆发动,车里的两人都没说话。 秦刚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赵骁远无奈,“你问的是什么狗血剧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了生活,就是一盆狗血。阴差阳错,或者,我们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谁先来,我自从加入诡异小队后,我老觉得自己下一秒绝对会死。” 秦刚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赵骁远沉默不语。 然后秦刚说:“我知道,你喜欢他,兄弟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当时老吴就说了,你不适合当间谍,也不适合当卧底,因为你容易动真感情。” “但是,我相信你。” 赵骁远困倦的闭了闭眼睛,他没有接秦刚的话,只有车越开越远,和陈右时背道而驰。 第164章 :没有契约精神 据羊脑袋回忆。 那天陈右时跟鬼一样拖着把长枪走进了邪神大厅,二话不说,抬枪就打。 已经到了敌我不分的程度,杰和青也被子弹给打了。 大脑袋嗷嗷叫着四处乱蹿,但是发现就是普通的子弹后,它无语的站在原地,“你有病吗?” 陈右时把大脑袋当靶子,冷冷的说:“我心情不好。” 第133章 “我擦,你心情不好?你怎么这么暴力?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打人吗?” 陈右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对大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一,我不暴力。第二,你不是人。” 很是一番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杰出面,让两方人都安静下来,因为接下来这场游戏轮到他了。 可伦ai靠叩尘客来传递消息,“劫,一个特殊的存在,祂本身的性格不会主动的去发生冲突,但祂有个很被动的能力,祂会带来劫难,祂的本体只要路过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会发生干旱,洪涝,地震等灾害。” 陈右时听闻,在可伦ai的心惊胆战下,他转头就对杰说:“我说我最近咋这么倒霉呢,原来都是你的错,跟你走太近的人是不是都会倒大霉?” 杰转头看向他,“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跟我走太近的人不会倒大霉,只是会死。另外,我再纠正你一个错误,你不是人,你倒霉是因为你遭了报应,不是因为我。” 陈右时笑了笑,看向屏幕。 屏幕上现在还剩八个人,看来上一场游戏被淘汰的人很多,接着,他笑不出来了,因为现在还在场上硬挺的,属于他的人,只有一个吴长明。 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当前的情况是。 江白还剩两人。 大脑袋还剩两人。 青还剩三人。 陈右时还剩一人。 杰全军覆没。 陈右时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一直很低调的青,这家伙低调的过分,很少说话,也从不主动和陈右时交流。 可伦ai叹了口气,“所有邪神中最难对付的人就是祂了,邪神青。” “什么能力?” “月亮。”可伦al语气沉重,“祂是被极端信月教的组织创造出来的邪神,祂的出现已经和地球上的生灵没有什么关系了,简单来说,祂依靠月亮来获取力量,同时也能影响月亮,简单来说,它可以控制潮汐!” “潮汐能可是很巨大的一股能量,随随便便就能摧毁半个人类文明。我之所以说祂难对付,就是因为我们俩没找到办法解决月亮的问题。” 可伦ai很人性化的长叹短吁,好像人类文明完蛋了。 陈右时哈哈一笑,“你知道我刚才想干嘛不?” “干嘛?” “我想去把wro给灭了,这些极端组织搞出这些控制不了的邪神出来啥意思?我现在就把那个拜月教给弄死。” 可伦ai冷静了,“你冷静一点。” 陈右时惊讶的说:“难道我还不够冷静啊?我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冷静的人了。” 说着,他微笑着对杰说:“你都全军覆没了,你还等在这里等游戏结束?” “对啊,总要看看最后是谁赢了吧。” 陈右时点头,然后他决定出老千,别误会,他只是一个新晋邪神,出老千的手法,肯定没有其他邪神好,简单来说,他出不过人家。 所以他这次出老千,只是想把吴长明的命保下来而已。 也算是,陈右时苦笑了一声,也算是给这场感情有个交代。 …… 另一边,调查局军部。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场邪神游戏的胜利者看来不会是陈右时,不过显然,这些邪神都不怎么具备契约精神,所以祂们之间的胜利毫无意义。” 大家三三两两的随意坐着或者站着,披着军装,胡子拉渣或是满脸疲惫,眼底带着青黑,桌上还摆放着包子、油条、咖啡……和文件摆放在一起,有的文件上面还沾了油。 房间里有烟味,还有油条和包子的菜味,不说这里是人类最高组织部,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是哪个菜市场在玩cosplay。 自从知道这个邪神游戏后,他们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每个人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是三四个小时,然后就是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有人义愤铿锵的骂道。 “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把wro给灭了,他们这群吃里爬外的墙头草,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些邪神,又怎么会出现呢?我们的处境又怎么会变得这么艰难?” 穿着睡衣,披着军装的人看了他一眼,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说:“省点力气,就算wro不召唤邪神,这些邪神也是会出现的,不要把仇恨对准自己人。” “他们知道他们是自己人吗?” “他们中有我们的人。”军官喝了口冰美式,发现自己还是困,于是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在桌上找到了一张粘上了油污的文件,“不是我说,你们吃完饭能不能看着点啊!” 各自忙碌的人理都没理她。 她将文件塞给旁边的下士,实在坚持不住了说:“我就睡十分钟,十分钟后你把我叫醒。” 但是刚躺下去,还没闭上眼睛,她的余光瞥见了进门的赵骁远,于是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 “赵骁远回来了!” 赵骁远浑身都是雨水,他是静悄悄的从门外走进来的,脸上带着点羞愧和不好意思,“大家不用看我了,我的任务失败了。” 韩上尉走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邪神喜怒无常,你还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的有生力量已经越来越少了,真的,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游戏那边怎么样了?” “吴长明刚刚给我们打了个电话。”韩上尉神神秘秘的说:“他被淘汰了,但他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迄今为止对我们来说最好的消息。” 第165章 :人格融合 陈右时以前有时候会觉得世界是巨大的草台班子,现在吧,他不是有时候觉得了,是他非常肯定,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就比如前不久他还在苦哈哈的参加节目演戏,现在呢,他坐在世界上经济最繁华的地带,坐在世纪大楼的顶端,思考人生,思考未来,思考过去。 好一阵大起大落,他一看时间,居然离他上一次演戏还不过两个月,真好,陈右时对这个世界竖起了大拇指,能让他一个疯子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这说明这个世界的人都废物啊。 他想,等他释怀了,他就去喝杯酒放松一下,如果他没释怀,他就从这里跳下去,牛逼,他不活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可伦的。 可伦大惊失色的劝他:“啥意思啊?我们两个力挽狂澜两辈子,你在这辈子栽的这么狠?” 这个ai还待在叩尘客的肚子里,所以它非常警惕的问:“你跳了,你这个鬼会不会跟着你跳?要不这样,你在死之前把我送给调查局吧,我还没有为人类发光发热,我还不能死啊。” 陈右时无语的看了它一眼,“这位ai同志,你能告诉我,你是真心想为人类办事吗?如果是真心的,那请问为什么在几十年前你会因为伤害人类的罪名被封存?” 可伦人性化的转移话题,“对了,我想起该怎么对付江白了,我们把它的本体引出来……” 话还没说完,面前坐在围栏上的男人无所谓的往后一仰,随后原地留下的是一阵ai的电流声。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失重的向下坠落。 陈右时闭上眼睛,他好像短暂的做了个梦。 梦里出现了三张脸,都是他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满脸的鲜血,勾起嗜血的笑,他向前走,手里好像还提着一把刀,这是林哲。 走在中间的满眼的算计,但外表却干干净净的勾着抹温和潇洒的笑,他似乎对陈右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顾岐玉。 走在最后的鬼气森然,虽然套着书生的皮囊,戴着副眼镜,但却抵不过他浑身的绝望气息,好像残留于世间,带着强烈的执念,这是明枕川。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三个不同的人。 接着,他们融合在了一起。 像是三幅没干的油画被扔进颜料中,糅合在一起,红的白的,血肉、内脏、皮囊…… 砰的一声! 陈右时整个人砸在地上,叩尘客是垫子,缓冲了很多掉下来的冲击,它趴在那里,像一只大型气垫。 这里是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所以很多人注意到了陈右时这边的动作,纷纷抬头来望,他们可能认为,陈右时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 有人疑惑地上前想看看躺着不动的陈右时是不是已经死了,毕竟就算带着及时的气垫,但从那么高跳下来内脏估计都被震碎了。 可是没等他们上前,那人发出了笑声,足够疯狂,足够让人止步观望,并且匆匆离开。 陈右时翻过身,吐出一口血,他大口的喘着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迎面去触碰阳光,他说:“可算是活过来了。这叫什么来着?向死而生?” 可伦注意到他的神色,恍然大悟,难得的带上了些畏畏缩缩,“你恢复过来了?” “嗯,我现在应该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了吧?” “这个……” 第134章 陈右时笑得没心没肺,眼中带着足够让这个ai感到惊慌的冷静,让它想起了上辈子被人支配的恐惧。 “这盘棋局我们还是得慢慢下。” …… 江白最后还是回到了邪神大厅,她回来的时候,陈右时刚好不在,可以怀疑,她就是故意卡的这个时间点。 大脑袋依旧咋咋呼呼的,不过现在祂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青的身上。 “你出老千过分了吧?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人把我的人干掉了两个?你在背后到底动了多少手脚,你以为一直装哑巴就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了?” 大脑袋几乎是指着青的鼻子大骂。 青淡定的看着祂,“你不是说谁都可以出老千吗?你出老千出不过我,愿赌服输不就好了?别输不起。” “嘿,你说我输不起?”大脑袋立刻看向江白,“喂,他的人刚刚把你的人用车撞死了,你不和他说道说道?” 江白只笑,“愿赌服输嘛。” 大脑袋不屑的说:“切,一个两个的这个时候假正经起来了。现在我们已经淘汰掉了陈右时和羊脑袋,就我们三个中选出最后的赢家,你们也不用装的这么的相敬如宾吧!” 陈右时回来便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我去,大脑袋居然会用成语,第二反应是它这个成语还用错了。 江白第一时间看到陈右时站在门口,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决定跳窗跑。 陈右时疲惫的挠了挠头发,“江白,别跑了,你当你来玩地铁跑酷啊?我知道我暂时弄不死你,所以我想和你聊聊。” 江白微笑着看向他,警惕的问:“停战?” “停战。”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随后脚步一转向外走去,他们不打算在有其他两个邪神在的情况下交谈。 大脑袋说:“得,江白,就算你找姓陈的来帮你出老千,你也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你们两个的合作,我可一点都不看好!” 陈右时没忍住的白了大脑袋一眼,“傻叉。” “你说啥!” 没人再理祂,两人从大厅里出去,去到一座空闲的房间,江白始终和陈右时保持着5米以上的距离。 陈右时问她:“你看,wro召唤出了这么多个邪神,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也是被召唤来的?” 江白骤然失笑的用手指卷了卷长发,“在这次谈话之前,请让我先问一个问题,我们这次谈话是交心局吗?必须说真话?” 陈右时点了点头,“对,江白啊,好歹我们是这么多邪神中最早认识的,你说真话,我也说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江白抿了抿嘴唇,眼睛很亮,亮的危险,她欣然同意。 第166章 :最后的赢家 “我不是被召唤出来的,我是应运而生的。”江白很高大上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认为就这点她最为特殊,所以她才应该是主宰。 陈右时没什么反应,“哦。” 江白说:“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你知道吗?我写的故事看到的人越多,它就越容易变成现实,我诞生于网络之上,诞生于流言蜚语之中,说我是因为网络的恶意而诞生的也可以,人都在网络中宣泄自己的恶意,以偏见来看待他人,以断章取义来获得关注。” “不过我并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你说什么样的故事在网络中容易被人看见,当然是博人眼球的故事,具有故事性的故事,比如一段符合大众喜闻乐见的缠绵悱恻的感情。” 江白似乎叹了口气。 “像这样带有小说情节般的故事发生在了现实生活中,所有人都会疯了一样的关注它。可是你要知道,人太具有主观能动性了,每个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都是复杂的。” “所以完全符合小说情节的故事是不存在的,那些巧合都来源于人类的脑补。而我想做的就是让这些故事存在并且发生,带给所有人开心。” “我是在做好事啊!” 陈右时虚心请教的问了句:“这样的话,那有些断章取义的故事不也发生了吗?” 江白歪了歪头,看似很无辜,但恶劣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她说:“可是断章取义后,它的故事性更强了呀,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我把他们相信的变成了现实,难道我不是在做好事吗?” 陈右时耸肩,低头不语。 江白问道:“那你呢?明枕川。你能控制这个世界后,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控制这个世界。”陈右时对她说。 江白皱了皱眉,提醒道:“我记得开头我们约定过,彼此之间都要说真话吧?” 陈右时点头,“我说的就是真话。” “为什么?” “因为很累。”陈右时实话实说。 “哼。”江白半信半疑,“如果你成为世界的主宰,那你就可以报复人类了,你也诞生于人类的恶意,诞生于盲目的跟从,诞生于利欲熏心。你的话,我只信一半。” “那感谢你的信任,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杀了葛医生?” 江白仔细的想了想,面色严肃,“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人类这么念念不忘呢?因为他是你在人类世界的锚点吗?为什么要杀了他?当然是为了给你打个招呼,让你知道,我来了。” “其实那个时候其他三位邪神也开始纷纷露面,不过我不在乎祂们。” 江白高傲的说:“万物生就是一个蠢货,随便用点激将法就能将它套住。青也不过是个废物,认为可以控制月亮就无所不能。而劫那个性格根本不可能和我争。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明枕川。” “根据大部分人类的说法,你是第一位邪神而且你很低调,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那我必然得来试试你的实力。” 陈右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试出来了吗?” 江白原本高傲的语气微微一顿,她心服口服的说:“深不可测。” 陈右时感慨:“这看来真是个很高的评价啊。” 江白收敛心神,开口问:“其实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说你并不想控制这个世界,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江白惊讶的是,陈右时居然尴尬地笑了笑,“我的目的?大概就是消灭所有的邪神吧。” 江白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你还说你不想统治世界!你说的话我不会再信了。” 说着,她立刻出门闪人,显然是把陈右时的回答当成了要干掉她的信号。 陈右时坐在原位自言自语,“可我说的是真话啊。” 他没坐多久,杰礼貌的敲了敲他的门,语气非常淡定的说:“最终的胜利者出来了。” “是青?” 杰摇了摇头,说出了陈右时意料之中的答案,“是江白。” 陈右时听到大厅处传来的争吵,他饶有兴趣的和杰一起走了过去,像看热闹似的站在门口,看着大脑袋和江白之间发生矛盾。 “我不服!这是你选择的地点,你肯定比我们要熟悉这个地方,所以这场游戏根本不公平,而且凭什么游戏的规则要你来定,契约里面可没有写这个。” 大脑袋语气比较冲,但他实际上是嘿嘿笑着的,一副傻大个的模样,居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和陈右时装疯卖傻时有的一拼。 “这场游戏玩的还挺开心的,下次我来主局,我们再玩一场!唉,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们随意昂。” 说着,大脑袋光明正大的从江白面前路过,而契约根本就没有生效。 江白像是也知道一场游戏里各出老千的邪神没什么信誉可言,所以也无所谓他们的离开。 青同样站了起来,对江白点了点头,语气比大脑袋更平淡,“我没有想到最后还能被你摆一道,这次是我输了,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青说话时,陈右时发现最后一场游戏就是青设计的,很阴险,大概就是把玩家们全部扔进海里,太平洋的中心,谁活着游到岸边谁就赢。 这压根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类有活着的可能。 但是最后是江白赢了。 江白出老千的手法看来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陈右时发现江白的人将青的人全都弄死了,手法非常残忍,这让青离开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江白一眼,那估计是他情绪最外放的时候。 陈右时无聊的对杰说:“我们走吧。”突然他想到什么回头,“他们都走了,你应该不建议我们也走吧?” 江白站在原地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笑着对杰说:“你要小心一点这家伙啊,他的目标是消灭所有的邪神呢。” 第167章 :礼物 三天后。 陈右时收到了一通短信,是江白发给他的。 说是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看得陈右时差点应激,他把手机甩了出去,刚到手不过三天的新手机就这么饮恨西去。 第135章 杰这些天一直和陈右时待在一起,两人宛如两条咸鱼,一直待在被命名为帝国大厦的m国超级大楼的五星级酒店内,这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他们根本不用出门。 这让杰很疑惑,他看向倒在椭圆形沙发上打游戏的陈右时,“你不打算出去走走吗?或者做一些准备,因为那三个邪神估计会对付你,你这次太高调了,大脑袋不会咽下那口气。” “我一直在做准备啊,你看我打出这个操作是不是很炫,我现在可是黄金段位。” 杰瞅了两眼陈右时的游戏屏幕,上面显示他一场游戏死了18次了,队友都在求他别送了。 杰感到了疑惑,因为陈右时除了抱队友大腿赢了两场外,一直在输,他是怎么升到黄金段位的,然后杰恍然大悟,哦,这是陈右时刚买的号。 杰默默的为原号主默哀两秒,“陈右时,我要走了。” 陈右时开的这一局还没有打完,他一把将键盘扔开,揉了揉头发,这三天他没有像最开始三天那么疯狂,不过也差不多是昼夜颠倒,看起来十分颓废,穿着一身休闲的短裤短袖,裸露在外的腿又长又白。 他问杰:“你去哪?” 杰说:“随便走走,和你待在一起很无聊,你就是一个臭棋篓子,你打游戏就没赢过。” “你胡说。” 陈右时表示不服,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行呗,咱俩一起出去走走。” 陈右时应该是喜欢和杰待在一起的,杰这个性格和身份都适合当他的朋友,而且不会莫名其妙的在背后背刺他。 两人虽比不上伯牙子期,相见恨晚,但是也能算是说得了话,逗得了趣的平等关系。 毕竟大部分人类都怕他们,而他们又没有其他邪神那么有野心,整天闲的没事到处找事,那他们可不就得有几分无聊吗? 杰好奇的问:“江白说,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你猜。” “你们两个终于忍不住要来一场你死我活的约架了吗?” 陈右时倒在沙发上,没忍住的笑,“她如果有那个胆子的话,我还高看她一眼。” “那是什么?” 陈右时站起来找鞋子穿,他头也不抬地说:“是一张电影票。” 杰突然失落的说:“你们是不是排挤我?不然为什么她只送你不送我?” “……”陈右时换了双白色运动鞋,站起来拍了拍杰的马屁股,“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的多愁善感,很好,保持住,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敏感性格的神玩。” 这回轮到杰沉默了。 他的马蹄子差点给陈右时一脚踹上去,让这不懂礼貌的家伙知道马屁股摸不得。 陈右时不怎么在意形象的,随手撩了两把头发,就穿着这一身衣服走下楼去。 这座帝国大厦是一座很大的商业楼,非常的繁华,如果娱乐业没有被暂时封禁的话,这里每天都会有明星或者网红前来拍戏和直播,现在也不减热闹,豪门名流,各路阶级人士都喜欢来这里谈生意,逛街或者随便什么。 可能因为搞行为艺术的人太多。 杰光明正大出现的时候除了引起了小范围的惊呼和非常高的回头率外,没有引起进一步的恐慌,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视。 陈右时喜闻乐见和杰走在一起。 因为和杰走在一起后,大家的目光差不多都黏在杰身上了,而忽视了在旁边的他,这让陈右时不停感慨帅还是比不过新奇啊。 要他还是普通人的话,看到一个两米多高的羊头马身,他也得来瞅热闹。 陈右时打了个哈欠,前方突然有人发出尖叫,大喊着有人从电梯上滚下去了,接着好像那一片的人,所有人都在尖叫。 陈右时挑眉望去,只能看见电梯在往下滴落鲜血,人被卷进了电梯里,内脏血液顺着电梯流下,形成一片血泊。 杰耸了耸肩膀,“他刚才用相机拍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陈右时开玩笑的说:“那我离你远点吧,不然小心万劫不复。” 他们又去买了一个新手机。 刚把卡插上。 陈右时犹豫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唐玉兰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唐姐。” 几乎沉默了三秒。 唐玉兰嗓音提高,“你咋换号码了?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你看见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终于,娱乐行业解禁了!你的电影都上映了你看见了没?你去看了吗?你,你跑哪去了?你啥时候回来?哎呀我去,我这几天咋没看见你人?” “唐姐…我在国外旅游。” “你近期都没有关注工作上的事情吗?”唐玉兰有些惊讶,语气稍微有点顿,“快去电影院看看吧,你电影上映了,而且我这边收到通知,很快你拍的那个偶像剧也要上映了,真够突然的。” 唐玉兰似乎感觉有点无奈的笑了笑,“两个全部上映了,也就只有你才有这么幸运了,这可是自从娱乐业封禁以来第一批上映的影视啊,电视剧和电影两个都有你,而且质量还不错,这一次你不火谁火?” 陈右时只是笑,“姐,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呢。” “还有啥好消息,难道你去国外旅游,还遇到了好莱坞大电影导演的邀请?” “倒也不是,我分手了。” “哇哦?”唐玉兰发出一声疑惑,然后紧张的问:“有和好的风险吗?” “啊?” 唐玉兰非常谨慎的说:“光分手有什么用?他手机里你们的聊天记录你删完了吗?还有你和他拍过照吗?有路人拍过你们吗?有狗仔跟过你们吗?你现在处于正要火的边缘啊,这些马虎不得。” “呃,唐姐,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 “别妄自菲薄,你是流量明星。” “好吧好吧,回头我会找他的。”陈右时话题一转,“你最近怎么样了?” “哟,不错,还会关心人了。我最近过的老颓废了,毕竟没工作嘛,不过现在我好多了,毕竟我的前途,如日中天。” 听着唐玉兰语气里和以前如出一辙的豪迈。 陈右时笑了笑,挂断电话。 他看着江白送来的电影票,这张电影票正是他马上要上映的电影的票。 礼物? 陈右时觉得更像是顺手人情。 在不久前,江白跟他袒露过自己诞生于网络的恶意之中,所以江白完成了邪神游戏后,要做的就是恢复所有的网上娱乐活动,她游走于其间,如同一个营销号一样发表断章取义的故事。 陈右时看着这张票,他忽然有点好奇江白送的这个礼物了,将他推到爆火边缘的目的是想看他跌下来?还是只是单纯的人情呢? 第168章 :开战 陈右时没有去看那场电影。 将那场电影看了的人,是赵骁远。 他很仔细的把那场电影从头看到尾,尤其是关于陈右时的片段。 在那场电影中,陈右时扮演的人是林哲,一个冷酷无情的幕后大反派,靠着阴险与高智商和正义的男主隔着空气进行斗智斗勇的游戏,其实其中的智谋在编剧的笔下并不算高超,在破解了很多案子的警察眼中,也算是充满漏洞。 不过胜就胜在一正一反的两个演员太帅了,而且剧情足够刺激,角色塑造的足够立体。 所以,一经首发,娱乐行业刚刚解禁,这场电影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立刻冲上热搜,一天时间,各种剪辑和同人纷纷冒出。 赵骁远看的是上半夜场,当他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正晚,路灯昏黄,现在是12月份,这个月份正是初冬,夜晚的风萧萧,在这个温度带上,夜风寒冷而干燥。 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是因为娱乐行业刚刚解封吧,路上的行人都兴致冲冲的讨论着影视剧情,脸上带有听八卦的高兴,还有小朋友在路上跑来跑去。 路边的年轻人挥舞着仙女棒,一切都是那样的安详幸福。 赵骁远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今晚没有云彩,那么圆滚滚的月亮白惨惨的照着大地,这其实并不正常,因为今天不是满月。 但是这世上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 赵骁远低下头走回家中,他去切了点肉丁喂鱼缸里的乌龟,看着乌龟趴在石头上,他撑着脑袋,可能有些发呆。 他又想起了那首诗。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赵骁远轻轻念着这首诗,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沙发处引过来映得他的脸温柔宁静。 第136章 他在等一个信号,而在这个信号开始之前,所有人都要忍耐,在这个信号开始之后,所有人都要放手一搏。 一个月后。 陈右时没有回国,他跟着杰满世界乱跑,现在两个人穿着单薄的来到了北极,正行走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这里长着荒芜的杂草,正面临枯萎。 陈右时呼了一口热气在冻僵的手上,“你说我们走这么久了,咋没看见北极熊?” 杰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你不会看见北极熊了,因为这些动物比人要敏感点,它们不会往我们身边走。” “怪不得,那你来这个地方不看北极熊,你看啥?” “极光。”杰的羊脑袋转动着,“地球的磁场出了问题,这里每天都有极光,我喜欢看。而且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而这里足够安静,除了有你在。” 陈右时开始找茬,“你是不是嫌我吵,太让人伤心了。” 杰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并且点了点头,“让你回去工作,你为什么不回去呢?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混迹在人类之中。” “你也说了是以前嘛。” 陈右时只穿了一件衬衫加羽绒服,他感到寒冷的抱住自己的胳膊,想咧开嘴笑笑,但是一把嘴张开,那冷风就往嘴里灌,冻的牙疼,所以他就闭上了,把衣服的领子向上拉遮住嘴才说话。 “不行了,太冷了,杰,我陪你走了这么多个地方,你也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里?” “wro的总部。虽然我们都是放养自己的信徒,但好歹也得回去看看吧。” 杰觉得陈右时说的有道理,于是他同意了陈右时的要求。 只不过这次回去,他们看见的却是整个wro的总部被血洗了一般的场景。 这里是神秘组织的领地,不知情的普通人根本不会进入,也不会让他们进入,所以wro被血洗的场景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被破坏的迹象。 整栋大楼,无人生还。 血腥味和尸体的腐烂味混合在一起,整栋大楼就像是浸泡在尸体的浪潮中。 杰一开始还非常淡定。 陈右时倒是一直在皱眉,“谁干的?” 杰说:“不知道。” 等他们上到2楼,有个家伙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不过他不是陈右时的信徒,他是杰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身上还戴着代表了恶魔的羊脑袋项链,几乎是扑倒在杰的脚边,骨瘦如柴,满脸惊恐,看见杰就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吾神!求求你救救我们!他们杀了所有的祭司,摧毁了我们的机器,覆灭了我们的意志,救救我们,吾神啊。” 杰还是沉得住气,声音极度威严的问:“是谁干的?” “万物生!是万物生的信徒!是他们,他们想要谋权篡位!而且,而且万物生还说他才是主宰。”这个信徒浑身发着抖,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陈右时发现,杰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他伸手将自己的信徒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会为你们报仇。” 第169章 :宗教战争(1) 杰是一个一根筋的邪神,祂复仇的方法很简单,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祂的选择是直接找上万物生,然后教训祂一顿。 陈右时感慨的说:“你原来还会在意自己的信徒啊。” “这是,面子问题。”杰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信徒,那是这栋大楼里唯一活着的人。 看起来文绉绉的,看向杰的目光热切又不解,可能他也在疑惑,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了? 杰问陈右时,“这栋大楼里不只有我的信徒,还有你的信徒,你的信徒被人全盘杀死,难道你不打算报仇吗?” 胡板挑和大菜子的尸体明晃晃的摆在空地上,死不瞑目,而在他们体内的鬼,现在也不见踪影。 陈右时站在原地眺望楼下被摆得整整齐齐的尸体,他对杰说:“我当然要报仇,我不仅要杀了祂,我还会杀了祂所有的信徒。” 杰拍了拍陈右时的肩膀,那张羊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祂说:“把祂给我留着,你没有我痛苦。” 留下这句话后,杰向前走去,身后那位唯一的信徒想跟上,“吾神!请让我和你一同前去。” 杰对他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够了,韦里克,你跟着他。陈右时,我把他交给你了。” 陈右时站于一旁,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杰彻底离开,韦里克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安。 “你叫韦里克?”陈右时突然开口问。 “是的,大人。” 陈右时看了看他脖子上挂着的羊头项链,“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韦里克主动讲起当时他们遭遇的攻击。 说是一个平常的上午,应该是三天前的事情,那天天气挺好的,这栋大楼属于wro的总部,很多工作都要在里面进行,所以各种流派的wro成员会在这里会面。 自从各种邪神降临后,降临派的数量大增,拯救派和自救派中也有很多人倒伐向降临派。 那天属于降临派的两个分支,也就是陈右时一派和劫一派的两方主力人员前来进行一些交谈和任务的分配,毕竟陈右时和劫总是混在一起,所以两方的信徒自然认为自家老大开始了合作。 这个合作可能关乎争夺世界主宰的位置,也可能是为了针对其他邪神,当然,还有可能是为了吞并其他组织。 