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A求爱被清冷beta调教了》 第1章 《混子a求爱被清冷beta调教了》作者:北山荒【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 aboe 双洁双强 酸涩 后期beta转enigma】追妻火葬场 (清冷超强掌控欲beta攻x混子炸毛小狗alpha受) —— 靠堵人收保护费过活的小混混看上了花店的清冷老板 — 老板长得清冷绝尘,跟块冰冷的玉似的,只等着他捂热。 经人打听发现是个beta,牧晟京歹心瞬起,多次在他下班时找人拦截围堵,却次次都失了手。 alpha怒了,在某个深夜直接尾随他到了beta的家。 门却没上锁,像在引诱着谁,牧晟京蠢蠢欲动,抬腿迈了进去。 “咔哒——”门应声而闭。 疑惑间,一抬头,在昏暗里,牧晟京对上一双冷淡的眸子。 他口中又纯又s的beta拿着一支被削得光滑的玫瑰枝干,散漫动唇, “有兴趣当我的花瓶吗?” — 牧晟京骨子里是倨傲不服输的,在被关在公寓里的前两个月,日日想着逃跑。 又在闵玦随心又偶尔温柔的支配下,无法克制的沉沦。 渐渐的,在情意最浓时,牧晟京都下定决心就这么过吧,无所谓了。 牧晟京掏出老本打算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将闵玦堂堂正正娶回去。 但在大婚当晚。 闵玦丢下了他,彻底消失了。 …… 第1章 我讨厌雏菊 本文alpha受xbeta攻,后期beta会分化成enigma,前三章是铺垫,第四章 送货上门 (进了几次小黑屋,所以大家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打开plq) ——— “宝贝,我会温柔点的,乖啊……” 闵玦弱小地缩在床角,咬唇低泣,眼尾泛红,害怕得无力抵抗, “不要,晟京,不可以……” 牧晟京凝视身前的beta,心血沸腾, “嗯?你说不要就不要?桀桀桀。” 他如狼似虎,刚想实施恶行,就被一阵疯狂摇醒。 “京哥京哥快醒醒,八点半了!”红毛推了推正在做美梦的牧晟京,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花店吗?” 牧晟京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不爽地瞪着他,“老子差点就得手了!摇你妈呢摇?!!!” 红毛很无辜,弱弱地说,“京哥,你昨晚让我这个点叫你的。” 牧晟京:“……算了,”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不怎么好, “你们先去守着,我收拾一下再过去。” ———— “嘶,这是不是京哥看上那个人?” 一群小混混缩在巷子口,扒着墙缝一个劲朝对面的花店瞟。 正好瞅见一个娇小漂亮的身影抱着一束花走出来。 几个人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眼看那背影快消失在路尽头。 一个染着红毛的alpha按捺不住,刚要抬脚冲出去把人拦下来。 脑门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你瞎啊?没看出来那人是个omega?” 万璟禾没好气道,他撑着墙直起身,回忆着牧晟京是怎么描述的。 据说那人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眼波流转时藏着说不清的情意,身上还总飘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 一件干净的高领毛衣穿在身上,像是悬崖边上坚韧的独花。 总之把他京哥小学文化的词汇量用尽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核心就俩字:好看。 最重要的一点,那人还是个beta。 他们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beta能好看成什么样? 放着娇俏可人的omega不爱,干嘛非要惦记个平平无奇的beta。 不过这话没敢真说出来。 还是老老实实听牧晟京的吩咐,等那花店老板关了店门,就把人堵着带过来。 直接送到京哥跟前,当他京哥的老婆。 可这都堵到第三天了,别说把人“押”过去,连那老板的衣角都没捞着。 更憋屈的是牧晟京的叮嘱: 不准直接冲进花店抓人,不准吓着人家,最好是客客气气哄着、顺着,让人心甘情愿跟他走。 无非是想留个好印象,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是苦了他们这群人。 “我靠我靠,那不是京哥吗?” 万璟禾胳膊被人猛地一拽,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看去。 隔着一条马路,斜对面三米开外,牧晟京穿得人五人六,鼻梁上架着副墨镜,手里还捧着束雏菊,大步流星进了那家花店。 有人咂舌,“京哥这是下血本了啊。” 正想着这束花得花多少钱,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花坛,突然卡壳了。 那片原本开得正好的雏菊,赫然缺了一小片,光秃秃的土块还露在外面。 “……” ———— “随便看看,是想选束花自己插,还是送人的?” 清冽悦耳的嗓音钻进耳朵,像山涧清泉漫过心尖。 牧晟京嘴角不受控往上翘,几分钟前在脑子里盘了又盘的词儿瞬间忘得精光。 他望着那人俯身给花喷水的样子—— 老板指尖捏着喷水壶,动作轻缓,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发顶,拢起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除了高,没有一点缺点。 太完美了。 牧晟京喉结动了动,故意拖长了调子,吊儿郎当的, “那个,送伴侣的话,推荐哪种?” “紫色郁金香。”闵玦语气淡淡,修长的食指随意拨了拨一片娇艳的花瓣。 随着花枝轻颤间,他抬眼看向alpha手里那束雏菊,目光没什么波澜,收了回去。 “它代表永恒的爱,”像是说过无数遍的套话,他平铺直叙地补充, “也可以选粉色,寓意幸福爱恋,看你伴侣偏好哪种。” “那老板你喜欢哪种颜色?”牧晟京打定主意循序渐进。 “都喜欢。” “就没讨厌的?” 闵玦静静地望过来,嘴唇动了动,“我讨厌雏菊。” 第2章 有点发育不良 牧晟京捏着花茎的手微不可察一顿—— 合着他刚才在花坛那边费的劲白忙活了? 他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圆回来。 却被轻飘飘的一句打破思绪, “所以想好买哪束了吗?” “我不是来买花的。”牧晟京索性摊牌,手一扬就把那束雏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反正老板不喜欢,留着也没用。 他抬眼看向闵玦,眼神里那点吊儿郎当忽然敛了些, “我是来见你的。” 闵玦看着他随心丢花的动作,眼神冷了几个度,“不买就出去。” 说着,他视线扫向门外,补充道, “还有,把你那群朋友也叫走。” 牧晟京没料到他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有点不爽,嘴上却还硬撑着: “我又没恶意。你看你,又没对象,我多合适啊,长得帅,身材也好,要不你跟我吧。” 闵玦第一次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个彻底。 左耳戴着不知是不是银的五角星耳钉。 身上的西装看着就像哪儿顺来的廉价货,领带歪歪扭扭挂着。 墨镜遮了半张脸,头发用劣质发胶梳成背头,油亮得泛光。 浑身上下就透着“不务正业”四个字。 偏偏那双从墨镜上方露出来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只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熠熠地盯着他,就等着他点头似的。 足以看得出很用心,可惜他没兴趣。 “……跟你?每天靠你堵人收保护费的钱来养我?”闵玦抿抿唇,轻视不加掩饰。 牧晟京立刻拧起眉,不服气地反驳, “你别小看那点钱啊,生意好的时候我们一天能挣两三百呢。” “三百块,你和你那帮兄弟一人分一点,到你手里还能剩多少?” 闵玦自己都觉得稀奇,竟会跟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多说废话, “养活自己都困难,赶紧出去。” 牧晟京被堵得哑口无言,大a子主义迫使他想再说点什么替自己辩解。 但见闵玦一步步朝他走近。 那人站定在他面前,一股混合着多种花香的气息漫过来。 清清淡淡的,瞬间盖过了他发胶的廉价味道。 然后就听见闵玦语气平淡地补了句:“还有点发育不良。” 牧晟京一愣,立马恼羞成怒, “老子一米八三!”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beta是他见过最高的—— 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八,比自己还高出小半个冒。 心里忍不住替对方找补:beta嘛,又不是娇小的omega,长得高点也正常…… 可闵玦说这话,也太伤alpha自尊了。 ...... 外头一群人正抻着脖子等好消息,就见牧晟京脸色极臭地从花店走出来。 第2章 本想问战况如何的几个人,见状识趣地闭了嘴。 红毛拍了拍他肩膀,瞅着他那副要吃人似的模样,小心翼翼劝道: “京哥,咱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那老板一看就不识好歹,要不换个omega追追?” 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牧晟京下手没轻没重,红毛疼得嘶了一声,捂着后脑勺不敢再吭声。 怎么都爱打他头,都快把他拍傻了。 “不准说他坏话。”牧晟京撂下句警告,自己闷头往前走。 一群小弟赶紧跟上去,就听见他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 “老子还不信了,大不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第3章 狼入虎口上 他那群小弟之所以那么忠心耿耿,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都住在牧晟京家。 简单来说,牧晟京前半生很符合一句话: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家庭和天真的他。 但牧晟京打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上初中的年纪,就靠自己一双拳头混出些门路,给家里挣了不少母亲的医药费。 还聚起了一伙愿意跟他闯的兄弟。 尽管最后他母亲没有挺过这一劫,在他十六岁时去世了。 也是在同年,他那赌鬼父亲喝了酒。 大半夜闯进别人家,欲图对良家妇o行不轨之事,被小o的丈夫开了瓢。 于是顶着满头的血晃悠悠回到家,牧晟京睡熟了没给他开门。 等第二天早上一打开门,他爹已经倒在门口被冻成冰雕了。 牧晟京硬是挤了几滴眼泪给他爹哭丧,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甚至想拍手叫好。 他翻遍家里找出块破席子,招呼着兄弟们七手八脚把人裹了,抬着往山上走。 吭哧吭哧挖了个坑,草草把人埋了进去。 当天晚上,他那群无家可归的兄弟,就浩浩荡荡搬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 从花店出来后,牧晟京躺在自个儿房间,琢磨起对策。 他家就三室一厅,他霸着最大那间,剩下俩房挤着六个兄弟。 要是闵玦成了自己媳妇,那肯定得单独占一间。 让六个兄弟挤一个房间也不是不行,正好凑够个宿舍标准人数。 这么想着,牧晟京美滋滋地入睡了,梦里似乎都飘着那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早上天刚泛白,牧晟京就对着镜子给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本想再弄个发型,突然想起那味儿有点大。 闵玦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说不定上次被拒,就跟这廉价发胶的味儿有关。 他立马把发胶扔回桌上,改用水抹了抹头发,手指胡乱抓了几把。 等抓出个自己看着还算顺眼的,牧晟京满意了。 闵玦的店通常早上八点半开门。 牧晟京先绕去学校,收了几个小矮子o的保护费。 数着手里的钞票晃悠悠到了花店外的小巷子,蹲在墙根下等着。 就这么等啊等,牧晟京肚子响了又响,后面实在忍不住去吃了碗面。 特意叮嘱没放蒜,那玩意儿味大。 几口解决掉后,又回了花店附近。 直到打了十二点的铃声,那玻璃门上挂的锁依旧无人打开。 牧晟京终于按捺不住,几步冲到花店门口,拧着眉打量那把锁。 万璟禾他们说过,从没见闵玦从店里出来过,说不定人就住在花店里。 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从头上拔了根头发塞进锁眼,可发丝软塌塌的,没拧几下就断了。 牧晟京看了眼玻璃门内的光景,又低下头想其他法子打开。 压根没留意到门上倒映的阴影正一点点放大,最后完全从身后将他笼罩。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牧晟京手一抖,差点一头撞在玻璃上。 牧晟京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双轻蔑的眼眸。 闵玦垂下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让他滚开后,兀自打开了门。 牧晟京也反应了过来,没心理负担地跟了进去,抱怨道, “你今天怎么开那么晚,都中午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牧晟京撇撇嘴,眼睛在满室花草间溜了一圈,又落回他身上, “当然有关系,你这不是少了一上午跟我见面的机会嘛。” “......”闵玦好看的眉轻轻蹙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只吐出一句, “不买花就出去,别再来碍眼了。” 牧晟京哪里肯,俗话说不要脸的alpha才讨得着老婆。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抓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咳,我之前说的那个,你再考虑考虑呗。” “出去。” “真的,我特意给你收拾了间房,缺啥你尽管说……” “出去。” 牧晟京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语气也冲了些, “你到底哪儿不满意?说出来我改就是了!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闵玦停下插花的动作,睨了他一眼,“滚出去。” “……”牧晟京却往前凑了凑,脸上摆出十二分诚恳的模样,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长的太对我胃口了。你要是答应,我以后收保护费的钱都给你。” 闵玦看着他亮晶晶的小狗眼,整天把自己折腾得张扬又臭屁。 一副浑身是刺、我是坏a赶紧给我钱的样子。 只有这双眼睛干净得毫无攻击性,眼尾微微下垂,卧蚕突起,如果沾了泪,大概会很好看。 闵玦压了压眉峰,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牧晟京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我要是运气好,一周就能挣上千块,你别小瞧我那职业啊。” “你把钱都给我了,你那帮兄弟怎么办?”闵玦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花茎。 “不用管他们。”牧晟京想得简单,先把人弄到手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闵玦冷嗤, “你兄弟遇上你,倒是倒了八辈子霉。” 牧晟京扬起下巴,企图与他平视, “老子是他们的福星,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刚说完,又忍不住扯上他的身高, “你太高了,一般alpha根本不会要你。你看我多好,浑身上下没一点缺点,简直完美——” 毫无疑问的,牧晟京被赶了出去。 万璟禾他们来得晚,刚趁着午休学生出来吃饭的空档,又趁机收了一波保护费。 正揣着钱往花店这边赶,就撞见他们京哥灰头土脸地从店里出来。 彼此面面相觑,红毛不敢安慰了,生怕触了霉头,脑袋又挨一巴掌。 牧晟京瞥见他们,抬脚走过来,语气带着点没处撒的火气, “钱呢?给我!” 一群人哪敢怠慢,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刚揣热乎的钞票掏出来,一股脑递了过去。 牧晟京偏头看向花店的位置,顶了顶上颚,心中有了打算。 他转头对万璟禾说,“晚上不用等我回家了。” 万璟禾诧异,“京哥,你该不会是要......”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牧晟京扯了扯嘴角,势在必得, “等着吧,老子明天就把嫂子给你们带回来。” 第4章 有兴趣当我的花瓶吗 之前已经蹲守过好些天,这次牧晟京在小巷子里一守就到了凌晨十二点。 中途不断有人把车停在门口进店买花。 其中一辆昂贵的劳斯莱斯商务车,他白天就见过好几次,没想到大半夜还来光顾。 而且每次在店里停留的时间都不短。 这让牧晟京心里很不爽,总感觉闵玦被其他人盯上了。 尤其是看到下车的是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alpha时,那股子危机感瞬间拉满。 更让他坚定了今晚一定要把闵玦拿到手的念头,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终于,就在牧晟京靠在巷子口昏昏欲睡时,闵玦从花店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锁好门后,转身朝左手边的街道走去。 这段路算不上闹市区,除了特意来买花的,通常晚上九十点后就没什么人影了。 牧晟京心里一动,赶紧拉了拉卫衣兜帽,遮住半张脸,不远不近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昏黄路灯下,将alpha的影子拉得极长。 牧晟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 好在闵玦似乎急着回家,一路都没回头看过一眼。 就这样,走了大约三十分钟,牧晟京跟到了小区楼底下,顺利得过分。 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空气中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 难得的,牧晟京犹豫起来。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第3章 会不会被闵玦当作变态。 可再不先入为主,万一被别的alpha抢先了怎么办。 脑袋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牧晟京很纠结的在楼底下磨磨蹭蹭,最后是那个坏小人更胜一筹。 决定先上去,再见机行事。 打定主意,在闵玦上楼二十分钟后,牧晟京迈开长腿,脚步放得极轻地跟了上去。 感觉自己像个心虚的贼。 牧晟京挺直了腰背,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一点。 他不知道闵玦住在哪个楼层,但走到第四层楼时,右手边的大门没关紧。 微微敞开,像在引诱某个姓牧的alpha进去。 牧晟京闻着那股长久像浸透在花蜜一样的味道,脚无法抑制的停下。 鼻尖翕动,那点最后的道德底线碎了一地。 他很没骨气地,被彻底引诱了。 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冒了上来:大半夜的不关门,指不定是在等哪个野a呢。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门被牧晟京推开只容一人可进的小缝,侧身闪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 这是二十年前的老小区,房子格局普通,摆设也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牧晟京草草环视了一周,就想去找闵玦的人影。 这个点大概是在洗澡,因为他听见了从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水流声。 心里那点躁动忽然被勾了起来,像有小爪子在轻轻挠着,令他呼吸急促起来。 就看一眼,反正还隔着一层门板呢,不被发现就行。 牧晟京承认自己现在的想法有点龌龊了。 但现在供思考的地方好像不再是大脑,而是其他什么别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着吞了口津液,脚还没来得及往前挪,“砰”一声轻响,身后的门竟自己合上了。 今夜无风,门怎么会关上。 牧晟京无端感觉后颈凉飕飕的,回过头,撞上一双冷漠又水光潋滟的眼里。 闵玦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站在玄关那片微光里,薄而白的皮肤像镀了层圣洁的光晕。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玫瑰,根茎被削得光滑,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一片花瓣。 牧晟京一时看呆了,根本没细想对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毕竟,突然冒出来的又老又丑的贼,和突然出现的又高又美的长腿beta,完全是两码事。 牧晟京就是典例,呼吸乱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往一处涌。 先前还觉得这老板保守无害,结果内里竟是这副又纯又撩人的样子。 故意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为了勾引他。 牧晟京也很没把持的上钩了,他扯出一抹邪笑,声音沙哑, “beta也这么骚啊。” 闵玦与在花店时的样子无异,只是穿着上改变了,闻言,修长分明的手指在花茎上抚弄。 嘴角牵出若有若无的笑,莫名的,牧晟京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对。 或者说,怎么感觉自己才像那个送上门的羔羊,而不是误入羊群的虎豹。 只听见闵玦薄唇轻启,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点不容错辩的意味, “有兴趣当我的花瓶吗?” 第5章 怎么帮都行 (审核,这几章只是正规执法,你究竟哪儿看出来低俗了,我要崩溃了......) 牧晟京顶了顶腮,只当他在勾引自己,笑得更加肆意, “老板想让我怎么当,嗯?” 他走过去,手指勾着闵玦的一边浴袍衣领轻轻一扯——那本就松垮的带子瞬间散开。 浴袍滑落在地,露出一具修长皙白、宛如精心雕琢过的躯体。 牧晟京原以为像闵玦这样的beta,身段再好也比不过alpha。 却没料到眼前这副光景如此惊人。 具有美感的腹肌均匀分布在小腹,沟壑分明,侧边隐现着流畅的鲨鱼肌。 再往上,胸膛饱满紧实,似乎从未缺乏过锻炼。 总之,令人赏心悦目,牧晟京骨子里的征服欲更是疯长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清高自持的样子,更让人想*你。” 牧晟京双目猩红,与闵玦若有若无地保持着微妙距离。 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将闵玦抵在玄关上,微微仰头含住了他凉薄的唇瓣。 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像是要把眼前人吞噬。 而闵玦,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眼尾泛着一抹薄红。 他垂着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急吼吼的alpha,像只急于讨好主人、忍不住伸出舌头表达开心的小狗。 见他没有拒绝,牧晟京更加得寸进尺。 他闭上眼睛,扣住闵玦的后脑勺,吻得又凶又急。 房间里的温度一路飙升,麝香味信息素的味道让闵玦微弱地皱了下眉。 却并未推开牧晟京。 他们从玄关吻到了卧室门口,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朦胧昏暗中,隐约可以窥见家里无数花束在晶莹泛着水光,掺杂着各式花香的味道钻入人的鼻腔,很好闻。 牧晟京打了个喷嚏,安抚似的摸了摸闵玦的后颈,声音含糊不清:“别害怕,我会比别的alpha做的更好。” 他想亲眼看看闵玦这张冷淡的脸,因为自己而染上别的情绪。 刚想把人按倒,牧晟京浑身突然一僵,眼神里的迷离一下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惶, “你、你干嘛。” 闵玦动了动,脸上那层清冷像剥落的壳,露出眼底几分诡谲的笑意。 他扯了扯嘴角,重复见面时的说词,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答应什么了??? 牧晟京冷汗都吓了出来,想起了在玄关时答应的话。 一股恐怖巨大的力立马颠倒了两人的位置。 他被按着后颈,狠狠按在柔软的大床上。 完全没料到闵玦会来这么一手,他浑身绷紧,连动都不敢动。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唇瓣止不住发抖,试图让他明白谁是alpha谁是beta。 牧晟京声音飘忽, “闵老板,这、这不好玩……” “我们换点有意思的玩,行不行?” “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一句比一句虚弱痛苦的话从牧晟京嘴里溢出来,闵玦皱了皱眉,像是被吵得不耐烦,冷声呵斥, “闭嘴。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你有能力压我?” 牧晟京疼得几乎发不出声,后颈被按住,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把脸埋在床单里呜咽, “可……可是我才是alpha啊……” 在他的认知里,alpha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那方,无论在社会规则里,还是这种事上。 “咔嚓——” 清脆的相机声倏然响起。 闵玦面无表情举着手机拍了张照,随即松开了紧扣着alpha后颈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他没兴趣玩强制。 只是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认清楚谁才是主导。 用了好几分钟,牧晟京才缓过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擦了擦冷汗,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枝开得剔透的玫瑰花上。 闵玦是个精益求精的花匠。 任何时候。 也不会忘记浇水。 牧晟京胡乱骂了几声,将那枝被削净花茎的玫瑰揉碎。 花瓣被碾得烂糟糟,散了一地,最后被他连同花茎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使劲拽了拽门把手,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闵玦,你他妈要闹哪一出!放我出去!” 无能狂怒了一会儿,这门质量太好,承受了他好几脚,也纹丝不动。 牧晟京气馁了,一屁股坐在床上。 妈的,以后再也不相信色诱了,这大概就是自食其果吧。 他思考着该怎么出去,压根没察觉到周围悄无声息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股异常好闻的信息素香气,正从房间暗角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带着勾人上瘾的甜意。 怎么会有omega发/情时释放的信息素味道,还是高度契合的。 这对从没开过荤的牧晟京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他像是要跟着进入易感期了。 牧晟京竭力忍着急促的呼吸,不知道闵玦又在搞什么鬼。 随着omega信息素的浓郁,本来平复下去的躁动又开始沸腾。 好热。 好热。 牧晟京试着去适应那股信息素,可就在它把自己的易感期勾出来后。 那味道突然就断了。 他愣了一瞬,终于发现释放信息素的源头。 是床头柜上那个类似香薰的东西。 牧晟京使劲嗅了嗅,果然已经没了任何味道。 第4章 他承认此刻有点绝望了。 随着时间流逝,体内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越来越旺,一点点瓦解着他的理智。 牧晟京浑身烫得厉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到门边疯狂地敲打着门板, “闵玦!你放我出去……我再也不骚扰你了……求你了……” 他面色酡红,恨不得立马从窗户上翻下去找omega解决。 可窗上了防盗,将他彻底困死在这儿。 只能咬着手指,让痛意迫使自己清醒。 卧室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红点正有节奏地闪烁着。 客厅里,闵玦换了件干净的浴袍,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看着平板。 屏幕上,牧晟京半虚脱的靠着门板,嘴唇无意识地开合,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人都浸在他自己那股几乎要令人溺毙的麝香味信息素里。 “给……给我抑制剂……我要死了,好热……” 终于,牧晟京忍不住哽咽。 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儿了。 他那群兄弟恐怕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哥。 会因为易感期死在一个一见钟情的花店老板手里。 迷茫的,水光潋滟的眸子抬起,望着天花板,求饶, “闵老板,我错了......真的错了……” 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细缝。 闵玦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遮住了客厅透进来的光。 他垂下眼皮,看着这个被易感期折磨得掉泪的alpha。 房间里弥漫的麝香味浓得有些呛人,闵玦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烦躁。 牧晟京呆呆地望了他几秒,突然扑了上去, “闵玦,快给我......”抑制剂。 剩下的话被堵进了唇齿间,闵玦低头吻住了他,给予他短暂的安抚。 可是不够。 这根本不足以缓解心里那团火,牧晟京像是不太清醒了。 他挣开那吻,用自己滚烫的脸颊去贴闵玦冰凉的侧脸,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出呓语。 “要我帮你吗?”闵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漫不经心的诱惑。 “要......” “怎么帮都行?”闵玦又问。 牧晟京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浑身的灼热点点滴滴啃噬着理智。 他真的快要被这股热浪烧死了。 只要能让这燥热退却,怎么做都可以,那一声应答带着泣音, “对......” 第6章 好好看家 早上八点半,天光大亮。 牧晟京比闹钟先醒,却一动不动。 他目视着天花板,一个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在眼前飘过。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alpha。 被beta强上了。 ?!!! 不对,依稀记得是他主动攀上的闵玦肩膀,还哭着说好难过。 …… 看来是他脑子被烧坏了。 牧晟京试图冷静,并疯狂洗脑是闵玦的错,是他趁人之危,是他美色诱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初就不应该推开那扇门。 不然根本不可能被上当,更不可能有之后发生的事。 牧晟京接连深呼吸,目光越过那张好看脱俗的睡颜,停在了床头柜的手机上。 他依稀记得,昨晚的时候。 听见了“咔嚓”一声。 更加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闵玦拍了照。 拿来威胁自己吗?还是摆在花店当镇店之宝。 显然不可能是后者。 牧晟京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龇牙咧嘴忍着疼去够手机,按亮屏幕,再在闵玦眼前晃了晃。 不久,他看向手机。 没有人脸识别? 又前后左右摆弄,边框和最下角也没有指纹的标识。 妈的,什么破手机! 牧晟京扔掉手机,转而看向睡得安稳的beta脸上。 闵玦的睫毛很长,眼型比omega还要精致。 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而分明的两瓣唇,眼尾那颗小痣尤其惹眼。 听说长在那儿的痣,都很薄情。 果然没说错。 他意乱情迷时,不小心抓了下闵玦的后背,差点被他弄死在床上。 还小心眼。 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不自觉往下移。 落在那被被褥半掩的、线条流畅的腰腹处。 牧晟京眸色一暗,似乎觉得不甘心,一鼓作气跨坐在闵玦身上。 双手按在对方紧实的胸膛上,正想回忆闵玦是怎么做的来着。 一抬眼,撞进一双半睁的眸子里。闵玦不知何时醒了,不冷不淡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薄唇动了动。 牧晟京一个激灵,差点哆嗦着摔下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占着上风,没什么好怕的。 硬着头皮端起alpha的架子,用一种自高而下的姿态睨着他,哑着嗓子放狠话, “老子要*你。” 闵玦处变不惊,“你会吗?” “我是alpha,还需要你说!”牧晟京恼羞成怒。 “噢。”闵玦目光扫过他颈侧的痕迹,问他, “那为什么,昨晚不会。” 牧晟京晃了下神,这个角度看过去,闵玦更好看了。 狭眸半眯,眼尾那颗痣都显得格外勾人,他的一颦一笑仿佛都能清晰收入眼底。 但听见他说的什么后,郁结心生, “你说呢?!还不是你在房间放omega的信息素!” 要不是那该死的东西,他怎么会失了分寸,对他求饶?! 闵玦似乎没心情跟他闹了,命令道, “下去。” 牧晟京咬紧牙关,“我不。”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闵玦突然抬手拽住他的左手手腕。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牧晟京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多了一圈沉重的冰凉。 他这才看清,床头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细链,链头正锁在自己手腕上。 闵玦掀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好。 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冷漠的背影。 “好好看家,小狗。” 牧晟京彻底怔住,直到闵玦的身影消失,才疯了似的想解开手腕的桎梏。 什么意思。 ? “闵玦,你个畜生!空有一副好皮囊,妈的,心里坏透了!” 牧晟京使劲挣扎,他发现闵玦家里的东西都很结实。 比如门和床,还有锁。 可那像是金刚打造的,纹丝不动,折腾半天只白费力气,手腕反倒被勒得生疼。 而且长度刚好,离门的位置只有一寸之离。 偏偏那门并没关紧,留了一道缝。 而那缝正对面是卫生间,能看见闵玦背对着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换衣服。 又在色诱。 后背有一条淡淡的红色抓痕。 是他留下的。 牧晟京狠心别过眼,套路来第二次就没用了,几秒后,忍不住再看一眼。 闵玦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米色毛衣外搭大衣,衬得他矜贵自持。 和昨夜床上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他似乎注意到了牧晟京的目光,替他关上了大门,不久,客厅再没动静。 一股没由来的愤怒填满胸腔。 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真拿他当看大门的了? 就算是看门,也没道理在卧室床上看啊! 还有—— 凭什么这么说他。!!? 第7章 闵玦渣b 十分钟过去。 牧晟京晃了晃坐在床上,打着空挡,看着门外,一种荒谬感涌了上来。 渣b。 闵玦渣b。 他现在跟被糟蹋后的omega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自己是alpha。 有点憋屈。 牧晟京牙都要咬碎了,好歹给自己留件衣服啊,昨天那套快被撕成抹布了。 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等等,衣服…… 他猛地回头,目光聚焦在地上那堆可怜的布料上。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在精品店买的。 足足花了他八百大洋。 他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奢侈,就为了在闵玦展示展示。 结果倒好,确实“展示”了——被粗暴地撕成这副见不得人的鬼样子。 肉疼。 牧晟京在床沿干坐了会儿,先是对着天花板怀疑了半天人生。 而后突然嗅了嗅自己身上——还好,没什么怪味。 幸好幸好,没给闵玦留下坏印象。 他还记得有次闵玦嫌他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说味儿大。 二十分钟过去。 牧晟京摸着作响的空腹,一头倒在床上。 等着闵玦给他带饭回来。 就算养狗也要准备狗粮的,他不信闵玦会饿死他。 第5章 人在对现状无力时,就会不可抑制的散发思绪,醒来已经把闵玦骂了个遍。 这会儿又忍不住想闵玦在做什么。 穿得花枝招展的,指不定又去勾引哪个不长眼的alpha了。 也可能是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乱糟糟想着,似乎找到了某个重合的点,牧晟京重重捶了下床—— 他总算想明白闵玦为什么要把自己关着了! 不就是怕自己出去搅黄他的好事吗! 那个总开着劳斯莱斯来花店买花的高质量alpha,闵玦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 不然每次怎么都能聊那么久? 这么一想,牧晟京隔空恨上了臆想中的两个男人,现在指不定正在调情。 闵玦那种又纯又骚的beta别人肯定把持不住,说不定今晚他旁边又多了个拴着的兄弟。 链子一下子被绷紧了,牧晟京烦躁地翻了好几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想眼不见为净逃避现实。 可刚过几秒,就觉得胸口发闷,那冰凉的链条缠在身上,窒息般的束缚感。 牧晟京憋着气忍了片刻,脑袋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双眼蒙上一层水汽,眼神迷离,张着唇大口大口急促喘息。 完蛋……。 他差点忘记自己被引出了易感。 ———— 今日周末,收入可观。 闵玦目送一对买花的小情侣离开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从口袋拿出手机,划开,点开一个类似眼睛的软件。 卧室监控画面里,第一眼没看到牧晟京的人影。 顺着链条延伸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衣柜门是敞开的。 牧晟京躺在他的一堆衣服里,脸上火烧似的酡红,剑眉紧蹙,很难受的样子。 尝试在其里找到属于beta的气息。 视线又移了移,闵玦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仿佛有所感应似的。 牧晟京那张迷离的脸颊仰起,眼神涣散地望过来。 正好对上了监控外闵玦的视线。 闵玦:“…” 闵玦:“……” 像是在挑衅。 “老板,这束满天星怎么买呀?” “三十元一束。” 闵玦迅速退出监控软件,将手机倒扣在收银台上。 竭力压下将那胆大包天的alpha拆掉的冲动。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平静无波。 将那束蓬松洁白的满天星用玻璃纸仔细包好,递了过去。 ———— 身体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磅礴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连口腔里的唾液都被蒸腾得一干二净。 牧晟京胡乱抓着身边的衣物,想借此缓解那蚀骨的热意。 怎么都不够。 心底叫嚣着想要更多,更直接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 闵玦是beta,家里没有备抑制剂。 “操……真要他妈死在这儿了。” 牧晟京焦躁不安,眼里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全是被折磨的狼狈。 妈的闵玦,自己一个人走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受这种罪。 牧晟京眼角溢出清泪,带着隐约的哭腔,胡乱叫闵玦的名字, “闵玦,闵老板……快回来呀……” 等闵玦推开门,就听见卧室里断断续续飘出他的名字。 间或还夹杂着几句不清的呓语,比如那声含糊,“美人……” 叫的是谁显而易见。 闵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下心头的不耐,抬脚走了进去。 牧晟京泪眼蒙眬,闵玦衣服洗得太干净了,根本没有那股花香。 终于,敏感的鼻子嗅到熟悉的气息,牧晟京几乎是从衣柜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一看见来人,便扑上去将人拖拽到床上,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一边吻,一边搂着闵玦的脖颈,奈何beta跟木头似的,没有任何动作。 迷迷瞪瞪中,牧晟京还在懊恼怎么做才能够让闵玦帮忙。 下一瞬,头发突然被狠狠攫住,力道大得迫使他仰起头。 牧晟京眼底一片混沌,毫无清明可言。 看见闵玦微微扭曲的脸,还想凑过去再吻,却被头皮传来的剧痛扯得痛呼出声, “呃——” 紧接着,闵玦一把掀开易感期的alpha。 解开他的桎梏,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扔进卫生间,抬手就拧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流“哗”地冲下来,牧晟京浑身一僵,打了个冷颤。 眼睫上沾着水珠,模糊中,瞧见了闵玦厌恶冷漠的脸, “自己好好清醒一下吧。” 旋即转身欲离去,他衣柜所有的衣服都被牧晟京弄脏了。 冰与热的极致中,每一刻都在焚烧着alpha的理智。 牧晟京根本听不清闵玦在说什么,眼看对方就要走出卫生间。 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闵玦的大腿,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不要……别走……求你了……” 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 牧晟京委屈地呜咽一声,下意识抓住了闵玦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闵玦蹲下身,与他保持平视,看着他那双勉强还算满意的眼睛不停流泪。 半晌,他伸出手,用指腹挑起牧晟京的下颌,“下次再敢随便碰我的东西,就别指望我还会回来帮你。” 牧晟京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耳朵被刺激得耳鸣,语无伦次应下, “不碰了……对不起闵玦……再也不会了……” 第8章 最好别后悔 —— (已改修。。) “咱们京哥是不是得手了?”红毛在巷子探头探脑,对面那家花店已经三天没开门了。 万璟禾对牧晟京有盲目的自信, “那还用说?京哥那脸那身段,那花店老板能扛得住?” 他拍了把红毛的肩膀,语气正经了些, “走了,先去学校。上次收了保护费的那个omega被人堵了,咱不能白拿钱不办事。” 兄弟几个揉了揉手腕,“好久没动真格的了,走走走。” 一群人勾肩搭背还没走几步,突然在身后听见一声汽车轰鸣声。 劳斯莱斯停下,从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从里到外透着金钱的气息。 红毛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多看了那男人一眼,第一眼,好帅,第二眼,好像见过。 “喂喂,”他赶紧拽了拽万璟禾的胳膊,压着嗓子用气声说, “这人是不是来找那个花店老板的?” “人家来买花不是很正常,”万璟禾觉得他大惊小怪。 红毛很听牧晟京的话,牧晟京让他观察进去的顾客,他就观察得相当仔细。 豪车显眼,这人也印象深刻。 “不对,我看他就是对老板有意思,我见过他好几次了,”红毛越想越担忧,抓着万璟禾的胳膊不放, “万一他搅黄了京哥的好事怎么办?” 万璟禾被他说得也沉吟起来,摸了摸下巴, “嘶,那这样,傅希你先去探探情况,有啥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使命感油然而生,禁止任何人插手牧晟京的幸福。 他朝几个走在巷子前面的兄弟招了下手,“你们先去学校,我待会儿再来。” …… “那个,你干啥呢?” 傅希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男人比自己还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堵墙,顿时有点发虚,声音都小了半截。 那alpha淡淡睨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过去。 “你得尊重人啊,怎么不理我?” 傅希有点不服气,心里给自己打气,想学牧晟京那股横劲。 还没等他把气势攒足,就被对方冷冷打断。 “你是闵玦的朋友?”沈必遂皱了下眉,像是觉得不对,又改口道, “不对,闵玦不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发育不良,痞子气息,看着傻里傻气。 傅希还什么都没说呢,一大堆形容词砸过来,脸上的呆愣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你,我我……我是alpha……”气得说不出话。 “还是个结巴。” 傅希:“……” 突然觉得眼前这人跟闵老板很配,说话都很毒舌。 电话接听了,一声微哑的声音传过来, “干嘛?” 沈必遂无视了还在气鼓鼓瞪着他的傅希,走到旁边的花坛边, “没什么,就是在你店旁边遇见个傻子。” 那边有短暂的混乱,闵玦喘匀了气,看向躺在床上,已经晕睡过去的alpha。 别过眼,直起身,披上睡袍走出卧室, “说重点。” 第6章 沈必遂在那头轻啧了一声,带着点无奈:“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顿了顿,切入正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我在这破地方陪了你两个月,明天必须得回去了。” “噢,慢走。” “不是,你真他妈打算守着这破花店过一辈子?”沈必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恨铁不成钢。 闵玦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世间事没几件值得他费心。 他拢了拢睡袍领口, “不想回去,还需要我说第三次吗?” 早在他当初决定来这镇子时,就已经说过同样的话。 沈必遂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深知闵玦说一不二的性子,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叹气, “哎,你就忍心看着闵家落到那些私生子手里……” “我跟闵家早就没关系了。” 闵玦的耐心已经耗尽,不等沈必遂再开口,挂断了电话。 床上,牧晟京不知何时迷迷糊糊掀开了眼皮,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嘴唇翕动着,又开始胡乱叫起那个名字, “闵玦……” 闵玦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帘。 — — 第9章 发财了 电话结束。 沈必遂一转头,才发现那人还没走,在距离几米开外,警惕地盯着自己。 手里还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棍子。 “你、你认识闵玦?”完了,老板要是被这人抢走了,他京哥肯定没胜算。 这镇子上,他还是头回见这么扎眼的豪车。 傅希越想越慌,连带着看沈必遂的眼神都带了点控诉: 闵老板要是真被这种人勾走,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必遂闻见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才发觉他居然是个alpha。 一米八不到身形瘦小的alpha,他也是第一次见,他想,染着这红毛大概是给自己壮胆的。 “怎么,我认识闵玦,是件很奇怪的事?”他莫名来了点逗弄的兴致,语气慢悠悠的。 傅希壮了胆子,“认识不奇怪,但敢打闵老板的主意,就很奇怪!” “哟,你喜欢闵玦?”沈必遂顶了顶腮,好久没见这么又纯又土的alpha了。 连闵玦那个死人脸都敢惦记。 傅希凝噎,跟这人说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他瞪了沈必遂一眼, “不要胡说!我是在帮我京哥捍卫幸福,反、反正你离闵老板远一点。” “京哥?”沈必遂挑了挑眉,脑海里忽然闪过闵玦接电话时那点微喘的尾音。 闵玦是个自律成铁的人,这个点不来开店,反而像刚做了运动的样子。 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与此同时还有点想笑。 闵玦这种拒人千里的beta,他还真想不到被alpha压是什么样子。 对那个京哥,更是产生莫大的兴趣。 沈必遂俯身凑近,与傅希拉近距离。 傅希愣了一下,耳根一下子有点红了,莫名其妙离那么近是要干嘛!!! “所以,闵玦是你嫂子啊?” “对啊……” 虽然还没见牧晟京把人带回来,但他们这群人已经默认了。 “那你口中的京哥,长什么样子?是alpha?有照片吗?”刚才还一脸高傲的alpha,转眼就变得热切起来。 傅希眨了眨眼,还不太习惯。 但也很热衷宣传牧晟京的美貌,毕竟那是他见过最帅最有骨气的alpha。 尤其眼前貌似还是京哥的情敌。 傅希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滑来滑去,找到自认为牧晟京最帅的一张摆在他眼前。 掩饰不住的骄傲, “帅吧,这方圆十里就我京哥的脸最能打,”虽然眼前人也很帅,但他不在十里的范围内。 照片里的牧晟京右手夹着根烟,连帽卫衣的帽子罩着头,遮了半张脸。 透着股刻意装出来的深沉。 下身穿着条紧身裤,背景看着像个破旧的小卖部,地上还滚着几个空饮料瓶。 最绝的是那层屎黄色的模糊滤镜,把原本还算周正的下半张脸磨得像块没化开的黄油。 沈必遂:“…” 沈必遂:“……”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闵玦眼瞎了吗?”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对自家兄弟的审美产生了深切的担忧, “不行,看来我得先带他去把眼睛治好才能走。” 感觉还没眼前傻里傻气的alpha好看。 傅希不乐意了,宝贝似的将手机收了回去, “没眼光的alpha!我京哥除了比你穷点、比你矮点、气质比你差点以外,哪里不比你好?你就是嫉妒!” ?怎么感觉像在夸自己。 沈必遂迫不及待想把照片发在群聊里了,他对傅希扯出个敷衍的笑,语气像哄小孩, “加个联系方式,你把照片卖给我,开多少价都行。” 傅希立刻警惕地把手机抱得更紧:“你想拿照片给我们对家吗?” “就你们还有对家?” “那可多了,二十里外的通吃帮,还有隔壁学校外的护商堂……” “停,”什么牛鬼神蛇,沈必遂不想再听他胡扯,伸出一根食指, “这个价,买你那京哥一张照片够吗?” 傅希张大嘴, “你在想什么呢,我京哥只值这么点?” 这小镇子里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沈必遂耐着性子又伸出一根手指,刚要开口问“这下够不够”。 傅希已经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 “二十块钱?还不够我们兄弟几个吃顿路边摊呢。” 沈必遂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没法跟他沟通了,沉声道,“二十万。” 傅希:“……???!” 发财了。 第10章 禁欲 “你那边怎么样啊,那个alpha有异常没?” 万璟禾忧心忡忡打来电话,傅希已经在花店那儿耽搁太长时间了。 他个儿小,万一打起来了没有胜算。 傅希还没从刚到账的二十万冲击中回过神。 嘴巴半张着,直到沈必遂的车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动了动嘴唇,声音哆哆嗦嗦的, “万璟禾,我怀疑……那个alpha喜欢咱们京哥。” 万璟禾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他花二十万买了京哥的照片!”傅希活了快二十年,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 而这数字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账户里头。 “不是吧……”万璟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年头人格魅力真能当钱花? 他赶紧催促, “你先过来学校这边!这要是真的,咱们哥几个能歇好几个月了!” 傅希下意识望向沈必遂车开远的方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转账界面。 沈必遂发来一条消息:“还有其他照片吗?” 他脑子一热,试探着回:“也是二十万一张?” “你就不能赠送几张?” 傅希想都没想就敲回去, “那不行。” ...... 傅希他们还沉浸在牧晟京的人格魅力里。 完全不知道他京哥的人格已经碎了一地。 闵玦懂节制,不会时时刻刻都跟牧晟京那样满脑子想着那件事。 可这alpha黏人得紧,像只刚断奶的幼犬,离了人就哼哼唧唧没个安生。 只要闵玦一离开卧室,他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扯着嗓子喊“闵玦”,又吵又闹。 要是喊了几声没人应,就赤着脚跌跌撞撞下床,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闵玦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到了第五天,闵玦要去花店取点东西,一时忘了牧晟京还在家里。 刚下楼梯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 一转头,只见牧晟京赤祼着站在大门门口。 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好在那个时间段楼道里没什么人上下楼,没闹出更大的尴尬。 闵玦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无奈,转身折返回去,把人拽回卧室将门锁好,才出门。 当天晚上,闵玦拆开一个刚到的快递。 旁边,牧晟京蹲在地上,乖乖巧巧地看着他拆。 几天过去,牧晟京精力反倒越发的旺盛。 闵玦想,易感期分泌的激素大概与兴奋剂差不多。 “闵老板,这里头是什么?”牧晟京露出憨态,好奇地问闵玦。 “送你的礼物。” □□□ □□□ 他茫然地抬起眼,眸子里还蒙着层朦胧的雾气,潋滟得像含着光。 闵玦回望过去,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错,刚好。” “这是什么?”牧晟京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他拨了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7章 心底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悄然回升,他像寻求庇护似的,又往闵玦身上蹭了蹭。 那是本能寻找冷源的行为。 而这个家里,最冷的人,就是闵玦。 闵玦呼吸一乱,侧脸随即被一片滚烫的皮肤贴上。 本想伸手抓住对方的头发把人扯开,动作却忽然顿住。 片刻后,他偏过头,唇瓣擦过牧晟京鼻尖。 牧晟京还不知足,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 就听见闵玦悦耳低冽的声音响在耳畔, “wanna be my puppy that bad?” 牧晟京咬他的下巴表达不满,“你不要欺负我没读初中......” 他每说一句话尾音都发颤的带着钩子。 闵玦竟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下,指尖在他脖颈处轻轻一点, “小土狗。” 闵玦将牧晟京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 目光在扫到其中一样时,牧晟京分出几分清明,朝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踌躇, “闵老板,这些我们不是都有吗,为什么还要买?” 闵玦已经重新系好浴袍,慵懒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要禁欲。” “......?” 第11章 我说话的时候别插嘴! 牧晟京终于明白。 闵玦说那句话的含义了。 …… 易感期结束的那天早上,牧晟京涨红着脸把那些东西全翻了出来。 一股脑抱到阳台,扔进小盆里,点火烧了个干净。 恨不得连灰都扬了才好,彻底毁尸灭迹。 等闵玦一到家,就见家里一股浓烟。 循着烟味走到阳台,就见alpha专心致志的蹲在地上。 一边捂鼻子,一边用手当扇扇火。 “你在干什么?” 瞥眼一看见闵玦,牧晟京像只受惊的犬一下子跳了起来。 指着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羞愤的骂, “闵玦,你个畜生!只、只会趁人之危!” 他清醒的时候怎么撩拨,这人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偏偏等他神志不清时就开了戒。 玩儿得还别致。 天知道他早上从床上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那层叠着一层、触目惊心的青紫咬痕和抓痕时,心里有多绝望。 而且,哪有alpha是这么缓解的?!!! 牧晟京恨不得拿根绳吊死在闵玦家,一辈子缠他阴魂不散。 闵玦脸上只有短暂的惊愕,片刻后便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醒了?” 他应该料到牧晟京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处于易感期。 总会有清醒的那天。 只是没想到会是第八天的早上。 看来那几个刚到货的变废品了。 阳台盆里的东西已经烧得漆黑一片,牧晟京见都销毁干净了,心放回了肚子里。 拍了拍被烟灰染得黑漆漆的爪子,看向闵玦, “老子要回去!我他妈再也不相信长得好看的人说的话了!” 说完,就越过闵玦往大门的方向走。 手刚扶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的beta用那一贯平淡的语气开口, “你确定,要这副模样出门?” 牧晟京还没弄懂他话里的含义,后背就贴上一片温凉的坚硬。 闵玦垂眸在他耳边吐息, “如果光明正大走出去,大概会被人当成流氓。” 牧晟京噔地一下就清醒了,才发觉自己现在狼狈得很。 这模样别说出门,穿个肚兜都能cos红孩儿了。 “操。”他低骂一声,浑身不自在动了动, “太久没穿衣服,突然穿上……不对,我他妈现在根本没穿!” 尤其是后边儿突然被轻拍了一下,牧晟京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后背抵着门板。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捂住自己屁股蛋,红着脸朝他吼, “你他妈有病啊!!!” 说罢,想狠狠推他一把,又在即将碰到闵玦的瞬间,收了力道。 无关其他,只是闵玦对他轻笑的瞬间,很没骨气的晃了一下神。 闵玦是真的好看,带着种雌雄莫辨的惑人。 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眼尾被勾勒得细长,嘴唇薄而粉,是很健康的颜色。 牧晟京盯着他那张脸,差点就没把持住要亲上去。 “算了,大a有大量,老子不跟你计较。” 牧晟京及时止损停下,收回手后,一头扎进了卧室。 场面怪异精彩又暧昧。 可等他翻衣柜找衣服时,闵玦走了进来,抵住了衣柜门,神情不悦, “不要弄脏我的衣服。” 上次牧晟京在他衣柜里待了一阵后。 闵玦转头就把那些全扔了,重新换了一批新的。 牧晟京的脸微微扭曲,伸手就想扯脖子上那东西。 没成想却是越扯越紧。 他重重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听见闵玦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曾想过给你取下,但你爱不释手,自称是你的礼物,那就没办法了。” “你别血口喷人!”牧晟京炸了毛,他对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闵玦这副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心里那点火气更旺。 恨不得当场把对方的衣服也扒下来,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牧晟京使劲想拉开衣柜门,可闵玦力气大得惊人,一只脚抵着柜门,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几番尝试后牧晟京累了,这个beta跟他遇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头回见吃了药似的长到一米九的beta。 更头回见力气比自己这alpha还大的beta。 牧晟京一口恶气咽不下去,他发现自己在闵玦家做什么都很狼狈。 以前的他怎么说都被称一声“京哥”。 到了这儿,不仅人设崩了,连“物种”都快被改了。 他决定反思,当然,反思不代表向弱者臣服,只为了下次的蓄势待发, “闵老板,我承认是我见色起意,是我不安好心进了你的门,但......” “知错能改,很乖。” 像在夸一只刚学会定点上厕所的宠物。 牧晟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继续说: “但我要是知道你对我后边感兴趣,我死都不可能踏进你家半……” “可你已经踏了。”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 “所以我错了,你给我件衣服,我穿上立马就……” “不可以。” 牧晟京忍无可忍, “我他妈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第12章 就,这么离开了? 他再也懒得管闵玦,余光一瞥,眼疾手快的抓起被褥披在自己身上裹住,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alpha大肚量,等他回去整好装备,回头再找闵玦这混蛋算账。 闵玦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又藏着几分无奈。 他的衣服一直压在被褥底下。 牧晟京大约是气昏了头,抓起被褥就走,根本没往深处看一眼。 天公不作美,牧晟京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天“哐镗”一声巨响,打起了雷。 牧晟京将自己裹紧了些,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躲在了街道的屋檐下。 “妈的,这就是报应吗?” 冷风顺着屋檐缝隙呼呼往里钻,牧晟京冷得打了个哆嗦。 看见有路人经过,又赶紧把脑袋埋进被褥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哗哗哗——”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雨势越来越猛,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牧晟京光着的脚丫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冻得发麻。 屋檐上的水滴一滴滴落在被褥上,很快洇开一片深色。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又往后挪了挪。 人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差? 人的脑袋怎么会这么傻逼? 走的时候连双鞋都忘了穿。 牧晟京一边骂自己,一边在心里把闵玦翻来覆去地骂。 只能耐着性子等雨停了再走。 “你这是……?” 一个打着透明伞的年轻男孩走了过来。 大概是怕新买的限量款球鞋被淋湿,也钻进了这处屋檐下。 一眼就注意到了裹着被子缩在角落的一团,有些纳闷,又觉得诡异。 良好的教养让他把到了嘴边的“智商有问题”咽了回去。 牧晟京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这姿势确实挡风,他便懒得动了。 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才掀开被褥一角,露出一只眼瞥了对方一下。 那男孩唇红齿白,看着秀气可爱,脖子上绕着头戴式耳机,个子约莫一米七五,像个omega。 不认识。 他又缩了回去。 见他没理,男孩也识趣地闭了嘴,低下头划着手机。 第8章 聊天界面里,绿色的消息框占了大半,有些是劝说,有些是抱怨。 男孩抬头看了眼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天,又给那边发去一条语音, “哥,快来接我,我要冷死了。” 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团被褥动了动,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像是被吵到了。 又压低了音量,补充, “我旁边好像还有个流浪汉,瞧着攻击性还挺强,你赶紧来接我吧,我害怕。” 被褥里的牧晟京听见“流浪汉”三个字,掀开点缝隙,瞪着那男孩, “你说谁流浪汉呢?小屁孩会不会说话?” 那男孩赶紧往旁边移了移,离他远点。 那边终于舍得回一条消息, “马上。” ...... 闵玦的被子残留着淡淡的花香,被子质量还挺保暖,可能因为是鸭绒的。 牧晟京靠在墙上,窝在被子里闭着眼,实在无聊,便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起了绵羊。 数到八百六十九只时,耳边那男孩对着手机抱怨的声音总算停了。 紧接着,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路边。 牧晟京刚觉得脚底板好不容易有点干燥的迹象,就被那车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打了个正着。 冰凉的水浸透了被褥边角,贴着皮肤渗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牧晟京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没忍住—— 他运气够背了,怎么谁来都能踩他一脚? 头脑一热,他把脑袋从被褥里冒出来,想骂两句解气,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冷淡的眼睛。 “哥,你认识那个流浪汉啊?” 闵恙已经钻上了车,摇下车窗有些纳闷看着闵玦的背影。 原来这小屁孩是闵玦的弟弟。 果然是一家人,都这么讨厌。 牧晟京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认识,”说完,还狠狠瞪了闵玦一眼。 明明有车,但从没见他开过,合着他那晚的跟踪早在闵玦的预料之中。 闵玦眼睫垂下,目光落在牧晟京的身上。 从气得涨红的脸,缓缓移到那隐约露出半个脖颈、还未消退的红痕上。 像在打量一件自己精心打磨过的作品。 牧晟京立马察觉到了,重新把自己缩成了鹌鹑样。 闷声闷气,“快滚开。” 后方的闵恙又在催促,闵玦才气定神闲转身,打着伞走到了驾驶位停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声再次响起,牧晟京屏着呼吸听着动静。 几秒后,他悄悄看了一眼外头,那辆车已经离开了。 “......” 就这么离开了。 这么离开了。 离开了。 连一句“需要我送你吗”都吝啬开口。 一股莫名的失落堵在胸腔里,眼角有痣的男人果然都薄情,他以后找omega绝对不找有痣的。 牧晟京吸了吸有点酸的鼻腔,使劲咬了下唇,看着瓢泼的大雨。 一鼓作气,抬脚就冲了出去,先回去才是要紧事。 感冒了最好,感冒了才能记住这次教训。 要是再被美色诱惑,他就改名不姓牧了。 第13章 我要下去! “轰隆隆——” 路过的行人打着伞,用奇怪又惊诧的目光看着披着被子在雨里狂奔的人。 “妈妈,这就是书里说的行为艺术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仰着小脸惊讶地望着越过他们的人。 omega把小女孩往伞下搂了搂,小声,“书里的看看就行,可千万别学。” 幸亏雨势太大,加上牧晟京跑得快。 那些议论声没怎么钻进耳朵,不然以他现在的火气,指不定要冲上去跟人理论一番。 可眼下的牧晟京就算听见了也没心思理会,满心只想着赶紧到家。 脸上糊着一片湿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腾不出手去擦,只能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得更紧。 “wer!wer!wer!” 牧晟京脚一滑,不小心踩到一个在雨中小憩的比格的尾巴。 那狗黄白相间,受了惊吓猛地跳起来,对着他狂吠不止。 还一口咬住了他身上被褥的边角,瞪着眼睛使劲往后扯。 牧晟京又急又无奈,只能死死拽住被子另一头,生怕这疯狗把被子扯掉—— 他可不想光着身子跟一条狗在雨里僵持!!! 牧晟京简直要抓狂了,他觉得这一路简直比唐僧取经还难。 这辈子没经历过的倒霉事,今天全凑齐了。 被子被雨水泡得透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黏,说不出的难受。 他大叫着踹了比格好几脚, “松嘴啊松嘴!谁他妈让你在雨里睡觉的!!!” “werwerwer!”比格很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咬得更起劲。 不少路人见到这荒诞又怪异的场景,纷纷掏出了手机拍照。 牧晟京又急又窘,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脸。 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被子的交接处,生怕被人拍下这丢人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他看着死死咬住被子不放的比格犬,很想与它同归于尽。 慌乱中,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响。 牧晟京正手忙脚乱,压根没心思理会。 直到雨幕中,一辆轿车缓缓驶到他左手边,车窗被降了下来。 “……牧晟京。” 那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冷又熟悉。 牧晟京下意识循声望去,闵玦那张欠揍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挺括的衬衫,端庄体面,冷冰冰的,像在看自己的笑话,脸瞬间又红了好几倍。 他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比格犬扯到了胸口,露出一大片还带着红痕的皮肤。 他越踢,那狗反倒越兴奋,咬得更死了。 牧晟京只觉得深深的无力,转头朝车里看戏的闵玦怒吼, “你他妈滚啊!很好看吗!!!” “感观确实不错,我没想到你喜欢玩露.出。”闵玦微笑。 牧晟京气得眼前发黑,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人的恶劣。 他狠狠一脚踹在比格犬脑袋上,那狗被踢得翻了好几圈,总算消停了几秒。 牧晟京没敢耽搁,趁它还没爬起来,先对着闵玦的车门猛踹了好几下,然后裹紧快掉的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亏他还以为闵玦折回来是好心。 结果是他想多了。 闵玦就是他的灾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心中狂怒的同时,那辆车也追了上来,横在了他的前方,阻隔了他的去路。 牧晟京被迫停下,进退两难,后面的比格也追了上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千钧一发之际,牧晟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拉开了闵玦车的后门,一头钻了进去。 他发誓,他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了,只能这么做。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的帮忙。” 牧晟京浑身都快被淋透了,像只落汤鸡,裹着湿被子坐在后座,止不住哆嗦。 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踹了驾驶座后背一脚,委屈极了, “你他妈看够了没!要是没你我至于那么狼狈吗!” 一套衣裤从驾驶座扔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干燥的毛巾。 闵玦望着后视镜里的alpha,别开眼, “如果没我,你会更狼狈。” 快入冬的秋季飘过风都觉得冷,更别提淋了几十分钟的大雨。 牧晟京也不得不脱掉自己不放手的被子,拿起闵玦递来的毛巾,胡乱往身上擦。 身上密集的咬痕布在肩颈处,他总觉得闵玦在后视镜里偷看。 胡乱用毛巾擦了身子后,便抓起旁边的干净衣服,快速套好。 此他对闵玦实在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只蔫头耷脑盯着自己白皙却冻得发红的脚趾。 “你脚边有双鞋,不介意就穿上。” 闵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咸不淡,顿了顿又补充, “手机在车门储物格里,自己拿。” 牧晟京就不声不响听着他的话,然后顺着去找自己的东西。 等转过一个街角后,闵玦才问, “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牧晟京低头想了想,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沾着泥的脚。 感觉头顶还有水往下滴,刚想顺手拿毛巾擦一擦,就见闵玦从后视镜里拧起了眉, “牧晟京,不要太随便,我在问你问题。” 牧晟京的手顿在半空,抿了抿唇,把毛巾扔回旁边的空位上。 用手揩了揩脸上的水珠,闷声泄气,“月塔巷,到那儿把我放下。” “你很不开心?” 牧晟京发现闵玦说的每句话平静又带刺,他顶了下犬牙, 第9章 “换做你淋着雨被狗追试试?” “是你自己欠缺考虑。” 闵玦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但凡你多看一眼,就能看见衣服在床上。” “还有鞋子,玄关有很多双,你能把我被子拿走,我想你也不介意多穿走一双。” “行行行,我是傻逼得了吧!” 牧晟京气得肩膀都在抖,抓起旁边的湿毛巾就往闵玦脸上扔, “你放我下去,我不坐了!” 这个beta话怎么那么多,合着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反正他现在衣服穿得好好的,像个正常alpha了。 可他说完,闵玦像是没听见似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等着红灯跳转。 脸上的毛巾滑落到腿上也没去捡。 牧晟京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被闵玦这几句像教训又不像教训的话搅得心烦意乱,坐不住了。 他拉了拉车门,“喂,放我下去!” “下去淋雨?” “对!”牧晟京说话气冲冲的。 闵玦不是好人做到底的性子,见他执意,便解了车门锁。 牧晟京把门一打开,抓着手机下去了。 雨幕中,alpha执着的身影渐渐远去。 闵玦看了一会儿,闵恙的消息发来了,问他去哪儿了,他饿了想吃饭。 平静的脸又变得不耐,发消息, “自己叫前台。” 第14章 你说什么?! 闵恙本来还因为闵玦开车来接他而欣喜。 谁料直接把他送去了酒店,给他开了房间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房间一脸懵逼。 有些抱怨,“我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来见你,你就对我那么差。” 手机很快弹出闵玦的消息,果断没有商量: “我给你订了明天回京城的机票,自己记得去机场。” 闵恙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委屈巴巴地发语音: “哥!大伯的做法确实太过分了,伯母才刚过世,他就把在外头养的omega带回来! 可现在闵家都快被那几个私生子霸占得无法无天了,我在那边都被他们欺负死了,你就不管管吗?” 雨下小了,牧晟京的背影也聚焦成了一个黑点,渐渐消失。 闵玦望着那个方向又看了几秒,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打了把方向盘,折返了回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闵玦睨了一眼,眉头蹙了一下, “你还能被他们欺负?” 闵恙撇撇嘴,对着手机打字:“那俩是双胞胎alpha,我一个打不过俩啊!” 他觉得闵家未来的掌权人就应该是闵玦。 所以被那登堂入室小三带回来的的俩alpha双胞胎儿子抱有很大的敌意。 但1v2肯定没有胜算,他只能趁他们睡觉的时候,让自己保镖把他们扔出去。 结局当然没如他愿。 他刚想进房间看那俩人睡熟了没,就发现床上空空荡荡的,自己一脚踏进房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就被反锁了。 他在隔音极好的房间里鬼哭狼嚎,直到第二天上午被佣人察觉才得以解放。 更气人的是,等他出来时,那对双胞胎正坐在客厅里气定神闲地喝茶。 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 大伯父不仅没怪他们,反倒把他训斥了一顿,说他不懂分寸,让他少惹事。 闵恙被气狠了,当下就买了机票,一路辗转来到闵玦待的这个镇子。 这趟路走得可真叫艰苦,下了飞机转大巴。 大巴下来又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才总算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他看着灰扑扑的街道,实在佩服闵玦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破地方的。 可听闵玦那话,闵恙立马切换到卖惨模式。 把自己被欺负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怎么委屈怎么来。 末了还不忘拉着闵玦,让他跟自己一块儿回京城。 有闵玦在,他腰杆都挺得倍儿直,谁敢对他不尊重? 谁知说了半天,闵玦半点没动容,只淡淡道, “沈必遂还在这儿,明天我让他送你去机场。就这样,我还有事。” 闵恙叹气,他知道闵玦说一不二,只要做了决定,几乎没人能动摇他的想法。 “好吧,哥。” ———— 牧晟京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他那群兄弟也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 特别是傅希,隔一会儿就去探探他京哥还有没有鼻息。 实在是牧晟京回来时那模样太吓人—— 浑身湿透,衣服被雨水泡得透明,隐约能看见身上纵横交错的痕迹,又狼狈又落魄。 一群人围着他,都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虐待。 但牧晟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回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倒头就栽进被窝睡了。 傅希和其他人轮流叫了他好几次,“京哥”“晟京”喊个不停。 床上的人跟睡进了天堂似的,一动不动。 “那个闵老板是不是对咱京哥不满意啊?”有人戳了戳万璟禾,有些后怕。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没敢直接问牧晟京是不是被闵老板虐待了。 毕竟牧晟京回来时,双手双脚都有淡淡的勒痕,脖子上也有印儿。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惊。 几个人私下里脑补了无数种可怕的场景,却没一个敢当面多问。 万璟禾探头往卧室里瞥了一眼,牧晟京背对着他们躺着。 高大消瘦的背影透着股落寞,那枚漆黑藏在后颈的碎发下,若隐若现。 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皱了皱眉: “依照闵老板之前对京哥的态度,我觉得咱们猜的也差不多。” 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 “我早就跟京哥说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天下omega那么多,偏要盯着那个闵玦。 他非不听劝,现在好了……鬼知道那姓闵的给京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牧晟京易感期时基本上都在运动,没睡过好觉,所以一碰到家里的床倍感亲切。 在床上睡到第三天早上醒来后,他条件反射叫了一声傅希,却无人应。 又叫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依然没动静。 牧晟京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闻身上,眉头瞬间皱起来了, “怎么一股味儿。” 他在衣柜里随便翻了套衣服,转身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站在镜子前,牧晟京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突然,他一拳砸向镜面。 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玻璃瞬间裂开好几道缝隙,将他的身影分割成了好几块。 原因无他,牧晟京赫然发现,自己身上那些印儿非但没消退。 颜色变得更深了,像是刻在了皮肤上。 又像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看着灼眼。 而且。 那破东西……。 他愣是给忘了。 牧晟京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这次强忍着脾气……。 “妈的真是瞎了眼。”牧晟京想起闵玦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又低声骂了好几句,才洗澡。 alpha要直面自己的痛苦,牧晟京跟自己说。 他对着镜子里那些密集的印记使劲搓,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甚至有点破皮。 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些。 半个小时后,牧晟京疲惫的走出来,像干了场架,有气无力朝客厅嚎了几嗓子。 还是无人应答。 牧晟京终于感觉有点不对了,他兄弟几斤几两他最清楚。 现在那么早,不可能出去收保护费。 可一间一间房间打开,都空无一人。 倒是在桌上看见一碗瘦肉粥和几个肉包子。 难道因为主心骨不见,所以学会自立了? 牧晟京心情明媚了点,走过去坐下,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挺香。 到了中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了,还夹杂着说笑声。 冲在最前面的傅希一看见坐在桌边的牧晟京,立刻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京哥!你醒啦!” 牧晟京瞧了眼他们的架势,狐疑,“你们走哪儿去了?” “咳,”傅希笑一下子止住,递了个眼神给万璟禾。 万璟禾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开口,先试探着问, “京哥,你这几天……是不是跟那位闵老板在一块儿?” 牧晟京一听见“闵老板”三个字,脸“唰”地就拉了下来,眼神阴郁,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几个人面面相觑,傅希松了口气,“看来我们做的没错。” 牧晟京皱紧眉:“……?说人话。” 万璟禾一本正经, “京哥,我们为你报仇了。” 傅希在一边点头应和, “其实我见那闵老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们把他店砸了。” 第10章 “……?!” 第15章 大概没有以后了? 傅希瞧着牧晟京欲言又止的模样,眨了眨眼, “京哥,你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牧晟京心里确实矛盾得很。 听见砸店的消息时,第一秒涌上的是实打实的“爽”,觉得闵玦那家伙活该倒霉。 可那股子劲儿过去后,又忍不住想: 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他那群兄弟也确确实实是为他好,他实在不好泼冷水。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抹了把脸,沉声道, “以后都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beta,你们也别再去那花店晃悠了,听见没有?” 他囚禁自己,自己砸了他的店。 另类的两清了。 他和闵玦,大概没有以后了。 也好。 他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alpha,作为下面那方。 是对他的人格侮辱。 牧晟京憋着股说不清的怨气,三两口就把手里剩下的几个肉包子解决了。 傅希拖着个板凳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 “京哥,我给你找着个比那闵老板更好更有钱的追求者!” 傅希满脸兴奋,显然还沉浸在为兄弟物色到“优质对象”的喜悦里,划着聊天记录给他看, “就是这个人,就为了你一张照片,直接给了我二十万!二十万啊京哥,你这魅力也太顶了!” 牧晟京被他这通捧杀说得老脸一红,赶紧正了正神色,摆出副正经样子, “谁啊这是,一天到晚有钱烧得慌?” 傅希也纳闷,滑到最底下, “而且我们不是把闵老板店砸了吗?这事儿他也知道,他特开心,又给我转了二十万。 说最好把那闵玦逼得开不了店,最好搬家离开这儿,这样直接凑个整给我发六十万!” 傅希光是那么一想,就觉得他们几个兄弟的未来一片光明。 牧晟京却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钱烧得慌,简直是透着股诡异。 他拧着眉追问,“这人到底是谁?你认识?” 傅希抱着手机摇头,“不知道啊,我在闵老板店旁边遇见的。” 牧晟京:“......?” 牧晟京盯着还在傻笑的傅希,试探着问:“这个人……不是omega吧?” “不是啊,他是个alpha!”傅希想都没想就回答,还一脸开心地补充, “长得可帅了,又高身材又好,关键是有钱!那车也超级带派!” 在他眼里,有钱还主动给自己送钱的,跟衣食父母也差不多了,不夸两句都说不过去。 他把那人夸得天花乱坠,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你脑子有坑啊?!” 牧晟京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傅希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了嘛京哥……” “你怎么想的?”牧晟京气冲冲地站起来, “会觉得一个alpha能看上我?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他大概知道傅希说的是谁了。 那个总在闵玦花店晃悠的alpha,十有八九是闵玦的朋友,怎么会无缘无故给钱。 这次给傅希钱,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们放低警惕。 然后把他们骗过去一锅端。 隔壁帮派都是这么搞的。 傅希被说得半懂不懂,他这几天跟那个叫沈必遂的alpha聊得还挺热络。 时不时互相发几张照片(没发牧晟京的),谈吐间,感觉沈必遂应该是个好人。 于是他把凳子移远了一些,小心翼翼辩解, “京哥,我们不能拿对家的标准来揣测他啊。” 牧晟京听得眼睛都快瞪圆了,惊呆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西瓜吗?血凝固成果仁了?我跟他连正经面都没见过,他爱上你的可能性都比爱上我大!” 染着个红毛,倒还真像西瓜。 傅希这么一想也对啊,不愧是他京哥,条理那么清晰。 傅希咬了咬下唇,踌躇不定,伸手拉了拉牧晟京的袖子,小声问, “那……那我要把钱还给他吗?他一共给了我四十万呢。” 牧晟京用看傻子的样子看他, “哪有收了钱还还回去的道理,你直接把他好友删了不就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们住哪儿,算账也找不上门儿。” 傅希眼睛一亮,觉得这话在理,立刻点头, “好!” 第16章 你应该不需要omega吧 跪在地上的alpha鼻青脸肿,对着身前的几人不住地磕头求饶, “大哥,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干净的白鞋一下下碾过他的肩膀,末了重重一压,鞋尖又对着他脑门狠狠踹过去。 这一下alpha疼得闷哼一声,终于彻底放下了面子。 朝着站在巷子角落、背着书包的瘦小身影痛哭流涕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骚扰你了,今天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了!” 那群人看见小omega轻轻点了下头,像得到了五星好评。 为首的那位对着地上的alpha扬了扬下巴, “那就记住你说的话。再敢有下次,命根子都给你剁了,听见没有?” ———— “谢、谢谢你们,”小omega有点口吃,涨红着脸对着那长得英俊的头头道谢。 心里想着这保护费交的果然值。 牧晟京舔了下犬牙,不以为意勾了勾唇角, “收了钱办事儿,这是我们的规矩。”话锋轻轻一转,拖长了调子, “不过这保护费嘛……” “明、明白,”小omega将攒的零花钱从口袋里摸出来,交给牧晟京,然后理了理书包带子, “我、我要,要回家了。” 牧晟京在几张零钱里数了数, “四十五,还行。” 一边的傅希用手肘顶了顶牧晟京,眼睛亮晶晶的, “京哥,咱现在不是有钱了嘛,要不歇几个月?带兄弟们出去旅旅游啥的也行啊。” 他还惦记着跟沈必遂聊天时听来的话。。 沈必遂说a城有多么的繁华高大上,寸土寸金,处处都是高楼大厦,寻常人都消费不起。 这让在镇上待了二十年的傅希无比心动,想着怎么着都得出去闯荡闯荡。 牧晟京把刚收来的零钱塞进口袋,斜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 “咱们这行当,也算门生意。现在有固定收益就接着做,不然钱花光了,回头地盘再被别人抢了,咱喝西北风去?” “也对。”傅希只好按捺下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其实其他几个兄弟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看着牧晟京走在前面的背影,没好意思说出口。 谁知没走几步,牧晟京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看了看一脸失落的傅希,又扫了眼跟在后面的万璟禾他们,动了动唇, “说起来,也该给你们放几天假了。傅希,那钱是你拿的,怎么用是你的自由。 就放一个月吧,你们出去好好玩,但必须回来啊。” 傅希立马多云转晴, “京哥英明!我要给你带好多好多特产回来!” 走的那天下午,也是浩浩荡荡,大包小包的用尼龙口袋装着。 牧晟京倒不是没想过出去,只是出去的欲望没有很强,而且家嘛,有得有个人守着才叫家。 临走前,傅希给牧晟京转了三十万过去, “京哥,钱不能一下子花完,这钱放你那儿,京哥脑袋聪明,适合管钱。” 牧晟京面上不笑,皱着眉催促他们赶紧走。 等人烟彻底散去,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牧晟京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妈的,有点想他们了。 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 他和闵玦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自从闵玦那家店被砸了后,更是再也没去那附近晃悠。 闵玦那么小心眼,要是被逮到了,指不定又要吃点苦,他没那么傻逼。 入了冬,人的惰性就上来了。 牧晟京兴致好、起得来的时候,会拖着困乏的身子按例去收保护费。 偶尔还会顺手驱赶两个不长眼的小混混。 要是实在起不来,就翻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 这里头有不乐意交保护费的,碍着牧晟京的威压,才不得不上交。 倒是那个小结巴,格外不一样—— 要是牧晟京前一天没去,第二天见了面,他会主动把前一天落下的那份补上。 难得碰到这么听话的,人长得又乖,牧晟京瞧着挺顺眼。 没事的时候,还会跟他聊上两句。 也就知道了这小omega叫汤折柠,信息素是果茶味的,酸甜酸甜的,其他倒没多问。 第11章 牧晟京喜欢赖床,起床困难,以前必须得有傅希叫才能起来。 现在只能定闹钟,确实把他吵醒了。 但他看了会儿天花板,眼神迷离,将手机关机,翻身继续睡。 再次醒来,却是被一股邪火烧醒的。 那热意像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烫得他浑身发燥。 梦里都像是掉进了岩浆,每一寸皮肤都似是燃起来了。 牧晟京坐在被自己汗浸透的床单上,表情有点怪异。 不对。 不对。 牧晟京脸一点点变红,到最后蔓延到全身。 脑子不可抑制想起了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一段记忆......闵玦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他以前可从不这样。 被弄坏了?!!! 牧晟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安慰自己: 可能就是上次折腾得太狠,留下的后遗症而已……或许找个omega就好了。 对,是这样的。 omega,该找谁呢。 如果真的找了那自己肯定得对他负责,这件事可不能大意。 他现在真的怕了,直接把beta这个性别从择偶名单划了去。 白天一整天,牧晟京都没有出门,靠打抑制剂勉强度过。 直到天色渐黑,牧晟京扣了顶黑色针织帽,裹着厚厚的黑色棉服,融入了夜色里。 能想到的omega,只有那个小结巴了。 每次跟他聊天时,牧晟京都发现他会害羞的。 这大概也算喜欢自己的一种表现吧? 他拿不准,干脆打算直接问清楚。 在校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 汤折柠也瞧见了他,扬着笑小跑过来,手还条件反射地往口袋里摸,想掏保护费。 “不用,”牧晟京制止了,他没绕弯子,把汤折柠领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低头问他, “那个,你有alpha吗?” 这话在镇子里的omega听来,是很私密的问题。 汤折柠的耳根悄悄红了,捏着书包带子小声回答:“没、没呢。” 家里人倒是给他物色了几个,但长得不尽人意,都拒绝了。 牧晟京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他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下垂,放松时看着很无害, “那你看我行吗?你要是跟我,我肯定不亏待你。” 汤折柠没料到他会那么直接,一直收自己保护费的人摇身变成自己的对象? 这转变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比身上穿的棉袄还暖。 他攥着书包带子,手指都在发抖,半天没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 牧晟京感觉皮肤和血液已经分离了,皮上是冷的,内里是滚烫火热的。 见小omega还在支支吾吾纠结,但也没拒绝,牧晟京一把攥住了他细白的手腕, “别我我我的了,跟了我你不交保护费我也罩着你,等这几天一过去我就去见你父母,我牧晟京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汤折柠薄薄的皮肤也跟着烫起来,他艰巨地抬头望向那太阳似火热的alpha。 牧晟京很高,棱角分明,嘴唇粉粉的,全镇子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帅又年轻的alpha了。 而且还很有安全感。 父母应该会答应的吧? 汤折柠心里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刚要把那句“我愿意”说出口。 却在这条路的尽头,看见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朝这走来。 牧晟京不喜欢那么磨蹭的,恨不得按着他头让他答应。 但见汤折柠眼也不眨的看着他身后,结结巴巴, “你、你你背后有人。” 闹鬼? 牧晟京背后一凉,刚要回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而淡的声音,很熟悉, “你现在,应该不需要omega吧。” 第17章 两个选择 毫无意外的,牧晟京转头对上,对上一张冷淡的、令人拳头发痒的脸。 闵玦穿着件灰色大衣,更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也是,就他那张脸,就算裹个塑料袋也好看,第一眼瞧着,会以为他是个alpha。 牧晟京有一瞬的恍惚,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闵玦的目光轻飘飘扫过牧晟京身边怯生生的汤折柠。 汤折柠显然也认出了他,本就泛红的脸像是更烫了,小声说, “我、我认识你,你是那家花、花店的老板。” 让牧晟京觉得破天荒的是,他看见闵玦对那小结巴浅浅笑了一下,声音也放柔了些, “很晚了,回家吧。” 牧晟京承认这个笑像是灌了迷魂汤,因为不仅让他移不开眼。 而他即将表白的omega对象也害羞了,结结巴巴差点说不出话, “好、好!我、我......现在就、就回去!” 说罢,一溜烟儿的背着书包走了,背影瞧着还挺雀跃。 牧晟京:“.....” 他皮笑肉不笑,看向闵玦, “有意思吗?” 把他未来的对象搅和走了,他易感期没人帮忙解决,眼前这个beta又不走寻常路,他实在不知道闵玦究竟要干什么。 闵玦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薄薄的眼皮掀开,提醒他,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么久不见,牧晟京除了他那张记忆深刻的脸以外,其他确实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经他一提醒,眉头一皱,而后渐渐舒展,怒斥, “闵老板,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专挑我兄弟不在的时候找上门!” beta的心思果然歹毒难以揣测。 闵玦处变不惊,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你是希望我来找你,还是去找你兄弟的麻烦。” 很贴心的给了他两个选择。 “不想选,我有钱。你那店修缮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就是了。” 虽然听说闵玦店被砸了他大快人心。 但真要让闵玦较起真来闹到警察那里,以对方精明的头脑和糊弄人的本领。 牧晟京可不想蹲大牢。 “可以,”闵玦伸出三根手指,微笑, “三十万,如果一次性付给我,我可以不找你麻烦。” “.....?!!!”牧晟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抢劫呢?!就你那破店,撑死值五千块,三十万?你去抢都未必抢得来!” 话一出口,他心里又咯噔一下——不对,闵玦怎么知道他手里有三十万? 闵玦恢复了冷脸,似乎没空跟他在这儿打辩论赛了,转身就走, “不愿意就算了,今晚是给你的最后期限。” 牧晟京怒骂闵玦不要脸,双手抱臂横在胸前,看着闵玦背影逐渐远去。 心却不太踏实了。 闵玦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威胁自己? 不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威胁自己。 可恶的beta。 脑子又不可抑制想起了那个开劳斯莱斯的alpha。 如果那人真是闵玦的朋友,那给傅希的四十万是不是算引他们入局的券儿? 牧晟京越想越惊悚,脚也不受控制的朝闵玦的方向迈去。 连傅希他们出去玩儿他都觉得是闵玦做的局。 如果自己不主动跟上去,傅希他们说不定就会遇见危险。 他可不想在家里听见自己兄弟们的噩耗。 “咚咚咚——” 车窗外传来一声闷响,闵玦慢悠悠地降下车窗,睨向外面那张丧得像刚丢了魂的脸。 牧晟京阴恻恻地说,“开门。” “为什么?” 牧晟京心里窝着火,深刻觉得人和人之间最体面的时候就是刚认识那阵。 至少有层膜罩在之间。 如今那层膜被戳破,牧晟京感觉闵玦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衅自己。 他沉住气,语气不太好,“老子不是欠了你吗,还你的债来了。” 闵玦屈起指节,敲了敲方向盘,反问,“这就是你还债的态度?” 如果眼神能杀人,闵玦已经死了千百次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一字一顿, “闵、老、板,我、要、上、车。” 闵玦似乎满意了,微微一笑, “车门没上锁。” 早知道先试试再服软了,牧晟京痛骂自己,上车后重重关上门,气势大得仿佛要把门拍碎。 他坐在后座,愤愤瞪着后视镜里的人,“怎么还债?我在你花店打工帮忙?” 闵玦关上了所有车窗,启动了车辆,待车驶出学校这片培养花朵的地方后,淡淡开口, “……。” 牧晟京:“?” 看见了他脸上大写的疑惑,闵玦也有些不耐了,又催促了一遍。 牧晟京像是完全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脖子连带着耳根都涨红了。 第12章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骂了闵玦多少次,以及斥责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僵坐在原位,面色铁青,“我没见过哪个是以这种方式还债的,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两个选择,下车,还是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什么合同。 牧晟京再也忍不住,几近崩溃了, “闵玦,你还来这套!要是哪天你玩腻了,一脚把我踹开,那我怎么办?!!!” 要是调整不回来。 连omega也不能找了。 难道比谁**得多吗? 闵玦的想法难以动摇,等他大肆发泄一通后,还是那句话, “照不照做。” 牧晟京闭了闭眼,一鼓作气, “脱就脱呗,谁怕谁。” 他想通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改变自己是alpha的事实。 总有一天他会反压回来。 让闵玦哭着跟自己求饶。 第18章 想吃就自己过来 车里开足了暖气,尽管不穿也不会觉得冷。 牧晟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缩在座椅角落。 手忙脚乱想找件东西遮一遮,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可没过多久,许是暖气太足,又或许是心里那点被压抑的燥热攒得太满,不断堆积挤压。 终于在车子驶过一个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时,一并涌了出来。 闵玦好整以暇等红绿灯,听着后边alpha从高昂的怒骂声。 变成软得跟滩水一样,黏糊糊叫他的名字。 透过后视镜瞥去,定住了眼神。 牧晟京双颊醉酒似的酡红,黑发凌乱汗湿地贴在额前。 半睁的眼瞳蒙着层水汽,整个人陷在靠背上,浑身都透着层暧昧的薄粉。 两条长腿大咧咧敞着,膝盖抵在闵玦座位后方的凹陷处。 一边注视着后视镜他冷漠的脸,与他对视,一边无意识喃喃着叫他的名字。 仿佛这两个字成了解开他的禁咒。 之前那股不服输的劲全都在此时顺着理智淌了出去。 闵玦看着后视镜里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哂然嗤笑, “你和omega的时候,也会叫我的名字?” 牧晟京勉强缓了过来,好受了些。 可听见那清冷如甘泉的嗓音后。 他掀开蒙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眼神茫然又带着点疑惑。 从喉咙里挤出个含混的音节, “嗯?” 跟一个暂时不会思考的alpha无法交流,但牧晟京也没反驳。 闵玦拧了下眉,后视镜那生生的景象实在晃眼,心烦。 抓起副驾驶的毛毯扔到后座,盖在了牧晟京身上。 牧晟京哪还有之前半分硬气,伸手就把毛毯掀开,歪着头看向前方, “我热,不要盖。” 语调软绵,像是在撒娇。 车速陡然加快了。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闵玦下车绕到后面,打开门用毯子裹着他,想把人扯出来。 就见牧晟京傻不拉几对他一笑,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用力,两人的唇重重撞在一起。 牧晟京不像在亲嘴,倒像是把闵玦温凉的嘴巴当成降温的冰块含着。 厮磨,不管不顾。 这姿势实在别扭,闵玦一手撑在牧晟京耳边的座椅上,另一手抓着座椅靠背稳住身形。 垂眸看着他毫无章法的做法,喉头动了动。 唇上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几丝灼烫。 牧晟京的身体先于意识往上倾了倾,循着那份凉意想贴的更近。 闵玦却一顿,脸色立刻变了,一把将他推倒,直起了身,很难看, “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牧晟京彷佛丢掉了所有廉耻心,水光潋滟看着车外挡住光的高大身影, “我热嘛。” 闵玦深吸一口气,像裹尸似的用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牧晟京站在外边。 牧晟京皙白的小腿在冷风中发颤,茫然地看着闵玦在车里忙—— 闵玦把皮椅擦得一尘不染,又拿香水喷了整个车厢,掩住alpha散出的信息素。 很嫌弃的样子。 冷风吹得牧晟京清醒了几分,他打了个哆嗦,裹紧身上的毛毯。 脑子里像卡壳的系统重启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怒从心生。 刚想抬脚狠狠踹闵玦一下,对方恰好转过身,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看来你很喜欢在户外。” 牧晟京眼睛一瞪,很想把闵玦的嘴撕了按在自己嘴上,体验一下这样说话究竟得有多爽。 他本想气势汹汹拿出alpha的气派,声音却比omega还软,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闵、闵玦,你实话告诉我,你上次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不然……不然我身体怎么会这么不对劲?” 闵玦:“和beta就是这样。” 牧晟京半信半疑,“真的?” 闵玦没再搭话,“咔哒”一声关上车门,径直朝楼道走去。 牧晟京浑身上下就一个毯子搭着,只能憋屈地跟上去。 闵玦应该不会骗他吧? 他也没和其他beta发生过关系,只能暂且压下了。 进了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暖气就没停过。 闵玦一进门就脱掉大衣,进了浴室洗澡。 牧晟京本能地想跟过去,却被“砰”一声关在门外。 他抬手拍了拍门板, “闵玦。” “闭嘴,”闷闷地声音夹着水流声响起。 “你开门,我不舒服,你再亲亲我,”牧晟京光溜溜的,完全是想着什么说什么。 甚至把脸凑到磨砂玻璃上,试图看清里面,可玻璃上蒙着层水雾,除了模糊的光影什么也看不见。 那股火烧似的热意又涌了上来,先前只有挨闵玦近点才稍稍好些。 所以他跟认准了目标似的,坚持不懈。 一会儿伸手去拨弄门锁。 一会儿把白皙的脸颊贴在冰凉的门上,去碰门板那点凉意。 总之,从闵玦的视角看,牧晟京跟皮影戏似的在玻璃外晃动不停。 终于,在牧晟京第五十二次叫闵玦的名字时,门忽地打开了。 他重心没稳住,踉跄着往前倒,脸颊结结实实贴在了一片带着水汽的、滚烫的肌肤上。 闵玦的身材是真的好,宽肩窄腰,肌理分明,跟无瑕疵的白玉艺术品似的。 牧晟京脸也跟着耳根一块儿红了,脑子被搅得一塌糊涂。 说的话没过脑子,“我、我饿了。”他没吃晚饭,确实饿了。 闵玦自高而下俯视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有眼底浓稠深了些。 他拨开牧晟京毛茸茸的脑袋,迈开长腿朝身后走去。 不咸不淡抛下一句, “想吃,就自己过来。” 第19章 那也才一次!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牧晟京一手轻握成拳头,另一只手与闵玦垂落的手相扣。 他抬起脸庞,闵玦眼眸眯起,好看的眉蹙起。 这个角度看过去,beta冷硬的轮廓竟柔和了不少。 alpha听话得不可思议。 闵玦移开视线,看向墙壁的风景画,眼前隐隐物品地重叠。 不久,轻轻一推,分开了两人。 牧晟京重心不稳,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没起身,手向后撑在地上,抬眸看着闵玦无瑕的背影。 beta已经越过他,朝门外走。 没走两步,腰身却被倏地从后紧紧抱住。 牧晟京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用侧脸不舍地蹭着他的腰侧,湿漉漉的眼睛仰头望着他。 像是没喂饱的流浪猫狗,求他再赏赐点粮食。 “别走……”尾音拖得长长的,生怕人跑了。 闵玦不热衷,且懂得适量。 面对alpha黏上来的亲昵,他只敷衍地揉了揉对方汗湿的碎发。 走到客厅抽了张纸巾,擦干净牧晟京,随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牧晟京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可被闵玦面对面抱着,却轻得像张纸片,连气都没喘一下,稳稳当当走进了浴室。 反观牧晟京,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很不餍足的样子。 …… 热水倾泻而下,将发丝淋得软趴趴贴在额前,牧晟京乖乖顺顺的,坐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物理降热。 闵玦将他安顿好,丢下一句“好好洗”就要离去。 牧晟京才像终于回过神来。 脑子一抽,随着哗哗的水流声,站起身,跨出了浴缸,跟上去。 闵玦感受到热量靠近,以为牧晟京又要缠上来闹,不耐烦了,伸手想拨开。 被雾气熏得薄红的后颈突然被alpha发了狠咬住。 alpha尖利的犬牙不容小觑,没两下项部就像野兽捕食尝到了腥甜。 第13章 牧晟京散发着自身的麝香味信息素,力道很大很执着,一时竟扯不开。 等牧晟京抬起头,正对上闵玦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脸。 对方光滑的项部上留着一个触目的伤口。 简单来说,是个牙印。 牧晟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闵玦一把拖拽着摔进浴缸,水花“哗啦”一声溅得满地都是。 闵玦揩了揩脸上滑落的水珠,抓着牧晟京的头发迫使他抬起来。 指腹按了按他湿润的唇瓣,冷着嗓音, “□□□” ———— 这时候alpha除了黏人,乖巧得不像话。 不会对闵玦摆脸色,也不会恶声恶气吼他吼他。 闵玦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吃碗里的饭。 “闵老板,你要是不愿意……” 牧晟京望着相隔一桌的眼前人,吸了口气, “给我抑制剂也好啊。” 闵玦淡淡开口, “家里没有抑制剂。” 牧晟京红了眼,很委屈, “没有就买啊!” “可以,你自己去买。” 混沌的大脑立刻捕捉到几个破碎的片段,是自己披着被子在雨里狂奔,身后还有比格在追,狼狈不已。 “算了。”小狗眼失落垂下,又想起什么似的,期盼的看向穿着妥帖的beta, “饭吃完了,什么时候。” 已经迫不及待了。 “……” 牧晟京哑声辩解, “……” 他记得可清楚了。 “……,”闵玦站起了身,“怎么不算?” “……” 牧晟京抓狂,易感的不是自己吗?怎么算法是按照闵玦来的! 第20章 想起来了,他是来还债的 闵玦将桌上的碗碟收进厨房清洗。 身后罕见的没了动静,牧晟京没像以前那样半步不离跟进来。 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块月牙形的淡红印子。 是alpha哭泣时留下的。 很重,两颗犬牙都差点嵌进去了。 闵玦有条不紊地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又拿湿帕子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始终没看见牧晟京的身影。 他并不担心牧晟京会逃出去,上次的狼狈足以让他留下深刻的教训。 闵玦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上洗碗时沾上的水,踱步走向卧室。 刚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倏地停住了。 牧晟京觉得闵玦就是存心让他难受的。 被火焚烧到吞噬至即将崩溃时,才肯施舍一丝冰凉。 等能坚持过去了,又毫不留情收回。 他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身心都渴望与闵玦待在一处。 腿却偏要跟自己赌气,死活不肯往厨房的方向挪半步,地板都快被他踩出印子。 牧晟京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从记忆深处摸寻到了什么。 视线移到了玄关上放的几个快递。 那是闵玦不久前买的,拆开了封口,里面的东西还没拿出来过。 闵玦不是很爱网购,一般都在实体店买,除了买不到的。 牧晟京一下子就猜到了。 只能靠自己了。 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脚踝,皙白的脚趾微微蜷缩。 被子里的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哪怕满头是汗也不肯探出头。 “牧晟京。”闵玦在床边停下,垂眸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 被子蠕动了几下权当回应。 “出来,你已经弄脏过一床被子了。” 那床被子沾了不少泥水,皱皱巴巴的。 在牧晟京下车后,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闵玦就直接扔了。 现在盖的这床,还是沈必遂从京城寄过来的,雁鸭绒填充的。 牧晟京的身高在alpha中也很出众,窝在这床不算宽大的被子里,撑出了一道很可观的弧度。 被子里的他视线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脸颊被闷得红通通的,完全把闵玦的话抛在耳后。 忽地,浑身一凉——闵玦伸手一把将被子掀了开来。 那张冷沉的脸显在眼前,牧晟京下意识缩了缩,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 迷迷糊糊中,什么被重重扯落。 他听见闵玦嘲讽又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羞耻心在你这儿还有吗?” 牧晟京两臂一摊,呈大字型无力地倒在床上,掀起薄红的眼皮看向他,脑袋轻轻晃了晃, “没有。” alpha敢作敢当,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大概是这拉磨似的折腾耗光了力气,到了第八天,牧晟京都还不太清醒。 要是说第一次易感期还有一半主动的成分。 这次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黏着闵玦。 连自己都没察觉,对闵玦的依赖一天比一天深。 意外的是,闵玦竟也没出过门。 这八天里,一直留在家里。 “闵老板,再亲我一下,”牧晟京熊抱似的贴着闵玦的胳膊,声音懒懒的。 闵玦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在处理事务。 听见这话,他头也没抬,只是侧过脸,一触即离地碰了下牧晟京的额头。 随后便收回注意力,继续盯着屏幕。 漫不经心的姿态,像在安抚缠人的小猫小狗。 牧晟京却很受用,蹭了蹭他的肩膀。 迷茫的眸子眨了眨,突然支起身子,在闵玦的脸侧重重亲了一口。 你来我往,不亏不欠。 闵玦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一瞬,拧了下眉,“你在干什么。” 牧晟京觉得闵玦的脸又凉又软,模样还好看,又想再亲,脸就被推开了。 牧晟京也不恼,乖乖往后退了退。 他发现跟闵玦腻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热了。 他没读过多少书,只隐约记得课本里的话: alpha和omega是最传统的结合,互为安抚,生下的孩子也会继承两种性别的特质。 而beta最适宜的,是和同为beta的人在一起。 牧晟京抬起眸子,盯着闵玦专注又冷硬的侧脸,头一次迟疑。 不是说beta不适合跟其他性别在一起吗? 可他跟闵玦待在一块儿,明明舒服得很。 教科书里都是骗人的。 “闵老板,你为什么不出去啊?”问的都是不过大脑的问题,闵玦却回了, “去哪儿。” “花店啊。” 牧晟京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眼尾下垂,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毛绒绒的头顶被揉了一下,闵玦面无波澜, “花店被你那群兄弟砸了。” 牧晟京不动了,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半晌,伸长脖子在闵玦手腕那月牙形的印记上吻了一下,“哦。” 他想起来了,他是来还债的。 第21章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牧晟京是在第八天的晚上清醒的。 起初他只是坐在床上发愣,手指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还有点放空。 直到床头柜有铃声响起。 才将他残存的睡意彻底驱散——是闵玦的手机在响。 这几天他大概是乖巧得过分,除了黏人得离不得人,没再闹出过别的乱子。 再加上上次逃跑留下的前车之鉴,他手腕上的伤前段时间才刚好。 所以一直没限制他的自由。 那部躺在上方的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响着。 来电显示:闵恙。 粗暴简单的称呼。 牧晟京只花了几秒思考,心底的恶趣味就冒了上来。 反正都姓闵,多少跟闵玦沾点血缘关系,逗逗也无妨。 他按下接听,清清嗓子,还没说什么,率先到来的是那边拉长的泣音,抽抽噎噎, “哥——呜呜呜,我被欺负了!今天大伯说不许我再去你们家,那对双胞胎还故意给我甩脸色,呜呜……” 闵恙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跟闵玦告状。 一边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挑衅意味的看向闻庭和闻港。 那俩只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像是在对待不知事胡闹的小孩。 这让闵恙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偏偏一通诉说后,电话里的哥哥也不说话, “哥,你就忍心看我被欺负吗!” 不久,“牛逼。” 闵恙的哭声戛然而止,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牧晟京拿着手机,听着那头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小孩儿话太密,连他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很快猜到电话对面是谁了。 是那个在屋檐下躲雨的omega,还说他长得像流浪汉。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说话都刻薄,他才不信闵玦的弟弟会真的被人欺负。 第14章 闵恙先反应了过来,急切道, “你不是我哥!你是谁!” 他哥才不会说那么粗鄙的话。 牧晟京转了转酸痛的脖子,喟叹一声,饶有兴致, “你哥是我的情人。” 能把闵玦的名声弄垮,他自己受受委屈不算什么。 严格来说,应该是:我是你哥的情人。 但显然第一种,更容易让闵恙误会。 果不其然,小omega的声线尖了, “你别瞎胡说,我哥怎么可能有对象!” 况且,况且闵玦虽是个beta,但高大威猛,怎么也不可能是下边那个。 牧晟京一听就乐了,舔了舔尖锐的犬牙,胡说八道, 那滋味确实不错,你还小,又没对象,暂时嘛,还体会不到。” 闵恙在那头气得跳脚,脸都涨成了红苹果。 早把一开始告状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想着维护闵玦的贞洁, “不、不可能 !我哥那么优秀,那么好看,京城等着他的omega数不胜数,他绝对不会和你这种alpha在一起!” “那你猜猜现在天都黑了,你哥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手里?”牧晟京逗omega。 闵恙双肩颤栗,“你偷了我哥手机!” beta这个性别在那种事上可以担任两种角色,通常和omega在一块儿,会成为主导方。 可若是和alpha结婚,那就会成为被动方。 通俗来讲,他哥可能会生孩子。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闵恙就气得快爆炸原地升天点爆小行星了。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哭了。 他语无伦次,也不管牧晟京说什么,只一个劲的摇头说不可能。 这几天受过的憋屈终于得以发泄。 牧晟京甚至想来根事后烟,装得更像那么回事。 这么想着,alpha拧着眉忍疼在床头柜摸索。 手指认真地翻着一二层抽屉,突然头皮一紧,巨大的压力迫使他抬起头。 那眼底仅存的一点温情早已消散,只剩下能冻住人的冷意, “找什么?” 牧晟京却不怕,睁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仰头挑衅地看他。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拨开闵玦的手,猛地挺起腰,在对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还故意弄出响亮的“啵”声。 闵玦的眉梢很轻地拧了一下,就见牧晟京转头朝被单上扔着的手机扬声喊, “弟弟啊,听见没!” 闵恙眼睛都肿了,对面两个闷声不吭的双生子都抬起眸看他, “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哥!” 闵玦注意力被吸引,看清上面的备注后,脸一下子就沉了。 顾不得闵恙在嚷嚷什么,果断按下挂断,然后单膝上床,按着牧晟京的肩膀将他压下去, “你是一秒都不肯安分。” 牧晟京无所谓地耸耸肩,还在嘴硬, “那是他自己打过来的,跟我又没关系。”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闵玦身上。 对方穿了一身剪裁妥帖的精良西服,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款式。 衬得beta宽阔的肩膀更显挺拔。 扣子一粒不落地扣到最上方,一丝不苟的禁欲感,道貌岸然。 闵玦颈间的灰色领带垂下来,扫过牧晟京的脸颊,有些瘙痒。 牧晟京用手拨弄到一边,调笑道, “哟,闵老板转行当销售啦?” 闵玦伸出手,不轻不重在他侧脸拍了拍,在他耳边命令, “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他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领口,转身就朝门外走。 牧晟京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歪着脑袋看闵玦渐远的身影, “不是,你真去面试销售啊?!” “嗯。” 第22章 beta都是这幅德行 那语气漫不经心,跟哄小孩儿似的。 牧晟京抓了抓头发,瞬间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可还没等他追问什么。 “砰”的一声关门响已经落下——闵玦离开了家。 大晚上去面试销售,显然不可能。 但牧晟京也想不到闵玦能去干嘛,闵玦穿得那么规整,一身西装服服帖帖,说去做销售、卖保险都不可能。 难不成是去泡omega,或是泡别的alpha?! 虽然嘴上说着烦闵玦,但打心底,牧晟京不乐意闵玦像对待自己那样对待其他人。 他多多少少有点洁癖在身上。 且不说闵玦是他第一个人,心里已经默认闵玦跟他沾点关系了。 要是闵玦真带别人回来,那他岂不是被戴了绿帽? 牧晟京绝不允许。 火还没完全消散就重新冒了一团更大的。 他下床在家里转来转去,终于在客厅茶几的地毯上找到了自己滚落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还好有几格电。 闵玦的电话他记得很清楚。 花店有送花的服务,店门口会贴老板的电话,牧晟京早已烂熟于心。 解开密码,理直气壮给闵玦拨了过去。 铃声刚跳了几个音符,就接听了,低醇冷冽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牧晟京又很生气了,如果闵玦知道是自己打来的,绝不会接那么快。 果然是来者不拒的beta! “喂!闵玦!” 声音很冲,像蓄势待发即将要咬人似的。 闵玦淡淡地皱眉,将手机音量调小。 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前面司机兼助理还在低声禀报公司的情况,见此知趣闭了嘴。 “什么事。”闵玦没有多余的废话。 牧晟京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就有些牙痒痒,直接将自己带入了家中一份子。 像是在质问不归家的丈夫, “你大晚上跑哪儿去了!我又不傻,你根本不可能是去面试的!” 闵玦垂眸看向手机,“原来不傻啊。” 牧晟京只当他在夸赞自己,下巴抬得老高, “你什么时候回来,天这么黑了你一个beta在外很危险的,小心遇见不怀好意的坏a。” 尤其是你这样年轻貌美的。 但这句话牧晟京没说出来。 怕闵玦认为自己是在夸他。 手机音量调得不大,可架不住牧晟京嗓门亮,前排的司机还是隐约听见了,小心问, “大少爷,这是……” 闵玦没说话,只抬眼朝后视镜里的司机递了个冷淡的眼神。 那眼神没什么戾气,却透着喘不过的压迫。 司机立马挺直后背,再也不敢多问,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路况。 电话那头的牧晟京还在气冲冲地追问。 吵得闵玦莫名想起前几天看见的那只扯着被子闹脾气的比格犬—— 牧晟京比那只狗还能吵。 闵玦对手机里道, “处理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你在家安分点,不准乱碰东西。” 牧晟京在这儿待的半个多月,衣服扔了几十件,被子换了一套,连家里的地毯都得换了好几个。 连闵玦都有一瞬不解,自己为什么还会把牧晟京带回家。 “那你干嘛去了。”牧晟京执着。 闵玦语气冷了几分, “你好像,没资格过问我的私事。” “......” 牧晟京一头倒在床上,拿被子捂住头。 闵玦疏离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让他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闵玦都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挂电话时。 才听见一道干巴巴的声音,很含糊, “闵老板,别带其他人回来,行吗?” 闵玦随意“嗯”了一声,“挂了。” 牧晟京一听有回应,下意识就得寸进尺,急忙补充:“那你在外头也别和别的人过夜……” “啪嗒”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牧晟京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 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狠狠扔在被子上,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像在找寻闵玦身上早已不存在的花香。 哼。 他就知道。 beta都是这副德行。 第23章 有点可爱 牧晟京的电话挂了没多久,闵恙的电话就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其实在这之前,闵恙已经打了无数通电话。 只是闵玦当时正在看文件,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任由它在皮椅上震动个不停,没理会。 “哥?” 闵恙先是试探性叫了一声,生怕又是之前那满嘴跑火车的alpha接的电话。 直到听见闵玦那熟悉的、带着清冷质感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才放下心。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回来呀,”闵恙嗓音又切换成撒娇声线, “还有,那个alpha说的话,是真的嘛?” 他原本对自己哥很有信心,根本不信牧晟京的胡话。 第15章 可上一通电话闵玦没解释就直接挂了,弄得他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是不问出真相,他恐怕一晚上都睡不着,就算勉强睡着,也怕做噩梦。 闵玦用一个“嗯”字,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他前一个问题。 听到后面半句时,蹙起了眉峰。 依照牧晟京的性子,说什么都不足为奇。只淡声道, “他说的话,都不可信。” 明明闵玦的话里没带什么情绪,却透着莫名的信服力。 闵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气, “我就说嘛,我哥全天下最高大威猛的,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臭alpha说的那样.......” 闵玦突然打断他的话,声线沉了几个度,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顿了顿,随后道, “到京城大概会很晚,你就待在自己家,不用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闵恙再说些抱怨或是惊喜的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闵玦抵达京城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以前的特助邱烊在前面引路。 嘴里絮絮叨叨跟他说着这几个月京城的大小事,重点全是闵氏旗下产业的变动。 可他说了半天,一回头却发现,自家少爷正单手拿着手机,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邱烊无奈,只好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咳了好几声,想把闵玦的注意力拉回来。 闵玦这才抬起眸子看他,不太愉悦,“几个月不见,得哮喘了?” 邱烊:“......” 大少爷这张嘴毒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早该习惯。邱烊勉强挤出一抹笑, “老爷让您赶紧回老宅一趟,还放了话——您要是中午之前不回去,就把他名下的财产,全划到那两位少爷名下。” “现在几点了。”闵玦说。 邱烊低头扫了眼腕表,小声嘟囔:“十一点五十了,离中午就差十分钟。” 两人这会儿刚走到机场停车场,闵玦抬手将车钥匙扔给他,自己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皮笑肉不笑, “还有十分钟,你指望我飞回去?” 邱烊忙接住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启动引擎,挠了下后脑勺, “老爷是这么说的。” 他差点忘了,闵蒯永说的话,对闵玦从来都不管用。 不管是半年前,闵玦说撒手就撒手。 把闵氏的产业扔在一边,随便收拾了一箱行李就毫无预兆地离开京城。 还是几年前,闵玦年轻气盛,把手里持有的闵氏股票低价抛售。 他爹转头又只能高价收回来。 再或者是闵玦十九岁那年,听见外面关于他爹的风流传言。 转头就让人把他爹常住的住所砸了个粉碎。 而这所有不管不顾的举动,原因都只有一个——闵玦不高兴了。 他只要心情不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后果。 整个闵家上下,没一个人能拿他有辙。 邱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点, “不过老爷心里其实最器重少爷,说不定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再说了,闵氏还是您在位时打理得最蒸蒸日上。” 别的不说,闵玦的能力是他见过最逆天的—— 明明看着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偏偏就很得人心。 当初听说总裁换人时,很多高管都想收拾收拾跟闵玦一块儿走。 后面听说闵玦只是在一个偏远镇子开着个破花店,才歇了心思。 邱烊都不敢想象自己少爷卖花的样子,要是别人光看不买,不得把顾客打一顿啊。 闵玦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开车,别废话了。” 邱烊立刻闭了嘴,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后座的闵玦垂下眼,手机屏幕正慢慢暗下去。 熄屏前的最后一瞬,画面里定格在牧晟京睡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alpha趴在床上,只看得见发旋。 穿了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夏季短衫,露出细窄的一截腰身,腰窝处还微微陷着。 他一只手枕在枕头下,另一只搭在后脑勺,左腿伸直,右腿虚虚悬在床沿。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早被他全蹬到了地板上。 不过看得出来,睡得很香。 闵玦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蹭了一下,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 有点可爱。 第24章 好饿好饿好饿 老宅在一座四合院,一推开院门,就听见闵恙的嚷嚷声, “我大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瞧着吧,用不了多久你俩和你妈都得被赶出去!” 声音雄赳赳气昂昂,不细听还听不出来是一个娇小的omega发出来的。 闵恙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害怕和仰仗的就是闵玦。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父母常年在海外打理闵家的生意,很少回国。 从他七八岁起,就被安排住在大伯闵蒯永家。 从稚气孩童长到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十年里,闵家直系只有闵玦一个孩子,闵恙的到来恰好给家里添了些活气。 闵玦母亲生前更是把闵恙当亲儿子疼,宠得他无法无天。 闵玦闲时也会带着他出去转悠,做错事也是闵玦教训他,一来二去,就爱在大八岁的堂兄身后转悠。 后来即便他父母回了国,闵恙也总爱往闵玦这儿跑。 也正因如此,当得知大伯把外头养的小三和私生子接回老宅后,闵恙比谁都气愤,对他们抱有敌意。 他总趁闵蒯永去公司的空档跑过来,对着那那对双生子劈头盖脸指责一通。 等瞧见那对双生子要发火时,又识时务地撒腿就跑,半点不恋战。 这会儿一转头,看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闵恙本来气呼呼的表情立马绽放笑容,甜甜叫道:“哥哥!” 在闵恙扑过来的瞬间,闵玦拨开了他的手,皱了下眉, “我不是说让你别来吗?” 闵恙也不恼,只撅了撅嘴,“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 话音刚落,他立马转身指向正房,手指戳向屋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恶人先告状, “就是他!目中无人!我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我,凭什么呀!” 闻庭掀开眼皮,看了眼门口边一大一小的身影,将手机放进裤袋,站起身, “父亲在书房。” 闵玦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只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闻庭没再多说,转身就朝门外走。 路过闵恙身边时,闵恙立刻瞪起眼睛,摆出一副自己觉得很凶的模样。 可下一刻,他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拎了起来。 闵恙瞳孔骤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闻庭拖着往外走。 他反应过来后,慌忙伸手抓住闵玦的衣摆,鬼哭狼嚎, “哥哥哥!他要对我图谋不轨!啊啊啊啊!” 闵玦眉峰紧蹙,抬眼看向闻庭。两人同父异母,性子却莫名有些相似。 闻庭率先移开视线,语气不冷不淡,“有点事跟他说。” 在闵家老宅,闻庭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不敢对闵恙这个小少爷真做什么。 于是在闵恙欲哭无泪中,听见闵玦对自己说, “我待会儿要去公司,你跟他说完就回家待着。” 对于那两个私生子,闵玦其实没多大情绪——不闹腾、不作妖,翻不出什么大浪。 他只是偶尔会觉得讽刺: 人前温和慈祥的父亲,竟在外头养了人,私生子都只比自己小五岁。 如今的他也没了从前的冲动,再像十九岁那年,为了一口气砸了父亲的住所。 无所谓的态度了,既然闵氏离了他不行,既然父亲要反过来求他回来,那他就回来。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 闵氏的全部,最后都得是他的。 书房 闵蒯永坐在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时不时从八仙桌上端起茶盏润嗓子。 楼下闵恙闹得动静那么大,他不可能没听见,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直到看见闵玦推门进来,他才放下手里的报纸, “这次,就不走了吧。” 闵玦的性子与这清冷的房子倒是相配,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维持不住祥和。 他面沉如水,对长辈半分应有的恭敬都没有,“等您死了,我自然就不走了。” 闵蒯永喝的茶差点呛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算了。” 他知道他这儿子性格不好,尤其是他母亲去世后,更是随心所欲,叹了声气, “我愧对你母亲,所以你从前做什么,我都没拦着。 可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做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你是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嫡子,闵氏的产业本就该是你的,那两个弟弟争不过你,你没必要……” 第16章 话还没说完,就被闵玦冷声打断,语气不耐,“我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闵蒯永一直觉得闵玦远走他方是怕那两个私生子争家产,殊不知闵玦只是怨恨他对亡妻不忠。 尽管这个情绪随着时间减淡,但看见闵蒯永这张脸时,又会加深。 “我手里的股份,你想要我给你就是了。” 闵蒯永见闵玦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再也装不出慈父的温和,冷哼一声, “但你也得答应,不许再走了,好好待在京城。 你该听邱烊说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股份和家产都给小港和小庭,你自个儿好自为之。” 可他没想到,这话出口,闵玦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闵蒯永一下子就急了,看着逆子的背影远去,站起身叫住他,咳嗽了好几声, “你又要去哪儿!” “公司。” 闵蒯永才稍微放下心,“那就好好待在公司,有你在,公司才能安定。” 这话倒是不假—— 闵玦有野心更有能力,他看中的项目从没亏过本,每次都能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闵玦回眸看着闵蒯永跟出来,皮笑肉不笑, “您权高位重,不敢劳烦您送,回去吧。” 说完,手机却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没过多犹豫,接听了。 “喂,闵老板!”大爷似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闵蒯永本想说话,便见自己儿子唇角一勾,似乎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人的假笑,罕见。 他眉梢一跳,这是有儿媳妇了? 闵玦兀自朝院子走,“怎么了。” 牧晟京饿得前胸贴后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信不信等你回来,我就成干尸了。” “冰箱里有新鲜的菜。” 牧晟京撇了撇嘴,声音更软:“没力气。” 该说不说,虽然在闵玦家待了那么久,哪儿哪儿都饱受摧残,但这胃倒是从未被亏待过。 闵玦哂然,“该饿。” 牧晟京艰难翻了个身,打算等饿得睡不着的时候再下床,懒洋洋的, “你啥时候回来?” “不确定。” “我不是来还债的吗,你把我锁家里也算还债了?” “看家也是个职业。” “……啧,”牧晟京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觉悟,让他快点回来给自己做饭,便挂了电话。 闵蒯永咳了几声,拍了下闵玦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探究, “这电话里头,是谁啊?” 听着一通对话,关系似乎不一般,跟住一块儿了似的。 — — 已经改了无数次了,复审也审了六次,但每次都有各种理由打回来。 身心俱疲,如果实在放不出来,只能弃更了。 第25章 京哥好聪明! 闵玦淡然道, “顾客。” 说完,他收起手机,跨过门槛,离开了这承载他童年回忆的院子。 顾客? 闵蒯永在心里来回默念这两个字,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在一个偏远地方开了个小店。 却想不通什么样的顾客,会让儿子专程回去做饭? 难不成是那边的风俗本就如此。 店家还得管顾客的饭? 去公司的路上,闵玦还是给沈必遂拨了通电话过去。 之前他在镇子里待着的时候,沈必遂好歹陪了他一个多月。 只是第一通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闵玦拧了下眉,耐着性子又打了一次。 若是再不接,便不再多试。 还好这次没超出预料,电话很快被接通。 沈必遂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听着像是刚睡醒,“喂,阿玦啊,怎么了?” “我回京城了。” 沈必遂陡然清醒几分,意外,“什么时候的事儿?” “中午刚到,”闵玦又问, “你才醒?”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绵长的哈欠, “嗯,昨晚忙到挺晚,睡过头了。对了,你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把阿敛他们几个也叫上,咱们好久没聚了。” 闵玦低头扫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从下飞机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现在出来吃吧,我离你公寓不远。” 沈必遂却反常地拒绝了,话像含在嗓子眼里似的, “这会儿可能不行,我有点事儿要忙。” “别废话,你单身公寓住多少年了,才刚睡醒还有什么事儿?” “就,那档子事儿呗。”沈必遂含糊说了句什么,闵玦根本没听清,沈必遂就找借口想挂了, “那就说定了啊,晚上见。” …… 牧晟京一个翻身又在床上赖到下午三点,最后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着急忙慌地往床下冲,起得太猛,两眼一黑,差点在卫生间门口滑跪。 好饿好饿好饿。 牧晟京咬着牙关,揉了揉磕到墙的膝盖,单脚跳着进了卫生间。 好不容易解决完生理需求,他又挪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冰箱里新鲜蔬菜塞满了,看来闵玦早料到要走,倒还算有心,至少没忘了留吃的给他。 牧晟京最擅长苦中作乐,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面,一边翻手机。 算算时间,这群人去京城也有半个多月了。 明明刚去那周,还天天给他发游玩照片,现在却连条消息都没有。 京城纸醉金迷,难道是玩嗨了? 他给傅希发了几条消息, “你现在干啥呢。” “你是不是把你京哥给忘了。” “你还有三十万在我这里嗷,我没用 ,给你存着呢。”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回复,牧晟京正打算去兄弟群里艾特全体催一催。 手指划着屏幕,就发现傅希昨晚发了几条朋友圈。 第一条是自拍照,乖巧圆润的脸透着绯色,张扬的红头发半遮着眉眼,发梢还闪着亮片。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哪儿淘来的,肩膀都遮不住,松松垮垮,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第二条拍的是玻璃桌上的酒瓶和甜甜圈—— 酒瓶上印着他看不懂的英文,背景是冷色调的质感装修,瞧着高端又上档次。 只是背景里没多少人。 牧晟京这种待在镇子里没怎么出过远门的alpha,压根不知道“静吧”这种地方。 盯着照片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在哪儿。 傅希的朋友圈底下,还留着万璟禾他们几个的评论。 “哟,这是过好生活去了,留我们哥几个在酒店守大门。” “还没钓到喜欢的omega吗?” 都是些调侃的话。 牧晟京果断问万璟禾,万璟禾是个手机不离手的主。 果然消息刚发过去就有了回复, “阿希昨天半夜说有朋友约他出去,就单独走了。没想到啊,这小子在京城居然还有认识的人。” 牧晟京也想不明白,“他有说是和谁吗?” “阿希就喜欢装神秘,只说是个帅哥,也没说是omega还是beta,不过现在还没回来,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行,你们注意安全啊。” “嗯嗯,我还给你买了套新衣服,可适合你了,等我们回来带给你。” ...... 傅希那性子单纯得有点傻,牧晟京是真怕他到了大城市,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妈的,早知道就跟他们一块儿去了,还能看着点。 现在相隔千里,门还被锁了,出都出不去。 傅希在京城能认识谁?还能约着半夜出去? 牧晟京瘫在沙发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身影——难道是之前那个开豪车的alpha?! 他腾地坐了起来,那人一看就很精明心眼多,傅希要是被骗了那直接玩完了呀。 这念头一冒出来,牧晟京更急了——这不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开头是傅希,后头指不定还想把他其他兄弟一锅端! 开始风暴输出,一刻不停的给傅希打电话发消息。 傅希是他们之中人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盲目维护牧晟京的。 牧晟京打心眼里对他多偏袒一点。 终于,在拨到第二十五通电话时,那边终于接了,还刚好卡在铃声结束的前一秒。 一接听牧晟京的质问就炮弹般砸了过来,很着急。 傅希慢吞吞的,听他说完,才开口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京哥,我在朋友这儿呢。” “哪个朋友?” “就是之前那个给了我四十万的alpha。” 傅希吸了吸鼻子,刚想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却是像被人抽了骨髓,哪儿哪儿都使不上劲,哪儿哪儿都疼。 第17章 他低呼一声,还在解释, “他叫沈必遂,人很好的,还请我喝几万块钱一瓶的酒呢。” 话落,他嘀咕着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那个酒劲儿好大啊,我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所以就在他家里住了一晚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傅希想,这大概就是后遗症吧,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喝到断片。 牧晟京:“....” 牧晟京:“......” 牧晟京面无表情, “是不是屁股还挺疼的。” 傅希感受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纳闷了, “好像是有点,”说完眼睛亮了一瞬,兴冲冲夸道, “咦,京哥你怎么知道,好聪明。” 第26章 找着真爱了? 这一刻,牧晟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才去京城半个多月啊,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而且听傅希那懵懂的语气,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牧晟京连平时最欠揍的假笑都挤不出来,只觉得荒谬—— 这年头,连alpha的贞洁居然都这么难保住? 颠覆对世界的认知。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正想让傅希收拾好赶紧跑路,“嘀嘀嘀——”的忙音。 “......” “要喝点水吗?” 沈必遂不知何时进了卧室,穿着随意的衬衫和黑裤,衣袖挽至关节,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又在傅希还没睡醒的朦胧中。 将手机拿过挂断,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傅希不太好意思,喝了人家的酒,住了人家的房子,还一觉睡到了下午。 对方却没露出生气的模样,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他咕噜咕噜灌完半杯水,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心里的疑惑冒了出来。 喝醉酒的后遗症都这么厉害吗,还是因为其他造成的? 毕竟他也十九岁了, 经牧晟京那么一说,他后知后觉,好像是不太对。 可抬头看向沈必遂,对方站姿挺拔,神色坦然,也不像会趁人之危的样子。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alpha,更不可能发生什么了。 “我送你回酒店,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沈必遂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傅希没忘,很早之前自己就把这人删了。 这次能重新联系上,还是在京城机场卫生间偶然碰到,被半推半就加了回来。 沈必遂说自己不是坏人,也不缺那四十万。 傅希是个逆来顺受的,对方好好说话,便也就信了。 衣物完好无损穿在身上,也没什么撕扯的痕迹,傅希懊恼自己应该是想多了,爽快应下。 现在已经快三点了,再不回去万璟禾他们得担心了。 起身时,他无意间扫过沈必遂的脖颈。 视线顿住了,惊诧。 那里赫然有几颗深红色的印记,顺着微敞开的衣领往下看,布料里还藏着几道浅浅的划痕。 沈必遂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将顶端扣子扣好,扯出一抹藏有深意的笑, “被蚊子咬的,别在意。” 傅希看呆了眼,觉得有什么东西深埋在大脑里,忆不起来。 闻言迟钝了几秒,懵懵点了下头, “噢。” ...... 晚上八点 闵玦简单处理了一下公司事务,便赶到了沈必遂他们所在的酒店包厢。 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随心所欲。 陈敛是跟他们从小玩到大的,最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也大致听说了闵玦的事儿。 在他眼里,闵玦做什么都不足为奇。 陈敛邪笑一声,端起酒杯跟闵玦碰了下,问出了几乎所有人见到闵玦都会问的话, “阿玦,后面还打算走吗?” “嗯。” 陈敛将杯中酒饮尽,抹了把嘴角,笑意更浓了,调侃, “怕不是在那小地方藏了娇,今晚见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他?” 闵玦皱了下眉,他确实是在想牧晟京。 就算暂时决定留在京城,也得回一趟小镇。 家里的食材撑不了几天,再不回去,那家伙恐怕真要像电话里说的那样,饿成“干尸”了。 况且,他本就没打算久留。 闵蒯永年纪大了,心眼却一点没少。 这次让他回京城,明明许诺了只要回来,就把名下所有资产—— 连那座四合院都算在内,全交付给他。 可真等他回来了,闵蒯永又开始卖起了亲情,电话里说“对不起你母亲,更不能对不起你闻叔叔和两个弟弟,他们也是家里人”。 话里话外,是不想给了。 不过,闵蒯永倒提了另一个条件。 结婚。 说只要闵玦成家有了孩子,他倒能考虑把本要分给闻庭、闻港的那份资产。 直接转给闵玦的孩子。 