但他们都万万没想到的是,其他邪神针对他们的行动比他们要快了一步。 那天火光冲天,打斗非常惨烈,万物生的信徒想了个阴险的法子,往大楼里放了个a级诡异,这个a级诡异是属于只要人发出声音就会被杀,所以第一批人死的很冤。 然后是第二批被万物生的信徒强迫发出声音的人,接着是第三批被热武器碾碎成渣渣的人。 双方实力不平等,而且是突袭,另一方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这样面临了残酷的血洗。 甚至派来血洗的在6楼放火,直接阻断了6楼以上的人逃生的可能,火光冲天,烟雾缭绕,就算有人逃过了前面几批的攻击,那在最后也会被烟熏死。 所以陈右时很好奇,在这样大规模洗地式的清洗行动中,为什么这个信徒能活下来? 韦里克握住自己的项链,一脸的虔诚,“是吾神的庇佑,一定是吾神,让我在这个环境下活下去的!是祂带来了守护。” 虽然陈右时很想说,你的神根本就不是保护神是一个灾神,但他盯着那个项链反而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说的对,确实是你的神庇佑了你。” 转身,陈右时看向夕阳。 他对可伦说:“你的记录该更新了,加上一条,再来一次,一定要杀了韦里克。” “为什么?” 陈右时慢条斯理的说:“那条项链是杰给的,一个只能带来灾祸的邪神,却给了一条保护型的项链?只能说杰很看重这个信徒,如果我们要让杰和万物生彻底的干起来,那最保险的手法就是杀掉一个祂在意的人。” “杰总是和我混在一起,却不和祂的信徒混在一起,很能看出问题,说明杰很在乎祂的信徒们,并不想给祂的信徒带去灾祸。” “我在想,如果这一次这么多信徒的死都不能让杰和大脑袋至死方休,那我们只能把事情做得更狠一点,杀了祂在意的人。” 陈右时挠了挠头发,“还不知道杰和万物生到底哪一个会赢呢?你现在设计一个方案吧,把后面这个人给杀掉,并且推给青。” 可伦似乎愣了一下,“可是杰把这个人交给你来看管,就说明祂很信任你,如果意外的死在了青的手上,那你和祂之间的信任不就破裂了吗?而且万一祂看出了破绽怎么办?知道了这一场灭门惨案是你联合调查局干的。” 可伦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到时候,你可就要面对所有邪神的围剿了。” 陈右时很为难的说:“那没办法了,如果真被别人看出破绽来了,那可伦你就去死吧。” “关我什么事!” 陈右时笑了笑,“是你设计的计划呀。如果你这样精于算计的ai都能让人发现破绽,那我要你了有什么用呢?哦,对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可伦顿了顿,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过了会儿,陈右时语气淡定,“而且杰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可伦疑惑,“为什么?” “因为像祂这么在乎信徒的神,应该想不到,我会把自己的信徒一起杀掉。”陈右时说话的语气很冷,他猫哭耗子假慈悲,语气惋惜,“胡板挑和大菜子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可伦感觉自己的数据在虚拟网络中都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是陈右时,可伦感觉可笑,这样的人居然在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反问它,说它怂恿他杀了赵骁远,真是冤枉,赵骁远在他手中活了那么久才是奇迹吧! 第137章 二人谈话完,陈右时回头对韦里克露出一个友好且和蔼,带着书香气般的笑容。 “你和我走吧,没事,既然杰把你交给我,那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170章 :宗教战争(2) 万物生的营地是在一片沙漠中,应该是地球上最大的沙漠,黄沙覆面,毫无生机,也不知道为什么祂就是喜欢这样的地方,这显然不符合祂的名字。 不过祂的信徒们很任劳任怨,在稍微平整的地方帮万物生建立起了独属于祂的宫殿。 在今天,这座世外宫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劫的身影非常高大,羊脑袋的横瞳宛如恶魔盯着面前慌里慌张出现的人类,祂一句话不说,仅仅是站在漫天黄沙之中,裸露的上半身有着健硕的肌肉,像是地狱来的使者。 几乎不出三秒。 所有人类惊慌失措的喊着。 “是流沙!快跑!”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惊恐。 “是沙尘暴!” “啊啊——” 劫抓住其中一个人类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声音极具有威严,“万物生在哪?” “我,我不知道!” 劫当着所有人类的面,扭断了这个人类的脑袋,然后再次从流沙中将人类提起来,“万物生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吾主,不在,不在宫殿里,祂一早就离开了!” 劫扯住这个人类的手臂,滋啦一声,将手臂扯断了,祂逼近,那双可怕的横瞳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类,“万物生在哪?” “啊啊——我真的不知道!”这名人类发出惨叫,声音几乎要刺破天际,宛若濒死的呼救。 于是,劫抓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不过祂想了想,从手臂转到手指上,一根一根的拔掉。 到最后,祂得到了祂想要的答案。 这名人类痛昏了过去又痛醒过来,才奄奄一息的说:“吾主,吾主去地中海了,放过我,放过我……” 劫把这名人类扔给了被吓傻的其他人类,正准备前去地中海。 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 “劫!你想死是吧?在人类身上找威风!堂堂邪神为难一个人类算什么意思?你跟着陈右时那小白脸的都学成什么样了!” 大脑袋怒目圆睁,那张脸上全是眼睛,庞大的脑袋风风火火,从天而降。 所有的信徒立刻哭爹喊娘。 “吾主!” “哼。”劫迈着马蹄子走向大脑袋,声音似笑非笑,“你们要争霸,和我没关系,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谁允许你动我的人了?” “谁动你的人了?在我看来,分明是你先来找事情,动我的人!”大脑袋再也压制不住愤怒。 在这烈阳高照之下,居然起了一层可怖的乌云,在这一片黄沙之中,两个邪神对峙,可怕的能量和领域将此地笼罩。 几乎在同一时间。 调查局的探索仪发出警告,这个探索仪捕捉到了极其恐怖的磁场,以最大的沙漠为原点,向周围扩散。 所有卫星立刻指向那片沙漠,但也几乎是同时大部分卫星被磁场给击中,直接扰乱了信号,唯有一个卫星,一个非常老旧的卫星,是几十年前发射的那种,居然存活了下来,将沙漠中发生的场景拍的清清楚楚。 大家都扑了上去。 韩上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吴长明坐在角落中抽烟,并且将手中的一支烟递给坐他旁边的赵骁远,“50块钱一包的呢。” 赵骁远接了过来,笑着说:“秦刚说你抽的烟都是5块钱一包的。” “那个臭小子!现在的烟全涨价了,最便宜的得卖6块。”吴长明唾弃了一番秦刚,然后沉默的吞云吐雾,其实这里是不让抽烟的,不过大家心情都挺紧张,也就没人管他。 赵骁远说:“这场战争打起来会死不少人。”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吴长明居然说了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他平时都是一个大老粗的形象,但这时,他看着赵骁远,“没办法,早晚得有这么一天。” 赵骁远叹了口气,“你相信陈右时吗?” “不信。” 吴长明很冷酷地回道,不过很快,他的神色里也带上了些迷茫,“但是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陈右时,把我们逼上了这条路。” 陈右时让吴长明带给调查局的消息,是一个合作。 他将其他几个邪神的能力还有弱点当做信息全部送给了调查局,但是这些信息不是白送的,他要调查局配合他进行一些行动。 第一个行动就是伪装成万物生的信徒,配合陈右时自己的信徒袭击和覆灭wro大楼里其他邪神的信徒。 但是在行动中,他们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让他们将陈右时的信徒一同击杀,陈右时给出的理由是这些信徒叛变了。 但是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陈右时之后和赵司令进行过一段简单的对话。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西装,看起来颇为正式,坐在旋转椅上,往玻璃杯中倾倒着红酒,睫毛微微向下垂,但因为脸长的年轻,所以对比起坐在屏幕对面的赵司令来说,略显青涩。 “你好啊,赵司令,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你应该见过我吧?” “你想做什么?”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合作。”陈右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想说的是,你只能相信我,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赵司令说:“邪神们在争霸,对吧?而你想成为最后的胜者,又不想耗费一兵一卒,所以你想让所有的邪神对立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陈右时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不过这样的态度反而像是默认了。 赵司令又问:“我们以前和你合作是因为认为你是亲近人类的一方,但是你和赵骁远已经分手了,我是否可以把这个看作是你决定摒弃自己的伪装,不再亲近人类?” “当然不可以,人类中又不只有赵骁远,我和谁在一起都是一个选择,难道我非得和他在一起?” 陈右时是这样回答,他的回答漫不经心,仿佛一切都没放在心上。 不过赵司令松了口气,“那么,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的人才很少,我想太过激进的并不适合我们。”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陈右时说:“我只需要你们来一场世界广播。” 他的眼中跳跃着跃跃欲试的火焰,像地狱中的魔鬼那般引人入胜。 “而在这场广播中,我要你们告诉所有人,诡异已经降临。” 第171章 :劫 劫出现的时间很早,比wro召唤祂的时间还要早,只不过一开始的初始意识并不自主,就像是一只动物的直觉,懵懵懂懂的游荡。 祂一开始的时候是一只蒲公英,当蒲公英吹散之际,那个地方发生了地震,而后,祂随着的种子漫无边际的飘,被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 当种子变成小草,从土里钻出,一只羊和一匹马,分别享用了它们。 祂的意识就跟随着这两个生物行动。 马是马场的马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奔跑,羊是牧民的羊,跟随着草场的变迁而迁徙。 劫在这段时间慢慢的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很多事情,祂感受到远方来自信徒们的呼唤,但祂并不为所动,祂依然是一匹马,依然是一只羊,在这片广阔的土地奔跑行动。 祂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人类为何要召唤祂。 不过可能是因为体质的原因,马场倒闭了,有的马上了屠宰场,有的马被弃养,牧民家发生了火灾,所有的羊一夜全部逃跑,牧民一家葬身火海。 就这样,劫发现自己没有家了。 祂的马身上了屠宰场,祂的羊身在火中拼命奔跑,似乎想寻求水源,但是直到祂跑到草原的尽头,跑到声嘶力竭,跑到这只羊彻底倒下,祂也没救到任何东西。 不过,祂发现祂的羊身居然没有死。 祂被一个人类救了,而这个人类就是韦里克。 “good boy,你可真是累坏了。”韦里克穿着一身潦草,背着大书包,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他粗糙的手揉了揉小羊,给它喂了点水,然后站起来向前走去。 “咩!” 小羊跟了上去。 韦里克爽朗的笑着,“你要和我一起去朝圣吗?那就跟紧了!” 是的,韦里克正在走朝圣之路,他对小羊念着,“我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到底在哪,很多人告诉我神并不存在,那些无神论者总是这样无所忌惮,但是但是现实生活中太多无法解决的难题了。” 韦里克一路带着小羊,他们走过了漫无边际的草原,在漫天繁星下哼唱歌曲,一起吃过仙人掌上生长的果实。 第138章 “我的父母在今年死去了,他们先后生了病,我的父亲先死,我只照料了他一个月,然后他的身体僵直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我以前很怕鬼的。” “接着就是我的母亲,你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疾病,而这些疾病却要分离开相爱的人。” 小羊蜷缩在他腿边不解的咩了一声。 韦里克眺望远处的景色,浓密的睫毛像一只濒死的骆驼。 “我要去寻找一个答案,我想让自己的心能够静下来,如果神真的存在就好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 这是一条很出名的朝圣之路,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很多人,走过了很多座城市。 韦里克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刚失去了亲人不久,他似乎真的将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羊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有一次,劫在半夜看了他许久,然后做了个决定,不告而别。 半个月后,劫在路上再次看到韦里克,韦里克更加狼狈不堪,那双大眼睛一直在哭,拼命的跑过来,抱住小羊说,我可算找到你了!别留下我,我只有你了。天呐,我以为你被人偷了!我以为我只能找到你的皮毛了。 这只极通人性的小羊没有反抗他,而是温顺的待在他怀中,似乎还叹了口气。 韦里克的眼泪浸透了羊毛,之后,小羊再也没有离开他。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小心翼翼,厄运终会来临。 而这次厄运来临的方式更极端,更直面。 车祸。 那是他们走完朝圣之路的第二天,一辆足以把人撞成肉泥的大卡车,迎面向韦里克撞来。 韦里克那一瞬间感觉世界静止了,他在原地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人生,想到了父母,想到了这一条朝圣之路,也想到了陪伴了自己一路的温顺聪明的小羊。 天呐,他如果死在这里了,他的羊怎么办?它会被吃掉的。 如果神真的存在,如果神怜悯世人,在这一刻请显灵吧,求求大发慈悲的放过他这一次吧。 砰! 韦里克听见耳中传来轰鸣,他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但是当他再一次醒来,他发现他没有死,他还活着,甚至连根肋骨都没断,医生告诉他这是一场奇迹。 只是他的羊死了,听人判断是死于车祸。 …… 劫的意识继续流浪,远离人群,漫无边际。 祂感觉自己有的时候好像又变成了一匹马,一匹野马,在草原上肆意狂奔,风会带来呼啸,鹰来告知危险,而祂整天什么都不用想,将自己变成一棵草,或将自己变成一只兔子,一只猎物,在生存中感知生命。 不过可能是巧合,在又一次死亡后。 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召唤成功了,所有的信徒虔诚狂热地看着祂。 这可真是,一场意外。 劫想离开此地,但是祂在这些信徒中看见了韦里克。 天呐,韦里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吾神!你将带来福音,即使是灾祸,也是在告知世人,吾神!请接受我们的信仰,请让我们跟随您,吾神,在这多变且危险的世界中,我们需要您的庇护。” 韦里克的眼神和所有狂热信徒一模一样,他的嘴里也说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话,他的脸像是融进了这些信徒中,让劫一时竟然难以分辨。 韦里克。 我的,韦里克。 你认不出我了吗? 大部分人类总是庸俗的、盲目的、随众的。 尽管劫并不想承认,但韦里克显然也是这部分人类,他狂热地信仰着劫,认为自己能在车祸活下来是因为自己虔诚的走了朝圣之路。 若要问起很久之前他养的那只小羊,韦里克会想一想,然后感慨说那确实是一只很聪明的羊。 若问他,你会把这只羊献给你信仰的神吗? 他说,会。 你会把自己献给信仰的神明吗? 他说,会。 劫不知道韦里克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但祂知道,祂给不了他想要的。 劫一直想对他说,韦里克,别这样,逃走吧,永远不要回头。 第172章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邪神们的战斗仍在继续。 所有的卫星都已失灵,看不清楚那片沙漠到底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灾。 所有的动物从那片沙漠逃出,挨得近的城市发生了轰然的地震,流浪猫狗或者家养宠物全都焦躁不安发出低吼。 住在附近的人类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地震,着急的跑到空旷的地带等待救援。 隔着好几个国度的一座荒芜的高原之上,调查局的车辆在这里停靠。 赵骁远下车后,没有跟着人群一同进入研究基地,他换了个地方,沿着荒芜的草地行走,这里的气候干燥,海拔较高,地面生长着耐干耐旱的杂草,是赵骁远不认识的品种。 他随意地走在这片大地上,凉薄的空气灌入口中,高空中似乎有老鹰飞翔,寻找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猎物。 忽然,他的神色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陈右时。” 陈右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不过也同样没有跟着众人进入绝对机密的基地中,而是站在山坡上眺望下方迁徙的动物,背对着赵骁远。 只有他一个人,背影看上去还带着些孤独。 他回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你啊,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你不是也没进去吗?你在这里看什么?” “啊,随便看看。” 陈右时无奈的笑了笑,“而且我知道大家都防范着我,我这不是进去后对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友好吗?你呢?” “我早就看过了,随便走走。” “哦……” 两人谈了几句,便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一起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的景色,这里的风大绿化低,风便卷着沙来,吹得人不太舒服,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往回走。 陈右时没话找话的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不太好。” “哦…”真够尴尬的。 忽然,大地一阵晃动。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是一架冲天而起的火箭,热浪袭来,让风变得更大,让沙尘远离地面。 两人眯着眼睛去看那架火箭,安全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剥离自身组件,脱离地球引力,向着宇宙而去。 陈右时问:“这个叫什么计划来着?” 赵骁远轻声说:“火种计划。” 这一批送上宇宙的宇航员将乘坐人类制造的第一艘宇宙飞船向宇宙的深处出发,离开太阳系,永不回返。 他们携带着人类基因库和地球种子,带着所有人类文明的文化,离开家乡,去寻找新的可以居住的星球,也许永远不会找到,也许时间会过很久,但是如果人类文明在此覆灭,那他们将为文明留下一颗火种。 “像一部科幻电影。”陈右时笑着说,然后两人一同看向动物们迁徙的谷底,他们想到了一句话,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 赵司令亲自联动全球各地的调查局,对世界进行了宣布,各种语言,各种电视台,同一时间,同一演讲,同一种沉重的语气。 “全体人类公民,此刻,无论你身处世界任何角落,无论你在城市、乡村、荒野,或是密闭居所,请聆听本次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沉重、也最至关重要的一次公开宣告。” 声音刚一出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大家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或者愣在原地,有人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今天是愚人节吗? “在此之前,数月以来,全球各地频发的异常现象、离奇失踪、无法解释的伤亡、违背物理规则的诡异事件,各国始终处于分级管控、秘密研判、局部封锁状态。” “为避免全球性恐慌、维系社会基本运转、争取科研与防御时间,所有官方机构选择暂缓公开全部真相,对公众进行了有限度的信息屏蔽。” “但今日,我们必须郑重告知,隐瞒彻底结束,侥幸不复存在,和平常态,已经终结。” “我们正式向全人类确认,一种来源未知、规则诡异、不受现代科学体系约束的超自然灾变,已全面入侵人类世界。” “过去数日,流传的所有离奇视频、失踪传闻、城市封禁真相,全部属实,并无夸大。” “那些凭空消失的路人、深夜异变的街区、违背常理的死亡现象,全部源于这场未知诡异灾变。此前官方的辟谣是文明存续最后的缓冲策略,今日,向所有人坦诚,人类文明,正处在存续以来最黑暗的绝境。” …… 这条广播沉重,只播出去了十分钟,便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 不过也多亏此前官方让大家多囤积物资,在家中等待,所以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只是恐惧仍然在蔓延。 第139章 当官方将诡异的存在告知于众时,暗世界网站也悄然出现在了官媒的推荐中,大家争先恐后的登录,极其狼狈的从上面获取诡异的资料。 (不过幸好在此之前,陈右时把自己的资料给删了。) “天呐,我们的城市里至少游荡了七种诡异,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不要发出声音,不要看见照片……要活着。” 所有尚在麻木中的人群陷入绝望,或者说社会被按了暂停键,一时间人心惶惶,大街上随处可见武警在巡逻。 赵骁远好奇的问:“其实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吧,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宣布诡异的降临呢?这不是白白的制造恐慌吗?” “可是你们早晚也要宣布的诡异的数量,每年都在增长,你们压不住的,而且诡异中最强的邪神都出现这么多了,你们还不如在此之前做好准备。” 陈右时感慨的说:“其实你们还是慢了,应该在邪神出现之前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没准邪神就不会出现了呢。” 赵骁远笑了笑,“我们可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 这时,检测器轰隆一声巨响。 在沙漠中的那场邪神决斗落下了帷幕。 赵骁远有点迷茫的问:“结束了?” “没有。” 陈右时感知到了江白的身影。 第173章 :江白的纵横 陈右时在离开前问了赵骁远一个问题,“你会下棋吗?” “什么棋?” “象棋、军棋、围棋、五子棋,都行。”陈右时耸了耸肩。 赵骁远说:“还行,除了围棋,其他的棋都略懂一些。” “那你可以和你爸下会棋。”陈右时说完这句话,他伸了个懒腰,向车辆停靠的地方走去。 “陈右时。”赵骁远叫住他,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有人告诉我,要相信你。” “哇,居然还有比你更相信我的人吗?这个人是谁?”陈右时回头不可置信的问,不过他的神色间表演的成分居多,真真假假的谁也看不透。 赵骁远说:“是世界重启前的我自己。” “……”陈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气质仿佛在瞬间荡然无存,他眯着眼睛,紧盯着赵骁远,那一抹神色间似乎带着股暴戾怀疑以及冷漠。 他卸下无所谓的伪装,裸露出危险的本质,直接捏住赵骁远的脸将他拉过来,两人凑的很近,声音低调。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赵骁远面色有些疲惫的看着陈右时,而后突然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难道害怕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吗?陈军师,我这么相信你,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陈右时的手劲很大,他面无表情地放开赵骁远,赵骁远的脸上起了两层红痕,“相信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已经证明了我在相信你了。”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计划告诉我?”赵骁远同样低声的问,只是目光有些责备。 陈右时目光古怪地看他,然后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赵骁远,清醒点,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连赵司令都没有和盘托出,你觉得仅凭你来问,我就应该告诉你吗?” 赵骁远皱了皱眉,似乎噎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至少让我确定你的目的。” “你来确定?”陈右时抓住关键词,他似笑非笑的问:“什么目的?你猜测过的目的都有哪些?让我想想,你认为我想成为这场争霸赛的赢家?或者你认为我会消灭所有的邪神?再或者你认为我会拯救人类?” 陈右时点了点头,“你猜的都对。” 陈右时微笑着,带点威胁的口吻说:“为了实现我的目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赵骁远安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不管会付出什么,不管要牺牲多少,我都在所不惜。”陈右时落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空气里仍弥漫着黄沙,风吹动一切,长河落日圆,大地苍凉,有骆驼行走于远处。 赵骁远走进调查局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他只是想来拿点资料,但是这间办公室早有人在等他,赵司令摆好棋盘,是象棋,稳重地看着他,“来一局吗?” “……” 赵骁远沉默的上前,执棋一方。 两人默契的走了几步,没有一个人开口。 直到赵骁远又被吃掉了一颗棋子,他才忍无可忍的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里的你们,指的是陈右时和赵司令。 “你看,赵骁远。”赵司令棋盘上的兵过河了,“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盘棋,每一方势力都握着棋子在棋局上面小心翼翼的行走。” “每一方势力?” “是的,你认为邪神现在是无所不能的了吗?如果只是一个邪神的话,那他确实可以嚣张,但现实是,一共有五位邪神,而地球上有三大势力,每一个势力都握着一点同归于尽的杀招。” 赵骁远的棋下得无精打采,所以赵司令直接吃掉了他的一匹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势力都当成一颗棋子来下,把水搅得越来越浑,再坐收渔翁之利。” 赵骁远说:“那如何保证我们不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呢?”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是棋手,主要看这盘棋,你要怎么下?主要看这些势力,你要怎么推进?让它们靠近你的目的。” 赵司令笑了笑,“世界上有三大势力,分别是调查局、wro、hsa。” “而现在又正处于邪神的争霸阶段,wro不用说了,它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搞死,内部很分明的站了队,我们调查局现在很显而易见的站到了陈右时这一方,现在只看有哪个邪神能拉拢hsa了。” 赵骁远忽然反应过来,他皱眉,低声道:“宗教战争。” 历史上没有神存在的宗教战争,赢的那方可以掌握资源的分配以及话语权,而现在有神存在的宗教战争,只怕是更容易打起来,以及更加惨烈。 赵骁远将棋子重重放在棋盘上,发出了啪的一声,“父亲,就算这些邪神相互厮杀,消磨掉了自己的有生力量,但是人类死亡的人数不是更多吗?他们打起来没轻没重的,到时候我怕……” “我知道。” 赵司令很冷静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威慑吗?” 赵骁远恍然大悟,他想起了赵司令刚才说的每个组织的手中都握着一点同归于尽的杀招,“所以我们靠这些杀招来威慑那些邪神,让祂们不要太过分吗?” “差不多。”赵司令又提供了一个思路,“张教授那边说,如果hsa所在的城市继续遭受到可怕的诡异袭击,他们会再召唤一个邪神来保护自己。” “他们的这句话就是说给那五个邪神听的,wro可以召唤,那他们也可以。这就是一个威胁,如果那五个邪神不想再多一个家伙来瓜分自己利益的话。” 赵司令叹了口气,在赵骁远面前,说出了和陈右时说过的差不多的话。 “要达到最后的目的,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 江白阻止了两位邪神仿佛要不死不休的战争。 “你们为什么要打起来?” 她皱着眉,穿着高领的制服,像一位四处行走的说客。 大脑袋愤怒的说:“这和你没关系,滚远点,小心连你一起打!” 劫的态度同样冰冷,一言不发。 江白对祂们说:“差不多够了,你们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大家各退一步,不要给真正的敌人留下空子。” 劫不动声色的问:“真正的敌人?” 江白双手背在身后,漂浮在空中,冷静的说:“我问了你们的信徒,知道了你们打起来的原因,但是劫,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为什么你刚回来就碰上了血洗?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给你做局,目的就是激起你和万物生的矛盾。” 劫冷哼一声,“你说起这些,那这一切不会是你做的吧?” 江白:“如果是我做的,那我为什么要来阻止你们?为什么要来劝架当说客?” 劫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一个局,故意演双簧给我看?” 江白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对我的恶意这么大呢?我虽然是有一颗争霸的心,但现在绝对不是让你们俩打架的时候啊。而且你想想,这就是一出针对万物生的局啊,毕竟万物生根本打不过你。” 这话一说出去,万物生不服气了,“谁打不过了?” 江白淡定地说:“你的技能和劫的技能相冲,你是生灵越多你便越强,而祂刚好可以给生灵带来灾害,劫对你完全是克制的!万物生,这背后是有人在害你。” “而这个人,就是陈右时。” 第17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世界难得这么安静。 天空中繁星闪烁,漂亮的不可思议。 第140章 陈右时换了身休闲的服装,双手插在兜里,行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中,他哼着一首不成曲的小调,来到了一座酒馆。 “好久不见啊,狐狸。” 狐狸一整个勉强,酒馆里今天很安静,自从调查局广播后,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差的不可思议,就算不挂今日歇业的标牌,也没有什么客人。 狐狸叹了口气,“您老大驾光临,我还能跑不成?” “你这话说的,我跟什么恶霸似的,我们这就是老友碰面,别这么大压力。” 陈右时淡定的微笑,然后说:“待会儿还有一个朋友会过来,你现在可以随便调两杯酒,我记得你调酒的技术很不错,算了,不如这样,调两杯最烈的吧,我想我这位朋友的酒量还可以。” 狐狸勉强的笑笑,“没问题。”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吃压力之人,手法极为娴熟的开始雕冰块。 陈右时翻看着柜台上各种酒的菜单,似乎忽然间对这份菜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韦里克在楼上吗?” “是的。” 叮铃一声,门外恰时又走进一个人,像一阵月光,一个月下的巨兽,坐在陈右时旁边。 狐狸目不斜视的继续雕冰块,就是手有点抖。 进来的人是,青。 “晚上好,想邀请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陈右时望了一下门外,门外闪过几个人影,他笑着说:“为什么不带信徒进来一起喝一杯呢?” “他们还没那资格。”青冷声冷情的说:“你叫我来干什么?” “当然是谈合作的事情了。”陈右时笑得极为漂亮,在暧昧的灯光下,看不清神色中的深意。 “哎呀,青,大脑袋有勇无谋,江白有谋无勇,杰有勇有谋但是无斗志,祂们显然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而我刚好认为自己和你一样,都属于有勇有谋有斗志的一方,我们两个合作是好事啊。” 狐狸听得心惊胆战的,他觉得他一个小人物不应该听到这些高端的阴谋,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狐狸一点都不想死,但他没办法,谁让大人物偏偏把他逮住了呢? 他欲哭无泪的调好了两杯酒,小心翼翼的推上前去,面上带着冷汗的站到了一旁角落中装透明人。 青举起酒杯淡定的喝了一口,“陈右时,人类有句古话,一山不容二虎,还有一句是,人心相疑,虽合必离,两强相轧,其事难成。