闵玦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虚无的承诺,倒不如按闵蒯永当年在他母亲病床前立的遗嘱来。 等闵蒯永死了后,他继承所有资产,也免去了那些麻烦事。 一旁喝了点酒的沈必遂倒是来了劲,拍着桌子笑道, “陈敛,你还真猜对了!我们阿玦可争气了,在小镇给自己找了个老公呢,哈哈哈哈哈!” 傅希那小傻子好骗,昨晚喝多了就把闵玦在小镇的事秃噜了个干净。 他心里想着,闵玦肯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半年,恐怕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那alpha。 沈必遂笑得前翻后仰,郑重地拍了拍闵玦地肩膀,没注意到闵玦的脸色沉了下去,继续说, “哎,你啥时候去那儿,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呗,我陪你。” “滚蛋。” 闵玦拨开他的手,看着沈必遂喝得脸红脖子粗,懒得跟醉鬼计较。 扣着他肩膀狠狠一推,沈必遂又跌回了自己座位,却还在闷闷地笑,像是喝蒙了。 陈敛和其他几个兄弟却是纳了闷,看看闵玦,再看看沈必遂, “不是,那破地方到底有啥好?你俩还争先恐后要去。 怎么着,那儿的omega长得特别水灵,让你俩都找着真爱了? 要是真这样,那我也跟着去试试水。” 第27章 闵玦,我帅不帅 说话那人兴致勃勃,下颌却被一只手轻佻地挑起。 沈必遂眯着醉眼,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人还以为沈必遂喝醉会看面相了,一时没推开他,直到沈必遂“唔”了一声, “你和阿玦一样,适合找个老公。” “沈必遂!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酒全灌脑子里了!”那人脸一下子涨红,推开了沈必遂,亏他还真信了。 沈必遂喝醉酒胡言乱语是常有的事,一群人笑笑闹闹吃完饭,按例去夜总会放松一下。 陈敛觉得太素了,尤其是那几个喝大的,扯着嗓子吼着《痛爱》这类老歌。 五音不全的调调堪比噪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受了情伤。 其实一个个比谁都洒脱。 他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到闵玦旁边。 闵玦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跟他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干嘛?” 陈敛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哎,就咱们几个alpha待着多无聊。要不叫点别人来热闹热闹?” 闵玦放下空酒杯,“朋友聚会,你想叫谁?” “你弟弟啊。”陈敛笑了笑,语气随意, “我入伍前他好像还没多大点,现在应该长开了,性子也讨喜,你把闵恙叫来一块玩玩呗。” 闵玦淡淡扫了他一眼,陈敛还是那无破绽的笑,意味明显。 “你别想了。” 他几个兄弟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他弟弟跳脱的性子更是了解得不行。 这俩要是凑到一块儿,将来有了孩子,生下来跟魔童有什么区别。 “啧,你这就没意思了。” 陈敛按铃叫来主管,没一会儿包厢就送来了一排清秀可爱的omega,场面瞬间热闹了不少。 沈必遂争先恐后,招来一个眼睛最大脸最圆润的小omega。 那小omega还以为机会来了,羞涩地迎过去。 结果只是被沈必遂当抱枕使,沈必遂找了个舒服姿势,靠着他睡着了。 除了闵玦外,其他人的怀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omega。 那些个alpha也没往闵玦怀里强塞,估摸是觉得omega对beta的吸引力不高。 闵玦神色淡淡,双腿交叠坐在靠门的卡座,单手划开手机。 无视他爹给他发的垃圾消息,点开朋友圈,随意翻了翻。 发现牧晟京发了条朋友圈,一分钟前。 文案写着:“也是当上金丝雀了,不对,顶多算被抓进笼子里的麻雀。” 第18章 配图是一张对着防盗窗的照片。 金丝雀才不住这房子呢。 牧晟京白天睡太久了,到了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看着这灰扑扑的房子,一时有感而发。 敲下那段文字,感觉太有文采了,美滋滋点下发布。 然后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开始盘算自己还要当多久的麻雀才能还清债。 另一边,包厢里的闵玦看着那条朋友圈,返回聊天框,发去一句, “还没睡?”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他皱眉,正想拨电话过去,又临时制止了。 鬼使神差的,划到了购买机票的界面。 坐在他旁边的沈必遂却突然推开omega,醉醺醺站起身,一步三晃朝门外走。 “去哪儿?”闵玦叫住他,沈必遂转过身,在他眼前晃了晃正在响的手机,粲然一笑, “小傻子主动送上门了。” 不清不楚留下一句话,就出了门。 沈必遂这一走,就没再回来,而闵玦也没多待,大概是被气氛熏得也有些醉意,买了最早一班回去的机票。 这一次离开京城,无人知晓。 下了机后,去附近的营业厅办了一张新卡换上。 ———— 如果不是外面的天白天会亮,晚上会黑,牧晟京还真记不住时间。 作息早就被打乱了。 下午两点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梦中,腰被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牧晟京哼哼着把脑袋往软枕里埋得更深,却挡不住那只作乱的手。 这几个小时的睡眠里,他总觉得自己像只烤乳猪,里里外外都被烤焦了。 最后冷水下锅,被扔进了水里。 那感觉太真实了,仿佛要溺水而亡,牧晟京终于睁开眼,嚯,还真泡在水里。 “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再拖下去真要成干尸了。”闵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他往浴缸里按了按。 一只手穿过他胸前搂着,防止他下滑,另一手嫌弃地给他揉挤了洗发水的头皮。 牧晟京刚要张嘴,水就猝不及防灌进喉管。 他顿时疯狂咳嗽起来,手撑着浴缸壁就要往起站。 非常生气,“咳……咳!我就三天没洗,还没有你嘴臭!” “三天不洗澡,很值得表扬?”闵玦看着满头泡沫,趾高气昂俯视自己的alpha,冷嘲道。 牧晟京不落下风, “我又没出汗,整天待在家里不见人,再说满打满算才两天半!” 一低头,自己刚恢复光滑干净的皮肤又多了些大大小小的红痕,气笑了, “哟,闵老板胃口独特啊,一边说我像干尸,一边又在干尸身上啃。” 闵玦不置可否,将毛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洗,随后便离开了浴室。 连他自己都意外,上飞机时脑子里想的是牧晟京,下机后想的还是牧晟京。 直到见到牧晟京一个人睡得昏天黑地的模样,那种感觉才稍稍减淡。 牧晟京坐在浴缸里,想起了闵玦的话。 他怀疑地闻闻自己胳膊,只有沐浴露的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麝香味,哪儿臭了。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尤其是闵玦。 牧晟京拿毛巾里三层外三层给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看了眼防雾镜,没忍住走了过去。 站在镜前,里面清晰地映出他作为alpha紧实流畅的身体线条。 他往前凑了凑,对着镜子拨了拨遮着眉峰的额发,露出整张脸。 没得说,简直太帅了。 鼻梁又高又挺,脸部轮廓冷硬利落,眼睛嘛,眼尾是下垂的形状。 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无辜可怜。 牧晟京不服气地用两根手指撑开眼皮,又用力压了压眉头,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凶一点。 可镜子里的人依旧没什么震慑力,像小时候对门养的没成年的小狗。 难怪闵玦不怕自己,总那么说自己。 二十分钟过去了,牧晟京还没从浴室出来。 闵玦走到浴室门口想催促,透过半掩的门缝,发现牧晟京赤条条站在镜子前。 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他双腿修长匀称,脊背皙白漂亮,小腹覆着六块薄肌,轮廓隐隐可见。 看得出在来这儿之前锻炼得极好。 那截腰却是很细,留着几条深红,两个腰窝微微往里凹,闵玦眸色渐渐深了。 牧晟京被自己帅得没话说,好不容易欣赏够了。 一转眼,才发现门口悄无声息立了个人影。 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又想起自己是alpha,胆子不能太小。 于是微昂起下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非常自信, “闵玦,我帅不帅?” “......” 闵玦喉结动了动,迈开步子往外走, “出来吃饭。” 牧晟京赶紧抓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腰上,光着脚追了出去,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超级帅!” 第28章 表演给我看 牧晟京从没像现在这样悠闲过。 就连当初单方面追闵玦那会儿,他每天还得按时去收保护费。 掐指算了算,他已经二十多天没做过任何事了。 易感期过去后,闵玦也不怎么再碰他。 只偶尔在无聊时赏他一个吻,闵玦嘴巴软,亲起来也舒服,牧晟京倒是没拒绝过。 有时候还会你往我来亲回去。 而闵玦也没再去过花店,整天待在家里,拿着个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牧晟京凑过去看,密密麻麻一大串,根本看不懂,遂放弃。 “闵老板,好没意思啊,要不你放我出去,我收保护费给你还债。” 而且暂时还不能收,之前收了都没办事。 现在怎么着也得去学校附近看看,自己罩着的人有没有被欺负。 闵玦停下手中的事,抬眼看他, “很无聊?” “对啊,”牧晟京蔫儿了吧唧坐在沙发上,点头。 家里一没游戏设备,二没电视可看,他感觉自己快变成行尸走肉了。 却听见闵玦面无波澜地列出一串事儿, “无聊就去做饭,今天的地还没拖,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没晾……” 话还没说完,牧晟京就朝旁边挪了挪,背对着他,脑袋埋得低低的,手在捣鼓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不无聊了,”牧晟京摸了下燥红的耳朵尖,一本正经。 闵玦将他强硬掰过来,才发现他手指一点一点,在玩消消乐。 “bingo!” 牧晟京被抓了现行,立马按灭屏幕,揣进兜里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了又,我、我找着事儿做了。” 闵玦:“这就是你还债的态度?” 牧晟京没办法了,闵玦一天天待在家里,给他立的规矩也多。 不许他玩手机,不许他去阳台糟蹋花草,跟他说话更不许走神。 他活那么大,从来都是他管别人,凭什么闵玦要管自己。 但对上闵玦那阴森森的眼睛,没敢说出口。 说实话,这种感觉太别扭了。 像老公管媳妇儿似的。 当然了,他不是那个媳妇儿。 只是打个比方。 一鼓作气,决定利用美色。 牧晟京站起身跨坐在闵玦大腿上,胳膊顺势搂着他的脖颈。 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木啊”重重亲了一口,好声好气跟他商量,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我出去嘛,我在家都快生霉了。” 闵玦面不改色,眼前alpha眼睛亮晶晶盯着自己,就差没摇尾巴了。 抬手在他窄腰上拍了一下,声无起伏, “下去。” 牧晟京厚脸皮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非但没动,还在闵玦另一边脸亲了一下。 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挤出笑, “你看我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你还得管我吃喝,多亏啊对不对,你放我出去我还能挣钱给你花。” 闵玦到底有多少财力,牧晟京不清楚。 但花店停业那么久,没了收入来源,老本迟早会被掏空。 不久,闵玦侧过脸,薄唇不经意擦过他的鼻尖,眼睫垂下,看向牧晟京。 牧晟京心头一喜,觉得有戏,当即扬起脖颈,主动贴着他的唇瓣亲了亲,然后分开, “我说的是不是很对?” “......嗯。” 牧晟京还没来得及咧嘴笑,就被闵玦托着大腿从身上抱下来,放在了地毯上。 正当疑惑之时,黑发就被攫住了。alpha略微吃痛,抬头看他,闵玦居高临下, “还记得我把你带回家那天,说过的话吗?” 牧晟京一愣,这些天过得太轻松了,有衣服穿有饭吃,勉强称得上自在。 听见闵玦这么一说,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悄然涌进了大脑。 第19章 连带着干净的手腕,都开始产生幻痛。 闵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扫了眼玄关的方向,气定神闲, “表演给我看。” 牧晟京瞳孔渐渐放大,像只炸了毛的猫,震怒, “我以为你改了!!!” ...... 周五下午,学生们刚好放学。 一辆通体浑黑的轿车减速,在路边缓慢靠停。 牧晟京精神抖擞,像是向日葵终于被阳光沐浴,非常兴奋。 回头抱着闵玦狠狠亲了一口,就飞快打开副驾驶下了车。 闵玦也长得好看,亲他一口就当占便宜了。 只是没走几步,那儿就一跳一跳地开始发疼,牧晟京好心情又蒙上一层阴翳。 转过去,对着车里的人恶狠狠瞪了几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不容易换取了出来的机会,他绝不会再回去了。 校门口 学生们都老老实实的背着书包走出来,偶尔有几个抬眼瞥见吊儿郎当的alpha。 都下意识捂住钱包,脚步更快了些。 但还是有人没逃脱那令人紧绷的问话。 牧晟京拉了一个熟眼的,扬了扬下巴问他, “这些天,有惹事儿的没?” omega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其他帮派的也没来过?” omega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 “真、真没有……” 牧晟京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把小omega看得发慌,刚想解释说自己忘带钱了。 就听见牧晟京挥挥手,让他快点回家。 他是真纳闷。 这镇子虽小,以前打架闹事的却数不胜数,巅峰时一天能出三起恶性冲突。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和了? 难道是这omega见他独身一人,怕惹祸不敢说实话? 牧晟京想不明白,拐进旁边的巷子里,靠在墙面上,屈起一条腿点了根烟。 这烟可珍贵了,就一根,藏在他外套里头。 被洗衣机洗过一回,被他发现后都发软了。 还是趁着闵玦不在时放在阳台垫了几张纸晾干的。 烟雾缭绕间,他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淡雾,猜想闵玦这时候离开了没。 巷口突然传来几声狞笑,不止一个人。 “啧,可算把你盼来了。” 第29章 去我家吧 牧晟京眯起眼,放下屈起的腿。 巷口乌泱泱涌来一群人,将巷子口堵得严丝合缝。 烟还燃着,牧晟京夹在两指间,终于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管隔壁校的人吗?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出现在这儿? 没等他想透,为首的人突然扬起手里的木棍,一挑一勾就打掉了他指间的烟。 那人凑近几步,抬脚狠狠碾在烟头上,火星溅起又熄灭。 最后只剩一滩碎末融进泥土里。 那可是他最后一根烟! 牧晟京瞳孔骤缩,反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木棍,手腕一转就将棍子截了过来。 跟着抬腿狠狠踹在那人胸口。 他目眦欲裂,震怒嘶吼,“你超雄啊!老子就这一根烟了!” 他可宝贝了,吸的力道都不敢太大,怕两下就没了。 这下可好,还不如吸了。 那人没料到牧晟京胆儿那么肥,就一个人也敢反抗。 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踹中胸口,往后跌了老远,其他几个人连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倒。 牧晟京心疼地盯着地上那滩烟末,拳头握紧了。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没那么倒霉了,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他双眼深红,想替那根烟报仇,目光扫过去,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 不对。 不妙。 被踹的刀疤脸牙齿咬得咯吱响,那道横在脸上的疤痕因咬牙的动作更显骇人。 在他们这圈子里,这可是“战绩”的象征。 他抹了把嘴角,眼神阴鸷,“老子还没动手,你倒先敢反抗了?” 牧晟京缄口不言,其实仇也不是那么想报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沉甸甸的铁棍,猛地抬臂做出要往前扔的动作。 对面几个人下意识捂着头往旁边躲,趁着这短暂的愣神间隙。 牧晟京撒开腿转身就跑。 这条巷子不是死胡同,有好几个出口。 牧晟京常来这儿,记得很熟悉。 那群人及时反应,立马追了上来,“站住!别跑!” “踏踏踏——”的脚步声密集沉重,很有压迫感,震得人心头一跳一跳。 牧晟京屁股还疼着,巷子狭小,堆积着不少纸箱子和杂物,他没跑多久就大汗淋漓。 一边低声骂娘,一边用脚把那些东西拨到中间充当障碍。 刚自由的第一天就来了场酣畅淋漓的酷跑,实在爽。 如果忽略掉牧晟京越来越沉重的呼吸的话。 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联想那些个学生躲躲闪闪的样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因。 他们这镇子的帮派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要是想抢下某所学校的管理权,而那片儿本就有主,就直接召集人手打一架。 赢了地盘归自己。 输了就灰溜溜滚回家种地。 说白了,就是些没读多少书、混社会的年轻alpha。 他们无所事事,没有正经工作,全靠alpha的生理优势在街头占点小便宜。 现在追他的这群人,大概率是趁他不在,直接抢了他的地盘。 牧晟京气得肝疼,可一个人对一群人,没有一点胜算。 脑子里突然蹦出“闵玦”的名字,想叫他来帮忙,没几秒又把这念头甩了出去。 闵玦就是个beta,整天收拾得斯斯文文。 除了总带着蔑视的眼睛,哪儿像会打架的样子。 前面就是巷子出口,牧晟京咬紧牙奋力一冲,终于迈了出去。 好巧不巧,闵玦的车正停在对面。 他想也没想就拉开副驾驶门钻进去,对着驾驶座的人急声大喊, “闵老板,快开车!开车啊!!!” 闵玦拧了下眉,看了眼后视镜内喘着粗气的alpha。 又扫向已经追过来敲打门窗的一群黄毛绿毛,闪过一丝不悦, “牧晟京,你只会惹事吗?” 这纯属意外! 牧晟京急得跳脚,他哪儿能料到刚出来就撞上这茬。 此时车身已被团团围住,那群人跟蛮不讲理的泼皮似的,拍着车门叫嚷着让他滚下去。 牧晟京往后一靠,认命地叹气, “完蛋,出不去了,刚让你赶紧开你不听。” 引擎却突然“嗡”地一声响起。 闵玦一如既往看蝼蚁的眼神,面露不耐,点火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启动。 车外的人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开,一时更激烈了。 更有甚者直接挡在了车头学着影视剧里那样叫嚣着, “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 牧晟京也没想到闵玦真敢这么做,一寸寸往前开,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连叫住他,“停停停,闵老板!” 闹出人命了事情就大了。 光是赔钱都得赔好几十万,他就那三十万,舍不得用。 “要么你下车,要么就闭嘴。”闵玦哂然。 牧晟京心一横,眼一闭,瓮声瓮气, “我不想赔钱——” 车子加速,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几个人到底是怕的,往两边躲开了。 只是或多或少都蹭到了车身。 还有个拉着车门把手的,直接被后坐力带得重重摔在地上。 不多时,安静了。 牧晟京趴在后座上往后瞅,那群人的身影渐渐缩成模糊的小点,再也看不清。 他当然是爽的,骂了几句活该,心有余悸看向驾驶位冷硬的侧脸, “闵老板,你太帅了。” 闵玦不为所动,“从今天起,不许再出门。” 牧晟京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扑上去抱着背靠,对着beta的脸好一通亲,黏糊糊地撒娇, “闵老板,闵玦~你最好了,我不想回去嘛。实在不行,去我家好不好——” 大a子能屈能伸,撒个娇又不会死,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没什么。 闵玦置若罔闻,继续开车。 直到牧晟京费尽心思爬到副驾驶,抱着他一边胳膊晃了晃,眨着小狗眼睛,快速又小声叫了一句:“主人,求你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牧晟京明显感觉自己抓着的那条胳膊绷紧了。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牧晟京脸上臊得慌,前半辈子的脸面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腾地松开手,别过脑袋,别别扭扭的,很不自在, “我、我寻思你喜欢我这么叫来着。” 第20章 “......” 二十分钟后。 车在月塔巷23号停下。 第30章 住我家吧 在自己家待着,跟在别人家终究是两回事。 牧晟京从没那么想过家,车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往车下钻。 只是门刚推开一条缝,胳膊就被抓住了。 一转头,闵玦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牧晟京懵然,“干啥?” 闵玦是个善变的beta。 先前还一副不容置喙要把他带回去的模样,最后还是送他回了家——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魅力太大、脸太完美。 连闵玦都把持不住。 心情一好,牧晟京也不介意多赏个吻。 他双手捧着闵玦的脸,扬起头,对着那片浅粉的薄唇上碰了一下。 末了还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不等闵玦再有什么动作,就像偷了腥的猫,急吼吼地下了车。 快两个月没回来,无缘由地惆怅。 他俯下身掀开门口的地毯,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备用钥匙。 家里人多总有人忘带钥匙,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习惯,在地毯下放一把备用的。 钥匙插进锁孔,顺着门把手的方向转了两圈,“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 牧晟京鼻尖翕动,熟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他扶着门框疯狂咳嗽。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家了。 正琢磨着该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抄笤帚收拾,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细微动静。 循声望去,就见闵玦站在门口,个子太高,再长几厘米就快抵上门顶了。 他居然把这人给忘了。 牧晟京一回到自己地盘,全身都松快下来,懒洋洋冲门口挥挥手, “还站着干啥?进来坐呗。” 闵玦没动,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这房子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自建房,当年光顾着往大了盖。 钱全砸在土建上,压根没余钱装修,墙面只草草贴了半墙釉面砖。 到了他爸那代更糟,跟强盗似的。 把家里值钱的都卖了,不值钱的也甩卖了,全换成钱拿去赌。 导致家里虽大,但极其空旷。 放眼望去,除了床、沙发这些必要家具,就只剩墙角立着的沙袋、杠铃。 还有几根用来打架震慑人的铁棍和狼牙棒。 活脱脱土匪的窝点。 牧晟京早已习以为常,看见闵玦无动于衷,终于找到一点可以压闵玦的东西。 扬着下巴开始夸大其词地炫耀“战功”, “细皮嫩肉的,这些玩意儿你肯定没见过吧?当初我们就是靠这些,才在镇上站稳脚跟。 说实话,方圆十里,就没人敢在我地盘上惹事,那些人见了我,恨不得磕两个头再走……” 闵玦跨了进来,淡淡打断:‘追你的那群人,还没给你下跪吗。” “咳,”牧晟京摸了下鼻子,“那是意外。” 忽地想起什么,很恨铁不成钢,怒气冲冲, “还不是都怪你!我要是没被你囚禁,犯得着好几年的地盘被人抢了吗?” 闵玦神色坦然,先前的犹疑早已消散,转头定定看向他,意味不明。 牧晟京都快养成应激反应了,被这么一看心惊肉跳, “你又咋了,我是说回我家,你要是愿意,你也待我家呗,”正好家里给他收拾了一间房。 当然牧晟京只是随口一说,他从闵玦家逃出来后,就已经在盘算怎么还闵玦的钱了。 大不了打工搬砖,他年轻气盛,力气又大,什么活做不下来。 反正绝对不会再跟闵玦回去。 却没料到闵玦问, “房间在哪儿。” “......?” 牧晟京眼睛瞪得溜圆,条件反射,“你真打算在这儿住下了?!” “不可以吗?”闵玦反问,“不愿意,就跟我回去......” “愿意!当然愿意!”牧晟京立马妥协。 在自己家总归要自由些,做什么都方便,留闵玦住下总比被抓回去强。 决定好后,牧晟京难得有兴致下厨做饭。 趁着这个间隙,闵玦出去了一趟。 牧晟京没多问——他俩这关系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犯不着像小情侣似的打听家底。 饭做好后,牧晟京秉承着待客之道等了闵玦几分钟。 见人还没回,便很不客气的动了筷子。 刚吃没几口,半掩的大门被推开,闵玦拎着个黑箱子走了进来。 放下,然后坐下吃饭。 牧晟京嘴里含着饭,抻着脖子咽下去,余光扫过那箱子,只觉眼熟。 再多看两眼,他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这不就是闵玦家玄关常摆着的那个箱子吗! 牧晟京快被里头稀奇古怪的东西折腾惨了。 “闵玦,你爱好怎么那么奇特?!” 谁家好人没事儿干,走哪儿把那些东西带上。 闵玦气定神闲, “调节气氛,而且,你也很舒服的样子。” 牧晟京已经谋划好了,在自己家自己就是山大王。 算算时间,傅希他们也快回来了,他还不信闵玦能拿他怎么样。 脑海里甚至已经蹦出闵玦求饶的画面,想想就浑身爽爽爽。 闵玦看见牧晟京忽然傻笑,敲了敲桌子,“晚上来我房间。” 全然把自己融入了这里。 …… 天黑透时,牧晟京还在客厅里憋着气。 他攥着那根打架用的毛鞭,把沙袋假想成闵玦,狠狠挥鞭抽上去。 鞭梢抽得帆布“啪”地响,心里无声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干什么?” 幽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 牧晟京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手一抖差点让鞭子缠上自己脖子。 他转头瞪过去,声音都尖了, “你他妈走路没声的啊!” 这鞭子三抽下去,就算是m也该招了。 他狠狠剜了闵玦一眼,老老实实扔了鞭子,跟着他进了房间。 闵玦住的那间房床特别小,躺下连腿都伸不直。 身上穿的还是牧晟京的睡衣,太短了,脚踝和手腕都露在外头,因此脸色很难看。 牧晟京趴在床上,晃悠两条白生生的腿,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憋笑都快憋岔气了,不敢笑出声,怕闵玦临时起意把他拉回去。 没等他笑够,屁股突然被一只大掌狠狠拍了一下。 牧晟京短促地“嗷”了一声,裤腰带被勾住,往下扯。 他慌忙翻身坐起,又羞又急,这破床本就小,哪禁得住两个一米八以上的人折腾? “哐当——”牧晟京一个没坐稳,不小心头着地,摔得眼冒金花。 这下子不敢幸灾乐祸了,眼泪冒出来,捂着脑袋叫闵玦的名字。 闵玦唇角几不可察勾了一下,先前的不悦消散不少。 他趿上拖鞋下床,弯腰将蜷缩在地上疼得抽气的人打横抱起来, “你房间在哪儿?” 牧晟京一万个不情愿让出自己的大床,但一想到再摔几次可能真要成傻子,又觉得得不偿失。 他把脸埋在闵玦胸膛里,闷声闷气地指了方向,“最里头那间房。” 第31章 你觉得我是什么 大概是看他摔得可怜,后脑勺还肿着个大包,闵玦倒没再为难他。 找来医疗箱给伤口上了药后,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牧晟京头还疼着,只能趴着睡。 但这并不能摧毁他顽强的意志,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偏着脑袋看。 发现傅希他们给自己发了挺多消息。 核心就一句:这一周内就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久了,眼睛也开始发疼。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有点想闵玦了。 想闵玦温凉又坚实的怀抱,想那早已消散、却刻在记忆里的混合花香。 大概是之前一起睡太久落下的后遗症。 这坏习惯可得改改。 牧晟京在床上不自在的扭了扭,关了灯,逼着自己闭眼睡觉。 —— 相隔主卧不远的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 闵玦穿着束手束脚的衣服,竟也慢慢适应了。 他半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听着语音里助理汇报公司事务。 邱烊在公司也有个不小的职位,有时做什么他会直接吩咐邱烊,不经过他爹的手。 “吱呀——”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被夜风拂过,房门悄无声息开了半条缝隙。 闵玦眼神一凛,常年的警惕性让他飞速关上电脑盖,垂在右侧的手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看去,神经才放松了。 “还不睡?” 牧晟京蹲在床边,面色酡红,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第21章 他仰着脑袋,模样可怜又别扭,小声嗫嚅, “闵老板,给我腾个位置。” “你的床,是我的两倍大。” 深冬的天寒得刺骨,牧晟京却浑身发烫。 心头像簇着团烈火越烧越旺,像是又来了易感期。 牧晟京以前就感觉自己身体不大对劲了,挨着闵玦时那点不对短暂压了下去。 此刻又冒了出来。 怎么会那么热。 快成小火人了。 对上闵玦带着质问的目光,牧晟京二话不说钻上床,死死抱住对方的腰不肯松手,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一个人睡太冷。” 闵玦的身体像块上好的寒玉,贴着他瞬间缓解了身上的灼意。 牧晟京把一旁的电脑扒拉到一边,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整个人趴在闵玦胸膛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alpha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闵玦耐性即将告罄,手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起来。” 回应他的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被窝里的温度蹭蹭往上飙,黑暗将暧昧揉得粘稠,两人贴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能感觉到闵玦胸腔跳动的心脏快了些,另类的让人安心。 他也说不清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脑子一热,对着那颗跳动的心轻吻了一下。 然后晃了晃脑袋,一头热汗的钻出来,与低头看他的beta撞了个对着。 闵玦手从他的脸颊,一路划至alpha的后颈——贴着抑制贴的地方。 那里,对alpha来说没多大用处 牧晟京在他怀里直哼哼,去扒拉他的手,“脖子好痒。” “那就下去。” “......才不要。” 床头灯昏黄的光淌在alpha侧脸上,将硬朗的轮廓晕得柔和。 像是一支毛笔,脸上酡色也化开至全身。 闵玦看着他,手突然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 牧晟京觉得这个姿势可舒服,马上就要睡着了,beta的手总是打扰他。 嘴一张,就在那原本有个半月形印记的手腕上,重新添了一个。 他困得不行了,眼皮都睁不开,咬人也没什么力气,嘟嚷着, “闵老板,你是不是beta啊......” 如果是,为什么除了没信息素,其他一切都跟alpha差不多。 甚至还超越了alpha。 如果不是,为什么跟他待在一起时总想情不自禁的靠近他。 像被*记了的omega一样。 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邱烊发来的, “少爷,您那边有事儿,我就关麦了,剩下的我明天整理成文件发给您。” 怀里的alpha还在嘀咕什么,像在说梦话,又像还在与他对话。 闵玦摩挲着牧晟京后脑细软的头发,勾了下唇角, “如果我不是beta,那你觉得我会是什么。” 第32章 寻仇 其实在自己房间,牧晟京还没那么困。 一挨着闵玦,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闵玦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发现alpha睡死过去,没有一丝防备的样子。 盯着看了一会儿,眼里是浓稠令人费解的情绪。 须臾,关上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本以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但天不遂人意,意外发生了。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剧烈刺耳的雷声。 转瞬间,淅淅沥沥的雨丝飘洒下来。 旋即雨势陡增,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与窗棂上。 各种声音交织,像在敲锣打鼓,吵得不可开交。 牧晟京拿闵玦当抱枕,脑袋窝在他胸膛,睡得正香。 听见这震天的动静,含糊“嗯”了几声,伸手想去捂住闵玦的嘴, “别说话了......” 闵玦根本没睡着,漆黑的夜里睁着眸子,似在自我怀疑。 直到那手伸到自己嘴边,忍无可忍。 将牧晟京的两只手腕一并桎梏住,逼着他像躺棺材板似的老老实实躺着。 牧晟京睡觉不老实,发现动不了后,嘴巴就开始哼哼,“唔——” 下唇被狠狠咬了一口,尖锐的痛意瞬间让他睁开眼。 眼神还带着迷茫,哑着嗓子抱怨, “你干嘛,你也要变成小狗了吗?” 闵玦没吭声,只睁着眼,在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人贴得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牧晟京后颈的抑制贴不知何时掉了。 无意识散出的信息素像稀释过的动物香,混着淡淡的木香与清凉味。 总之,在第一次闻见时不习惯。 渐渐的,竟适应了,觉得还行。 两人都在看着对方,牧晟京率先捱不住了。 搭着闵玦的肩膀,一个翻身,就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双手捧住对方的脸胡乱吻了下去,动作生涩又急切,完全没什么技巧可言。 他就是看不惯闵玦这模样。 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还要装出一副冰清玉洁、对自己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通乱啃像扒掉了层伪装的皮囊,牧晟京意犹未尽舔了舔唇。 看着闵玦嘴唇沾着亮晶晶的水光,满足了。 “我吻技是不是比你好?”牧晟京非常得意,仰着下巴问闵玦。 闵玦用指腹蹭了下自己被咬红的唇,抬眼,又用那手按住牧晟京下唇。 修长指尖在他唇面划过,突兀问了个问题, “亲过多少omega?” 牧晟京懵然,这是变相对自己技术认可吗? 当即扬起笑,掰着手指数,胡编乱造, “不多,也就十来二十个吧。” 说完,闵玦脸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此刻却感觉更冷了。 面无表情将牧晟京从身上掀开, “那还那么烂。” 幸亏手紧紧抓着闵玦衣服布料没摔下去,不然后脑勺又得磕一个包。 牧晟京捂着脑袋大声嚷嚷, “他妈的,闵玦你有暴力倾向吗!” “轰隆——”天空又是一声巨响,像是在不满被他忽视。 不等闵玦开口冷嘲让他滚,牧晟京自己弹了起来,往床下蹦, “卧槽卧槽,怎么下雨了!”惊慌失措, “我下午刚洗的衣服啊啊啊!!!” 今天下午他才把攒的衣服全洗了,要是被风雨刮跑,明天怕是只能光膀子装流氓了。 一打开卧室门,冷飕飕的凉气宛如死了几百年的阴鬼缠绕在脖颈。 牧晟京打了个哆嗦,吸了吸鼻子。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抖着手拉开大门,走出去。 外头阴森森的,院子被雨水冲得油光发亮,细密的雨丝砸在地上,宛如银针坠下。 屋檐下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牧晟京只穿了件薄睡衣。 缩了缩脖子给自己打气。 他是alpha,体质好,这点风雨不算什么。 一边想,一边快步收衣服。 晾得最远的衣服在屋檐最左端,底下挖了条沟排水。 牧晟京挪过去,伸长胳膊正要去够,突然眼前一黑,脑门遭受重击,嗡嗡作响。 剧烈的疼痛让牧晟京瞬间失去力气,手里的衣服哗啦散落在地。 那脸上横着刀疤的alpha举着铁棍,满脸凶相,“老子总算逮着你了!” 他笑得牙齿咯吱响, “下雨好啊,明天正好毁尸灭迹!” 牧晟京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眼前糊着一片水迹,睫毛被黏在下眼睑,分不清是血,还是雨。 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没想过他们会大晚上来报仇。 他们镇子有规矩,要动手就大大方方在领地内解决,私下寻仇最招人唾弃。 而后,眼睁睁看着渠水沟里又爬出来几个人—— 有两个一瘸一拐的,淋成了落汤鸡,脸上却挂着癫狂的笑, “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装!” 看来是今天下午对他们造成不小的影响。 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非要不怕死地拽车把手。 牧晟京咬着牙,强忍着痛不哼一声。 艰难地擦了擦脸上的液体,不肯在他们面前露半分狼狈。 模糊的视线稍许清晰,他一边慢慢往后退,想退回屋里。 一边死死盯着眼前几人——绝不能让他们进来,闵玦还在里面。 刀疤却一眼看透他的想法,甩着铁棍,疾步奔上前揪着他湿淋淋的头发, “今晚这世上可就没你这个人了。” 对准虚弱的alpha,青筋暴起,铁棍重重往下砸。 却在离一指的距离时,被截住了。 牧晟京头脑眩晕,一只手抵着刀疤的胸口阻拦,一手死死抓住头上悬着的那铁棍。 刀疤两百斤的体重,力气大得惊人。 第22章 嘴角抽搐着,疯狂辱骂的同时,不断往下施压。 牧晟京额角的伤口又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混进雨水里。 其余几人见状也围上来,其中一个抬脚就踹在他小腹上。 牧晟京疼得蜷缩起身子,在铁棍第二次落下时,费尽全力往右侧滚了一圈。 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棍。 刀疤两次失手,怒火直冲天灵盖。 扔下铁棍,一把拽住地上牧晟京的衣领,攥紧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一拳比一拳重。 雨下得更大了。 第33章 好疼 牧晟京勉强抬手挡了几下,很快就彻底失了力气,手臂搭在了湿冷的地上。 半个小时前还在温情着。 半个小时后就要见阎王。 早知道就多亲几口了。 意识渐渐模糊,对疼痛的感知也越来越淡。 只剩耳边围殴他的alpha们的破口大骂,每落下一拳,那些癫狂的笑声就更烈一分。 雨水打进了眼球,针扎似的,有些发疼,牧晟京闭上了眼睛。 被被窝捂得温热的身体,此刻被雨水泡得冰凉刺骨。 刀疤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摇摇晃晃站起身,转身去捡那根铁棍—— 他要给这半死不活的人最后一击。 亲手送他上路。 私下灭口终究不光彩,还容易引火烧身。 所以他只带了下午被车刮伤的几个同伙。 这群人怨气最重,下手也最狠。 地上躺着的alpha已经奄奄一息,胸膛若不仔细看,会以为它没有再跳了。 “晚安哦。” 刀疤用脚尖碾了碾他垂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右手,语气轻佻得像在对垃圾说话,难得有兴致同他告别。 随即,他高高举起铁棍,这是第三次落下——事不过三,他笃定今晚定能灭口。 但他显然想错了。 “啊啊啊啊!!!” 刺耳崩溃的尖叫划过破晓,那握着铁棍的手扭曲变形。 他身后的男人脸布满阴霾,遏制住他关节的手再度发力,“咔嚓”一声酸牙的骨骼错位声炸响。 铁棍“哐当”砸在地上,闵玦一松手,那只手便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刀疤没料到这房子还会出现第二个人。 来之前他们明明打听清楚了,这院子里除了牧晟京,其他人都出了远门。 而这个男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力气堪称恐怖。 刀疤抱着断成直角的手臂,咬牙撑起佝偻的身子,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闵玦。 那男人越过他径直走进雨幕,一脚一个将两个瘸腿的同伙踹进了排水沟。 而后,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地上的牧晟京走去。 一股揉碎了的火焰在心里滋生,刀疤一口恶气始终咽不下去。 眼神搜寻,在五米开外,那铁棍静静滚落了几圈,停下。 …… 浑身的疼痛被雨水稀释,身上的器官仿佛不再受自己掌控,完全麻木。 牧晟京想,自己大概只剩几分钟了。 等灵魂飘出来,得先钻进屋子看看闵玦有没有事。 闵玦这beta虽然有时候不好,但也有好的时候,会给自己做饭洗衣服,还会给自己上药。 不想他出事。 牧晟京眼睫微微颤抖,只觉身体正在逐渐变轻,好像在飘。 他安静等待死亡,感知到自己已经冻得冰凉的脸颊,碰到了一丝温暖。 那其实也是冷的,只是自己皮肤更凉。 还能察觉到贴着自己的那片坚硬在鼓动,很缓慢,又很稳。 牧晟京想,死亡也不可怕嘛。 突然,那处坚硬跳得急促起来,而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但始终没落地。 牧晟京挣扎着,想睁开眼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在那丝缝隙里。 他看见了闵玦。 闵玦身后挨了一棍,身体僵了一瞬,却没停下脚步。 三两步奔到大门前,俯身将牧晟京放下。 旋即他眼神一凛,身形往右侧疾躲,反手精准攥住袭来的铁棍夺过。 下一秒便扼住那人的脖颈,铁棍尖端直抵对方眼眶。 “啊——!”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幕。 牧晟京昏昏沉沉的: 怎么不飘了?好像又落到了地上。 他靠在门边,躲进了屋檐下,没了雨水浇淋,终于费力地掀开了眼。 刚刚好像看见了闵玦。 这一次是真的看见了。 只是闵玦离得远,眼前糊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真切。 耗尽的体力连眨眼都支撑不住,他勉力睁了几秒,身子歪斜,闭上了眼睛。 …… 耳边吵吵闹闹,伴随着呜咽声,牧晟京听见有人带着哭腔在叫他的名字。 让牧晟京怀疑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他第一次死,还不清楚有哭丧这个流程。 更关键的是,身体又开始疼了,是那种钻心的剧痛。 他动不了分毫,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 “京哥,呜呜呜——” 是傅希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嗓子早就哑了,只能小声抽噎。 万璟禾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硬着嗓子呵斥, “哭什么哭?我们京哥又没死,再哭就出去!” 傅希紧紧抓着牧晟京放在床边的手,胡乱抹了把眼泪, “可、可我们都回来五天了,京哥还没醒啊……” “你盼点好的,那城里来的医生说了,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 傅希一听,哭声反倒更大了:“只、只有百分之二十啊——!” 他眼泪都蹭在了牧晟京的手心,傅希低着脑袋,泪眼蒙眬。 突然感觉自己脸侧被手拍了一下,很轻,但他能确保不是自己打的。 愣了好久,抬起头,对上了牧晟京那双半睁开的眼睛。 “……京、京哥。” 牧晟京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傅希瞬间瞪大眼。 慌忙摸出早就备好的棉签蘸了水。 小心翼翼地给他润了润唇。 又等了好一会儿,牧晟京终于挤出一丝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希紧张地把耳朵凑过去,连听了两遍,才听清他哑着嗓子问, “闵玦在哪儿。” “……” 牧晟京其实也高兴他们回来,可闭眼前言犹在耳的,是雨里的厮打声。 最后映入眼帘的,更是闵玦和刀疤缠斗的身影,他肯定也受了伤。 傅希撇撇嘴,给了门外一个眼神, “闵老板在客厅呢,这些医生都是他请来的,好几个专家,这会儿正跟他们沟通病情。” 牧晟京伤得太重,根本撑不到去城里的医院,镇上的小诊所又对付不了这伤势。 还是闵玦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城里的医生,让他们连夜赶了过来。 他这间大卧室也临时改成了病房 各种没见过的仪器不要钱似的都摆在了房间里。 就在这时,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闵玦。 闵玦穿着那件米色大衣,眉眼有淡淡的疲倦,垂下眸,目光落在牧晟京的脸上。 牧晟京想挤出一个笑出来,但好累啊,放弃了,叫了一声,“闵玦。” 闵玦抿了抿唇,走了过来,不久,淡淡出声,“以后别犯傻了。” 但凡牧晟京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也不会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 牧晟京没接话,低低嘟囔, “好疼。” 第34章 想见你 话说多了都感觉内脏在漏气,牧晟京不得已闭上嘴巴。 “多休息,短时间不能活蹦乱跳了,”期间,闵玦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未曾离开。 这时,牧晟京忽然觉得闵玦眼尾那颗痣也不显得薄情了。 甚至,称得上温情。 他顺着那眉眼看到唇角,又落到闵玦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里有个特殊的标记,是他留下的。 一股冲动自心底冒出来,让他莫名口干舌燥。 一旁的傅希还傻愣愣盯着他俩,等着闵玦出去再跟牧晟京说几句。 肩膀突然被万璟禾拍了下。“咳,我们先出去。” 万璟禾说着,拽着傅希就往门外走。 傅希不肯,“不要,我想多看会儿京哥。” 守了好久好久,牧晟京才终于醒来。 他都已经想好今晚在房间打个地铺陪床了,京哥一定很开心。 说罢,他还冲牧晟京咧嘴笑了笑,“京哥,要喝水吗?我给你接。” “他现在不能喝水,”闵玦目不斜视。 “哦,差点忘了。” 其实傅希一直挺别扭闵玦出现在这儿。 毕竟之前闹过不愉快,他们一群人还砸了闵玦的店。 第23章 甚至他一度怀疑牧晟京伤得这么重,是闵玦搞的鬼。 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家里摆着好些看不懂外文的治疗设备,连京城来的权威医生都是闵玦请来的。 更别提他京哥刚才看见闵玦时,脸色都缓和了。 这让傅希cpu快炸开了。 他向来记着牧晟京的话,尤其没忘京哥以前特意交代过,不准在他跟前提闵玦的名字。 结果倒好,现在这人直接住到家里来了。 “傅希,”万璟禾又朝他使眼色,傅希又很倔, “你就不想多陪陪京哥吗,那么着急走!” 话音刚落,就见身边高大的beta俯下了身,背对着他们,像在和牧晟京说悄悄话。 但从傅希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闵玦轻轻碰了一下牧晟京的唇瓣,牧晟京还撅了嘴。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闵玦已经直起身越过他们走出了房间。 而他京哥,一边笑,一边龇牙咧嘴喊疼。 “你、你不是跟闵老板闹掰了吗?!” 怎么转个身就亲上了! 傅希满脸被“背叛”的错愕。牧晟京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道, “闹掰,也能和好嘛。” 没等傅希追问,万璟禾已经硬拽着他往门外走,还回头冲牧晟京喊了一嗓子, “京哥,你再睡会儿!” 他太了解傅希的性子,真要问起来没个完。 牧晟京现在说话都费劲,别再给折腾晕了。 被万璟禾拽出来后,傅希还绷着一张紧张的脸。 他往门口闵玦那道傲然的背影瞥了一眼,又小声问万璟禾, “你说闵老板会找我们算账吗?” 毕竟之前那件事可不小。 万璟禾斜他一眼:“他要是想算账,早就算了,哪会拖到现在。” “是哦。”傅希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一周闵玦虽在他们家待着,几乎不跟他们说话,但却非常关心他京哥,赞同, “那他是个好人。” 还是个宽容大量的好人。 万璟禾忽然想起件事,拍了下他胳膊, “对了,你那个京城的朋友不是认识闵老板吗?有没有可能,闵老板也是京城来的?” “有可能。” 不然那些京城医生怎么会来这小镇子。 傅希总算找到点能跟闵玦搭话的由头,正好趁机问问牧晟京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他磨磨蹭蹭挪到门口,憋了半天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你好。”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开场白,那闵玦虽然是个beta,却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浑身散发的气场也让人难以靠近。 闵玦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你和沈必遂,是朋友吗?”傅希眼巴巴问他。 闵玦没答,反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傅希也很实诚,“在你的花店门口。” 看见闵玦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努努嘴, “我们去京城玩的资金,也是他出的。” 其实当初花那笔钱的时候,傅希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如今对着闵玦本人,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一边又暗骂自己—— 他们怎么可能是朋友?哪有好朋友出钱让别人砸自家店的。 傅希顿时手足无措,转身想溜。 却被闵玦叫住, “那个时候,你们认识没多久吧?他为什么给你钱。” 闵玦没料到,沈必遂嘴里念叨的“小傻子”,居然是牧晟京的兄弟。 这小子一头红发,配上澄澈的眼睛和圆润的脸颊,傻不愣登的。 沈必遂倒没说错。 该来的还是来了。傅希心虚得不敢抬头看闵玦,蚊子似的嚷嚷, “他、他说这是我们砸了你店的奖励……还说要是能把你赶跑,再给我们二十万。” 远在京城,正被他爹押在公司坐班的沈必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得干干净净。 闵玦:“......” 为了让他回去,手段层出不穷。 闵玦面无表情,“你再问一遍。” “什么?” “刚刚问的问题。” “噢,”傅希硬着头皮,复述,“所以,你和沈必遂,是朋友吗?” “不认识。”闵玦转身就走。 ...... 好在牧晟京年轻体质好,加上救治及时,术后一个多月,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撑着身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闵玦。 房间里的仪器在牧晟京病情好转后,也随着医生的离开一并带走了。 家里瞬间空旷下来。 而他那群兄弟,在回镇子之后立马把地盘夺了回来。 万璟禾打架很猛,另外几个兄弟也是一声令下就拼死搏命的那种。 傅希的话,也是个充数的存在。 只是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牧晟京扫视一圈,扶着墙慢慢挪出家门,沿着巷子一路往前走。 刚到路边,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轿车。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虚搭在窗沿。 闵玦冷硬的侧脸微微低垂,似乎在处理公务。 牧晟京说不清闵玦在忙什么,只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见他。 闵玦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转头,刚好看见牧晟京站在巷子口边。 裹着毛绒睡衣,眼睛一如既往的亮,朝自己咧嘴一笑,清脆叫道, “闵玦!” 第35章 未来还长呢 闵玦随手将电脑搁在副驾,推开车门下车。 同时脱下身上的大衣,快步走过去披在牧晟京肩上,语气不悦, “出来做什么。” 牧晟京抱住他胳膊,“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呗。”他侧目看向车门的方向, “你在车上干啥呢,车上好冷的。” “有暖气。” 一来二去间,牧晟京也跟着坐上了副驾。 他现在还不能做大动作,怕牵扯到伤口。 只好乖乖坐着,无聊地拉了拉大衣帽子,看着闵玦玩电脑。 “闵玦闵玦闵玦。” 说话不要钱,牧晟京没事儿就爱骚扰他, “你每天抱着电脑干嘛呢,密密麻麻的,看不懂,”有点为难他一个小学学历。 好在闵玦似乎看在他伤患的份上,耐性比以前多了些, “怎么了?” 牧晟京刚好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闵玦, “这阵子,刀疤他们还上门找过事儿吗?” 他之前一直被圈在房间养伤,几乎没出过门,一无所知。 想起刀疤抱着让他死的决心弄他,他就想过如果活下来了,一定要报仇。 却听见闵玦轻描淡写地说,“死了。” “......啊?”牧晟京瞳孔放大,“怎么死的?!” 难道是那天晚上? 那天他晕了过去,但没忘记对方可是有三个人,刀疤还是个两百斤的壮汉。 以一敌三,闵玦居然赢了。 他实在不太信,“怎么确认的?尸体呢?” “那晚下了大雨,尸体顺着水渠流走了。” 闵玦一点不感到惊讶,仿佛不是在讨论三条人命,而是在说今晚该吃什么。 牧晟京后知后觉地慌了神——闵玦不是会说谎的人。 可若真是这样,闵玦会不会被警察抓? 刀疤那帮人同伙不少,真要闹起来,他们根本没胜算。 一下子攫住闵玦的胳膊,牧晟京头一次有些害怕,这是他被打得半死时都不曾流出来的情绪。 太紧张以至于语速很快, “他们尸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必须得处理了,如果被发现,你会有麻烦。” 闵玦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臂,无视逐渐收紧的力道,偏过头,与他对视, “不知道,”顿了顿,“你很害怕我出事?” 牧晟京重重点头,那是自然的。 在潜移默化中,他早把闵玦当成了自己人。 更何况,没有闵玦,他这条命已经没了。 闵玦浮现微妙的神情,很陌生。 这神情让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闵玦刚搬来小镇那天。 他和兄弟们路过那条街,透过花店玻璃门,看见穿白衬衫的男人在收银台整理东西,一尘不染的样子与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 那时闵玦抬起头,也看见了他,脸上就是差不多的神情。 牧晟京蓦地生出一种错觉,闵玦要离开了。 那段时间巨大的医疗费,那种小镇闻所未闻的治疗待遇。 闵玦都眼也不眨地付了——一个被砸了花店的老板,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他喉头梗塞,抬起脸,去蹭闵玦的下巴,试图用亲密行为来安慰自己, “是,我很害怕你有危险,你就住在我家吧,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第24章 闵玦唇角扯出一个弧度,纤长的眼睫垂下,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牧晟京很主动的攀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眼睛睁得大大的,将beta清冷立体的面孔融进了自己的瞳孔。 一吻结束,牧晟京小口喘着气,看见闵玦的耳垂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抵着对方高挺的鼻梁,耳鬓厮磨,“我身体素质好,等彻底恢复了,我护着你。” 他不再纠结闵玦到底是哪儿的人,反正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竭尽所有留住。 “嗯,好。”闵玦手指穿插进牧晟京后脑的碎发里,揉了揉,低声应道。 ...... 牧晟京一直提着颗心,总怕哪天院门被踹开,刀疤的同伙找上门报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那些兄弟按时去地盘上巡护,回来从没提过有人找事。 这让牧晟京纳闷的同时,猜想难道刀疤真的冲进了河里被鱼啃食,所以找不到尸体。 而他那帮同伙没了主心骨,自发散伙了? 看这情形,事实好像还真如此。 牧晟京放下了心,待身体完全好了,便也恢复了从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回来时都兴高采烈,手里总提着各式各样的早餐, “闵玦!这家包子特好吃,快出来!” 闵玦如他所愿,住在了他家,牧晟京不让他干活,完全把他当媳妇儿养。 闵玦整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傅希只能在背地里嘀咕牧晟京偏心。 明面上给牧晟京倒水时,还是会顺手给闵玦也递一杯。 他那群兄弟因为花店的事多少有些内疚,所以即便闵玦什么活都不干,也没人多说一句。 这回牧晟京把早餐放在桌上,闵玦还没出来。 他疑惑地敲了下门,发现门根本没锁,于是心安理得的进去了。 闵玦坐在床沿拆包裹,牧晟京走过去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才挨着坐下,咕哝道, “你买的啥呀?” 包裹拆开,里面露出些毛茸茸的物件——一条纯白的尾巴,还有几个配套的配饰。 看清是什么后,牧晟京的脸“唰”地红透了,结巴着问, “你、你买这些干什么啊?” 闵玦顷身过来,咬了咬他的耳垂,顺势将一个兽耳发箍戴在了他的头顶。 牧晟京头晃了晃,那耳朵也跟着晃动,栩栩如生,像真的从他头上冒出来的一样。 “很适合你。” 牧晟京嘴上不愿意,手却诚实地缠上闵玦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挪开。 闵玦喜欢他这样,那他就这样。 他已经在攒钱了,只要闵玦答应,他就娶闵玦当媳妇儿。 在上在下无所谓,反正未来还长着呢。 第36章 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从前白日做梦,现在白日宣淫。 牧晟京汗津津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昨晚累了一整宿,又起了个大早。 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了。 尾巴和其他配饰收起来时,牧晟京还是害臊地捂住了脸。 那手却被闵玦抓过,垂眸,吻了一下手背,随后窸窸窣窣穿好衣服下床。 那吻跟羽毛似的,轻轻一刮,牧晟京心也跟着直颤。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闵玦的衣角, “别走,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闵玦被他拉得凑近,牧晟京立刻将五指插进他指缝,与他交扣,仰起潮红的脸, “还要。” 闵玦抬手,捋开他遮在眉眼间的额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牧晟京不满意,撅起嘴。 闵玦收回了目光,指腹在他柔软的唇上按了一下,温声道, “已经十二点了。” 居然过了四个多小时,牧晟京脑子被捣成了浆糊,完全忘了推门进来的目的。 这下挺好,早饭不用吃了,直接吃午饭。 看着闵玦神清气爽的样子,没缘由的气恼。 他好歹也是个alpha,现在跟瘫痪似的动都不想动。 像是要证明什么,他撑着身子就要起来:“我也饿了,一块儿吃。” “你还能走吗?” 牧晟京嘴硬:“怎么不能。” 说着就伸着酸痛的胳膊去够衣服往身上套。 一群兄弟还在外头,他好歹是个大哥。 大白天在房里待太久,兄弟们虽不会多嘴,他自己也觉得没面子。 所以刚踏出房门,他就立刻挺直腰背,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傅希眼神闪烁,目光在他和闵玦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等牧晟京坐下,才小声嘀咕, “京哥,早上买的包子,都冷透了。” 牧晟京面不改色, “闵玦不爱吃,冷了就扔了呗。” 傅希还在支支吾吾,像是有话要说。 到底是憋不住,瞥了眼已经动筷子吃饭的闵玦,声音更小了, “其实我都听见了,墙不隔音。” “……”牧晟京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上的镇定也维持不住, “听、听见什么了?” 傅希摆出一副真心为他好的模样,面红耳赤劝导, “京哥,大白天的,你克制点儿,别把闵老板吓跑了。” 牧晟京在房里待了足足五个小时。 他既佩服京哥精力好,又忍不住同情闵玦。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好几次京哥一进房就是一下午,直到吃饭才肯出来。 “噗——”万璟禾嘴里的饭差点喷进菜盘。 幸亏反应快偏了头吐在地上,他忙不迭抽了几张纸,又抓起扫帚,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 其他几个兄弟也坐不住了,纷纷找理由离桌。 “……?哇塞。” 牧晟京顿感浑身也不是那么累了。 原来在兄弟们眼里,自己这么威猛? 笑一下子溢出来,顺便给闵玦夹了两块山药,肯定傅希的话, “你是该多吃点,补补身体嘛。” 说罢,疯狂朝闵玦使眼色,不准拆穿,让他好歹在兄弟面前争口气,别掉面子。 闵玦果然一言不发,将碗里的山药一口口吃下。 牧晟京见状十分满意,一个劲地往闵玦碗里添菜。 往常下午没事时,牧晟京就爱和闵玦腻在一起,而自己那份收入也全都交到闵玦手里。 钱给“媳妇儿保管天经地义。 哪怕现在还没真成。 但今天下午出了点意外。 他们罩着的一个小omega拒绝了一个帮派alpha的求爱。 对方气不过,带了一群人要逼他就范。 那小omega情急之下打了电话求助。 一群人匆匆出门,家里便只剩了闵玦。 临走前牧晟京恋恋不舍,反复叮嘱他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干他们这行仇家多,他怕闵玦被人逮着欺负。 闵玦在门口站定,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回了卧室。 不多时,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关上门也出了门。 上车开了约莫半小时,车子在一栋小区楼下停下。 之前一直住在牧晟京那个热闹的家,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回这里了。 那树荫下,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夹着一堆文件,似在等人。 他左右张望,神色焦急,直到看见那辆陌生的轿车驶来。 车很普通,和闵玦以往在京城车库里动辄百万的座驾相比,档次差了不止十倍。 邱烊没想到闵玦那么一走,生活品质下降了那么多。 莫名的,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丝心疼,不知道闵玦在这破地方受了多少苦。 快步走过去,将文件递给闵玦,趁着闵玦低头翻页查看的动作,还是忍不住了,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呀。” 若是又像上次那样一待就是半年,闵蒯永迟早得气吐血。 闵玦翻页的动作没停,语气毫无起伏, “暂时不回去。” 邱烊深知闵玦说一不二的脾气,难道真如闵玦那些朋友所说。 闵玦待在这儿是为了某个人? 他原本是不信的。 闵玦是beta,不需要每三个月强制性解决生理问题。 所以二十五六了,身边都从未有过一个人。 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没遇到脾性相吸的人。 可如今,闵玦的行为实在反常。 他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更不会主动踏足第二次。 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这捕风捉影的问题, “大少爷,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闵玦简略看完一份合同,确认项目可行,眼神示意邱烊递笔。 邱烊赶紧把笔奉上,看着他落下清隽锋利的签名,才听见闵玦淡然开口, “没有。” 没有? 他就说嘛,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值得闵玦动心的人。 第25章 他又隐晦提醒:“老爷还有一个月就六十大寿了,届时,您应该会回去吧?” 闵玦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头也不抬, “那时候再说。” ———— 不少项目是闵玦私人投资的,不然邱烊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只为让他签几个字。 他把签好的合同塞进文件包,气氛就冷清了下来,闵玦留下一句, “到京城给我回个电话。” 便要转身离开,却被邱烊急忙叫住,语气有几分尴尬, “少爷,今天的飞机票没了,我可能得在这儿住一晚上。” 但这地方,邱烊实在不熟悉。 那些个酒店跟鬼屋探索似的,配图阴森逼仄,邱烊真不敢轻易下单。 “你做事顾头不顾尾?”闵玦眉梢微蹙。 邱烊苦着脸实话实说, “我下了飞机转客车,折腾两个小时才到这儿。就算想走,这时候也没车了。” “……” 闵玦脚转了个方向,径直朝居民楼上走, “跟上来。” 这房子虽空置了段时间,但比镇上那些脏兮兮的小旅馆强太多。 邱烊感激涕零,“少爷您真好!”闵玦手机却在此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牧晟京。 身边邱烊还在,注意力虽然没在手机上,但有动静还是能够听见。 闵玦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按下挂断。 调至静音,重新放回口袋。 第37章 不会走 alpha的占有欲仿佛与生俱来。 认定一个人的那刻,此后的每天,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他。 ———— 牧晟京他们很快赶到现场。 那求爱被拒的alpha许是知道理亏,只带了三四个身怀不轨的帮手。 而牧晟京直接带了一大群人来,乌泱泱站了一片,气势瞬间拉满。 那伙人几乎是刚看见他们,几个帮手就吓得直接跑路,只剩下强撑的那人。 至于人数为何从不到十个激增至此,缘由很简单。 牧晟京吃了人少的教训,只要他几个兄弟不在家,就很容易被偷袭。 所以最近在招编外人员。 通俗来讲,就是不用住在他家,但遇事必须赶来支援,报酬按劳平分。 且通常一两周都未必有一次冲突。 此外,若是无家可归的。 牧晟京还会帮忙安排住处。 招人的条件简单又粗暴: 1. 身强体壮、能打,但下手有分寸,要做到“几十拳下去诊断不了轻伤”。 2. 文化程度不能太高,限定初中学历以下。 3. 无不良嗜好。 4. 长相周正,浓眉大眼,不能秃顶,也不能太丑。 其他条件,想到了再补充。 这些要求一下子刷掉了不少社会闲散人员。 但仍有很多人心动——毕竟牧晟京比其他帮派头子更讲义气。 不到半个月,就有上百个年轻alpha和beta报了名。 牧晟京简单筛了筛,把报名的alpha全拒了。 只勉强留了几个长相普通的alpha和三十多个beta。 alpha要是太多,万一有人看上闵玦怎么办? 光是想想,他就怒从心生。 这边的事很快解决,那挑事的alpha被揍得鼻青脸肿,不情不愿地给小omega道了歉。 结果牧晟京他们还没走多远。 那alpha疾步上前,遏制住还没走远的omega的脖颈,将他往巷子里拖。 一边低声威胁“再敢找人,我就找一群人玩死你!” 他脸上淌着血,表情狰狞得恐怖。 小omega吓得眼泪直流,心跳几乎要蹦出来。 这一片是混混聚集的地方,鲜有路人经过。 即便有,也都怕惹祸上身,只会快步躲开。 小omega睁着大大的眼睛,祈祷那巷子口帮他的人会重新出现。 他的衣服被暴力撕碎,书包也被甩在一旁。 眼前凶狠的alpha似阎罗下凡,如利勾般力道大得出奇,粘腻的气息喷在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深深的绝望攫住了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呜呜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却强撑着勇气的声音, “你、你们在做什么?!” 随后是跑动声,像是害怕了,没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那alpha被搅了兴致,怒火更盛。 一巴掌扇在小omega脸上,清晰浮现起红肿的五指印。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骂, “没人来救你!你他妈要是早点听话,至于受这份罪?还敢打电话叫人,真以为能跑得掉?” 那alpha举起拳头,对着小omega狠狠砸下去,将满肚子怒火全发泄在对方身上。 直到小omega哭得声嘶力竭连连求饶,他才觉得爽快了些。 捏着对方的下颌骨就要亲上去,继续行未完成的事儿。 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很痛。 他猛地回头,才见牧晟京一行人折返回来,傅希躲在牧晟京身后,朝他扔石头, “不要脸!只会欺负omega!” 定睛一看,人群里还站着个omega。 是刚才喊了一声就跑的那个。 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这下后果自然凄惨。 三番两次的挑衅彻底惹恼了牧晟京。 他让人把那alpha的手脚绑得严严实实,又递给被欺负的小omega一根棍子。 沉着声道:“打回去。” omega眼眶青肿,眼泪都流干了。 果断接过棍子,小小的个子爆发巨大的力量,举起棍子就往那alpha身上敲。 起初那alpha还有力气叫唤,污言秽语骂个不停,像是受了天大的耻辱。 牧晟京听不下去,上前一脚踩在他嘴上,重重碾了好几下,这下老实了。 为防这alpha事后再去骚扰人,牧晟京直接让人把他抬去了郊外租的仓库。 那仓库很大,摆了不少床铺,供无家可归的成员居住。 把人安置在那儿,有兄弟们盯着,他自然不敢再作乱。 ...... 人渐渐散去,剩下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及被欺负的那个omega。 还有通风报信的另一个omega—— 居然是汤折柠。 牧晟京也觉得是自己的失职,没料到那人敢第二次行凶。 他瞥了眼汤折柠,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去买了两根糖葫芦,递到两个omega手里。 汤折柠小声道了谢,顿了顿,仰起脸看向他,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我考……” “停!”牧晟京连忙打断,“你就当上次没见过我。” 他已经有闵玦了,alpha的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再和omega有接触,那多不好。 他转头招呼万璟禾, “璟禾,你和阿万送这俩omega回家,我怕那小子的同伙半路找麻烦。” 万璟禾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人和两个omega一起离开了。 卖糖葫芦的摊子还没收,剩下最后一串。 牧晟京心里藏着个人,不知道闵玦喜不喜欢吃,便走过去买下,并叮嘱包装好一点。 按捺不住,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给闵玦打去电话。 “嘟嘟嘟——” 闵玦居然挂了。 牧晟京心情一下子就蒙了层阴霾,不死心地又打了好几通。 虽没挂,但也没接。 傅希本也馋那糖葫芦,眼巴巴盯着他手里那串最饱满的,想问是不是给自己买的。 就见牧晟京就跟吃了几只苍蝇一样,脸难看至极,转身就朝家走。 半小时的路程,牧晟京几乎是一路小跑,十多分钟就冲回了家。 一推开院门,他就扯着嗓子喊闵玦的名字,藏不住的委屈, “闵玦!你为啥不接我电话!” 手里的糖葫芦外皮化了一层,黏腻的糖衣顺着竹签往下滴水,蹭得手指黏黏的。 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牧晟京快步走进屋子,推开自己房间,没人。 而闵玦那个房间,同样悄无声息。 一个不好的念头渐渐涌了上来,让牧晟京呼吸都放轻了。 闵玦是不是走了。 他会去哪儿。 明明自己已经对他够好了。 长这么大,他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床上床下都依着闵玦,赚的钱也全都交给他保管。 就算这样,闵玦还是要走吗? 陌生的情绪在胸腔乱窜,牧晟京鼻子有点酸,胳膊倏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傅希绞尽脑汁安慰, “京哥,闵老板说不定是有事儿出去了!他不是好久没回自己家了吗?可能就是暂时回去一趟。” 傅希觉得自己京哥全天下最聪明最勇猛的alpha,闵玦可没道理会走。 牧晟京一愣,对啊,说不定是这样! 第26章 心情稍稍松快些,刚转身要往门外赶,就被傅希从身后叫住:“京哥!” “咋了?”牧晟京回头。 傅希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手,“那、那糖葫芦要是不吃,给我呗?” “......” 第38章 我会留在这儿,但不会是永远 体力这一块儿没话说。 牧晟京硬是凭借那点飘渺的念头,憋着一口气冲到了闵玦家的楼下。 果真,在那附近看见了闵玦那辆熟悉的车。 至少能确定,闵玦还在镇上,没走。 牧晟京气喘吁吁,上到第四楼,然后伸出手,敲门。 敲了没几下,就自内打开了,却是一个不认识的beta。 对方西装革履,一副上层精英的样子,气质非凡,“你好,请问你是?” 他定了几秒,还以为自己走错楼层,就见闵玦从里屋出来了。 闵玦皱着眉,待看见来人,才缓慢舒展,“你怎么来了。” 牧晟京的情绪全写在脸上,眼神在闵玦和邱烊之间来回扫。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沉成了被背叛的悲愤。 他就半天不在家! 邱烊不知道说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到这个alpha误会了什么。 刚想开口解释,闵玦已经拉住牧晟京的手腕,往卧室带。 牧晟京眼尾耷拉着,语气低落:“闵玦,我哪儿对你不好?” 关上卧室门,闵玦才动唇,“你来做什么。” 牧晟京醋意大发,“你不在家,我肯定就要来找你啊!” “我不是不回来。” 牧晟京的目光飘向房门,那beta还在外头,浑身透着高知精英的气息。 哪像自己,只是小学文凭,而且六年级还没读完,跟文盲没啥区别。 真要争,他根本没胜算。 甩开闵玦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不去看他,“那个人是谁?”到底是没忍住问。 如果真是闵玦的新姘头,那他怎么办。 现在还没把人娶到手,闵玦真要离开他的话,他也没办法。 闵玦自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听着牧晟京用着质问的语气,像在捉奸,微弱皱眉, “朋友。”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为谁而被搅乱,解释也只是不想听牧晟京继续问下去。 牧晟京咬着唇瓣,硬声硬气, “只是朋友?” “嗯。”闵玦拉开门,“你在房间待着,晚上我和你一起回去。” 最后这句话触动到了牧晟京,和自己一起回去,好。 闵玦还没迈开脚步,腰突然被从身后缠住。 牧晟京很喜欢这样抱他,贴着他的后颈,很没安全感的样子蹭了蹭,像生怕被抛弃, “你还要和那个beta说什么?” 闵玦有淡淡不耐,alpha缠得太紧,跑这么远只为得到一个答案。 转头,垂下眼皮,牧晟京烁烁看着他,眼泪应该是擦过了,看上去还是润润的。 轻叹一声,闵玦揉了揉他乌黑的软发:“可以不关卧室门。” 言外之意。 不会背地里发生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牧晟京稍稍放下心,扬起俊气的脸,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以后不准不接我的电话。” 闵玦不接电话的时候,他快急死了。 等闵玦终于点头应下,牧晟京舔舔他白净的后颈,才不舍的松开他。 ———— 闵玦出来时,邱烊站在离卧室最远的阳台,装作眺望夕阳。 直到听见闵玦叫他,才挠了挠后脑勺,边往门口挪边说, “那我就不打扰少爷了,其实我住宾馆也可以的。” “……” 没想到闵玦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是做给京城的人看的,合着那流言是真的。 他没胆子问“您不是说没喜欢的人吗”,只能识趣地准备离开。 再待下去,灯泡就太亮了。 闵玦:“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他不喜别人私下猜忌,猜忌多了,就成了谣言。 邱烊斟字酌句, “您不回京城,是怕那位alpha入不了老爷的眼吗?我觉得老爷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寻常少爷公子像他那个年纪早就有了一儿半女。 而且依照闵玦从小叛逆,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而妥协。 闵玦和邱烊认识多年,也当了近十年的助理,很信任。 闵玦扫了眼半掩的卧室房门,声音清淡, “他很听话,我暂时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但不会是永远。” 这话咋听着那么渣呢。 邱烊不敢苟同。 但眼前人是京城名声大噪的闵家大少,以后的伴侣怎么着都是知书达理的omega。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错。 邱烊咳了几声,压低了分贝,委婉提醒, “我知道少爷不是为爱痴狂的人,我只是怕那alpha手段太高,将您给困住了。” 大山绑住高知omega的案例不在少数。 他少爷虽然是beta,但找了个alpha的话,那处境和omega也没差了。 “闵蒯永的大寿我会回京城,但前提条件,别让他的新婚妻子和那两个alpha出现。” “明白了,”幸好幸好,还有回京城的欲望。邱烊露出标准的微笑, “您在京城那么累,也是该放松放松。” — — 宝贝们点点用爱发电????????? 第39章 卖保险的? 牧晟京熟门熟路地脱了鞋爬上床,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眼神总忍不住往门外瞟。 卧室门虽然没关。 但距离太远,外面的谈话声模糊得像蚊子嗡嗡叫,根本听不清内容。 有什么好聊的,能说这么久?他在心里幽幽抱怨,手指重重戳着手机屏幕。 可又怕惹闵玦生气,还是强忍着没冲出去。 依赖早已在朝夕相处里悄悄扎根。 闵玦是beta,没法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只能靠长时间待在一起,才能稍稍压下alpha骨子里那股燥热。 也正因如此,牧晟京难以离开他,恨不得把人拴在自己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半小时后,牧晟京昏昏欲睡时,闵玦终于出现在门口。 他刚要开口说可以走了,却见alpha双腕并在一起,铐着手铐—— 纯黑映在白皮肤上,隐秘又勾人。 牧晟京迷迷糊糊睁眼,朝闵玦的方向伸臂去抱,细链发出“哗啦”的细碎声响。 闵玦站得稍远,他扑了个空,够不着人,便软下语气撒娇, “闵老板,过来一点呀。” 闵玦依言走近,腰间衣料立刻被alpha攥住。 牧晟京受用地将脸贴在beta紧实的腹肌上,晃了晃手腕抬到他眼前。 尾音翘得老高, “好看吗?之前你不是最喜欢这么玩。” 发顶传来轻轻的按压感,闵玦修长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 顺势往下,掌心拍了拍alpha的侧脸,留下淡淡一片红, “不是要回家吗,走了。” 牧晟京赖着不动,哼哼了几声,抓着布料的手收紧,非常直白, “我想要你。”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闵玦喉头滚动了几下,嗓音低了,“回家再……” “现在就要,”牧晟京挺起腰身,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往身前一拉,唇瓣便撞在了一起。 鼻尖被撞得发麻,生理性的泪水涌了上来。 闵玦舌尖先一步尝到了咸涩的泪意。 垂眸望去,那双他最合心意的圆眼浸得水润,像是不舍主人的离去。 他呼吸骤然沉了几分,低头啄了下他湿润的唇瓣,刚想将人从身上挪开。 就听见牧晟京急声追问, “你去哪儿?” “关门。” …… 临近天黑。 牧晟京的精力彻底耗尽,趴在闵玦身上,带着未散的余韵沉沉睡了过去。 闵玦先替他裹好衣服,再解开手腕上的束缚。 牧晟京皮肤对铁质敏感,每次事后,手腕那一圈都会红得惊人。 他翻出医药箱,仔细给那片红肿擦了药,才将人打横抱起,离开了这里。 车子的颠簸将牧晟京晃醒了。 他睁开迷茫的眸子,昏沉的车厢里下意识寻着闵玦的身影。 见beta正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闵玦。”嗓子哑哑的,唤他的名字。 闵玦抬眼扫了眼后视镜,示意副驾储物格里的水:“喝点水。” 其实早在闵玦进卧室没多久,邱烊就识趣地离开房子去散步了。 不然照牧晟京那毫无顾忌的声响,他恐怕得连夜走路都得回京城。 牧晟京顺从地摸出水瓶,一口气喝了大半。 试了试嗓子,见声音顺了些,才扒着主驾驶的椅背,眼神灼灼望着闵玦。 第27章 闵玦专注开车,语气平淡, “坐回去,不能再来了。” 这种事太过沉溺伤身,得有分寸。 况且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看牧晟京为别的而难耐自持的模样。 “我没说要继续!” 牧晟京脸涨得通红,后知后觉自己吼了人,又慌忙放低声音, “就是,我想问问你那朋友是做什么的。” 那人穿得西装革履,气质根本不像镇上的人。 闵玦镇定自若:“卖保险的。” “真的?”牧晟京一脸狐疑。 心里暗自思忖:没想到闵玦还认识做这个的,难不成他猜对了,闵玦以前也卖过保险? “我骗你做什么。” “……也对。”牧晟京轻易就信了,闵玦根本没必要骗他。 再说了,他是alpha,那人是beta,论精力、论身手都比不上他。 换谁都会选自己。 闵玦肯定也不例外。 牧晟京很擅长哄自己,一会儿气就全消了,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瞥向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开始琢磨该买什么尺寸的戒指。 他隔空比了比,alpha的尊严丧失不少。 闵玦的手比自己大,又很长。 自己的手虽符合alpha的平均大小,却还是差了点。 恨不得给自己手指拔苗助长。 但显然不大可能。 闵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随口问:“怎么了?” “你手好看。” 闵玦刚拐过十字路口,便抓起他的手,在指节上碰了下唇:“你也是。” 牧晟京僵住了,不久,再看自己的手指。 好像,也挺好看的。 他决定今天晚上都不洗手了。 牧晟京本打算过段时间就问闵玦,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要是闵玦点头,他立马就去买戒指。 不对。 戒指得提前准备好,等闵玦答应的那一秒,就能立刻拿出来。 这么一想,牧晟京又偏头亲了下闵玦的脸。 坐回座位摸出手机,兴致勃勃搜起了戒指样式。 第40章 太快了 快到家时,牧晟京忽然瞥见路边停着辆叫不上牌子的豪车。 说是豪车,单看那磨砂黑的漆面、低趴的车身就透着档次。 不过牧晟京瞅着,还是没闵玦的车顺眼。 他走在前面,院门敞着,昏黄的灯光铺在院子里,几个兄弟正端着板凳吹牛聊天。 视线扫过去,却没发现傅希。 这小子,合着吃串糖葫芦还藏着掖着躲出去了? 牧晟京拽了拽站在门边的万璟禾, “傅希哪儿去了?” “你没见着傅希?”万璟禾也一脸纳闷, “刚出去没多久,有个alpha来找他,说要带他去见个朋友。” “?”牧晟京一下子就想到停在巷子口的那辆车,他咋不知道傅希朋友那么多呢。 随口一问,“谁啊?” 这时闵玦已经越过他们进了屋,牧晟京顿了下,还是没跟进去。 万璟禾正嘶着声回想,一旁嗑瓜子的阿万先抢了话, “我知道!上次咱们去京城玩,小希认识的朋友,那人老叫他出去玩儿。” 有人立马调笑, “怕不是相好的吧?我瞅小希这性子,找omega费劲,八成是瞧上哪个alpha了。” 在性别这一方面,他们其实都没什么讲究,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 小孩终究要长大,兄弟终究会散伙。 牧晟京瞥了眼院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顺手抓起一把瓜子, “我就害怕他被骗,京城里的人都是大人物,心思可多,逗阿希就跟逗小狗似的。” 只是没想到那人追到了这个小镇子里来。 难不成真是找到真爱了? 想起闵玦不爱嗑瓜子,牧晟京将手里瓜子嗑完才进屋,顺便叮嘱一句, “明天给傅希打个电话,问他还回不回来。” “好。” ———— 牧晟京趴在床上看闵玦又抱着电脑捣鼓,随口一问, “之前你开花店的时候,有个alpha老来找你,那是谁啊。” 闵玦动作不停,“顾客。” “哪个顾客能一待就是半小时?”牧晟京酸溜溜的。 他当初追闵玦那阵,十分钟不到就得被赶出门。 闵玦似是猜透了他那点小心思,语气依旧淡然:“大顾客,每次都买很多花。” “那这样的顾客,到后来会不会处成朋友?” 他心里还挂着傅希的事,想着这茬跟闵玦沾点边,忍不住多问了句。 脑袋直接被按进身下的鸭绒被里——这是牧晟京特意给闵玦挑的,软得像云朵。 闵玦面不改色转了话题,“很晚了,睡觉。” beta的体温总带着点凉,牧晟京就习惯了用自己的热度给闵玦暖着。 此刻往他怀里蹭,嚷嚷,“那你也快睡。” “嗯。” 闵玦嘴上应着,指尖却仍在键盘上敲着。 直到怀里的alpha呼吸沉实,熬不住睡了过去。 他才抬眼,屏幕光映在脸上,点开了沈必遂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那个傅希,被你带走了?” 沈必遂回复的很快, “昂。怎么,你也看上他了?” “只是玩一玩,还是真的。”闵玦问。 沈必遂此刻躺在酒店大床上,浴袍松垮地系着,百无聊赖等着助理把人带过来。 他找傅希的原因简单又荒唐。 不过是突然起了兴致,念着上次的滋味。 便让助理跨越几百公里,把人“接”过来。 仅此而已。 所以一听闵玦这么问,乐了, “你觉得呢,傅希那小孩太单纯,随便哄两句就当真了。等我腻了,给点钱打发了就行。” 都是alpha,既生不出孩子,更谈不上什么负责。 还有心情开开玩笑, “阿敛他们还想着去你待的那镇子找个对象玩玩,你在那儿待得久,要不帮忙介绍介绍?” 几分钟后,闵玦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别告诉傅希你认识我。” 不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沈必遂刚给闵玦回了“知道”,就收到了傅希的消息。 他立刻切换语气,装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问傅希, “最近新上了部电影,我提前弄到了资源,要不要一起在酒店看?” 京城的纸醉金迷早已让他腻味,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 第二天一早,牧晟京就被万璟禾的砸门声震醒了。 不爽的打开门,一个手机就怼上了脸,万璟禾给他看聊天记录,语气有点低落, “阿希又跑京城去了,看来这次是真不回来了。” 聊天记录里,傅希的消息清晰可见, “我可能得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来了。” 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万璟禾跟傅希也相识多年,看着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可得保证要回来。那人我一看面相就不是好人,真受了欺负必须跟我说。” “他人很好,不会欺负我。” “你跟京哥说了没?京哥也特担心你。” “我会跟牧晟京说的,这边还有事,先下了。” 几段正常的聊天记录,牧晟京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万璟禾已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愤然, “他是我们这群兄弟里最小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谈上了。” “……” 闵玦还在休息,牧晟京轻手轻脚走出来带上门,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摸出手机,把傅希寄存在他这儿的钱全转了过去。 京城花销大,就算真分了手,傅希手里有钱也能回小镇。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一早,牧晟京给闵玦带了早餐回来。 刚推开卧室门,就撞见闵玦正好站在门后。 他扬起脸讨了个早安吻,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煎饼,刚出锅的,还热乎着。” 这么些日子下来,牧晟京早摸透了闵玦的喜好。 煎饼是最爱,每次都能吃两个;油条不怎么碰,顶多尝几口就放下。 闵玦用指腹蹭了蹭alpha透着健康色泽的薄唇,低头又啄了一下。 才接过装着煎饼的袋子。 长得好看的人连吃饭都像幅画,牧晟京心情大好地盯着闵玦一口口吃完。 他刚想问自己这份要不要分他点,就见闵玦抽了纸巾擦净嘴角,抬眸看向他, “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牧晟京瞬间蔫了下来,语气垮了:“去哪儿啊?要我陪你吗?” “不用。”闵玦摇头,补充道, “过两天就回来。” 第28章 闵玦说会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 牧晟京重新打起精神,往前凑了凑, “我也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 牧晟京很神秘的样子,挨着他坐近,眼睛好像更亮了,熠熠生辉,还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你愿意当我媳妇儿吗?我娶你,我已经存了三万多块钱了。” 再多存一点就可以结婚了。 其实不止,有很多他都给了闵玦,只剩下三万。 说完,他掀开眼皮看闵玦。 可对方却毫无反应,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这让牧晟京有点心慌,急忙保证, “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时间像凝固了似的,明明才过了两分钟,却漫长得像过了很久。 终于,闵玦站起身,眸子平静如水,语调淡然, “太快了。” 第41章 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闵玦性子冷淡,因此只要肯透露出一丝温情,牧晟京高兴得能转好几圈。 太快了。 很快吗? 所以这算拒绝,还是答应。 闵玦已经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只给他留下一个颀长身影。 牧晟京像被什么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口袋里的硬物硌得皮肤生疼,也浑然不觉。 他定定看着闵玦走出大门,拐进窄窄的小巷,才猛地回神,拔腿追了上去。 原以为闵玦早走远了,谁知他刚踏出大门,往右一拐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他疼得眼冒金花,下意识捂着脸去揉撞疼的额头,手还没搭上,就被拨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大掌,闵玦用掌根替他细细按揉着肿起的地方。 牧晟京可怜兮兮,又气愤, “你怎么不走了!” “我知道你会追上来。”闵玦说。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气得想咬人的小狗安抚住了。 知道会追上来,所以等他吗? 牧晟京吸了吸鼻子,气势弱了大半:“知道我会追,那你还走干嘛。” 闵玦拨开他遮住视线的额发,温声道,“我回去一趟,拿我的证件。” 坐飞机才要证件,只有去很远的地方才需要坐飞机。 这么说,闵玦是真要离开小镇? 虽然是暂时性的,可牧晟京还是舍不得。 等额头的疼意散了些,他抱住闵玦的胳膊,水光潋滟望着闵玦。 口袋里的戒指不容忽视,是牧晟京在网上的专店定制的。 今天早上刚到他就迫不及待去取了,花了他小一万块钱。 决定问出那个问题, “所以,闵玦你是答应了吗?还是说……不想。”尾音带着落寞的下垂。 闵玦从来没想过和牧晟京在一起,更别说结婚定下终身。 就算将来要成家,他也只会是迎娶的那方。 所以在听见牧晟京那么说时,首先是荒谬,随后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可眼前人依依不舍的模样,抱着他胳膊的力道紧得像怕他跑掉,分明是来真的。 两人从关系缓和到现在,如果是按照谈恋爱来说,也才三个月不到。 正是俗称热恋的新鲜期。 而闵玦,对上牧晟京水汪汪的眼睛,也确实说不出重话。 他像无数次那样,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这样亲昵的行为对牧晟京一直以来都很奏效。 果不其然,牧晟京就剖开真心,取出了那枚戒指,抓过闵玦的无名指。 见闵玦没拒绝,便小心翼翼将戒指套了上去。 戒指款式简洁,是两股金丝缠绕相扣。 他特意查过,这代表“爱人永恒”。 闵玦的手生得极好看,没做过重活,触感光滑细腻。 他闷着嗓子,很执拗, “既然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闵玦缓缓抽回手,没摘戒指,垂眸扫了眼那圈细金,是不错的款式。 他看着牧晟京把另一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悸动。 只是那悸动太浅,闭眼的瞬间便消散了,他抬起眸子,叮嘱, “嗯,等我回来。” “好!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牧晟京立刻应下。 ———— 吃饭的时候,万璟禾就见牧晟京时不时傻笑一下,跟失了神智似的。 他在牧晟京眼前晃了晃手, “喂京哥,你在想什么呢?” “?”牧晟京被这么一晃悠,回过神,脸差点栽碗里,不悦, “好好吃你的饭,瞎晃什么。” 万璟禾指了指他的碗,“你饭一口没动呢,我都添两碗了。” 牧晟京今天高兴,也不打算怼人。 “咳”了一声,那显眼的戒指折射出细光,很快吸引桌上人的注意。 首先是阿万很给气氛的张大嘴, “哇塞,京哥厉害啊,这么快就把那闵老板搞到手了。” 牧晟京纠正,“什么叫搞到手,那叫两情相悦,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 另一个兄弟笑着接话,“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该改口了。” 万璟禾几口将碗里的饭刨完,含糊不清附和,“不用之后,现在就可以改。” 几个兄弟都是跟牧晟京一块儿长大的,就算牧晟京做了天大的错事。 他们也都会站到牧晟京那边,斥责是上天的原因。 牧晟京一直都很感激他们,垂下眸,摸了摸手指上那枚冷冰冰的戒指。 仿佛触到了闵玦总热不起来的皮肤。 隐隐的,不太踏实。 闵玦说只是回家拿证件,可天都黑透了,人还没回来。 万璟禾他们日常训练了一下,见牧晟京打沙袋打得很用力。 怕那枚戒指损伤,特意放在了沙发上。 过了四十多分钟,牧晟京才将所有精力耗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顺手戴上戒指。 往常牧晟京歇了,万璟禾也不会多练。 他看着牧晟京一边喝水,一边频频往敞着的院门外瞟,才后知后觉想起少了个人。 “哎,闵老板呢?回家拿完东西没回来?” 牧晟京揩了揩鬓角流下来的汗,他常年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 和闵玦认识后,更是每天卖力训练,有时闵玦还会被他拉着一起训。 听见万璟禾的话,抿了抿唇,将喝完的水瓶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我出去找找。” 还没踏出大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闵玦”两个字。 牧晟京想也没想就接了,带着明显的雀跃,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家里还给你留了饭。” 低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用等我,航班提前了,凌晨起飞,我已经提前走了。” “有这么急吗?”牧晟京忍不住了,“闵玦,你到底去什么地方啊?” vip头等舱候机室里,服务员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上,轻声道, “先生,您的茶。” 闵玦点头示意,听清楚电话里牧晟京问的什么后,顿了一下,微微启唇, “京城。我父亲生日,所以我得回去。” 他实话实说,没隐瞒,也没说完全。 牧晟京:“你父亲生日?!”顿时有点语无伦次,“那、那要我送什么吗?” 他要是早一点知道,肯定会认真挑选一个礼物送给闵玦的父亲。 “不用,我跟他关系很淡,很少回去一次,不然,”闵玦刻意停顿, “我就会带你一起了。” 第42章 别乱碰 “这样啊。” 谈不上多失落,至少闵玦给他打了电话说明了原因,牧晟京强打起精神, “你记得吃晚饭啊,到了再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晚安。” 短暂的一通电话结束。 万璟禾看着他京哥脸色不太好看,刚想问要不要一块儿去外头走走。 牧晟京就恹恹地摆手, “困了,我先回屋了。” 万璟禾看见牧晟京进屋子关门,肩膀被阿万拍了一下,喟叹, “真不知道那个闵老板给京哥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beta,把咱们这群兄弟抛脑后了。” 万璟禾拍开他的手,“别瞎说。” “本来就是事实!” 阿万加重语气,很不是滋味,他就想念以前的牧晟京。 会和他们一块儿练拳,一块儿压马路,一块儿吹牛聊天。 没事儿的时候还会大半夜出去撸串,探探荒废的烂尾楼。 可现在,牧晟京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个beta身上。 那beta还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跟家里供了尊佛似的。 他们几个撞见闵玦,都会下意识想往门外躲,尽量不单独相处。 沉默了会儿,万璟禾叹了声气, 第29章 “听说人一旦谈了恋爱就会变,这可能,就是恋爱后的后遗症吧,” 他推着阿万往门外走, “饿了,走,一块儿吃夜宵去。” “走吧走吧。” “璟禾,咱们不是才刚吃完饭嘛,”有人哈哈打趣。 “吃烧烤就当消食儿了!” “这什么歪道理——” …… 声音渐渐远去,牧晟京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低头看了眼亮屏的手机,又看向窗外。 两分钟后,他翻身坐起,捞过鞋往脚上套。 追了出去,“一个两个走那么快干嘛!” 万璟禾一愣,立马顿住了,一把搂过牧晟京的肩膀,“京哥,今晚我请客。” 阿万眼睛有点热,“那我明天请。” “不想请直说,明天晚上可约好了在院子里吃烤肉!” ———— 闵玦直接回的公寓,没回老宅。 京城的冬天冷得刺骨,人来人往间,都不由自主裹紧身上的大衣。 他推开门按下灯,揉了揉额角,脱掉沾着寒气的大衣。 公寓他前几年住的比较久,后来不热衷在京城待了,来的时间便少了。 但每周都有阿姨上门按时打扫,保持一尘不染。 闵玦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路疲惫。 裹着浴巾出来坐下后,他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牧晟京拨了通电话。 无人接听,想来是还没睡醒。 闵玦没再打,直接取下手机卡,换上了在京城常用的那张。 他向来如此,不愿意被人打扰时,他到了另一个地方,都会购买当地的电话卡。 回到了京城,才会换下。 刚换好,手机就响了。 下意识以为是牧晟京回过来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闵恙。 按下接听时,闵恙语气就是幽幽地抱怨,想来打了不止一通电话,很闷, “哥哥哥,你回来没有啊。” “刚到家,什么事?” 隐隐的,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不真切的哭泣声,闵玦皱紧眉想问发生什么了。 闵恙带着鼻音,抽抽噎噎, “哥,我被闻庭和闻港欺负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时,闵玦有一瞬的陌生。 闵恙在他面前每次提起都会直接用“那两个私生子”“那对双胞胎”代替,鲜少说真名。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闵恙缩在被窝里,张了张嘴巴,刚想控诉,门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他浑身一哆嗦,到嘴的话临时改了, “没、没什么,就是跟他们玩游戏,我输了。” 闵玦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什么游戏。” “就是普通的游戏,呜呜呜……”闵恙抽抽搭搭地哭着, “反正我就是输了,还受了惩罚,我讨厌他们!哥,我想来找你,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地址发我,我让人来接你。”闵玦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不然闵恙得哭一晚上。 “好,那你要快点来。”闵恙嗫嚅道。 闵玦擦干湿漉漉的发丝,额发垂落下来,柔和了他锋利的五官。 他放下手机,随手在投影仪上选了部电影,而后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小憩。 时针刚跳一个点,门就被敲响了。 邱烊尽心尽责把人送到门口,跟闵玦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闵恙走哪儿都挂着他那个耳机,穿着身白色卫衣,小脸藏在大大的兜帽里。 一见到闵玦就委屈地往他身上扑,想开口哭诉。 闵玦嫌弃地后退一步,按住他的头躲开了。 “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了。”他语气冷淡—— 邱烊说接人的地址在郊区别墅,那儿只有几个佣人和闵恙,根本不是老宅。 一见到闵玦,闵恙又支支吾吾起来,只期期艾艾地问, “哥,你之后还会走吗?什么时候走?带我一起好不好?” 闵玦冷下了脸,“不可能。” 早料到是这个答案,闵恙蔫了吧唧,换鞋子进屋, “没什么……只是我输不起而已。” 闵恙完好无损,脸颊甚至红润润的,似被好生滋补过。 闵玦也不担心了,吩咐道, “我补一会儿觉,你在客厅别吵。” “知道啦。” 闵恙轻车熟路,一屁股坐在长毛地毯上,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游戏手柄。 将闵玦的公路电影切换掉,打游戏。 余光却在茶几上瞥见一样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定睛一看,居然是枚戒指。 闵玦很少在身上佩戴什么,觉得麻烦,实在奇怪。 闵恙叫了一声即将进屋的闵玦,问他, “哥!这是你买的?” 在灯光下晃了晃,唔,还行,能看,就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是哪个高奢品牌。 手上的戒指被夺过,闵玦握在掌心,警告, “别随便乱碰。” “我只是好奇嘛,”嘴上这么说着,实则游戏一开始他注意力就被吸走了。 闵玦走进卧室,看了看手里那枚戒指。 脑内不可抑制联想到牧晟京那张看着自己时,总亮晶晶的眼睛。 五指收紧,渐渐的,松开,将戒指放在了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第43章 我要想一个相机 这一次,闵玦在京城没待多久。 连他自己都意外,自己会在寿宴上走神,想到那个小镇子里的人。 闵蒯永对闵玦肯露面已经很诧异。 是以闵玦随便吃了几口,连敬酒的环节都跳过,转身就走时,他也没说什么。 有人见状小声编排, “闵玦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老爷子也太纵容了吧。” “毕竟是独子,许是娇生惯养惯了。” 闵恙一听有人说闵玦顿时不乐意,刚想拍桌反驳回去。 手腕一扯,就被他母亲拉了回去, “好生吃饭。”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哥!”闵恙气鼓鼓的,“我哥明明是有急事才走的!” 而且,谁愿意留在这儿看那两个私生子的嘴脸。 虽没露面,可满座宾客谁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一想起前天晚上的事,闵恙脸憋得通红,又碍于母亲在旁不敢发作。 刚吃没几口,手机就响了,一看清名字,这下筷子也放了,急匆匆的下了席, “我有点事儿,先走了!等晚上我再亲自给大伯敬酒。” 可恶的闻港,竟然敢威胁他。 在电话挂断后,一条消息就慢悠悠弹了进来:“还要玩‘游戏’吗?” 闵恙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看见这条消息恨不得把这电话号码拉黑。 但那边似乎是预料到了,“骰子,你数字比我大,我任由你处置。” 闵恙拉黑到一半的手顿住了,心动了, “三局两胜。” “成交。” 闵恙怕被骗,又急忙补了条,很强词夺理, “我不能受惩罚!” “你输了,就喝一口我们指定的酒,如何?” “不要!你们肯定耍花样!” “我和闻庭,陪你一起喝。” 这已是十足的让步——要是酒有问题,他们自己也得中招。 涉世未深的omega瞬间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还顾得上多想,不加犹豫, “行,我马上就到。” 这一次,他要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上次是因为一时上了头,他不会玩花里胡哨的,只会猜丁壳和摇骰子。 所以也很简单,输了,他就脱一件衣服。 闻庭和闻港如果输了,就说十句赞美他和他哥的话。 如果输的次数到达十次,他们就收拾东西滚出闵家。 稳赚不赔的买卖。 为此闵恙特意穿了十双袜子和五件打底,把自己裹得跟个球似的来了。 玩游戏嘛,总需要酒精助兴。 闵恙越玩越上头,玩一把抿一口酒,慢慢面色酡红,热意从胃里钻到骨头缝里。 偏生别墅里的暖气开得特足,喘的气都能拿来蒸桑拿了。 他窝在沙发里,极力忍着不把层层叠叠的衣服一次性脱完。 脑子越来越沉,摇骰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为保公平,闻庭和闻港换着班与他对局。 可他醉得越来越深,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叠成了四张。 骰子上的点数糊成一片,怎么也辨不清。 耳边飘着淡淡的笑,和让他继续,别睡啊。 明明他们才输到第九局,还差一局,就能把这俩人赶出去了。 闵恙眼眸半阖,意识昏沉间,听着他们轻拢慢捻用低沉的嗓音道: “恙恙的眼睛,很漂亮……” 到后来,他连这夸赞对谁说的都分不清了。 只觉得眼皮重得掀不开,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第30章 那道声音,也跟着钻进了梦里。 醉了,睡了,便也什么都忘了。 …… 车上,闵玦收到他弟发来的消息。 安yang:“哥,你就等着感谢我吧。” 玦:“?” 安yang:“我跟他们打了赌,他们要是输了就滚出闵家,哥你放心,我绝对会赢。” 玦:“别被骗了。” 安yang:“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而且这次我给自己争取了一下,无论输不输都不亏。” 玦:“有事联系邱烊。” 去机场的路上,闵玦的车路过一家摄影机专卖店。 他让司机在路边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店员迎上来,很热情询问:“先生,您是专业摄影还是业余爱好呀?” 闵玦漫不经心,“非专业,哪一款更好。” 店员很快挑出几款机型:“这些都是很适合业余爱好者的,您看看喜欢哪种。” 闵玦不玩相机,便挑了一个最顺眼的买下。 那店员夸他好眼光,这是目前上新的一款最热销的,随后便给他包上。 他付了钱,拿出手机对着相机拍了张照。 点开和牧晟京的聊天框发过去, “店员说这款不错。” 昨晚闵玦问牧晟京想要什么礼物,牧晟京愣了一下,纠结了好半天才发来, “我想要一个像素好点的相机。” 如果牧晟京向他索要房产钱财,哪怕数额再大,他都不会拒绝。 可要一个相机。 实在算不上什么像样的礼物。 他问:“为什么要相机,不要别的。” 牧晟京说:“秘密。” 第44章 我们会一辈子这样吗? 牧晟京等到了闵玦。 晚上八点,院子外传来动静。 正在和万璟禾他们打牌的牧晟京刚赢了第十八把,忙不迭放下牌站起身朝门外奔去。 闵玦还没踏进院子,alpha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过来。 将他按在门外的墙上,重重撞进他怀里。 手臂缠着他的腰身,像要把这几天的思念全揉进拥抱里,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闵玦低头,与牧晟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随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他接礼物。 他能感觉到牧晟京陷得太深。 也知道持续这样下去,到最后,分开的场面会很难堪。 所以,在这个过程里,尽量多点付出。 也不至于太过亏欠。 牧晟京很惊喜的接过,新奇地摆弄那相机。 镇子里卖的都是十几年的老货,像素像洛基亚。 不然也不会让闵玦特意从京城买回来。 闵玦看着他眼里的光,俯身亲了下他的侧脸,“走吧,进屋。” 牧晟京却不肯了,耳根子泛红。 手指按在快门键上,忽然仰头凑过去,在吻上闵玦唇瓣的瞬间。 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轻响,闵玦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快速啄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分开。 到手的相机,第一张照片当然要留给最爱的人。 “谢谢你,闵玦。”牧晟京低着头,很宝贝地抱着那相机,认真道。 闵玦有一瞬的僵硬,片刻后,摸了下他毛茸茸的发顶,“应该的。” 牧晟京将相机放了回去,用口袋包好,扒着门往院子张望了一下。 今晚吃烤肉,他把编外兄弟都叫来了,此刻烟火气正浓,吃得热火朝天。 他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闵玦,突然牵住他的手,拉着人往巷子外走。 “怎么了。”闵玦由他牵着。 牧晟京没说话,等走到巷子外停靠的轿车前,才张了张嘴,声若蚊蝇。 闵玦并没听见,不由凑近,耳鬓厮磨, “你说什么。” 这个时间点小镇上的人几乎都歇息了,鲜少有人出来晃悠。 牧晟京刚想再重复一遍,余光却忽地瞥见了闵玦的手。 干净修长,什么也没有。 几日未见的羞涩想念,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牧晟京迷离的眼神陡然聚了焦,变得清明。 两人相距极近,鼻尖抵着鼻尖,一向热忱亲吻的牧晟京却走了神。 低头凝视着那只手,一动不动。 戒指不见了。 丢了吗? 闵玦自然也察觉到了,蜷了蜷手指,不动声色将手藏在身后,故作不知, “怎么了,要去我家吗。” 牧晟京消于平静,眼睫颤了颤,手悬在身前想推开他,迟疑问道, “你手上的戒指,去哪……唔……” 在话说完整前,闵玦扣着他的脖颈,堵住了他的唇瓣。 熟悉的温凉触感漫过来,浸透牧晟京滚烫的身子。 他被吻得浑身发软,刚聚起的思绪又散了。 昏昏沉沉间,他被闵玦托着腰抱起来,拉开后座车门,按在了座椅上。 离别后的情绪在深吻中逐渐涌上,牧晟京呼吸急促,黑夜里的瞳孔像燃了火。 看着beta皙白脖颈染上嫣红,青筋在皮肤上暴起,吻得比以往都要用力。 闵玦鲜少会全身心投入。 经常会在最动情的时候抽身,喝口水或摸索些别的喘气。 如今一个冷冰冰的beta忽然热情起来,牧晟京根本招架不住,只顾着回应。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 巷子口,万璟禾纳闷地走了出来。 刚才打牌正酣,牧晟京突然冲出去,半天没回来,他才想着出来找找。 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暧昧的声响。 吓得他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声源处晃了过去。 灿黄色的光束“啪”地打在了那辆轿车上。 闵玦动作一顿,眼前的alpha都快不清醒了。 搂着他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侧脸,呢喃着还想要亲。 “马上。” 他低声应着,已探身出了车外。 突如其来的光束刺得他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眉头不耐地蹙起,冷眼看着来人。 万璟禾本就被那声响吓了一跳,再对上闵玦这眼神,又打了个哆嗦。 目光往下一扫。 瞥见闵玦腰上还缠着一只手。 得,他京哥又被勾走了。 他隔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而后,一溜烟儿地回去了。 “谁啊,”牧晟京嗓子哑哑的,还黏糊糊往闵玦身上凑。 闵玦将他往座椅里推了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闵玦的家离这儿不算远。 加上车开得较快,牧晟京在后座躺了一会儿,就在快睡着时,到了。 开车门时,只一个眼神对视。 便焦灼在了一起。 闵玦闻到了牧晟京身上那股连抑制贴都掩盖不住的信息素味道。 牧晟京的易感期到了。 难怪一见面,就这么黏人。 牧晟京乖巧地立正,等闵玦下了车,又迫不及待地想往他身上贴。 手还没抬起,就被闵玦攥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 “先上楼。” “好。” …… 在看见床头那延伸的链子时。 牧晟京几乎是起了应激反应想往自己手上套,被闵玦制止了。 牧晟京很不解的模样,“为什么。” 闵玦反问:“你很喜欢?” 牧晟京又抬脸去吻他,含糊不清, “你喜欢,我就喜欢。” 姑且当他喜欢了。 闵玦已经打算明天拆下来,换一个纯银的。 牧晟京对铁过敏,这种材质不合适。 大汗淋漓之后,是难得的温存。 牧晟京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趴在闵玦身上。 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对方的小腿,像只黏人的小狗。 反被闵玦压住,让他别乱动。 不大的房间里,月光透过防盗窗洒进来,落在牧晟京的脸颊上。 alpha的皮肤很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此刻还覆着一层诱人的薄红。 脑袋在闵玦下巴处蹭了蹭,闵玦分不清他是清醒还是在呓语。 却忽然听见牧晟京极轻地叫他, “闵玦。” “嗯,怎么了。” 牧晟京抬起头,将自己的影子完完全全映进闵玦的瞳孔里,他动了动, “我们会这样一辈子吗?” 说这话时,牧晟京在脑子里思索了许久。 他从没有过omega。 唯一的体验是闵玦带来的。 所以他想负责,也很乐意负责,更想一辈子负责。 不想闵玦再同其他人那样亲密。 接受不了。 第31章 不可以。 话落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牧晟京才看见闵玦的唇瓣一张一合。 对方温和地抚摸他的侧脸,语气平淡, “你还很年轻。” 牧晟京以为他不信自己,连抓住他的手,急切保证, “无论无何,我都不会骗你,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偏过头,把脸贴在闵玦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嘟囔, “要是你觉得我一直是下面那个……其实我也可以反过来的。” 他也很乐意这么做。 只是每次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闵玦斩钉截铁地拒绝。 早些时候,他还会觉得没尊严。 可后来发现闵玦很喜欢,那份别扭便在朝夕相处里慢慢淡了。 可此刻,他突然撑着手臂坐起来,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闵玦。 脸颊因为兴奋更红了,结结巴巴道, “其、其实我可以的。” 说着就想实践,闵玦眉头一皱,伸手就把人重新拽回怀里压着, “没让你证明自己。” “那我要怎么做?”牧晟京迷茫了,闵玦似乎很疲惫,闭着双眸, “安静一点。” 这句话被牧晟京轻易曲解,他立刻放软了声音,用气声问, “所以我安静一点,你就会和我结婚,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他用手指碰了碰闵玦纤长的睫毛,不安分的手被抓住。 牧晟京听见闵玦很轻、似乎是在回答地应了一声,“嗯。” 在易感期里的alpha听一点肯定就很容易知足。 于是给闵玦掖好被子,自己躺进闵玦的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 第45章 我想这么玩儿 前几次的易感期都是在控制下度过。 难熬,在极限时差点崩溃。 可这次不一样,闵玦像是变了个人。 牧晟京只要看他一眼,眼底的渴望刚冒头。 闵玦就会放下手里的事,顺着他的意。 连闵玦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京城里的消息也格外安静。 只有邱烊按例用邮箱汇报事务,其他人没再发来一条消息。 于是这七天,闵玦彻底放下工作,专心陪牧晟京。 牧晟京比正常时候更黏人,精力无限,什么姿势都想尝试一遍。 尤其发现闵玦不会拒绝他。 他更是得寸进尺,从卧室缠到客厅,连闵玦喝水的间隙,都会凑过去咬着对方的唇角撒娇。 那摆在桌上的摄像机,内存也快拍满了。 里面大多是牧晟京的手笔。 有两人脸贴脸的合影,有闵玦睡着时的安静侧影,有闵玦做饭时候的样子。 还有牧晟京自己对着镜头做鬼脸的自拍。 他简直把这相机当成了宝贝。 想再多拍点,等结婚那天全都打印出来挂在婚房的墙上。 闵玦一身汗,抱着牧晟京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下,两人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在一起。 牧晟京就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侧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 “水好烫。” “三十八度,适宜的温度。” 闵玦低头看他,牧晟京睫毛被水汽打湿了,瞳孔纯净,看起来很乖。 “可是我好热。” “那我调低一点。”闵玦刚想直起身去调水温,发丝还贴在眉骨上,怀里的人却突然收紧手臂,赖着不肯撒手 “不要,就这样吧。” 他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闵玦身上,脚都勾着对方的腰。 闵玦有些无奈,“你这样,不好洗澡。” 牧晟京眨了眨眼,忽然松了手。 转身扶着浴缸边缘,背对着闵玦,腰腹蹭了蹭瓷壁,跃跃欲试, “我想这么玩儿。” 臀侧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下一秒“哗啦”水响声。 闵玦扯过挂钩上的浴巾裹住自己,修长的双腿先后跨出浴缸。 牧晟京看得眼都不眨,被溅起的水花淋了满脸,才后知后觉,抬头, “你不洗了吗?” 闵玦没回答,按下洗发水。 将乳白色的液体在掌心揉开,搓出细密的泡沫。 再抹到牧晟京湿漉漉的发根上,指腹揉着他的头皮,“先给你洗。” 两个人都在浴缸里。 泡发了都不一定能洗完。 “好吧......”牧晟京眼皮耷拉着,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闵玦心里微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听话。” 洗个澡硬是拉锯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牧晟京嫌热,随便拿浴巾擦了擦身子就走出了浴室。 在闵玦面前,那点羞耻心早就没了。 或者说,早已习惯了。 他趴在沙发上,把抱枕垫在下巴底下,两条白腿晃来晃去。 刚想拿相机再拍几张,茶几角落那部几天前就滚落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闵玦的,扯着嗓子喊闵玦。 喊了几声,又觉得这铃声有点耳熟。 他伸长胳膊够到手机,拿起来一看,是万璟禾打来的。 万璟禾很隐晦地问:“京哥,你啥时候回来啊,六天了都。” 牧晟京嫌举着手机累,干脆躺平在沙发上,把手机搁在耳边放着,脑子混沌转了转, “我来易感期了。” “噢噢。”万璟禾欲言又止,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声音放低了些, “那行,京哥你……早点回来。” “明天就回。” 挂了电话,牧晟京在沙发上又眯了会儿,闵玦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肌理分明的沟壑淌着水珠,顺着匀称的长腿往下滑,滴在地板上。 闵玦擦着湿发走过去,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低头亲了下去。 牧晟京哼唧了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回吻过去。 …… ———— “转账200000.00。” “转账200000.00。” “转账200000.00。” …… 手机被丢在床边,提示音不断响起。 傅希坐在床沿,肩膀一下下轻颤,压抑着抽泣声,眼泪早就把脸颊打湿了。 万璟禾在一旁看呆了眼,眼睁睁看着那个备注“死骗子”的联系人一笔笔20w20w的转账。 而作为一个财迷的傅希,却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傅希眼睛都哭肿了,吸了吸鼻子,万璟禾见状整理措词,刚想问究竟发生啥了。 就见傅希擦了下眼泪,嘴里低声骂着“大骗子”“死骗子”。 然后点开每一笔转账,全部点了退回,再然后,删除了联系人。 万璟禾心痛地抬了抬手,不想要就给我啊。 但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硬生生移开视线, “阿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傅希是前一天深夜回来的,一进门就开始哭,断断续续哭到现在。 眼泪早就流干了,连抽噎都变得微弱。 他看向万璟禾,扑进对方怀里寻求安慰,声音颤抖, “呜呜呜……沈必遂那个傻逼!他给我下药,他想对我……” 他就说为什么之前去沈必遂家那几次,总会给他喝牛奶。 他以为他把自己当朋友,结果那么对自己。 万璟禾被扑了个满怀,连忙替他擦了擦还沾着泪痕的脸颊。 心里也跟着冒火,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慰,一边咬牙道, “别哭了别哭了!等下次我去京城,一定替你报仇!以后咱就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其实要是沈必遂用正经手段,事情或许还不至于这么糟。 傅希是大半夜惊醒的,发现沈必遂在他身上激情澎湃。 吓得他陡然清醒,猛地将人推开了。 毕竟跟着牧晟京练过武,他力道不小。 直接把正上头的alpha从床上推得摔在了地板上。 当时他脑子昏昏沉沉,只记得自己说了很重的话,让沈必遂黑了脸。 沈必遂欲望还没得到满足,当着他的面就给一家会所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好几个娇软可人的omega敲响了门。 傅希不着半缕,扯了个浴袍披上。 沈必遂显然没料到他会中途醒来,也没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态度,装不下去了。 在傅希的面前,亲了那几个omega的脸。 傅希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更像单方面殴打。 沈必遂喝醉了酒,什么都没看清。 只看见个小小的身影挥着拳头砸过来,根本没力气反击,只顾着挡。 一时之间,场面乱得吓人。 那几个omega怕被波及,趁着两人扭打的间隙,心惊胆战溜了。 第32章 傅希也打够了,红着眼圈穿衣服。 沈必遂也累得没力气,鼻青眼肿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 看着傅希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向玄关,“哐镗——”摔门离开了。 沈必遂没当回事,笃定傅希迟早会回来。 他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毕竟清醒时两人也亲过摸过了,只差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不过是没耐心慢慢调情,给傅希喝了点安眠药而已。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他确实挺喜欢傅希,单纯天真,随便逗逗就脸红,还是个alpha。 征服一个alpha,远比驯服omega更有快感。 可他等了半个小时,烟都抽完了好几根,门口还是没动静。 才发现,傅希是真的走了。 ...... “傅希,外面有人来找你,要见吗?” 万璟禾拍了拍傅希的背,把人从怀里拉开,又朝着门外扬声问, “谁啊?” 阿万说:“好像叫沈必遂。”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傅希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 结果还没过三分钟,阿万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京哥也回来了,还和闵老板一起!” 闵玦和牧晟京刚迈进门槛,就见那敞开的大门里站着一个alpha。 旁边还跟着个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拘谨的助理,很尴尬的样子。 沈必遂站在傅希的卧室旁,好声好气, “上次是我喝醉酒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做了,跟我回京城吧,那里才适合你。” 他是真没想到傅希会直接跑回这破地方,新鲜感没过,他果断买票跟来了。 “你走开!”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感受到一股漫不经心的眼神投射过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沈必遂一个转头。 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闵玦——身边还有个对他抱有警惕的牧晟京。 牧晟京看向闵玦:“就是这个alpha,你还记得吗?” “......”闵玦淡定移开眼, “不记得了。” 第46章 你不能嫌弃我 沈必遂眯起眼,确认没看错,震惊了,闵玦怎么在这儿混得那么好! 他刚想让闵玦替自己说点好话。 就想起来之前的某天晚上闵玦说装作两人不认识。 只能憋屈的看着自己兄弟旁若无人和一个alpha走进屋子。 牧晟京皱着眉盯着沈必遂,周围几个跟着他的alpha也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只要沈必遂敢来硬的,他们随时准备把人架出去。 沈必遂没敢造次,只能继续好声好气。 可这点耐心,在傅希一次又一次“你快走”的拒绝里渐渐磨没了。 后头站着的助理把自己当成了没脸没皮的木头人。 可尽管如此,也站不住了,扯了扯沈必遂的衣摆,用气声劝说, “少爷,要不我们在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俩现在跟俩猴子似的,供人取笑。 沈必遂就觉得不爽,到嘴的肉飞了,谁能接受。 且不说已经吃过几回了,现在正是馋嘴的时候。 他吸了口气,也觉得希望暂无,放软声音对着门说, “小希,你消消气,上次叫omega真的是昏了头,以后再也不会了。” 顿了顿,不死心地补充, “我下次再来啊,礼物什么的我放这儿了,不要你可以扔掉。” 转身时,沈必遂瞪了闵玦一眼,闵玦回以一个微笑。 旁边的助理刚想开口跟闵玦问好,就被沈必遂一把拉住胳膊,压低声音催促, “走了走了,别多嘴。” 他还指望闵玦能帮自己在傅希面前说两句好话呢。 要是现在把闵玦惹恼了,不仅傅希的事要黄。 他俩都得一起滚回京城。 后来也甭想再来这儿了。 牧晟京满腹疑惑,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旁边的门也打开了半道缝。 焉儿头耷脑的傅希从里头走出来,闷声闷气叫了声, “京哥。” 牧晟京总算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了。 安慰傅希的同时,给阿万他们使了个眼色。 早在一旁摩擦拳脚的alpha果断接收,就等着牧晟京点头呢。 几人隔空给牧晟京比了个“ok”的手势。 便带着一伙兄弟,顺着沈必遂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闵玦在一旁面色未改,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沈必遂发了条消息, “自求多福。” 沈必遂:“?” 沈必遂:“咋了。” 但对面没了下文。 不过很快就明白闵玦了话里的意思。 到了晚上,最热闹的事莫过于跟兄弟们围在一起吃烧烤。 这次傅希回来了,大家特意给他设了场接风宴。 他本就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受了委屈,大伙自然要帮他把场子找回来。 傅希挎着肩膀,小脸被篝火蒸得泛红。 他偏头望着不远处笑得灿烂的牧晟京,对方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 把刚烤好的肉串递过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以后看人擦干净眼睛,别再轻易被人蒙骗了。” “嗯!”傅希重重点头,暗自发誓再也不相信京城的人了,还是家里更舒服。 牧晟京心里其实也揣着事儿,只是被眼前热闹的氛围冲淡了些。 偏头看了眼一直安静的闵玦,闵玦坐在他旁边,在一众alpha中格格不入。 有种良家妇女被抢来当压寨夫人的既视感。 手机对面,沈必遂气急败坏跟他抱怨。 沈必遂坐在车里,红肿的脸上敷着冰袋,单手打着字, “妈的,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今天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一群没文化的文盲,连法律都不懂!要是在京城,老子早把他们送进去坐牢了! 你都不知道,我刚走没几步,就有一伙alpha抄着家伙追上来了!” 沈必遂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合着闵玦一直跟着的那个alpha,真的是这群“混混”的头儿?闵玦牛逼。 但这也更坚定了他要把傅希抢到手的决心。 都已经挨了两次打了,要是就这么空手回京城,也太亏了。 闵玦点评:“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是咎由自取。” 沈必遂顶了顶上额,又疼得他皱紧眉,飞快打字,嘲讽, “等你哪天抛弃他们老大,要是也被这么打,我绝对拍手叫好。” 闵玦没回。 抱怨完了,回归正题。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回京城?难道真打算留在这儿当压寨夫人?”沈必遂问。 “我自有打算。” 沈必遂坐直身子,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我觉得以闵伯伯的态度,他还是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的。 姓闻的那两个,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在大众视野里露过面。” 如果真打算让那两个孩子继承闵氏企业,早就把人带出来介绍认识了。 至于闵玦,嘴上说着跟闵家没关系,可沈必遂太了解他了—— 这人比谁都有野心。 现在对闵氏产业表现得郁郁寡欢,不过是因为权力没完全攥在自己手里。 他要的从不是分一杯羹,而是整个闵氏的掌控权。 沈必遂想,闵玦真正意义上回京城的那天。 大概也是闵蒯永把剩下产业交付在他手里的那天。 “你在看什么呢?”牧晟京见闵玦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忍不住凑过去问。 闵玦淡定地收起手机,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倦意,“没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有点累了。” 这七天拉着闵玦一直在折腾,他睡好了,闵玦还得替他处理后事。 等可以休息了,牧晟京又精神,缠着他要。 听闵玦这么说,牧晟京瞬间面红耳赤。 幸好篝火的光替他掩去了几分窘迫。 他轻咳一声,连忙说, “那你先休息,我待会儿就回房间。” 没了闵玦,场面逐渐放肆起来。 一群人就着烧烤当调味料,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月光隐进云层,才互相勾着肩膀、跌跌撞撞地回了屋子。 牧晟京摇摇晃晃推开卧室门,看见床上闭着眼睛的人,似乎清醒了一点。 闻闻自己的衣袖,烧烤味和酒味的混合。 闵玦又该嫌弃了。 于是强撑着仅存的清明,拐进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黑暗里,闵玦睁开了双眸,听着卫生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突然,“咚——”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随后,没了动静。 闵玦条件反射坐起,套上拖鞋往卫生间走。 第33章 不大的空间里,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趴在马桶边的人影上。 牧晟京的衣服卡在细窄的腰侧,脱了一半就挂在身上。 整个人歪在地上,像是没了力气。 想来是喝醉了手脚发软,准备洗澡时摔了跤,想扶着马桶站起来却没撑住。 闵玦走过去,捏了捏他从脸颊红到衣领里的后脖颈,低声唤, “牧晟京。” 没反应。 他俯身把人翻过来,才看清牧晟京眼睫垂着,呼吸匀匀。 alpha居然就这么趴在马桶边睡着了。 嘴巴还在小声嘟囔着“闵玦”。 闵玦闭了闭眼,弯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脱衣服洗澡。 牧晟京软绵绵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定了几秒,像是清醒了。 极力证明什么似的,在闵玦耳边咕哝, “我不脏……我就是不小心摔倒的,你不能嫌弃我。” 第47章 二月二十二 闵玦:“站好。” 牧晟京眼神发花,看什么都重影。 还是忍着眩晕乖乖站在原地,任由闵玦将他身上没脱完的衣服扒干净。 随后试了试水温,适宜以后,才往牧晟京发顶上淋。 牧晟京眼也不眨,直到水溅进了瞳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红了眼圈, “闵玦,疼......” 闵玦无奈:“眼睛闭上。” 牧晟京却突然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上的水珠蹭得闵玦的衣裳全湿了。 闵玦攥着衣摆下摆,干脆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刚松开手,牧晟京就仰头凑过来索吻,很无理的要求,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闵玦没动,只是伸手将神志不清的alpha转了个身,按在花洒下, “洗干净了才能亲。” 牧晟京一边说“我很干净”,一边又老老实实转过去让闵玦给他冲刷掉沾的酒味儿。 光滑流畅的腰线上,还留着之前缠绵时落下的斑斑痕迹。 闵玦闭了闭眼,挤上沐浴露敷在上方抹开,感受到自己手臂一沉,是牧晟京的手。 牧晟京害怕摔倒,反揪着他的手臂,白生生的大腿不自觉发颤。 那只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是这些年跟着兄弟们闯出来留下的证明,却并不影响手的本身,反而添了几分烟火气。 闵玦刚想移开目光,视线陡然顿在牧晟京的无名指上。 那枚素圈戒指,牧晟京从来没摘下来过。 他一直都这么重视,那个未来的,飘渺的,和他的婚礼。 闵玦也知道,那一天,不可能会到来。 或许他应该好好考虑,该怎么应对了。 牧晟京还在一个劲的低声念叨,“洗干净了洗干净了,我要回卧室。” 闵玦将他皮肤上的泡沫冲净,拿过浴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出了卫生间。 牧晟京一沾到床就钻进被窝,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对着闵玦傻乎乎地笑。 也如他所愿,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随后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们如同一对真正的情侣,同吃同住,亲密无间。 可能对于牧晟京来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酒精让牧晟京头脑昏沉,此刻唯一记得的事就是亲近闵玦。 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亲闵玦的左脸。 亲够了还不满足,又艰难地撑着闵玦的胸口翻了个身,跨坐在对方身上。 再埋进闵玦怀里,细细密密地亲他的右脸。 一边亲,耳根一边泛红,含糊地嘟囔, “好喜欢你……” 他没看见闵玦眉峰蹙起,似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突然想到了某一个深夜的画面,摸着alpha后脑的软发,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一个跟你结婚的人。” 牧晟京有些懵懂地仰头看闵玦,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闵玦却是想明白了,亲了亲他粉润的唇瓣,将人塞进被子里,拉下床头灯, “睡觉吧。” “好。” 闵玦是在后半夜被弄醒的。 睁开眼时,牧晟京坐在他身边,垂着眼睫盯着他的手。 神情清明,显然是醒酒了。 “怎么了,”闵玦问。 牧晟京没说话,只是伸手抓过他的一只手,反复摩挲着他的无名指。 抿了抿唇,那只手干净无瑕,什么都没有。 而在不久之前,牧晟京亲手为他戴上了戒指。 之前易感期神志不清,牧晟京没把疑问问出口,转而也成了一桩心事。 如今清醒着,闵玦看得明白,牧晟京心里的犹豫快要藏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静静看向牧晟京。 终于,牧晟京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问, “戒指呢,哪儿去了。” 闵玦面不改色,语气平稳, “最重要的那天,再戴。” 气氛难得的,凝固了。 牧晟京将下唇咬得泛白,哪怕脸颊被闵玦碰了一下,想把人重新带进怀里。 牧晟京也顺从了,只是那双眼睛,没以前那么生动,牧晟京呼吸放轻了, “真的吗?” 闵玦很想揭过这个话题,“嗯。” “所以戒指你没丢。” 闵玦已经闭上了眼睛,下巴枕在牧晟京的头顶, “没有丢,你会在大婚的那天晚上看见的。” ...... 入了春,院里凋零的枝干渐渐冒出新芽,染上层层叠叠的绿。 镇上的人褪去厚重的棉袄,换上轻便的单衣,连风都暖融融的。 而婚期,牧晟京专门找人算过。 定在了二月二十二。 日子讨喜,寓意也好,说是最适合办终身大事的吉日。 地点也没纠结,定在了家里。 周围没有像样的大酒店,自家院子倒宽敞,仔细装潢一番,也称得上盛大。 他那群兄弟里,虽有人还对闵玦存着些不满,可架不住是“京哥”的大喜日子。 一个个都卯着劲帮忙张罗,从贴喜字到备食材,忙得脚不沾地。 距离二月二十二不到一个月了。 牧晟京很心慌的同时,又有些甜蜜。 闵玦不仅答应了婚事,还陪着他一起跑前跑后,连采购喜糖、红烛这些必需品都没落下。 他们还专门开车去县城试西装。 牧晟京看着镜子里的闵玦,只觉得每一套都合身得不像话。 不是衣服衬人,而是闵玦的气质把衣服的质感全带了出来。 若不是手头没那么宽裕,他真想把闵玦试过的每一套都买下来。 最后斟酌再三,选了两件西装,一黑一白。 又添了套传统的龙凤褂,想着婚礼当天换着穿。 出了婚纱店,闵玦在门口停下脚步,侧头对牧晟京说,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牧晟京没多想,点头应了声“好”,便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闵玦转身折回店里,店员见他回来,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迎上前,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把我刚才试的那几套西装,再拿相同款式的,”闵玦顿了下,旋即又补充, “版型换成小一点的,要m码。另外给你一个地址,直接送到那里就行。” 店员不解,但还是照做, “好的先生,稍等。” 第48章 没有安全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没有谁比牧晟京更期望二月二十二号的到来。 他太没安全感了。 闵玦虽然天天陪在他身边,但牧晟京总害怕某一天睁开眼,这人就不见了。 只有过了那一天。 他心里那点惴惴不安才会完全消失。 牧晟京犹豫了很久,还是隐晦地问, “你的父母知道吗?他们……会来吗?” 听人说结婚都要父母到场。 可惜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只能之后去坟前好好祭奠一番。 闵玦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母亲去世了,我父亲的关系跟我很淡漠,不需要他到场。” 牧晟京以为触及到闵玦的痛楚,连忙闭了嘴, 本扬起的唇角耷拉了下去。 原来闵玦和他一样可怜。 他至少还有一群兄弟陪着。 可闵玦不仅一个人生活,连唯一的花店都被砸了,这些年一定很孤单。 愧疚涌了上来。 闵玦瞧见他的神情略微低落,眼睛蒙了一层水汽,心里漏跳一拍,忽地开口, “我可以叫我朋友来。” 此话一出,牧晟京心情稍微好了点。 闵玦替他抹掉眼角的湿意,“怎么了。” 牧晟京抓着他的手,信誓旦旦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第34章 闵玦垂下眼,没再说话。 牧晟京的每一句真心保证,对他而言,都像沉甸甸的负担。 很少见哪个alpha会这么感性,他慢慢抽回手,又在牧晟京的脑袋上抚了抚, “别不开心了。” 牧晟京也觉得没面子,吸了吸鼻子,开始想后面的筹备。 毕竟结婚是头等大事,既然闵玦那边会来人,他一定要盛情款待。 不能让闵玦被他的朋友看不起。 车子路过一家卖糖果的小铺子,他让闵玦停车,雀跃跳下车跑了过去。 闵玦透过车窗看着他,只见牧晟京在柜台前挑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糖果。 称了满满两大袋,正在跟老板娘讨价还价。 闵玦眼神复杂,别过眼,拿出手机给邱烊发了条消息, “二月二十号来一趟望溪镇,顺便去我公寓,把主卧右手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的戒指带过来。” 邱烊疑惑,“少爷是有什么事儿吗?” “结婚。” “?”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邱烊的音量都调大了,语气里全是震惊, “啥?谁结婚?” 闵玦没打算多解释,只说:“总之,你来就是了。对了,多叫几个人。” 说完,便挂了电话。 邱烊盯着手机屏幕,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总不能是他家少爷要结婚吧? 之前他随口调侃的话,一语成谶了? ...... 牧晟京喜气洋洋拎着两大袋糖果上了车,剥了颗菠萝糖喂进闵玦嘴里。 又给自己剥了一颗,含糊道, “我可喜欢这个味道了,甜丝丝的。” 他问闵玦,“你喜欢什么味道啊?” 闵玦似乎真的在想,“麝香的味道。” “撒谎,”牧晟京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之前说我信息素味道可难闻了。” 闵玦浅笑,“闻久了,感觉还不错。” 牧晟京表面尾巴快翘上天了,脑海一直盘旋着闵玦说的那句话。 笑意都憋不住,他就说,他魅力也很大嘛。 他凑过去,在闵玦脸颊上亲了一下当奖励。 还不经意释放出淡淡的麝香信息素。 才乐滋滋坐好,催着闵玦开车回家。 小镇里大半人都听说了牧晟京要结婚的消息。 牧晟京还放下阔言,可以免费来他家蹭喜酒,结婚就得热热闹闹的。 牧晟京喜欢热闹。 不过收保护费这件事,还是没落下,每天按时进行着。 照例去学校门口转悠,正是上学的时间。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认识的omega和beta。 很少会有alpha交保护费,毕竟欺负那两种性别的,多数是alpha。 牧晟京靠在墙上点了根烟,身边的傅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时不时往他肩膀上抵。 昨晚傅希熬夜串气球,一大早又被拉来做事,嘟囔着, “京哥,我好困啊……” 一旁的万璟禾把刚点好的烟递到傅希嘴边,笑着说, “抽烟解解乏呗,抽两口就精神了。” 傅希立刻瞪了万璟禾一眼,语气嫌弃, “不要,我才不抽。” 他天生就对烟不来劲,以前见牧晟京他们抽,好奇之下偷摸拿过一根,猛吸一口进肺里。 差点给自己整岔气,没一点快感。 当时还想着不能浪费,硬丧着脸把烟抽完。 结果嗓子眼疼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这东西。 等到八点多,交保护费的学生都进了学校。 校门口空荡荡的没了人,傅希晃着牧晟京的肩膀, “京哥京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牧晟京却皱着眉没动。 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那个小结巴了,难道是家里人不让他上学了? 虽说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说实在的,汤折柠长得乖,保护费交得准时,听说学习成绩也不错。 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人来。 牧晟京才给几个兄弟递了个眼神, “走了。” 刚走没几步,牧晟京在巷口听见个熟悉的、结结巴巴的腔调。 他眯了眯眼,循声望去——啧,说曹操曹操到。 汤折柠站在巷口,脸颊泛着红,身上穿件厚厚的卫衣,显得格外瘦小。 见牧晟京看过来,小声说话, “你、你过来一下。” 牧晟京一脸懵逼,咋说个话还躲躲藏藏的。 但还是让兄弟们在原地等着,依言走过去。 待走近,他就问,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来学校?” 那之前的保护费岂不是白交了。 而且他们又比较不讲道理,不退钱的。 汤折柠摇摇头,咬着下唇说, “我退学了。” 不知为何,牧晟京觉得这小omega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多了点......艳慕。 这让牧晟京心里警铃大作,他可是马上有家世的alpha了,单独跟omega走太近像什么话。 连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才低头问, “为什么退学?是你爸妈不让你读了?” “是我自己不读的。”汤折柠攥着衣角,很紧张的样子。 牧晟京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后续,干脆随口提了句, “我二月二十二号结婚,你要是有空,就来我家里吃个喜酒。” 汤折柠却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用力点点头, “我......我肯定会来的。” 这语气里的认真,还有藏不住的爱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结婚了。 牧晟京心里有些不自在,敷衍扯了下嘴角, “啊行。” 说完,走回了兄弟们身边,没再回头。 第49章 没签字盖章,就做不了数 这段时间闵玦要他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数倍。 不用牧晟京多做什么,闵玦就会主动抱着他上床。 牧晟京只当是快结婚了,闵玦也和自己一样激动,便格外热情回应着。 他悄悄为闵玦考虑了很多。 自己喜欢热闹,可闵玦似乎不怎么适应。 每次院子里兄弟聚餐,闵玦总是兴致不高,随便吃几口就找借口回卧室。 眼下他手头的钱不算多,再买一套房子暂时不现实。 没多想多久,牧晟京就打定主意,婚后就找份正经工作,慢慢攒钱买婚房。 他们这群人除了收保护费。 还顺带干催债的活。 虽说挣得不算少,但平摊下来,哪怕他拿大头,也不够。 牧晟京忍着身体的胀痛支起身子,在闵玦唇边吻了吻。 纤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眼底的柔软。 闵玦掀开了眼皮,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牧晟京顺从地环住他的脖子,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轻声唤, “闵玦……” 他很爱叫这个名字,似乎多叫一声,两人的距离就能缩短一分。 以往总说着节制的beta,此刻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欲色。 俯身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唇瓣。 牧晟京虽乐在其中,可他不在易感期。 连日来的亲密也让他有些吃不消,只能咬着牙承受。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婚期的前两天。 才放过他。 …… 自从上次被暴打一顿后,沈必遂就回了京城调整了一段,不死心的他又卷土重来了。 刚踏进小镇,就看见街边有几个小混混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嘴里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风里飘来几句,听见了牧晟京”这个名字。 虽然这人他不熟悉,但他熟悉跟这人处对象的人啊。 沈必遂走过去,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你们嘴里的牧晟京,他怎么了?” 那几个五颜六色看了他一眼,啧了声, “哥们,你这一身假货哪儿来的,瞧着跟真的一样。” 沈必遂:“……” 人靠衣装马靠鞍,只听说过穿假货像真的,头一次听人说他穿假货。 沈必遂面色不改,随口胡诌, “pdd九块九包邮,你们自己去买。” 那几人见他说话温吞,没什么架子,只笑着说了句“谢了兄弟”。 便偏头继续讨论自己的事儿去了。 沈必遂在旁边听着,听到他们说到二十二号去牧晟京蹭婚宴时。 瞳孔渐渐放大,转身马不停蹄跑回车里,立刻给闵玦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被挂了。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晚上八点,我有空。” ———— 夜风呼啸,闵玦坐在沈必遂的车里,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这段日子所有的疲惫卸下了。 第35章 “你骗他的吧。” 沈必遂顶了顶上颚,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太了解闵玦的性子,心思缜密到极致。 若是真要结婚,消息不可能没传到京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假的。 连他也是听别人聊天知道的。 “你别追那个傅希了,”闵玦说,“我后面会走,帮不了你。” 沈必遂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品了品,蓦了笑出声, “可以的,你也挨顿打,正好。” 骗的还是他们老大,挨得估计比他更重。 “话说,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要答应。” 闵玦的瞳孔颜色很淡,落在旁人眼里总带着几分凉薄。 他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牧晟京看他的眼神。 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跟他不一样。 每次被那样的眼神望着,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自然而然,就答应了。 但承诺对于一个在京城上流圈子混了数年的人来说,只要没签字盖章,就做不了数。 随时都可以毁约。 不过他自认没有做绝,婚礼没了他,照样可以如期举行那场热闹的宴席。 “二十二号那天,你也来凑凑热闹。”闵玦收回目光,对沈必遂说。 沈必遂咬紧了下颌线,他能说什么呢, “算了,咱俩在这破地方不是不认识吗。 我要是来了当你伴郎团啊,那我跟傅希指定没可能了。” 他望向闵玦淡薄的侧脸,“那牧晟京,他要是不要你走怎么办。” 有点恼火,揉了揉脸,又觉得说的不对。 闵玦要去哪儿,谁能拦得住他。 那个牧晟京对闵玦而言,说不定只是散心时艳遇的对象,露水情缘而已。 换了地方,自然缘分就散了。 闵玦面色淡然, “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大概是个对婚姻会很负责的人,如果他结了婚,应该也不会来找我。” “你能接受他跟别人在一块儿?” 沈必遂还能记起上次去找傅希的那天。 闵玦从他身边经过,眼神一直落在那个牧晟京的脸上。 那眼神骗不了人,里面藏着闵玦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 车厢里静了许久,闵玦都没出声。 他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下午邱烊送来的。 牧晟京看见这枚戒指时,扑进他怀里说了好多缠绵的话,语气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夜风灌进车里,吹得人血液都凉了几分。 