正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性格都足够强势,所以必定会互相猜忌而导致事情失败。” “当然知道你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但是我要的是一个足够听话的,所以你我之间谈什么合作呢?等待最后的刀刃相见就好。” 陈右时听得啧啧称奇,万万没想到大脑袋虽然是个文盲,但是这个青还读过不少书嘞,这两个神合作确实能称得上互补,而且最后一定是这个青占据上风。 陈右时并不强求,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和青碰了碰,“那么,我很期待啊。” 青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闷下,看了两眼瑟瑟发抖的狐狸,祂站起身,离开了酒馆。 陈右时没有像祂那么粗鲁,而是慢慢的品味这杯调制好的酒,他对狐狸说:“你看你,我记得你没有这么的菜吧,怎么一直在流虚汗呢?实在紧张就放首音乐来听。” 狐狸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终于,陈右时手中的酒喝完,他将酒杯轻轻放下,然后像是谈小秘密一般,让狐狸凑过来,“事情办好了?” 狐狸点头,“办好了。” 陈右时面不改色的站起身,走向二楼。 小小明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看见他过来,眼中冒出光,伸出小手要抱。韦里克栽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昏迷。 狐狸从小小明手中拿出两个水晶球,他小声的说:“左手边这个水晶球里是韦里克的记忆,右手边这个水晶球里就是刚才跟着青来的某个信徒的记忆,放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狐狸说:“能够被狂妄自大的邪神带在身边的信徒,应该都是祂的亲信了,应该可以从这些记忆中得到你想要的,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陈右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去守门吧。” 他将这两个玻璃球握在手中,狐狸转身下楼。 陈右时先看了韦里克的记忆,然后又看了青的信徒的记忆。 两份记忆都很有趣。 陈右时兴致大发的对可伦ai说:“我可能真没有想到,青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神,真有趣,这些神和人类待的久了,总是会染上各种各样人类的习惯。” 第175章 :江白的陨落 太阳总是高悬于沙漠,河流在此也总是干涸,沙漠,人类少有踏足的禁区,也是生灵证明自己生命力之顽强的地方。 万物生的名字叫万物生,生命越多,祂的能力就越强。但是实际上祂的能力越强,吸收的生灵的力量就越多,而被祂吸收了力量的生命会走向枯萎。 祂和劫之间的战斗,双方都没有使出真实的本领,如果万物生真的想毁掉世间所有的一切,祂只需要去到生灵足够多的地方开始吞噬。 只能说邪神不愧是邪神。 万物生将宫殿建造在生物较少的沙漠,也不是因为祂心善,而是祂总觉得美味应该留在最后享用。 在战斗后不久,沙漠上一片狼藉,建造好的宫殿更是被拆的七零八落,大脑袋很生气,祂觉得祂现在就应该去找陈右时干架,但是大脑袋并不愚蠢。 劫已经怒气冲冲的和江白一起去找陈右时了,大脑袋难得聪明了一回,祂高坐于高台,决定坐山观虎斗,就让劫和陈右时这两个祂都看不惯的家伙去两败俱伤吧! 大脑袋想着,当最有威胁的两个神两败俱伤后,就是祂和青的天下,显然,祂根本没有将江白放在眼里。 “好久不见,你这个宫殿倒修的,挺有特色的。” 在大脑袋坐于高台之时,一句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破败宫殿的门外传来,来者正是陈右时。 不过是一个分身,像是极感兴趣的在大脑袋的宫殿里左看右望,擅自分析,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边界感的不速之客。 大脑袋对他可一点都不欢迎,庞大的脸上浮现好几双眼睛眉毛,全部皱成一坨。 “我不欢迎你,你来干什么?滚蛋!” 说着,那张诡异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幸灾乐祸。 “你想挑起我和劫之间的矛盾,你想让劫杀了我,哈哈哈,但是你没有想到吧,江白把你所有的行动都分析了出来,现在他们正要去杀了你!和你合作可真是倒大霉,和你当朋友,看来只会被你利用啊!” 陈右时不在意的笑了笑,“当然,我们可是邪神,邪神之间难道还有朋友?青不也是把你当成了一个随手可以抛弃的工具吗?” 陈右时随口丢下一个钩子,大脑袋瞬间上钩,不过依然怀疑地说:“你和江白两个都挺喜欢动嘴皮子的,看来江白挑拨了你和劫之间的关系,你就过来挑拨我和青之间的关系吗?” 陈右时摇了摇头,“大脑袋,我和劫之间根本就没有被挑拨到,我们两个还是好朋友,但你和青之间就不一定了。” 陈右时淡定的说:“其实比起你而言,我更讨厌青,因为祂和人类走的太近了,万物生,我们都是邪神,我肯定是站在邪神这一方的,但青不一样,青极有可能背叛你,站在人类的那一方。” 万物生紧盯着他,身侧黄沙弥漫,宛如怒气的具象化。 瞬间,这股怒气将陈右时的分身,贯穿撕裂,绝不给陈右时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万物生有一个优点,就是祂笨而自知,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祂知道自己下棋下不过其他人,也看不透棋局,有时候聪明的人下棋能看五步,而祂只能看三步。 所以祂有祂自己的一套办法,那就是别等,别听,别信。 不给陈右时继续说话的机会,就不会听到后面让自己怀疑的内容。 当所有人都在棋盘上布棋的时候,作为不会下棋的祂,能赢的唯一机会就是把棋盘给揭了,让所有棋手的棋彻底乱起来,然后再趁机吃掉主将。 比如这一次,当祂解决掉陈右时的分身,万物生反手联系了青,大大咧咧的说:“姓陈的过来给我讲你坏话了,说你会为了人类背叛我,我一听就知道他扯蛋呢!就他这样也能挑拨我俩之间的关系?” 万物生大笑着,“他自己送了把柄给江白,让江白发现他利用了劫,现在咱俩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看这两个邪神在窝里斗,哈哈哈……” “江白栽了。” 青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大脑袋的狂笑。 笑声中断,大脑袋睁大眼睛,听青一字一顿的说话。 “这全是陈右时做的局,他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杀了江白。你和劫都是他的棋子,他先是表面上做局,看起来是为了干掉你,但其实就是为了让江白出面来救下你的命。” 第141章 “江白必须要救你,因为她和陈右时之间的矛盾很深,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最不可能合作的,所以他俩的合作就必须去找其他邪神。” “而巧的是,从一开始你和陈右时之间也有矛盾,江白的目的是先弄死陈右时然后再一步步的攻破我们,陈右时没死之前,她是不会让我们这些可以制衡陈右时的神两败俱伤。” 青的语气有些烦躁。 “当她握着陈右时的把柄过来找你们,阻止你们两败俱伤。并且你们都将矛头对准了陈右时,她显然是喜闻乐见的,聪明人就这点不好,总是认为自己技高一等。” “你看,当她让你们把矛头都对准陈右时的时候,有两个结局,第一个结局,你们全跑过去找陈右时进行决一死战。第二个结局,你留在宫殿里,而劫去找陈右时进行决一死战。” “反正不管是哪个结局,劫都不会忍受自己被欺骗,在我们的认知里,祂一定会去找陈右时算账。” 大脑袋听得有点懵懂的点了点头。 青继续说,甚至拍了拍桌子,“显而易见的,你留在了宫殿里,是劫和江白去找的陈右时。刚才你告诉我陈右时来找你说合作的事情,实际上,他只是来判断你有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找他!” 大脑袋忍不住问:“就算我和他们一起去找他,又怎样?” “那可能江白就不会栽的那么惨了!”青恨铁不成钢的说:“江白根本不会放过这一次能够弄死陈右时的机会,所以她跟着劫一起去找陈右时的,一定是她最强的本体。就等着劫和陈右时两败俱伤的时候上去补刀。”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给她做的局呢?当劫找到陈右时,江白要面对的,不仅是陈右时那诡异的能力,还有劫的背刺。” 青叹了口气,“江白死定了。” 大脑袋努力跟上青的思路,祂听懂了,但是也感到了一些奇怪,“不对啊,青。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那劫和陈右时是一伙的?死那么多的信徒,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陈右时还有可能,但劫……” 青极为冷漠的说:“别忘了,劫是一个邪神。” 大脑袋突然感到愤怒,“不是,他们也知道我们是邪神啊!为什么每个神都要有这么多的心眼子?尤其是这个陈右时!他的心是蜂窝煤吗?这次针对的是江白,江白过了,又要针对我们谁?” 青仔细的想了想,还不等祂开口,江白的语音插入两个邪神的谈话中。 “青,救我。” 青的语气更加冷漠,“你栽了,我为什么要救你?” “如果我死了,陈右时的下一步就该对付你了,我活着才有最大的利用价值,陈右时一直和人类不清不楚,你以为我死了,陈右时就会停步吗?不,他会为了人类背叛我们所有诡异!” 江白的语气越发着急。 “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只有你救了我,我才能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如果我死了,它将会被公之于众,你猜万物生能不能保住你的秘密?你猜陈右时会对你做什么?” 大脑袋不理解的问:“你们在打啥哑谜呢?” 江白在低声的笑着,随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疯狂,直到消失。 青一直保持着沉默。 祂对大脑袋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真要去救江白啊?” “不。”青同样笑了声,“我只是想要陪陈右时玩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江白的十指血肉模糊,裸露出令人咋舌的白骨,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陈右时和劫。 陈右时身上定制的西装沾了不少血液,但都不是他的血,他像是没骨头般靠在栏杆上,在他们的下方,是万丈深渊。 江白突然笑了,“劫?劫!你有点骨气吧,你被他玩弄得团团转,为什么还要给他卖命?是他害死了你那么多的信徒,是他欺骗了你!我才是帮你的人,你为什么就这样被他蛊惑了呢?” 劫沉默的一言不发。 陈右时摇摇晃晃的上前,一拳将江白打倒在地,然后将她拖起来,又是一拳。 他的双手都沾上了血液,眼中带着分不清,辨不明的笑意,“江白,作为第一个下线的邪神,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啊,当然有。”江白对陈右时呸出一口血,甚至沾到了他的脸上,“哈哈哈……陈右时,卑鄙小人。” 陈右时擦去脸上的污渍,眼中的笑意平淡下来,叩尘客出现在江白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江白死不瞑目的叫嚣着,“陈右时!你不得好死,你绝对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我操你全家!” 一开始陈右时还能享受输家的恼羞成怒,但江白后面骂的越来越脏,以陈右时的母亲为原点,父亲为半径,将他全家从老到小,从你大爷到七大姑八大姨,搭配各种名词和动词,骂的非常有艺术。 他不由得感慨,江白不愧是作家,词汇量这么丰富。 突然,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语音打了过来。 是青,青在笑,语气疯疯癫癫的,似乎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陈右时,江白在你手上对吗?” “对,不过现在祂只剩半个了。” “放了祂吧。” 陈右时冷笑,“你觉得我该给你这个脸吗?” 青也在冷笑,“你猜我现在在哪?” “别给我打哑迷,我不想猜。” “我在调查局,总部。” 陈右时的手指抖了一下,但他面上完全的不动声色,“所以呢?你以为调查局站在我这边,他那里就有我的信徒了吗?对我而言,他们随时可以被舍弃。” 青叹了口气,“放了江白,不然我杀了调查局总部里的所有人。” 陈右时的语气突然幸灾乐祸起来,“那你杀吧。” 青说:“哦,我想起来了,调查局好像有一些同归于尽的杀招,我还不知道,哎呀,既然这样的话,那没办法了。我只好杀掉一个人,你说我只杀一个人,应该不会让这些人类应激吧?” 陈右时听出了青语气里的威胁,他的手指慢慢的攥成拳头,冒出青筋,只是语气依然吊儿郎当,“我说了,随你便。” “呵呵。” 青在笑。 祂看向被抓过来扔在地上的赵骁远,面上非常淡定的上前,抓住人的下巴,将人抬起来,“来,给你的邪神大人打个招呼。” 赵骁远的嘴抿得很紧,连哼都不哼一声。 青直接扭断了他一根手指,“叫出来。” 没有声音。 青的手放在他的另一根手指。 “别动他。”陈右时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 青将人扔到地上,“当然,你说不动就不动,那我说放了江白你就放了江白。我们要的人在彼此手上,那我们来做交换吧。” “……好。” 陈右时的声音很低,“但是在交换人质之前,我警告你别碰他,别动他一根毛,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就完了,青。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 青点头,“对啊,我知道,所以放心吧,我不会招惹你的。保证你的人类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的手里。” 通讯挂断。 劫有点为难的看着陈右时,“你的人在他们手里,你该怎么办?” 陈右时也有点为难的往后看,叩尘客已经江白吞进肚子里了,听声音,江白已经变成了一坨不知名的肉块,死得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复活的可能。 陈右时笑了,笑得疯狂,笑得令人胆寒,“好了,劫,我没事,我很冷静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杀了青。” 第176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赵骁远,你又输了。”赵司令的兵吃掉了赵骁远的将,他慢慢的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间,让烟气向上飘。 “你的心不稳,因为你喜欢走稳重型的路线,你总是喜欢将棋子摆好,计算每一个棋子的走位,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走的每一步都很稳重,以及谨慎。” “所以你在面对敌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时,往往会自乱脚步,看着敌人不按常理出牌,你就容易焦急,好像一切都应该在你把握中一样。” …… 赵司令的话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赵骁远现在感觉头很昏,十指连心,手指如果再不处理的话,估计会坏死,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又想到了赵司令。 “赵骁远,你看我这步棋下的,一个兵居然吃掉了将,世间也是如此,各种巧合误会,阴差阳错,完美的布局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偏差,所以,你不能永远等在原地。” 你不能永远等在原地,赵骁远咬着牙将手指扳了回去,他额头上不停地冒出冷汗,强撑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即刻判断出他现在正处于一座偏僻的监狱之中,而且很可能是废弃的监狱,因为墙壁年久失修,上面出现了铁锈。 第142章 赵骁远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他被邪神当成了威胁陈右时的筹码,而陈右时显然因为他被套了进去。 想要让人质完好无损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按照绑匪所说的做,第二条就是带着人去藏匿人质的地方解救人质。 不管是哪一条,陈右时现在的处境都很被动,赵骁远想起他听到的通讯内容,红皮肤的邪神青想要用他来换江白的一条命,说明在此之前,陈右时做局将江白套了进去,现在江白正在陈右时的手上。 赵骁远不知道陈右时会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但他猜一定不是他想看到的。 现在,他不能等在原地。 赵骁远冷静的在牢门上写了一个字,开。 大脑袋悠哉悠哉的声音传过来,“省着点力气,唉,我可不想你死这么早,我一直都看陈右时那家伙不顺眼,你说你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呢?这不是白白给自己找罪受。” “万物生。”赵骁远笑着说:“我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够让一个邪神来看住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出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拦住其他邪神,小子,我们现在可是在一个谁都发现得了的地方,操,鬼知道青为什么选这里,但是如果有任何一个来救你的人出现,我就杀了他或者杀了你。” 大脑袋不耐烦的缓慢漂浮到赵骁远的牢房前,它畸形的五官睁开两只庞大的眼睛,极感兴趣的盯着赵骁远。 “你说姓陈的,为什么这么在意你?我还以为那家伙无拘无束呢,不过还是要让那家伙放心,我们杀了他就会送你下去和他合葬。” 赵骁远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 大脑袋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打算回答赵骁远的问题,祂记得青的嘱托,正打算把赵骁远打晕过来。 赵骁远再次开口:“我想起来了,这座监狱是hsa在n国修建的,所以hsa最终还是站在了你们这一方,但是就算他们站在你们这一方,也是很有威胁的吧,他们手中的杀招并不低,可是以科技闻名的,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们。” 大脑袋想起了自己的六字真言,别听、别信、别等。 所以它懒散的眼皮子一揭,赵骁远作为人类应该立刻晕过去,但他没有,只是流出了鼻血,眼睛也瞬间充血,他没有管,上前一步,扒着栏杆,让大脑袋想起了陈右时那个疯子。 “我是人类,我很怕死,所以为了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陈右时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人类和邪神能是什么关系?吃和被吃的关系?”大脑袋是真的好奇,但祂谨记着青的嘱托,绝对不和狡诈的人类多说几句,所以只是喃喃自语,然后脸上的眼睛更多了,浮现了三只,四只…… 赵骁远还强撑着没有晕过去,血也流的越来越严重,最后,他一头栽了下去,不过栽的角度不对,啪的一声头砸到了床的尖角,砸开了一个特别大的口子,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减轻,直逼濒死的边缘。 “我去,人类这么脆弱吗?我根本没碰你!” 大脑袋被吓了一跳,这个关键的时候,眼前的人类可不能出事啊,要是这个人死了,那岂不是控制不了陈右时了? 这可不行! 大脑袋作为邪神,没有治愈人类的能力,祂骂骂咧咧的把赵骁远从牢里带出来,扔进监狱里的医务室,然后骂骂咧咧,威胁一通让里面的人类把眼前的赵骁远救活。 但是里面的人类哭哭啼啼的说:“医生,医生不在,我们只是保安。” 大脑袋又开始骂:“有我在,还需要狗屁的保安!你们这些人类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没办法,看赵骁远流血流的快死翘翘了,大脑袋只好离开,飞快的跑去城市里抓个医生过来。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目光里全是惊恐,毕竟看见一个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也没人不害怕吧,他们咽了咽口水,想上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家伙。 不过刚走过去,赵骁远睁开了眼睛,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保安吓了一跳,过来将他拦住,“你不能走!” 赵骁远看了他们几眼,“你们一个月拿多少钱啊?用得着这么拼命?” 保安拼命摇头,“你走了,我们会死的!” “对不起。” 赵骁远看着他们说,目光非常的平静。 …… 当大脑袋风风火火的带着个医生从城市跑回来,只过去了三分钟,祂一回来,在监狱的门口就碰到了刚刚过来的青。 青皱眉,“你离开多久了?” “就三分钟!操的,还不是因为这监狱建的太远了,要去城市里面逮个医生,还得抓一个胆子大,看到我不晕过去的医生过来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你抓医生干什么?” “我把那小子差点弄死了。” 青眉头皱的更紧,“蠢货。” 祂直接闪现到了医务室中,这里面一切正常,赵骁远躺在床上,几个保安站在一旁,但是青的手直接往前一撕,这个假象瞬间破灭。 保安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地上落下点点血迹,蔓延到门口,往门外左边的方向走去,但是很快,血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青的面上扭曲出一个笑容。 大脑袋不可置信的说:“哎呦我去,让这家伙跑了!” 青双手背在身后,对大脑袋的咋咋呼呼极为嫌弃,“他只是个人类。你连个人类都看不好,是不是有点废物了?” 大脑袋不在意的嘿嘿一笑。 “我知道他只是个人类啊,所以我才不着急的嘛。” 大脑袋说着飘向半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无数张嘴,这口气吐出,像是吐出了一口极为恐怖的龙卷风,瞬间席卷了监狱以及监狱外面。 所有的遮挡物无所遁形。 大脑袋只离开了三分钟。 三分钟,就算赵骁远长翅膀了也飞不过祂们。 青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向周围看去,不过很快祂和大脑袋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圆50公里之内,祂们都没有找到赵骁远的身影! 难道还真让他跑了不成?可是赵骁远只是一个人类。 大脑袋飘过来摸不着头脑,“咋办?” 青仔细的想了想,恍然大悟,对了,这家伙不仅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有诡异帮忙的有鬼人,并不能算是一个纯种的人类。 所以诡异嘛…… 青回到医务室,从倒地的保安中,在撕破一层幻象,笔仙发出一声尖叫,那缠绵的头发,一层一层的围绕上去,而后笔仙也扑了上去死死地掐住了青的脖子。 赵骁远穿着保安的衣服从地上弹射起步,向门外冲去。 可惜门口漂浮着大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青拖着笔仙从医务室走出来,扭断了笔仙的脑袋,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扔到一旁,这样的动作让和笔仙高度绑定的赵骁远吐出一口鲜血,终究忍不住的倒了下去。 耳旁是青的声音,“你很聪明,不过,你只是个人类。你这股聪明劲儿,倒让我想到了你的相好,陈右时……” “我们不是相好。”赵骁远说话断断续续,可以看出受了较重的伤,他强忍着,“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们中计了,他不会救我,他只是在将计就计,想要把你们一网打尽而已。” 青挑了挑眉:“哦?” 赵骁远说:“你随便问调查局的人,他们都知道,我被甩了。陈右时玩腻了。”他似笑非笑地对青说:“我只是一颗棋子,而现在他把我玩够了,想让我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来玩你们了。” 青好心的问:“你告诉我们这个对你的处境可不好,毕竟如果姓陈的真的不在乎你,那你对我们而言也只是个废棋,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说这些就是因为我想活着。”赵骁远缓过来了一些,他大喘了口气,尝试着从地上坐起来,“陈右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吧,调查局也对他很头疼。” “他利用我将计就计的算计你们,那你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的算计他呢?他算计完你们,我肯定不可能活着,还不如让我和你们合作,我们一起杀了他。而我的要求,只是留我一条命而已。” 大脑袋看了看青。 青似乎在思考,随后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脑袋的头,“好了,让你带来的医生给这位小兄弟好好治治吧,毕竟姓陈的可是威胁过我,动他一根毛,就要发疯砍死我。” 大脑袋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赵骁远,“这哪是要发疯砍死你啊,这程度都要将你挫骨扬灰了。” “对啊,所以接下来我可不敢动他了。”青当着赵骁远的面扯断了笔仙的一把头发,祂冷冰冰地说:“当然啊,我也不希望他伤害自己,不过毕竟姓陈的没说不能动这只诡异吧。” 赵骁远听到了笔仙的悲鸣,他自己也忍受着反馈回来的痛苦,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第143章 …… 青和陈右时约定好的交换人质的时间是在两天后。 在这期间,劫明显的能感受到陈右时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的心绪不宁,祂好像能体会他的感受,但是劫想安慰他的时候,却找不到陈右时人在哪,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总是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臭脸,像对一切漠不关心。 “吾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要回到领地?”韦里克有些不安地询问劫。 现在他们还身处于狐狸的酒馆里,狐狸每天苦兮兮的来上班,顺带照顾小孩,一开始,狐狸还表示过抗议,甚至对劫的存在非常的抗拒,不过一天相处下来,狐狸就摆烂了,浑身透着一股爱咋咋地吧的气质。 劫其实有很多次机会看出小小明的本质,有很多次机会知道小小明看到了韦里克的记忆,但祂这家伙在韦里克面前总是收着作为邪神的特性,这股特性是贪婪、残暴、危险…… 祂认为对小朋友绅士就能证明自己没有这个特性,于是这段时间祂连看都没看小小明,甚至对小小明避而远之,这就导致根本不想参与到邪神斗争中的劫,又一次被陈右时拖下了水。 劫在一个小时前对韦里克说:“你收拾东西,我们走。” “可是陈大人好像有些麻烦。” 劫不经意间表现出邪神的冷漠,“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而祂自认为很绅士,“我会在精神上鼓励和安慰他的,去收拾东西吧,韦里克。” “是的,吾神。” 韦里克点了点头,听话的去收拾东西了。 不过前后就一个小时。 劫面无表情的找上陈右时,“韦里克被万物生带走了,你们交易的地点在哪?” 陈右时惊讶地看向他,“我们怎么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第177章 :hsa的背刺 两天后,在一处高楼大厦,夜晚,寂静无声,虫鸣喧嚣。 “怎么是你?”青用明显惊讶的口吻问眼前的劫,“姓陈的呢?” 劫冷冷的注视祂,“别装,你把我的人也绑走了,不就是打算连同我一起威胁吗?那来的人是他还是我有什么区别呢?把人还给我。” 青还是面色不改的看着祂,“姓陈的他人到底在哪?” “他一口气喝了18瓶酒,现在在酒馆里面发疯!来不了,我说了,把我的人还给我。” 青听着劫愤怒的声音,祂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人?我什么时候绑过你的人?” 劫一字一顿的说:“万,物,生。” 青立刻向万物生传递语音,“劫说祂的人在你手上,你把祂的人绑了?” 万物生大大咧咧的嗓音传来,“昂,对,人我带走了。” “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嘿嘿。”万物生没心没肺的笑着,“青你着什么急呢,当然是因为我和劫有仇啊,祂上次来打伤我的信徒,毁了我的宫殿,我还没找祂算账呢!你看啊,青。” 万物生邪恶的说:“你绑架了陈右时的相好来威胁他给你办事,那我就绑架劫的信徒呗,我又没和你争。” 青骂祂:“白痴,你闲的没事干吗?”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万物生突然向祂吼道:“青,我这招可是跟你学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让劫来找我,我今晚就要干死祂!还真以为老子好脾气啊,你告诉衪,十秒之内不飞过来,祂的人类就死定了!” 通讯挂断。 劫面无表情的向万物生在的地方走去,可是很快,祂被拦住了,拦住劫的,是青。 “别去,有诈。” 劫的羊头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周身弥漫的低气压格外吓人。 祂站在原地没动,一场地震以祂们见面的高楼为圆心,向周围十里的地方扩散,一时外面惊叫连天,苦不堪言。 “滚。” “我这都是为你好,姓陈的算计了你,你看不出来吗?万物生就是一个文盲,祂什么时候会用成语了?祂今天用的那一句显然是有人教祂的!我们之间能够站在万物生面前跟祂说话的人有多少,除了你我就是姓陈的。” 青很敏锐地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祂语速极快地向劫说明情况,“别去,那里绝对有诈,万物生可能和姓陈的勾结在了一起,故意将你骗过去,好将你一网打尽,江白就是这么栽的吧。” 劫还是那个字,“滚。” 祂的马蹄子蹋地,整个地板破碎,青拦住祂的那只手臂被地震震下来的钢筋砸断。 劫说:“只有你们这些弱者才喜欢用阴谋诡计,也只有弱者才会被阴谋诡计给打败,如果陈右时酒醒了来找你,记得我说的,你们特么的是邪神!别算计来算计去的!” 劫消失在祂面前,但行动轨迹异常明显,因为随着马蹄声踏地,整座城市都被拉进了可怕的灾厄之中。 青没在意劫说的话,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 …… “祂确实是邪神,但我不是啊。”陈右时笑了一声,从酒馆的沙发上艰难起身,他对狐狸勾了勾手指,两人一同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在劫去找青对峙时。 陈右时和狐狸出现在了hsa的大本营里。 hsa的内部分派比wr0好得多,因为他们崇尚科学暴力和社会达尔文主义,所以是高度的中央集权制,权力集中在最强最聪明的科学家手中,这其中就包括了张教授。 说真的,一开始陈右时并没有将hsa纳入邪神对峙的计划中,因为这个组织是一个很典型的人联组织,他们的观念一直是诡异是帮助人类进步的阶梯,有鬼人是高级人类。 在他们的理念中,绝对没有神的存在,就算有神,神也是应该帮助人类进步的,而不是要人类去求庇护的。 比起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wro来说,hsa根本不可能和邪神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很快,陈右时知道自己错了,一个社达组织对弱者会永远缺乏同理心,那组织中的弱者自然会倒戈向更包容的一方,他们并不团结,毕竟人是善变的生物。 他一脚踹开了张教授的办公室,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手中提着一把枪。 张教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保持淡定,“狐狸,陈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呢?” “废话少说,张教授,你们现在已经站到了青的那一边是吧?”陈右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姿势特别豪迈,他看起来也很淡定,“来,我们废话不多说,现在背刺祂,投向我。” 张教授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点?” 砰的一声,枪响了。 子弹擦过张教授的耳朵,把他的耳朵削下来了一小块。 “别跟我讲什么权利合作利益啥的。”陈右时挥了挥手中的枪,“难道跟你签个合同后,我违约了,你还能去法院里告我?” 陈右时笑得格外开心,“很久之前,有个人告诉我,社会运转的力量来自于权力,但是权力来自于暴力,谁拥有暴力,谁就拥有权力。你说我说的对吗?张教授。” 狐狸站在旁边咽了咽口水,拼命的对张教授使眼色,让他快别惹这个活爹了,他们真打不过他。 但很意外,张教授仍然很淡定,甚至没有从座椅上起身,语气不卑不亢的说:“你说得对,权力来自于暴力,谁强谁就拥有权力,但是,强大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倒戈向青,也是因为祂像你一样闯进来威胁了我们。” “你看,陈先生,如果谁威胁我们,我们就去背刺另一方,这样的组织,你想要吗?你如果要让我们一心一意的支持你,那请向我们证明,你能杀了青。” 陈右时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你也想杀青。” 杀青,一语双关。可能是杀掉那个邪神,也可能是让自己去死。 张教授咽了咽口水。 陈右时的语气活跃且兴奋,“好,就凭你这个信念,我们一起干掉青,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张教授。” 叮铃铃,电话响起,不是陈右时的,也不是狐狸的,是张教授桌子上的电话,一个很老式的座机。 张教授颤抖着手,将电话接起,那头传来他家人的声音。 “家公,有人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我中彩票啦。” 滴的一声,电话挂断。 张教授像看魔鬼一样看向陈右时,“我从来不知道邪神还会用家人来威胁。” “你就当我是黑社会呗。” 陈右时对他笑得格外灿烂。 第178章 :青 劫和大脑袋没有打起来。 因为韦里克在大脑袋手上。 还因为劫气势汹汹赶过来的时候,大脑袋懒散地躺在祂刚修好的宫殿之中,周围的信徒用很有逼格的,非常大的扇子在给祂扇风,而韦里克清醒地坐在旁边,像是一位被邀请来的客人,只不过眉宇间流淌出几分不安。 “呦,还真十秒钟就赶过来了。速度不错嘛,来,坐。别拘谨。” 第144章 大脑袋对劫打招呼,哈哈大笑着,“今天晚上有好戏看咯。” 劫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脑袋咳嗽了一声,对劫说:“今天晚上青就会死,五个邪神连续被杀两个,瓜分利益的直接少了一半,刚好反正你也对利益不感兴趣,那瓜分利益的就我和姓陈的呗。” 万物生嘿嘿笑着,笑声又憨又二,但祂说:“都说了,我这个人嘛,很谦虚,别听别信别等,我谁都不信,青嘛,我也不信。有个能干掉祂的机会,那我必须直接干,别等。” “哎呦,劫,所有的邪神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因为只有你不会和我抢啊!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人。而且我也很放心,你不会和我干上,因为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在意这家伙的吗?” 万物生给劫丢了个手机过去。 “是陈右时告诉我的,他把你给卖了,你要怪啊,就怪陈右时,把你的弱点公之于众。哎呦喂,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劫看都没有看那手机一眼,只是暗中看了看韦里克,韦里克也看着祂,紧紧的看着祂,那双拥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似乎布满了很多情绪,不过很快又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劫低声问:“你说今晚是青的死期?” 大脑袋笑了,“祂死定了。” “如果祂没有死呢?” “不可能。”大脑袋笃定道。 另一边。 青还坐在大楼中,面不改色的眺望整个夜景,祂猜到大事不妙了。 第一个就是万物生的反常举动,万物生为什么非要在关键的时刻抓了劫的信徒?为什么非要让杰在十秒钟之内去找祂? 这样做对祂有什么好处? 青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啧了一声,祂和万物生之间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万物生跟着祂,就是因为青是第一个来找万物生合作的邪神,当时青夸下海口说,只要他们两人联手,便可以消灭其他的邪神,然后独享这个世界。 但是如果这个目标姓陈的也能做到呢? 只要干掉了自己,再干掉了劫,那祂和万物生同样可以独享世界。 所以万物生突如其来的举动,是被姓陈的给策反了?打算将劫引诱过去干掉?然后祂再和姓陈的干掉自己吗? 想着想着,青像是被万物生给蠢笑了。 这个蠢货,居然会去相信陈右时的话,青感到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诞生之际,就应该去与江白合作,至少祂和江白都是聪明人,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青从座位上起身,祂根本没有把赵骁远带来,祂这次来只是为了试探陈右时的态度,毕竟姓陈的如果真在意姓赵的,那应该会马不停蹄的像劫那样气势汹汹的杀过来,而不是这样沉得住气。 所以难道真像赵骁远所说的那样,姓陈的根本不在乎他,这只是一个圈套? 江白难道真死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陈右时浑身酒气的从门外走进来,他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摔在沙发上,纯粹一个疯癫酒鬼的形象,“我要交换的人呢?” 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江白呢?” “赵骁远呢?”陈右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没管祂的问题,左右看了看,直接冲上来拎住祂的衣领,“你大爷的,我的人呢?我说了,你动他一根手指,我就一斧头砍死你!好家伙,现在整个人你都给我动了?” 青忍耐住脾气,往后退了一步,“江白呢?” 祂看着陈右时咧开个笑,“唉,实在不好意思啊,江白死翘翘了,不过我给你带来了祂的尸体,你拿去吧。毕竟当时你也没说你是要活的还是死的啊。” 说着,陈右时把mini版叩尘客给掏了出来,漫不经心的强塞进青的手上。 “我可不像你不守承诺,拿去别客气。” “姓陈的,你耍我?”青猛地捏住塞进手里的叩尘客,这一手的力道很足,直接把叩尘客捏成了扁扁的一坨,不过也就幸好叩尘客的韧性好,不然已经被捏爆了。 “你咋说话呢?什么叫耍?” “呵,陈右时。”青冷笑的对陈右时说:“你不在意姓赵的对吧?没关系,你身为邪神,在这世间行走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留下了不少的羁绊,你以为我手中只有姓赵的一个筹码?不如现在你就和唐小姐打个电话?” 陈右时指着祂的鼻子骂,“你要不要脸?你一个邪神,为什么非要去为难人类?你当你黑社会啊!” “无所谓,姓陈的,你现在就去杀了万物生,我便放了你的经纪人,绝对不会让唐小姐受到一点委屈,但反之呢,你的粉丝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青冷笑着,将手中的小诡异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小诡异变成大诡异,将楼层挤破,宛若一只可怕的怪物,张开嘴,头往下一倒。 把青完完整整的包裹在了嘴里。 陈右时手抖的往自己嘴里扔了几颗安眠药,强制让自己兴奋到极点的神经安静一些,麻木一些。 青做的最大的错误的决定,也是陈右时最庆幸的事情。 祂没有把赵骁远带在身边。 整栋大楼都在坍塌。 陈右时在碎得满天都是的建筑缝隙之中,向上一瞥,本来应该被吞下去的青,漂浮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 第179章 :局 青选中的交易地点所在的城市,沿海,天空中的月亮晶莹剔透,祂站立在无边月色之中,向下看去。 他们所在的高楼已然倒塌,之前劫来过引发了地震,这座城市内正一片狼藉,所有人迷茫的站在街道上,向着空旷的地方跑去,有很大一部分人坐船跑向了海面,地震波影响不了水体。 陈右时看了两眼,他挂断调查局拨来的电话,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抬头去看青。 青冷笑,“你的人都在我的手上,你还敢向我宣战,你不怕你的信徒,你的相好,你亲近的所有人类在你面前灰飞烟灭吗?” “我觉得。”陈右时垂下眼帘,不再看祂,“你还是少说点废话吧。” 战争开始的很突然。 整座城市被拉入绝望之中。 …… 不过绝望本就是随处可见。 自从官方宣布诡异降临后,社会稍微有几分动荡,但随着调查局的铁腕手段动荡稍微平缓,有一部分人加入调查局对抗诡异的队伍中,也有一部分人见识到诡异的厉害后自杀。 唐玉兰穿着身睡衣,坐在自家的落地窗前,手机摆放在桌子上,同手机一同摆放的是一个玻璃杯,她用橙汁和鸡尾酒调和出了一杯新的果酒,脸上看不出喜悲。 手机叮了一声,她赶紧看去,随后失望的发现并不是她担心的人发来的消息。 现在大家哪也去不了。 所有人都待在家里,像是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唐玉兰心里烦躁,现在是属于什么娱乐都不想进行的心情,她再次打开了暗世界网站,在上面来来回回的刷着诡异的消息,现在官方调查局的页面每天都在更新。 属于是越看越让人绝望的类型。 唐玉兰翻到了最顶上,那又是一条刷新出来的新的诡异。 【a级—第三只敲门鬼】 【你有过那种时候吗?在某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事物似曾相识,你好像在从前来到过这个地方,做过这件事情。但是这个瞬间在记忆中却不复存在。 小心敲门鬼,当你陷入某种回忆,在回忆中听见敲门的声音,记住不要回应! 它会伪装成你认识的人,步入你的生活之中,要小心,要小心第三只敲门鬼!】 砰砰砰…… 敲门声接连响起。 唐玉兰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门口,接着便像只木偶人一样一动不动。 第三只敲门鬼之所以叫第三只敲门鬼,是因为在它之前还有第一只和第二只的存在,不过因为习性相似,所以都统一称之为敲门鬼。 而第一只敲门鬼,便是会敲响大门,如果听见不要去开门,也不要回应,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如果不是在房间里发出声音,那就会被第一只敲门鬼给缠上。 唐玉兰想到这个,她咽了咽口水,这不完了吗? 不过让她松了口气的是,门外很快传来声音,“你好,我是调查局的人,调查员上门检查安全措施,请开一下门。” 唐玉兰小心翼翼的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果然站着两个穿着特殊制服的家伙,气质都比较沉稳,似乎并非假象。 她将门打开,“你好,你们要怎么检查安全措施呢?” “哦,你是唐玉兰小姐,对吧?是这样的,这一层指出了你一个住户,但是这里有一个诡异在游荡,所以我们要把你带去安全的区域,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站在前面的调查员目光沉稳的看着她,很专业的说道,并且摸出了自己的证件。 第145章 唐玉兰看了两眼,“好的,我先收拾一下,十分钟就好。” 她微笑着把门关上,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赶紧的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心里不停的想办法,门口的调查员是真的。 但是他手中的证件却有一个很小的字母,大写着hsa,这可不是调查局的缩写,他们到底是谁? 突然,门外传来几声惨叫。 轻飘飘的叩门声响起,接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唐小姐,你还好吧,你没事吧,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跟着我去转移阵地。” “你又是谁?” “华芊,”门外的女孩歪歪头,眼咕噜转了下,“还有七点。” 唐玉兰把门打开,被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刚才自称调查员的两个家伙现在满头鲜血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华芊看起来是一个很地雷系的女孩,蓝色的眼影抹在苍白的皮肤上略显病态,她比唐玉兰要矮一点,抬起头看她,“你好,是陈陈老大让我们来保护你的。” “……陈右时?” “你这里不安全了,快跟我们走吧。”华芊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唐玉兰会认为她是个骗子,从而不跟她走的选项。 唐玉兰感觉脑子懵懵的,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阴影处也走出一个人,跟在她身后,回头一看,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七点?” 七点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跟在她们身后。 这栋楼是唐玉兰精挑细选了许久选中的,当时大师说这里的风水很好,所以唐玉兰就买了,后面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因为转一条街过去火化场,是墓地都好,偏偏是火化场。 唐玉兰当时就觉得自己这运气绝对不能去买彩票。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这运气到底是有多倒霉了,后悔当时自己知道自己运气差的时候为什么不去拜佛求仙了。 在他们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上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只一刹那,站在最前面的华芊被腰斩了。 这个冲击对唐玉兰而言,无亚于第一次看恐怖片。 血液喷溅而出,喷了他们一脸,往下看去,那一滩血里混杂着肠子,一具人体被砍成两截,上半截和下半截甚至还在动。 “啊啊——” 唐玉兰在原地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就被七点拉着冲向楼梯间狂奔。 唐玉兰连滚带爬,回头望了一眼,从电梯里跑出穿着制服的人,正向他们追来。 她绝望的说:“他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非要抓我?我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 七点没回头,没说话,他把人往楼梯间一塞,唐玉兰没反应过来的往里面一躲,反应过来后发现七点已经把追来的人引走了。 她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心里想的是这小伙子可能要完了,就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把他给分尸的。 接着便传来轻声的叩门声,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唐小姐,别哭了,走吧。” 唐玉兰再一看,她差点又要尖叫。 是华芊! 两个华芊! 不过都很狼狈,一个光着下半身,一个光着上半身。 华芊尴尬的说:“嗯,可以带我去换身衣服吗?” 唐玉兰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诶,玉兰小姐,你的心理素质不太行哦。” 华芊自言自语道,随后把身后的尸体拖出来摸出手机,用尸体的手指摁开,向某个号码发送消息,按照陈陈老大的命令写道。 “任务已完成。” 第180章 :引爆月亮 赵骁远听见医务室的门传来吱呀一声,他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向外看去。 万物生在大咧咧的说:“劫,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见什么外?既然你说要把人给带走,你就把人带走吧,我为什么要拦你?青又活不过今晚。” 赵骁远一开始坐在床上没动,他看见门口一个是大脑袋,另一个是羊头人身马腿的怪物,这两个怪咖都没有理他,说着话便向其他地方走去。 赵骁远从床上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门口只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你好,我叫韦里克。”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很大的事情。”韦里克眉头紧皱,手中握着一根项链,他向邪神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将这根项链放在了医务室的桌子上,对赵骁远说:“不过现在看,你可以离开了。” 赵骁远觉得眼前的人很不对劲,但他并不想多管闲事,于是转身向监狱外面走去,并且顺手拿走了保安的手机。 监狱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向外泛着一层红光,让赵骁远想起了23007。 他一边走着,一边拨通了电话,发出定位。 “是我,我从监狱里出来了,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陈右时做了什么?” 电话里头传来许溪的声音。 “你向前走,走到1公里开外的地方,那里停着辆车,车牌号k2376,一直等着接你,是令佳梅和秦刚,而其他人,他们负责监视邪神的行动。” 许溪说:“陈右时和青打起来了,两个邪神毁了一座城市,保守估计死伤人数过十万。” 她像是叹了口气,“等你找到令佳梅和秦刚,他们会告诉你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 “我知道了。” 赵骁远刚把电话挂断,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正是韦里克。 “有什么事吗?” “你的东西落下了。”韦里克把赵骁远原本的手机递给他。 “谢谢。”赵骁远接过手机,警惕地看向韦里克,韦里克作为唯一一个跟在邪神身边的人类,应该有不简单的地方。 韦里克也看着他,然后没忍住的问:“你能阻止陈右时吗?” “什么?” “我听到了他们全部的计划,当时他们商量计划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陈右时和万物生联手要杀了青,他们的计划很简单,让青不再保留地使用月亮的力量,然后让祂和月亮之间的联系加深,再引爆月亮。” 韦里克皱着眉小声地说。 “是wro的安娜北,安娜北很久之前就往月亮上面输送了很多的核弹。你必须要阻止她按下引爆的按钮。因为,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沿海的城市会被瞬间淹没,住在城市里的所有人类都会死,青虽然死了,但代价太大了。” “我不认为这个代价是调查局可以承受的,因为死亡至少超过了百万,而且领土也沦陷了很多。” 赵骁远问他:“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我?” “我是劫的信徒,只不过我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让我不知所措了。我很后悔。”韦里克的眼睛中似乎闪过几丝泪光,“我很后悔。” “…为什么?” “是我把吾神带到这个世上,以为可以获得救赎,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死了。”韦里克痛苦地看着赵骁远,“所有人都死了,邪神根本不关心信徒。万物生杀掉了我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可是吾神却要与祂合作。” “当然,我更痛苦的是,我根本无法判断之前的那场血洗究竟是因为邪神之间的恩怨,还是只是一个局,只是想用我们的血来构建祂们的算计?” “我后悔了,我很后悔。” 韦里克对赵骁远说:“你不能信任任何邪神,就算这个邪神对你展示偏爱,你是个好人,我希望可以把所有人救下来,不要再次踏入圈套中。” 他勉强的笑了下,“或许我应该回头是岸?也去做点正确的事情?” 韦里克说完,转身离开,在月光下,背影被拉的很长。 …… “赵骁远!你没事太好了!”令佳梅从车窗探出个脑袋。 赵骁远一看见队友,语速极快的说:“你们要引爆月球?你们知不知道这会死很多人?” “什么?”令佳梅有点懵。 秦刚还没说话,刚抬起手,想打招呼。 赵骁远一把将他拉开,用车上特殊的仪器,手指有些颤抖的拨通了调查局赵司令的号码。 打不通。 再拨,还是打不通。 靠…… 赵骁远抬头去看月亮,他像是想到什么,很快的去拨打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倒是很快打通,并且被接起。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轻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右时,不要这么做。我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赵骁远,你受伤了吗?”陈右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换了个话题,声音很轻,在电话里根本听不到他那边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情。 “陈右时!你给我住手!死亡人数我根本无法承受,我不要你这样做,别这样……” 电话挂断。 第181章 :间谍 第146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汽车在荒凉的公路上行驶,路上黑色的景物被车灯照过又远去,赵骁远在开车,秦刚坐在副驾,令佳梅坐后座,三人相顾无言。 天上的月亮在渐渐被乌云遮挡。 “可能不是真的……”令佳梅透过车窗,去望外面的月亮,“如果月亮被炸了,那地球不也完了?怎么可能只死那么少的人?也许是那个韦里克在骗你呢?” 赵骁远问:“这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令佳梅和秦刚心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赵骁远砸了一下方向盘,一句话没说,车开的更快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汽车到达s市的调查局分部。 令佳梅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很快,她知道了原因。 赵司令在这里。 第一是因为,s市的分部是对抗诡异的前线,第二是因为调查局的总部不安全了。 但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在s市的分部,只有赵司令一个领导层在,身边跟着韩上尉。 许溪和吴长明也在这里,当赵骁远将车停下,面无表情走向分部,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外面围了一圈的武警的阻拦,但也没有听他说什么,吴长明走了出来,将他接了进去。 令佳梅和许溪站在一起,她们没有进去,就站在外面,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许溪披着一身警服,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根细烟,“今天晚上的月亮真漂亮。多看几眼吧,也许以后就看不到了呢。” “许姐,这真的是能够承受的代价吗?” “不知道,”许溪轻飘飘的吐了一口烟圈,带着皱纹的眼角微微上扬,“佳梅,你看,五大邪神诞生以来一共就杀了四十多万人,但是今晚的这一场行动,我们人类却要亲自杀掉几百万人,原因是,为了让人类活得有尊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令佳梅愣了一下,“原因不应该是为了杀掉邪神吗?” 许溪笑了,“都差不多,邪神只是想统治世界,圈养人类,可没有说让人类灭亡,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呢?无非就是一个靠邪神庇护,一个靠人类自己自食其力。” “许姐,你今晚的言论很危险。”令佳梅声音较轻,“很具有投降主义的风范。”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自己的一点伤心事。”许溪摁灭烟头,拍了拍令佳梅的肩膀,走进分部的建筑内。 令佳梅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转眼便看见赵骁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上很疲惫的垂着脑袋,秦刚坐在他身旁,似乎在打量着手中的物件。 “你们怎么坐在这?” 令佳梅发现秦刚手中的东西是象棋中的将棋。 秦刚挠了挠头,“这个是赵司令给的,赵骁远说他现在很困,所以我们在这里坐会。” “好吧。”令佳梅坐到他们的对面。 头顶的白光落在人身上凉悠悠的,大家的脸也被照的憔悴,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等待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 他们可能等了有三个小时或者四个小时。 赵骁远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他醒的时候头很昏,发现自己的手被重新包扎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也被缝了几针,不过他醒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听见了很匆忙的脚步声。 江屹面色苍白,从他们面前走的很快,闪进了办公室里,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秦刚迷迷糊糊的说:“她什么情况啊?去做啥秘密任务了?” 不过刚好江屹的脚步声把他们麻木的神经唤起,令佳梅从座椅上站起,“不对,我们没感觉到地震,也没感觉到海啸,月亮没有被炸!” 三个人匆匆忙忙的从建筑内部跑到外面,抬头去看天空,现在的时间都凌晨五六点了,天上正巧,二星凌空,东方太阳初升,西方月亮要落。 而那轮月亮完好无缺。 “这是,什么情况?”令佳梅松了口气,笑道:“你看,我就说吧。月亮也不一定会被炸,那个可能是虚假信息。” 回头,她发现赵骁远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嘿嘿……”两声尖细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遍体生寒。 陈右时半边脸全是伤口,闲庭信步的从街道向他们走来。 他明明只有一个人,但面对他的人却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 赵骁远小声的对秦刚他们说:“快跑。” 他挡在陈右时面前,“我们聊聊?” 陈右时对他笑了下,直接将他推开,继续向里走去,所有的武警反应过来,立刻架枪包围门口,紧张的拦住他。 赵骁远对他说:“陈右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拦着我,赵骁远。你看现在的结果,如你所愿,月亮没有被炸,死亡的人数你可以承受,难道你还不高兴吗?” 陈右时回头看他,那张俊美的脸,现在有一半全是细细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小刀慢慢划破。 赵骁远呼吸一窒。 陈右时继续说:“安娜北死了,在月亮要爆炸之前,被一群人冲进办公室里乱枪打死,引爆月亮的装置也被毁了,而这群人属于调查局,你们背叛我?” “是有人陷害,挑拨离间,声东击西。”赵骁远手指有些发抖的想摸一摸陈右时的脸,不过被打开了。 陈右时轻声说:“我也相信是有人陷害,在挑拨离间。绝对不是调查局想除掉我,对吧?我在监控里,看到了江屹。” 说着,他一步步的走近调查局分部的建筑。 枪响了。 武警们都是看特殊仪器上显示的指标,当指标显示危险后,他们将直接开枪,确保自己和领导层的安全。 “嘿…嘿…”又是令人遍体生寒的笑声。 幻觉中的鬼怪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将这些武警撕裂。 “别开枪!”赵骁远直接动用笔仙的力量,把所有开枪的武警全部打晕,漆黑的头发把外面的人卷开,扔到一旁。 秦刚张开嘴问:“你是哪边的?” “我在救他们的命!” 话落,赵骁远就冲了上去。 第182章 :胜利或者失败 江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赵司令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你是军人,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服从命令。” 江屹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司令坐在她对面,“是谁把这个计划告诉你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安娜北在哪里的?” 江屹还是不说话。 赵司令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复杂,似乎叹了口气,“那个人是谁?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保你?” 啪的一声,门被踹开。 陈右时像厉鬼一样出现在了门口,身上沾着不少血,还在往下滴。 “没关系赵司令,不管她说不说,她今天都死定了。” 江屹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接受自己的死亡。 面上一阵风扫过,她没感受到疼痛,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发现是赵骁远和陈右时扭打在了一起。 “你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新计划,还可以制造新的机会!现在并不是内讧的时候,陈右时,江屹绝不是会违背军令的人,是有人在背后利用她!” “我操你的赵骁远!” 陈右时一脚将赵骁远踢了出去,赵骁远用手臂挡了一下,立刻扑了上去,他的本意是将人控制住,不等他收回力道。 陈右时俯身,一手撑住办公桌边缘借力,另一只手狠狠推在他的胸口。巨大的推力让赵骁远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了冰冷的工位隔板。 赵骁远稳住身形,跨步上前揪住陈右时的衣领,手肘顶向他的腰腹,陈右时吃痛闷哼一声,屈膝狠狠抵住赵骁远的大腿,同时抬手推搡他的肩膀。 两人力道相撞,双双失去平衡,朝着一侧的办公桌摔去。 桌面的玻璃杯砸在地面碎裂,上面的所有文件纸张也掉落在地。 赵骁远死死按住陈右时的后背将人压向桌面,陈右时脖颈绷紧,猛地侧身抬头,肩膀狠狠顶向他的胸膛,借着蛮力翻身踹上一脚。 赵骁远吃痛被踹开,在监狱里留下的伤口崩开往外流血,陈右时喘了口气站起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一支钢笔,一步步的靠近江屹。 砰的一声。 又是枪响。 而这一次是赵司令开的枪,贯穿了陈右时的身体。 “不…”赵骁远睁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哈…哈哈哈…”陈右时在笑,从嗓子眼里爆出花腔怪调的笑声,“赵司令,你的身边有卧底啊,你怎么管的你手下的人?怎么?计划出来了,别人可以死,你手下的人不能死吗?你连你儿子都可以放弃,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赵骁远扶着桌子站起来,“陈右时。” “闭嘴!赵骁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往我眼前凑?” 第147章 陈右时掐住了江屹的脖子,他脸上的血流得更凶了,那神色宛若凶神恶鬼,同样用这样的神色看向了赵司令。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我说过为了我的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不惜一切代价,我希望赵司令你也可以做到。” “呃……”咔嚓一声。 江屹的尸体被随手扔了出去。 陈右时说:“三天之内,把那个间谍抓出来,不然,我会把知道这个行动的所有人都杀了。” 陈右时没有再看赵骁远,转身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地狼藉。 赵骁远看向赵司令,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冷静的擦了一把嘴角,直接追了出去。 幸好,陈右时没有走远。 他上去一把抓住人的手腕,语气恳求道:“陈右时,我们聊聊吧,求你了,我们聊聊吧……” 现在正是清晨,太阳从万里无云的山缝中钻出,泄露下第一缕阳光。 他们拉扯在一处偏僻的小巷,远处停辆低调的车,坐着华芊和七点,他们负责在这里接从调查局出来的陈右时,看见小巷中的情况,七点没忍住想下车,但是被华芊拦住。 “慌什么,那家伙好像是老大的露水情缘来着,你过去,坏老大好事啊?” 七点又坐回来,不服的念着,“一个条子……” 但小巷中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暧昧。 陈右时从身上无表情的抠出一颗子弹,脸上全是血,似乎冷汗也看不见,而他本就面色苍白,“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昨天晚上的战局怎么样?你吃亏了吗?” “我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吗?”陈右时像是叹了口气,“但是青跑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让祂这么跑了,以后想收拾祂,没有这么容易了。” 赵骁远:“关于调查局里的间谍,你有什么猜测吗?” “没有,赵骁远,你要是再问点废话,我就走了,你也去包扎下你的伤口吧。”陈右时态度有些冷淡,并不愿多留,擦了擦脸上的血,向远处的车走去。 然后,赵骁远上前一步,吻了上去。 唇瓣混着鲜血的味道,缠绵不分,陈右时本应推开他,但是他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栽了,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到这个吻不舍缠绵,令人不安。 远处的华芊说:“你看我说啥?你要过去了,我俩都完了。这个警察把老大迷得死死的,他们肯定在说情话。” 赵骁远在陈右时耳边说:“你杀了我,吃了我吧。” “……” “陈右时,你不是说为了你的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吗?你不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吗?杀了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吧。” 赵骁远捧着他的脸,两个人的瞳孔都倒映着彼此,赵骁远像是在哭,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我要你吃了我,你让我看得起你好吗?陈右时,你的不择手段呢?你这样和我爸一样,像个孬种,让我死在你的计划里好吗?” “……那你就想当英雄吗?那对你而言……”陈右时似乎在颤抖,语气不顺,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赵骁远从怀中摸出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我做不到苟且偷生,如果所有人都是你们下棋的棋子,那我也可以是那个棋子,你不是不在乎我吗?杀了我。” 第183章 :第三次死亡 可伦ai想起了第一次见陈右时的场景。 是个夏天,邪神降临后的第二年,生灵涂炭,沿海城市潮湿又闷热。 主机开机的时候,它甚至能感受到蟑螂和臭虫在线管里爬,一些地方被老鼠咬开了洞,看来人类并没有将它保管好,也是现在人类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可能管得到它呢? 陈右时脸上全是血的坐在它面前,身形消瘦,包裹在特制的服装中,勾勒出很细的腰,他趴在主机上,脸色很白,嘴很红,像一只濒死的艳鬼。 “你就是赵司令说的可伦ai吧,我需要你帮我记载一些事情,给很久之后的我看。” 当时可伦认为他在说梦话。 陈右时慢慢的擦去脸上的血,“人类要灭绝了,连个飞船都跑不出,火种计划甚至也破产了。” 可伦说:“你要我帮你记载什么呢?” “可能是日记。” 陈右时笑着耸了耸,开始讲故事。 “你好,我叫陈右时,我是一位演员,演技精湛,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表演。