沈必遂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催促他, “我得回酒店了,这儿到县城还有段距离。” 闵玦推开车门下车,刚站稳,就看见不远处牧晟京正朝这边寻来。 幸好沈必遂动作快,车子很快驶离,没让牧晟京看见。 “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牧晟京走过来,熟稔地去牵他的手。闵玦手指微微收紧,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散步,走吧,回家。” 第50章 不要骗我 院子灯火长明,比之前还要热闹。 邱烊维持着假笑,被牧晟京一群兄弟围着喝酒玩猜拳。 他本就不擅这些,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 可架不住众人的热情,阿万抢着说手把手教他。 他带来的几个人刚开始也很拘谨,后面被气氛带动着,也逐渐融入了其中。 看见闵玦他们回来,邱烊求救似的将目光转向闵玦。 后者没给他一个眼神,听见牧晟京的询问,才温声开口, “嗯,都是卖保险认识的。” 脸不红心不跳。 语气自然得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再看邱烊带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领口挺括,瞧着还挺像回事。 他那些兄弟们就穿不出那种儒雅气质,就算套上西装,也压不住骨子里的悍气。 肩宽背厚的架势,活脱脱一群“西装暴徒”。 作为主人,牧晟京很客气地跟已经艰难结束一局、脸上贴着纸条的邱烊伸出手, “我们之前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邱烊站立不安,感受到闵玦凉凉的眼神递过来,立刻换上面对合作商时那套标准的微笑。 伸手与牧晟京交握, “当然记得,牧先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 这话落进耳里,牧晟京的笑亮了几分,眼尾翘起。 果然,闵玦身边的人都这么会说话。 他悄悄朝闵玦的方向瞥了一眼,才转向邱烊。 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你看,我跟他是不是挺登对的?” 邱烊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不就是逢场作戏么,他最拿手。 他说得无比诚恳, “何止是登对!简直契若金兰,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该说不说,他少爷的眼光倒是不错。 眼前这alpha除了眉宇间带点痞气,几乎挑不出毛病,肩宽腿长,裹着件夹克,帅气潇洒。 牧晟京听不懂前面词语是啥意思,但最后一个明白了,难得不好意思了, “咳,谢谢了啊。” “先回房间吧,”闵玦牵起他的手,往里屋走。 牧晟京跟其他几个客人打了招呼,那几个反应过来,都送上了祝福。 跟着闵玦进去了,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眼底满是甜蜜的光, “闵玦,你朋友都好热情啊。” 是不是也算间接性的认同他和闵玦了。 他压根没往别处想,更不会知道,院里那些热络的朋友,全是邱烊花钱请来撑场面的。 闵玦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 “嗯,你开心就好。” 牧晟京看见闵玦像是藏着心事,脸色发白,有点提不起情绪。 伸手在他脸侧贴了贴,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闵玦摇头,推开卧室门,把人带了进去。 门合上,将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零星灯火,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影。 昏暗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牧晟京还很担心,就被闵玦压在了墙面上。 紧接着,双手被闵玦握住,十指相扣着固定在身体两侧。 密集的吻接踵而至,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急切。 闵玦的呼吸很重,尽数喷洒在牧晟京敏感的耳畔,太热情了,牧晟京差点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借着间隙喘了口气,牧晟京抬眼望着闵玦模糊的轮廓。 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浸满了深重的情与欲。 牧晟京看得眼热,握紧相扣的十指,踮起脚蹭了蹭闵玦挺立的鼻尖。 声音是被吻得发哑的轻软, “这么着急干嘛,我又不会消失。” 他心里偷偷想着,等以后结了婚,他们就能天天腻在一起。 到时候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闵玦就着昏暗的光,定定看了他许久,突然沙哑问道, “你有想过离开这儿吗?” 牧晟京一愣,离开? 他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兄弟们都在这儿。 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根早就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若非特殊情况,他肯定不会走。 他没有细想闵玦的话,顺着自己的心思往下说, “我兄弟们都在这儿呢,我走了哪儿行?你要是嫌家里吵,我以后多挣钱,再买一套房子,咱们俩住清静的。” 闵玦没再接话,抿了抿唇,俯身凑上前,继续未完的亲昵。 用更密的吻将两人间短暂的沉默填满。 ...... 外面渐渐归于平静,牧晟京趴在闵玦身上,指尖绕着他有些长了的发尾。 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天,随口问道, “对了,你朋友他们今晚住哪儿啊?” 他隐约记得,他们都不是镇子上的人。 闵玦的手搭在牧晟京的后颈,轻缓摩挲, “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有地方住。” 牧晟京想起闵玦还有套房子,便也放下顾虑。 安心贴着闵玦,听他稳定跳动的心跳。 这会儿的心跳有些快了,两人都汗津津的,却都不愿意动,拉长温存的余韵。 闵玦的手从后颈移开,拨开牧晟京额前汗湿的碎发。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静静凝视。 牧晟京闷闷笑了,以为他还要来, “闵老板,节制啊。” 他没理会牧晟京的调侃,平平叫了一声, “......牧晟京。” “嗯?”牧晟京懒懒回道。 空气忽然静了半秒,才听见闵玦的声音, 第36章 “如果我骗了你,你会难过吗?” 牧晟京一下子撑坐起来,自高而下看着他。 快要结婚了,他现在一点敏感的话都听不得, “什么意思。” 闵玦将他拉下来,拽回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没什么,我就打个比方。” 可这话压不住牧晟京狂跳的心脏,凶巴巴捂住他的嘴, “打比方也不行。”说完,又软下来,侧脸蹭了蹭闵玦的颈窝,小声说, “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总怕婚礼被谁搞破坏……就算你要骗我,也等婚礼结束以后再骗吧。” “婚礼会如期举行的。” 闵玦安抚地摩挲alpha的后背,闭上眼睛,将眼底那点疚意藏进黑暗里, “睡吧。” 牧晟京乖乖应着,将闵玦的手抱进怀里。 让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与自己的那枚紧紧相贴。 又仰起头,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好。” ...... 婚礼的大致场景已经布置好,他们卧室也装修成了婚房,贴着红剪纸、红绸带。 每一个窗户也贴了喜字,喜洋洋一片。 牧晟京还藏了点小心思—— 他把两人私下拍的亲昵照片洗了出来,一张张错落贴在卧室墙上。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镇上其他帮派也陆续派人来送祝福。 其中有个帮派的老大,据说早就金盆洗手,去京城闯了片天地。 如今听说牧晟京要结婚,特意赶了回来。 正热闹时,陆成擎带着一伙兄弟踏了进来。 他跟牧晟京算是老交情,当年牧晟京最落魄的时候,还曾收留过走投无路的他们。 虽然后来各自忙生计,交集少了,但情谊一直没断。 一番寒暄后,牧晟京举起一杯酒跟他对碰,“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陆成擎一口干,抹了把嘴, “昨天晚上刚到,就专门为了你回来的,够不够义气。” 牧晟京哈哈一笑,给自己多倒了一杯,晃了晃杯子替闵玦喝。 却被陆成擎打断了,陆成擎目光落在旁边的闵玦身上。 那位beta始终面如清水,神情淡淡的,仿佛置身于热闹事外。 陆成擎才开口问:“他不喝啊?” “他不喝酒,”牧晟京将闵玦挡在后头,扬起酒杯灌入了喉咙。 期间,陆成擎一直在打量着闵玦。 总觉得很熟悉,在哪里地方见过,但一时又记不起具体在哪个场景。 看见牧晟京放下酒杯,便也放下疑惑,祝福, “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明天一早我和我兄弟准时到。” “好!” 第51章 睡吧,晚安 一想到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牧晟京就激动得睡不着。 他拉着闵玦东扯西聊,借此缓解内心的紧张。 闵玦也陪着他闹,不管他说多琐碎的事,表面也没有一丝不耐。 这次来的客人大多是朋友,对牧晟京来说,傅希他们这群兄弟跟亲人没两样。 没有长辈在场,反倒省了不少繁琐的流程。 他偷偷想着,这样也好,连亲嘴的环节都可以提前了。 他靠在闵玦怀里,坐在床上,嘴巴不停歇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往窗外瞟。 从未这么盼着天快点亮。 “什么时候才亮啊……”牧晟京小声嘀咕。 直到天亮前,两人都腻歪在一起。 像无数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侣那样,紧张又期待。 “闵玦,三点多了,你要不要睡会儿。” 牧晟京说的嘴巴都干了,从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他们的未来。 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太兴奋睡不着。 可闵玦要是没休息好,明天没精神怎么办? 闵玦抚弄着他乌黑的发丝,偏头在他嘴角印下一个轻吻, “一起睡吧,我定了闹钟。” 牧晟京脸羞红,每次闵玦亲他,他都有点克制不住自己。 跟第一次亲嘴似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转过身,面对面环住闵玦的脖子,心里甜滋滋的。 这么好的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了。 以后一定要对他加倍好,让闵玦感受到足够的爱。 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一辈子。 牧晟京用目光描绘着闵玦的眉眼,从挺括的眉骨到薄而粉的唇瓣。想把他的每一寸模样都刻进心里、融进骨髓里。 闵玦难得的沉默,不久,用手蒙上那双盛满爱意的小狗眼睛, “睡吧。” 夜色里,牧晟京抱着闵玦的腰身,见他已经闭上眼,很困乏的样子。 便也不再吭声,乖乖合上眼睛,贴着他的胸膛调整呼吸,陪着他一起睡觉。 ....... 傅希缩在被子里,房间里挤着五六个兄弟。 没一个人睡觉,都等着天一亮就去给牧晟京送祝福。 为了熬通宵,特意围在一起讲鬼故事。 小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傅希听得后背冒冷汗,偏偏旁边的万璟禾还总故意凑到他耳边吓他。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要上厕所!” 傅希裹着自己的小被子下床,其他几个兄弟哄然大笑,万璟禾压低音量逗他, “小希,鬼故事都是骗人的,哪有真鬼?不信你现在出去,绝对遇不上什么东西。” 越是这么说,傅希心里越慌,他瞪了万璟禾一眼,咬牙道, “不要说话啦!” 说着把被褥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张紧张兮兮的脸蛋,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傅希闭着眼都能走。 这会儿他屏息凝神,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哪个角落钻出吓人的怪物。 窗外透进来的夜风缠在脖颈间,凉得他脖子都僵了。 刚走没几步,背后却突然听见一声“咔哒”的开门声响。 傅希下意识以为是万璟禾他们追出来吓唬自己。 顿时气急败坏,回过头想要斥责他们。 看见的却是一抹颀长清冷的身影,没给他多余的眼神,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不是闵老板吗? 傅希疑惑,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四点左右,莫非跟京哥一样,兴奋不已,睡不着出去透气? 他本想追上去看看他去哪儿,但尿意实在憋不住,着急忙慌往卫生间赶。 ...... “你还是来了。” 闵玦理了理大衣衣领,看着一袭黑色风衣、风尘仆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沈必遂。 alpha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我兄弟大喜的日子,我想了想,还是得来凑个热闹。 顺便看看,你这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闵玦站在门口,脚却没再往前迈一步。 沈必遂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想到啊,有朝一日闵玦还能为情所困。 他勾起唇角,轻笑, “怎么着,又改变主意不想走了?那敢情好啊,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阿敛他们也赶过来,给你撑撑场面。” 闵玦这种人,就算做错了、后悔了,也绝不当众承认。 寒意打在面颊上,闵玦垂下眼皮,沈必遂正手拢着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雾气, “说说看,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隐瞒的,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闵玦沉默不语,半晌,下颌线微微绷紧,摸出了手机。 视线停在最近的信息上,对面是个omega。 之前他在学校门口,亲眼看见牧晟京和对方走得很近。 如果那一晚他没出现,恐怕牧晟京原本会和那个omega成亲,是他打乱了原本的轨迹。 可现在,修长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按在键盘上, “你今天,别......” 那一串字还没打完,一条新消息突然映入眼帘, “哥,你在哪儿?!大伯他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一个人在医院做不了决定,你快来吧!” 闵蒯永心脏一直不好,闵玦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倒还能减少些让他生气的频率。 那一条消息像是拉回了闵玦的神智。 他打字的手顿住,紧接着,快速删除,给闵恙打去电话。 但无人接听。 闵玦沉下心,看向散漫靠在墙边抽烟的沈必遂, “等我十分钟。” 说完,闵玦转身快步走进屋子。 卧室暖烘烘的,暧昧还未散去。 牧晟京睡得不算踏实,背对着窗户蜷着身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一只手虚虚抓着闵玦睡过的枕头。 闵玦呼吸错乱了一瞬,一股陌生的情绪短暂掠过心尖,迅速散去。 第37章 他走到床边,手拨开牧晟京的额发。 手下的皮肤很烫,寻求安全感般,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闵玦闭了闭眼,俯身,落下一个吻。 而后,缓慢取下无名指的戒指,放在了自己睡过的枕头下。 “闵玦......”牧晟京在梦呓,闵玦动作一顿,随即像往常那样,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睡吧。” 这很有效果,alpha鼻尖翕动,渐渐陷入深眠。 几分钟后,卧室门拉开,又悄无声息合上。 月色透过云层洒进院子,空无一人,只剩下无边的寂寥。 第52章 电话,打不通了 二月二十二。 天光大亮。 若圆满,今天将会是牧晟京往后人生里,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怕闵玦的闹钟叫不醒自己,特意用手机定了好几个闹钟,就放在枕头边。 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牧晟京睡眼朦胧,首先摸了摸旁边。 平常时候,他都会摸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腰身再到柔软的嘴唇,再撑起身子亲上一口,睁开眼,美好的一天就开始了。 可这次,手触及的地方,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落落的床单。 卧室门被敲得砰砰响,傅希他们早就等得急了,在门外吵吵嚷嚷。 就盼着门一打开,先把祝福喊出口,再讨点喜糖和红包。 “吱呀——”门终于开了。 傅希没了支撑力,差点栽倒在牧晟京怀里,被牧晟京扶了一把。 赶紧露出澄澈的笑,大声喊, “京哥,新婚快乐!你和闵老板以后要和和美美一辈子!” 他往里左右探头,诺大的房间里,却只有牧晟京一个人, “京哥,闵老板呢?” 牧晟京也有些懵然,没想到闵玦起得比他还早。 他没多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红包,分给围上来的兄弟们。 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随口应着, “估计是去准备了,我找找他。”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来蹭饭的年轻小混混们也不好意思打空手来,互相凑钱送了几箱牛奶。 陆成擎也来了,一进门就递过一个鼓囊囊的红包,笑着说, “一点心意,祝你新婚快乐。” “让让,让让,小心碰着!”院子门进来四个抬着冰箱的alpha。 陆成擎示意牧晟京去看, “光给钱没啥意思,我想着再送点实际的。 这冰箱是最新款,容量大,比一般的冰箱好用多了。” “谢谢陆哥,破费了。”牧晟京打起精神,给陆成擎散了支烟。 瞧见小鸡仔似的挤在边上眼巴巴看着他的五颜六色,没忍住一笑。 让傅希万璟禾进屋里拿烟和红包出来散。 阿万学历比他们高点,坐的一本正经,拿了个本本负责记送礼品的客人名字。 其他个兄弟也手脚麻利的帮着铺桌子、放瓜子糖果。 牧晟京很感激他们,忙前忙后跑得气都喘不过来。 牧晟京抹了把鬓角的汗,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而闵玦还没出现。 这让早已平复下去的不安再度蹿了出来。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闵玦只是去买东西,再等等。 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为婚礼忙活,闵玦还跟着他一块儿去试了婚服。 穿在身上很好看,比他还好看。 “京哥,你咋不穿西装啊?” 傅希嘴角咬着根没点的烟,见其他人都抽着,也装模作样地夹着。 看见门口的牧晟京,把别在耳后的细烟递过去, “这烟是陆哥给我的,外国货,跟咱们平时抽的不一样。” 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只随便套了件卫衣。 牧晟京撸了把傅希一大早做的发型,语速匆匆, “闵玦可能是出去绕迷路了,找不着家了,你帮我出去找找。” 说完就急冲冲往卧室跑。 “别弄乱我头发!”傅希哼了一声,捂着脑袋应下来, “成,我这就去!” 牧晟京打开衣柜,把和闵玦成套的西装抱出来,放在绣着喜字的大红被子上。 脱下卫衣换上西装,把胸前的大红花别好。 他对着镜子沾湿手,笨拙地给自己抓发型。 视线无意扫过那瓶用了好几年的发胶,之前闵玦说臭,他就好久没碰过了。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打开卧室门,朝万璟禾喊, “璟禾,把你新买的那瓶发胶给我用用!” 万璟禾那瓶是栀子花味的,很好闻。 万璟禾把发胶送过来,夸了一句, “京哥,帅得有点过头了啊,”他又问,“对了,闵老板呢,他咋还不出现?” 他们越是这么问,牧晟京那股心慌就越来越强烈,他含糊道, “他有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今天的院子热闹得前所未有,比上次招人的时候还要拥挤。 也是牧晟京最喜欢的热闹。 他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手机。 那些在外打拼来不了的朋友,都发了红包和祝福,牧晟京挨个回复感谢。 最后,屏幕停在置顶的备注上:“最爱最好的宝贝媳妇儿”。 顿了顿,点进去拨了电话。 快九点了,婚礼要开始了,闵玦该回家了,不然他害怕。 “嘟嘟嘟——” 牧晟京盯着屏幕,希望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闵玦会接电话,会说马上到家。 然后穿上和他一样的喜服,在台子上交换戒指、说誓词。 可铃声响到最后一秒,还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可能外面太吵,没听见吧。”他喃喃自语,手却控制不住发抖,又一次拨了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 刚才还滚烫沸腾的热血,像是随着平息的铃声,一点点冷却下来。 外面传来催促, “京哥,好了没啊,又有客人来啦!说是闵老板那边的朋友。” 打开门时,万璟禾发现牧晟京脸色发白,浑浑噩噩的。 邱烊想了一晚上,还是一大早买了几大袋的礼品赶了过来。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目前瞧着像真的。 “那个,新婚快乐啊。”邱烊顶着压力说。 牧晟京涣散的眸子扫过他,忽然有了焦点。 他倏地抓住邱烊的胳膊拽进了卧室,转身锁上门,急促问道, “你看见闵玦没有,我好像联系不上他了,你是他朋友,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 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破碎,邱烊被他捏得骨头都快碎了。 连撑着笑将自己胳膊解脱出来,但alpha力气大,反而攥得更紧。 他当然知道闵玦去哪儿了。 只是没想到闵玦走得这么早,连句话都没跟他说。 可这话能说吗? 他不敢想,要是牧晟京知道闵玦大概率已经回了京城,回归以前的生活,会是什么反应。 眼前的alpha俨然一副新郎样,拾掇得清清爽爽,只是双眸红得吓人。 邱烊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咽了口唾沫, “牧先生,你先别激动,我待会儿给闵玦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牧晟京已经哽咽,睁着眼睛,茫然无措, “可是,电话打不通。” 邱烊安慰他, “他兴许是没听见,牧先生,要不您先放开我,有点疼。” 牧晟京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手,像丢了魂似的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下, “如果联系上他,让他快些回来吧,我等他。” 第53章 这……也是闵玦给你的? 邱烊看着他垮下去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了。 闵玦明明不喜欢人家,当初干嘛还要答应这场婚礼。 他叹了口气,还是掏出手机给自家少爷打了过去。 电话接的很快,闵玦第一句话就是: “他呢,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邱烊实话实说, “婚礼的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穿着喜服在外面撑着,看上去……有点难过。” 那边有轻微的抽气声,半晌,才又传来闵玦惯常的清冷音调, “嗯,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邱烊想起很早之前,闵玦提起牧晟京时,语气里那点不自觉的柔和。 难道全是装的? 要是这样,他家少爷的演技也太好了。 “您既然走了,我待会儿也找个借口离开。” 话落,都不约而同沉默了几秒,邱烊忍不住了,问道, “少爷,那牧先生呢,他怎么办。” “婚礼会有人跟他举行。”除了有点闷,闵玦声音没什么起伏, 第38章 “是个仰慕他许久的omega,叫汤折柠。我给了他和他家人一笔钱,他会配合完成仪式,牧晟京不会受委屈。” 他特意找的汤折柠,原以为对方会犹豫,没想到答应得很爽快。 omega脸上显露的红晕不是假象,闵玦忍下心里那股莫须有的情绪,像对待任何一份合同那样,把计划执行到底。 邱烊还是犹豫, “我觉得牧先生,应该很喜欢您,大概,也只想和您结婚.......” 闵玦声音很低, “任何过程都需要适应。等过段时间,他就会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 牧晟京对待伴侣十分体贴,他也体会过,这样的alpha,也会负责任的。 邱烊凝噎,“好吧。” 任何人都干涉不了闵玦的决定,包括闵玦本人。 ....... “京哥,你要不休息会儿,”万璟禾瞧见牧晟京的状态不太对,有点担心。 司仪已经到场,正调试着音响,离仪式开始只剩二十分钟。 他也隐约明白导致牧晟京心情低落的缘故,闵玦从睁眼起,就没再出现过,现在只差他了。 牧晟京摇摇头,哑声开口, “傅希呢,他还没回来?” 万璟禾梭巡四周,除了客人,没看见傅希。 刚想去找傅希,就见傅希火急火燎踏进院子里,狂奔过来,喘着气指向门外, “京、京哥,外面打起来了。” 牧晟京面色一凝,他的兄弟都在家里忙活,打架的会是谁? 就听傅希接着说, “是陆哥!他跟闵老板的朋友吵起来,说着说着就动手了!还有……我把周围都找遍了,没看见闵老板的人……” 话还没说完,牧晟京就疾步走了出去。 傅希本想说他在四点的时候看见过闵玦,见此咽下了话,也跟着追了上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要动不动就打人啊!!!” 邱烊难得大声说话,一只手横在身前,想打开车门上车。 奈何门一直被陆成擎压着,蛮力大得邱烊只能任人宰割。 陆成擎长得凶狠强壮,此刻皱着眉,天生的气势更是压人一头, “道理?那你说说,那个叫什么闵玦的,他怎么还没来,我兄弟等他多久了,昂?!” 邱烊带来的其他几个充当捧场的beta也被其他人按着,动弹不得。 于是牧晟京从巷子里出来,就看见一副诡异得不行的场景。 邱烊求救地看了牧晟京一眼,陆成擎咽下一口恶气,松开了他。 朝牧晟京走去,非常愤恨, “阿京,我总算想起来了!我在哪儿见过那个闵玦。 那人是京城闵家的大少爷,有钱有势,就是不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害我想了那么久才想起来。” 信息量太大,他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愣愣地问, “什、什么意思?” 陆成擎恨铁不成钢,牧晟京的不在状态他一直都看在心里, “意思就是,那闵玦摆明了是骗你感情的! 阿京,你想清楚,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真的留在咱们这个小破镇里,跟你正儿八经成亲?” 虽然说的很打击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邱烊趁着间隙,拉开车门上了车。 刚才被陆成擎一拳砸在鼻子上,疼得他鼻血都快涌出来了。 直接踩下油门,毫无留恋离开了这里。 一直以来总像有光的alpha,在这一刻骤然颓了下去。 他之前总告诉自己,担心都是多余的。 每次不安冒出来时,闵玦的安抚都让他更加笃定,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 他其实是不愿相信的,可当最后一个跟闵玦有关联的人也驱车离开。 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终于撑不住碎了。 傅希和万璟禾也明白了前因后果,骂得特别脏,还不解气,往那车的方向追了上去。 陆成擎拍拍牧晟京的肩膀,安慰, “没事儿兄弟,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我听说私生活都乱得很,根本不值得你上心。 我在京城虽然不算特别有钱,但给你找几个如花似玉的omega还是没问题的。 你说,想要啥类型的,哥给你找来!” 等他转头,才发现牧晟京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了,使劲抹了下眼泪,哑声道, “那个,陆哥,我......我先回去了。” 家里还热闹着,都是为了他婚礼而来的。 尽管在这其中也有不对付的,但在这一天,都是带着诚挚祝福上的门。 但婚礼的另一个人,却缺席了。 他终究还是在最期待的这一天,被闵玦欺骗了。 闵玦曾经问过他,如果自己骗了他,会不会难过。 当时他没说出口,他想回答——会,会难过得喘不上气,难过得要死。 牧晟京跌跌撞撞往巷子里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喧嚣人群、踏进屋子的。 只记得期间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力气回应。 拉开卧室门,重重关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外涌,怎么擦都擦不完。以前被打得半死时他都没这么难受过。 细碎的哽咽声溢出来,他咬着牙绷着下颌,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怯生生望着他,而他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样的婚服。 “京、京哥,”小结巴小心翼翼叫他,不安地扯着衣角。 牧晟京尝到了嘴唇咬破后的血味,腥甜涌入口腔,他滞滞看了汤折柠一会儿,扯着嘴角自嘲笑了, “闵玦让你来的?” 汤折柠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敢靠近,小声吸了口气,更结巴了, “我、我也可、可以对你很、很好的……我能、能生小孩……”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却像根针狠狠扎进牧晟京心里。 他脸色变得灰败,朝汤折柠摆了摆手,疲惫,“你走吧。” 他结婚,因为对象是闵玦。 而不是因为结婚,而结婚。 汤折柠踌躇不定,他收了很多钱,答应过闵玦无论怎么样都得在这儿呆够一个月。 牧晟京看见他没走,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双目猩红地大吼, “你他妈赶紧滚!老子不需要你!” 汤折柠被吓得一抖,赶紧垂下眼睫,往门外一步步挪。 现在的牧晟京大概需要冷静一下。 可即将到门口时,垂在身侧的手忽地被大力攥住。 牧晟京眼眶红得快滴血,几乎丧失了神智。 他死死盯着omega无名指上大了一整圈的戒指,难以置信, “这……也是闵玦给你的?” 第54章 我要去一趟京城 alpha的状态简直称得上恐怖,汤折柠从没见过牧晟京这副模样。 他吓得身子发颤,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的。” 闵玦走前发消息说戒指在卧室枕头下。 他跟着找到后,想回复是不是给自己时,闵玦已经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理所应当,认为是留给自己的。 只是有点大了。 牧晟京目眦欲裂,攥着汤折柠细白的手腕,将那枚戒指暴力扯了下来。 小omega被疼得尖叫一声,就被牧晟京推开,压抑地嘶吼, “滚出去,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汤折柠频频回头,眼中含泪,拉开一条小缝隙,走了出去。 牧晟京垂眸,看着那枚他精心为闵玦挑选许久的戒指,彷佛成了一个笑话。 他扬手将戒指扔出去,金属撞在墙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又弹落在地。 滚了几圈后,偏偏停在他脚边,晃了晃,倒了下去。 为今天堆积的所有紧张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闵玦把他们之间唯一的纪念物送给了别人。 还洒脱地离开了,什么都没留下。 甚至自认为“贴心”地施舍他一个omega。 “京哥,你没事儿吧,”在客厅的阿万也注意到了不对,贴在门边闷声问, “那个omega,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牧晟京动了动唇,不愿将太狼狈的一面留给兄弟们。 他撑着床沿艰难站起身。 门外隐约传来喧闹声,不用想也知道,客人们在疑惑新人怎么还不出来。 牧晟京呼吸还乱着,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深吸好几口气,又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水迹,才拧开了门把手。 阿万守在门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京哥......” 牧晟京压抑着情绪,闷声说, “去把客人送的礼品都退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婚礼取消了,让大家都散了吧。” “......京哥,”阿万皱着眉,凝重地说。 “那个omega还在院子里没走,而且......他的父母好像也来了,正跟司仪说着什么。” 第39章 阿万脑子也乱了,怎么京哥娶的人突然换成了omega。 闵老板又去哪里了,但见牧晟京的神色太过难看,没敢多问。 非要这么逼他吗? 牧晟京眼底掠过一丝阴郁,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把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脱下来。 换上刚脱下没多久的卫衣。 头发也懒得整理,乱糟糟贴在额前,他越过阿万,走了出去。 大部分来凑热闹的人,根本不知道牧晟京要娶的是谁。 闵玦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 牧晟京心里无力地想着,闵玦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所以当汤折柠这个娇小漂亮的omega从里屋走出来时,自然成了人群的焦点。 不少人还以为他就是今天的另一位新人。 汤折柠的父母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招呼着客人。 一转头,看见牧晟京满脸阴霾出现在门口,愣了一瞬。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仿佛真把他当成了自家儿婿,热情地走上前, “小牧啊,怎么把衣服换了?婚礼快开始了,赶紧好好准备一下!” 在场的人里,除了这些关系近的,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 阿万生怕牧晟京跟汤折柠父母起冲突,连上前将人隔开,挡在牧晟京面前。 对着众人喊, “都散了都散了!今天有点意外,婚礼办不了了!对不住各位,之前送了礼的朋友,现在可以来找我,我原封不动把礼退回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个小孩儿不要胡闹啊。” 汤父率先反应过来,阻止阿万继续说下去。 又朝牧晟京使眼色,放软声音, “小牧,别耽误时间了,该上台了,我家折柠是个好孩子,你……就要了吧。” 牧晟京浑身的低气压让汤折柠根本不敢靠近,揪着手指,站在台子角落,咬着下唇难堪又紧张的样子。 牧晟京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定定看向汤折柠父亲, “闵玦给了你们多少钱。” 汤父干咳几声,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手却被猛地甩开。 alpha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脖颈处的青筋绷了起来, “老子问你话呢!他给了你们多少?!” 汤折柠似乎再也受不了众人的打量和紧绷到窒息的气氛。 走过来,嘴唇抖着跟他父母说话, “不、不结了,我、我不、不要,结婚了,我们、走、走吧……” 他父母却不退步,低头狠狠训斥他, “那可是一百万!这样的人家你哪儿还能找到?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这辈子你能挣到一百万吗?!啊?” 牧晟京闭了闭眼,沉重地吸了口气。 原来如此。 一百万。 就把这场他期待已久的婚礼,变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闵玦不愿意跟自己结婚,花一百万找别人来替。 牧晟京大脑混沌,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着守在门口的兄弟挥了挥手, “送客吧。” 他这边的兄弟几乎全来了,再加上陆成擎带的人,足有上百号,各个都不好惹。 汤折柠的父母还想挣扎着争辩,可在这阵仗面前,最终还是被请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清净了。 傅希和万璟禾也回来了,气喘吁吁。 都围在卧室边上,看着牧晟京坐在床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了。 卧室很乱,墙上贴的、牧晟京和闵玦之前拍的亲昵照片全被撕了,散落在地。 婚服也被胡乱塞进垃圾桶。 连带着喜字、红绸缎这些大红色的东西,也被扯得斑驳破碎,到处都是。 “京哥,那车跑太快了,没追上。” 傅希看着牧晟京消沉难受,心里也不是滋味。 牧晟京之前还告诫他找对象要擦亮眼,结果最大的骗子一直都在身边。 万璟禾应和, “不过没追上他也没关系,他带来的那些人没来得及上车,被我逮着揍了一顿。” 两个alpha就站在牧晟京两米开外,掀开眼皮去看牧晟京的反应。 牧晟京垂着头,一言不发,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也不知道听见说的话没。 傅希伸出手,小心翼翼拍了下牧晟京的肩膀,刚想再安慰几句。 牧晟京却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一趟京城。” “啊?” 第55章 好好读书,不要像我一样 牧晟京觉得好恶心好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尤其是想到外面那些象征幸福的东西,想到所有因为闵玦才准备的物件。 他就恨不得把一切都砸个稀碎。 他必须去找闵玦,必须问清楚。 陆成擎说得对,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他不差闵玦一个。 可凭什么? 凭什么闵玦能把他的真心当玩笑。 凭什么能走得那么洒脱。 他似乎想通了,从柜子里翻出个行李箱摊在地上,往里面塞几件换洗衣服和必需品。 傅希和万璟禾在旁边看着,没敢多劝。 卧室门口被其他兄弟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探头探脑往里面望。 “那个邱烊我见过,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全是装的!” “我早听说京城人心眼多,没一个可信的!” “妈的,我早就看不惯闵玦那副拽样,一天天装什么高冷!” “不行,我要替京哥报仇。” …… 耳边全是兄弟们的抱怨声,牧晟京被这些声音吵得脑子更胀痛了。 他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别说了,你们出去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说,“京哥,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 牧晟京需要安静,没多久,大家都散了。 他们没走远,都自发帮着处理院子和客厅的狼藉。 明明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有说有笑挂红绸贴喜字。 转眼就成了另一幅萧条场景。 傅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按捺不住,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跑。 万璟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去?” 傅希愤愤不平,“我要跟京哥一块儿去京城,我还有钱,我要替京哥报仇。” 看着眼前巴掌大的小脸顶着个红毛,牧晟京扯了下嘴角, “你就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 牧晟京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是他自己的事。 他不想再牵扯其他兄弟,他们已经为自己付出够多了。 走之前,牧晟京拖着行李箱靠在巷子口。 想问问陆成擎,究竟在哪儿见过闵玦。 陆成擎百忙中抽时间来参加他这场糟糕的婚礼已经很不容易。 刚才还帮着处理了汤家的事,没过多久就被公司的紧急电话叫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成擎立马发来个地址,还是很担心, “要不我替你问清楚?京城太大了,我怕你出事儿。” “没事儿陆哥,我要是能见到他,就问一句;见不到,我就直接走,不会在那儿多待的。” 京城再繁华,于他而言也只是个陌生的地方。 跟他想要的自由自在,没有一点关系。 陆成擎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又补了句,“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牧晟京说了句谢谢,记下地址,便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他拖着那个用了好些年的布制行李箱,边角都磨得翻了皮,还能装东西,就一直没换。 走到巷子口,就在即将出去时,才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缩在角落。 看上去像是偷偷跑出来的。 是汤折柠。 牧晟京以为他还没死心,看着可怜兮兮的omega,心死了,没力了。 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你走吧,跟着我只会受累,我对你负不了责。” 汤折柠抱着膝盖,慢慢扬起脑袋望着他,鼻子一抽一抽的, “对、对不起……” 他没忘记之前那个晚上,牧晟京曾问过他要不要在一起。 那时他以为,牧晟京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可后来看见那个花店老板,又高又漂亮。 只是站在那儿,散出的气场就让人不敢呼吸,他觉得,那样的人才配得上牧晟京。 再后来,花店老板找到他,让他跟牧晟京结婚。 他天真地以为,是对方把牧晟京“让”给了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就算让给了他,牧晟京的心也已经黏在了那个老板身上了。 花店老板走了,牧晟京的心也跟着走了。 alpha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跟他说, 第40章 “继续读书吧,别听你父母的,成绩好,考出这里,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不像他,一个小学学历,有时候闵玦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闵玦对着电脑处理事情时,他连屏幕上的字都认不全。 这大概也是闵玦不喜欢他的原因。 没人会喜欢一个只会打架的alpha。 牧晟京走了,给他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渐渐的,凝聚成一个小点,消失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拧着眉。 对着手机里的攻略一步一步照做,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坐下。 刚想给傅希发消息报平安,就被过来的空姐告知手机需要关机。 他不懂为什么要这样,但瞥见邻座乘客投来的怪异目光,还是乖乖按要求做了。 他买的是经济舱,空间逼仄,连腿都伸不直。 这让牧晟京严重怀疑,网上说“坐飞机是享受”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后来才知道,别人坐的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的座位。 飞机飞了好几个小时,他耳朵一直嗡嗡发鸣,看见旁边乘客掏出耳塞塞上闭目养神。 牧晟京什么都没带。 想了想,忍着难受把卫衣兜帽罩住脑袋,歪头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睡觉。 他记不清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分不清是因为快要见到闵玦而心慌,还是单纯被飞机折腾得难受。 到京城时已经是晚上了。 牧晟京望着舱外陌生又华丽的城市街景,跟着人流慢慢下了飞机。 他将手机开了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傅希的。 傅希把自己所有的钱都转了过来,附了一句话,“京哥,早点回家。” 牧晟京有那么一刻,想调头回去了。 望着已经黑透的天,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路人,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出机场大厅。 真正踏上了京城这片土地。 这个闵玦所在的城市。 第56章 有点眼熟啊 “师傅,麻烦把我送到这个地方。” 机场门口揽客的司机太多,牧晟京云里雾里的,手里的行李箱就被人抢了过去。 他无奈,只能跟着上了车。 等车子开出拥堵的机场路段,牧晟京告知地址后,暗自感叹,大城市的人挺热情的。 跟镇子里说的“情感淡漠、满是利益算计”不太一样。 没成想司机听完地址,扫了眼他身上廉价的卫衣、磨破的行李箱。 又瞥了眼他身上那股地痞气息,脸上的笑淡了些, “车费二百六,扫后面的收款码。” 牧晟京难得对这座城市产生的好感滞住,不可置信, “二百六?!这么贵?” 司机不悦, “七点以后都按夜间价算,再说你那地方那么远,我都给你算便宜了,爱坐不坐!” 牧晟京对京城不熟,现在车子又在高架桥上,下车根本不现实。 他忍着不爽付了钱,转头看向窗外,想靠看夜景缓解情绪。 原来镇子上的人说的都没错。 他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收进兜里,那曾是他幻想和闵玦相爱的证明。 如今幻境破了,再戴着只会碍眼。 让自己更难受。 司机说地址远,可牧晟京总觉得车子在绕圈,同一个路牌他都看见了两遍。 直到一个小时后,车子才在一座华丽耸立的高楼边停下, “到了。” 转瞬即逝,只留下牧晟京拖着旧布行李箱,在璀璨的灯光下惘然站立。 虽然很晚了,但写字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若不看时间,还以为是傍晚六七点。 他看了眼行李箱,想了想放在大楼侧边。 理了理卫衣帽子,抬步走了进去。 可他没能如愿,入口的闸机需要刷脸,他连门都进不去。 感受那些个西装革履打量的目光,他抿抿唇,给他们让出位置。 前台很快注意到他,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礼貌询问,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牧晟京的睫毛颤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紧张,声音有些发紧, “我找闵玦。” 偌大的京城,他只认识这个人。 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到底是想见到,还是不想见到。 前台没表现诧异,露出职业微笑。 牧晟京在哪里见过同样的笑,想起来了,闵玦那个卖保险的朋友。 原来连身份都是伪造的。 “好的,”前台保持着礼貌, “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无法直接联系到闵总。” 牧晟京有点难堪, “......预约是什么。” “就是您有没有事先跟我们闵总沟通,定下见面的时间。”前台耐心解释, “这个点闵总已经不在公司了,您可以先预约好,明天再来。” 虽然前台脸上没露出不耐烦,但牧晟京却觉得脸颊发烫,声音放低了些, “在......哪里预约。” 前台没有说话,只对着他笑了一下, “我这边还有事儿,如果您还有需要,建议明天再来。” 公司安保眼神不停往他的方向张望,警惕,似乎害怕他硬闯进来。 牧晟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感。 他不属于这里,这里的规则、这里的人,他什么都不懂。 脸颊烧得更厉害,他攥紧行李箱拉杆,一步步远离了这栋华丽冰冷的大楼。 “哎,阿敛,那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写字楼旁边的咖啡厅里,陈敛正和朋友靠在沙发上等?。 经朋友提醒,散漫掀开眼皮扫过去。 发现街边站了个alpha,穿着个卫衣和破洞裤,身边有个二十年前就不用的行李箱。 陈敛眯了眯眼,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朋友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眼前, “像不像沈必遂在群里发的那张照片,哈哈哈,拍得跟个非主流似的。” 陈敛夺过手机,仔细对照了一下。 除去那屎黄色的滤镜,那模糊的轮廓和体型,嘶,是有点像。 朋友也纳闷了, “话说他来这儿干嘛?难不成真是来找阿玦的?我还以为那张照片是开玩笑的呢。” 手机突然被塞进怀里,陈敛已经站起身,往咖啡厅外走,丢下一句, “我去看看。” 牧晟京望着眼前陌生的城市,心里又迷茫又窝着股说不清的愤怒。 闵玦抛弃他多容易,能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里自由穿梭。 想见自己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 可他想找闵玦,却是难如登天。 这时,一个高大的alpha朝他走过来。 单手插在裤兜里,寸头剑眉,看着像刚从部队回来。 只是眼神有些散漫,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alpha很自来熟的递给牧晟京一根烟,牧晟京见过,傅希曾给过他一支,说挺贵的。 他觉得没什么不同,抽起来一个感觉。 他睨了对方一眼,没接,“什么事儿。” 陈敛也没恼,往大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刚看见你从那里出来,你来找人的?” 这话让本打算不跟京城人多接触的牧晟京顿了顿,撩起眼皮打量他,反问, “你认识里面的人?” 陈敛顶了下腮,勾起唇, “不敢说全部认识,但你看那顶楼,住在那上头的人,我倒是熟悉得很。” 话里话外都透着他认识闵玦的意思。 再加上他一身奢侈的穿着,和慵懒的语气,大概率和闵玦是同一类人。 牧晟京压下在镇里时的火爆脾气,他现在没别的办法了,放低姿态, “你知道闵玦在哪儿吗?我有事儿,需要找他。” 说完,陈敛半天没出声。 牧晟京垂下眼,抿紧唇线,接过了对方两指间夹着的烟,算是主动示好。 “希望你能告诉我,谢了。” 陈敛才挑了下眉,正眼打量眼前这个alpha。 眉骨突出,鼻梁高挺,轮廓明显,明明是副不好惹的长相。 可那双尾端微微下垂的眼睛,又中和了与生俱来的戾气。 若非要陈敛形容,有点像俱乐部里的陨石边牧。 陈敛倒真没想到,这人是真的来找闵玦的。 回想起某些传闻,又想起闵玦前几天突然回京,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种,大概率就是来讨一个名分的。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转念间,他对牧晟京眯起眼,勾起抹促狭的笑,朝对方招了招手,往反方向走, “巧了,我刚好要去找闵玦,你要是想见他,就跟我来。” 牧晟京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又回头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写字楼。 第41章 在这儿干等,恐怕等几个月都未必能见到闵玦一面。 他垂下眼,自己身上一没钱二没权,实在没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想通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第57章 你觉得他想见你吗 “把行李箱放我车上吧,一会儿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陈敛说得很贴心。 牧晟京抬眼打量了下陈敛的体型。 在心里确认自己若遇不测能打过对方,才拉开那扇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门坐进去。 低声道了句,“谢了。” “这么有礼貌,”陈敛随口调侃。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盖着卫衣帽子,只显露一张紧绷侧脸的alpha,问, “你跟闵玦之间,是有什么纠葛吗?” “私事。” 陈敛来了趣,“哪方面的?” 最近太无聊了,很少遇见劲爆消息。 尤其还是跟闵玦有关——那位向来自持清冷,私生活几乎空白。 现在突然冒出个人追来京城,实在有意思。 牧晟京将帽檐拉得更低,他很容易就被人套话,所以干脆不说话。 他和闵玦的事,他不想让任何第三者知道。 不是怕有损闵玦的名声,而是觉得,这段荒唐的感情,说出来丢自己脸。 见他不再开口,陈敛耸耸肩,也懒得问了。 反正跟他想的应该大差不差,如果闵玦真处理好了,人也不会大老远追到这里来。 不过没关系。 他很乐意帮兄弟收拾这种“烂摊子”。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家装修奢华的会所前停下。 陈敛招呼牧晟京下车,见他站在后备箱前,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先进去,你那行李箱我又不会拿走。” 他朝会所里抬了抬下巴, “闵玦就在这里面。” 说着,他扯松领带,衬衫纽扣也被顺势扯开,露出一截缀着吻痕的锁骨。 牧晟京真的受不了跟alpha的肢体接触,拍开他的手,沉声, “我自己走。” 陈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得,那你跟紧点,别跟丢了。” 若是在以前,牧晟京绝不相信闵玦会在这种地方厮混。 可现在,闵玦做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走到会所门口,服务生就拦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他是跟我一起的。”陈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服务生看了眼牧晟京——他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在服务生眼里,倒像是急着找omega春宵一度的样子。 会意一笑,将一个金黄色的别针别在牧晟京的卫衣上, “先生,祝您玩的愉快。” 牧晟京“嗯嗯”随口应付,便踏了进去。 场内装潢没他想象中那么杂乱。 却也相差不远,处处透着极尽的奢华。 比镇上的卡拉ok高档了不止十倍。 卡座里,穿着制服的娇小omega搔首弄姿地讨好alpha是常态。 那些alpha个个衣着光鲜、神态倨傲。 往前的走廊两侧还分布着无数房间,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在眼花缭乱中,他早就看不见陈敛的身影了。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不知何时,身边围上来四五个大胆的omega。 纤细的手柔柔搭在他肩膀上, “哥哥需要服务吗?” 他的皮囊确实惹眼,只要不主动说,没人会知道他曾是被压的那一方。 可牧晟京现在满心都是找闵玦,哪有心思应付这些。 一边慌乱地拨开omega的手,一边急着解释,“我、我不需要服务,我是来找人的!” 嘴唇不知被哪个omega点了一下,一个omega贴着他的耳边娇嗔, “哥哥是不是来找我的呀?” “哥哥爱爱我嘛......” “哥哥要喝酒吗?我嘴对嘴喂你呀~” 牧晟京鼻腔里尽是各个omega甜美的信息素味道和软语,扰得他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镇子里的omega一个比一个保守,连告白都只敢躲在小巷子里小声说。 从没听过这么大胆露骨的话。 他趁着身高优势扬起下颌,生怕哪个omega的嘴凑上来,脸上燥红, “我真是来找人的,我找的是beta!” 如果是alpha敢这么对他,他早一拳下去了。 可围着他的,都是跟嫩豆腐似的娇柔omega,他实在没办法。 有omega自告奋勇,脸颊染上红晕,“为了哥哥,我可以变成beta。” 终于,在左侧的走廊看见了正在和人沟通的陈敛。 陈敛也刚好看到了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牧晟京艰难脱身奔过来时,靠近脖颈的卫衣领口沾上了好几个唇印。 “闵、闵玦在哪儿。” 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带上了急促,眼底也有些猩红了。 一想到闵玦或许也在这儿被人围着、甚至可能回应过,他就胃里翻涌。 恶心得想找个卫生间吐一通。 “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吗?” 陈敛突然问他。 牧晟京其实没太在意自己受欢迎的事。 他从第一次照镜子起,就意识到自己很帅了。 陈敛笑了,用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别着的金色徽章, “这个是会员标识,在这家会所花够一百三十一点四万才能拿到。 那些omega觉得你有钱,才会凑上来。” 牧晟京沉思,抬手想把这徽章取下, “我可以不要。” 陈敛收起笑容,“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牧晟京别过脸, “我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 “你觉得他想见你吗?”陈敛抛出一个致命问题。 牧晟京不说话了。 陈敛耸了耸肩, “我给你开了间包间,里面有两个omega等着你,你要是想,随时可以过去。 如果你确实想见闵玦,我可以帮你问一声,但他来不来,我就不确定了。” 看见牧晟京一言不发,明白了,溢出一声笑, “走,带你快活快活。” 牧晟京叫住他,“你,帮我问问吧。” “不要omega了?”陈敛懒懒问他,“omega不比beta有意思?” 牧晟京闷声说,“不要。” 不要omega。 他本来就是来找闵玦的。 — — 大家别着急,马上就要见面了,跟着大纲走,剧情才不会乱。 感谢宝贝们送的礼物! 国庆大家有去哪儿玩吗? 第58章 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陈敛意味不明,看了他好几眼,打了个哈欠,报出一串包间号, “明天早上八点前,如果闵玦愿意来,那个点大概会到。 你要是想放纵,就趁里面那两个omega没走赶紧去。” 声音随着远去飘荡在走廊深处。 等牧晟京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后,陈敛已经不见了。 这个点牧晟京肯定不会去包间。 他现在对omega没心思,或者说,见到闵玦将一切问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再揍一顿解解气。 就立刻离开这座陌生华丽、与他格格不入的城市。 相比舞池大厅的喧闹火热,走廊里确实清净了不少。 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隐约飘来。 那些人都下意识规避了这金黄走廊里的人,难道都不好惹? 牧晟京低头盯着胸口的金色标识,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 “把会员标识取下,外面的人会更放肆。” 一个不冷不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牧晟京循声望去,是个穿着黑色衬衫的alpha。 从他身边经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那人很忙的样子,说完,没有过多停留,就没入了外面的喧嚣中。 牧晟京只来得及看清他线条挺立的侧脸,心底却荒谬地窜出个念头—— 这人有点像闵玦。 他赶紧摇摇头,强行把闵玦的影子从脑子里甩出去。 最后他打定主意,等六七点再去陈敛说的包间。 那个点,里面的omega应该早就离开了。 他顺着走廊标识,拐入了卫生间。 衣领的那几处唇印太显眼,想擦掉。 他拧开水龙头,用指尖沾了水,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拭领口。 在这过程中,一个隔间门被推开了。 本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可当看清对方的脸时,牧晟京懵逼了。 这人怎么跟刚才在走廊擦肩而过的alpha长得一模一样? 他明明记得那人已经走出去了,难道又折回来了? 他忍不住晃了晃头,怀疑自己真是被会所的氛围搅得神志不清。 身边的水龙头哗哗响起,alpha抬眸扫了一眼镜子里专注处理唇印的牧晟京,拿起纸巾慢条斯理擦手。 第42章 牧晟京也察觉到了这个锐利打量的目光,皱了皱眉。 这里的alpha怎么各个给他的感觉都很奇怪。 张了张唇,还是问出那个疑惑的问题, “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走廊见过?” 闻港狭长的眸子眯起,片刻,扯出一个笑, “你可能眼花了。” 牧晟京别过了眼,含糊其辞, “可能吧。” 闻港将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指节微微蜷起,突然碰了下牧晟京的胸口。 牧晟京吓了一跳,拧起眉往旁边退了半步,压着脾气低吼, “你他妈干嘛?!” 他在这儿已经忍了够久了,怎么这儿的人个个都没分寸感。 闻港像蜻蜓点水似的收回手,面上不乱, “你徽章歪了。” 牧晟京低头一看,那枚金色徽章确实歪了点。 他怀疑是这人故意碰歪的,可没证据,干咳一声, “噢,说一声就行,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不好意思。”闻港倒是爽快地道歉。 也没再继续聊下去,转身时若有所思看了眼牧晟京的背影,离开了。 牧晟京好不容易把衣领上的粉红印子擦干净,脑子里突然闪过个疑问。 他刚才见过的人,好像都没别这个会员标识。 包括卫生间和走廊碰到的alpha。 还有陈敛,都是一副随性的样子,根本没带这玩意儿。 他越想越纳闷,走到走廊门口,随便叫住一个端着托盘、看起来像服务生的omega。 没等他说什么,那omega看了他一眼,就像明白了什么。 把手上托盘给同僚,擦了擦手指,对他笑道, “先生请跟我来。” 牧晟京不明所以,但忽地扫到之前围着自己的那几名omega,泛起鸡皮疙瘩。 跟着那名服务生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是条和之前格局相似的走廊。 左右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只是更显安静。 这次他跟着服务生走了许久,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对方才停下脚步。 尽头是扇沉重的木门,门上挂着块骨头形状的牌子,刻着行小字—— “你温暖的巢穴是我永远的故乡”。 服务生停下脚步,拉开大门,朝他鞠了一躬:“祝您玩得愉快。” 透过门缝,牧晟京看见角落摆着几个精致的笼子,还有些训练猫狗的用具。 “汪!”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传出。 之前被比格支配的恐惧涌了上来。 牧晟京咽了口唾沫,相比被omega贴身。 和动物待一晚上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没想到陈敛还是个爱狗人士。 牧晟京推门进去,一只灰色的陨石边牧摇着尾巴跑过来,伸着红艳艳的舌头凑到他脚边。 他扯了扯嘴角,俯身摸了摸狗脑袋,很快就直起身。 可让他疑惑的是,房间里不仅有无数扇门。 门上还挂着他看不懂的字符。 整个大厅里,除了这只边牧,再也没见到其他宠物。 一位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看见他,连迎了上来。 牧晟京在看见他身后的毛茸茸尾巴,和头顶的小猫耳朵时。 蓦地感觉这地方不太对。 服务生也觉得这位客人有些面生。 穿件普通卫衣,看着年纪轻轻,像个大学生。 和之前那些衣着讲究的客人完全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询问, “先生好,您偏好sadis·还是masochis·。” 撸猫撸狗还要分偏好? 牧晟京听不懂这串叽里咕噜的词,又不想暴露自己听不懂,只能抿着唇。 他突然想起陈敛,这人肯定来过这儿,便僵硬着声音说, “我是陈敛的朋友。” 那服务生恍然大悟,谦卑的低下头,示意他跟自己来。 这儿的灯光暗沉,透着无处躲藏的压抑。 牧晟京双手插兜,让自己保持镇定。 没走多久,服务生在一个房间停下,攥着裙摆咬唇轻声说, “先生,有什么缺的请按铃叫我们,若是不喜欢,可以立即更换......” 接下来的一通说辞牧晟京听的云里雾里。 他只想在这儿熬到六点,然后赶紧离开。 说完,服务生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他比较认主,如果发生伤害您的行为,请务必按铃。” “嗯嗯。” 他好歹练了那么多年,只要不是藏獒那些烈性犬,基本上都有胜算。 进去前,牧晟京还纳闷认主的猫狗,怎么还要单独放在房间里供人欣赏? “咔嚓——” 按下门把手。 牧晟京进去了。 几秒后。 “我靠?” 第59章 我这就送您过去 室内空间不小,光线整体偏暗,安静得只能听见零星几声沉重的呼吸。 中间镶嵌了一整块的透明玻璃,隔成两个空间。 牧晟京坐在皮质沙发上,还皱着眉四处找猫狗的影子。 视线却突然被玻璃另一边的人影勾住。 那是个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反扣在背后,双腿微微分开跪在地上。 脑袋垂着看不清脸,但能隐约瞧见轮廓凌厉又带侵略性。 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淡漠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欲望。 黑白灰的搭配,隐秘,充满力量感。 ??? 男人低低喘了口气,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看见他,开始自发地解西装的扣子。 牧晟京头皮都麻了,说好的宠物呢。 手指深陷进沙发皮质里,坐立难安。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闭了闭眼,说服自己就当看节目了。 虽然有点奇怪。 “先生,今晚需要哪种资势。”止咬器下的双唇动了动,低沉的嗓音溢出。 这一刻,牧晟京感觉自己像原始人。 大城市和小镇子的差距已经大到用相同的语言说话,而他却听不懂了吗? 眼看着男人的手指已经勾住西装外套的下摆,就要往下脱。 他连忙大喊, “停!你先住手!” 男人动作一顿,似有不解,那双淡漠的眸子抬起来,看向玻璃这边。 便听见牧晟京继续说, “你先站起来,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嘛,但你先站起来,我们和平待一晚上。” 牧晟京拉了拉卫衣领子,明明开着足够的冷气,他却感觉有点热。 不能这个时候来易感期吧。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咽津液,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下去。 恰巧间,他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野性,像未被驯服的猎豹被迫屈居于此。 而此刻,又掺了丝说不清的哀伤。 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似的。 总之,看得牧晟京不太好受。 好在男人听了他的话,闷声站起身,并一粒一粒扣上了自己的扣子。 这才对嘛。 牧晟京松了口气,往后瘫倒在沙发上。 可不知怎么回事,身上的热意不仅没退,反而更明显了。 他和闵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易感期都被有效安抚。 时间也变得固定,不可能突然紊乱。 而后,惊恐的发现,这是比易感期更汹涌的热意。 冲得他没有一点力气,抬手都费劲。 他气喘吁吁,偏头看向那立在桌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在微微晃动,有问题。 这水有问题。 里面的男人收敛了戾气,乖顺地站在一边。 这儿很大,十分空旷,一点动静都异常清晰可闻。 牧晟京忍着不扯开衣服的想法,急促问他, “这水下了药?” 男人仿若一台机器,脸上没有表情,牧晟京问,他就回答, “嗯,添了摧情效果。” “妈的,有毛病啊!”牧晟京快崩溃了,“让我好好待一晚上就那么难吗?” 这儿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男人的声线依旧没起伏,往前挪了半步, “先生,需要我的帮助吗?” 牧晟京掀开眼皮,发现男人已经走到了左侧的玻璃门旁。 手掐进了皮肉里,咬着牙拒绝, “不用,你就老实待在里头,别出来。” “好的。” 牧晟京痛苦地与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对抗。 无数次想伸手按铃出去,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 出去了又能去哪? 要是离开这家会所,再也进不来了怎么办。 他为了见闵玦煞费苦心,要是中途半废那他不是白遭罪了。 意志力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会灭。 他闭紧眼睛,感觉全身像泡在滚烫的水里。 第43章 只能强撑着找话题分散注意力, “这……是哪儿?” “伊甸园。” “什么意思?”牧晟京唾液像被蒸发殆尽。 又想喝水了,但不敢再碰了,不然只会更严重。 “极致的快乐和痛苦,”男人声音里似乎多了丝极淡的疑惑, “先生,您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牧晟京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在房间里胡乱张望。 才发现眼前出现的东西,他似乎都在闵玦的家里看见过。 恍惚间像出现了幻觉,牧晟京又看见那朵晶莹剔透的玫瑰花。 漂亮,妖冶,就像闵玦本人。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曾因自己染上情与爱。 体内的燥热越来越难熬,他绞紧双腿,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敢说,他有多想闵玦。 那个眼尾带痣的beta,那个在大婚当天抛下他的beta。 “先生,你看起来很难过。” 男人冷不防出声。 “......转过去。” 他强撑着从沙发上坐直,抽了几张纸巾盖在眼睛上,瓮声瓮气, “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 “距离......六点还有多久啊.......”牧晟京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两个半小时。” “......你认识闵玦吗?” 男人垂下眼皮,散漫地盯着角落一处地方,思考几秒,答道, “听说过。” 牧晟京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大了,鼻尖翕动,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也来过这儿?!” 那些对他做过的事,也对别人做过? “呕——” 牧晟京从下机到现在还没进过食,腿一软栽倒在地毯上。 抱着垃圾桶干呕,最后只吐出一滩清水。 他泪眼朦胧,压抑许久的哽咽声终于克制不住溢出来,他想回去了,他不想见了。 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确定这个alpha是误闯进来的,什么都不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玻璃门。 走过去,把浑身滚烫的牧晟京扶起来放在沙发上,替他按了铃。 不多时,服务生进来了。 一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alpha,肩膀还在发抖,很狼狈的样子。 立刻看向男人,问道,“他怎么了?” “他是误闯进来的,送他离开吧。” 服务生没辙,对客人不敢懈怠,蹲下身在牧晟京耳边轻问, “先生,需要我送您去休息吗?” 牧晟京意识混沌,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服务生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 很模糊,听不见具体的。 又等了一会儿,才捕捉到一句有用的信息—— 是会所的一个私人包间号。 “先生,我这就送您过去。” — — 第60章 抱歉 牧晟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包间的。 只记得头痛欲裂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身上依旧像裹着团火,连喘口气都像吸进了火炉里的热气。 他浑浑噩噩,还在想服务生就把他扔在这儿不管的时候,一只纤柔温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娇怯的声音响起,“先生……” 这声呼唤让牧晟京有片刻的迷茫。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漂亮的omega蹲在床边。 身上只穿着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正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那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往腹部摸去,还想把他的卫衣掀起来。 牧晟京重重喘了几口,抓住那手一把甩开, “出、出去……” 那omega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剑眉紧蹙,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却没有欲擒故纵,只有明显的厌恶。 “我、我是来帮您的,您放松就好。” omega咬着下唇解释。 牧晟京只觉得自己像只漏了气的热气球,又被火炉从里到外烤着,濒临崩溃。 他艰难翻过身,泛着粉红的指节抓着被子盖住腰腹,眼底猩红。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半,如果闵玦会来,那他马上就快来了。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闵玦看见这副模样,更不想被误会。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又凶狠, “快滚!听不懂吗?!” 那模样太过慑人,仿佛下一秒就会下床揍人。 omega吓得胆战心惊,慌忙拾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就做离开。 推开门,就差点与一个高大男人差点相撞。 看清来人,omega心乱了一拍,可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越过他,进去了。 床上的alpha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极缺乏安全感的筑巢姿态。 被窝下的身影还在不停颤抖。 此刻的牧晟京什么都不想管了,只觉得京城里的每个人都不怀好意。 所以当被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时,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 挡住那道漏进来的光,闷声闷气, “别,不要……” 闵玦刚从公司赶来,浑身裹着室外的寒气和疲惫。 他垂下眼,抿紧唇线,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 又扯了扯那床将alpha盖得严严实实的被褥,低唤, “牧晟京。” 被窝下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影陡然僵住了。 过了片刻,被子被掀开一小条缝,一张红到耳根的脸颊从里面探出来。 他浑身被汗水濡透,头发贴在额角,眼睛里浮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很可怜。 闵玦喉头滚动,他其实没料到,牧晟京真的会像陈敛说的那样,一路找到京城来。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想把牧晟京从被子里拉出来。 可没料到,牧晟京睁着无神的眼睛滞滞望着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牧晟京眼泪不要命的涌了出来,他推开闵玦时用力太猛,差点摔倒在地。 闵玦及时上前扶住,那手便缠在了他的腰上。 牧晟京埋在他的怀里,一直在哭,浸湿了他的布料。 隔着薄薄一层,闵玦能感觉到alpha的体温异常滚烫。 “闵玦……闵玦,我好想你.....好想你……又好恨你......” 他之前强撑的所有理智,在看见闵玦的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委屈和痛苦。 闵玦站在床前,任由他攥紧自己的衣角。 只垂下眼,静静看着他被泪水打湿、乱糟糟的发顶,眼里闪过一丝惘然。 心里某处,正随着他的泣音,一点点瓦解。 等到alpha情绪稍微稳定点,才轻轻捏住他的后颈,让他抬起头。 牧晟京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身体无意识地还贴在他的身上。 “你被下药了。” 闵玦探了探牧晟京的额头,传递的温度烫得惊人。 再这么烧下去,恐怕会伤了脑子。 牧晟京努力睁大沉重的眼,像是想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他借着闵玦身上的力道往上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闵玦看着近在咫尺的粉润唇瓣,没有别开。 甚至下意识手往下,扣住了牧晟京瘦窄的腰身。 可旋即,闵玦却收回了手,他突然动了动唇,上下开合, “你不应该找来。” 熟悉的,疏离的话语,让牧晟京似乎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 这是闵玦,不是他以为爱他的那个闵玦,而是走掉的那个闵玦。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过往的温柔与最后的背叛在脑海里交织。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晚一触即离的晚安吻。 闵玦轻声说“睡吧”,等一觉醒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牧晟京不动了,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喃喃道, “为什么要走。” 闵玦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温声道, “我们不合适。” 牧晟京感觉自己身处梦里,眼前的人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冷得发抖。 “为、为什么要骗我?”他哽咽着问。 那双总像盛着星光的小狗眼,此刻红得像哭了千百回,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闵玦闭了闭眼,避开他的目光, “抱歉。” “如果需要补偿,你开个数,说多少都没关系。” alpha定了一瞬,突然疯狂捶打他,落在他的胸膛、腹部。 但因为没力,而显得软绵绵的。 没打几下,牧晟京就停了手。 他胡乱揩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摇摇晃晃想下床找鞋子,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我回家了,我要回去了……” 他讨厌京城,讨厌京城里居心叵测的人。 更讨厌在京城这个地方,变得如此陌生的闵玦。 第44章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那就按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 离开,然后永远不要再见面。 闵玦直接追了上去,将他打横抱起。 牧晟京这副样子根本不能出去,神志不清,太危险了。 牧晟京浑身脱力,靠在他怀里,连说话都费劲,还在艰难吐字句, “你滚开……放我……放我下去。” 闵玦抱着他往床边走,沉静得不容反驳, “你被下药了,再不缓解,可能会死。” “那就让我死啊……”牧晟京说一句话就要喘一大口气。 现在开始顾及他的安危了,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从没想过他会怎么办。 “不会让你死的。” 闵玦将他放在床上,按住他挣扎的双手。 手指勾住他的卫衣衣摆,没费多少力就脱了下来。 两人曾亲密无间,算起来分开的时间也不算长,彼此间的吸引力还没淡去。 此刻的牧晟京像煮熟的鸡蛋,浑身红透,连脚趾都泛着滚烫的粉色。 闵玦深深望着他,手停在自己衬衫第一枚扣子上。 一边解扣,一边抬腿压上床铺,俯身凑近。 另一只手扣住牧晟京的后脑勺,唇瓣缓缓贴过去。 却在即将两唇相贴时,突然听见牧晟京口齿不清的嘟嚷, “所以你走了……就要我娶别人吗……” 闵玦一顿,他没喝醉,也没被下药,很清醒,但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他垂下头,与牧晟京的鼻尖相抵,轻声问, “那你和他结婚没有。” 他明知此刻问一个神智不清的人没有意义。 脸颊却忽地挨了一巴掌,夹杂着风落下。 他头被打得偏开,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再看过去时,牧晟京已经开始一抽一抽地喘气,随时要晕过去,声音微弱, “我……我结了……” 这本就是自己一手安排,但听见牧晟京亲口说出来,闵玦心里莫名压抑,不舒服。 但也另类的表明,他们不能再深入下去了。 牧晟京已经撑到极限,眼睛紧闭,唇瓣也没了血色,容不得再拖。 他用毯子裹住alpha,将人抱起,快步走出了包厢。 “回家……” 闵玦知道他烧糊涂了,因为嫌热,鼓着双颊将毯子往外推,想呼吸。 “去医院。” 人不能再碰,闵玦知道,这是自己造成的后果,他应该承担。 ———— “先生,感觉还好吗?” 体内那股灼热的浪潮终于褪去,牧晟京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手指动了动。 守在旁边的人就端起一杯水递在他唇边。 冰凉的液体灌入喉管,牧晟京才发觉全身都出了汗。 但那股火烧似的欲望已经没了。 他下意识张望四周,偌大的病房,除了这个陌生的omega,没有其他人。 可他明明恍惚间看到了闵玦的身影,难道那只是幻觉? 他已经想闵玦想到出现幻视了吗? “先生,医生说您没有大碍了,再休息一个晚上就能出院。” 是个很和蔼的omega。 牧晟京轻轻点头,哑声道,“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在我裤子口袋里。” 无论是不是梦境,他已经确信,他不想再见到那张薄情的脸。 那样的人不会被谁打动。 他也没力气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释放满腔爱意。 手机刚递到手里,还没按亮屏幕,就听见omega温声补充, “那先生,我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对了,闵老板特意吩咐,您醒了记得把桌边的粥喝了,是他让人熬的。” ? 牧晟京偏头望去,才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粥,而那碗的下面,压着一张卡。 这才确信,闵玦真的来过。 而在送他到医院后,连片刻都不想停留,离开了。 跟梦没什么区别。 牧晟京快速订了一张最早回去的机票,是第二天下午一点的,趁着omega还没离开,强迫自己别过眼,“把粥倒了吧,我不喜欢粥。” omega犹豫,“闵老板特地让我熬的,说你最爱喝的……” 牧晟京硬声打断, “我现在不喜欢了行吗,以后都不喜欢了,我嫌恶心。” 刚醒来的病人切勿情绪波动较大,omega不敢忤逆他,端着碗拿去卫生间倒了。 桌上便只剩下静静摆在那儿的卡。 拿起来一看,是一张金色的房卡。 这时闵玦的消息刚好弹出来,用的是电话信息—— 粥记得喝,那个房间我续了两年,你拿着房卡,随时可以进去住。 牧晟京想说自己死心了,可手不受控的按下了拨打键,就这一通。 这一通打完,他就彻底断了与闵玦的联系。 他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可耻到他自己都想笑。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那张房卡被他丢在了垃圾桶。 他在机场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坐在大厅熬到了下午,启程,离开了京城。 上飞机前,他收到了陈敛发来的消息。 他们的联系方式是在去会所的车上临时加上的。 “见到闵玦没?他怎么说的。” 牧晟京分辨不出这句话是在幸灾乐祸,还是真的关心。 “没说什么,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成,那我也告诉你,”陈敛的消息回复, “闵玦几个小时前也上了飞机,去英国接管海外生意了。你知道的,他野心大,没个三五年不会回来。”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而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也在这场短暂的京城之行里,被碾得粉碎。 闵玦的未来规划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他早该想通的。 牧晟京属于登机早的那批,坐下后还能再看会儿手机。 他盯着那条消息,垂下眼帘, “我明白,不会再来找他了。” 陈敛:“其实你很聪明,也很厉害,我很少见到有能让闵玦分心的alpha,你是第一个。 有机会再来京城的话,我带你好好玩儿。” 他给闵玦打电话让他抽空去一趟会所的时候,闵玦才刚连夜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业务。 闵蒯永突发心脏病病倒,这几天闵玦一直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两头跑。 原本以为闵玦这么累了,不可能会去见一个长途跋涉来京城找他续旧情的alpha。 没想到居然真的去了。 只是看见牧晟京发来的消息,看起来处理得不怎么样。 啧,他早该料到的。 闵玦本就是绝情的性子,那个alpha执意找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飞机即将起飞的前夕,牧晟京正对着手机一张一张删除和闵玦的亲昵照片。 最开始还带着点犹豫,删得很慢。 到后面动作越来越急切,干脆连行选中删除。 最后连回收站里的痕迹都一并清干净。 “先生,飞机要起飞了,请将手机关机。” “嗯,好。” — — 两章并为一章了,明天我三更,另外谢谢宝贝们送的礼物,让我非常有动力更新 第61章 你让我睡仓库? 牧晟京走得急,满脑子都是离开京城,逃离那座令人压抑的城市。 直到下了飞机、坐上回县里的大巴,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东西没带。 就在这时,陈敛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对了,你那行李箱好像落我车上了,还要吗?我看里面就几件衣服啥的。” 牧晟京当机立断回道,“要。” 他有点念旧,那行李箱跟了他好多年,一直坚持着没坏,他也舍不得随便丢了。 望着大巴窗外飞速倒退的葱郁树影,折返回京城显然不现实。 他想了想又问, “你可以帮我寄过来吗?邮费我发你。” 陈敛发来个调侃的表情, “你这行李箱破破烂烂的,寄过来的费用都够你买个新的了。” “你别管那么多,我就乐意要这个。” 牧晟京坚持道。 这箱子容量大还结实,换个新的未必能用这么久。 可消息发出去后,陈敛却没再回复。 等大巴晃晃悠悠近一个小时,陈敛直接给他弹来一个电话。 牧晟京其实很不愿意再跟闵玦有联系的人接触,但事关自身,还是接了。 “你已经寄了?邮费多少,我发你。” “我缺那点钱吗,”陈敛笑了一下,“我过几天亲自给您送过来。” 他最近正无聊着,闵玦出了国,沈必遂又神龙不见首尾,其他几个兄弟整日贪图酒乐。 第45章 陈敛一寻思,不如直接拍板去那个镇子。 反正他老早就好奇那镇子上有多奇妙,勾的他兄弟一个两个往那边跑。 牧晟京差点没听明白,“什么鬼,你直接邮过来不更简单。” “我来旅游呗。”陈敛说得理直气壮, “顺便给你带过来。” 牧晟京想,陈敛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爱怎么折腾随他。 说到底也是自己粗心落了东西。 他懒得多说,只道了声“谢了”,就挂了电话。 “京哥!” 上机前牧晟京就给傅希他们发了消息。 等到了镇子刚下大巴,才看见他关系最近的几个兄弟一直在车站等着。 傅希第一个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最近咱镇子上开了家羊肉馆,这个天吃可暖和了。” 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前尘旧事,也没问牧晟京去京城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牧晟京回来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牧晟京确实馋坏了,在京城几乎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簇拥着,浩浩荡荡往羊肉馆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没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更没人提那天婚礼的不愉快。 中途倒是碰见个不对付的帮派成员。 那人只捂着脸看了他们一眼,就闷不吭声地走了。 背影有种憋闷的愤怒,却没敢上前找茬。 牧晟京终于忍不住开口, “璟禾,他们今天怎么一个个这么安静?” 按说那些小混混最爱拿别人的丑闻起哄。 那天的婚礼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糗事,可连个敢挑衅的都没有。 万璟禾抓了抓头发,语气有些含糊, “那事儿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他们提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怪。” 以往那些人可没这么安分。 阿万在旁边笑了, “我们璟禾可出息了,带着一帮兄弟在外面跟巡逻队似的转,谁人敢说你坏话,那拳头就落下去了。” “那是他们该打!老子没把他们嘴撕了都算好手下留情了。” 万璟禾就是见不得那些嚼舌根的,一天天没个正事儿,只会揪着别人的事儿不放。 肩膀被一只手搭住,牧晟京拍了拍,笑着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咱们快点走,我饿死了快。” 阿万先跳起来,非常积极, “这顿我请,必须吃最大份的,上次我还没兑现承诺呢!” ...... 牧晟京没想到陈敛真的会来。 某一天的大半夜给他打电话, “你家在哪儿呢,这儿忒无聊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路灯都不舍得开。” 牧晟京拿枕头捂住半边头,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你先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哪儿来的人?” “那你给我找个酒店住呗,我对这儿不熟。” 陈敛杵在客运站门口,一手插兜,另一手握着破破烂烂的行李箱杆。 他望着灰扑扑的街道,短暂的陷入怀疑人生。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来这儿。 电话里,牧晟京闷闷地说, “客运站附近有旅馆,你随便找家住吧。” 陈敛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逗我呢?那种地方是人能住的吗? 实在不行,我去你家将就一晚,你那行李箱还在我这儿呢,总不能让我抱着箱子蹲路边吧?” 牧晟京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一边咕哝怎么就不能住人了,一边刚要掀被子下床。 突然顿住,对着电话说, “我家住满了,没地儿让你住。” 陈敛站在冷风里,浑身有蚂蚁在爬, “那我怎么办。” 牧晟京顶了顶上颚,慢悠悠道, “我倒是还有另一个地方,刚好剩几张床。你在客运站等着,我让人来接你。” 陈敛理所应当把他话里的“几张床”理解成了几个房间。 想着住别人家总比住那脏乱差的旅馆差,一口应下,“行。” 牧晟京重新倒头就睡。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又被打爆,声音抓狂, “你他妈让我睡仓库?!!!” 陈敛刚喊完,一个枕头就“啪”地砸在他脸上。 被吵醒的怒喝从旁边传来, “吵尼玛币呢?!要叫滚出去叫唤,别耽误老子睡觉!” 第62章 三月 牧晟京哼笑一声, “将就住吧,有床住就不错了,白天再见。” ……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 回到了没有闵玦的时候。 吃早饭时,傅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碰牧晟京的手肘,从口袋掏出一枚戒指, “京哥,我之前在地上捡着的,想着挺贵重,没敢丢。这个……你还要吗?” 牧晟京垂下眸看去,抿了抿唇,将戒指接过,低低道, “怎么不要,花了我那么多钱呢。” 他喉咙像哽了什么东西,吃饭也没了心思。 含着半根油条,牧晟京站起身, “你们吃吧,我出去透透气。” 他随手扣了顶帽子挡风,拢紧身上的黑色夹克走出巷子。 凉风吹得眼睛发涩,像是进了沙子,牧晟京皱着眉用指腹擦了擦。 手放下时,却看见不远处多了个人。 是汤折柠。 omega似乎鼓足了勇气,揪着手指很纠结的站在那儿。 牧晟京其实不怨恨汤折柠,上次那事儿,汤折柠也不知道原貌。 而且多半也有他父母的要挟在。 他将手里的油条三两下解决掉,走过去,语气尽量轻松, “这个点,你还不去上学啊。” 按说汤折柠家现在该很宽裕,有那一百万打底,日子比镇上大半人都好过。 汤折柠却摇了下头,小声说, “没、没读书。” 牧晟京诧异, “读书花不了你家里几个钱吧?” 汤折柠垂着脑袋,脸颊涨得通红。 像是也知道这事不对,结结巴巴地解释, “那、那边说,成、成功以、以后,再给我们剩下的……五十万。” 牧晟京吸了口气,“那不还有五十万。” “没、没了……我家里人拿去,给、给哥哥......在县城买房了。” “......” 三月了,很舒适的月份。 画眉在枝头鸣叫着,一声声应和。 汤折柠说完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包得很精致,看得出很珍惜。 他把布包递给牧晟京, “上次的事,对、对不起,这是五千,我、我只有这么多了。” 牧晟京眉梢一跳,声音不知不觉染上了戾气, “所以五十万,你就分到了五千?你那父母心够黑啊。” 他自己读书少,便一直盼着身边人能多学些东西。 之前五六个兄弟里,就阿万说想继续读。 他便出钱供阿万读到高中毕业,后来阿万说体会够了校园生活,加上成绩中等。 自发的说不读了,才作罢。 眼前这个omega牧晟京知道他成绩很优秀,年纪也小,继续读下去一定大有成就。 衣袖被细白的手指揪住,汤折柠将那五千块塞进了牧晟京的手里,转身就想走。 但后衣领很轻易被勾住了,汤折柠走不动,睁着迷茫的眸子回头看。 牧晟京揉了把他软乎乎的发顶, “还想继续读书吗?” “想,”汤折柠下意识说,又紧张地摇摇头,改口道, “也、也不是很想。” 牧晟京被他逗乐了。 摸出根烟点上含在唇边,像赶小鸭子似的,轻拍了下他单薄的后背,往巷子方向引, “吃早饭没?走,进去吃两根油条。” 汤折柠小脸红扑扑的,怕蹲不到牧晟京,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此刻肚子空瘪,确实有点饿。 牧晟京走在他后头,心里正想着事儿,一个幽怨的声音就从后边传来了。 “牧晟京。” 陈敛还是一身大少爷行头,就是名牌外套沾了点灰,嘴角还破了块皮。 脚边放着他那个旧行李箱。 陈敛本来就是个寸头,这副阴郁的表情还真有一副高级小混混的样子,入乡随俗。 牧晟京愣了一下,先让汤折柠先进巷子,自己则上前去拿行李箱。 送陈敛来的alpha憨厚地笑了笑,解释, “京哥,我们不知道这是你朋友。主要是他昨晚太吵了,把阿肆给吵醒了,我们没看住,俩就打起来了……” 原来外套上的灰和嘴角的伤是这么来的。 第46章 不过陈敛是部队出来的,阿肆也没讨到好,听说伤得比他还重些。 牧晟京轻咳了几声,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陈敛, “谢了啊,还特地把行李箱给我送过来。” 陈敛瞥都没瞥那烟,很嫌弃的样子, “老子可不抽这种烟。” “得。”牧晟京也不勉强,把烟塞回盒里,拖着行李箱往巷子里走,摆了摆手, “那你自便,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咋想的,一个个都跑他们这小镇子来玩儿。 陈敛抬眼,看着牧晟京远去的背影。 牧晟京身材很好,高挺的个子,宽肩窄腰,长腿裹在紧身裤里,外面套了件简单的黑夹克。 竟不显非主流,反而透着点说不出的感觉。 随心所欲,漫不经心,仿佛跟在京城时那个落魄局促的alpha,不是同一个人。 陈敛定定看了几秒,突然低声骂了句, “那破照片谁给他拍成那鬼样子!” 说罢,脚下快步跟上,一边追一边喊, “你对这儿熟,我得跟你走!” 第63章 我总觉得,不太对 圆桌上,傅希支着脑袋刷手机,其他兄弟有事出去了。 另一边,汤折柠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碗乖乖喝稀饭。 牧晟京则和陈敛大眼瞪小眼。 “我跟你说了,我这儿没你住的地儿。”牧晟京先开了口。 陈敛很自来熟的拿了根油条吃,油条已经冷了,他硬是囫囵咽了下去。 “我跟那人又不一样,我在部队的时候躺灰堆里都能睡着。” “......” 牧晟京脸有一瞬的不自然,往厨房那儿扬了扬下巴, “行,那今晚你就睡灶里。” “这倒不至于。”陈敛脱掉沾了灰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奔波半天,他早热出了汗。 他瞥向牧晟京,换了个话题, “待会儿你有事儿吗?” “你先说你要干嘛,我再决定我有没有事儿。”牧晟京抱臂看着他。 “其实吧,我对摄影这方面颇有造诣,我给你拍一组照片,往后要是有人要你照片,你就把我拍的发给他。” 陈敛实在不想回忆那屎黄色滤镜了。 一旁的红毛动了动,抬起脑袋,瞪向陈敛, “你啥意思啊。” 他转向牧晟京, “京哥,我不是你的御用摄影师了吗,我还会修图呢,这人甭想取代我的位置!” 牧晟京这辈子哭过累过,唯独对自己的颜值从没怀疑过。 听陈敛这么说,他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帅?” 陈敛挑了挑眉,点评, “也就略胜一筹吧。” 牧晟京突然觉得眼前这人,跟闵玦和闵玦身边的人都不太一样。 没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 也没有假情假意的笑。 陈敛注意到了他打量的目光,坦然面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面不改色, “我才从部队出来,其实跟京城那些少爷什么的都不熟,我兄弟都搁部队呢。” 这话真假参半,牧晟京虽有怀疑,但确实感觉上不一样。 良久,他叫了声汤折柠,omega很老实,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待着。 听见牧晟京的声音,还没答道,那五千块钱就放进了他怀里。 牧晟京站起了身,又朝傅希扬扬下巴, “你待会儿送汤折柠去一趟学校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上次的主要责任不在这omega身上。 傅希对这个omega感官还算可以。 毕竟之前也就他按时交保护费,有次还请自己吃了顿早饭。 便一口应下。 半小时后,牧晟京和陈敛站在了小镇最高处—— 一座勉强能看些风景的山头。 三月正是樱花盛期,山上落了满地粉白的花瓣,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 陈敛举着最新款手机,装模作样地切换相机模式,一会儿调角度一会儿换滤镜。 “话说你真来这儿旅游的啊?” 牧晟京站在一旁,望着山下错落的矮房问, “我们这儿真没啥好玩儿的,没高楼大厦,也没像样的娱乐场所,晚上七八点外头就没人了。” 陈敛却是笑了,反驳道, “你说的那些也不好玩呀,我觉得这儿挺不错的。” 牧晟京伸手挡在眼前,风太大了,吹得眼睛发涩, “哪儿不错?” “.......人不错,”陈敛将字句在嘴里颠倒了一圈,见牧晟京有点懵,换了个说辞, “你们这儿的人挺有趣的,感觉很有活力,不死板,不循规蹈矩。” 牧晟京曲解了他的意思, “确实不一样,让你刚来就挨了顿打,印象够深刻吧。” 他走过去,想看看陈敛拍得怎么样。 陈敛刚想把手机递给他,一通电话提醒却忽然蹦了出来。 是闵玦打来的。 “拍的怎么样,我看看。” 陈敛赶紧将那电话挂掉,又怕再打来,先把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再把手机递给牧晟京。 “是不是拍得特别好?” 牧晟京一张张翻着照片,不得不说,名牌手机的像素是不一样。 画面清晰得连花瓣上的纹路都看得见。 跟之前那模糊的“油画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陈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随口一提, “要不我送你款手机?” 说干就干,牧晟京眼前一花,陈敛就将手机夺了过去。 点开官网,下单了款同款的手机。 牧晟京觉得没必要, “我手机还能用,不用换。” “你手机都快卡成ppt了,”陈敛非常大方, “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就当你给我当向导陪我玩几天的报酬了。” 单已经下了,他可没退货的习惯。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应了牧晟京的要求,将那几张照片发给他,再回兄弟的消息, “我有点事儿,不方便接电话。” 闵玦头很疼,连续的作息不规律让他入睡变得困难。 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勉强陷入短暂的浅眠。 床上是一个人躺着,梦里,却是两个人。 那双沾泪的小狗眼睛,看一眼,就像刻进了心里,怎么都忘不掉。 他不可否认,自己很想念牧晟京。 不只是在梦里,只要一闲下来,哪怕只是走个神,那个人的样子就会冒出来。 仿佛还像以前那样,枕着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凑过来骚扰他。 闵玦一直觉得自己不会被任何事干扰。 为了摆脱这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把所有精力都扑进了工作里。 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直到现在,难得有了点闲暇,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恍然间,想到了陈敛叫他去会所的那晚。 才发觉其中的不对。 陈敛,怎么可能认识牧晟京? 所以才有了联系陈敛的想法。 陈敛摸摸鼻子,靠在樱花树下,问闵玦, “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闵玦喝了一口咖啡,今晚的味道似乎比以前更苦涩, “你跟牧晟京怎么认识的。” 陈敛眉梢一挑,回道,“你俩都断了,还问这个干啥。” “你们没有认识的契机。” “闵玦,你真该好好睡一觉了。那天晚上他就站在你公司楼下,没人脸和工牌他也进不去,你那些公司员工也够冷漠的,没一个搭理他,然后我正巧路过嘛,就好心好意帮了他一把。” 陈敛还在低头打字,牧晟京被风吹得脸都凉了,往山下走,想起了还有个人。 便转头招呼他, “你还站在那儿干嘛,我先下去了啊!” “马上马上。”陈敛高声喊道,又着急地问闵玦, “你还有啥事儿啊?” 一点点滋生的郁结随着时间推移增加,闵玦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躁动。 他明明该确定,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 可真正得到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第一次,有点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看见陈敛急吼吼的消息,皱起眉, “你很忙?” 他一群朋友,只有陈敛属于最闲的。 家里排行老二,公司都是他兄长打理,而陈敛只负责花钱,只要不创业,做什么都行。 陈敛理所当然,“怎么,我不能忙啊,我这几天可忙了,没事儿我就放手机了啊。” 再不走就追不上牧晟京了。 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得迷路。 几秒后,闵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只有一句, 第47章 “我总觉得不太对。” “不对那就正常了,你这是精神恍惚了。”陈敛啧了声, “你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赶紧睡觉吧。等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办个接风宴。” “……嗯。” — — 三更完成 这几章稍微轻松了点,就等闵玦弄清内心的想法以及enigma的转变,然后开启火葬场 宝贝们晚安,早点休息哦 第64章 怎么了 “喂,哥。” “怎么了。” “大伯说,你好好待在英国,国内的生意他替你打理,等你回来,就还是你的。” “知道了。” “闻庭和闻港也搬出老宅了,宅子里只剩他们母亲,因为要照顾大伯,没走。” “嗯。” 闵恙犹豫了半天,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其实大伯上次突发心脏病,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结婚这件事让他知道了,所以一气之下,才病倒的。” 安眠药的效果微弱,闵玦才酝酿好的睡意陡然散了。 他背靠床头坐起,语气冷了下来, “谁告诉他的?” 闵玦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闵恙抱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嗫嚅道, “我去公司找邱烊,听见邱烊在茶水间给你打电话,我怕你待在那儿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 闵玦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沉声打断他, “闵恙,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事你别管。” 闵恙声音也跟着抖了,硬着嗓子反驳, “可你真的在那个小地方结婚了,你还会回京城吗?闵家的产业你不要了? 你忍心把闵家让给那两个混蛋?!” 而且,他哥哥怎么能跟alpha结婚呢。 还隐瞒着家里所有的人,这跟被骗到大山里的大学生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完,两方都沉默了。 闵恙只听得见闵玦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事已至此,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闵玦做事从不会后悔,因为后悔没用。 就算闵恙没有打来,他也将计划布置好了。 只是电话响起那刻,断绝了他犹豫的心思。 “你快上大学了,你父母常年在莫斯科,你就去那儿读书吧。留学需要的材料,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闵玦声线平淡,却不容置疑。 闵恙咬着下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吧……那你没事的时候,记得来看我。” 伦敦有太多工作需要交接。 之前一直是闵蒯永请的职业总裁代为管理公司,但与国内处于两个模式,不互通。 闵玦去后,更像是作为桥梁的存在,将两方相串联在一起。 更何况,最近有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一旦成功就能打开旧金山市场。 届时闵氏将不再局限于中英两国,未来只会更加强大。 闵玦心里清楚,闵蒯永没有更好的选择,闵氏迟早是他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他也从不吝啬展露野心与实力,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 除此之外,他马不停蹄奔赴英国,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原因—— 闵玦隐隐预感到,自己即将二次分化了。 早在十八岁体检时,报告就显示他分化为enigma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段时间,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颈后早已枯竭的腺体,竟开始渗出浓烈的信息素,且完全不受控制。 常常在他毫无察觉时就散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已布满了冷杉松针清冽的信息素味道。 员工推门进来时还很诧异自己的beta上司有了喷香水的习惯。 久而久之,闵玦不得不贴上抑制贴。 那玩意儿带来的异物感极强,让他开始厌倦分化期失控的自己。 于是他把办公地点从公司挪回了家,打算等身体稳定些,再搬回公司。 超量的工作加上身心上的倦怠,心里那股破土而出的欲望与想念,也不得埋下去。 可时间从不会消磨一切,只会让这份念想在心底悄悄堆积。 破土的那天,也是他回国的那天。 “……” 第65章 在想谁 ...... “不好意思啊,这把我又赢了!” 牧晟京将手里的牌“啪”地拍在桌上,一水儿顺子看得人眼馋。 他坐在凳子上笑,摊开手冲对面三人挑眉, “你们仨,扫院子去。” 陈敛不太服气, “你俩这啥牌呀,我寻思你最后四张牌是炸弹呢,一直掖着不出。” 阿万耸耸肩,一脸无辜, “这能怪我吗,我那是牌差才不出的。” “京哥京哥,我有事儿先走一步,我得去接小柠放学!” 傅希一溜烟儿往院子外跑,还不忘扔下一句,“扫院子就靠你俩了!加油!” 陈敛双臂一抱,摆出副客人的架子, “哪有让客人打扫卫生的道理?不行不行,我好困,得睡会儿。” 说完就往椅背上一靠,闭眼装模作样地小憩。 可屁股还没坐热,椅子腿就被人狠狠踢了一下。 力道之大,差点把凳子掀翻,幸好他体重压着才没倒。 陈敛腾地睁开眼,就见牧晟京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促狭, “就你还敢说自己是客人?你在我这儿赖俩月了,白吃白喝还想偷懒?赶紧的!” 下一秒,一把扫帚“咚”地落在陈敛脚边。 阿万已经拿起另一把扫起了地,还转头啧了声, “天黑前扫不完,咱俩今晚都甭想吃饭。” 陈敛盯着牧晟京赢牌后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 “得得得,我纡尊降贵帮你扫,顺便把你卧室也收拾了。” “行啊,我求之不得。” 陈敛本来是说来玩个几天就回京城。 也不知怎的,就变了主意,到最后也没了期限,说玩到想走的时候再离开。 牧晟京家里人多,差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陈敛也很融入氛围,释放了天性,完全没了那副少爷做派。 没几天就跟他那帮兄弟打成了一片,甚至乐此不疲。 不仅掏了钱帮他们把催债的小摊子扩成了公司,还把在部队练的本事用上了。 没事儿就领头去跑业务。 久而久之。 家里自然多了个属于他的位置。 牧晟京也下意识忽略了陈敛和闵玦认识的事,信了他那句“我跟京城那些人其实不熟,玩得好的都在部队呢”。 入夜。 到了晚上,圆桌被坐得满满当当。 万璟禾朝傅希使了个眼色,傅希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从牧晟京旁边挪开。 朝门口的汤折柠招手, “小柠,来,坐我这儿!” 最近汤折柠来家里的次数多了不少。 他父母还惦记着那剩下的五十万,见他总往牧晟京这边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拦着。 汤折柠看着牧晟京随心高挺的背影,迈开步子刚想走过去。 陈敛就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像是看不见傅希瞪他的眼神,给自己添了满满一大碗。 开始自顾自的吃饭,边吃边感叹, “哇塞,这焖饭也太好吃了,咱们小希的手艺不错啊。” 傅希没好气,“是给你坐的吗你就坐。” 牧晟京先纳闷了, “随便坐呗,汤折柠,找空位坐,赶紧吃饭,你不是还得写作业?” “噢,好。” 汤折柠比他们矮了小半个脑袋,站在一群alpha中间,显得分外单薄。 屋子里的人都下意识让着他。 连傅希也觉得这omega乖巧又软和,跟他京哥好像也挺般配的。 上次大半夜,傅希起来上厕所。 路过主卧时,透过门缝看见牧晟京坐在床边,指尖夹着烟。 眼神空空望着窗外,像在想什么人。 傅希想,走出失恋的办法,就是开始新一段恋情。 他京哥那么好,就应该配个温柔可爱的。 “今晚出去溜达溜达呗?正好小柠明天周末不用早睡,咱们一块儿去逛逛。” 万璟禾放下筷子提议。 难得一次周末,牧晟京喝得有点多,闷头扒着碗里的饭,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我头有点晕。正好你们顺路把汤折柠送回去。” 傅希说:“刚好出去走走醒酒。” “算了算了,”牧晟京喝多了就想吐,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往卧室走。 傅希也不能强迫,牧晟京这样子是该好好休息,转而碰了碰陈敛的肩膀, 第48章 “你饕餮转世啊,吃四碗了都,要不要一块儿去。” 陈敛听见了主卧门关闭的声音,愣了一下,摇头, “我打扫了一下午,没力气,你们去呗,我在家歇着。” 几分钟后,脚步声和关门声渐远,家里归于安静。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牧晟京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后就没再说话,只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听见动静转头,才看见陈敛探着个脑袋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杯温水。 “今晚心情不好?”陈敛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问, “我来这么久,还是头回见你喝这么多酒。” 牧晟京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闷闷地答, “没有。” 他在黑暗里憋了会儿,听见脚步声响起,以为陈敛走了。 便露出一双眼睛想查看情况,才发现陈敛居然走到了窗户前。 “你干什么呢。”牧晟京皱眉。 陈敛说:“我今晚心情不好。”他手指屈起点了点床头柜, “把水喝了呗,还热着。” “你咋了。” “不知道。” “那就滚蛋,大晚上装什么深沉。” 牧晟京头还疼着,顺手把陈敛接的水灌进了喉咙,抹抹嘴,突然问道, “你不会打算不走了吧?” 陈敛难得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过身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当然会走,我可放不下京城潇洒的日子。” “那还一直待在这儿干嘛,”牧晟京疑惑。 陈敛顿了顿,缓缓开口, “其实我来这儿,还有个原因。 我有几个朋友来这儿旅游,都找到了喜欢的人。我就想,这儿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可真来了才发现,我好像跟他们的想法一样了。” 牧晟京喝了太多,陈敛一连串说了太多,他没听明白。 索性顺着陈敛最后一句话追问, “什么想法。” 在这儿待了两个多月,陈敛一直保持的寸头也长出了细小的绒毛,摸着不再觉得带刺。 他看着牧晟京那双蒙着水汽的迷蒙眼睛,俯身凑近了些。 突然提起一个无关的话题, “我觉得你眼睛好好看。” 牧晟京拧着眉推开他的脸,“废话,我哪儿不好看。” 陈敛却笑了,“是,你哪里都好看。” 牧晟京觉得今晚的陈敛肯定也喝多了,神神叨叨的说着奇怪的话。 他开始赶人, “我要睡觉了,你也出去,顺便把杯子带走。” 陈敛没动,忽地很认真地发问, “.......如果我回京城了,你想跟我一块儿吗?” 他觉得牧晟京不一样,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虚伪,直爽,洒脱,对一切都看得很开。 就算不说话,光站在那儿,都透着别人没有的劲儿。 就像那天的背影,明明没对他说任何挽留的话,可他就是鬼使神差追上去了。 那时,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要把那个alpha带回家。 牧晟京醉眼朦胧,愣了好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陡然清醒了, “说什么呢你。” 陈敛语速很快,像是生怕他拒绝,急着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我跟闵玦不一样,我不需要传宗接代,也不用整天泡在公司里没时间。 我可以把你带回家,介绍给我爸妈。 要是你不想离开这儿,我也能一直陪你,直到你想走为止。” 说完,陈敛屏住呼吸,等着牧晟京的回答。 他知道,牧晟京这样的人是自由的,需要足够的陪伴与爱。 他可以给闵玦给不了的时间和精力,只要牧晟京答应。 “......”牧晟京扯出一个干硬的笑,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我是直男,不喜欢alpha。陈敛,你还是赶紧找个omega吧,都快精神恍惚了。” 陈敛盯着他脸上不自然的神情,沉默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 “我、我可能真有点精神恍惚了。你先睡,我去把桌上的碗洗了。” 门关上,房间重新恢复了黑暗。 没一会儿,牧晟京叹了口气。 爬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又坐在床边抽了根烟。 尼古丁迫使人清醒,一根抽完,牧晟京就没了睡意。 他盯着窗外那弯细月,拿起搭在凳子上的黑夹克穿上,带上门走了出去。 一个人散步和跟一群兄弟闹着走,感觉完全不一样。 牧晟京低头盯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才愣了—— 居然走到了那很久没去过的花店边。 自从花店被砸后,就一直没修缮。 如今它破破烂烂地夹在两家店铺中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僻。 牧晟京揉了把脸,“真是疯了。” 转身刚要走,一只从草丛里窜出的野猫踩响了脚边的碎石。 动静让牧晟京下意识回头。 却见那摇摇欲坠的花店内,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灯。 — — 已完成!宝贝们点点评分,现在好低好低,还有中秋节快乐! 今晚月亮圆不圆,大家有没有吃月饼 第66章 被强吻了?! 一点昏黄在废墟中摇曳,明明灭灭。 被踩到尾巴似的尖利声响起,野猫炸着毛从花店里蹿出来,对着牧晟京龇了龇牙。 大概是怕他发怒,又飞快地越过他钻进了旁边的草丛,没了踪影。 “……” 像是看了部猫捉老鼠。 这时候的花店,根本不该亮灯。 且不说这儿早就成了废墟,连路过的人都绕着走,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他盯着那盏灯,昏黄的光像在无声地勾着人靠近。 左右看了看,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别人。 心底的好奇心突然被点燃,他迈开脚步,朝着花店走了过去。 说是废墟,其实架子没完全塌,还能看出以前的轮廓。 牧晟京抿了抿唇,伸手推开虚掩的玻璃门。 桌上、地上散着零碎的泥土。 当初被砸倒的花虽跌出了花盆,却在泥土里扎了根,顺着缝隙生长得极好。 可屋子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映在斑驳的墙上。 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光晕忽明忽暗,有闹鬼的那味道了。 灯不会凭空亮,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收银台后的那扇门上。 门半掩着,留了道细细的缝。 他咽了口津液,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抬脚走了进去。 夜里风大,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门“吱呀吱呀”晃,裹着呜呜的呼啸声。 牧晟京属于胆子比较大的,一步一步走得很轻。 里面大概是个杂物间,空间不大。 他拿着手电筒扫过每一个角落,连堆着的旧纸箱都照了照,却没看见半个活物。 正纳闷着,想折返回去。 牧晟京眼眸垂下,无端的,看见倒映在墙上的影子逐步放大。 或者说,是另一个更大的影子笼罩住了他。 这一下,让牧晟京立生警惕。 刚要迅速回头看,究竟是谁装神弄鬼。 一只温凉的手忽地从身后伸来,捂住了他的眼睛,挡住所有视线。 紧接着,他的双手被并拢在身后扣住,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牧晟京反应过来想挣扎,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恐怖,他一个alpha竟一时半会儿挣不开。 他的第一反应,以为是遇上了随机伤人的歹徒。 可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按在墙上,两片柔软贴上了他的嘴唇。 被剥夺视觉后,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牧晟京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另一个人的唇。 荒谬。他居然被强吻了。 原来遇上的不是杀人犯,是个采花大盗。 牧晟京被惹急了,屈起腿,狠狠撞向那人的要害。 只听见一声闷哼,对方却没松劲。 反而加深了吻,唇齿被强硬撬开,探入,强迫的亲密令牧晟京难以接受。 又是好几脚,可他踢得越狠,对方的吻就越重,几乎要阻断他呼吸的权利。 他恼羞成怒,脖子涨得通红,趁着对方舌头探进来的瞬间,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人才终于停下动作,松开了他。 挣扎的间隙,牧晟京闻到了一丝信息素味。 清冽,好闻,分不清是alpha还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可看这人的身高和刚才制住他的力气,大概率是个alpha。 想明白这一点,牧晟京心里的排斥更甚。 第49章 牧晟京陷在沉默里,遮住眼睛的手还没撤下。 仿佛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安静的注视,似幽怨,又什么都没有。 良久,熟悉的温热吐息又凑了过来,还想再来。 “......陈敛?”牧晟京呼吸都轻了,试探性叫出这个名字。 今晚的陈敛太异常了,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酒也喝了不少——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敢这么做的alpha了。 那贴近面颊的吐息忽地离开了,牧晟京心里一沉,以为自己猜对了。 语气复杂地开口, “你没必要这么做……今晚我们都喝多了,我勉强能理解,但我确实接受不……呃!” 话没说完,他就突然被翻了个身,脸贴在冰凉的墙面上。 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牧晟京疼得脑子发懵,想也没想就往后猛撞。 那人的动作滞住,可他的后脑勺也疼得睁不开眼。 “你他妈……傻逼吧……”牧晟京浑身冒冷汗,那只扣着他的手松开了。 处在黑暗里的眼睛先是一阵发花,等适应了昏暗后,他转头望去。 狭小的杂物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如若不是后颈还疼着,刚刚那一切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牧晟京捡起地上的手机,幸亏只沾了泥,屏幕没有摔坏。 他将手机表面擦拭干净,揣进兜里。 看了眼门外,牧晟京磨了磨犬牙,追了出去。 他没那么大度,这事必须算账。 是他平时好脸给多了,才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刚踏出花店门,迎面的冷风就灌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时,马路对面的草丛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拱起来的轮廓,绝不是之前那只野猫。 牧晟京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拨开草丛。 果然有个人蹲在里头。 他没多想,一脚就踹了上去,怒声质问, “是不是你!” “嗷!”那人疼得叫出了声。 牧晟京还不解气,伸手掰过对方的脑袋。 可看清脸的那刻,满肚子火气瞬间变成了尴尬。 这人是镇上的流浪汉,还是个beta,怎么可能有信息素。 流浪汉的眼泪被逼出来了,抓着牧晟京的衣摆不撒手, “好疼……赔钱……你得赔钱……” 牧晟京脑仁嗡嗡直响,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那人不哭了,捧着钞票笑呵呵的爱不释手。 还去拽牧晟京的裤腿,想让他再给自己来一脚。 牧晟京嘴上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去,火辣辣的。 他拨开那流浪汉,循着马路找。 可夜深了,街上静得能听见风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不过冷风倒让他彻底清醒了些。 他试着回忆那信息素的味道——清清凉凉像松针,是第一次闻见。 和陈敛的信息素完全不一样。 是他误会了? 所以还能是谁?牧晟京想不通。 他在这小镇住了二十多年,除了omega,遇见的alpha不是想跟他干架,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从没见过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牧晟京又纳闷又窝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第67章 快了快了 万璟禾他们已经回来了,傅希一看见牧晟京就气呼呼地抱怨, “京哥你骗人!不是说要睡觉吗,结果自己偷溜出去了。” 牧晟京头发丝儿都焉了,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他打死都不会进那店里。 不,根本不会出门。 他扫了一圈屋子,发现少了个人,随口问, “陈敛呢?” 既然那人不是陈敛,那陈敛去哪儿了? 傅希摇了摇头:“我们刚回来,没看见他。” 阿万顺手推开陈敛的卧室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咕哝了句, “也不在房间里。” 牧晟京走了好几里路,又累又烦。 大晚上的也找不到那个始作俑者,只能叹口气:“我去漱个口。” 被陌生人强吻的恶心感还没散,他对着镜子来回漱了三遍,牙龈都磨疼了才停下。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床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陈敛”。 他愣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牧晟京。” 陈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闷闷的质感。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在哪儿?”牧晟京一连串问题抛了过去。 陈敛咳了一声,言简意赅, “我回京城了。” “......?”牧晟京不得其解。 白天还信誓旦旦赖着说不想走,晚上却趁所有人不在的时候离开。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可他又记着,陈敛的信息素味道和花店那人完全不一样,这又说不通。 没等他想明白,陈敛就主动解释, “我有点急事,临时决定的,你别多想。” 牧晟京捏着手机,言辞含糊, “我没多想。” 陈敛下意识笑了声,随即又倒抽一口凉气。 牧晟京立马听出不对劲,追问, “你怎么了?” “没啥,”陈敛轻描淡写, “就是运气差,跟个流浪汉起了点冲突,都是小伤,不值一提。” 牧晟京嘴角抽了抽—— 合着两人遇上的是同一个流浪汉,他那一脚倒没白踹。 电话里冷了几秒,俩人好像都有话想说,又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牧晟京想起自己刚才错猜陈敛的事,有点尴尬,干巴巴找了个话题, “这么晚了,还有航班吗?你怎么回京城?” “坐朋友的车去机场。” “噢,京城离我们这儿挺远的,开车估计得好几天。” “不用那么久,机场有我朋友的私人飞机,我们直接飞回去。” “......” 他就不该问。 瞎担心了。 再聊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代的元谋人, “我挂了啊,拜拜。” “等会儿,”陈敛突然打断, “你上次那部新手机,好用吗?” “还不错,”那一下摔得挺狠,居然一点损伤都没有。 陈敛又说, “好用就接着用,下半年会出新款,到时候我再给你寄一部过来。” “算了,别麻烦。” “不麻烦。” ...... 电话挂断,牧晟京也挨不住了。 睡着前摸着自己的嘴唇,眯着眼睛还在想着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那么做。 对于陈敛的离开,大家早有预料。 没人觉得一个在京城长大的富家少爷,会真的在小镇待一辈子。 就像当初的闵玦,不管情谊多深,终究有要走的那天。 后来兄弟们打牌时偶尔还会提起陈敛,可日子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 院子里依旧是他们这群人,对牧晟京来说,这样已经足够。 “这夏天也太热了吧!京哥,要不咱们给房间装个空调?” 傅希坐在小凳子上,拿手当扇子呼扇着风, “我去城里的时候,看见他们家家户户都装了空调呢。” 以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实在热得不行了,就去河里游几圈降降温。 可感受到了空调的好处,就跟偷吃了糖果的孩童,恋恋不忘。 业务的逐渐扩大,收益比以前翻了几十倍。 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牧晟京手里有余钱,干脆地大手一挥:“成!反正早晚都得买。” 又转头吩咐其他兄弟, “顺便给仓库也安几台,那边太闷了。” 仓库不散热,一堆人住热得不可开交,但他们也能忍,硬是没吭声说一句不好。 六月的天尚且带着点凉意,那七八月份吹来的风,几乎与空调外机无异。 有了空调,人的倦怠心理就犯了。 只要没特别重要的事儿,都赖在房间里不出来。 “京、京哥!” 脆生生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汤折柠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扒着院子门往里看。 牧晟京在房间里听见了,走了出来,朝他招手, “外面太阳大,进来坐。” 为了省事儿,牧晟京穿了条沙滩裤,上面是一件简单的白体恤。 但靠那骨架和皮相,硬是把这风格给撑了起来。 汤折柠看着牧晟京张扬的笑,声音更结巴了, “那、那个,陈敛哥,也、也来了......” 此话一落,陈敛就踏进了门槛,看着那呼呼转的空调外机,乐了, 第50章 “哟,与时俱进啊。” “老子又不是原始人,”牧晟京眯了眯眼睛,拿手遮太阳, “时隔三个多月,怎么又想着来了。” 陈敛拎着大包小包,很自觉地进来, “我又没说过不来,事儿处理好了,我不就来了。” 牧晟京没问他什么事儿,见他生龙活虎,看来确实没出啥意外,便让他随便坐。 随后扬了扬下巴,问汤折柠, “志愿你填的哪所大学?” 汤折柠咬着下唇,“老、老师说,我的成绩,可、可以上、京大......” “所以你第一志愿填的京大?” “嗯。” 又在京城。 他不好劝说,毕竟京大在全国名列前茅,牧晟京只能鼓励, “行,等开学我让阿万他们送你。” 如果是其他学校,他可以亲自送。 可京城,他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 — 马上马上,马上我们闵玦就要正式登场了。 第68章 怎么可能是他 “这次待多久?” 陈敛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叹了口气, “嘶,可能今晚就得走,不过有空我还会再来的。” 牧晟京看了他一眼, “如果实在忙,就别来了,我们这儿也没啥好玩的。” 陈敛似是忍不住了,抓住他的手腕,坚定, “那天晚上,我没喝醉,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希望你考虑一下。” 汤折柠还坐在房间的小凳子上吹空调,闻言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牧晟京脸色一变,甩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压低声音, “你正常一点。” 牧晟京算是个传统的alpha,要是和beta在一起还勉强能理解。 可两个alpha凑一块儿,他实在没法想象。 更何况陈敛还认识闵玦。 虽不知道两人到底熟不熟,但这层关系始终让他心里有点膈应。 而且。 他也没有上alpha的爱好。 陈敛也没多激烈的追问,瞳孔黯淡,看了眼全然不知的汤折柠,动了动唇,喃喃道,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牧晟京算是看明白了,人一旦动了恋爱的心思,脑子就容易犯糊涂。 比如以前的自己,再比如现在的陈敛。 他压根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谁跟你说什么了,是真的?” 陈敛收回手,失落全写在脸上, “闵玦说,你和汤折柠结婚了。我之前还以为他在骗我。” 他实在没料到,自己天天见面的这个omega,居然早就和牧晟京有了关系。 而他却傻逼的没有发现,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汤折柠睁大眼睛,发现还有自己的事儿。 赶紧辩解,他不想牧晟京被误会, “没、没有......” “你知道就成,”牧晟京忽地加重语气,打断了汤折柠的话。 他看着陈敛皮笑肉不笑, “所以你知道我有媳妇儿了,就把那些歪心思断了。要是还放不下,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每一个字他都咬得极重,说完看也没看陈敛一眼,拍了拍汤折柠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出去。 走到门口时,就被陈敛叫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我不该在你面前提闵玦。 但我没他那么混蛋,既然是这样,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对吧?” 反正之前那两个月也是这么相处的,在不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汤折柠人都傻了,脸颊红红的,仰头盯着牧晟京的下巴,小声叫道, “京、京哥......” 牧晟京顺手揉了把他细软的头发,先压下心里的躁郁—— 他没那么不讲理,犯不着把对闵玦的气撒在陈敛身上。 抿了抿唇,又恢复了以前那副随心所欲的模样,转头对陈敛说, “当然可以。” 陈敛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牧晟京朝门外扬扬下巴, “但是有个条件,去把院子扫了,我跟我媳妇儿出去散散步,回来给你带根冰棍。” “成!” 陈敛都感觉自己有点神志不清了,在烈阳下拿起扫帚时,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在做什么? 迢迢万里赶来,就为了给牧晟京扫院子? 可看见牧晟京肆意离去的背影,释然地揩了把鬓角的汗。 好吧,相比被赶出去,还是扫院子吧。 牧晟京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走到阴凉的巷子口便停了脚步,犹豫了。 这时衣摆传来轻微的拉扯,他垂眸望去,只能看见汤折柠低下的发旋儿。 小omega大概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头,红得像苹果的脸,又红透了底。 牧晟京才想起小结巴还记着在房间里随口说的话。 果不其然,汤折柠期期艾艾地开口, “京、京哥,你、刚……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对上小omega纯净无瑕的眼神,重话就说不太出口了。 初恋不算美好,尝过失望的滋味后,对情爱早就看得淡了。 跟汤折柠走近后,渐渐发现这是个很好的omega—— 真诚、纯粹,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脑子很快清醒过来。 汤折柠还小,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等他去了京城,要是遇见比自己更好的人,这段仓促的“关系”岂不是成了束缚? 牧晟京组织好措辞,微微俯身,堆起一个温和的笑,摸摸他的头顶, “这样吧,等你从京城回来,要是那时候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我给你办一个真正属于你我的婚礼。” 他想给汤折柠足够的时间,也给这段关系足够的余地。 汤折柠咬着下唇,悄悄松开攥着牧晟京衣摆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无名指。 意思是,未来如果没有变故发生的话,那这根手指将会戴上跟他成对的那枚。 “......好。”汤折柠脆生生应下。 九月一号那天,万璟禾他们一群人拎着行李,热热闹闹送汤折柠去京城。 只有傅希自告奋勇留下,说要在家陪牧晟京。 在场人都心知肚明,他不过是不想见到那个alpha。 往后的日子,牧晟京晚上散步时,总在不经意间路过那间废弃的花店。 如今店里的灯早就灭了,只剩一片沉沉的灰暗,裹着满院的枯枝败叶。 那天晚上唇上的温凉触感,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散得没影了。 牧晟京不愿承认,在那温凉的温度凑近时,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闵玦。 可又自嘲地想,怎么可能会是闵玦。 那人现在指不定在英国,或是其他没听过的国家发展他的宏图大业,早忘了他。 何况闵玦是beta。 不会有信息素。 当然,牧晟京也没想过什么旧情复燃,为爱寻死觅活。 只是偶然间想起那个人,感叹一下。 陈敛来的次数也少了,有时隔三天,有时一周,偶尔半个月才来一次。 牧晟京懒得问他在忙什么。 万一问了听不懂,反而尴尬。 反正院子的门一直敞着,想来便来。 “京哥,马上就国庆了,小柠应该快回来了吧?” 傅希撑着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咧嘴笑起来, “前几天他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学校认识了个对他特别好的学长。” 牧晟京头也没抬,“挺好的啊,大学生有文化,还懂礼貌。” “但是小柠拒绝了,”傅希神秘兮兮凑过来, “他还说啊,他有喜欢的人了,就在家里等着他呢。” 牧晟京眉梢一扬,“嗯,不能啊?” “嘿嘿,我老早就觉得你跟小柠特配!”傅希由衷感叹, “要是你一开始遇见的是他,是不是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以前的事儿别提了。” 牧晟京点了根烟往外面走, “我去仓库一趟。” 说是催债公司,其实就是在仓库外挂了块匾额。 有人找他们办事,直接去仓库就行。 仓库离家有半个多小时路程。 他走在路上,开始合计要不要买辆车,省些时间。 他吐出一口烟圈,刚要吸气。 鼻腔里却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信息素。 清冽、干净,和那晚被人蒙住眼睛时闻到的味道。 一模一样。 第69章 我查过你的婚姻状态,我们还有可能 牧晟京的第一反应。 采花大盗又出现了。 他掐灭烟,想也没想循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第51章 最后停在了一个阴暗逼仄的巷口。 他们镇上别的不多,就是纵横交错的巷子多。 房子与房子之间隔的那条缝,每天都能发生各种不同的事儿。 牧晟京盯着那浓稠的黑暗,警惕心提了起来,没敢轻举妄动。 上次的印象很深刻,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挣扎,都没摆脱那人的桎梏。 足以说明那人的实力很强。 又因为太强太变态,所以牧晟京实在想不到镇子上哪个alpha敢这么做。 他咽了口唾沫,壮胆似的,朝巷子里吼, “妈的!你只会躲在暗处搞阴的?亲都亲了,还不敢露面!” 仍是没动静没回应。 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牧晟京实在忍不了了,隔着口袋摸了摸刀柄的轮廓。 自从那晚之后,他走到哪儿都会带把刀。 就怕再遇到意外。 有了刀做底气,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刚没入黑暗。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按在了凹凸的墙面上。 却没下一步动作,只是在黑夜里,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模糊的轮廓能看出这人很高,牧晟京心里突然很慌,咬着牙没多想。 直接拔刀往眼前人的肩膀刺去。 那人往前一倾。 刀刃没入更深。 “放开我!” 那人闷哼了一声,呼吸重了,每一下都重重撞进牧晟京的耳膜。 牧晟京愣了几秒,一把推开对方的胸膛。 抽出刀子,又迅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过去。 这一下,他彻底僵住了。 是闵玦。 闵玦靠在墙上,俊美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 左手捂着不断冒血的肩膀,喘着气微微垂眸看他,眼里含着牧晟京读不懂的情绪。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样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原本就挺拔的身形似乎更高了。 之前牧晟京还能跟他打成平手。 现在那力气简直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牧晟京听见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他从未设想过跟闵玦的再次见面。 如今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牧晟京。” 闵玦的呼吸越来越沉,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溢出。 可目光锁在他身上,一秒都没移开。 “啪嗒”一声,牧晟京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他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狠吸了口气,强行别过眼,声音发紧,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七点半。” 闵玦说。 “为什么要回来?” “……见你。” 领子忽然被狠狠攥住,牧晟京紧咬着牙关,把人拽出了巷子。 闵玦全程没哼一声疼,任由他带着戾气将自己往外带。 直到被按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闵玦看着牧晟京沉默的背影走进药店,没说一句话。 没多久,牧晟京出来了。 手里攥着医用盐水和绷带,脸色很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把东西往闵玦身边一丢,这次转身,闵玦知道,他要走了。 “牧晟京。” 牧晟京身体有一瞬的停滞,却没停下脚步。 闵玦眉梢往下压,忍着肩膀的剧痛,一手捂着伤口撑着台阶站起来。 声音里带了点急意, “牧晟京,等一下。” 可牧晟京的身影还是远去了。 闵玦没再喊,快速用没受伤的手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追了上去。 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浸湿了妥帖的西装,领口也被扯得凌乱。 远远看去,像是刚从什么杀人现场逃出来似的。 牧晟京大脑一片浑噩,全凭本能往前挪步。 他不敢停下,因为知道自己转头看见闵玦狼狈的模样,会心软。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慢了,变得步履维艰。 闵玦眼前发晕,恍惚看见牧晟京停了脚步。 刚想出声,可转眼,走得更快。 随便拐进了一个巷子,消失了。 躲在巷子里,牧晟京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蹲靠在墙上,摸出烟点燃,想让尼古丁帮自己清醒点。 开始细想闵玦出现的原因。 或许是来拿什么东西。 那个房子他曾经去过,除了电脑和必备用品,其他都没带走。 反正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刚才那刀没伤着要害,闵玦身体素质一直很好。 只要趁早处理,往后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一边抖着手抽烟,一边乱七八糟想。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烟灰和烟头。 牧晟京摸出手机看时间—— 十点了。 他想起出门时才九点不到。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 牧晟京撑着膝盖站起身,双腿蹲麻了有些酸软。 他大脑无比清醒,看着外面的昏亮,这个点闵玦大概已经走了。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走了出去。 眼睛却在散漫的扫视中,瞥见了地上的暗红—— 淅淅沥沥,顺着路延伸出去,可见伤得多重。 他咬咬牙,硬下心肠转身离开。 再不去仓库,阿万他们该等急了。 …… 药店关了门,唯一的光源消失在夜色里。 阶梯边,月光冷冷洒下。 闵玦坐在地上,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低头处理伤口。 动作简略,近乎敷衍。 除了偶尔溢出的几声闷哼,再没别的动静。 闵玦静坐了片刻,试着抬了抬左臂,眼前倏然晃了晃。 不知何时,牧晟京折了回来。 “……我知道你不会走。” 牧晟京手指捏的咯吱作响,低头看他,不久,扯出一个冷笑, “我只是来看你死没死。” 闵玦抬起脸看他,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他的日子,牧晟京依旧活得肆意风发。 他眼睫颤了颤, “跟我回京城吧。” 牧晟京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几乎是冷漠地看着他, “因为舍不得那点滋味,想再尝尝?等腻了,又像上次那样拍拍屁股走人?” “抱歉,上次的事,是我错了。” 原本对以前来说,眼前人的一颦一笑都会迷得他找不到方向。 可如今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闵老板,不对,闵少爷。 我承认你厉害,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真以为能看见我们的未来。 对了,你走那天还特地给我找了个对象,我现在有媳妇儿了,还得好好感激你。” 闵玦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他口腔有点发苦。 就像沈必遂所说的那样,他见不得牧晟京和别的人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牧晟京会和别人亲密,他半夜辗转反侧地做噩梦。 所以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多一丝清明,冷静地说, “我查过你的婚姻状态, 你上面显示未婚。” “所以呢。” “我们还有可能。” 牧晟京想骂人了。 第70章 他还没走 血已经止住,不再往下渗,闵玦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牧晟京也不再停留,转身就做离开。 他已经在这儿耽搁够久了。 “等等,别走!” 闵玦拧着眉站起身。 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搭上牧晟京的肩膀,渴望近距离的接触。 换作以前,他从没想过牧晟京会拒绝。 可这次,手腕被极用力地甩开。 牧晟京退到半步外,恶狠狠的。 “你他妈干什么啊?!” 动作牵扯到伤口,闵玦倒吸一口凉气,眼也不眨看着他, “以前是我太绝对,以为计划好的事都万无一失,却低估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看开了,但我发现,我好像不能没有你。 如果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牧晟京一言不发听他说完,过了几秒,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那闵少爷想拿什么补偿我呢?” 闵玦听见这个称呼,有一瞬沉闷的压抑,像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他不确定牧晟京想要什么,只能试探性着问, “你想要什么?” 牧晟京维持着那抹笑,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 最后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要你走。” 他不想再见到闵玦了。 他和闵玦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从价值观到家庭背景,全是他以前自我欺骗,以为靠爱就能留住闵玦。 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 闵玦是个薄情的人。 第52章 可以轻易从情海里脱身。 可以为了利益而抛弃他。 可他不行。 为了走出那段感情,他熬过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才勉强把人从心里挪走。 不想再陷进去第二次了。 这一次,牧晟京没有回头,离开了。 闵玦因失血太多浑身无力,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 几天后,汤折柠回来了。 他费力地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哼哧哼哼走到院门口。 牧晟京远远看见,被小omega累得通红的脸颊逗笑了。 赶紧上前接过行李箱拎进院子。 国庆刚过,天气已经透着凉意,风里带了点清爽的冷。 “京哥、我、我给你带了、礼、礼物!” 汤折柠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敞开,在里面翻找了半天。 掏出一顶驼色的针织帽。 仰头看着他甜甜地笑, “你、你戴一戴试试。” 牧晟京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他衣柜里大半都是各种款式的卫衣。 掀开卫衣帽子,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随手揉了揉,接过汤折柠递来的针织帽戴上,暖烘烘的。 牧晟京对着汤折柠笑了一下, “帅吗?” 汤折柠看得眼睛都挪不开,小声答, “好、好看......” “成,那我这几天都戴这顶。” 牧晟京刚好打算买顶帽子来着,这下不用买了。 傅希他们被院子里的动静引出来。 好在汤折柠早给每个人都备了礼物,几个alpha拿着礼物笑得比谁都开心。 最后,汤折柠又从行李箱里摸出一顶小一圈的同款针织帽,躲在角落悄悄往头上戴。 被万璟禾逮了个正着。 万璟禾故意逗他, “哟,咱们小柠这心思藏不住啊,跟京哥买同款呢!” 汤折柠大惊失色,慌忙把帽子摘下来胡乱塞回箱子,脸涨得通红,辩解, “我、我觉得,都、都好看,所以就、就都买了。” 万璟禾哈哈笑,“好好,我们小柠眼光真不错,过来吃饭了。” “嗯!” ...... 下午没什么事,万璟禾在一旁翻着账本。 见牧晟京也在,便开口说起, “京哥,昨天那欠债的,说自己没钱,结果今天有兄弟看见他又进赌场了。” 牧晟京刚洗完头,拿着毛巾擦头发。 闻言抬了抬眼, “所以就看着他进去了?没动手?” “咱们期限不是说下周天嘛,守信用。” 牧晟京顶了顶上颚, “那边给我们的期限也才三个月,我们才追回来多少?四十万的债现在才看见三万二。” 这个业务才做没多久,都不太熟练。 所以每次看见欠债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都会放宽期限。 可债权人可不会那么好心。 阿万叹气, “成,我待会儿去仓库一趟,找几个兄弟吓吓他。” “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牧晟京把头发擦干,套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他很少亲自动手,大多时候都是手下人去办事,这次实在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还没走,就被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了。 