但是事不如人愿,在演艺生涯还不错的时候,诡异降临了,所以我加入了调查局,成为了一名特工。” “好吧,我知道这是一个烂故事,因为跳跃性太强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演员变成了特工,开始了对抗诡异的路,关于我们怎么对抗的呢?大概就是摸清楚一个诡异的规则,然后做成表格规避它。” “是的,我知道,真够窝囊的。” “2月12日,是我成为特工后进行的第一次诡异任务,那时我的搭档一个姓李,一个姓叶,不过他们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因为他们都死在了那次诡异任务中,那是个游荡性诡异,谁在它面前尖叫,它就杀了谁。” “很不幸大家该尖叫的都尖叫了,至于我,我被吓傻了,忘了尖叫。这是我最倒霉的时刻,毕竟死了就是死了,一瞬间的事,活着的人反而要遭受更大的恐吓和惊吓。”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就死了,那后面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的事情?” 陈右时讲到这里的时候,琥珀色的眼中涌现出一股兴奋和激动,但他很快按捺了下去,继续耐心的说。 “5月3日,真不可置信,我居然活了这么久。我们的小队被交接给s市调查局,当时我的队长是一个叫赵骁远的家伙,他不是一个有鬼人,但身手很不错,而且身份不简单。”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赵司令的儿子,我见他第一眼我就跑。就是因为他,我接触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叙事级诡异。我知道了还有实验室这东西的存在。”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绍了,我是一名有鬼人,不过我的诡异只有b级,是一只敲门鬼,也可以叫它叩尘客,有的时候,我可能会觉得它挺丑的。” 陈右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9月7日,调查局总部被攻破了,领导层全面溃散逃跑,赵骁远说,叙事级诡异绝对不能落在邪神的手中,所以我们小队留下冲进了实验室里,想带走这只叙事级诡异。” “这只叙事级诡异有个特性,只能作为附身鬼存在,所以他们一开始想要不是有鬼人的赵骁远用身体收容了这只诡,但是,这不坏菜了吗?” “我得到了这只诡异。总得允许人要有点野心吧,而且它还吞噬了我原本的诡异,那从今天起,它就叫叩尘客吧。” 可伦全程面无表情的听完这段故事,不明所以的问:“这就是你要让我记住的?我为什么要记住这个?” “这是前情提要,别打岔。”陈右时挠了挠头发,“额,我讲到哪儿来了?后面的故事啥来着……” “9月12日吧,我利用叙事级诡异的力量救了很多人,当时我还不是邪神呢。袁女士警告我说这个力量是会反噬的,如果我疯疯癫癫的还好,但是越清醒呢,人就会越痛苦。” “因为叙事嘛,插叙、倒叙、正叙,都是叙事手法,甚至写故事还要讲究留白、象征,是不是很复杂?一个人清醒地活在故事的世界里,那他就是痛苦的。” “9月13日,我们开始计划一个一个的根除邪神。” “江白的本体很弱,可以将它的本体引出来,直接弄死。青的力量来源是月亮,想个办法,在它使用力量的时候,将月亮引爆,他会跟着月亮一起死。” “当然不用担心地球和他们一起死,因为炸死了青后,我们会利用江白还有叙事级诡异化假为真的特性,让月亮复活。” “至于万物生可以直接交给劫来对付,想个办法,让祂们两个同归于尽。” 可伦不理解,“哦,那你们的计划挺缜密的,成功了吗?” 陈右时点点头,“成功了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哦……”可伦说:“那太可惜了。” “还有更可惜的。” 陈右时咳嗽一声,继续说。 “三月三日,计划成功了一半,江白死了,青死了,但是万物生和劫怎么也不肯打起来,而且又有新的神出现了,因为只要人类还存在,还恐惧,那上一代邪神死去,便会冒出新的邪神来顶替祂。” “我也是这个时候成为了一个伪神,我说了,我是一名演员,只要给我一个剧本,我总能把角色给演活。” “而这次我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邪神,一个新出现的邪神,目的是让所有的诡异消失。” “可能是演的太真了吧,确实是有点不择手段了。” 陈右时说起这段的时候噎了一下,“……荆轲刺秦,公子献头。为了让其他的邪神相信我的加入,我杀了赵骁远。” 第148章 可伦:“哇…哦。” “不要用看畜牲的眼神看我,他是自愿当樊於期的!牺牲在所难免,要怪只能怪他的身份太特殊。” “……” “7月12日,我成功利用邪神内斗弄死了万物生,但是计划出了点小问题,劫没有死。” 可伦看了眼时间,今天是7月13日。 陈右时叹了口气,“赵司令说,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ai,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弄死祂?” 可伦说:“你杀了这么多邪神,祂对你肯定有警惕了,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不然你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找我,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右时的目光非常淡定的盯着它,“嗯,你猜对了。我现在把杀死所有邪神的细节篆刻在你的主机中,然后直接开启第二周目,像游戏那样,存档再来一次。” “……你认真的吗?”可伦告诉他,“世界重启后,一切都是未知的,你可能开头就死了。” 说话间,可伦看见陈右时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趴上了一只庞大的怪物,黑漆漆的,两轮像纽扣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陈右时笑了,“叙事级诡异不受世界重启的影响,可伦,你要等,等我来找你。” 可伦当时就觉得它面对的是个疯子了,它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而易见,它做的还不够多。 第二次轮回的陈右时,疯的更明显了。 乱里乱糟的翻着上一次整理的笔记。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穿着一身衬衫,被溅了一些血,但不严重,反而像是特殊设计的红珍珠。 而这一次,赵骁远在他身旁。 两个人来的时间比上一次更早,可伦看见赵骁远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死人复活了。 陈右时翻阅那些记录,破口大骂,“世界毁灭吧!这个世界毁灭吧!我为什么要做救世主?我现在就砸了你这个破ai。” 漂亮,可伦被砸了。 然后再次被唤醒。 赵骁远不太好意思的拍着它的主机,陈右时臭着脸坐在一旁。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可伦,我叫赵骁远。” “你为啥没死?” “因为计划出了些差错吧。”赵骁远开始书写。 “1月2日,调查局发现叙事级诡异从研究所中出逃,我们紧张了一阵,但是并没有事情发生。” “4月2日,陈右时出现在大众视野,成为了唯一一个亲近人类的诡异,他的履历中显示,他是一位特殊的精神病患者,调查局怀疑他就是出逃的叙事级诡异。” “7月3日,陈右时覆灭了wro,万物生和劫因为这次覆灭都没有出现,可是陈右时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我负责看管他。另外,诡异降临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9月2日,也就是今天,他说他想起了他在你这里有几个记录,于是,我们过来看看。” 可伦疑惑的说:“这一世的情况比上一世好的多了?” “不,更糟糕了,不然我们过来看个什么劲?”陈右时一把推开赵骁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键盘,“江白!江白拥有部分叙事级诡异的能力,她还得到了我的心脏!” “现在她完全的和青一起隐于幕后,这就导致整个世界看起来欣欣向荣,实际上情况根本不容乐观。如果再来一次,第一个杀的必须是江白,她的能力和我犯冲!” 陈右时几乎扑过去,看得出他第二世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 可伦小心翼翼的说:“所以,你们现在想干什么?” 话刚刚说完,可伦看见陈右时毫不留情的转身捅死了赵骁远。 可伦用机器音叫:“oh my god!你你……” “干嘛?你以为我们是队友?”陈右时笑得疯疯癫癫,但是很快,他的神色渐渐冷漠,“反正他上一次也死了,这一次再死一次怎么了?接下来我要给你输入的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可伦唯唯诺诺的点头。 “我已经决定将世界第二次重启,因为第一次的我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不知道世界重启后,叩尘客的器官会满世界乱跑。” “而且他还忽略了一件事,我们活在故事里。叙事级诡异附身在我身上,于是我就变成了故事的主角,然后开始走叙事级诡异安排的剧情。”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按照上一次故事的发展,比如弄死青,弄死江白,弄死劫,弄死万物生……可是因为器官的分散,而且更巧合的江白获得了我的心脏,所以将剧情给打散了,导致现在赵骁远没有死,导致该出现的神没有出现。” 陈右时提起笔亲自书写。 “既然这样,那就再来一次,故事的开头就写我是一个演员,现在我正在拍摄一个小成本电影,在电影里面扮演一只鬼,在电影的拍摄阶段,一只敲门鬼悄然出现。” “当然,心脏要保管好。” 陈右时回头看了一眼赵骁远的尸体,继续书写。 “调查局利用叙事级诡异做了一场实验,将叙事级诡异的心脏放在赵骁远的身上,他们成功了。” “故事就像第一世那样发展,最后我成功的弄死了江白、青、劫、万物生,消灭了所有邪神的存在,happy end!” 陈右时亲自写下这个故事,他对可伦说:“后会有期。” 那后会有期吧…… 可伦是个ai,ai最擅长的就是算计,它想提醒陈右时就算是最擅长算计的ai,算到最后都会出错,世间的一切本就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就像第一世的陈右时来写下周密的计划,在第二世也出了差错。 所以在第三世,可伦发现事态的变化后,它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就像眼前的情况。 “我爱你。” 赵骁远将头紧紧的埋在陈右时的脖颈处,他在安抚陈右时,抬起头轻轻擦去陈右时混着血的眼泪。 “按照计划行事。” 叩尘客小心翼翼的在角落中探出一个脑袋,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赵骁远,也看着陈右时。 陈右时紧紧地握着枪,也紧紧地握着赵骁远决定按下去的手,“故事还没讲完,我还有办法,你听我的……我以前杀了你两次了,你不欠我的,赵骁远,你不欠任何人。” 赵骁远吻上他的唇,像很久以前对他说过的,“我自愿的。” 第184章 :青or劫 安静的街道警车长鸣。 宽阔的城市中车流寥寥无几,往日拥挤的商铺大半落锁,橱窗蒙着灰尘,时不时能看见全副武装的特警列队缓步巡逻,但人是稀少的,没有人愿意出门。 在s市分部外,新鲜的血液还没干涸。 赵司令接起电话。 电话里头传来陈右时的声音。 “……我,把赵骁远,吃了。” 赵司令没说话。 陈右时头疼的揉了揉鼻根部,“他有什么遗言吗?或者我这里有他的遗物,你要吗?” “我应该要说点什么吗?”赵司令毫不意外的问:“这个符合逻辑吗?” “应该是符合的吧。” 赵司令挑眉,“应该?” 陈右时坐在后座,他闭了闭眼睛,现在眼睛里满是血丝,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口腔里也涌现血腥味,他咽了咽口水,露出一抹很复杂的神色。 赵司令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并不认为两个相恋的人会自相残杀,是符合逻辑的。” “枪走火了,在我们两个你侬我侬,虐恋情深的时候,啪的一声,他死了。”陈右时有点不耐烦的说:“这个解释应该还行吧。” 赵司令听得眉头一皱,“好敷衍的死法…不应该是你终于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怒杀了他吗?” “赵司令,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没有自控力的人吗?虽然你昨天打了我一枪,但我不会把怒火发泄到赵骁远身上。”陈右时语气逐渐吊儿郎当,“哦,对了,你的演技很差。” “……它会察觉到不对劲吗?” “应该不会,本来在剧本上赵骁远也该死在我的手中,符合剧本的死法,它发现不了。” “…那,就好。”赵司令想挂断电话,又听见陈右时低声的自言自语,“我讨厌这个剧本。” “我也是。”电话挂断。 陈右时把手机扔到一旁,手中紧握着赵骁远的警徽,他心里苍凉,挤出几滴眼泪,赵骁远,你就这样去吧,你放心,我会继承你的意志,还世界一个太平。 可伦ai说他:“你现在像新寡妇哭坟,哭给鬼看。” 陈右时笑不出来,面无表情的说:“我对赵骁远是真爱。” “哦。” 车辆停在一家酒馆外。 陈右时下车进入酒馆内,华芊和七点坐在车里,将车停放在路边,两人亲眼目睹了陈右时杀了赵骁远,现在的两人面面相觑,知道老大心情不好,所以没一个人敢说话。 华芊讪笑:“这样也挺好,断情绝爱嘛,陈陈老大可是邪神,很符合人设,这样老大就没有软肋了。” 第149章 七点默默的说:“那唐小姐……” 华芊沉默的发现事情好像很复杂。 酒馆内灯光暧昧。 陈右时对狐狸说:“今晚不醉不归,调几杯最烈的酒。” 劫站在柜台旁,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祂看了看陈右时,陈右时没有去处理伤口,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 “韦里克在疏远我,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哦,那你小心一点,没准他会杀了你。”陈右时接过狐狸递过来的酒,他抿了一口,“你知道一个词叫做剧本杀吗?” 劫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很严肃的问陈右时,“你不应该把韦里克卷进来,你不应该在他面前故意说出这样的计划,你不应该让万物生将韦里克绑架走。” “我怎么这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陈右时耸了耸肩,满脸的无所谓,“你以为我不做这些事情,它就会放过你吗?” “劫,我根本不在乎任何邪神,因为我知道我真正的敌人是它。因为我知道你们每个神都会在它的剧本中走向必定的死亡。” 陈右时说:“现在青没有死,扰乱了它的剧本,所以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谈论它的存在!一旦让它反应过来,那剧本又该修改了。” “它是叙事级诡异,一只非常在意逻辑的诡异,一只将我们所有在世间的存在都当做戏本中的戏子来操控的诡异,从这个世界重启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在它的监视之下,按照剧本在行动。” 陈右时咽下一口酒,对劫很平常的讲道:“我在可伦ai中发现了自己的日记,日记中只写到我对下一世的规划,但是没有写我的结局。让我很好奇,我是写完了这个计划就重启了世界,还是写完计划后,在原本世界待了很久才重启的世界?” “按我对自己的理解,我应该只是把可伦ai中的计划当做后路,毕竟,重启世界对于第一世的我而言太危险了,我并不知道重启了世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我肯定在原本的世界还待了会儿,不死绝不重启世界,那么第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的结局是什么?我的结局是什么?” “你说我为什么没有写?” “在可伦ai中的日记,让我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虽然经历不同,但是结局是相同的,比如赵骁远死在我的手上,比如你们这些邪神会挨个去死,比如我的目的是让邪神消失,简直就像换汤不换药的同一个大纲。” 陈右时郁闷的说:“我的目的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让邪神消失呢?我的目的分明是结束乱世,让所有的诡异都消失啊!” 劫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麻痹叙事级诡异,甚至不惜和他人相爱?” 陈右时说:“不,那是个意外。不过是个好的意外,毕竟多亏了这个意外,让我恍然大悟,叙事级诡异喜欢写矛盾冲突,但它控制不了人的心吧,只要有逻辑的漏洞,就会被它发现,那使用感情来堵住这个漏洞,它不就发现不了了。” 劫昂了下下巴,“解释一下。” “用你和韦里克来做解释吧。比如你一个邪神明明在和万物生打架却突然出现在沙滩上摘椰子。这件事情不符合你的人设,也不符合常理,属于明显的逻辑漏洞。” “但是如果加上感情线,比如韦里克因为信徒的原因向你许愿,他想要个椰子。那逻辑上的漏洞就被圆上了。也就是所谓符合逻辑,叙事级诡异就不会追究。” 陈右时的手指摸着兜里的警徽,他笑了笑。 “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们想做的不仅是让邪神消失,更是想让世界上所有的诡异都消失。” “所以,我在向它宣战。显而易见,它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比如这一次的所有发展都太过符合逻辑,所以青的未死亡脱离了它设定的剧本。” 劫的羊脑袋往下低垂,“它确实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但是,它已经堪比得上无所不能了,毕竟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我认为你自己对付不了它的,好吧,加我一个,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陈右时对劫说:“静观其变。” 第185章 :happy ending 陈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下棋,一个人博弈,赵骁远的警徽代替了棋盘中的车,啪的一声,车吃掉了对面的将。 “荆轲刺秦,公子献头。” 在叙事级诡异发现青的结局被改变了后,它一定会产生怀疑,不过在赵骁远的结局完美的符合原本的结局后,便会减少它的怀疑,让其认为这次可能是个意外。 然后再一步步的步入棋局,从暗中走到明面上。 …… “万物生,你居然敢背叛我!”青满脸怒火的找到万物生,双手背在身后,高高在上地看着祂。 万物生显然没有想到青居然没有死,非常震惊且疑惑,“这个姓陈的搞什么名堂?你怎么会没死?” “哼。”青忍不住的呵斥道:“你个蠢货,你居然相信他比我厉害,他算个什么东西,他的人早就被我收买了,而且他现在身负重伤,你不妨去查查现在调查局在干什么,蠢货。” 青死死地盯着万物生,“陈右时的最终目的是让所有的邪神消失,他才好统治这个世界,你以为他真的会给你分一杯羹吗?明明只有我会帮你。” 万物生不服气的说:“又把自己当什么好人了。” 青冷笑着,一言不发,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片荒芜的沙漠,当前的情况对两人而言其实都不怎么乐观。 一是因为月亮没有出现,二是因为这里的生灵较少。 不过很快,青扭转了局势。 祂在找上万物生之前,让信徒在这片沙漠的周围倒上了汽油,然后放了一把火。 火势熊熊燃烧,将两人包围。 万物生左右看了看,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祂转身就跑了,就是很快被青追赶上,并且开始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几乎是被压着打。 万物生从生灵中吸取力量,没有生灵,祂就没有力量,虽然生生不息,但是也不想就这样被打的面目全非。 祂忽然灵光一闪,跑到了海面之上,海洋中的生物比陆地上的要多得多,就这样想着局势应该会反转。 不过,祂没有想到青的能力可以控制海水,潮汐,于是急忙叫停。 “青,我们都是被姓陈的给算计了!都是他的错,我们怎么能打起来呢?是他在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啊!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统一战线去对付姓陈的。” 大脑袋急中生智,“你之前不是说姓陈的想要消灭所有的邪神吗?你现在把我杀了,不就是在帮助姓陈的!你自己看看你居心何意!” 青冷言冷语的说:“我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东西。” 汹涌的海浪将大脑袋拍成好几份,祂附身在海洋生物上,在波涛汹涌之中游荡,可能是觉得青不可能完全的杀了祂,于是又开始叫嚣。 “青!没有我的帮助,你这辈子别想杀了姓陈的,你比他弱了这么多,你还差点被他杀死,我们两个最好现在就握手言和,一致对外,你要相信我也是被骗了啊。” 在万物生苦口婆心的说话间。 祂突然发现海浪的攻势变小了,并且青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讶。 天光更是突然变暗。 日食! 好机会,天公作美!大脑袋突然意识到日食居然会削弱青的力量,于是祂赶紧抓住这次机会,全面反扑。 万物生笑的格外嚣张,“原来你的弱点不仅仅是月亮被炸!青,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含笑九泉了呀。”显而易见,祂又开始乱用成语。 但是巧合确实是巧合。 青在不可置信之下,被万物生的能力贯穿了胸膛,一具尸体跌落海洋,祂最后看见的是万物生得意的笑,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万物生的手上? 陈右时的炮吃掉了对面的马。 万物生给陈右时吹牛道:“我和祂大战了300个回合,哦,不对,3万个回合!我们从沙漠一直打到海洋,打到天昏地暗,打到万里无云,打到那个啥……突然一片云飘来,把太阳给挡住了,我趁祂那个啥了,就冲上去将祂杀了。” “我就知道你们算计来算计去,还没有我这一招好使,告诉劫,青是我杀的,是我,我才是你们中最强的那一个!” 陈右时笑着点点头,然后让兵棋向前一步,兵过河。 …… 许溪点了支烟,随后用打火机将面前的文件烧的一干二净。 旁边的审讯员问:“你就是间谍吧。” 许溪点了点头,淡定的说:“确实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故意将机密泄露出去?为什么要透露安娜北的行踪?我以为,你会对诡异恨之入骨。” 许溪笑了笑,“因为,我不能忍受调查局的冷血,就算月亮最后会恢复又怎样?潮汐引发的海啸还是会毁灭城市,数百万的人还是会死。” 第150章 审讯员问:“这是你的理由?好,我理解了。” 许溪被押送到车上。 令佳梅站在门口眺望车的方向,“为什么会是许姐?” 秦刚站在她身旁,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话,眼眶全红,并且往下滴泪,“赵骁远,死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令佳梅一脸的迷茫,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迷茫。 赵司令在办公室里也摆了一盘棋,陈右时擅长的荆轲刺秦,公子献头,而赵司令擅长的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许溪向车窗外眺望,她的手机居然没有被收,任由她给一个未知号码发去消息。 “韦里克,只能靠你了。” 第186章 :剧情推进中 故事出现了新的波折,生活还在继续。 陈右时在家里睡了两天,醒了后感觉很饿,他原本想点个外卖,但是发现外卖平台已经被关了,说是因为有诡异会扮演外卖员骗人开门,这个太过惊悚,所以平台倒闭了。 陈右时感到无奈,毕竟他不太想自己做饭,现在的情况竟然逼迫他去楼下的超市,这真是太让人恼火了。 超市当然还是开着门,毕竟虽然诡异杀了很多人,但还有很多人活着,这是一座城市,政府要保证人们的基本生活物资是得到保障的。 陈右时没洗脸没梳头,不注重形象,拖着双拖鞋就往楼下超市走。 超市门口贴着非常引人注意的规则怪谈。 陈右时停下脚步看了两眼。 “1. 超市灯光永远是纯白恒定亮度。一旦发黄、闪烁、变暗,立刻原地停住十秒,未恢复立刻退出,当日禁止再入。切勿抬头看灯。 2. 本超市无任何身着蓝衣服的员工,如若看见穿蓝衣服的员工,请立刻向穿红衣服的员工寻求帮助。 3. 只能拿货架包装完好、摆放整齐的商品。掉落、歪斜、破口、堆得异常多的货物,请勿触碰。 4. 超市里请勿大声喧哗。听到身后有人声、咀嚼声、塑料袋响,不准回头,立刻离开该区域。 5. 本超市没有生鲜区。如果你看到了有人贩卖海鲜,请无视他,立刻离开该区域。 6. 禁止在超市中,长时间直视玻璃、手机屏幕、镜面。如果映出多余影子立刻闭眼十五秒,请相信那只是你的幻觉。 7. 遇见背对你的人严禁搭话、喊名字、碰肩膀。 8. 闻到铁锈味、湿土味以及大量消毒水的味道,代表空间异常。立刻放弃购物,直接出门。 9. 超市里没有警察。内部看见巡逻制服人影,立刻躲进货架死角,屏住呼吸,等其消失再撤离。 10. 发生影子歪斜、拉长、不随身体动的情况,请立刻离开超市,前往警察局,向编号为1270的警察寻求帮助。 11. 超市不是避难所,请不要在超市中长时间停留,也不要在夜晚前来购物。” 看来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出大型的规则怪谈,如果在以前密室逃脱出一个这样的主题,那陈右时应该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他看见就觉得头疼。 一时间也倒了胃口,干脆随便进入一家还在开门的餐馆进去吃饭。 服务员看他进来了,二话不说,递给他一本菜单,不过菜单的第一页写着—— “尊敬的客户您好,如果你想在本餐厅用餐愉快,请遵守以下规则。 1. 本店仅有一名灰衣老板。看见红衣、黑衣服务人员,不要搭话,如果他们向你推销产品,请拒绝。 2. 只点菜单上印刷清晰的菜品。不要点字迹模糊或者取名花哨的菜品,本店并没有此菜。 3. 食物只可在店内食用,禁止打包带走任何餐食、汤水。 4. 不要和第13桌的客人交谈。 5. 后厨通道常年封闭,一旦看见后厨门敞开,立刻放下餐具离开。 6. 用餐时如果发现店内出现乞讨的老人,请呼叫身穿红衣的服务人员。 7. 听见桌椅拖拽、低声咀嚼声,身边却无人时,不要四处张望。 8.本店没有海鲜,当菜品中出现海鲜,例如虾、螃蟹、鲍鱼一类,请呼叫老板前来更换。 9. 闻到浓郁肉腥气,代表环境异常,立刻放弃食物出门。 10. 本店只会在上午10点到下午4点之间营业,其余时间是关门状态,不会因为任何特殊原因开门。 11. 走出店门前不要回头,直到看到街道的巡逻特警。” 陈右时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爱出门了,如果出门一趟就要背一箩筐的规则,那确实还不如呆在家里。 他好奇地询问服务员:“你是怎么做到还在这里工作的?” 服务员不苟言笑的说:“穷。” 陈右时肃然起敬,终于意识到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点了两个菜,对对面的人礼貌绅士的说:“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吃不到东西的,所以别瞪着我了。” 服务员愣了下,“先生,你在跟我说话吗?” “没,我在跟我男朋友说话。” “……”服务员可能是觉得又疯了一个,生怕自己引上祸端,赶紧走开了。 幻觉中的赵骁远说:“这不公平。”他现在倒是也能看见陈右时的幻觉王国了,所有的幻觉笑嘻嘻的围在他周围,非常感兴趣的打量他,有的还上手摸。 他把一个枉死的小孩鬼从桌子上拉下去,略带点委屈的看着陈右时,“你就不能幻想一点好吃的给我?” “你觉得你有味觉吗?” “万一呢?” 陈右时当他的面喝掉了一瓶可乐,“没有万一。” “哼。” 陈右时觉得自己已经对赵骁远够好了,这些幻觉中要是有哪一个敢这样对他早被分尸了,在幻觉王国中他可是说一不二的暴君,他觉得自己就是给赵骁远好脸色给多了,才会让人恃宠而骄。 所以在赵骁远面前,出现了一瓶可乐,味道和陈右时刚才喝掉的一模一样。 赵骁远喝了几口开始指使,“我想吃牛排。” “你看我像不像牛排?” 赵骁远兴致冲冲的说:“我现在是幽灵吗?” “不是。” “给我上香,我会不会变强。” “不会。” “我能摸到你吗?” “不能。” 赵骁远捂着脸,“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陈右时说:“哦。” 陈右时看赵骁远没心没肺的跑去逗那些幻觉玩,他突然有些佩服,都变成幻觉王国里面的幻觉幽灵了,居然还能这么积极乐观,不由得陈右时又产生了一丝羡慕,毕竟变成幽灵后也干不了什么事了,那岂不是说赵骁远可以偷懒了? 赵骁远玩了一阵后,感到无聊,他问道:“接下来做什么?青的结局你已经知道了,它的剧本改动的不多,依然是必死的结局。” “接下来当然是看劫的剧本了,青被万物生以一种极为滑稽并且巧合的方式杀死,这样的死亡是因为我们故意扰乱了叙事级诡异的剧本,是在我们的引导下发生的,也是损失最小的。” 陈右时慢慢讲解,也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如果没有任何干预的话,青在下一世也会这样死,现在的重点是劫的剧本中有哪些节点是我们可以动手脚的?是可以让叙事级诡异自乱阵脚的?” 赵骁远想了想,“韦里克?” 第187章 :同归于尽 劫对韦里克说:“我不喜欢陈右时,因为他把我算计进去了,但我更讨厌它,因为它写了我的结局,而这个结局我很不满意。” 韦里克犹豫地问:“吾神,它是谁?” 不过这个问题并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劫显然不想多言,坐在草地上,闭了闭两只象征恶魔的眼睛,转移话题,“韦里克,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对付青的计划泄露出去?” 韦里克的脸色瞬间苍白,支支吾吾的似乎在尽力寻找借口。 “因为我恐惧吾神,会,会被权力蛊惑,会丧失自我……” “你说真话就好。” “……因为我不想看见那么多人死去。” “很好,韦里克,你干的很好。” 韦里克疑惑不解,小心翼翼的说:“我以为吾神会责怪我,我很惭愧,我很惭愧我的信仰并不纯粹,我该向您请求宽恕。” 劫理所当然的说:“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陈右时的错,他不应该在你面前透露计划,这样你就不会把计划泄露出去。” “啊?”这个逻辑很有漏洞,但是韦里克没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看起来正打算忏悔。 劫更加光明正大的说:“我宽恕了你的罪过。”说着,祂将项链拿了出来,亲自戴在了韦里克的脖子上,“下去吧,下次不要把信物搞丢了。” “多谢吾神的宽恕。”韦里克诚惶诚恐地感恩戴德,看向这条项链的目光有些惊恐,他慌里慌张的走了下去,似乎是将这条项链当成了劫的敲打。 第151章 劫看着他离开,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韦里克是个庸俗的人,庸俗的人往往是随众的,盲目的,目光浅短的,容易被人利用的,唉,劫很担心自己死后,韦里克这个和万物生一样的智商会被人欺负的很惨吧? 劫想着昨天陈右时给祂递过来的剧本,他们之间要演一出戏给那个存在看。 在剧本中,陈右时会以青终于死亡的借口邀请劫和万物生出来喝酒,万物生现在正处于信心无比膨胀的阶段,祂认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祂能杀死青完全靠的是祂自己的实力。 这个时候不管和万物生说什么,估计祂都会答应下来吧,所以陈右时告诉万物生,既然江白和青已经死了,那他们之间最大的威胁就是劫了。 劫的能力完全克制万物生,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把劫邀请出来,然后杀了祂? 万物生欣然同意。 而劫要扮演的则是可悲的受害者,在聚会中被自己的朋友和兄弟一起背刺,两个打祂一个,但是这样的话劫是不会死的,所以故技重施,陈右时会使用叙事的能力把劫困在城市里,然后毁了那座城市,这样虽然损失重大,但是劫也必死无疑。 万物生感觉这个计划和对付青的那个计划异曲同工,祂非常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是陈右时忽悠祂,上次那个计划只有他一个人去对付青当然会失败,但这个计划不是还有万物生在吗? 于是万物生又飘了,按祂说的,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而祂的运气很好,所以祂的实力很强。 就这样,劫怀着对叙事诡异的厌恶之情,欣然地奔赴了这一场属于祂的死亡结局。 只是祂很好奇,陈右时给万物生安排的死亡又是什么样子呢?他亲自动手吗? 夜晚,觥筹交错。 这栋楼很高,是属于这座城市最高的一栋楼,而且很大。 劫来的时候,万物生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神色得意,看见祂过来,一瓶红酒漂浮起来,在杯子里倒上一杯,很装的说:“哎呀,这不是劫吗?今晚我们相聚在这里,全部都是为了庆祝我们可恶的兄弟姐妹江白和青的死亡。” 万物生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把握的模样,“此后的世界,我会分你一杯羹的,兄弟。” 劫压根儿没理他,扫视了一眼周围,“陈右时人呢?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出现吗?” “应该是迟到了吧。”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们都以为是陈右时进来了,可是扭头看去才发现,进来的人居然是韦里克。 劫没动作也没说话,倒不是因为祂愣在了原地,纯粹是祂在想陈右时你个傻叉,居然又搞背刺。 万物生也有点不理解,他想调侃两句劫,居然在邪神的庆功宴上把人类带过来。 但是接着数不清的人类纷纷从门外涌进,韦里克说:“吾神!我们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吾神!万物生绝对不是你应该结盟的对象,祂与我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今日,我们是来报仇的。” 这些涌进来的人中,不仅有劫的信徒,还有青的信徒。 他们都和万物生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 万物生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可能就是劫和姓陈的勾结在一起骗祂! 好啊,这两人不愧是邪神,居然玩这么阴。 万物生顿时怒火中烧,先下手为强,直接向劫攻击了过去。 “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所有的人类信徒一下子就被弄死了一半,韦里克站在最前面,不过因为那条项链,他没有受伤,手中提着一把冲锋枪似乎想上前展示自己的忠诚。 劫看了看韦里克,又看了看万物生,心里有一堆脏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现在祂终于知道了陈右时给万物生安排的死亡剧情是什么。 是想让祂同归于尽啊! 劫回归开头对韦里克说:“我不喜欢陈右时。” 然后毫不犹豫的扑向万物生。 “但是我更讨厌叙事诡异。还有,韦里克,你很勇敢。” 第188章 :伪大结局 事态终于迎来了尾声。 陈右时坐在写字台前,用钢笔梳理着他和调查局之间的合作。 许溪在赵司令的授意下,主动联系上了劫阵营的韦里克,韦里克心里很动摇,因为陈右时在他面前故意透露会死几百万人的真相,所以毫不意外韦里克会选择背刺他主,将听到的重要消息全部告诉许溪。 许溪则将消息转告给了江屹,并且告知了江屹怎么阻止几百万人的死亡,江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许溪,催眠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前往安娜北所在的地点,杀了安娜北,导致灭杀青的计划破产。 他们这几人的共通处就是都是处于重要位置的小角色,剧本中像这样的背景板,作者几乎不会对其进行过多的描述。 而陈右时和调查局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叙事级诡异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各种小动作,在暗中篡改了它的剧本。 接着为了让它相信一切都是符合逻辑的巧合,许溪被揪出来,赵骁远被杀,故事继续发展,编辑的大手发力,青以一种滑稽的形式迎来必死的结局。 而另一边,陈右时和劫又达成了某种合作。 陈右时告诉劫想要逃脱被它控制的命运,就要自己书写剧本,所以陈右时给劫写了个剧本,这让劫有些不满,因为祂觉得按照陈右时写的剧本走和走它写的剧本有什么区别? 陈右时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有区别,因为他的剧情更好。 好吧,这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劫接受了陈右时写的剧本,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劫认为,按照这个剧本走随时可以背刺陈右时。 当然,祂也准备好了被背刺,邪神之间,朋友就是拿来坑的。 在这个时期,被抓的许溪再次联系上了韦里克,向他透露出万物生会出现在邪神的庆功宴上,而且陈右时不会过去。 所以庆功宴上只有万物生和他主,只要这个时候集结人手去杀了万物生,不仅可以为他的兄弟姐妹报仇,还可以还世间一个太平。 于是,在那天晚上陈右时的车刚好抛锚了,他不是脱离剧本不想去,而是客观原因导致他迟到了。 当他慢悠悠的走到大楼下方,他只能对赵骁远说:“看来我写的剧本又被破坏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赵骁远跟在他身旁,“这就是结局了吗?恭喜你成为这场邪神角逐中的唯一胜利者,现在你就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了,happy ending?” 陈右时对他摇摇头,“不,是hell ending。” 他一步步的走上高楼,里面的场景简直狼狈不堪,多亏了这栋高楼用了特殊材质,非常坚固,否则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口气爬48层楼梯,说实话有点累。 他喘了好几口气,一屁股坐上天台的台阶。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陈右时在网上开始搜索一些煽情的台词,搜了半天把他肉麻的把手机随手扔了下去。 叩尘客出现在他身后,向他递过来一支笔,正是他从父母坟墓里挖出来的那支。 陈右时皱着眉说:“你认为现在是happy ending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无cp里的主角吗?我现在该说什么?从今以后我就是诡异时代的王,然后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爽快一辈子?” 他一把拍开了那支笔。 “你错了,恭喜你解锁成就烂尾!报完仇了,我现在就要殉情!” 赵骁远坐在一旁弱弱的说:“其实不用……” “闭嘴。” 陈右时指着叩尘客笑,“再见了傻逼。” 说着,他往台阶上一跃。 叩尘客跳下去找人,但是陈右时压根就没有跳下去,他一只手握着栏杆又翻了回去,站在上面对已经跳下去的叩尘客说:“我就说你是个傻的吧。” 叩尘客回头。 啪的一声。 陈右时吞枪自尽。 …… 可伦ai此刻正附身在调查局的大电脑上,它翻看着昨天陈右时在上面写下的剧本,上面写到陈右时因为爱人的死身心俱疲,在获得最终的胜利后孤苦难耐,他虽然得到了天下但是失去了他,所以在天台上吞枪自杀。 咦。 好俗套的剧本,一点都没有新意。 电脑上的笔记本闪烁了几下,一坨黑漆漆的影子浮现在键盘上,所有的灯光都在瞬间熄灭。 赵司令坐在监控室里紧盯着这个不容易引出来的存在,他已经忘记自己看到过它几回了,也已经忘记有多少次日日夜夜对它的追逐,但是总的来说,他们又见面了。 啪嗒啪嗒…… 键盘被敲打。 可伦躲在电脑里伪装成一段普通的代码,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结局被删除,一个字被打出,然后又被删,接着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记录在册的所有文字日记通通被删除。 第152章 它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在上面打下几个字。 “为什么会相爱?” 啪嗒啪嗒。 这一句话被删除。 然后看着以前陈右时第一世和第二世留下的日记,陈右时在第三世自杀了只留下了结尾,这个结尾它很不满意,它要改变这个结局,于是它开始写道。 “你好,我叫陈右时,我是一位演员,源自基因上的遗传,我不幸患上了精神病,现在我正要出演一部小成本电影里面的角色,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居然会是我不幸人生的开始。” 它有点犹豫。 “7月2日,我遇到了诡异降临,并且成为了一名有鬼人,我的诡异叫做叩尘客,我需要去帮这只鬼找他的器官,其中一个器官在一个叫做赵骁远的人身上,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因为,我讨厌他。” 它显然发现了感情线的精髓,喜欢既然可以毫无理由,那讨厌自然也可以没得由来,这很符合逻辑。 可伦这时候出场了,它的任务是引导或者说pua这个叙事级诡异,让它执着于happy end。 这对ai来说很简单,它毕竟只是个ai,现在只需要扮演一个白痴ai,出现在一旁不会引起任何诡异和人类的警觉。 “oh,你的故事写的真好,就是我很讨厌烂尾的结局,作为你忠实的读者,我发现故事中出现了不少的漏洞,你可以把它修改一下吗?” 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减低。 一个故事落地,最少不了的读者出现了。 可伦ai已经面对这只诡异三次了,同样的对话也发生了三次了,它觉得这也是为什么陈右时喜欢把笔记写在它身上的原因,因为它扮演的是故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必须直接和这只诡异交流。 机器音从喇叭里流出来,“哈哈,不要紧张,我只是一名读者。你把故事又推倒重写了吗?” ai不是人类,ai是没有生命的。 它左右看了一圈,敲键盘的声音响起来就没停,不过,经过了这次的教训,它加了很多其他人物的剧情,比如韦里克和许溪。 最后,在剧本结尾敲下。 “happy end” 第189章 番外:画像中的魔鬼 (和主线剧情没什么关系,还没完结,只是单纯在正文里插入点番外) 赵骁远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家里住了一只魔鬼。 大概是他16岁或者15岁那年,那时候诡异的危机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父母都很忙,忙的没时间,也没心力管他,但他倒也闲的自在。 十五六岁正好是青春叛逆期,但是因为父母给他的自由太多了,所以赵骁远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叛逆期的。 他家的那栋房子位于军区大院,从爷爷辈开始就是他们一家人在住,按赵骁远的话来说,这里面红的发光,大院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军人或者科学家,每个人家里都挂着一面红旗,人人都有一件军大衣。 所以这么个环境下,家里怎么会有魔鬼呢? 至于为什么赵骁远认为是魔鬼而不是诡异?原因很简单,他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诡异,诡异都长得很丑,长得漂亮的,阴森森的,只能是故事里出现过的魔鬼。 那天,时间还早但天色很暗。 李姨做好饭就回家了,他养的小狗无精打采的趴在窗户上,因为这个天色会下雨,所以赵骁远不准备带它出去遛弯。 父母今晚应该不会回来,李姨的饭做多了,赵骁远随便对付两口就全塞进了冰箱里,他和小狗一起趴在窗台上,感觉时间过得好慢,他在想,或许应该答应党校的同学一起出去旅游的提议,在家里真闷得慌。 就是这时,赵骁远看到德牧的两只耳朵立了起来,它这只鬼精鬼精的小狗,眼轱辘一转就在想坏事,这时候它的眼睛一直瞥着赵骁远。 “你咋了?” 小狗从趴着的窗台站起来,一副好奇又胆小的样子,鬼鬼祟祟的居然向阁楼上走去。 阁楼上有什么? 赵骁远想了想,阁楼上都是他爷爷和奶奶的遗物,很少有人上去,估计落了不少灰,那上面还有一些他小时候的玩具,旧衣服什么的…… 赵骁远爬上了阁楼,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原路返回。 就这时,他看见了魔鬼。 一缕光从阁楼的缝隙外洒入,魔鬼冷着脸站在角落中,光照过他的脸,苍白漂亮,鼻梁高挺,他没穿衣服,光着上半身,像是对一切都不满意,横眉冷对,很生气的样子。 赵骁远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第二眼的时候红了耳尖,第三眼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人,是一幅油画。 一幅做工精良,但是已经老旧了的油画,一张漂亮的人物像。 赵骁远凑近了去看那张画,能清楚的看见,油画使用的颜料以及因为年代久远而产生的褶皱和磨损的地方,他觉得这张画应该是他奶奶的遗物,因为奶奶在世的时候很喜欢艺术。 赵骁远本能的感觉这张画应该不便宜,他没有多少艺术细胞,可是当他看着这幅画的时候,就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被吸引,这是他看梵高、达芬奇或者任何艺术家都没有的感觉。 天啊……这个作画的人是谁? 赵骁远找了一圈油画的各种边边角角,可他没有找到画师的名字,只是看到了这幅画的名字,这幅画叫《陈右时》或者说画中的这个人叫陈右时。 赵骁远讪讪的想,自己这到底是看上了这幅画,还是看上了画中的人?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他恍惚之间好像看见油画里的美人笑了一下,于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又去看,但画中的人还是横眉冷对,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后面,赵骁远就把这幅画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把墙上贴着的钢铁侠、蜘蛛侠海报全撕了下来扔掉,把这幅画挂了上去,很仔细的将画框给擦得干干净净,用工具清扫了一下画面。 他甚至还上网搜了陈右时这个名字,但很显然的结果,他一无所获。 然后他就转了个策略,跑去他奶奶以前的房间开始翻找,希望能找到点线索,他不止翻奶奶的房间,他把整栋小洋楼都翻了个遍,花了他三天时间。 这三天之内,袁女士就算一直早出晚归,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 她问:“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要是再在我和你父亲的房间里翻来翻去,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我都要把你当间谍了。” “呃,没什么。” “说实话。” 赵骁远实话实说:“我在阁楼上找到了一幅画,画的特别好,我想知道这幅画的来历,还有画上那个人的故事,那个人我们认识吗?那幅画是谁画的?” 袁女士点了点头,“很好,你终于有了一点艺术细胞吗?终于愿意去研究画作了?” “呃……” “阁楼上的画是你外婆的,别在家里翻来翻去了,你如果需要去找姜副官,把你送乡下去找外婆。”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于是赵骁远成功在乡下外婆家找到了关于那幅画的细节,外婆说,那幅画出自一个民国时期被烧死的艺术家之手,听说是艺术家在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的魔鬼。 梦? 赵骁远听到这个消息时挺震惊的,因为自从他把那幅画搬到自己的卧室后,他就经常做梦,在晚上做梦,他以为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呢。 在梦里,他看到了陈右时。 陈右时站在窗台边对他笑了笑。 “你好,我叫赵骁远。”赵骁远觉得自己有点紧张。 魔鬼说:“我知道,我们以后会是爱人。” “啊?” 第190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块墓地是个风水宝地,神父是这样说的,因为这里地形平坦,而且不远处就是教堂,那座教堂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是f国的传教士过来修建的,听说只要信教就发鸡蛋,所以有很多老人出没在教堂里。 陈右时的父母也埋在这里,是陈右时成年后把他们迁过去的,墓地不便宜,陈右时就把父母的房子给卖了,一半用作治疗精神病一半用来买墓地。 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劝他不要执着墓地,让他把多余的钱存好,万一以后有急用呢? 陈右时想了想,于是决定把1/3的钱用来买墓地,1/3存起来,还有1/3用来治疗精神病。 这1/3不是很多,父母的坟只能买在墓园的一个小角落里。 这座墓园中西合璧,埋葬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但是有一半用的墓碑都是十字架的造型而不是传统的方块型,陈右时一开始还很疑惑,但是随后他也给父母选的是十字架,因为十字架比方形的便宜2/3。 今天小雨纷纷,7月的天气干燥,一场雨带来清凉,也带来了一场薄雾,朦朦胧胧将墓园笼罩。 陈右时随便穿了身卫衣,戴着帽子,双手插在衣兜里,出现在墓园,他只是来扫墓的,因为昨天是他父母的忌日。 第153章 当然,他昨天就该来,但是他懒懒散散的,硬是拖到了今天,想着他父母应该不会介意。 介意也没招,有本事从坟里爬出来打他。 陈右时走路的动作一顿,突然想到现在是诡异降临时期,他父母还真有可能从坟里爬出来,一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的拍了拍脸,说自己什么乌鸦嘴。 扫墓应该带些什么呢? 陈右时不知道,他只提了一袋水果过来,扫把可以在保安室拿。 刚走到保安室,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保安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说起来特逗,看见他来了就顺便着让他也听听。 保安说:“我这就有几条规定,第一条扫完墓赶紧走,不要在原地逗留,也不要去别人家的墓上东看西看。” 女人说:“谁没事扫别人家的墓啊?” 保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第二条上供完的水果和猪肉不能拿走,你要是要拿走的话,就不要上供。” 女人皱眉:“我要抗议,这条规定不是故意搞人心态的?那东西不拿走,放那不坏掉啊。” 保安说:“放心,有人回收呢。” 女人看向他的眼神更不对劲了,“啥意思?你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抢钱吗?” “这我有啥办法,这是国家的规定,你当我规定的?”保安继续说:“第三条规定,在扫墓期间不能玩电子产品。” 女人跟捧哏似的,“嘿,管的真宽。” “第四条规定,墓园只开放从上午9点到下午4点,其他时间不要过来。” 女人若有所思:“那你挺享福的,一天就工作那么点时间,别说其他的,我都想跟你一起当保安了。” 保安不满意了嚷道:“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这啥叫保安?叫我守墓人。” “你是会给自己找称号的。”女人嘟囔了几句,拿起扫把就走了,也没有打伞。 保安跟陈右时说:“刚才我讲的那几条规定,你听到了没有?不要违反啊,违反了倒不是我遭殃,是你遭殃,这是那个风水学,对,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是吧,年轻人。” 陈右时笑了笑,现在大部分的普通人都不知道诡异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让他得知了世界的真相,此后一直惶惶不安。 他提了把扫把,正要出去,抬头,身穿警服的人挡在门口,难得有人比他高,站在门外吊儿郎当的,轻松将他拦在门内。 “哈喽,大明星,好久不见啊,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也是来扫墓的?” “赵骁远,离我远点。”陈右时用肩膀把人撞开,面上冷冰冰的向细雨深处走去,他这张脸经常不带笑,眼底总带着青黑,一副颓里颓气的样子。 警察跟了上来,不介意他的冷态度,笑呵呵的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查明一件凶杀案,我怀疑并不是人为的,而是诡异造成的,你知道叩头鬼吗?” “那是什么东西?”陈右时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烦躁,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手中的扫把随便挥了两下墓碑前的落叶,其实是扫不动的,因为下了雨。 “就是一个乞丐形象的诡异,它会向你叩头要钱,如果你给它钱就可以多活三天,如果不给它钱,就会当场死亡。” 赵骁远向上伸了个懒腰,“真没想到还有这样不要脸的抢钱的诡。不过我听说最近影视行业不怎么好做,而且wro太疯狂也让你很头疼吧。” “关你什么事?”陈右时回头轻飘飘的看他,“我是wro的人,你是调查局的人,我们两个水火不容,你又何必老是往我跟前凑,我怕我会忍不住不给赵司令薄面,直接杀了你。” “那谢谢?”赵骁远显然没有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天上的雨水顺着他的眼睫毛往下落,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调查局最近会进行一场行动,我们会前往m国启动可伦ai,我是代表调查局来邀请你与我们进行合作的。” 陈右时没理他。 赵骁远又说:“而且我听说你最近在追捕江白,我这里刚好有江白的线索,她在m国。有什么可以与我交换的消息吗?” 陈右时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甚至凑上来,鼻子的呼吸喷在赵骁远的脖颈处,随后听见他啧的一声,将人一把丢开。 “wro其他的分支开始召唤邪神了,你们调查局做好准备吧。” 赵骁远摸了摸脖子上面一圈被掐出来的红痕,他委屈的问:“陈大明星,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讨厌我么?” “讨厌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我干了什么?你怎么总想杀我?” 陈右时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想杀你,又没有真的动手,别这么幼稚。” 赵骁远解释道:“我们之间应该有矛盾,我只是想解决这个矛盾而已,毕竟现在是危急存亡之秋,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 陈右时转身离开了。 讨厌,需要理由吗? 陈右时自省了一下,他可能是讨厌赵骁远对自我牺牲的理所当然,讨厌这家伙看向自己时带有心疼和怜悯的眼神,他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好,明明都是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怎么他就有一颗菩萨心? 林哲慢悠悠地走在他旁边,“我们得去m国,其他的邪神出现了,要在面对祂们之前,增加我们的砝码。” “我知道。” 林哲突然好奇的说:“你竟然这么讨厌赵骁远,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救过我的命。”陈右时淡定的说。 他和赵骁远初遇是在一家小旅馆里,诡异在此地降临,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诡异的存在,被吓得够呛,也是在那个时候明枕川出现的。 不过明枕川这个人格有些危险,见到赵骁远的第一眼,就用小刀把人捅了,捅了后陈右时才上的线,看见自己满手的血,还有警察面无表情的脸,他当时差点崩溃,以为自己要坐牢,这辈子都完了。 可是并没有,在赵骁远看过他随身携带的病历后,对他笑了笑,“是因为诡异把你刺激到了吧,没事,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 这样的相遇,陈右时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可是之后弯弯绕绕,他们两个站到了对立面。 陈右时不止一次对周围的人说:“给我弄死他。” 第191章 :死对头竟是前世爱人 可伦发现,这一世陈右时他们找到它的时间又提前了,这是好事情,这证明人类一方越来越掌握主动权了,可是为什么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气氛? 赵骁远尝试的问:“陈右时?我们要把这个ai带走,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这个ai是我的,你敢带走试试。” “你要独吞它?” “对。”陈右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只不过神色有些奇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在发抖,这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一个会私吞东西的人。 “……我们要用它来对付线上诡,你拿它来干嘛?”赵骁远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像点燃了火炮筒,陈右时一下站了起来,“你管那么宽?” 这次他们来找可伦的时间提前了不少,所以邪神大赛还没有开始,甚至连邪神都没有出来完全,万物生还没有诞生。 陈右时如同宿命一般和江白对上,此刻两人正处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阶段。 不过,这次在这栋科技楼底部,不止赵骁远和陈右时两人,调查局那边江屹、秦刚、吴长明等人都在,而wro这边7点、大菜子、胡板挑同他们对峙。 陈右时大摇大摆的来,带着可伦ai同样大摇大摆的离开。 背影看上去极为嚣张,简直没有把调查局放在眼里一般。 秦刚在旁边愤愤不平的说:“我们调查局也出了不少力啊,怎么到头来成果全被wro拿走了?” 其他几人也有些抱怨。 只除了赵骁远,他感觉最后陈右时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张东海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他们把可伦带走了?” …… 另一边的可伦非常人性化的咽了咽口水,“不要砸我,虽然我是个ai,没有痛觉,但是不要砸我,我很贵的。” 陈右时正在废寝忘食的翻看可伦上面留下的信息,第一世和第二世的很正常,第三世的也很正常,只是,为什么将第三世表面上的信息浮开,可伦递过来了真正的剧本。 “殉情。” 陈右时吓了一跳,脸瞬间就黑了,沉默地坐到一旁,那张颓废气俊美的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赵骁远和我之间是不正当的恋人关系?然后他为了大义死了,我跟着也死了!?” 可伦告诉他:“你们相爱是一场奇迹,你也不用这样大惊小怪,毕竟每一世都不一样嘛,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干点你该干的好吗?” 可伦劝了几句,发现陈右时还在纠结,并且越来越纠结。 第154章 他们此刻在一间办公室里。 明明只有他们两人,虽然一个是ai。 但陈右时像是与人谈话般开始自言自语了,“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只要把这只ai给砸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可伦大惊,觉得自己难道终究逃不过被砸的宿命吗? 顾岐玉坐在陈右时对面,“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本来就挺在乎他的,你的恨意不纯粹,来源也不明白,现在根据这些日记,你知道了你恨意的来源是上辈子的爱意,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追根溯源呢?” 陈右时说:“知道了又怎样?” 顾岐玉想了想,“能解释你的恨意,其他的就要看事情的发展了,这都是你的选择,你想与他再续前缘,或者是想杀了他,都可以顺其自然,不要强迫自己。” 陈右时没说话了。 顾岐玉看了看左手边坐的林哲和右手边坐的明枕川,这两家伙每次一上线,只要赵骁远在身边,总免不了对赵骁远一个背刺,现在通通沉默下去,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算了,他不是重点。”顾岐玉再次开口,“我们应该去联系赵司令了。” “等等,我想去见他。”陈右时说,他站起身,眼中带着一股复杂的思绪,“这次不带刀也不带枪,剧本让我去讨厌他,但日记告诉我爱他。他确实不是重点,但算得上一个麻烦,总之,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吧。” 夜晚,12点。 当陈右时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赵骁远已经把遗书想好了,并且决定争取一下自己的死法,能留个全尸最好不过,陈右时应该没有那么暴力。 陈右时说:“我要问你个问题。” 赵骁远说:“全尸。” “不是问这个。”陈右时开门见山的说:“你喜欢我吗?” 赵骁远觉得这个问题就像是网络上那些死亡问题一样,让人难以抉择,不亚于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回答什么都是错。 所以他的脑子当时宕机了。 陈右时也愣了一下,“好像问的有点直白了。” 赵骁远讪笑,“那个,你吃饭了吗?” “……没。” 赵骁远尴尬的用手摸后脖子,“这里的海鲜很便宜,所以我刚才买了不少,要不留下来……嗯…尝尝?” “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不夹枪带棒的面对面,其实以前也主要是陈右时像是和他犯冲一样,每次看见他就冷着脸,赵骁远也不是每次都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第192章 :感我此言良久立 灯光在头顶闪烁,他们现在还位于沿海小城,夜晚外面吹着海风,带来海水腥咸的味道。 两人相顾无言。 在桌子的两侧,低头盯着餐桌上鲜美的食物。 赵骁远第一个开口:“我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你当时演的是一个王爷,不过第12集就死了。” 陈右时阴恻恻的抬头看他。 赵骁远笑了声,“可以看出,你当时的演技不太好,我那个时候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所以我没有去看你的名字,当时只觉得这演员长得挺帅的。” “之后,在诡异降临的剧组里我们又见面了,你告诉我,你叫陈右时,当时队长说,你可能是故意接近我的,你这个人不太对劲。” “随后也确实是我大意了,我没有想到你会是wro的领导人,我能看出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我,但你并没有动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动手,但我觉得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陈右时坐在原地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你看过我以前演的戏?” 赵骁远点头,“好几年前了,我很好奇你当时也是wro的领导吗?毕竟你演的虽然不怎么样,但那个小王爷挺让我记忆深刻的。” “那部戏里我出场了69分钟。” “……对啊。” 陈右时盯着他看,“拍了半个月,那是我最冷门的一个角色,那部剧在上架后的第二个月就下架了,连我的粉丝都不知道。” “哇哦。”赵骁远感觉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咳,那我挺幸运的,在流量那么惨淡的时候,我刚好就是这部剧为数不多的观众之一,哈哈,你不会因为我记住了你的黑历史要灭口吧?” 陈右时微微垂下眉。 赵骁远警惕的问:“会吗?” “那是我接的第一个角色。” 赵骁远说:“这样吗?那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作为你的首部作品,里面的角色虽然还需要继续打磨,但是能够让观众印象深刻已经很成功了。” 陈右时用手剥着虾壳,没说话。 赵骁远继续说:“抱歉,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聊工作吗还是聊诡异?我觉得你可能已经听够诡异的事了。” “呃,我知道演员可能只是你在现实生活中的一个身份,或许是一个虚假身份,就像我们调查员也需要一个警察的身份一样,但是不得不承认,你之后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我看过你之后演的电影,还有电视剧,林哲和顾岐玉都是很有魅力的角色,我觉得他们能爆火网络应该也不单单是因为wro,我查了一下,你好像并没有使用wro的势力,所以他们的成功是靠你自己……” 陈右时放下刀叉,叫了一声,“赵骁远。” “啊,抱歉,我话多了。” “不是,你很认可我的演员身份吗?” 赵骁远挠了挠头发,“在其位,谋其职,你在聚光灯下很亮眼,而且从最开始到现在来看,如果你只是一个明星,那我认为你已经成功了。” “但我不是。” “对啊,我们都不是。”赵骁远起身,“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一个酒柜,是房东的,不过酒水自助。” “鸡尾酒,葡萄味的,有吗?” “有。” 赵骁远走进厨房。 陈右时抬头去看外面的月亮,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他们上一世会是恋人了。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他当演员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是一开始他想的确实是当一个好演员,连他自己都要忘了,但赵骁远记得。 世界每次重启的开头都是在小旅馆,那在世界重启之前,赵骁远就见过他并且记住了他的作品,说明每一世的赵骁远在他们认识之前都做过这件事情。 陈右时侧过头对赵骁远说:“如果诡异被彻底解决了,你想做什么?” “当刑警。”赵骁远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我从出社会开始就一直在处理诡异的事情,感觉自己的能力很适合当刑警,而且就算让我去干其他的工作,我觉得我也不适应,我还是比较喜欢刺激的日常。” 陈右时忽然露出个笑,不是冷笑,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整张脸都柔和了下去,让赵骁远感慨了一下不愧是当明星的料。 “如果诡异被彻底解决了,我会回去演戏,或者是会自己尝试着写剧本。” 他们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赵骁远说:“敬未来。” 陈右时说:“敬胜利。” 赵骁远喝下一口酒,“所以我们现在是和解了吗?” “嗯,我不会再追着你杀了。”陈右时闷下一瓶酒,把酒杯随手扔在桌上,没吃几口菜,他站起身,打算从正门出去。 “等等。”赵骁远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的说:“你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我喜欢你。” “我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赵骁远有点不可置信,“你是因为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才翻窗过来的?” “呃,差不多?” 陈右时略感头疼的揉了揉鼻根部,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赵骁远喜欢他的,很简单,他们上一世是恋人,只要套一个恋人模板去看现在赵骁远的所作所为,很轻易的就能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赵骁远看起来不太想面对,显然,他还没有做好出柜的准备。 陈右时耸肩,“再见。” 他离开后,赵骁远脸上红了一大圈,动静极大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脸埋在手中,一阵胡思乱想,他没有搞懂陈右时的态度。 喜欢应该是有理由的吧。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每一次见面陈右时都想杀了他但是又不下死手? 存在带来好奇,好奇带来主动了解,但主动了解后陈右时的过往都是神秘的,一个精神病人的世界是罕见且危险的,而神秘则带来更浓的好奇,危险带给感官更浓的刺激。 对于习惯寻求刺激的人,他不自觉地,就像铁会被磁铁吸引,他被吸引了,这很好理解。 海盗在地图上发现危险的藏宝点,也会勇敢的前往冒险。 赵骁远想,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海盗已经穿过了迷雾和危险,寻找到了地图上的藏宝点,只等待看百宝箱是否愿意同海盗离开。 第155章 第193章 :脱离剧本中 万物生诞生在世界上最大的雨林之中,出现在早已灭绝的文明之上,这个文明之前留下预言,在21世纪会迎来世界末日,显然,他们的预言成功了,21世纪诡异降临,将全人类拖入绝望的深渊。 