汤折柠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件衣服。 是件驼色的宽松皮夹克。 瞧着跟帽子是配套的。 “京哥,穿、穿这个吧。” omega的心意是好的,牧晟京怎么能不领。 换下身上的外套,穿上这套,该说不说,跟裤子鞋子还挺搭配。 “你让傅希他们陪你玩会儿,天晚了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我想、等、等你,回来。” 他还有话跟牧晟京说。 “我可能得很晚才回来,有什么事,你明天来跟我说也一样。” “好吧。” 巧合的是,那欠债人住的小区,正好是闵玦以前住的地方。 路过四楼时,牧晟京忍不住往那扇熟悉的门多瞥了一眼。 门垫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许久没人进出过了。 阿肆回头望,看见牧晟京停在四楼,随口一问, “京哥,你看啥呢?” “没什么。” 牧晟京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欠债那人或许刚从赌场回来,踹门而入时,他正好在客厅里伸懒腰。 这屋子能变卖的东西早被他拿去赌了。 四处光秃秃的,像被劫匪洗劫过一样。 阿肆率先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那人惊叫一声,踉跄着摔在地上。 后面跟着的十来个兄弟也立马涌了进去。 牧晟京站在门口,阿肆以前就是干这行的,熟练得很。 上次带了万璟禾他们几个,才放宽了期限。 这次来的都是外编人员,下手没那么多顾忌,怎么狠怎么来。 听着男人痛哭流涕的求饶,牧晟京有些心烦。 他靠在阴暗的楼道里,从口袋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点燃,闭着眼吐着烟雾,静静等他们处理完。 他们在五楼,透过楼梯缝隙,可以看见下面的动静。 一阵渐远的脚步声传来,牧晟京睁开眼,垂眸往下扫去。 缝隙里,一个高大的背影停在四楼右侧那扇门前。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楼上望来。 牧晟京呼吸一窒,本能地往楼梯间的死角躲,确认闵玦没看见自己。 心里惊魂未定,闵玦居然还没走。 近一个星期没见,对方肩膀上已经没了绷带,看样子伤口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咔嚓——” 门被推开,闵玦进去了。 身后那扇门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可牧晟京连抽烟的心思都没了,按灭了烟头。 这时,一个手下从屋里走出来,凑到他耳边说, “京哥,那人说身上的钱全输光了,实在没钱还,但说可以拿一样东西抵债。” 牧晟京问:“什么东西?” 手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孩子。” 孩子? 牧晟京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下还在说, “他说他有个三岁的alpha儿子,要是债权人能接受,他就把那孩子抵出去。” 那人说得义愤填膺,显然也没想到一个父亲会这么做。 说完,手下咽了口唾沫,等牧晟京的意见。 门里已经有小孩子的啜泣声,显然是小孩被抱出来了。 牧晟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混蛋父亲。 以前父亲欠了债,也曾大半夜闯进他房间。 想把他带出去抵债。 要不是生病的母亲跪下来哭着哀求,他的结局恐怕就跟这孩子一模一样。 “京哥,那要怎么办。”那人又问了一遍。 牧晟京狠狠皱了下眉,挥手道, “让他另外想办法。” 他不可能接受。 “行吧。”手下往屋里看了眼,又转回来,神色凝重, “可他现在身无分文,还欠着其他外债,我看他这情况,恐怕是真的还不起了。” 牧晟京顺着哭声看过去,门里面,小孩子还没他们大腿高, 正抱着他父亲的手臂,小脸布满泪痕。 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被人欺负了。 抽抽噎噎,语无伦次地喊, “呜呜呜……不要……不要打父亲……” 牧晟京磨了磨牙关,终究狠不下心,朝楼下走, “让兄弟们撤,这个单子我们不接了。” 做人总得留点儿人性。 大不了之后多收些保护费补回来。 “京哥,这单子佣金不低啊,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手下还想劝劝。 “还有什么办法?他都卖孩子了,说明走投无路了。”牧晟京说。 “哎,好吧。” 阿肆几个都不解气,又踹了那男人好几下。 看了眼蹲在他父亲旁边小声抽泣的孩子,转身跟着走了。 …… “那孩子是真可怜,这么小一点。” “我看还不如抵债呢,那债权人虽说年纪大了点,但有钱啊,孩子跟着他,肯定比跟着那赌鬼爹好几十倍。” “谁知道呢,哈哈。” “摊上这种父母,也没别的办法。走了走了。” 路上,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里面,有因为父母凑医疗费加入的。 有父母双亡的,也有从孤儿院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牧晟京没法质疑他们说的有什么问题。 第53章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 几个手下一脸懵, “怎么了京哥?” “你们说,那人要是没把孩子抵给我们,会不会转头就抵给别人换钱?” 既然都冒出了卖孩子的念头,就算这次没成,肯定还会打别的主意。 “这就不知道了,跟咱也没关系不是。” 话是这么个理,牧晟京闷头又往前走,拳头捏得死紧。 没几秒,他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你们先走,我去看一眼。” “哎,京哥!你去看了也没用啊!”阿肆是个急性子,连拉住牧晟京, “那孩子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就算卖了我们还能拿钱赎回来不成?” 他们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做亏本的买卖。 “……” 见牧晟京还杵在原地不动。 其他几个手下也围上来,半推半劝地拉着他往前走。 “京哥,这世界本来就这样,咱哪能管得过来啊,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我比他还可怜呢,我爸被父亲打死了,父亲被判了死刑,就剩我一个被邻居拉扯着长大,京哥你也心疼心疼我呗。” 牧晟京抿抿唇,心里沉闷又压抑。 他知道自己想法太慈悲,这样的性格成不了大事的。 他摸出刚才掐灭的烟,重新点燃吸了一口,揉了揉额角, “我今晚去仓库住,那儿还有我位置吧?” “哈哈,必须有!待会儿我跟京哥打两把牌,好好切磋切磋!” “算我一个,我牌技可比他好!” 直到后半夜,仓库才熄灯。 牧晟京很少在仓库过夜,大多时候都回自己家。 所以这次兄弟们都格外兴奋。 跟开联谊似的,一会儿凑一块儿唱歌,一会儿在空地上耍拳展示才艺。 他侧躺在床上,看着铁窗外皎洁的月光,半天没有说话。 仓库里鼾声连成一片,跟打雷似的,在空气里回荡。 其他兄弟大概都听惯了,睡的香得很。 偌大的空间,脚步声轻轻响起。 牧晟京披上外套,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湖面上,风一吹,碎成满湖的粼粼波光。 他其实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在看见那个小孩子的眼睛时,想到了自己。 沿着湖边走了一阵,到了马路上。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汤折柠发来的。 “京哥,你今晚没回家吗?” “有点事,在外面。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以为你会回来,就一直等你,没等到。” “别等了,太晚了,赶紧回家。”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呀,我明天再去找你。” …… 收起手机,牧晟京听着路边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心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就去看一眼,确认那孩子没事就走。 再次站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场景。 也是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天气。 他顿了顿,抬步走进了楼道。 欠债人家的门被踹坏了,歪歪扭扭关不严实。 牧晟京推开门,屋里的白炽灯亮着。 刚好照在跪在地上打电话的男人身上。 房间里静得很,只有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遍遍地响着。 牧晟京意识到了不对,左右环视了一圈。 确认了一件事,那小孩子不见了。 地上的男人看见他,立刻爬起来。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哆哆嗦嗦把地上的箱子往他面前递, “这、这里面是三十八万,我凑够了,债……债清了吧?” 从他们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四个多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凑到这么大一笔钱? 牧晟京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盯着男人,瞳孔漆黑, “所以你把你孩子卖了。” 男人吞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却还是辩解, “我也不想的,可、可我没别的办法了,那些人催债催得紧,我不想死啊……”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那个卖家——很高,看着就很有钱,只是脸色冷了点。 他自我安慰:孩子跟着那样的人,总比跟着自己这个赌鬼强。 牧晟京明明知道这事跟自己无关,可听着男人轻飘飘的辩解。 一股厌恶还是直冲头顶。 他抬腿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男人没挣扎,也没喊疼。 就像失了神智似的蜷缩在地上,嘴里反复喃喃着: “对不起……小然,小然,父亲对不起你……” — — 已完成!宝贝们记得常回来看看,点点评分????????? 第71章 礼物 债追了回来,债权人那边给了六万的佣金。 按比例分给兄弟们后,牧晟京得到了大头,毕竟是他将债款带回来的。 阿肆兴冲冲跑到院子找牧晟京。 却见他坐在台阶上,脸色沉沉的,一点没见开心的样子。 “京哥,出去搓一顿呗!兄弟们都在馆子等着呢,就等你了!” 牧晟京恹恹的,“你们吃吧,我不饿。” 阿肆也大概猜得到他为什么低落,叹了口气劝道, “京哥,有时候咱别想那么多。 那孩子的事儿跟咱没关系,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成,想太多反而活得压抑。” 牧晟京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心里那股沉闷就是散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紧的脸,站起身, “我是真不饿,下午吃了两碗面,这会儿还撑着。你叫傅希、万璟禾他们一起去,别等我了。” 阿肆看着他走进屋的背影,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 “行吧,那我们去了啊!” 说着转身招呼其他兄弟出门。 今天汤折柠说要来玩,但天色渐黑,也没看见人影,想来是忘了。 还没进卧室,忽然听见阿万在外边喊, “京哥,院子门口放着几个快递,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牧晟京纳闷——他不记得自己买过东西。 走出去一看,万璟禾已经把快递抱了进来。 是个又大又沉的箱子。 “京哥你慢慢拆,我先去跟兄弟们吃饭,吃完就回来!” 万璟禾喘着气跑了出去。 牧晟京暴力拆箱,里面竟是层层叠叠的品牌衣服和帽子。 旁边用纸板隔开,放着好几条内裤,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贴身衣物。 他惊住了,变态? 牧晟京条件反射往院子口看,黑夜里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放下手里的内裤,狐疑地往外走,把巷子来回走了一遍。 连外面的马路也扫了圈。 也没发现可疑的人。 “总不能是送错了吧?可明明写的我名字。” 他盯着一箱子跟自己尺码完全吻合的衣物,没辙。 只能先把箱子拖到角落放着。 晚上万璟禾他们吃完饭回来,一看见角落里的衣服箱子,就一窝蜂围上去平分。 牧晟京见他们喜欢,没说衣服的来历。 只让他们随便挑。 兄弟几个身高差不多,大多都挑到了合身的。 只有傅希眼巴巴看了半天。 最后拿了几件均码外套。 不过他们都知道牧晟京喜欢戴帽子,那十来顶各色针织帽,全给他留了下来。 牧晟京嘴角抽了抽——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戴不完这么多帽子。 但他答应了汤折柠要戴那顶驼色的。 便还是把其他帽子收了起来。 第二天,牧晟京依旧没等到汤折柠。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才知道小omega临时有急事回了京大。 说是学校安排了课题。 必须在国庆假期内完成。 牧晟京没听懂“课题”是什么,但也知道是重要的事,便让他专心忙。 他照例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跑了个五公里,腹肌只有个轮廓了,得练回来。 一回家,刚摘掉帽子。 忽地听见傅希他们围着个新箱子大呼小叫, “我靠,京哥你这是发达了?买完衣服又买帽子,这得花多少钱啊!” 牧晟京揩掉鬓角的汗,呼吸还没平复,凑过去一看—— 新箱子比昨天的还大。 里面摆满了各种帽子,鸭舌帽、渔夫帽、针织帽挤得满满当当。 傅希在旁边感叹, “这是把帽子店搬空了吧。” “……” 牧晟京实在想不到是谁送的那么奇葩的礼物。 他一天换着戴,都得戴一年。 他有问过陈敛,陈敛猜测是闵玦送的,可没敢说出来。 第54章 毕竟他还没见闵玦没那么离谱。 为了一堆帽子骚扰兄弟们,牧晟京也觉得尴尬,干脆一顶一顶叠好。 然后放进了柜子里。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帽子,像开了家帽子铺。 不知怎的,他心里隐隐有个预感。 于是第三天,牧晟京一整天都没出去,双手环臂坐在院子门口等着。 果然,傍晚时分,他听见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立刻脚底生风追出去,却是一个憨厚的beta,看见牧晟京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抱头。 “……?你刚从局子里出来啊。” beta也老实,支支吾吾解释, “我、我以为你要打我。” 牧晟京没话说了,开门见山, “那些都是谁让你送过来的。” beta无辜摇头, “我、我没见过那人,每次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指定地点拿。” “哪个地点?” beta指了指那巷子口,“出去左拐两百米的那棵槐树下。” 说完,他小声补充, “一次给我好多钱呢。” 牧晟京眼皮一跳, “多少?” beta比出两根手指, “两、两千。” 这还当什么小混混啊。 他以后也干搬运得了。 牧晟京低头一看,却没看见跟之前那样的大箱子。 而是一束用黄色韩素纸精致包裹的雏菊,静静放在门槛边。 “送这一束花也是两千?”牧晟京面无表情。 beta挠挠头,没好意思, “三、三千,老板说这个最珍贵,就给我加钱了。” “……”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牧晟京却不敢再深想下去,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呼吸重了。 用漆黑的瞳孔看着那beta, “他用哪个号码跟你联系?现在打过去。” beta见对方能收到这么多礼物,猜他们关系一定很好。 也没多想,摸出刚换的新款手机。 拨了那个记熟的京城号码。 没听见预料之中的声音,甚至连铃声也没有,而是一个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哎?怎么会……” beta傻了眼,他之前一直用这个号联系,怎么会打不通。 眼前的alpha似乎忍到了极限,将那花扔进他怀里,转头就走, “随便找个垃圾桶丢了。” 花瓣散落几片在地,beta刚想叫住牧晟京。 毕竟三千的运送费,牧晟京不要,那他拿着也不安心啊。 但牧晟京像是铁了心,进屋时顺便把院门锁得死死的,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beta惴惴不安走出巷子,才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那老板还给他留了一个备用号码。 他连拿出小本本,照着自己记的数字,一个一个输上去, “嘟嘟嘟——” 没响几声,那边接听了。 声音低哑,显然没怎么休息过,很疲惫, “我刚到,就换了号码,东西送到没有?” 第72章 我不认识 “送是送到了……” “他怎么说?” beta委婉地说, “那位alpha可能不喜欢雏菊。” 闵玦刚下飞机,正打车往镇上赶,语气有点急, “不可能,他第一次送我的花就是那个。” beta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纠葛,只能试着安慰, “喜好也会变的嘛,一样东西总不能一直喜欢,或许他就是换口味了。” 那头沉默了。 良久,才晦涩开口, “所以他怎么说的。” 见闵玦坚持问,beta索性坦明了, “他让我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 “……按他说的做吧。” ———— 汤折柠走了,陈敛倒是来了。 来得光明正大,带来了一支装修队,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装修工人。 牧晟京不知道他又来干嘛,见此情景懵然了, “你要做什么?” 陈敛往屋子里扬了扬下巴,露齿一笑, “送你一个大礼物。”他拍拍牧晟京的肩膀, “给你装修一下房子,你看你家客厅连地板砖都坏了好几块。 我让人里里外外全装修一遍,直接弄成四合院那样。” 牧晟京无言以对, “那我住哪儿。” 陈敛也挺神秘,凑到他耳边, “好说,你先跟我回京城,等装修好了我再送你回来,放心,傅希他们也一起。”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全十美。 自从两个月前离开了京城后,他也成功弄完了他哥塞给他的项目。 现在两袖清风,终于抽出了时间。 牧晟京还是不理解, “你怎么就这么执着,非要把我带去京城?” 陈敛忽然收起笑,一本正经道, “我知道你之前骗我了。” “什么?” 他语气有些幽怨, “你根本没结婚吧,我查了,你未婚,妈的,那混账敢骗我。” “……” 他这是被人把信息扒得底朝天了? 怎么一个个都能随便查到他的隐私。 这哪儿还叫隐私。 跟没穿裤衩出门有什么区别。 牧晟京怒了,朝那准备进击家里的装修队吼道, “出来,我他妈允许你们进去了吗?!” 一群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看向陈敛,仿佛不是他带过来的一样。 陈敛装腔作势, “没听见他说吗?赶紧滚蛋!”随后又压低声线,“工钱照结。” 一群人本来阴郁的心情一下子放晴,咧着嘴笑, “得,老板大气。” 牧晟京目光落在他脸上,挑了下眉, “今晚你只能睡仓库,我这儿没地方给你住。” 陈敛也不气,满不在乎道, “我睡车上就行。” “那你慢慢折腾,我先进去补个午觉。” 牧晟京伸了个懒腰,转身要进屋。 陈敛急忙跟上去,还不忘强调, “咱们说好的啊,我帮你扫院子,咱俩还是兄弟。” 牧晟京睨了他一眼,顺水推舟, “行啊,刚好院子该扫了,你现在就去。” 陈敛的脸皮早练得比城墙厚。 反正闵玦现在在英国忙生意。 短时间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给他打电话将他约出去。 然后莫名其妙一顿打。 上次他都被打蒙了,差点忘了还手。 还愕然发现那兄弟像吃了增肌丸,力气大到恐怖,甚至有了信息素。 他一闻着武力值就降了一半,最后还被强行拖上了车。 这次,他势必要待到牧晟京接受他为止。 只是没想到的是,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得温文尔雅,梳着背头,看起来就不像这小镇子里的人。 那人本来还端着,结果一看见幽怨扫院子的alpha,觉得有点熟悉。 凑近一看,震惊了。 “陈敛?!” 陈敛听见有人叫他,一转头。 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他妈怎么来了,你不是被你爹逼着相亲吗?” 沈必遂顶了顶上颚,语气坦然:“我有对象了,相什么亲。” 他反过来纳闷儿, “你不是跟我说在公司忙项目吗?你又怎么跑这儿扫院子来了?” 陈敛没好意思说,拔高音量掩盖心虚, “你管得着,我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必遂看着陈敛那劈了叉的扫帚,乐了,移开视线, “得,那你慢慢扫,我还有事儿。” 说完,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 陈敛握着扫帚,看见兄弟穿得人模人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恨不得把那扫帚扔他身上。 他磨磨犬齿,语气不好, “你也是来找牧晟京的?” 沈必遂觉得稀奇, “我找那暴力狂干啥啊。” 他还记得上次牧晟京叫一帮人揍他那事儿。 有闵玦那事儿在前,沈必遂好几个月都没出现过。 这次来,他都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他还是忘不掉那滋味,以及那张无可替代的脸和性格。 而且发现,除了傅希,他对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趣。 他在门口放低声音叫了好几声“傅希”,都没听见回应。 正准备越过门槛,院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傅希他们刚从仓库回来,有说有笑着。 他走在前头,一看见沈必遂,笑容就僵住了,警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怎么来了?!你、你出去!” 沈必遂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 第55章 还没说什么,就见傅希身后一群alpha面色变得不善。 “小希,你信我,我除了你,我就没找过别人,我是真喜欢你,真的……” 这段日子,他虽然没在线下碰面,但每天都坚持着骚扰傅希。 被拉黑了就换手下的手机骚扰。 一来二去,所有手下的手机号都被拉黑了。 没办法,他才干脆找了过来。 屋里的牧晟京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双手抱臂靠在门板上,拧着眉看着这场骚动。 傅希气狠狠的,不可否认。 沈必遂对他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 所以在发现与表面相反的真面目时,才会更难以接受。 牧晟京静静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陈敛第一次要帮他摄影那事儿。 傅希只给沈必遂发过照片,陈敛怎么会知道? 联想到三番两次来骚扰他们的有钱人,一个个都是京城来的。 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他动了动嘴唇,目光扫过沈必遂和陈敛, “你俩认识吧?也认识闵玦,对吧。” 沈必遂一愣,不动声色离了陈敛几步远, “我不认识什么闵啊玦啊,早忘了,这人谁啊,我也不知道。” 拿着扫帚的陈敛, “……哇塞。” 第73章 你怎么又来了 陈敛也面无表情, “我也不认识他,一看就是那种人面兽心的人,阿京啊,让他赶紧滚蛋。” 傅希难得露出一丝赞赏,没想到陈敛看人这么准。 在他心里,沈必遂可不就是这种人。 他狠狠瞪了沈必遂一眼, “我不欢迎你!你找你的omega去。” 上次那场景记忆犹新。 尽管只是亲了一下脸,也足够令他头皮发麻。 一堆身强体壮的alpha杵在院子里,唯一认识的兄弟还不站在他那边。 沈必遂站不住了,脚都快迈出院子门槛,却突然顿住。 他扭头看向陈敛,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开口, “不是,你他妈到底是来干嘛的?” 叫牧晟京“阿京”?! 这称呼也太亲近了,难道真跟他猜的一样?!! 他又用古怪的眼神瞟向靠在门边、跟看戏似的牧晟京。 牧晟京冲他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 “慢走不送。” 陈敛露齿一笑,“来玩的呀。” 他将扫帚放在一边,挨到牧晟京边上邀功, “你看看,院子是不是被我扫得特干净?” 牧晟京啧了声,点评, “很有天赋。” 沈必遂:“……” 幽怨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子内。 也许是陈敛脸皮够厚,又跟其他alpha处得投缘,顺理成章留下来吃晚饭。 只是饭桌上,傅希一直心不在焉,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出去散散步?”牧晟京问他。 傅希摇了摇头,起身往房间走,恹恹的, “我想睡一会儿。” 说完,牧晟京也没强求。 正准备出去时,听见傅希叫住了他,咬了咬下唇, “京哥,要是看见沈必遂了……就别让人揍他了,直接让他走就好。” 牧晟京想笑,“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傅希头发掉色了,前些阵子又去理发店染成了红毛。 只是用料太重,这次的色儿跟西瓜一模一样,他揉了揉头发, “不是,之前已经揍了他两次,也算打平了。” 一次揍他给自己下药。 一次揍他当着自己面亲omega的脸,刚好够了。 这种事儿上还追求平等,既然傅希这么说了,牧晟京点头应下, “休息吧,待会儿给你带夜宵回来。” …… 今晚的月亮分外亮,清辉洒在地上,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路。 牧晟京跟万璟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走在另一边的陈敛却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手机,原本笑吟吟的脸骤变。 左右看了看,又慌忙咳了一声, “你们先走,我去上个厕所。” 他们本就只是在附近逛逛,走不远。 为了等陈敛,牧晟京干脆带着众人在就近的一家烧烤店停下。 一群人体能消耗大,饿得也快。 点了一箱啤酒和几盘烤串,刚坐下就大快朵颐起来。 牧晟京坐在靠外的位置,拿了串烤玉米慢慢吃着。 余光扫过那店门口时,忽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扒在门框边,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正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烤串,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独自跑出来? 牧晟京眯了眯眼,那小孩打扮得精致,穿着小皮马甲,身上干干净净的。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可不知怎的,牧晟京总觉得这孩子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桌边一群alpha跟着牧晟京混,易感期全靠抑制剂扛。 连omega都没怎么接触过。 更别说这么可爱的小孩。 万璟禾笑着招呼那小孩过来,问他想不想吃。 小孩也不藏着嘴馋,眨巴着大眼睛。 小短腿刚要往万璟禾那边走,就被牧晟京一把抱了起来。 他啧了声,看向万璟禾, “你们吃你们的,这烤串这么辣,小孩儿能吃吗?” 别到时候吃坏肚子,家长找过来麻烦。 万璟禾摸摸鼻子,“我就逗逗他。” 怀里的小孩儿特别乖,趴在牧晟京肩膀上,不吵也不闹。 牧晟京偏过头问他, “你爸妈呢?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他没什么哄小孩的经验,抱着人走出满是炭火味的烧烤店,站在街边张望。 可街上除了几个勾肩搭背的小混混,没见找孩子的大人。 衣领被小手抓住,牧晟京抬头,就见小孩睁着澄澈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喊, “叔叔。” “哟,还挺乖。”牧晟京乐了。 得赶紧找到他父母,万一父母着急了找不到小孩,他说不定要被当成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他抱着小孩去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根棒棒糖让他解馋。 然后尽量放轻声音, “你从哪儿来的呀,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他没指望两三岁小孩记性多好。 可棒棒糖似是安抚了孩子,小男孩一只手搂着他的脖颈,往右侧的方向偏移。 牧晟京一下子懂了,狐疑地往那个方向走, “你爸妈在那边?” 小孩含着棒棒糖,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点点头,含含糊糊伸手指着前方。 又喊了声“叔叔”。 牧晟京以为他还在叫自己,揉了揉他的软发,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这么听话懂事。” 下一刻,他就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路过一个巷口时,阴影里,看见了那个高大的人影。 熟悉得刻进了骨髓,难以忘却。 倒是怀里的小孩子一个劲往前扑,牧晟京怕他摔倒,不得已走上了前。 可小孩没扑进闵玦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落地后拉着闵玦的衣摆,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棒棒糖。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才多久没见,孩子都搞出来了。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又来干什么。” 也是,这小孩的穿着精致又讲究,一看就不是镇上能养出来的。 闵玦似乎看穿了他的误会,动了动嘴唇解释, “这个孩子,是那天晚上,我买下来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记得那天透过窗户,看见牧晟京的心情不太好。 他查过牧晟京的背景,不太美好。 也转而理解他为什么会和兄弟关系那么好。 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让牧晟京联想到了自身的经历。 可眼前的alpha,脸色似乎还是没好转。 闵玦的目光落在他头上,更沉了些。 牧晟京戴的,依旧是那个omega送的帽子。 不是他精心挑选的任何一顶。 第74章 我不舒服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牧晟京垂下眸,恰好对上小男孩儿好奇打量他的眼睛。 上一次见这孩子,他穿得破破烂烂。 小脸脏兮兮的,只剩一双被泪水泡红的眼。 如今仔细看,才认出确实是那天晚上的孩子。 他之前还以为,孩子被那个男人卖给了赌场。 没想到,是被闵玦买下了。 牧晟京抿紧了唇线,良久,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你要养,我没意见。” 第56章 闵玦那么有钱,养个小孩儿不成问题。 看见这个小孩子没有出事儿,他心里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等等。” 条件反射的,牧晟京挣扎开。 手不小心打在了他左侧肩膀。 闵玦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下的力道的确有点重了,牧晟京愣了一瞬,定在原地,迟疑不决盯着闵玦, “那伤还没好?” 他记得之前绷带就拆了,而且闵玦走路的姿态也没发生改变。 闵玦微微别过脸,眼尾那颗小痣在清冷月色的照拂下,更魄人心。 他喉结上下滑动,“嗯”了一声。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大半夜装神弄鬼。” 牧晟京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他捂着的肩膀上 想起来那刀扎得极深,闵玦当时流了满地血,伤口恐怕没得到及时处理。 没恢复好也正常。 至于为什么拆了绷带,就闵玦的性子,这从来不愿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 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终究还是上前一步,绷着脸,拨开闵玦的手,想解开他大衣里的衬衫扣子, “我看看伤口。” 他是不想见到闵玦,也怨恨他,但真让他死倒是不至于。 毕竟那个被刀疤打得快死的雨夜,要是闵玦没及时出现,他这条命早没了。 可扣子刚解了两颗,手腕就被轻握住。 闵玦垂下眼,牧晟京离得很近,鼻尖几乎快碰到他的额头,似乎很担心的样子。 眼底变深了,声音有些哑, “别。” 牧晟京不耐地啧了声, “我知道你闵少爷爱面子,可这大半夜的也没人专门凑过来看你。” 覆在手背上的手没移开,闵玦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旁边, “小然还在这儿。” 牧晟京一时没绕过弯小然是谁。 循着闵玦的眸光望去,小男孩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好奇盯着他们。 见两个叔叔不动了,他甜甜地笑,将棒棒糖举高,“叔叔,吃糖。” “……” 牧晟京立刻松开了手,脸色不太自然。 闵玦慢条斯理将衬衫扣子重新系好,就听见他说, “我懒得管你了,反正也是你活该。附近有家药铺还没关门,你自己去。” 说完,牧晟京像是被这氛围烫到,一秒也不愿多待,快步往前走。 却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才发现小然追了上来,张着小手要抱。 闵玦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enigma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却不凌厉。 薄粉的唇瓣抿着,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显苍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样子带着几分虚弱, “我不舒服,你要是愿意让他跟着你,就带走;不愿意,我勉强也能照顾。” 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看见闵玦强撑的样子,一股无名的滋味涌了上来。 牧晟京这几天一直都想着这孩子,如今孩子就在眼前,更谈不上讨厌。 一言不发,抱起孩子往烧烤店走。 不知不觉,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 等回到店里时,大家伙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给他留了一袋烧烤,也给傅希打包了一份。 见牧晟京又把孩子抱回来了,一个个都很惊奇, “京哥,这怎么回事儿。” 牧晟京没细说,淡淡道, “这小孩暂时在咱们这儿住一段时间。” 顿了顿,又补了句, “别问原因,反正不是我拐来的。” 一群人瞬间围上来稀罕孩子,牧晟京干脆把小然交给他们照看。 自己走进店里,跟老板要了根不加辣的烤肠。 小孩子也只能吃吃这个解解馋了。 已经快十二点,小然白天耗光了精力,这会儿困得在万璟禾怀里打瞌睡。 万璟禾跟对待豆腐似的,抱都不敢用力。 僵硬着手臂把小alpha抱回了家里。 走进院门,牧晟京抬头瞥了眼大门。 忽然冒出个念头。 或许该在上头安块牌匾。 就叫“alpha流浪者联盟”。 院子不大,全他妈是alpha。 躺在床上酝酿了一会儿,就在要睡着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个点他们都睡着了,牧晟京不耐烦地走出卧室,打开大门。 一阵风似的,陈敛冲了进来。 没等牧晟京反应,“砰——”陈敛关上了大门,等喘匀了气,才看向牧晟京,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牧晟京他们本来是想在外面多溜达会儿,但多了个意外收获。 想着小孩儿不能熬夜,索性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陈敛回京城了呢。 看清了陈敛的模样,牧晟京本想说话,立马顿住了,狐疑地挑眉, “你这眼眶怎么青了?” 陈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睛,嘶了一声, “没什么,不小心撞墙上了。” “那你嘴巴还在出血,怎么,被墙咬了?”也就一个多小时不见,像去干了一架似的。 陈敛摆了摆手,硬撑着, “哎呀不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部队出来的,镇上谁能打得过我?” “……不好说。” 牧晟京往房间里走,叮嘱道, “你睡旁边那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多了个人,没你位置了。” 那房间本来是给闵玦收拾的,后来万璟禾他们搬了进去,空着也是空着。 陈敛抽了张纸擦了擦脸,没细想牧晟京话里的意思。 只是在牧晟京进去前叫住了他, “那个……我明天还能留在这儿吃饭不?” 牧晟京乐了,怎么问得莫名其妙的,他想吃还能赶他走不成, “你扫院子就可以吃。” “好!”陈敛开心了。 这顿打也值了。 至少还能留在这儿。 某些人连进院子的资格都没有呢。 — — 求点点评分呀宝贝们,我讨厌工作日(._.ll) 第75章 京哥,我害怕 有个小孩在家,家里确实热闹不少。 一群alpha围着他,拿小玩具逗趣。 小然也分外捧场,跟着他们咯咯笑,乖得不行。 可某天晚上,牧晟京刚躺下,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小的影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眶红红的。 眼泪在里面打转,没掉下来。 牧晟京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把小孩抱起来。 平时小然都跟傅希他们睡,房间里还专门给他放了张小床。 今晚不知怎么跑来了。 是要上厕所? 牧晟京在心里嘀咕。 小然趴在他颈窝,小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牧晟京拉开床头灯,才看清他满脸的泪,嘴里含糊咕哝着, “爸爸……” 两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呢,能强撑着一周不哭,已经够懂事了。 尤其身边没有熟悉的人,肯定熬不住了。 牧晟京手足无措,没法告诉孩子“你爸爸把你卖了”—— 那样只会让他哭得更凶。 又实在不会哄小孩,只能释放出一点安抚性信息素。 轻轻拍着他的背,焦头烂额地哄, “别哭别哭,你还有我们呢,这儿这么多叔叔陪着你,不怕啊。” 小孩眼泪糊了一脸,抽抽噎噎的。 跟其他闹起来惊天动地的alpha不一样。 他哭起来声音细细小小的,倒不觉得聒噪。 安抚性信息素没什么效果。 牧晟京只好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后来觉得空间太憋闷,干脆打开大门,走到了院子里。 不知是不是耳鸣,他隐约听见了谈话声。 这时候兄弟们都睡熟了,怎么会有动静? 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院子外传来的。 越走越近,牧晟京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小alpha,怀里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可就在他要踏出门槛的前一刻,那谈话声突然停了。 牧晟京嘴角一抽,抬眼望去—— 果然,闵玦跟个怨鬼似的,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牧晟京实在摸不透闵玦想干什么。 当初走得那么洒脱,电话都打不通。 如今却跟鬼一样,随机刷新在不同巷子里。 牧晟京说完,气冲冲的,就见闵玦微微垂眸,手指蜷起, “我没进来。” 言外之意,没进来就不算打扰。 话是这个理,可大半夜杵在巷子里,怎么看都吓人。 牧晟京压下火气,想起刚才隐约听见的谈话声,他绝对没幻听。 第57章 不可能是闵玦自言自语,肯定还有第二个人。 “刚刚跟你说话的是谁?跑了?” 闵玦没隐瞒,脸色放得温和了些, “是沈必遂,他想进来骚扰你们,我阻止了。” “……?” 他还得感谢闵玦不是。 牧晟京磨了磨犬牙,又追问, “那陈敛呢?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闵玦颔首,“认识。” “朋友?兄弟?” 闵玦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 “只是认识,没其他关系。” ——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撇清了。 牧晟京怒极反笑, “所以你们仨都互相认识,还一个接一个往我这儿跑。 把我们当什么了?真成流浪收留所了?” 在不久之前,三个人还都说不认识对方。 真“好兄弟”。 “……我没有那个意思。”闵玦抿紧唇线, “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是想为以前的事弥补。” “弥补完,然后就两不相欠了。”牧晟京面无表情,替他补充。 他所谓的弥补,就是送几大箱衣服帽子? 还有……怀里这孩子,算救了条人命,这点倒没法否认。 闵玦掀开眼皮看他,言语清淡却很坚定, “我再重新追你。我们一开始的关系并不坦荡,所以,我想从头再来,跟你创造一个好的开始。” 闵玦从没追过谁,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唾手可得。 得到的太多,即便偶尔失去些什么。 也觉得微不足道。 所以当初离开时,他没多想牧晟京的感受。 更没意识到那份感情早已扎了根。 直到真的失去了。 他才后知后觉明白,牧晟京不是无关紧要的露水情缘。 他路过了,就代表存在了,随着执念加深,那人也抹不掉了。 “可我觉得好累,不想重来一次了。” 牧晟京吸了口气,将孩子塞给他, “他跟你时间久,你把他哄睡着再给我。 还有,听陈敛说你在英国有生意,跑这么远回来没必要,你忙你自己的就行。” 两人既然已经分开,牧晟京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闵玦。 他也不想欠闵玦。 小然一脸懵懂,小手抓着闵玦的衣领,眼睛却黏在牧晟京身上。 其实闵玦很少亲自抱他。 之前把孩子带到英国后,大多是请保姆照顾,最近才把人带回来。 闵玦喉头耸动,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承诺抵不过实际行动。 “是我自己执意要回来的,责任不在你。” 牧晟京舌头顶着上颚,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吐出一句, “所以你明天还要来?” 闵玦不太确定, “你,愿意让我来吗?” 这么久了,他看着陈敛、沈必遂都踏过这院门槛。 唯独自己,连靠近都要反复斟酌。 “……你觉得呢。”牧晟京说的很平静,怕吵到已经快昏昏欲睡的小alpha。 闵玦欲言又止,最后,动动唇, “那我尽量不让你看见我。” 闵玦这个人有极好的耐性。 无论做什么,没到出结果的那天,都无法预料到他在计划什么。 牧晟京也很困了,看着闵玦白皙的脸上夹杂着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像是来回奔波,没好好休息过。 他抿了抿唇,没忍心移开眼, “你赶紧回国外吧,真猝死了可别赖我。” 说完,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小alpha呼吸均匀了,打算接过。 手才刚伸到半空中,手机忽地响起。 大半夜,能有谁给自己打电话? 牧晟京转而去拿自己手机,诧异了,上面显示“小柠”。 闵玦离得近,自然也看见了那两个字,下颌线一下子绷紧。 小柠,多亲昵的备注啊。 牧晟京没留意他的神色,跨进门槛接起电话, “怎么了小柠?” 电话那头没传来熟悉的轻快声音,而是压抑的哭声。 汤折柠小声啜泣,断断续续地说, “京、京哥,我和朋、朋友吃、吃饭,遇见坏人了……” 除了哭声,还有剧烈的砸门声。 每砸一下,汤折柠的声音就抖一下, “京哥,我、我害怕……” 第76章 不出所料,我要结婚了 牧晟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京城里的人诡计多端,汤折柠性子软,遇到危险根本应付不来。 “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刻订机票过去!” 不管怎么说,他当初答应过汤折柠。 若对方愿意,两人便试着在一起。 就算抛开这点,单论朋友情分,他也不可能不管。 汤折柠抽噎着报出地址,话都说不连贯, “他、他是我、我们学校的,之前就、就骚扰过我好、好多次……” 本身就是个结巴,现在说话更费劲了。 地址是一个酒店,汤折柠正躲在房间厕所里。 牧晟京急忙让他反锁厕所门,找东西抵住。 又反复安抚了几句,说自己会尽快到,这才挂了电话。 “怎么了。” 闵玦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牧晟京急匆匆往屋子里赶, “不关你事儿!” 牧晟京随便抓了点必备物品,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这时候没客车,只能打车。 看着平台上跳出来的巨额车费,他咬咬牙,还是点了下单。 接单的是县城来的车,牧晟京站在路边等。 一边等,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汤折柠的哭声。 他一个omega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离家又远,遇到危险也没人能及时帮衬,越想越焦虑。 牧晟京时不时掏出手机看,订单页面上的车辆位置跟钉死了似的。 离自己还有几十公里。 倏然,远处亮起两束刺眼的车灯,牧晟京下意识抬手挡眼。 等适应了光线放下手,才看清是闵玦的车。 闵玦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牧晟京铁了心不想与他有纠葛,撇过脑袋,冷声道, “不用麻烦闵少爷了,我自个儿打了车。” “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到目的地。” 牧晟京硬杠到底, “我加点钱,司机一样可以送。” 闵玦思考了几秒,抛出了关键一句, “我有私人飞机,比打车快得多。” 很早之前闵玦就申请了从这儿到京城的航线,随时都可以飞。 “……” 牧晟京彻底没话了。 闵玦观察着他的反应,眼尾下垂,拧着眉很纠结的样子,继续诱导, “我刚好也要回京城,顺路送你,不算麻烦。” “……”牧晟京一言不发,拉开后座上了车。 能早一秒到京城就好,眼下有急事儿,管他是谁。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遁地到汤折柠身边。 在他没看见的角落,闵玦唇角微弱地勾了一下,很轻,一秒不到就消散了。 闵玦瞥了眼空着的副驾驶,垂了垂眸,关上后座车门,绕回驾驶位坐了进去。 “地址是什么?” “京城的圳樾酒店。” 牧晟京不想和他对视,靠在座椅上闭起眼,装作养神的样子。 好,你睡一觉就到了。” 车厢里飘着一股安神的香气,像喷了淡香水。 又像大兴安岭的冷杉松针,清而淡。 不知不觉,竟真的有了睡意。 牧晟京脑袋一点一点,刚要睡着,忽地听见闵玦低声问, “去京城,是去找那个omega吗?” 明知故问。 牧晟京闷声咕哝, “不然呢,反正不是找你的。” 现在的他,倒和初见时一样,像只裹满刺的小刺猬,说出来的话句句带针。 闵玦沉下心,换了个说法。 他语气始终保持一条直线,听着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刻意的打听或咄咄逼人。 “如果那个omega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让人去帮忙。” 牧晟京睁开眼——闵玦说的没错,多拖一秒,汤折柠就多一分危险。 可面对闵玦,又实在拉不下脸。 闵玦扫了一眼后视镜里alpha紧绷的侧脸,替他应下, “我已经让人去你所说的那个酒店了,你可以放下心,好好休息。” “……嗯,那个,谢了。”牧晟京不自然地回了一声。 “不用对我说谢谢。” 只是客套罢了,牧晟京暗自嘀咕。 把卫衣帽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偏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 第58章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个勉强称得上平和的夜晚。 闵玦想,这条路再长一点,也好。 那冷杉松针的浓度越来越高,牧晟京终于坚持不住,歪着头睡了过去。 牧晟京好久没睡过好觉,此前的夜里,总是会被一丝动静惊醒。 然后就睡不着了,点根烟出去散散步。 可这次不一样。 等他睁开眼时,瞳孔骤缩,一下从柔软的床铺上坐了起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车上,怎么突然到床上了?! “闵玦!”牧晟京带着震惊喊出声。 动静太大,将坐在沙发上小憩的闵玦惊醒。 双眸短暂聚焦后,站起身走过去, “做噩梦了?” 牧晟京吞了吞津液,严重怀疑闵玦把他拐到了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要回京城吗!” 闵玦微笑,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迎面看去,是一张张舷窗。 云朵飘在半空,隔着玻璃看,似乎伸手就能摸到。 牧晟京愣了一瞬,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在飞机上? 可飞机上怎么会有床? 甚至还摆着游戏机和沙发?! 他将疑问脱口而出,闵玦递给他一杯温水,让他润润嗓子,随后问他, “这架飞机,你喜欢吗?” 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 牧晟京下意识点了下头,这比自己第一次坐的、连腿都伸不直的经济舱好多了。 “嗯,好。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闵玦像是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儿,送牧晟京仿佛理所当然。 牧晟京终于明白他在和闵玦说啥了,咕噜咕噜将水喝完,抹了抹嘴, “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而且一架飞机不知道值多少钱,他可还不起。 拒绝完,却见闵玦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理了理西装,声音轻得发沉, “我送你任何东西,都是我自愿的,从没想过要你回赠。” 他只是想把自己能给到最好的,一点点学着对牧晟京好。 可牧晟京还是觉得浑身别扭, “别了,我拿这飞机有啥用?我又不会开。” “我会给你配一名机长。” “打住。”牧晟京觉得这事儿太荒谬了,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回事,急忙转移话题, “还有多久到京城?” “快了,大概二十分钟。”闵玦表情淡了些,又补充, “汤折柠已经没事了,那名学生被学校退学处理了,你其实不用太着急。” “他肯定被吓到了,我得去安抚他,他现在需要我。” 闵玦抿了抿唇,“我也需要你。” 牧晟京睨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不出所料,我要结婚了,你要是有空,可以来。” “……?你说什么。” 第77章 你当初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我说,我要结婚了。这么久我才发现,我还是喜欢omega,你当初不也这么想的吗?” 牧晟京又重复了一遍。 咬字更用力。 他责任感很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这次汤折柠说一句愿意,那他就着手开始准备。 或许比不上以前那场盛大的,但他一定会尽全力做好。 况且,汤折柠父母也很认同他。 双方也对彼此知根知底。 牧晟京坐在床边,低头穿鞋子。 闵玦走到了他的身前,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闵玦被西装裤包裹得修长的双腿。 他蹲了下来,喉头滚动着,抬头望着被碎发遮住眉眼的alpha。 声音又沉又闷,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 “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牧晟京受不了闵玦这么看他。 快速穿好鞋子就挪到了一边。 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假装看信息转移注意力, “我早考虑好了,从你走的那天起,就开始想了。” 每次牧晟京提起那一天,闵玦心里就像被堵住似的闷疼,深感愧疚。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牧晟京这么想合情合理。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望。 那些相处的日子,那些缠绵时的暧昧与心动,都是真切的。 牧晟京曾抱着他,贴在他耳边说过无数次只爱他。 闵玦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牧晟京会不会还有一丁点可能,对他回心转意? 他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 之前查到牧晟京显示“未婚”时,他像在失眠的淤泥里抓住了救命绳,将他拉了回来。 他还有机会。 牧晟京还有可能,重新属于自己。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牧晟京别别扭扭的侧脸,嘴里尝到了淡淡的涩味。 没再多说,闵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转身走出房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牧晟京盯着闵玦的背影消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倒在了床上。 手机里,万璟禾他们已经在问他去哪儿了。 既然汤折柠那边已经没事,牧晟京没说实情。 只回“有点事要处理,明天就回来”—— 他们开催债公司,常要去县城跟债权人沟通,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万璟禾他们没多问,只让他注意安全。 翻了翻通讯录,看见了汤折柠的号码,想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牧晟京诧异,等了几分钟,再给他打过去第二通,“嘟嘟嘟——” 这次没等多久,就接听了。 “……喂,是京哥?” 牧晟京撑坐起身,清了清嗓子, “是我,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啊。” “辅、辅导员,在跟我说……说后续处、处理的事。”汤折柠咬着嘴唇, “京、京哥,其实,不、不用麻、麻烦你来京城的……” “小事儿,刚好咱们国庆没好好叙旧,就当我来看看你。”牧晟京笑道。 “好吧。”汤折柠那边沉默了几秒,听着有些纠结, “我、我们组的课题,还、还没弄完,有可能……没、没时间。” 牧晟京倒没在意, “那我在京城多待几天,总归能抽时间一起吃顿饭,不然我这趟不就白跑了。” “好,京哥,你真好。” 这句话难得没有结巴。 牧晟京又跟他随口聊了几句近况,嘱咐他别害怕,才挂了电话。 没等多久,飞机就平稳降落,终于到了京城。 牧晟京下了飞机就想赶紧和闵玦分开。 拉开路边一辆出租车的门,上了车。 他有些气喘, “师傅,到京大。” 司机启动油门时多瞅了他两眼,语气带着点诧异, “你是京大的学生啊?”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牧晟京将外套拉链拉上,扬了扬下巴, “不像?” 司机眼角抽搐,默念不能以气质看人,笑着搭话, “像,京大才子就是不一样,看着就精神。” 本还想再聊点什么,但牧晟京已经习惯性的帽子盖住头,隔绝外界交流。 司机见状也识趣,哼着小曲专心开车。 被认错身份后果居然还不错,很快就到了京大。 既没有绕路,也没有多收费。 牧晟京在附近的蛋糕店买了盒慕斯,又在旁边零食店挑了一大堆零食。 想着omega应该会喜欢,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站在大学门口,给汤折柠打电话。 大概是在忙,在电话铃声结束的前几个音节,汤折柠才接听, “京哥,你、你到啦?” 牧晟京刚问过门卫确认了位置, “我好像在南门这儿,给你带了点吃的。” 汤折柠开头的声音是雀跃的,这会儿却有点犹豫,好像在顾忌什么, “京哥,我、我这边走不开,可能……可能没法过去找你了,对不起啊……” 牧晟京手里的袋子很有分量,他知道汤折柠应该在弄很重要的事,试着问道,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也没别的事,能在这儿多等会儿。” 汤折柠嗫嚅, “课题要急着提、提交,我们还、还在赶进度……今天、今天可能都没空了……” “这样啊,行吧。” 牧晟京也不好说让他放下事来找自己。 手里的东西勒得掌心疼,正打算先放门卫那儿,等汤折柠有空了再去拿。 不过还没来得及实践,手上突然一轻。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 闵玦平时放松时,脸看着就很冷。 见他转头,特意勾起一抹淡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些, 第59章 “我最近,比较爱吃糕点和零食。” “……?” 牧晟京一愣。 他实在没法把眼前穿西装、气质清冷的人,和“爱吃小蛋糕零食”联系到一起 嘴角抽了抽,伸手就去抢袋子, “你自己爱吃自己买呗,这是我给别人带的。” 但闵玦没松手,跟铁钳似的,没抢过来。 牧晟京恼了,压低声音瞪他,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一天天跟在我身后,很吓人的懂吗!” 闵玦顿在原地,确认牧晟京是真的生气了,斟酌着开口, “我可以付钱。” 说出的话总是出其不意,牧晟京脸上大大的问号,震惊, “重点是这个吗?!” 才多久没见,怎么就难以沟通了。 他攥紧了拳头,伸出手,“还我。” 闵玦无动于衷,“我想吃你买的。” 重点是这个。 牧晟京定定看了他几秒—— 这张脸还是熟悉的模样。 换做几个月前,闵玦如果这么说,他恨不得将零食店搬空给闵玦。 可如今再见,心情只觉复杂。 “算了,”反正也抢不过。 牧晟京转身愤愤想离开,却被闵玦叫住, “你今晚住哪儿。” 牧晟京嚷嚷, “京城那么大,还能没我住的地儿吗!” 第78章 好热 秉承着能省则省的念头,牧晟京选择走路。 这一片是热闹的商业街,橱窗里摆着好多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刚才看见一款合心意的耳机,凑过去一看价格——两千块?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了。 牧晟京只能过过眼瘾。 虽说京城这个城市带给他的失望居多。 但街上的东西确实新奇。 一路看下来,倒也瞧上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物件。 牧晟京打定主意,等回去那天,给万璟禾他们每人带个礼物。 中途,他频频回头,发现闵玦没再跟着他,才放下心。 却没留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 最后,牧晟京在商场前停住了脚步。 在一堆标着英文、完全看不懂的餐饮店中间。 牧晟京懊恼,想了想,选择进了开在角落的兰州拉面馆。 拉面两个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幸好陈敛送的新手机有碰一碰功能。 不用麻烦服务员。 直接把手机贴在桌上的二维码上就能点餐。 一切安静又祥和。 服务员甚至送了他一束鲜花,说是搞活动。 牧晟京纳闷,头回见拉面馆这么热情。 扫了眼其他桌确实都有,便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这下可好,从空手闲逛变成了捧着束花,既不方便又觉得扔了不太好。 直到他路过甜品店时,两个omega突然顿住脚步。 害羞折返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牧晟京狐疑地回头,就见一张印着可爱图案的二维码递到了跟前, “帅哥,可以加个好友吗?我好喜欢你今天的穿搭,真的好独特啊!” 牧晟京低头扫了眼自己—— 小白鞋、牛仔裤,里面一件普通卫衣,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很独特吗? 可那两个小omega太热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牧晟京不太好意思, “我衣服也没啥特别的,随便哪家店都能买到。” 小omega红了脸,晃了晃手机, “你穿得更好看嘛,我想要你身上这样的,你待会儿推给我呗。” 牧晟京把“推”听成了“脱”,有点犹豫。 现在商场人来人往,大多都是附近年轻靓丽的大学生, “……我现在脱给你,不太好吧?” 光着上身,也不太雅观。 两个omega你望我我望你,表情变得奇怪。 帅哥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牧晟京脑子里还想着汤折柠,冒昧加别的omega联系方式不太好。 干脆把手里的花递给其中一个。 这花确实漂亮,是那店里开得最好最鲜艳的一束。 小omega懵懵地接过,就见牧晟京转身快步走远了。 一身轻松的他打算再逛会儿就找酒店。 没成想今天像是赶上了什么节日,好多店都在做活动。 之前看中的那款耳机,在这儿居然只要二十块,牧晟京果断拿下。 又看见两顶刺绣帽子。 一顶刻着柴犬,一顶是哈士奇。 原价九十九,店员笑着说活动价九块九一顶,他想着“过这村没这店”,也一起买了。 本来觉得买够了,却被热情的店员拉进一家奢侈品牌服装店。 听着对方介绍新品,最后莫名其妙花六十块买了件质感极好的冬装。 还赶上“买一送一”的活动。 等走出店门,他手上已经从空空如也,变成了一手拎着一个袋子。 短暂的闲逛让他对京城稍稍的改观。 看来是自己的认知出了差错。 京城除了乱七八糟的会所和闵玦,以及黑车司机外。 京城其实也有不少让人开心的地方。 他刚走出店,之前遇见的两个omega居然又折返了回来,很紧张的样子。 不由分说,匆忙将手中的花塞到牧晟京怀里,又连声说不好意思后,小跑着离开了。 连给牧晟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牧晟京欲言又止,最终闭了嘴,看了眼手上提的东西,怎么扣扣搜搜买了一大堆。 继续逛下去的念头打消,牧晟京叹口气,找了张长椅坐下,掏出手机翻找酒店。 结果让他诧异,酒店不仅没做活动,价格还一个比一个贵。 最便宜的都要五百起步,看得他肉疼。 好不容易找到个稍微便宜点的,还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旅店。 唯一的好处是离这个商场很近。 想着不会在京城待多久,牧晟京果断下了单。 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跟着导航东绕西绕。 穿过好几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走的逼仄小巷,终于看到了旅店的全貌。 挤在两家情趣用品店中间,门口牌匾上“七七旅馆”四个大字,亮着忽明忽暗的彩灯。 既来之则安之,牧晟京拿着那么多东西累出一身汗,只想好好躺一觉,走进去了。 虽说旅馆建筑老旧,房间倒比预想中强些—— 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柜子,外加独立卫浴,还有个阳台,比仓库还齐全。 牧晟京放下东西,冲了个凉水澡,浑身疲惫地一头倒在床上。 许是太累了,直接睡到了天黑。 醒来时嗓子又干又渴,他艰难爬起身。 下意识想摸床头的水,却是空空如也。 迷迷糊糊睁开眼,牧晟京拧着眉吸了口气。 发觉浑身像裹在火炉里,又烫又沉,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妈的,不会是来易感期了吧。” 他呼吸都带着热气,修长的手指攥住卫衣下摆往上掀,露出细窄有劲的腰身。 这段时间的健身颇有成效,他的腹肌又重新变得明显。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浴室,把水龙头拧到最凉,冷水浇在身上。 牧晟京的头发被冲得湿透,随意将额前碎发掀到脑后,露出张扬惹眼的轮廓。 眼睫挂着水珠沾在下眼睑,圆溜溜的眼睛蒙了层水汽,透着一丝脆弱。 他呼吸紊乱,随着小腹的收缩,艰难冲刷开内心的燥热。 腰间围上浴巾,走出去按照墙上贴的,给旅店老板打了个电话。 “能帮忙买几支抑制剂吗?到了我给你钱。” “得嘞,指定包您满意。” 挂了电话,牧晟京坐在床边,难耐地咬住下唇,双腿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频频看表,不知道老板到底去哪儿买抑制剂了,还没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门终于被敲响。 — — 宝贝们刷刷小礼物冲一下榜单,短暂的假期又结束了,过得好快啊啊,好舍不得 第79章 好,依你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去开门,低头一看,老板手里空空如也。 正当疑惑之时,老板从口袋摸出一张卡片。 朝他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将卡片摆在他眼前, “帅哥,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omega呀,一晚只要一百五十块,保证服务到位。” “……” 牧晟京恨不得将浴巾扯下来丢他脸上,有点崩溃, “我要的是抑制剂!” 搞半天,就是为这玩意儿? 老板收起笑脸,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你瞎使唤的,到底要不要啊,人都已经到楼下了。” 牧晟京站着都嫌累,说是易感期,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跟发/情期似的。 第60章 他早些日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只是现在感觉更加明显,很不适。 他脸上维持表情不变,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咬着牙冲老板吼了声“滚”。 转身就想关门—— 得赶紧套件衣服自己去买抑制剂。 再耗下去,他真要撑不住死在这旅馆里了。 并且心里还在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 正规酒店哪会没有备用抑制剂,偏就这破地方不靠谱。 可门刚要合上,一只苍白有劲的手掌突然伸了进来,夹在缝隙里。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牧晟京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用力关门。 闵玦微喘着气,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牧晟京,你易感期到了。” 随着门的挤压,手的皮肉被压出了勒痕。 尽管如此,闵玦也没有要抽手的意思。 “管你什么事儿!” 因为易感期,发出的声音又软又哑。 他恼羞成怒,看见闵玦一脸担心的模样,到底还是松了劲。 往后退了半步,松开门把手,让闵玦被夹得发红的手解脱。 第一反应,闵玦立刻闯了进来。 冷杉混着松针味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他。 本就腿软的牧晟京浑身一松。 不自觉将头埋在闵玦肩颈,滚烫的呼吸扑在对方脖颈,无力的手还在尝试推开他。 enigma却俨然不动,用高大的身形为他提供依靠。 大敞的门外,老板都看呆了。 还没弄清楚这人究竟从哪儿钻出来的,“哐当——” 闵玦长腿一带,关上了门。 “滚、滚出去……” 牧晟京浑浑噩噩。 一边推拒,身体又忍不住再多靠近闵玦一分。 多汲取一分的信息素味道。 过于迟缓的大脑直接让他忽略了这信息素为什么会从一个beta身上释放出来。 那双无辜的小狗眼沾满了泪珠,闵玦心里微动,低下头,一点点吻去。 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牧晟京只围了条浴巾,稍微一动就松松垮垮往下滑。 他肤色染着妖冶的粉红,嘴唇微张,裹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闵玦已经凑了过来,向来素冷的脸也沾了几分说不清的情意。 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相触时,牧晟京勉强找回一丝神智。 抵住他的脸,泪珠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不可以……你、你滚出去啊闵玦。” 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也不想再和闵玦继续纠缠。 这句绝情的话,让闵玦想起他之前说的“要结婚了”—— 所以现在,他是在为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守着所谓的“贞洁”吗? 他眼底渐深,牧晟京还在呢喃着什么,听不太清。 只能替他擦眼泪,一边释放信息素安抚。 enigma的信息素更为强大,效果也很显著。 牧晟京没那么难受了,只是眼睛红红的,依旧泪眼婆娑。 闵玦闭了闭眼,还不急。 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强迫,只会拉远两人的距离。 房间里静了半个多小时,等到alpha终于开始平静,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 闵玦站起身,给他盖好被褥,把被角仔细掖好,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末了低头,用嘴唇摩挲了一下他柔软的头顶。 随后起身,走进卫生间冲凉。 旅馆的设施实在简陋,卫生间的玻璃门关不严实。 朦胧的水汽很快漫了出来。 闵玦半闭着眼,斜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薄唇紧抿,时不时呼吸重一下。 冷水顺着花洒落下,细密冲刷着他皙白的皮肤,在肌理上晕开淡淡的水流。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 见不到多少阳光。 让闵玦本就偏白的肤色,又透出几分近透明的冷色。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没站稳撞在了门上。 闵玦掀开薄薄的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雾蒙蒙的玻璃门外。 映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大概是alpha的本能在驱使,牧晟京没睡多久就又热醒了。 尤其被裹得太厚,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掀开被子,蹒跚着一步步挪到信息素最浓集的地方。 脸颊贴在玻璃上,喃喃着,“好热……” 信息素总会消散。 光靠这点根本不足以撑过七天。 注视着牧晟京绯红的迷离,恍然间,闵玦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小镇时。 两人亲昵时的那些种种瞬间。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牧晟京支撑力不足,差点摔倒时,被闵玦扶住了。 他神志不清,连眼前人是谁都分不清。 只凭着本能往那团能带来安抚的气息里蹭,哼哼唧唧地寻求依靠。 闵玦幽幽盯着牧晟京后颈,对于alpha来说,腺体几乎没有用处。 可那是基于配偶是omega的前提下。 拇指按住碎发下那处,那里完好无损,从没被破坏过。 后颈传来痒意,牧晟京缩了缩脖子,一手撑着墙,另一手想拨开他的手。 却被闵玦轻巧扣住手腕。 闵玦低头,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像是在公平公正的低声询问, “要我标记你吗?” 牧晟京思考都困难,听着闵玦低冽性感的声音,耳朵都酥麻了,咽咽唾沫, “不、不知道,我有点热……” 语无伦次。 也不清楚自己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他没注意到身后enigma锁定猎物的眼神,不知所谓的勾引。 温凉逼近,闵玦声线缱绻,低低应下, “好,依你。” 第80章 他的门前,站了一个alpha 所有的感官都被温凉又浓烈的冷杉松针包裹。 像被拽进大兴安岭的雪地。 寒意与灼热,奇异地交织。 他被完全制服,被迫承受。 标记带来的痛楚是难捱的,又在某一个点时,解脱了牧晟京。 浴室的潮湿,麝香与松针缠绕引诱。 最后,成结融合。 牧晟京重重喘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游出来,浑身湿透。 分不清是水,还是冷汗。 总之,清醒了。 后颈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炙热散去。 他转过头,眼睛发直,而后是羞恼。 闵玦漫不经心,盯着他,嘴唇吐出气息,雕塑般的肌理有水滴滑落,朦胧,暧昧。 分毫不遮掩。 成年人,有点需求是正常的。 况且牧晟京不愿意,他也从不搞强制,他要的一直都是心甘情愿。 “要帮我吗?” 牧晟京面红耳赤,“你想得美!” 摔门而出。 闵玦居然也变得那么厚脸皮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身子,快速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旋即拎起自己买的大大小小就要离开。 不过脚刚迈出几步,就停下了。 不对。 为什么是自己走。 这不是自己定的房间吗。 要走也是闵玦走。 抓了抓头发,嘀咕着易感期上了头,反应力怎么也迟钝了那么多。 他走到床前坐下,后颈灼烧似的疼,下意识摸了摸。 然后,僵硬住了。 像是放了慢倍速,迟缓地放下手。 难以置信地望着门的方向,闵玦还在里面,没出来。 可关键不是这个。 而是,闵玦为什么可以标记自己?! 为什么突然有了信息素??? 他不是beta吗? 无数问号即将冲破大脑,牧晟京连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咕噜咕噜灌下。 开始思考。 所以,闵玦是分化了。 分化成了omega? 也不对啊,哪有omega力气像他那么恐怖,长得又高又大。 思来想去没想通。 牧晟京有些焦躁。 不适感消退,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最后,墙上的时钟又转了半圈。 牧晟京忍不住了,站起身,一脚踹向摇摇欲坠的玻璃门。 “你要升仙了吗?在里面待一个小时了快!”牧晟京大吼。 沉哑的嗓音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快了。” 妈的,差点忘了闵玦这人耐力强得很,没想到现在更久了。 牧晟京在房间里焦躁地转来转去,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推开—— 闵玦高大的身影走出来,沾着冷杉松针的气息,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 离得太近,身高差了快半个头,说话很没底气。 于是牧晟京后退了半步,气冲冲地质问, “你为什么能标记我?” 他好不容易积起来的alpha尊严又被闵玦打碎了。 第61章 一个alpha被标记了算什么。 闵玦两片薄唇动了动, “不标记,你会因为体内高浓度信息素冲撞紊乱,直接昏迷过去。” 可刚才那股强烈的冲击感还刻在感官里,牧晟京没被带偏,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你能标记人,还能释放信息素?你他妈不是beta吗!” 闵玦看向他的眼神万分柔和, “在这段时间,我分化成了enigma。” 在小镇长大的牧晟京活了快二十三年,也只在新闻里听过enigma这个性别。 现实里见都没见过。 大脑当场卡了壳。 愣愣地反问, “什么玩意儿?” 闵玦给出通俗解释, “意思是,我可以让你怀孕。” “……”牧晟京沉默了几秒。 回想起自从跟闵玦在一起后,易感期时莫名其妙的反应。 好似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闵玦看见他唇瓣哆哆嗦嗦,以为没效果。 刚想再释放信息素,就看见牧晟京恐惧地望着他, “我们分开几个月了?” 啊啊啊啊啊!!! 闵玦怎么不早说?! 他从来没做过检查,要是他已经有了,岂不是和闵玦永远牵扯不清了! 闵玦无奈,勾起唇角,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顶, “以前没关系,我最近才完全分化。” 牧晟京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先别碰我。” 牧晟京郁闷到了极点,先前还抱着一丝“只是被咬了”的幻想。 现在才认清—— 他是真的被标记了。 虽然不是永久标记,但身体变化是真实的。 他来易感期不再是渴求omega,而是哪儿哪儿都软,需要人帮他才行。 闵玦在一旁出声, “我可以一直帮你。” 牧晟京垂头丧气, “不要,你还是走吧。”他揪着手指,在考虑以后该怎么办。 闵玦蹲在他腿边,以仰视的姿态,用那双牧晟京认为薄情的眼睛注视他。 