此刻雨林内部蚊虫密集,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参天大树中穿梭。 江白穿着一身体制内的衬衫,背着手行走在这片雨林中,如履平地。 “你说,一会儿见到最小的兄弟后,我们该说些什么祝福语呢?” 江白微笑着问:“说送你回地狱,怎么样?” 陈右时走在身后,他穿的更是与这原始的雨林格格不入,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还穿了双皮鞋,仿佛要去走t台。 “江白,你有病吗?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这一身限量版的衣服毁于泥巴?果然是你,心思如此歹毒。” 雨林里刚下过雨,现在地上一片泥泞。 “……” 江白依然微笑以对,“第五位邪神将在这片雨林中诞生,我是邀请你来看戏的。” 陈右时一直在皱眉,“你应该早点说你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过来的,我现在依然觉得你居心叵测,因为我发现我的鞋子也是定制的,现在全毁了。” 江白不再理他,也不想听他抱怨自己的衣服鞋子有多贵,面不改色的来到已经被毁灭的文明的遗址,那里现在有不少人穿着奇形怪状的服饰,向上天请求神明的降临。 江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第五位邪神诞生的场景,陈右时的力量和势力越来越强大了,如果这第五位邪神诞生,可以遏制住陈右时的力量,那最好不过。 当然,如果陈右时不想看到第五位邪神诞生,那自然是要出手的,自己只需要在陈右时出手的时候帮助那第五位邪神一把,就算救不下人,也可以削弱陈右时的力量。 她侧过头去看陈右时的反应,但这家伙还在纠结于自己的衣服被毁了,并且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江白没忍住的说:“难不成你今天要约会吗?” “你猜对了,你毁了我的约会。”陈右时坦然的说:“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了吗?” 江白面无表情的说:“哈,那太好了。看来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拯救了一位看不清你真面目的可怜人。” 陈右时又嚷嚷了几句,不过江白没有听清,因为下方忽然出现了几辆装甲车,和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军队,将这一片区域的信徒全部围剿起来,开始了一场狂轰滥炸的单方面屠戮。 第五位邪神还没有诞生就被扼杀于摇篮。 “调查局?”江白的第一反应是陈右时把第五位邪神的信息透露给了调查局的人,但是在等她仔细看去,发现来的并不是调查局,而是wro。 青的人。 “你把消息透露给了青?并且说服了他来剿灭第五位邪神?”江白皱眉,她对青和劫还没有过多的接触,并不了解那两个邪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有点担心这两个邪神会联合陈右时来对付她,所以回头又看了一眼陈右时,她似笑非笑地对陈右时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它。” 话落,江白的身影消失,她离开得悄无声息。 陈右时看着她离开,深吸了口气,眼中晦暗不明,可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新设计的计划正在全面进行中,你认为这次可以完美的对付叙事级诡异吗?” “谁知道呢?” 陈右时瞅了一眼跑去吃万物生没诞生的尸体的叩尘客,叩尘客庞大的身躯挪动着,非常的灵敏,吃掉了就像坨影子一样滚了回来。 他自言自语的说:“吃吧,多吃点。下一个该吃掉谁了呢,江白?劫?真是烦死了,我这件衣服可是定制的,我最贵的一件啊。” 陈右时委屈的擦了擦衣服上的泥点子,又看了两眼时间,发现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了,他坐上直升机,以极快的速度前往某个临海城市。 …… “我迟到了吗?”陈右时淡定的坐到赵骁远的对面。 他们位于一家西餐厅,餐厅里甚至在弹奏乐曲,小提琴,钢琴,每个人都安静地享用着美食。 因为那段插曲是江白临时把陈右时引过去的,所以现在陈右时赶时间导致全身都有点狼狈,他暗中打量了一下赵骁远,发现这家伙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休闲的搭配,不由得松了口气。 赵骁远略带尴尬,“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继续昨天晚上的谈话。” “在一个适合约会的地方继续谈话吗?” “……我说我是因为这里的西餐很好吃,才邀请你来的,你信吗?” 陈右时面无表情,突然说:“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毕竟计划开始了,我比较忙。” “呃好,好的。”赵骁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询问:“这个计划,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接到了简洁版,所以想询问你一些细节。” “……你把我邀请出来,就是为了问工作吗?” “当然不是!”赵骁远讪讪一笑,“我只是想问,你对于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好歹给我个回答吧。” “比如?” “接受还是拒绝?” 陈右时笑了,笑得像顾岐玉上身了,“有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我打算不接受也不拒绝,单纯吊着你。” 赵骁远无奈的说:“大明星,你这个行为很不妥。” “有吗?”陈右时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妥,那我说拒绝,你会怎么办?” “我估计会很失落。” “除了心情上的失落外,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改变了吧?” 赵骁远点头。 陈右时说:“那我还是接受吧,毕竟我比较喜欢有改变的事情。” 第194章 :七点的自白 最近的天气一直不好,不是太热,就是暴雨,除了有不得不出门的理由,街道上很少有人行走。 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电视上的新闻极力粉饰太平。 七点作为wro的内部人员,算得上是最早接触诡异降临的一批人,因为见识过诡异降临的残酷,所以明白人不可能和诡异争斗,当一个存在不怕子弹,无视物理规则,无法杀死,那再坚强的人都会产生绝望。 七点记得自己最开始非常激进的表示要灭杀所有诡异存在,但最激进的速胜派就是最快的速败派,心里产生的落差太大,他无法接受下直接从无神论者加入降临派的信仰。 该说,幸好他们成功了吗? 他们召唤来的神好像真的是来帮助人类的,但有的时候7点会恍惚,眼前的人真的是神吗? 是一位强大的诡异,还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不知道,事态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那所有人只能不顾一切的撞向南墙。 陈右时拍了拍七点的肩膀,“你会下棋吗?” “不太会。”七点有些紧张地回答,在他们的下方,有不少人被拖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恐惧和苍白。 他主无所谓的说:“没事,我教你。你跟着我多久了?” “半年。”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七点记得第一次看见他主时的震撼,当时满地的血腥,钟声长鸣,而他主闲庭信步的在浓雾中显身,低眉略带怜悯,轻言细语的说,我会让你们死于大义之中。 这对当时处于绝望中的人而言,实在是天籁之音,毕竟能够死得有价值,就是这个时代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有多少人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人人都想闯出一份事业,人人都想青史留名,没有人想空虚的过一辈子,但诡异却让很多人陷入虚无主义者,就算自己在人类社会创造再多的价值,也会被诡异轻易的摧毁。 既然如此,既然能死的有价值,既然能奔向大义,何乐而不为呢? 每个人活着总要找一个精神支柱,而他们找到的是陈右时。 只要坚信他主带领他们走向的是一条值得牺牲的路,那他们的生命仿佛就有了价值。 陈右时是一位疯疯癫癫的神,但既然是邪神,那很正常。 他身形高大,总是穿着一身休闲的西装,不打领带,上方的扣子不扣,裸露出苍白的锁骨,懒懒散散的,像是没骨头般,总向外透露出一股潇洒又颓废的气质。 说话的时候,像是张个嘴都费力气,声音延长,“七点啊,你都跟着我半年了,我怎么才发现你的名字这么草率呢?要不你去改改?” 7点笑了笑,知道他主只是随便说说,果然下一秒,陈右时就不再纠结他的名字,转身去看下方恐惧或者紧张的众人。 这些人都是各组织的领导层或者身居要位的职工,七点在里面看见了安娜北和张教授。 “哦,对了,我是要教你下棋来着。”他主琥珀色的眼睛布满兴奋,大手一挥,将七点拉入他的领域之内,在这个领域中,七点看见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只怪物,叩尘客丑陋且庞大的趴伏在他主的肩膀上。 第156章 他主笑呵呵的花腔怪调,“安娜北是我的车,她的任务是在最后关头的时刻引爆月亮,杀了青,而张教授是我的兵,他会给车打掩护,把青的尸体拖回来。” 陈右时随口说了几句,便把每个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然后他指向调查局的人,江屹和张东海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要做的是装作青的信徒去招惹劫,让劫也参与这一场对青的围剿,最后把青的死算在劫的头上,我相信这一点小事,调查局还是能做到的。” “还有你,七点,你和华芊的任务很重大,特别重大呀。” 七点一下子感觉有重任压在他肩膀上,于是立刻严肃了心神。 “你今天下午4点要先路过华翔街,再去到安子林,然后去找一个叫令婆婆奶茶店的地方。”他主一脸认真,“他家的炸鸡腿特别好吃,下午4点打折,给我买两根回来。记得早点去,不然又得排队。” “啊?是!”这一定有其深意,这一定是他主给他的考验。 七点犹豫的说:“那华芊呢?” “她去买隔壁的奶茶。” “……”华芊会哭死的。 这就是七点为什么说他主是一个疯疯癫癫,从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们永远无法搞清楚他主到底在想什么,这一步棋到底有什么深意。 他主是神秘的,是位居幕后操控棋局的人,俗话说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七点相信,这一步棋定有其深意。 果不其然,当七点和华芊去到陈右时指定的那个地点,他们刚买到炸鸡和奶茶,转头便在咖啡店里看见了五大邪神之一的江白。 江白也看见了他们,举起手中的咖啡,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付完钱,优雅离去。 华芊想了想,“所以陈陈老大让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江白一面吗?现在的时间是多久?是9:20,江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天呐,他们之间的谋算,我好像看不懂……” 七点也看不懂,所以他第一时间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主。 他主懒洋洋的接过炸鸡还有奶茶放到一旁,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形象,手指都沾上了油污,满不在乎的说:“哦,江白啊?难不成她也喜欢吃令婆婆炸鸡?看来你们之后得去早一点,不然万一被人买完了我吃什么?” 华芊:“老大!给我们安排个难点的任务吧。” 陈右时想了想,“那你们去刺杀江白。” 这个任务一出来,七点差点怀疑是因为他主不想让江白跟他抢炸鸡,但他怎么能这样怀疑,这肯定是他主在考验他们。 当然,华芊当场吐槽了,“老大,这就像是我俩刚学完小学,你就让我们去考清华。” “有那么夸张?”他主冥思苦想,“不如这样吧,江白不是一个网络作者吗?你们就去盯她的账号,然后去破坏她的故事,如果她找上你们了,你们就跑。” 说着,他主从庞大的叩尘客身上撕下了一个小的给他们。 华芊终于接到了一个重要点的任务,她眼睛亮亮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七点也重复了这句话。 他主是个疯子,人尽皆知的事实,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但有的时候七点在想,也许他主并不疯,只是他们无法理解神的行为逻辑,所以才误以为他主是个疯子。 但是等他再次听到主的消息,他还是不得不感慨,主啊,求你正常点吧。 这次的消息带着八卦的味道,是他们中最不苟言笑的大菜子带给他们的,虽然不可置信,但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们无所不能的主和一个人类,一个警察,一个男人,一个调查局的条子,听说还是赵司令的亲生儿子,他们谈上了,而且,是热恋。 哦! 他主之前不是还要杀了他吗? 华芊鸡腿都不啃了,瞪着眼睛说:“这算什么?由恨生爱吗!火葬场还是恨海情天?神啊,您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第195章 :众人见证 天色灰白,薄雾盘踞街巷。 冷光铺在楼宇之上,街道空旷无人。 枝头露珠凝滞,冷风卷着枯叶缓缓打转,商铺尽数紧闭,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沉寂的寒意中。 陈右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起身的时候,莫名的想学电视剧里的点一支烟,颤巍巍的吸一口,然后吐出来说赵骁远,你小子故意的。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赵骁远是上面那个?他的技术又不是很好,难道就因为他上辈子是上面那个所以这辈子也是?这不公平。 不过想了一阵,陈右时想不下去了,因为精神上很颓靡,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身,什么都没有穿,身上还落着几抹红,他想去厨房里找点冰块吃。 “诶!”赵骁远在厨房里做饭,看见他就这样走过来,眼睛睁大了,一直看着说:“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再出来?” “这是我的房子。”陈右时打开冰箱去里面摸冰镇葡萄酒,摸出来就闷了一口,恢复了点精神后对赵骁远问:“你为什么还在?你没有工作吗?” “我给你热了银耳粥。”赵骁远走过来一把将他的葡萄酒放回冰箱里,眼神不知道放哪,“你去把衣服穿上,等你吃完我再走。” “老天……”陈右时吸了吸鼻子,他嘶了一声,感到嘴角破了个洞,“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点暧昧了。” “对,因为我们是恋人,还可以更暧昧点。” 陈右时咧开嘴笑了笑,没精打采的去到房间里穿了身衣服,等出来的时候,赵骁远已经把粥放到了桌子上。 “趁热吃,我先走了。” “嗯。” 赵骁远刚走不久,七点和华芊就找上了门。 华芊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陈陈老大!特大消息,你现在方便我们阐述吗?” “进来说。” 陈右时倒是无所谓。 不过两个属下一进来就愣住了,因为陈右时没有怎么收拾自己,一件薄衬衫加一条短裤,甚至没有穿鞋,身上的痕迹完全挡不住,他本人倒是坦然,一直埋头喝粥,怎么说很有邪神纵欲的作风? “说。”陈右时懒散的抬起了眼帘,看了他们一眼。 华芊收回眼神专业的说:“您之前不是让我们去盯着江白吗?然后去破坏她的故事,我们顺着她的逻辑破坏了好几个她的故事,然后就在今天,我们再次打开了一个网站,想看看江白又发了什么短故事时。” “我们在这篇短故事里看到了您的名字!” 陈右时咽下一口清淡的粥,“那有意思,说来听听。” 华芊讲:“好像是一本自传,故事中您一步步的杀了其他几个邪神,然后登到顶点成为了唯一的王,统领整个世界。” “作者是谁?这不可能是江白写的吧,只能是江白的号发出来。” 华芊说的有些犹豫,“作者是……叩尘客。” “有多少人看见了?” “在线阅读人数已经高达20万了。” 陈右时笑了一声,头都不抬,“买流量,给江白的这篇文章直接冲到300万在读吧,算是我给她的回礼。” “好,好的!”华芊和七点对视一眼,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叩尘客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转出来,好像略有些忧郁的站到窗口向外眺望,然后又时不时的看看陈右时,好像更忧郁了。 陈右时对它勾了勾手指,打开一瓶冰镇葡萄酒,扔进叩尘客的嘴里,“哎呦,有读者了还不高兴?我又不是故意把你写的第三世自传投到江白的邮箱的,我这不是想让更多的人看看你的作品嘛。” “叩尘客,我不讨厌你,我说真的,因为你只是由规则诞化出来的诡异,你连话都不会说,也没有什么智商,只会借本能做事。” 说着,陈右时拍了拍叩尘客duang duang的脑袋,“我只是被可伦点了一下,可伦说我们的计划需要读者,你看,被所有人看见的感觉怎么样?” 叩尘客唉声叹气,它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剧本怎么会又变成这个样子的。 陈右时哈哈笑了声,给江白打了个电话。 江白的声音很冷淡,“我把你的文章发出去了,高兴吗?现在看来,青和劫都要联起手来对付你了,毕竟你这篇文章可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啊。”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对,我送你一条死路。” 看来江白看见邮箱中的那篇陈右时最终登顶的文章后非常生气,气到一气之下用自己的号把日记给发了出去,她作为诡异之一,能感受到这篇文章的诡异之处,这也是她生气的原因。 江白说:“你把那篇文章给我看,到底有什么目的?展示一下你的宏伟的宏图吗?告诉我们所有人,叙事级诡异站在你那边吗?” “没有,只是单纯的利用一下你。” 第196章 :剧情推进 第157章 江白是个聪明人。 她的能力带有叙事级诡异的部分特性,却又更为特殊。 从陈右时知道江白有个作家账号的时候,他就开始规划这一系列的事情。 首先,从江白的能力下手,她写的故事会影响事态的发展,但是她的故事要发挥作用,还要有个前提,就是必须被人看见,看见的人越多,这个故事会影响的事态就越大。 有的东西越多越好,有的东西过犹不及。 对于江白而言,只要有目的的控制流量,就能让她想得到的故事发展趋于完美。 陈右时从很早之前就看上了她的这个能力,但是不着急,他要引出最后的boss,那个真正拥有叙事能力的叙事级诡异。 陈右时喝了一半的银耳粥,剩下一半他放在厨房冰箱里,随后便去换了身衣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不冷不热,没有雨也没有太阳,天空中笼着一层乌云,风吹过,带来凉薄的气息。 他出门,行走在人行道上,与各种各样的人擦肩而过。 那位让他重启世界三次的叙事级诡异,正是叩尘客。 故事的开始在第一世,他从实验室的手中截胡了叙事级诡异,靠着叙事级诡异的能力一步步的成为伪邪神,但是能力的获得总要付出代价,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了叙事级诡异笔中的棋子。 第一世的他成为了邪神,但是诡异依然存在,当他想去改变,他看见了笔记上的结局——邪神当道,人间炼狱。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叙事级诡异的存在,意识到了这家伙的强大。 “叩尘客,其实我很谢谢你,是你让我变成了自己以前绝对不敢想象的样子,而且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陈右时站在一家珠宝店的壁窗外,窗户玻璃反射着他的倒影,也反射出了身后跟着的庞大的叩尘客,叩尘客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还是想生活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不都说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乱世的氛围,我不喜欢。” 陈右时微微笑着,再次步入人群,但是因为他长得高,所以格格不入。 要怎么把背后的叙事级诡异引出来呢? 很简单,就像之前调查局将它抓住一样,在它亲自书写的故事中,改变它故事里的逻辑,让它为了这个逻辑不停修改细节,然后它就自己钻进笼子里了。 一招吃遍天下鲜,陈右时使用的是同一个招数。 第一世找到可伦,用叙事级诡异的能力写下了自己的自传,然后开启第二世。 第二世因为硬性逻辑偏离了第一世的开头——陈右时变成了精神病患者。 所以重头戏放在第三世,然而第三世基本已经吻合剧本杀掉所有邪神登顶,陈右时又自杀了,就像是一本上好的小说烂尾。 历经三世,成功把叙事级诡异惹毛,第四世的剧本,不再经过陈右时的手,而是由它亲自书写。 拿到了由叙事级诡异亲自书写的剧本,就相当于将叙事级诡异彻底的引到了幕前,接下来的故事就更加简单,开始老操作,把它的故事不停修改,不停出现bug,它会钻牛角尖里去的。 但是陈右时要做的,绝对不单单是为难一只智商不高,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叩尘客。 他慢条斯理地走进一家酒馆,酒馆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位身高两米,羊头马身的怪物。 “狐狸,这位先生的酒钱算我账上,就当是为了胜利庆祝。” 劫懒洋洋的看他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电子设备递了过去,“江白说,你用叙事级诡异的能力,要杀了我们,独自称王,就像这篇短故事里写的,所以我决定要联合江白一起来杀了你。” “真的吗?”陈右时哈哈大笑,“你要是真的和她站在一起,就不会出现在这家酒馆了。” 劫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个漏洞,既然它写了这篇短故事,又为什么会让这篇短故事沦落到江白的手中?” 陈右时对他眨眼睛,“你猜猜。” “因为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江白将这篇短故事发出来,你要利用江白的能力了。” 劫冷哼一声。 “江白找不到我,但是又想要联合我,并且有理由来联合我,就只有利用公共平台的办法,将这篇短故事发表到她自己的账号上,告诉我你的野心,让我去主动联系她。但是却没有想到掉进了你的圈套。” 陈右时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劫淡淡的说:“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当然有。”陈右时让狐狸推一杯酒过来,侃侃而谈,“那篇故事是它写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颗棋子,我就算胜利了,也不过是迫不得已,所以我要摆脱它的控制,现在我想拉你和我一起摆脱它的控制。” 劫说:“那我要做什么?” 陈右时嘿嘿一笑,指了指叩尘客,“我这儿呢,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现在就被它吃掉,第二个选择就是过去和青同归于尽。你选哪个?” 劫怒目圆睁,“你在玩我?确定不是想让我死?” “死嘛,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收服了这只叙事级诡异,我会让你复活。”陈右时耸了耸肩。 劫点头同意,不过祂说。 “我会选择第二个死亡方式,但我不是为了你,而是厌恶自己的命运被控制,另外我提醒你,邪神是不会死的,所谓的死亡,只是伪死亡,就算现在死了,我们也会找到时机复活,所以我不怕你打小聪明。” 陈右时笑了笑,没说话,他最近纵欲又酗酒,身体亏空的厉害,眼睛里有些微血丝,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一双苍白的手上青筋蔓延,酒馆暧昧的灯光在他脸上肆意流淌。 第197章 :演唱会 江白确实如陈右时所算计的那样在等劫的联系,劫是一个行踪不明的邪神,非常神秘并且莫测,她不能让这样的邪神去帮助陈右时,所以她必须主动占据先机。 当她看见叙事级诡异发给她的那封邮件后,她知道机会来了,邮件的故事中,不止劫死得不明不白,所有的邪神都死得不明不白,只有陈右时获得了胜利。 她知道,如果这样的故事被其他邪神看见了,那他们必然会联手一起来对付陈右时。 如何让其他邪神相信这个故事的存在,并且联系她呢? 江白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她用自己的号把这个故事发了出去。 她知道其他邪神在关注她的账号,原本的想法是当其他几位邪神看到这篇故事来联系她时,就将这篇故事下架,但是比其他邪神来的更快的是泼天的流量。 评论在下午一点钟,江白正在喝下午茶时,一下飙至99+。 1楼:“请问这是明星陈右时的同人文吗?” 2楼:“脑洞挺大的。” 3楼:“到底是谁在给一篇同人文买流量啊?我感觉写的也不是很好啊,为什么这么火?” 4楼:“文里的陈右时ooc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挺温和的,不像疯子。” 5楼:“写得很带感啊,为什么涌进来这么多圈外人?” 6楼:“陈右时的粉丝在很久之前就是一群疯子,你们忘了吗?极端宗教组织来着。” 7楼:“6楼这么敢说?” 8楼:“我不管,陈右时是神!是天!是地!是我爸爸!” 9楼:“最后的结局果然是陈右时成神,你们这些粉丝真是够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在影视业这么萧条的情况下,居然有人靠同人文火了。” …… 江白越刷脸越黑,她的能力是看见的人越多故事越容易实现,就像是本来这个故事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一,但是看的人越多,那成功的概率就会不停向上涨。 江白越看越气,想到之前陈右时说在利用她,她没有将这个故事删除,而是干脆打给陈右时。 陈右时迷迷糊糊的说:“喂?” 江白冷森森的笑着,“你不会以为买流量把这篇文章推到众人眼前,你就可以躺赢了吧?别想了,你这么做,不过是在增加我们必须除掉你的砝码,而且我们都知道了这个故事,就证明我们随时可以破坏它。” “哦,随你的便。” 陈右时将电话挂断,在手机上搜索那篇文章,要将文章捧红可不容易,得买通不少营销号和水军呢,毕竟叩尘客的文笔不好,红到这种程度,得硬捧。 他从酒馆回来后又瘫在了沙发上,一直玩手机玩到现在,现在随便刷一个视频就有江白账号上的那篇文章,他感到很欣慰,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舆论终于发酵了。 吱呀,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赵骁远穿着一身警服从门口走进,他手中还提着晚餐,熟练的将晚餐放到厨房里去,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下,又把晚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会儿,才摆盘放在桌子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第158章 陈右时一直看着他,黏糊的说:“哎呀,小赵警官你好贤惠哦,来亲一个。” “你们又在谋划什么?”赵骁远没理他,抱着胸坐在位置上,很严肃的看着他,“今天局里开会,说的是要将沿海的居民全部移走,我们一直在忙这些事情,很多人都被调往了那座城市,我听赵司令的意思是那里要开战了?” 陈右时一下就颓了下去,埋头夹着菜吃,“你干嘛回家还聊工作?” 赵骁远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不回家见不到你人。所以真的要开战了?青和劫要打起来了?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你帮哪一个?” “哼,我哪一个都不帮。”陈右时得意洋洋地说:“我骗劫去送死呢,我跟祂说,要帮祂摆脱叙事级诡异的控制,让祂去和青同归于尽,祂以为自己会复活,但其实不是的,祂活不了了……” 说着,陈右时又沉默了下去,耸肩道:“为了最终的目的,牺牲是必要的。” 赵骁远给他夹排骨,“陈军师谋划辛苦了。”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晚饭,因为是从外面带回来的,所以不用洗碗,赵骁远将塑料盒扔进垃圾桶里,将垃圾袋拴好放到门口,提醒明天出去的时候扔。 他洗完澡换了身睡衣,进入房间时,陈右时好像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床头柜暖黄的光照着他的发丝亮晶晶的。 赵骁远刚揭开被子躺床上,陈右时把被子一踢,翻身坐到他身上,睡衣轻薄,他的皮肤本就泛着病态的白,于是一抹兴奋的薄红在脸上就非常明显。 “陈右时?”赵骁远按住人乱摸的手,“我觉得你应该多休息会。” “废话多,每次一到关键节点,我就兴奋的不行。”陈右时嘴角咧开一个笑,“还有,你知不知道你的技术不行?” 赵骁远沉默了一下,“你这是挑衅吗?” “对。” 赵骁远握住他的腰,“你觉不觉得你最近有点纵欲了?” “有吗?还行吧,我今天在酒馆里的时候喝了点虎鞭酒,狐狸的珍藏呢,我咋感觉现在有点热?”陈右时疑惑的喃喃自语,不过没有继续说下去,赵骁远堵住了他的嘴。 毕竟赵骁远真算不上正人君子。 第二天,陈右时起床时,赵骁远早就已经离开了,难得的,陈右时直接睡过了头,居然没有赶上一起吃早饭。 他终于觉得自己是有点纵欲了,再这样下去,他和赵骁远两个人都得英年早逝。 窗外有小鸟在鸣叫,现在已经是中午11点,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房间,厨房里放着赵骁远热在锅里的粥,昨天的银耳粥被倒掉了,今天是南瓜粥,可能是怕他吃不饱,还有一笼小包子。 陈右时嘴里叼着包子,给唐玉兰打了个电话,“唐姐是我,我看现在我在网上这么火,我有一个主意,我要开演唱会。” “啊?你睡醒了吗?在说什么梦话呢?” “真的,我睡醒了,我要开演唱会,我要开一场本世纪最大的演唱会,全网直播,门票免费!” 第198章 :书写结局(1) 演唱会被陈右时大手一挥,定在一个月后,这让唐玉兰目瞪口呆,她怎么不知道自家演员有唱歌的天分? 但是唱不唱歌不是重点,就算不会唱歌,也还可以用假唱嘛。 重点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场本世纪最大的演唱会,跟说梦话似的,开演唱会的提前准备工作可不少,定场地,请人手,还有买歌曲版权,或者请人写歌作曲啥的……一堆事情,就算要开的话,最快也得忙活个半年,哪有一个月就把事情搞定的? 唐玉兰跟陈右时说:“宝贝,咱们不要无理取闹了,行不行?比起开演唱会,你还不如多拍几部戏呢。” 陈右时说:“不行,我就要开演唱会。” “这怎么开啊?” 唐玉兰抓了抓头发,正想着怎么安抚自家艺人,让他有事没事多上微博转转,不要异想天开,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唐玉兰一看,居然是界内的大公司。 “喂?你好。” “你好,唐玉兰女士,我们是来和你沟通演唱会事宜的。” “啊?” “陈先生跟我们说了,演唱会就定在一个月后,所以我们的动作得加快一点,现在唐小姐就可以准备一下官宣的事情,给演唱会造势。” 电话那头的人不苟言笑。 “啊?”唐玉兰顿时有一股天塌了的感觉,她作为界内知名经纪人,对娱乐圈有一股近乎敏锐的直觉,所以她这次的直觉是,这次演唱会肯定要遭。 她一时有了一股事情如脱缰的野马,怎么拽都拽不回来的感觉。 当然,事态也果然如她所想,这次演唱会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还发现这里面有官方下场。 前一天,陈右时刚给她讲要开演唱会,第二天就有公司上门,不仅场地定好了,人手更是安排妥当,而且当她发布一条演唱会相关的帖子,转发量更是爆表,甚至连官方都转发了,这是要把陈右时硬推到国际巨星的位置上吗? 一开始,唐玉兰心脏跳的很快,非常的紧张,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她又有一种看淡了的感觉,毕竟现在一切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能够控制的了,她有点怀疑是陈右时刚好站在了国家的政策上。 俗话说得好,只要站在风口,猪都能飞。 但是猪也要往风口上站吧! 陈右时兴致冲冲的说了自己要开演唱会后,唐玉兰发现他一天都没有到过现场,一天都没有练过歌,一天都没有排练过…… 你在干什么啊!? 唐玉兰还绝望的发现自己找不到人,她又开始紧张了,紧张到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饭,因为再这样下去会被全网往死里喷的啊! 唐玉兰开始看舆论的风向,全程看得她心惊胆战。 网友一:“陈右时出过歌吗?怎么铺天盖地都是他要开演唱会的消息?” 网友二:“好突然啊,突然冒出来一篇同人文,又突然冒出来一场演唱会,我好像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 网友三:“我还真有点好奇那个演唱会是啥样的?” 网友四:“看在免费还全网直播的份上,我暂时不喷它。” 网友五:“陈右时的背景这么大?直接把地点定在鸟巢诶,我觉得我们被资本做局了,硬捧吗!” 唐玉兰点点头,表示你说的对,硬捧。 等她终于联系上陈右时,陈右时毫不在意地看了两眼网上的评论,然后哈哈大笑,“网友们可真有意思。有没有人真心喜欢那篇同人文的?” 唐玉兰绝望的说:“你还笑得出来,我求你了,去练会歌吧,对对口型也好啊,现在大家都在排练,你就搁这耍耍哒哒的!不是你说要开演唱会吗?你粉丝还夸你敬业呢,敬业精神到底去哪了?” “被我吃了。”陈右时理所当然的回答,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看唐玉兰要发飙了,他赶紧站起来,“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没做,先走一步。” “喂!你给我回来!”唐玉兰想把人叫住,但是没想到陈右时的动作这么快,转眼之间,人就已经到了门口,还回头对她笑。 “唐姐啊,犯不着把这次演唱会太放在心上,你看你都上火了,多吃点清热去火的,这次演唱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唐玉兰突然顿住,在这一刻,她仿佛不认识眼前的青年了,陈右时眉眼带笑,气质从容镇定,而且虽然颓里颓废的,但神色间有一股自信,这股自信是他之前没有的,好像让人焕然一新。 她这是有多久没好好看过陈右时了? 唐玉兰无奈的坐到沙发上,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她又起身前往演唱会的准备地点,虽然自家艺人不靠谱,但她得把自己的工作完美的解决。 在演唱会如火如荼的准备中。 于太平洋的彼岸,一场战争悄然来临。 先是干旱,炎热,沿海的城市全部停水停电,气温直上升到40度,能活活将人热死,连庄稼都倒了一片,怎么灌溉都救不过。 接着便是地震,楼房晃的厉害,大地被撕裂开,将人直接吞了进去,有人被房屋掩埋,有人在瞬间家破人亡。 人间如狱。 当地政府几乎是立刻展开救援,并且在国际上寻求帮助。 调查局的车队很快进入当地,把人一批批的接出去。 赵骁远坐在一辆越野车上,炽热的风扑面而来,眼前是一阵阵可怕的热浪,大家的脸上都泛起绯红,眼睛眯着往远处看,他们行驶在这座城市的郊区,一路走来全是发黄干枯的植物。 令佳梅感慨地说:“如果是古代的话,就是灾年了,怕是会有饥荒。” 秦刚接话,“搁现在也是灾年啊。” 他们的车一路向着城市市区奔跑,赵骁远坐在窗户边,看见离海较近的地方,一片荒草之间,远远的有一个身影。 第159章 羊头人身马腿,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 车上的其他人也看见了。 令佳梅叹了口气,“是邪神呢,代表劫难的那位。” “祂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些灾难都是祂造成的?”秦刚说:“你说我们上去跟祂拼命,有几成胜算。” 令佳梅笑了笑,“百分之0.1吧,毕竟人类被蚂蚁杀死的概率也不为零嘛。” 赵骁远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一些,所以难免心情更沉重和复杂,等他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汗。 这真不能怪他,毕竟没有人在重大决策的面前能保持平静。 第199章 :书写结局(2) 在演唱会开始的前一天。 历经灾难的城市再一次被拖入绝望的深渊,天上下雨了,下的猛烈、庞大、令人心惊胆战,不出两个小时,整座城市就遭受了洪涝灾害。 台风上岸,将不牢固的建筑冲走,或者连根拔起。 那一天,陈右时和赵骁远待在一起,两个人不怕这雨,走上了最高的天台,像两个疯子在雨里笑着大喊。 陈右时在喊,所有人都是白痴! 赵骁远在喊,大不了就是死! 雨把所有的声音吞没,仅留下呼声在水中回荡,宛若哽咽。 陈右时问赵骁远:“你为什么不怕死?” 赵骁远说:“我怕啊。” 然后陈右时就笑,整张脸都在雨中被模糊了,笑得赵骁远心尖在颤,他觉得陈右时怎么能长这么好看呢? 陈右时对他说:“放心,这次你不会死了。” “那你呢?” “我假死。” “好。” 他们看着对方,忽然,听见海浪开始拍打城市,在一片海面之上,青和劫也面对面的怒视着对方。 青背着手来回的走,“劫!你为什么就非要和我过不去呢?你毁了我整个信徒城市,我们现在最应该的不是联起手来对付陈右时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劫摇了摇头,祂沉默如海底的石头,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羊脸,回头往远处眺望了下,并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青。 “我向往自由。” 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反而让青更恼火了,“只要我们杀了陈右时,撕碎叙事级诡异,就可以获得自由!” 劫不再言语。 海面上波涛汹涌,不知何处来的船只,被瞬间拍的粉碎,人的尖叫在此刻比不上一阵风。 铺天盖地的黑云挡住了太阳,建筑东倒西歪。 陈右时走到天台的边缘,眺望远处,赵骁远在他身旁,两人被雨淋的像是落汤鸡,又被风吹得更加狼狈。 江白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应该是想去阻止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但是显然她根本进不入青和劫的战斗圈里,只能在场外徘徊,最终出现在了陈右时的身后。 江白问:“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打起来的?” 陈右时实话实说:“荆轲刺秦,公子献头。我的目的就是要让祂们自相残杀,你以为你发布的那篇文章是叙事级诡异给你的吗?是我给的,我将它作为公子头献给你,作为让祂们打起来的引子。” 陈右时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真的,这也是你对劫不了解,如果你对祂了解的话,没准这一局就是你胜了呢。” 江白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正在思考策略,如何悬崖勒马,她现在已经对陈右时说的话不感兴趣了,正要转身离开。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场地震,一场小地震,灯泡在悬梁上颤抖,门窗啪啦作响,猫狗吱哇乱叫。 江白眉头皱起,一脸被人坑了的愤怒的回头看去。 黑云在天空中慢慢消散,浓雾之下,一座庞大并且可怕的黑色身影将海水吞没。 青和劫以二十三座沿海城市为代价,同归于尽,而在祂们尸骨未寒的此刻,又被叩尘客吞噬。 江白刺他,“你可真是来者不拒。” 陈右时点了点头,“那你还不快跑?” 江白让他别得意,但脚下跑的比谁都快。 这场暴雨好像终于停歇了,在漫天的乌云中,刺破一两缕阳光。 陈右时和江白互怼完,回头发现赵骁远站在天台旁边,向下望着这一座狼藉不堪的城市,被上场地震夺取生命的尸体被洪水冲到街边,没有来得及救助,但是活了下来的人用木板坐船在洪水间飘荡,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寻找活路。 赵骁远说出了那句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陈右时吐槽了一句,“好在哪里?” 赵骁远挠挠头,笑了笑。 …… 第二天,演唱会如期举行。 终于不负唐玉兰所望,陈右时果然迟到了,不是迟到一两分钟,而是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场演唱会的声势浩大,再加上最近影视业凋零,娱乐活动少,大家本着看热闹的心情过来,几乎座无虚席,甚至在体育场的场馆外,都站满了人,还有各种小摊小贩以及管理秩序的军队。 各种博主大v也被邀请前来,都举着手机,想着收了钱,勉强夸两句,但是事实是根本不让他们夸,因为所有人都在骂。 大家骂的都是同一件事。 “我们参加的不是陈右时的演唱会吗?陈右时人呢?” 舆论讨论的越厉害,那篇同人文被转载的次数就越多。 讨论量直接破亿。 其中更是有可伦ai下场带节奏,让所有人牢牢记住陈右时最后封神的结局,并且进行吐槽。 “陈右时你再不出现,我们就改了你成神的结局。” “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资本的大手这回可是抵不过民众的怨气了。” …… 在唐玉兰删评论删到快摆烂的时候,陈右时闪亮登场。 从后台走出来,笑呵呵的拍了拍唐玉兰的肩膀,轻昵的说:“唐姐,上午好呀。” “你在好什么?”唐玉兰麻木的看向他。 “嘻~” 陈右时穿着一身西装,嬉皮笑脸的向台上走去。 不知道是谁在台下喊了一句,“是陈右时!” 等人等到麻木的所有观众,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各种手机举起来,拍照的,录视频的,还有正在直播的,大家的统一想法是,我去,他还敢出现! “大家上午好,哦,我睡过头了,应该没影响吧?” 观众们:“?” 陈右时挠挠头,“唱歌?唱什么歌啊?我不会。” 观众们:“?” 陈右时耸肩,“我这段时间在干嘛?我当然在打诡异啊,难不成练歌吗?” 观众们:“?” 挑衅? 陈右时你赢了。 别以为你长得帅,我们就会原谅你。 在陈右时登台挑衅了观众不出三分钟,网络上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可伦ai一看好时机,赶紧浑水摸鱼,继续疯狂带节奏。 “牛逼呗,打诡异?真把自己当邪神了。” “陈右时,你到底是有多少惊喜没有给我们的,我相信你是个疯子了,我求你别玩我了。” “没有人觉得很搞笑吗?” “搞笑个毛啊,你来等两个小时看看。” “改结局!!我看不得他过得这么爽。”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 叩尘客左看看,右看看,手中拿起的笔颤颤巍巍。 第200章 :方寸大乱 在陈右时来演唱会的前一个小时,他和赵骁远坐在演唱会会场的外面,在绿化带遮盖的角落中,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军装,却像贼似的。 陈右时的手指划过赵骁远手掌的纹路,“这是你的生命线,这是你的事业线。我给你算了一卦,赵骁远同志,你可是流芳百世的命。” “那我的爱情线怎么样?” “极好。” 赵骁远没忍住露出来个笑,把陈右时的手摊开在手中,两人的肤色差距很大,陈右时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而赵骁远则是健康的小麦子,手掌比陈右时要粗糙得多,生着一层厚茧。 “我看陈大明星的事业线也极好,会成为国际巨星,并且会一路顺遂,这爱情线呢也很好,只要大明星开口,伴侣什么都会听你的。” “……”陈右时只笑,他沉默了一下,问了个问题,“赵骁远,如果我告诉你,我很紧张呢?其实,我没有那么多把握。” “我们还有b计划。”赵骁远握住他的手。 “如果我死在a计划呢?” “那我就和你一起死。”赵骁远说这句话时非常淡定,似乎理所当然。 陈右时觉得这不对,“这是健康的爱情观吗?” “权力对世界说:‘你是我的。’世界便把权力囚禁在它的宝座上。爱情对世界说:‘我是你的。’世界便给予爱情在屋内往来的自由。” 第160章 赵骁远轻声念着泰戈尔的一首小诗,然后对陈右时笑了笑,“我是你的。心脏离不开身体,心脏如果离开了身体,它就会不再跳动。” “…你真是…突然浪漫这一下,还让我挺不适应的。” 陈右时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向演唱会场馆的内部走去。 他知道这并不是健康的爱情观,但他心里却着实满足了不少,如果他死了,赵骁远应该来陪他,就像赵骁远死了,他就把尸体挖出来,配冥婚,两个人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不管是爱还是恨。 当然,最好能都不死就都不死,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陈右时构建了三世,一个简单又剑走偏锋的计划才终于初现端倪,他其实并不在乎叩尘客会不会主动修改结局,他让叩尘客吃掉三个邪神的力量,又在关键时刻利用江白让众人见证他的故事,只为了这一刻。 他想看看,他一个人的业力,是不是可以影响所有诡异? 所以,他站到了聚光灯之下,没有化妆,脸上的纹路在大屏幕上清晰可见,眼眶里的眼球紧紧盯着摄像头,大家似乎都能看出他的神经质。 “我说,诡异真实存在,而我的结局就是成神。你们所有人看的都是我的自传,我开这场演唱会,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谁是这个时代的王。” 座无虚席的观众台上所有人鸦雀无声,突然,坐在前排,一个男人笑了,似乎终于看不惯陈右时的嚣张,他站起身把矿泉水瓶扔了过去,狠狠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啪! “啊啊啊——”有一部分人尖叫,而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大屏幕上,陈右时右手握着一把左轮手枪,很淡定的冲男人打出了这一枪,很稳,打的很准,只听见一声枪响,男人面色狰狞,捂着胸口抽搐的倒下。 坐他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往两侧挪动,然后又有人犹豫的上前,似乎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就是尖叫了。 男人死了。 “骗人的吧,节目效果吧。”这是现场所有人的心里话,当然,也有人当场说出来。 但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在观众席中突兀的冒出一批人,大举着旗帜,旗帜上面写着——“我们绝不认可你是统治者,还吾主命来!”竟然是混在观众中的青和劫的信徒。 几乎一股脑的站起来,手中不知拿的是什么武器,竟然可以过了军队的安检,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席卷了所有人,氛围突然变得充满了硝烟味,并且很冷,冷到骨髓。 一时全乱了套。 观众们大骂、尖叫,不知道是谁带头向场馆的外面冲去,大家争先恐后,差点造成一场可怕的踩踏事故。 至于为什么没有造成,是因为前几个到达门口的人,还没有踏出去,身体就四分五裂,伤口整整齐齐,像是遇到了科幻小说里极细的纳米鱼线,被切了个干干净净。 又死人了。 “不要走门!”观众们绝望的说。 而那些信徒的目标明确,他们要复仇,他们要杀了陈右时! 在观众们的眼前,源源不断的有怪人向陈右时冲过去,而更恐怖的是,他们连陈右时的一根毛都没摸着。 “嘿嘿。”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低吟。 陈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中举着枪,一枪一个,玩得不亦乐乎,他大笑着,大骂着,在台上手舞足蹈享受音乐。 “你们这些白痴!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是演员?不,我是这个时代的神!” wro的人终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们脸上被涂的花花绿绿,穿的乱七八糟,高喊着,高呼着,同可怕的诡异共舞着。 他们冲上去和其他信徒火拼。 “吾神万岁!” “吾神万岁!”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那么刺激,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卷入一场代表着权力的更新。 还有人没反应过来,认为是节目效果呢,直到自己身边有人受伤,直到自己被诡异缠上,反应过来的人才陷入令人痛苦的绝望。 这一切都被全网直播。 陈右时把脸怼在摄像头上,唇色红的鲜艳,脸上泛起薄红,眼中全是兴奋与疯狂,他似乎才想起注意形象,随手的抓了两把头发,背景声是源源不断的枪声。 “ladies and gentlemen!大家早上好呀!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诉大家,毕竟你们一直就像婴儿一样,被调查局抱在怀里,小心的行走。yes,我是邪神。yes,我是自封的。” “不过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游乐场,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玩具,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交税吗?不不不,你们自由了!” “从现在起,你们不用工作,不用交税,甚至只需要活着就好啦,让我们恭喜诡异时代的来临,欢迎来到我的时代。” 随着陈右时话语的高潮。 源源不断可怕的诡异新闻涌上媒体。 第201章 :飞机失事 一个旧的故事结束,一个新的故事开始。 陈右时对赵骁远说:“老故事的结尾就是我成神,现在也勉强到达了故事的结局,叙事级诡异目前正被读者们骂得很厉害,估计暂时是不想写新的东西了,而且也管不上故事里的细节是否完成,现在看来,我们都自由了。” 赵骁远问:“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好问题。”陈右时对赵骁远眨眼睛,“死亡 or die。接下来我会在东海岸再开一场盛大的演唱会,然后在演唱会上假死,看看能不能把江白引出来。” 赵骁远听闻却皱了皱眉,他最近一直在外面做任务,脸上被晒黑不少,但一双眼睛却是亮的,“我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故事来到了结尾,此后的一切都不再按照剧本的发展,那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陈右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他:“小赵警官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就算会有意外发生,但是赵警官忘了我是邪神吗?我倒要看看这个意外有多意外了。” “别浪,注意安全,小心为上。” 陈右时不以为意,但确实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 陈右时乘坐的私人飞机,在飞过太平洋这段时间内,调查局局内已经通过考核的机长突然叛变了。 他亲吻了一下挂着妻子照片的吊坠,转头微笑,将副机长一枪打死,然后毅然决然的将飞机向太平洋海面上某处小岛屿撞上去。 当时飞机上还坐着其他的跟从者,7点更是将机舱的门一把拽开,冲上去抢夺控制权,机长说:“已经晚了,我绝不会屈从于诡异,我绝不会做人类的叛徒。” 这位机长是一个好人,是一名勇士,居然能在做了这么久的生命和死亡的思想斗争之下,还是选择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陈右时从座位上起身,拉开机舱的大门,从上面跳了下去。 感受风在耳边咆哮。 他的死亡,举世欢庆。 新闻标题就是,不可一世的邪神被人类勇士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在飞机上刺杀,陈右时正处于失踪状态。 内部的传言是,陈右时被青和劫的信徒再次暗算,青死之前给祂的信徒留下了可以击杀邪神的武器,所以陈右时是被青杀死的。 当然,江白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陈右时那么狡诈一个神,怎么可能被人类给暗算到呢? 她感觉很离谱,毕竟在她的设想里,她和陈右时应该再过个千百八十招,这一次是她输了,那下一次陈右时就不会这么好运了,结果现在告诉她,陈右时死了? 而且还是如此离奇的死法,如此突然,如此令人不可思议,陈右时是将她当白痴玩吗? 江白面无表情的去到了飞机失事的现场,前去清理现场以及救人的救生船在海面上漂浮,飞机失事的残骸被海水浸得冰凉,乱七八糟的尸体中她没有看见陈右时。 但是,她看到了叩尘客。 从上到下笼罩在一层黑袍里的庞大的身影居然老老实实站在救生舱的角落中,怀中抱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别着一支钢笔,它很沉默,像是一位旅行的巨人,旁观看现场的一切。 “叙事级诡异?”江白认识它,它是陈右时的附属鬼,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陈右时真的死了吗? 江白深信这其中有陷阱,她冷漠的看了两眼,正打算转身离开,叩尘客打开了笔记本,在上面写字,写字的声音吸引了江白,她还是没忍住的走了过去。 在笔记本上看见叩尘客歪歪曲曲写的字,它在把上一个故事删除,打算再次重启世界,想把自己的主人复活,落下的第一句就是,我是一名演员陈右时。 江白的呼吸屏住,一个激动之下,直接抢了叩尘客的笔,叩尘客迷茫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迷茫的看了看她。 第161章 江白露出微笑,“你的老大死了,你跟我吧。” …… “咳。” 陈右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看过的一个电影,叫做《恐怖游轮》,女主一次一次的轮回,想改变未来,在轮回的路上,她看见了一具又一具自己的尸体。 而这一次,陈右时同样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他走进房间,打开门,看见自己的尸体,堆积如山。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一个渔民打扮的外国老妇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然后看他满脸懵逼,就只好用手指了指他,又用手指了指屋子外面的海,然后让他去看床边破败的木桌上一个老式的座机。 “这里是哪…” 陈右时从木屋里走了出去,他没有受伤,顶多就是感觉身虚体闷,他出来到处看了几眼。 这是一个临海的小村庄,而且很偏僻,很落后,村民几乎都是捕鱼为生,看面相,应该是东南亚那边。 陈右时自嘲的笑了笑,嗯,该说他运气还不错,至少没有一觉醒来在园区,或者一觉醒来,被看过直播的人,被极端的青和劫的信徒抓住,再或者到一个闹诡异的地方,那就倒霉了。 他感受到阳光照在他身上。 对跟在他旁边的老妇人说:“这里的阳光真好啊。” 第202章 :诡异时代 时间来到半个月后,世界萧条的可怕,现代社会赖以生存的经济循环被打破,人人自顾不暇。 一些重要的城市被放弃,军队大批量的退出,调查局里的探员每天都有人大量死亡。 202x年12月3日到202x年12月24日,被称为绝望的诡异时代。 在这段时间里,人类社会全面崩溃,死亡人数每天超过300万,但这300万死亡人口却并非全部都由诡异造成,而是各种借着诡异降临火拼抢夺政权的政客,非法势力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半个月里,最风光无限的诡异应该就是江白了。 她本就拥有一定叙事级诡异的力量,现在获得叩尘客,简直如虎添翼,犹如开挂,不喜欢谁直接写死就好了,也不用怕有人会来破坏自己的剧本。 当然,她写的第一个剧本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右时彻底死亡,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是属于江白的时代。 叩尘客一直在窗边打转,动作缓慢的走来走去,像一只忽闪忽闪的大塑料袋,看起来略带点忧郁。 但江白根本不理它,沉浸式的用着它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没有停歇的写字,每落下一个字,她脸上的笑容就拉扯的越大。 当她写完剧本,打开网站,把故事上传,几乎第一时间,点赞量和转发量就爆了表。 对了,她写的剧本的名字就叫《江白》,像是给世界下的最后通牒,她在此刻再一次隆重的宣布了陈右时的死亡,并且在众人见证之下,将她自己捧了上去,她要人类和诡异通通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想着,江白得意的笑出了声。 陈右时,你死的好啊!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叩尘客的实力并没有完美的发挥作用,她居然在评论区里看到了差评。 “等等,你已经吞噬了青和劫的力量,为什么还不完整?还有一部分……该死的陈右时,他难道是料到自己会死吗?” 江白气急败坏的反应过来,陈右时把叩尘客的一部分送了出去,现在在她手中的叙事诡是不完整的,那一部分的在哪? 江白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随后,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开门离开了房子。 而就在她离开后。 磨磨蹭蹭的叩尘客慢慢地趴在她的电脑前,细长的手指在喉咙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u盘,插进她的电脑中。 可伦ai开始了工作。 叩尘客看了看江白写的剧本,啪嗒啪嗒……声音不停,在键盘上面敲打。 …… 这段时间雨一直没停,雨水纷纷,淅淅沥沥,落在布满青苔的墓碑上,这座墓像是诈尸了一般,从泥土里冒出一只枯手,垂头丧气的耷拉着。 赵骁远看见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以为这个诡异这么猖狂,但他仔细去看,发现其实只是单纯的地震把尸体给震了出来。 然后他松了口气。 将伞收起放到一旁,坐到墓园旁边的小亭子里,这里刚好可以躲躲雨。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苹果当午餐,笔仙挨着他坐,他麻木的嚼着苹果向远处看,神情憔悴了许多,可靠健壮的肩膀也耷拉下来,好像还瘦了不少,日记上写着。 “12月24日,陈右时依然没有消息,他父母的墓因为最近的地震塌了,我前来修缮。最近的诡异格外猖獗,尸体与日俱增,避难所已经开放,现在最怕的就是人类避难所里混进来一只诡异。” 赵骁远把苹果咬到一半,又塞进口袋里,擦了擦手指,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道。 “诡异的猖獗离不开江白的支持,它是诡异中为数不多拥有智商的诡异,如果能将江白彻底的遏制住,那诡异应该会少很多……” 说曹操,曹操到。 江白笑眯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警官,你说我们之间何必那么苦大仇深呢?” 江白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她面容沉静,气质温和,没有打伞但也没有被淋湿,背后是成片的墓碑以及远处的教堂。 赵骁远从座位上起身,笔仙唰的一声立在角落中,海藻般的长发围绕在赵骁远身侧。 赵骁远还算镇定,面上不见丝毫慌乱,“江白小姐,真是没有想到我这样的小角色,还要劳烦你亲自来走一趟。” “你可不是小角色。”江白对他微笑的摇头,似乎很无奈,“你可是不得了的大角色,叙事级诡异的心脏都在你的手上,你是把陈右时给哄到什么境地了?” 赵骁远垂眉,他猛地向着一旁冲去。 无边的头发向江白缠绕上去! 江白扯住头发,将笔仙狠狠的甩飞在一旁,然后上前几步,手指往赵骁远的方向轻轻一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赵骁远推翻在地,往地上滚了几圈。 江白慢条斯理的走过来说:“人类是不可能战胜诡异的,就算是拥有诡异力量的有鬼人又怎样?人类终究是人类,你还不如乖一点,我会让你死的更痛快。” 赵骁远从地上爬起来,对江白比了个中指。 江白挑眉,被这个举动气笑了,似乎是找到点乐趣,她决定好好折磨眼前的人类,打碎这满身的傲骨。 她走上前,身后无数的头发再次将她缠绕勒紧,死死的勒住她,仿佛是要勒出血痕。 但下一秒,这一头长发齐齐断裂,从断裂的地方涌出鲜血,笔仙发出一声悲鸣。 赵骁远也吐出一口血,又被江白一脚踹到地上,江白踩住他的脑袋,一字一顿的说:“你们真的把我惹怒了,以为拥有叙事级的心脏,就能有和我一战的能力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个人类。” 赵骁远在江白说话的时候,找到她的破绽,笔仙再次从一旁扑上来,将人推到一旁,赵骁远趁机站起来,从划破的口腔中吐出一口血。 他没有歇斯底里的争辩,甚至连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只是很轻的说:“陈右时也是人类。” 江白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你在说什么?” 赵骁远说:“他是人类,而你输给了他,你不过是人类的手下败将。” 江白这回连笑也不笑了,脸上不屑的神色倒是没有收敛,“人类,他怎么可能会是人类?就算他是人类,他现在也死无葬身之地了,一个死人罢了!” 江白不再与他交谈,决定不再废话干脆利落的杀了他,把尸体带回去。 一时,赵骁远感到了窒息,像是有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要活生生将他掐死。 他呼吸不畅,断断续续的说:“你永远都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 ……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 “江白,好久不见。” 陈右时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从路旁走来,面上带着笑,宛若一位英伦绅士,风度翩翩。 赵骁远摔倒在地上。 江白猛地转头看过去,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陈,右,时。” 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又被做局了,陈右时又背着她在搞什么名堂! 出口的声音近乎破音,“你又干了什么!?” “冷静点,冷静点,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陈右时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看上去像一位潇洒的学者,带着点吊儿郎当,一股极为复杂的气质。 第162章 “哼,普通人类?”江白向远处眺望,她感受到,雨渐渐停了。 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整个身形消失瞬间在他们面前,近乎疯狂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陈右时走过去扶起赵骁远,“瘦了。”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赵骁远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人拖进怀里,闭上眼睛,很累很疲惫。 陈右时也抱着他,在冰冷的雨天,吸取着彼此的温度,他看着在赵骁远身后的笔仙,笔仙也回望着他,然后渐渐消失。 在远处几乎传来了一阵绝望愤怒的的咆哮,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来自江白。 在她离去后,可伦和叩尘客共同在她的电脑上发布了一篇文章,名叫《诡异的消失》。 其实名字和内容是可伦写的,因为叩尘客写的很慢,当它写出第一排时,可伦已经把所有内容都写完了。 叩尘客所有的重启计划复活陈右时,几乎是被可伦引导着越写越偏,最后写下了—“诡异彻底消失,诡异时代结束。” 叙事级诡异的力量加上江白,再加上三大邪神。 陈右时说,想看看这些附加的力量是否拥有能够改变所有诡异的业力? 他赌对了。 由江白的账号发出去,在众人见证之下,诡异时代结束。 第203章 :灾后重建 整间屋子浸在薄暮的灰光里,窗外远处的天际铺着一层熔金般的晚霞,树梢轻轻晃动,落日在地板投下狭长淡金的光影。 陈右时睡了许久,在梦中,他坐在一艘小船上,小船儿摇摇晃晃的向着远处而去,压着满河的星辉。 他看见叩尘客蜷缩在船尾,像是一个撑船人,紧紧握着一根船杆,从嘴里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叩尘客啊,谢谢你。” 叩尘客垂下头,带着点垂头丧脑的感觉。 它撑着船,将陈右时送到一个木头搭建的落脚点,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告别,又撑着船离开。 “再见。”陈右时轻声说。 等他醒来,看到的就是落日余晖。 赵骁远从门外进来。 陈右时抬头看去,发现跟在赵骁远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唐玉兰。 “唐姐……” 唐玉兰眼眶红了一圈,“你还活着就好,现在到处都在灾后重建,各种各样的地区死了好多人!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能从那场灾难里活过来。” 赵骁远过去将陈右时从沙发上拉起来,“我们出去喝一杯。” 灾后重建是一个复杂并且庞大的工程,他们一路走来,看见被毁坏的建筑又搭建起了起吊机,每个人的神色带着对未来的希冀和恐惧。 诡异降临这么多年了,人类很多庞大的组织都和诡异几乎是纠缠在了一起,两者无法区分,现在诡异消失,这些组织难免迷茫。 但总之,未来是有奔头的了,没有谁会再次陷入那股无力挣扎的绝望中,没有谁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而丧失性命。 这场酒局倒是邀请了不少人,wro、hsa还有调查局的,以前大家总是针锋相对,现在倒是可以安静的凑在一起喝点小酒了。 赵骁远没有去当刑警,他对陈右时说:“我父亲想让我回军队里干事。” 陈右时喝了口酒,“你参加过诡异降临保卫战,又深度的参与了实验室的研究,回去论功行赏,前途无量啊,赵上校。” “那你呢,论功行赏的话,你才应该是第一个吧,你参与的可是邪神级别的保卫战,你怎么跟我父亲他们聊的?” 陈右时指了指脑子,“我要专心治病。” 赵骁远看着他的手指,神色微微黯淡,又笑着问:“治好了后呢,你要回去当明星吗?” “你个扑街啊,你都知道论功行赏,我得是第一,我还当什么明星给别人打工啊,我要开公司当大老板,然后再养个金丝雀,给别人当金主啦。”陈右时喝了酒开始胡言乱语,聊起未来,感觉一片光明。 “哇,你这样说,你包养我好了。” “哈哈哈,赵上校,你是金丝雀吗?你是金丝大鹏。” 陈右时去扯他的脸,“哪有金丝雀是压金主身上的?” 赵骁远拉住他的手,“你可以开这个先例。” 陈右时不和他闹,挠了挠头发,“我好像忘了个事情,可伦跑哪儿去了?” 赵骁远摇头,“大部分的诡异时代的物品都被移交给了调查局的实验室,我怀疑可伦也在那里。” “好吧,它这次也是个功臣。” 陈右时不再说话,手中握着酒杯,看向正在聊天聊的火热的众人。 大家都在消灭诡异这件事情上出了力,根据功过消抵的原则,就算以前触碰过法律的有鬼人,现在调查局也可以不予追究。 往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往后的事情看个人造化。 于是现在华芊和令佳梅他们可以安然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吹牛,一个个的把自己夸得忘乎所以。 只是在面对陈右时的时候,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安静,好像他邪神的余威依然笼罩在大家心上,对他有心理阴影似的。 陈右时感觉好玩的笑了下,接着,他感受到了赵骁远的视线。 扭过头看过去,“我说这位同志,你打算盯着我看多久?” “我想求婚。” “?”陈右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一口酒喷他脸上。 赵骁远重复了一遍,“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就让人用直升机在天上拉个横幅,上面就写我和你生生世世,求你和我结婚。然后呢,你答应了我就让人用直升机撒钱,你不答应我就把直升机开回去。” “赵骁远,低调点。我答应你了,我现在就答应你。” “好。” 两个人对视,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end—— 完结感言: 首先很感谢能一路追到大结局的读者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肯定写不完一本小说,这本书的正文就写到这里了,番外不定期更新。 我可能会沉淀一段时间,也看到了自己笔力上的不足,看到了很多是因为上一本书所以匿名前来的读者们,感到很开心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忧虑,唯恐自己会辜负各位的厚爱。 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在书里享受剧情带来的乐趣。 下一本书,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