话音很认真, “牧晟京,我不会用强的,等你什么时候接受我,我才会做永久性标记。” 牧晟京在他眼里看见了祈求原谅的意味,他别过眼,又想逃避。 却听见闵玦继续说, “我会对你负责,也只想对你负责。 我可以为你举办一个全球最盛大的婚礼,就像你抱着我幻想的那样,独一无二的。” 这番话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牧晟京抓着床单的手指屈起,又放开。 他站起身子,难得没有再吼闵玦,垂下眼睫, “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感觉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更大,我……不喜欢这样。” 他是有傲气的,尽管闵玦说的很诚恳,可听在牧晟京耳边,就像是施舍。 牧晟京消耗了精力,累得不行,开始赶人。 这次闵玦没有强行留下,叮嘱好好休息,就离开关上了门。 不过闵玦没完全走,而是在隔壁开了间房。 牧晟京还处在易感期,尽管嘴上说着不要他,闵玦也没法放心离开。 抑制剂的效果总归没有信息素安抚好。 深夜,一切归于平静。 牧晟京沉沉睡了过去。 闵玦睡不着,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想出去走走。 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牧晟京所在的方向,散漫的神色忽地沉了下来。 牧晟京的房门前,站了一个alpha。 — — 我真的有点讨厌你了沈河 我胆战心惊等了一晚上,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_^ 第81章 他还存着照片? alpha站在廊灯下,是个很熟悉的轮廓。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他没察觉暗处的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卡,贴上门锁—— 上来时没看见其他客人。 他心里按捺不住的紧张。 “嘀——” 门锁应声弹开,他刚要推门进去,眼神突然顿住,瞳孔骤然缩紧。 不远处,阴影里,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字一句, “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 闵玦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挫响,脸是强行压下怒气的平静,令人发怵。 陈敛站在原地,看清是谁后,蓦地笑了, ““阿玦,你跟他早就断了,别总惦记着不放了。让让我吧,我一样能对他好。” 短短数秒,走廊的气氛降至冰点。 陈敛不想与他废话,门已经开了,他笃定闵玦不会进来,毅然推开门。 可下一刻,肩膀就传来酸牙的疼痛。 闵玦面无表情地扣着他的肩,指节用力得泛白,压抑的情绪快要冲破防线。 他不是没给过陈敛教训,十几年的兄弟情分,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可眼前这人却一次次踩在他的底线蹦跶。 陈敛扯着嘴角笑了,忍着肩膀的疼,一根一根用极大的力气将闵玦的手指掰开,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好好待在英国就行,阿京我来帮你照顾,这不是很好吗?” 话刚说完,他还没好利索的颧骨就挨了狠狠一拳。 幸好他挡了一下,不然这力道擦过眼睛,眼球都可能被打裂。 皮肤被磨破,渗出血珠。 陈敛揩了揩嘴角的血迹,有点懊恼。 再这么挨几次打,他这张引以为傲的脸,岂不是有毁容的风险。 闵玦已经把那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怕吵到里面熟睡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血的手,血迹覆在修长的骨节上,手指微微蜷缩, “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敛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闵玦在英国的那段日子究竟被谁寄生了。 以前虽性子冷,但从没下过死手。 这次的力气却是实打实的,得亏他是alpha,要换做omega早凉透了。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脸,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嬉皮笑脸。 后退一步,模棱两可地回答, “京城还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吗?” “……” 闵玦深渊般的眼睛洞悉着眼前alpha,突然,想起来牧晟京摆在桌上的手机。 那是今年的新款,依照牧晟京的性子,手机没坏一般不会主动购买。 陈敛好整以暇着,便看见闵玦沉声开口,几乎笃定, “你在他手机里安了定位。” 不是疑问,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陈敛收起了笑,顶了顶上颚,语气带着点挑衅, “我们阿玦,果然聪明啊。” 时间很晚了,闵玦看了眼闭紧的门,再移开视线,单字吐出, “滚。” 陈敛也没兴趣跟他玩了,脸一点点冷下去, “要滚也是你滚!别他妈觉得什么都在你掌控里。” 都已经分手了还死缠烂打。 这事要是传到他们圈子里,少不了被人冷嘲热讽。 他一把甩开闵玦的手,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用房卡刷开房门,侧身就往里面闪,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可闵玦的手还是伸了进来,被弹回的门板狠狠砸中,指节血肉模糊。 却硬是没缩回去,反而死死抠着门缝,硬生生将房门掰开。 他浑身阴霾,攥着alpha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手指卡着他的脖颈。 力度越来越重,夹着数不清的怒火。 陈敛发肿的脸渐渐憋得通红,喘不过气。 双手攥着闵玦的手腕,艰难地挤出声音, “阿玦,你、你要我死?” 闵玦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有下颌线绷得紧,指腹还在不断收力。 陈敛的脸充血发紫,终于忍无可忍地反抗—— 一拳砸在闵玦脸上,同时膝盖屈起,狠狠顶向他大腿,不留余地。 夜深了,除了地上的摩擦声,房间很安静。 床上的人酣睡着,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 缩在被窝里哼了一声,似是即将要醒过来。 那地上的东西蓦地消失了。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闵玦,你真够狠心。” “……” 零碎的几句对话也消失了。 闵玦走到床头,将牧晟京的手机拿起,看了看,放进口袋。 又垂眸注视那安静的睡颜,俯下身,很轻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再轻手轻脚的出去,带上门。 “把这个手机里的文件导入这款手机里,这个手机中了病毒。” 闵玦拿来另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递给柜台前的人,吩咐。 那人跟了闵家很多年,技术方面颇有造诣。 数据导在电脑里,发现这个病毒很好解决, 第62章 “少爷,这病毒很简单,十几分钟就能清掉,不需要换手机。” “别磨蹭,让你换你就换。” 一想到那款手机是陈敛送的,而牧晟京还拿块宝贝似的,整天带在身上。 闵玦手上的伤似乎更疼了。 那人不敢忤逆,应下,“好。” 闵玦坐在一旁,拿绷带缠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很深。 门回弹的刹那,指骨都仿佛碎了。 技术人员忽地发现了什么,正想开口。 结果闵玦率先说话了,掀开眼皮看他, “有个人嘴上说讨厌我,却对我下不了死手,还让我进了屋,你觉得,我跟他是不是还有发展的可能性?” “……?” 这几个字怎么组成的一句话。 一向冷静自持的大少爷很认真问出这句话,他不敢不答,汗颜, “或许,还有可能吧。” “嗯,好。”闵玦应了声,低下头继续系绷带。 技术人员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 “这部手机,是您说的那个人的吗?” “嗯。”闵玦很坦然。 “我就说嘛,”技术人员指了指屏幕, “我看见了几百张您和他的照片,不知道还需不需要保存。” 说完这句话,他看见闵玦一下子站了起来,走上前, “他还存着?”—— 这么说,牧晟京心里其实还有他的位置? “那个……”技术人员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补充, “这些照片是在回收站里发现的,已经删了好几个月了。” “……” 闵玦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把照片导入我的手机里吧。” 第82章 噩梦情梦都是他 早上八点半,牧晟京从睡梦中醒来。 他起床气严重,坐起来愣了一会儿,揉了揉脑袋,身体竟然没有不适感。 这暂时性标记能维持那么久时间?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牧晟京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怀里都抱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见此堆起笑, “先生,麻烦签收一下。” 牧晟京一头雾水,剑眉蹙起, “我没买这些。” 而且透过这袋子,都能看出来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alpha肩宽腿长,靠在门口精神颓靡,瞧着不太好惹。 忽地脚步声响起,闵玦拎着早餐上了楼。 示意他们将东西放下离开,那几人如同赦免,放下东西就急忙离开了。 牧晟京当即就明白是谁买的,更不想要了。 “你拿去退了,我不要” 闵玦义正言辞, “不是给你买的。” “那你也别放这儿碍眼,”无论说什么,牧晟京都能给他怼回去。 闵玦蹲下,将购物袋敞开让他看,低声道, “这些是我给你朋友他们买的礼物,他们人不错,我应该送。” ? 良心发现了? 他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袋子里的东西,全是他昨天逛街时盯着看了好久、却因为价格太贵没舍得买的。 不对,闵玦怎么知道他想要这些? 闵玦已经将早餐递给他,牧晟京懵然接过,那几袋东西就被闵玦拎进了房间。 “昨晚睡得怎么样?”闵玦挑起话题。 “一般般,老梦到有人在揍我。” 牧晟京做个梦噼里啪啦的,梦见孙悟空和天线娃娃在后头追他,太诡异了。 看见闵玦在房间里走动,他又皱起眉,跟着进去, “你别乱闯别人房间。” “我一会儿就出去。” 闵玦将东西放下,又走到他身后,低下头,拨开他后颈的碎发,看标记。 牧晟京受不了了,赶紧躲开, “闵玦,你天天没事儿干吗?你赶紧去那什么美国法国的。” 牧晟京也忘了闵玦究竟去的哪个国家。 “这几天我会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闵玦很有分寸,看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红肿,确认没渗血才放下心。 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我第一次标记,力道没把握好,下次就有经验了。” 牧晟京油盐不进, “别想还有下次了。” 妈的,标记快疼死他了,现在想起身体都在发抖。 但一听见前半句话,狐疑, “你第一次?” 闵玦点头,“嗯。” 牧晟京心里犯嘀咕——闵玦长这样,在国外能没人看上? 旋即,想起了会所里,那玻璃屋里的alpha的话,脸色又臭了。 标记第一次,又不代表那玩意儿是。 他坐下拿出自己昨天买的饼干愤愤吃着,看也不看闵玦买的早餐,硬邦邦地说, “你出去,我要补觉了!” 刚说完,便注意到了站在柜门前,闵玦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一圈厚厚的绷带裹着。 看起来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牧晟京怔了怔,是昨晚弄的? 他明明没怎么用力…… 闵玦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 又释放出一点enigma信息素,确认房间里装满自己的气息,才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牧晟京突然叫住他,踌躇了一会儿,嘴里还含着小熊饼干碎片,含糊, “你那手……不至于裹成这样吧?” 闵玦唇瓣抿了抿,卷而长的睫毛随之颤抖, “没什么,我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号码。” 那晚离开小镇后,他就换成了京城的号码联系闵蒯永。 唯独小镇的电话卡,被他用袋子仔细包好揣在口袋里。 只有回去时才会换上。 这是他长久来的习惯。 牧晟京已经走上了前,抓着他那只手狐疑地打量。 闵玦闷哼了一声,由着他胡来。 整个手掌都被包住,裹得很粗糙。 牧晟京都怀疑是他故意装样子自己缠的。 可仔细看,能看见内层绷带溢出的血丝。 连露在外面的几根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肿,确实伤得不轻。 “昨晚弄的?”牧晟京想问明白。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我哪儿担心你了?!”牧晟京力度下意识放轻了,瞪了他一眼, “之前你身体倒是好得很,下雨天打个架一点事儿都没有,现在动不动就受伤。” 话虽这么说着,但闵玦听出了牧晟京嘴里隐藏的紧张。 昨晚那天躁郁忽地散了,眼底柔和, “我以后注意一点,不受伤了。” 牧晟京只觉胸腔里有什么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口,不久,松开他,命令道, “你就在那儿站着别动。” 然后下了楼。 这伤跟自己有关,牧晟京跟自己说,不能置之不理。 之前觉得闵玦脆皮,是因为他脸长的就是一副需要呵护的样子。 后面意识到他的真实实力后,牧晟京就不那么想了。 谁料闵玦倒真成了他口中的脆皮“beta”。 enigma在新闻上,不是一般都很强吗? 难道只是性能力增强? 咦。 在楼下药店买了简易包扎工具,牧晟京回去时,就见闵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看见他回来,还温和地朝他笑了笑。 牧晟京恍惚了一瞬,他承认,闵玦的魅力有增无减。 这张脸在他做梦时,既是噩梦,也是情梦。 但凡长得丑一点,都不可能进他家的门。 他别开眼,费了很大劲,才恶狠狠挤出一句,“以后别老对我笑。” 牧晟京把闵玦手上包得像馒头似的绷带一层层解开, 闵玦这回笑不出来了,脸色微微泛白,任由牧晟京帮他涂药换绷带。 等看清伤口全貌,牧晟京瞳孔放大——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夹痕,血肉模糊,显然是之前处理不当。 有小块皮肉都黏在了旧绷带上,一扯就牵扯着伤口。 他呼吸瞬间乱了,强压着心头的慌,蘸了酒精的棉签碰上去。 闵玦一声不吭,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忍耐力强得惊人。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牧晟京额头冒的汗比闵玦还多。 他把换下来的旧绷带扔进垃圾桶,声音还没平复, “下、下不为例,没有第三次了。” 跟闵玦多待一秒,心里那道防线就会动摇一分。 他想,他得赶紧回去了。 第83章 他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牧晟京的包扎技术很好。 以前在小镇混的时候没少受伤,带着一帮兄弟跟其他帮派争地盘是常事。 第63章 这点手艺都是在一次次处理伤口里练出来的。 闵玦盯着手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末尾还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看着看着,那伤口好像也不是很疼了。 他脸色稍缓,思酌着想说点什么。 就见牧晟京咕哝着拿起手机翻转打量了一下,“我这手机怎么越用越新了。” 好在之前那部手机外表没刮痕,又都长得一样。 他没多怀疑,点开了新弹出的消息。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碰过手机。 这会儿才看见陈敛半夜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不在家吗?” “听万璟禾他们说你在外边办事,什么时候回来啊【哭泣】” “你不在家我待着好没意思,我来找你好不好?” “怎么不回消息,是睡着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来找你了。” 明明都是很平常的话,可牧晟京看着就是怪别扭。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门口,空落落的。 距离陈敛发的消息已经过去八个小时,牧晟京“噌”地站了起来。 可腿还没站稳,又坐了下去。 他打消掉乱七八糟的念头。 陈敛又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可能找来京城。 “牧晟京,陈敛他不是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吧。” 闵玦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沉稳的。 给人一种下意识信任的感觉。 如果不是被骗过的话。 其实不用闵玦说,他对陈敛多多少少带着一丝防备—— 毕竟是从京城来的人,谁知道对方是真喜欢他们那老破镇子,还是装出来的。 他继续吃饼干, “我知道啊,你闵少爷的朋友,哪有什么好人。” 顺带把闵玦也一并诋毁了。 从前总是闵玦把他堵得说不出话,现在牧晟京倒真把那套学了去。 闵玦差点没维持住微笑,眨眼的频率也快了, “既然知道,就别让他去你家了吧。” 牧晟京敲了敲桌面,好整以暇望着他, “我的家,我说了算。他帮我扫院子、干杂活,我当然乐意让他进来。” 但凡进过他家门的alpha,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 敢耍花样,直接就被他和他兄弟丢出去了。 闵玦差点脱口而出“我也可以帮你扫院子”。 可话到嘴边,牧晟京就摆了摆手,语气低了些, “闵玦,我还是比较习惯我们刚见面时的你。” 那时候什么都不了解。 只记得路过新开的花店,他站在门口的清冷模样,刻在心里格外清晰。 果然人和人就不适合深交。 什么都看透了,就没了初见时那么热烈的喜欢了。 闵玦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等牧晟京再次赶人时,他默默抬脚走向门口。 可刚走到门边,突然听见身后人在叫他, “闵玦。” 那话刚落下,闵玦就很快转了身。 这是要挽留自己吗? 接着,就听见牧晟京小而快速地说了句, “汤折柠那个事儿,谢了啊。” “......”闵玦面无表情, “不用谢。” 而后,抬步离开了房间。 ———— 那次之后,闵玦一连三天都没再出现。 牧晟京想着,他大概是终于死心,重新回国外了。 经历过长久的分开后,牧晟京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手机终于响了,是汤折柠打来的。 电话里,汤折柠的声音还是小小的,只是没有前几天那么紧绷了, “京哥,你、你还在京、京城吗?” 牧晟京正在街边闲逛,立刻找了个街角停下,语气轻松, “在呢,就等着你的电话呢。” 汤折柠咧开了嘴笑,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我在、在校门口呢,课题、忙完了……京哥,你来找、找我吗?” 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怕打扰到他。 牧晟京在京城待那么久就是为了汤折柠,熄了烟头,笑着应下, “等我,我打个车,马上就到。” 牧晟京在市中心,到京大不到十公里,中途虽遇堵车,半小时也赶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路灯下立着道清瘦人影。 汤折柠刚看见牧晟京从车上跨下来,没忍住小跑过去,小脸泛红, “京哥。” 不得不说大城市确实养人,汤折柠肉眼可见比以前精致了些。 牧晟京挑了下眉,汤折柠居然戴着跟他同款的那顶帽子。 汤折柠察觉到他戏谑的目光,有点小心虚, “这、这个戴着……暖和。” 牧晟京乐了,拍了拍汤折柠的肩膀, “走,去吃饭。” “好。” 没注意的地方,听见了轻微的“咔嚓”声。 转瞬,那辆隐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也跟着动了。 汤折柠学校十一点的宵禁,不能走太远,索性就在小吃街找了家火锅店吃。 这家店人流量大,生意红火,老板人也很热情,刚坐下就招呼他们。 桌上,点完餐,汤折柠坐在牧晟京对面,蓦地坐立不安。 好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牧晟京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 “怎么了?又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汤折柠摇头,思考了很久,才问出心里憋了好几天的问题, “京哥,你、你和闵老板,是、是不是,还......有可能......” 这句话显而易见的低落。 那日闵玦派去帮他的人是邱烊,汤折柠见过。 一开始也信了“卖保险”的说法。 可邱烊来的时候,校领导亲自笑着迎进办公室,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费了好大劲都没解决的麻烦,邱烊只让他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出来时校领导就满脸歉意地安抚他。 而那个意图对他不轨的学长,脸色灰败。 一看见他就跟看见希望的曙光似的,就差没跟他下跪认错了。 汤折柠不知道办公室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从来狗眼看人低的团支书痛哭流涕的样子,再傻也猜透了几分。 邱烊全程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跟他说, “那名同学已经办理退学,以后在学校里,不会再有人对你造成威胁。” 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为什么要……帮帮、我呀。” 邱烊抬眼看了他一下,道, “都是少爷吩咐的。” 第84章 京哥,我可以亲你吗 虽没明说他口中的少爷指的是谁。 但汤折柠脑海下意识浮现出了那抹冷漠高大的身影。 他知道闵玦很有钱,但没想到那么厉害。 尤其是听见邱烊递给他一张质感极佳的名片,说道, “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帮你的。” 汤折柠看着卡片上印的公司名称和职位,整个人都傻了,只会呆呆点头。 最后,听见邱烊补充, “同学,我们少爷也很乐意资助你未来考研、读博的所有费用。” 言外意思,好好待在学校,离牧晟京远点。 不可否认,继续读书、考上研博,是他从入学起就埋在心底的梦想。 更是他首要计划的事。 汤折柠脸都熟透了,是燥红的,火辣辣的。 邱烊走了。 之后的日子,汤折柠几乎整日泡在课题里。 一静下来,脑海就忍不住乱转。 想到了那名劝退的学长,又想到闵玦。 然后,看见了牧晟京打来的电话。 他开始畏惧、退缩了。 不敢接牧晟京的电话。 闵老板那么优秀,京哥那么强大,他们,好像才最适合。 自己配不上。 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京哥来京城,其实是来找闵老板的。 又想起牧晟京大婚当日,失魂落魄叫他滚的语气。 汤折柠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光亮,失落。 在电话的最后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却没了勇气再去幻想牧晟京承诺的未来。 于是,支支吾吾的找借口。 思考了好几日,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终于同意了见面。 他问完问题,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害怕是自己明知故问。 牧晟京却给他接了一杯果汁,放在他旁边,疑惑地蹙眉,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跟他早没关系了。” 难道不是被欺负,而是被闵玦威胁了?! 这样的事,他或许能够做出来。 闵玦本来就是个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beta,不对,enigma。 第64章 汤折柠咬了咬下唇, “我、我并不优秀,做什么都要靠别人帮忙……但闵老板不一样,他很会化险为夷,真的、真的很厉害……” 跟喜欢的人袒露自己的缺点,声音都越来越小。 牧晟京倒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只当是自己跟他相处的时间变少了,让他患得患失,语气重了,夸他, “你哪儿不优秀了?小柠,你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京大的,成绩次次拔尖。 你知道阿万吧,他也读了高中,还没你有韧劲,最后只上了二本。 但你能说他差吗?当然不差。 你比他还厉害,怎么就不优秀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吃菜吃菜。” 汤折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碗里被牧晟京夹了几片刚烫好的毛肚,眨了眨眼,小口小口吃掉。 又有些紧张地追问, “京、京哥,我、真的很……”他吸了口气, “很厉害吗?” 牧晟京散漫地靠在塑料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间,薄红的眼皮掀起来,看向汤折柠。 顶了顶上颚,突然话锋一转, “小柠,那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啊?”汤折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这当然是想的,不然他也不会长久陷入自我怀疑。 牧晟京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洞悉了什么。 紧接着,似乎早已计划好了,利索道, “今年冬天你放寒假的时候,我们就举办婚礼,可以吗?” 既让汤折柠安心,也让自己安心。 牧晟京继续说着, “距离寒假应没几个月了,你爸妈那边,应该也会同意吧?” 汤折柠早就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连话都说不连贯,只一个劲点头, “同、同意的!” “所以,不胡思乱想了?” “不、不想了。” 牧晟京笑了,有点想抽烟,但碍着omega,还是没将烟盒拿出来。 喝了几口酒压了压,便开始吃菜。 汤折柠明显开心了许多,跟牧晟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 虽然结巴,但牧晟京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给出回应。 饭后,两人在街边散步。 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牧晟京直接将他带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珠宝店。 说要挑戒指项链。 既然答应了要结婚,就想干脆利落点。 趁着两人在一起,把该办的事都落实好,也让汤折柠心里踏实点。 汤折柠站在柜台前,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首饰。 每一枚他都喜欢,或者说,只要是牧晟京买的,他都喜欢。 “京、京哥,你挑吧。” 牧晟京也拿不准主意,最后买了一对柜姐力荐的一对素圈对戒。 戒圈内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柜姐说寓意“一人为星,两人成轨”,倒挺合心意。 价格一万二,看着汤折柠爱不释手的样子,牧晟京果断付了款。 并在汤折柠的期待下,戴上了戒指。 一路上,汤折柠心都快蹦出来了,飘飘然的,就跟做梦一样。 牧晟京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由自主笑了。 陪他走到校门口,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进去吧,等下周你放假,我再来京城看你。” 汤折柠却没动,仰着脑袋望着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又小又软, “京哥,我、我可以亲、亲你一下吗?” 他们都要结婚了,应该算是真正的情侣了吧? 情侣之间亲吻不是很正常吗? 他还从来没亲过他的京哥呢。 牧晟京愣了一下,显然没意识现在的他和汤折柠可以这么做。 很快勾起一抹笑, “当然可以。” 汤折柠捏紧拳头,闭上眼睛,踮起脚在牧晟京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动作纯情又仓促,仅仅一秒的触碰,就让他心跳快得快要喘不过气。 直到头顶被摸了摸,牧晟京温声说, “进去吧,快宵禁了,下周见。” “好!你、你一定、要、要来!” 汤折柠红着脸叮嘱完,才转身小跑着进了校门。 “咔嚓——” 一声细微的轻响传进牧晟京耳中,他转过头。 所及之处,只有三三两两赶回学校的大学生。 幻听了吗。 — — 后期会换地图,大家放心了,剧情会发展下去的 第85章 不要这么做 次日天一亮,牧晟京在药店买了几支抑制剂备用。 坐了最早一班飞机回了镇子所属的城市。 等辗转到望溪镇时,已经是下午了。 牧晟京在附近馆子吃了碗牛肉面,便快速赶回了家。 那时傅希和万璟禾他们也刚回来,乐滋滋跟他说这几天又做了一单大的。 是个开矿场的老板,拖欠了工人的账款。 这类人属于有钱只想赖账的,他们一群人踹门而入,还没动真格,就哆哆嗦嗦给了工资。 还在阿肆举着刀的注视下,多掏了两百给农民工当做补偿。 牧晟京听着,嘴角也勾了勾,没藏着掖着,把自己和汤折柠的事说了。 但顿了顿,又叮嘱道, “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暂时别往外传。”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 他心里总归有点后怕。 打算等婚期前两三天,再跟镇上其他人说。 “原来京哥要办的事儿是这个啊。” “那确实重要。” “其实我老早就觉得小柠跟咱们京哥很登对。” 傅希特高兴,想好给汤折柠包一个大红包。 在他这儿,谁真心对牧晟京好,他就给谁好脸色。 要是像以前有些人那样无情无义。 趁早滚远点别碍眼。 牧晟京向来是决定了就立刻行动。 在家歇了没一会儿,就揣着钱包出门。 想去镇上的服装店挑西装—— 得买身板正的西装,好抽时间正式登门拜访汤折柠父母。 虽说他对那对夫妻印象很差,但毕竟是汤折柠的父母。 汤折柠是个很传统的omega,肯定希望自己的父母会在婚礼那天到场。 他不能让汤折柠失望。 “京哥,我们跟你一起去!”万璟禾和傅希立马自告奋勇, “顺便也给我们挑两身,到时候给你当伴郎!” 牧晟京看破不说破,重点哪是在前者,而是后者。 傅希倒是热心,给自己挑衣服时。 还没忘给牧晟京和万璟禾各拎了一件,还顺手给小然拿了件小外套。 并大放厥词说用零花钱他们买单。 牧晟京看着手里那件花花绿绿的外套,正中间还绣着个斗大的“京”字,嘴角直抽, “阿希,你这眼光……” 万璟禾手里那件也绣着个歪歪扭扭的“万”字,笑都笑不出来了。 替牧晟京把后半句补完, “简直奇差无比!” 傅希觉得多好啊,看着多霸气,穿出去倍儿有面子。 但被俩人不由分说把衣服放回货架。 连拉带拽拖出店门,还被警告, “老实站着别瞎动,一会儿我们给你挑!” 最后仨人在市场里转了半天,总算挑定了—— 每人一件黑灰款西装,又各买了套休闲装。 牧晟京是卫衣爱好者,这回买了件没帽子的深蓝色卫衣。 在晚上六点时,仨人便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回了家。 有俩人开开心心,有一人一脸幽怨。 刚进门,小然也睡完午觉了。 这几天一直是傅希他们在带小alpha,好在小然乖得很,不吵不闹,喂饭睡觉都省心。 牧晟京蹲下身摸了摸小然的头。 吩咐人带他去拿自己从京城带回的玩具。 随后拎着购物袋进了房间。 阿万站在卧室门口,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板,自发进去了。 看着牧晟京叠衣服的背影,斟酌着开口, “京哥。” “咋了,你也要新衣服?我今天不是带了礼物回来,里头也有衣服,你也挑两件去。” “不是这事儿。” 阿万走近,嘶了一声, “镇上那花店,重新开业了,就在今天。” 牧晟京叠衣服的手一顿,像是没听清,抬头看向他, “什、什么意思?” 阿万已经作出了决定,直截了当问牧晟京, “京哥,要我们给他砸了吗?” 只要牧晟京答应,今晚就开干。 明早就让那花店再次消失。 赔点钱根本不算事,关键是不能让这事儿膈应到牧晟京。 第65章 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现在又出现了。 这不是故意要破坏牧晟京的第二个春? 牧晟京面部表情又恢复如常,抿了抿唇,绷着声音, “是闵玦?” 牧晟京以为他早就回英国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也来了望溪。 所以那几天的消失,就是在筹备开花店? 这么做为了什么,牧晟京不知道,眼下打算先静观其变。 “......嗯,没看错,那背影太熟了,就是他。” 说完,阿万就在原地站着。 只要牧晟京点头,他们立刻就去处理。 牧晟京却不急,伸手把西装一点点捋平整,叠好放进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仿佛想通了, “不用管他。等结婚那天,给他发张请帖,来不来随他。” 阿万有些犹豫,“京哥,我怕他会像......” 牧晟京打断他, “我们现在在望溪,又不是在京城,他敢做什么?” 望溪镇上,上百号都是他可以使唤的兄弟,再高傲的人也得老老实实的。 “行,我懂了。” 阿万觉得这话在理,立马换了语气, “那京哥,快出来吃饭呗,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椒麻鸡!” …… 为了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牧晟京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拎着提前备好的烟酒礼品,直奔汤折柠家。 这次来主要是认认门、缓和关系。 总不能等汤折柠放寒假回来才忙活。 那样太赶了。 汤氏父母显然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料到他还带着礼品,对视一眼就猜了个大概。 等牧晟京说明是来提亲的,两人立马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拉着他进门坐。 倒茶递水果,热情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整个过程牧晟京都有些恍惚,但身体本能让他应付得熟稔。 该笑的时候笑,该附和的地方附和,没袒露半分不自在。 接下来就是敲定婚期,牧晟京发消息问汤折柠,确认有空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敲定了。 上次被搅黄的婚礼谁都没提,省了不少尴尬。 牧晟京仓库里还有事儿,就没留下来吃饭。 临走前,汤父还拉着他约好,等汤折柠放寒假回来,一家人去城里吃顿好的。 算是正式商量婚礼细节。 去仓库的路上,牧晟京特意加快了脚步。 那条街新开的花店就在路边,他怕跟闵玦撞上。 店铺居然跟以前装修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两侧花架上摆了几排养得正艳的白粉黄雏菊。 牧晟京走得飞快,根本没敢细瞅玻璃门里有没有那道颀长清冷的人影。 如果不在,那最好。 可他还是没想到闵玦看见了他。 刚走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通常牧晟京都会接,怕错过什么合作。 电话那边很安静,也不说话,等牧晟京忍不住了,说了句,“你是?” 那边才出声,熟悉的语调, “……牧晟京。” 牧晟京愣了一下,没想到闵玦这么快打来。 电话,他从回到镇子上后,就已经暗自决定不再跟闵玦有任何往来。 不然既对不起汤折柠,也对不起自己。 可又想起自己马上要结婚了,这事儿闵玦迟早会知道,不如他亲自说。 可他嘴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那边就接着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似的,闷闷的, “牧晟京,你为了报复我,可以换别的方式,没必要这么做。” 一直对什么事儿都云淡风轻的enigna,现在幽幽的语调像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牧晟京心里梗着口气,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为了你啊,怎么,还是觉得我这辈子只能跟你结婚?” 他声音很大很冲,像要将心头的不快全部发泄出去。 连带着闵玦再次回到这的郁气也翻了上来。 当初一声不吭要走的是他,现在回来挽留的还是他,好事儿坏事儿都让他做遍了。 电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牧晟京以为他挂了。 等心里的火气散了些,他才放缓语气,打算把话说透。 “你要是没别的事儿,一月五号就来吃喜酒,沾沾喜气。咱俩说到底也没缘分,你以后……” 闵玦突然出了声,“不要。” 不等牧晟京反应,电话就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第86章 你还有我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不来是闵玦的事。 当然,不来最好,省得再闹出别的麻烦。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周三晚上,牧晟京带着小然在院里玩新买回来的赛车。 今晚他打算邀仓库里几个关系近的兄弟,在院里烤点串、聊聊天。 阿肆这段时间立了不少功。 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只不过刚一踏进院门,还在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然抬头看清来人后。 毫无征兆扔了手里的玩具。 嘴巴一瘪就放声大哭起来。 牧晟京立马就明白了什么事儿,当初上门帮小然家讨债时,阿肆下手最狠。 虽没真打死人,但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在孩子心里刻下了阴影。 牧晟京赶紧把小alpha抱起来一边安抚,一边往屋子里走。 阿肆也新奇了,没想到那小孩会出现在这儿。 旁边阿万便简略的跟他解释了一下子。 牧晟京打算让傅希在屋子里陪小然玩,把人放下,就听见小然嘴里叫着“叔叔”。 显然叫的不是他,而是闵玦。 他当然不可能把闵玦给叫来,只能给他塞其他玩具,给他转移注意力。 可小然小脸挂着泪,眼睛一直望着门外。 牧晟京皱起眉,也跟着转过头去,才听见阿肆和阿万的聊天内容换成了别的。 隐隐约约,听见了“闵老板”“花店”之类的字眼。 几乎没多加考虑,牧晟京就猜到了阿肆他们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提起闵玦无非就一件事。 他按下心思,出了门。 无需多说,只一个眼神,阿肆就接收到了。 “京哥,这事儿你不用管,是兄弟们自发想干的。就算真闹起来,他要找事儿也我担着。” 镇上不少人知道上次婚礼被搅黄的事。 仓库里的兄弟早就想替牧晟京出口气,奈何这几个月闵玦一直没露面。 如今人回来了还开了店。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 “你带了多少人去?” 阿肆满不在乎地说, “也不多,就四五个人。那beta看着斯文,力气倒不小,之前还把好几个兄弟打住院了。 还好他右手好像裹着绷带,估计使不上劲,胜算不大,我们也就稍微教训了他一下。” 他真没觉得有什么,闵玦现在出现不就是来讨打的。 就算他不动手,其他兄弟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说完,就见牧晟京沉下脸,疾步往院子外走去。 阿肆懵逼,但没多久,牧晟京又折返了回来。 脸上是说不清的表情,摆摆手, “算了,你跟镇上的兄弟说,别再去骚扰他了。再有下回,谁去的谁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阿肆看着牧晟京微微垂头,走进了屋子。 用手肘碰了碰阿万, “不是,京哥难不成还余情未了?” 又没将人打死,后果弄那么严重干嘛。 阿万也说不清,但也铆足劲给牧晟京找理由, “这说明京哥大度,不计前嫌,一门心思往未来看,这才是大哥的风范! 反正京哥都发话了,你赶紧通知兄弟们,别再去找麻烦了。” “啧,行吧。”阿肆撇撇嘴应下。 在出去的路上,牧晟京给闵玦打了个电话,几秒就接通了。 他没说话,直接挂了机。 能接电话,说明人没多大事,也就没必要再跑去确认了。 晚上烤烧烤,傅希把小然终于哄睡着了,给他盖上小被子。 走出去和大伙一块儿吃。 别的不说,傅希照顾小孩简直无师自通。 大概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喜欢小孩的因素在。 众人散伙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牧晟京躺在床上望了一会儿天花板,陇上外套,想去院子里抽烟。 只是没想到,门口居然坐着个人。 那人被牧晟京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傅希。 “睡不着?” “嗯。” 傅希不抽烟,就拿了一罐糖果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捏进嘴里嚼一颗。 第66章 在大家眼中,傅希一直都没什么心眼。 傻了吧唧的,旁人说什么都信,好像随便就能被人骗走。 可现在,光是一个后脑勺。 都有点郁郁寡欢。 牧晟京端了个板凳坐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掀开眼皮,低声问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傅希垂着脑袋,下意识想给牧晟京一颗糖,但见他嘴里叼着烟。 又默默塞进自己嘴里。 “……京哥。”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染上了哽咽, “我有病,我发现……还是忘不掉他。” 虽没明说,但彼此都知道他在说谁。 牧晟京没责怪他。 傅希性子单纯,感情经历干净得像张白纸。 这辈子头一回遇上对他好、还说喜欢他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傅希在镇上活了二十年,日子过得单调又重复。 除了跟着大伙凑热闹、偶尔帮着催债打架。 几乎没接触过外面的新鲜事。 而沈必遂,在恰好的时机,又恰好出现了。 会陪着他在酒店里依偎着看电影。 他随口说一句饿,就能开车跑大半个城市,带他去吃从没尝过的生腌和日料。 会在他易感期烦躁哭闹时,拍着他的背哄他。 在他耳边说那些肉麻又好听的情话。 会牵着他的手在江边散步,会给他买花里胡哨但没用的小玩意儿。 傅希犹豫,沈必遂就笑着揉他的头发, “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嘛,现在你买了它,你就会开心,所以就买了,没有那么多理由啦。” 沈必遂是趁人之危,可那些好,也是实打实存在的。 真真切切在他心里刻下了印子,抹都抹不掉。 这几个月,沈必遂人不在镇上,却没断了联系,总在大半夜发消息说想他。 上次,还偷偷地来见了他,虽然被万璟禾发现了,还被万璟禾揍了几拳。 可沈必遂趁乱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捂着肿起来的脸低低地笑,说“值了”。 还跟他说“下次再见”。 傅希知道自己不该轻易动容,可脑子里总冒出来一句话—— 不见他,会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见了他,哪怕还是不开心。 但也不会那么难受。 院子里的凳子边落了一地烟头,牧晟京听着傅希哽咽着把心事说完,铁盒子里的糖果没了。 最后,牧晟京拿了纸,给傅希擦了擦泛红的眼睛, “所以小希还想见他吗?” 傅希鼻子不通气,点点头,又摇头,含糊道, “……不知道。” 牧晟京站起了身,摸了摸他那一头红发,垂眸看着他, “你才二十岁,不用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了,你还有我们,你还可以回家。” — — 我会尽量给每个人一个好的结局 感谢宝贝们送的礼物,最近人变得好少好少,或许是我写的不那么吸引人了,哎 晚安各位,周五见 第87章 小然不见了 这天是周五。 牧晟京早早就定好了去京城的机票,打算吃了午饭就出门。 他收拾好自己,推开门时,刚好跟傅希碰了个正着。 昨晚俩人都睡得晚,却都是起得最早的。 “京哥,早啊。”傅希揉着睡眼,手里牵着另一个打着哈欠的小alpha, “小然要上厕所,我陪他。” 牧晟京点了点头,又隐晦提起, “今天下午还有去京城的余票。” 傅希挤出一个笑,挤出个浅浅的笑, “不着急,我还想多陪陪小然呢。” 这阵子他带小然最多。 孩子也不再怎么黏牧晟京。 反而总往傅希身边跑。 牧晟京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赶鸭子上架。 昨晚傅希才露出那样憋闷又难过的样子,他想让傅希顺着心意来,能开心点。 这么一想, “行,你自己做了决定就好。” 望溪镇的冬天亮得晚,风也刺骨,八点多院子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做事的做事,洗漱的洗漱。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这院子里的单身alpha太多,打响了名声。 牧晟京插着兜缩在冷帽里,鼻尖被冻得发红,手拿着筷子在锅里搅,正亲手给大家下面时,外面开始有了吵嚷声。 他抬头喊了声“拿碗来盛面”。 却只有饿得翻冰箱的万璟禾,眼巴巴端着个碗来了。 “他们搁外边干嘛呢,一个个的都不饿?” 牧晟京难得下一回厨,居然没几个人买账。 万璟禾裹着个黑色长款羽绒服,高高瘦瘦的,他往碗里夹了满满一大碗面。 面条还冒着热气,烫得他直哈气,却还是吸溜着吃了一大口。 然后看了眼外面,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好多外出打工的都回镇子了,有媒婆带着omega站在外头,想给兄弟们说对象呢!” “啧,看来是一个个都思春了。”牧晟京笑了声,又问, “那你咋不出去看看?” 万璟禾火急火燎, “看啥呀,还是吃饭最重要。” 昨晚光顾着聊天喝酒了,串都没吃多少。 牧晟京看了眼快坨掉的面块,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些高壮的alpha,此刻难得有些无措,站在那几个害羞的omega的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见牧晟京,才结结巴巴的叫了声“京哥”。 媒婆眼尖,一瞅见牧晟京就热情地迎上来。 连带着想给他也介绍对象。 那几个omega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还有人悄悄拉着媒婆的袖子。 小声说, “我、我想要这个。” 这是把自己当吉祥物了? 牧晟京笑着化解尴尬,“我有对象了。” 又问兄弟几个有互相看对眼的没,他不拦着他们谈恋爱。 只见阿万站在角落里头,,目光直勾勾盯着个omega—— 那omega长得又乖又萌,却绷着张小脸,双手抱臂站在那儿冷哼。 显然瞧不起他们没个正经工作的人。 牧晟京乐了,走过去撞了撞万璟禾的胳膊, “怎么,看上人家了?” 阿万耳朵红得快滴血,抓了抓头发否认, “没、没有啊。” 这话却被旁边的媒婆听了去,立马笑着拉过那小omega,嘴皮子飞快。 将只有一面之缘的阿万夸得天花乱坠。 小omega大概是被家里催着来的,耐不住媒婆的撮合。 掏出手机,加了万璟禾的联系方式,权当应付家里人。 有几个omega倒是对牧晟京一见钟情,但听闻有对象后,兴致就淡了。 当然,媒婆也不止带了omega。 还有beta和一些alpha,都是走了这家走下家的。 大院子里吵吵闹闹,就连附近未婚的alpha和beta也跑过来凑热闹。 牧晟京就喜热闹,也没在意都来了哪些人。 他拍拍阿万的肩膀,让他跟这omega好好聊天,礼貌点。 又招呼其他只站着看戏的兄弟进屋吃面。 等一大锅面吃了大半,外面那波人便散了。 阿万也满面红光的走进了屋,看起来聊得不错。 牧晟京没忍心打击他,那omega一看就是高知人群,过完年就要回城里那种。 恐怕和阿万有点悬。 牧晟京默默将锅里剩余的面都夹给他, “吃吧,不够自己再去煮。” “够了够了。” 牧晟京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是下午四点的机票,于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出发。 结果脚还没迈出院门,就听见傅希慌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不是,你们谁看见小然去哪儿了?!” “小然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 傅希连面都吃不下了, “我刚才在屋里陪他玩汽车,他见院子里热闹,就自己跑出去了!” “我靠,我想起来了。” 有个兄弟突然开口, “一小时前,我还看见小然拿着玩具车在院门口玩,当时还跟他说小心摔进沟里。” 听着他们六神无主的话,牧晟京刚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好的念头全涌了上来。 小然才三岁,是个被颗糖就能骗走的年纪。 刚才院里来了那么多外人,他根本没仔细看,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心怀不轨的。 傅希万璟禾他们立马放了筷子,站起来吼着, “快找人啊!都过去那么久了,要真遇上坏人,小然就完蛋了!” 牧晟京紧紧蹙着眉,离四点还有点时间,想也没想便回头, 第67章 “先把人找到最重要。” 刚刚还热闹至极的院子转眼就冷清了。 傅希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衣柜都没放过。 万璟禾带着几个兄弟,在院子附近的胡同、田埂里来回找。 一点、两点,眼看快到三点,各个方向找的人都传回“没看见”的消息。 每个人的心里都存着懊恼,要是当时多注意一点,小然也不会走丢。 大冬天的寒风刮着脸,牧晟京额头上却冒了一层汗。 他抿紧唇站在路边,摸出手机先在群里发消息, “月塔街这边没找到小然,你们开车去远一点的村口、集市看看,注意路边的商铺。” 再一看时间,离登机只剩不到一小时。 就算现在往机场赶,把车踩出火星子也赶不上了。 牧晟京盯着屏幕,点开和汤折柠的聊天框,打字发了过去, “小然走丢了,我这边实在忙不开,抱歉啊小柠,这个星期恐怕没法去京城找你了。” 旋即,退了机票。 第88章 大概再也不见 将手机揣进兜里继续找。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全是失望的回复—— “学校附近转了三圈,没看见小然。” “我这边也没有” “我还在挨家挨户问,都说没看见。” 牧晟京脑子乱成一团,他尝试去想哪个地方小然有可能在。 步履匆匆,去了他们那天晚上的烧烤店。 不出所料,店里只有吃饭的客人,没有那道小小的身影。 老板娘是他熟人,还以为他来买烤串,刚要招呼,见他脸色很难看,连忙收了笑。 牧晟京哑着嗓子问, “姐,你今天见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alpha吗?个子小小的,之前跟我们一起来过的那个。” 老板娘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从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塞给他, “先喝点水缓缓,别急,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玩忘了。” 牧晟京低声说了句谢谢。 此时已经五点多,天空阴沉沉的。 风裹着寒气往脖子里灌,像是随时要下雨。 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彻底黑了。 他鬓角沁出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漫无目的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左手边,是那天夜里,闵玦把孩子交给他的那个巷子。 巷子窄又深,天色暗了,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闵玦就在巷子里。 像上次那样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双腿像被钉在原地,牧晟京呼吸都乱了。 随即猛地回神,快速迈开脚步,往那个方向赶去—— 对,闵玦。 如果小然没被外人带走,那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闵玦那儿。 虽说一个三岁小孩独自走四十多分钟路不现实。 可目前,也没别的法子了。 再次站在那栋老旧居民楼下,这一片在二三十年前是镇上的“富人区”。 后来镇子发展慢了,有钱人都去外地做生意。 这里也渐渐冷清下来,墙面爬满了青苔。 牧晟京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冷帽,推开单元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去。 爬到四楼,他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停下。 手指悬在门铃上斟酌了许久,还是按了下去。 “叮——”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响起,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牧晟京心跳突然快了。 他咽了咽津液,低着脑袋盯着地毯转移注意力。 “吱呀——”门被打开。 虽没抬头,但牧晟京能感知到,闵玦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那股淡淡的、松针味的信息素。 成了他独有的标识。 与主人相符合的清冷音调自头顶响起,仿佛早有预料牧晟京会来。 微微侧身,让出路, “进来吧。” 牧晟京没说话,低着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开着暖光灯,橘色的光漫在地板上,莫名让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直到这时,牧晟京抬起眼,才看清了闵玦完整的样子。 他的手伤比上次更严重了。 深色的血渍浸透了绷带,却没换过,还是他之前帮忙包扎的样子。 绷带末端那个小小的蝴蝶结底部,也沾了暗沉的血印。 闵玦的右脸颊也擦破了皮,留着一块红肿的印子。 是谁打的,都不言而喻。 但闵玦一句未提,没有埋怨,也没有喊疼。 他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眼窝泛着青,嘴唇没一点血色。 总之,十分不好的状态。 与牧晟京很早之前,记忆里清冷大美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牧晟京心里泛起密密麻麻,说不清的感觉。 他逼自己别开眼,看见了沙发上睡得很香的小alpha。 小然睡得很香,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看来这一下午,是白担心了。 与此同时,也松了口气。 没有大碍就好。 “那我……带他走了。” 憋了半天,牧晟京才挤出几个字,他完全不敢去看闵玦。 说完,火急火燎就想去抱小然。 却被闵玦轻声叫停, “他刚睡下没多久,让他再多睡会儿吧。” 牧晟京停下僵硬的动作,“也行。” 房间里,牧晟京站在闵玦不远处,无声对峙,不久,才极轻地叹了声气。 他承认,无论再怨恨闵玦,看见他这副狼狈又虚弱的模样,还是会难受。 “闵玦,你离开镇子吧。” 他声音放得很低, “去过你本该过的生活,别在这儿耗着了。” 长时间待在这儿,他没法保证兄弟们不会再找闵玦麻烦。 有时候人多手杂,他未必能拦得住。 再者,闵玦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房间里很安静,牧晟京只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 闵玦就站在对面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瞳孔深得像潭水,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牧晟京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蓦地站立难安。 干脆别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闵玦。 下一刻,后背贴上了一片温凉。 淡淡的吐息扫过脖颈,闵玦微微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黑发,从身后环住了他。 他没用力,手臂松松地圈着。 像是怕一使劲,牧晟京就会像从前那样挣脱开。 要么扬手揍他一拳。 要么拧着眉骂他纠缠不休。 可这次,牧晟京没动,就僵在原地,任由那双手环着自己。 他紧紧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拥抱了,抱完这次,从此就各走各的路,再也不牵扯。 他数着秒,在想什么时候推开闵玦。 闵玦的声音就响起了,像阵风一样,很抖,也很闷,带着混乱的哽音, “能不能,再爱我一回?”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牧晟京。 他肩膀动了动,握住闵玦没受伤的左臂,将他的手挪开, “......我要结婚了。” 他记不清是多少次提起。 牧晟京与他分开了距离,头脑混乱, “闵玦,就像我刚才说的,离开这儿吧,别再来找我了。 当初是我的错,不该鬼迷心窍推开你家的门。 你之前也说过,我们两个不适合,现在我也这么觉得……” 闵玦穿着一件干净的高领毛衣,长睫微微颤抖,始终没说话。 直到牧晟京一口气说完后,才撩开眼皮, “所以,你决定好了。” “嗯。” 牧晟京感觉不能再继续待了,得必须离开。 闵玦那伤又裂开了,新鲜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红点。 已经被浸透了的绷带没有任何作用。 牧晟京顿住了,凭着以前的记忆在玄关柜里翻出急救箱,拿上新的纱布和碘伏。 走到闵玦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替他拆换绷带。 整个过程,闵玦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失去了痛觉。 只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牧晟京垂着的发顶,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终于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牧晟京低声叮嘱, “以后自己记得按时换,沾水容易感染,很难恢复好。” 说完,他没再看闵玦一眼,弯腰抱起沙发上熟睡的小然。 越过闵玦,离开了这熟悉的地方。 他大概再也不会和闵玦相见了吧。 — — 第68章 实则不然。 马上要换地图了,即将开启一小段伦敦剧情。 大家都是好宝宝,学习是主要,大家记得回来看看就好。 第89章 今晚住我那吧 牧晟京没想到汤折柠回来了。 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眼睛亮亮的,看见牧晟京回来,弯着眼睛给他打招呼。 屋子里一堆失望而归的alpha见到牧晟京怀里的小然。 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京哥,小然在哪儿找到的?” “还好还好,没出意外。” 牧晟京将已经沉睡的小然抱进房间的小床上放好,盖上毛毯。 面对兄弟们的追问,他张了张嘴,随便找了个借口, “小然就是想家了,自己跑回以前住的地方待着了。” 这理由勉强能站住脚—— 自从决定留下小然后,他带着人去过一次小然家。 孩子爸大概是心虚,第二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镇子,那屋子至今空着。 牧晟京走到汤折柠面前,倒是意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刚、刚到没多久。”汤折柠说得磕磕绊绊,耳朵有点红, “我看、看见了你发的消息,担心小然,也担心你,就、就临时买了票回来的。” 一群人忙了快一整天,早上就吃了点面。 此刻个个饿得提不起劲,有人揉着肚子喊, “京哥,小然找着了就好,咱赶紧整点吃的吧,再不吃肚子都要叫破天了!” 牧晟京大手一挥, “行了,我再给你们下回面!” 他算这群人里最不累的,转身就往厨房走。 却被傅希一把拉住, “京哥京哥,我来做!吃面都吃腻了,我给大伙炒两个菜!” 该说不说,傅希的手艺很不错。 牧晟京也明白他啥意思,汤折柠难得回来一次,得多陪陪不是。 兄弟们也都眼明心亮,要么跟着傅希进厨房打下手,要么识趣地缩进房间里。 自发给两人留出空间。 汤折柠脸被冻得发白,拉拉牧晟京的手指,声音软软的, “京哥,有点冷。” 牧晟京脑子有点混乱,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 伸手搂住汤折柠的肩膀往房间走, “进去坐会儿,屋里暖和。” 俩人虽确定了关系,汤折柠却还是害羞。 坐都不敢坐太近,想起今早前母亲打来的电话,小口吸气, “京哥,好、好不真实。” “哈哈哈,是开心得不像真的?”牧晟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 牧晟京心里盘算着,既然汤折柠回来了,干脆明天就陪他去登门拜访。 下午再去城里吃吃饭。 汤折柠一直都很开心的样子,饭桌上,也难得没有腼腆。 叽叽喳喳的说话,将自己融入了这里。 吃完饭又在院里闹了会儿,万璟禾靠在门框上随口调侃, “小柠,今晚就在我们这儿睡呗。” 汤折柠性子单纯,没听出话里的打趣,眨着圆眼睛认真回答, “不、不行呀,没房间了。” 万璟禾乐了,朝牧晟京挤眉弄眼,故意放大声音, “京哥那屋床大得很,别说睡你一个,再塞两个你都够!”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汤折柠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透。 攥着衣角不说话,只悄悄抬眼瞟牧晟京。 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那同床共枕,应该也是人之常情了吧。 牧晟京让万璟禾赶紧去洗碗,别瞎打趣人omega,然后跟汤折柠说, “你别怕,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汤折柠埋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不怕……” 牧晟京其实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汤折柠太单纯、太澄澈了,像张刚印好的、带着墨香的白纸汤折柠。 这样的omega,从未想过玷污。 “明天我来找你,嗯?” “......好,一定,要来。” 次日天刚亮,牧晟京就收拾妥当出了门—— 去汤折柠家登门拜访。 他还没考驾照,家里的车平时都是万璟禾在开,这次阿万主动拍着胸脯要当司机。 牧晟京自然乐得答应。 他们找家装修雅致的酒店包厢,饭桌上边吃边聊,话里话外渐渐绕到了婚期上。 最后,牧晟京的手被汤折柠母亲握住,说了一些场面话,又给他递了个大红包。 虽然不厚,但也算一份心意。 牧晟京扯了个笑,收下了。 饭后他们又在县城转了大半天。 婚庆店、百货铺跑了一家又一家,红喜字、新被褥、还有给亲戚准备的伴手礼买了一大堆。 最后几个人胳膊上都挂得满满当当,直到天色擦黑才载着东西回了镇。 周天下午,汤折柠才恋恋不舍的去学校。 婚期是一月五号,还有不到两个月。 兄弟几个比牧晟京还期待汤折柠进门,这意味着家里终于有了一个omega。 这天傍晚,傅希端着板凳凑到牧晟京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京哥,啥时候把你俩要结婚的好消息散出去啊?” 他知道牧晟京可能还在顾虑什么,毕竟上次那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可傅希就觉得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早点散播出去,也让汤折柠那边安心点。 牧晟京在抽烟,咬着烟嘴没说话。 等火苗燃到烟嘴尽头,他吐出一串淡白的烟圈,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是跟汤折柠的那枚,跟以前截然不同。 “下个月吧,等小柠放寒假回来,我们再挨家挨户去通知,这样也踏实。” “感觉可行。” 十二月中旬,望溪镇下起了大雪, 一夜之间,整个院子都被裹进白茫茫的一片里。 一大早,兄弟们就各自抄起铲子铲雪。 边铲边念叨一月五号可千万别下这么大的雪,不然接亲都费劲。 牧晟京站在窗台边,翻着通讯录。 置顶的人换成了汤折柠,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觉得好像本该如此,就像从前把某个人放在同样位置那样。 窗外的雪还在飘,把光秃秃的树枝都染成了白色。 牧晟京收回目光,低头给汤折柠发消息,让他注意保暖,别着凉。 汤折柠说:“京哥也是。” 屋里已经有了婚房的雏形。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玻璃上,在漫天飞雪中透出几分暖融融的喜庆。 圆桌旁围满了人,筷子碰撞着碗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闹。 “话说小柠要放寒假了,快回来了吧。” “以后见小柠得改口叫嫂子了哈哈。” “吃饭吃饭。” 牧晟京的手突然被旁边人碰了碰,阿万说, “花店好像关门了,好几天都没看见有人。” 看来闵玦也放下了。 在这儿耗着,也没用了。 牧晟京闷声刨了几口饭,语调平淡, “挺好的。” 牧晟京抽烟的频率变高了。 直到汤折柠回来的那天,牧晟京才下定决心戒烟。 汤折柠闻不惯烟味,以前都靠忍着。 为了坚定这个念头,牧晟京顺了傅希几大罐的糖果,有事儿没事儿就放嘴里嚼嚼。 汤折柠把这儿也已经当成了自己家。 这天,照常的一个晚上,汤折柠玩的有点困了,自发地给大家道再见,打算回家。 手腕却被牧晟京拉住,牧晟京对着他一笑, “今晚住这儿吧。” 第90章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汤折柠晃了晃神,结巴变成小哑巴了。 半晌,才挤出一个变了调的声音,脸颊迅速充血,红成了柿子, “可、可以吗?” 离婚期还有半个月不到,两人最亲密的行为,也只是那天晚上在校门口亲了亲脸颊。 简直就像学生时期的青涩恋爱。 牧晟京笑吟吟, “不想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汤折柠急得说不出话, “不、不、不回去。” 冬天太冷,人的惰性也上来了。 十点多傅希他们就困得边打哈欠边进房间。 牧晟京无端的紧张,不是由情爱衍生出的紧张,而是,对未来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和汤折柠共度余生,他就必须要克服。 ———— 汤折柠缩在被窝里。 等洗完澡的牧晟京出来。 但是等了好久,久到汤折柠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困乏。 第69章 浴室里的哗哗声还在响。 牧晟京出来时,汤折柠已经沉沉睡去。 后面的事儿也自然而然进行不下去了。 说不上来什么。 但紧张感却奇迹般消退了几分。 牧晟京吸了口气,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汤折柠躺在另一边。 他人小,几乎不占位置。 如果不碰到,甚至感知不到小omega的存在。 牧晟京洗完澡,身上还热着。 他侧过头,看着闭着眼睛、很乖巧的omega,怕他着凉,被子都拿给他盖了。 外面雪刷刷下着,屋子里头暖暖的。 这样的生活,好似才是最适合他的。 他穿着短裤短袖,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才逐渐有了睡意。 可就在即将闭上眼时,“吱呀——”很轻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牧晟京还以为是小然,或者傅希他们。 连头都没偏一下,懒懒散散的, “干嘛呀,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只是刚说完,鼻腔里钻入一阵熟悉的味道。 彷佛身处极寒之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去够一小截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丝毫没注意到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的床边。 “牧晟京。” 淡淡的,好似幻听一般的低喃被迫挤进他的耳畔。 那声音很轻,但饱含着说不清的沉郁,一下扎进他心里。 牧晟京的手一僵。 单单用了两秒,就反应了过来,瞳孔骤缩,条件反射撑床垫想坐起来。 胸膛却被一只温凉的大手重新按下去。 紧接着,唇角传来尖锐的刺痛,来人咬得又狠又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幽怒。 疼得牧晟京倒吸一口气,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闵玦......” 闵玦裹着室外的寒气,阴沉沉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虬结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重得惊人。 像是压抑许久,终于爆发出的戾气。 他撕咬着牧晟京的唇瓣,指腹用力掐着对方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滚烫的呼吸紧贴着他的肌肤,在他的唇面上游弋,而后,探了进去。 牧晟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闵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该走了吗? 花店都关了,怎么还会回来? 浑身的冷汗混着对方身上的寒气,让他像快溺毙在这片疯狂又窒息的吻里。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闵玦才终于松开他。 黑暗中,只看得清闵玦那双漆黑寂然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把他拆解入腹。 牧晟京凌空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闵玦皙白的脸立刻浮现了一片红,咬牙切齿, “你知道.......” 话未说完,闵玦单膝压在床上,又堵住了他熟红的双唇。 牧晟京恢复了短暂的力气。 汤折柠还躺在旁边,就在距离他们一米不到的位置。 他当然不会放任继续下去。 双手抵在胸膛,想施力推开闵玦。 却没注意到闵玦的左手,放在了他的颈侧。 手里多了一支微小的针管。 在夜里闪烁着寒光。 “闵玦,你滚开!” 开字只发出一个脆弱的音节,针就扎入了皮肤。 牧晟京浑身都瘫软了下来,眼睛最初还强撑着瞪着闵玦。 “我还是放不开你。” 闵玦与他耳鬓厮磨,唇蹭着他的耳垂,话落,用手覆盖上他的眼睛, “乖,睡一觉吧。” 眼睛控制不住的阖上,牧晟京渐渐变得无力,头脑眩晕。 而后整个人没了知觉。 闵玦直起身,看着这初见雏形的婚房,向来平静自持的表情崩裂了。 他头一偏,望着床上另一头的omega,手微微颤抖,良久,吐出一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下一个电话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少爷。” “你过来,带个人走。” 那边微微凝滞, “......好。” 凌晨两点,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背影怀里抱着另一个人。 走进了下着大雪的深夜里。 消失了。 京城 “这里是五十万,就当补上次的尾款。” 邱烊把一张卡递给坐在咖啡桌对面,惴惴不安的omega,又拿出另一张卡, “这张卡里是一千万。 我们已经为你申请了国外顶尖的大学。 如果你接受,后续考雅思的培训机构、各项考试费用。 包括你读博读研,我们都会帮你申请全球最好的院校,所有开销全包。” 说完,邱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等着omega的回答。 汤折柠人还恍惚着,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高档的酒店里面。 再然后,被邱烊请到了咖啡厅聊天。 “什、什么,意思?” 邱烊耐心地将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一名优秀的omega,成绩好、性格也干净,我们认为你值得去更广阔的地方生活。 而不是困在那个小山镇里,早早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平庸的日子。” 汤折柠想说点什么,却被邱烊打断, “牧晟京不可能跟你结婚,你应该知道。 你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没有更好的选择,请你想清楚再回答。” 汤折柠本想辩解,可在听到他这番话后,陷入了沉默。 他是omega,等毕了业,只要回家,那他一定就要结婚。 就算跟牧晟京结不成,他父母也会把他许配给其他alpha。 可能是不学无术的街边混混,也可能是吃喝嫖赌的alpha。 在他父母眼中,omega的学历并不代表什么。 结婚才是人生大事。 而他上京大的初衷,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哥哥差。 邱烊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笑着拿出一张机票, “这是一个月后飞往瑞士的机票,直飞航班。 至于签证、留学材料这些琐碎的事,我们会全权帮你办好,你不用操心。”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理了理领带,站起身,脚步沉稳走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汤折柠盯着桌上的机票和两张银行卡,沉默了很久。 他抿了抿唇,最终,将桌上的东西收进了口袋。 — — 宝贝们点点评分吧,现在评分一直不涨,卡住不动了 第91章 不知者无罪! 伦敦的天空雾沉沉的。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往下落,打在沿街的地上,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上行人裹紧大衣擦肩而过,没人说话。 只有雨声和脚步声交织着,凭空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牧晟京做了个又长又乱的梦,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他梦到了以前还没在一起时的闵玦。 他站在花店门口站着,犹豫要不要进去搭话,玻璃门却突然被推开。 老板主动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还对他笑了,说是送给他的。 他被迷得找不到北,还没来得及伸手接。 忽地一阵头晕目眩,场景切换到了布置得红彤彤的婚房里。 汤折柠侧躺在床上,攥着他的衣袖,耳朵红红的说“京哥,我有点紧张”。 那些现实里的记忆回归,和梦境搅在一起。 紧接着,房门被撞开。 闵玦闯了进来,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破碎与疯狂,眼底红得吓人。 牧晟京头晕眼花,所有的记忆都挤压在一起,晕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的画面,停在闵玦将他压在床上,呼吸滚烫又紊乱,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在他耳边低低说,“好好睡一觉。”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牧晟京在睡梦中惊醒,后背和额角全是冷汗。 他揩了揩鬓角的汗液,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是梦。 这觉睡得太久,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条件反射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传来的触感却大径不同。 他压下心头的不对,顺着床头摸索,终于碰到一个小小的突起,按下。 霎那间,灯光照亮了诺大的房间。 超现代的简约装修风格,黑白灰三色铺满视线。 墙上挂着一幅线条冷硬的侧脸油画,看着单调,却透着昂贵的质感。 身下的床比家里的大了足足一圈。 盖在身上的被子轻得像云朵,稍微动一下就簌簌弹起,有种蓬松的鹅绒触感。 牧晟京迟钝了足足半分钟—— 第70章 本来就没转过弯的脑子,此刻彻底宕机了。 他现在在哪儿? 穿越了? 他哆哆嗦嗦想拿根烟出来缓缓,却发现身上的短袖裤衩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柔软的浅灰色毛绒睡衣,暖烘烘地裹着身子。 别说烟了,连个打火机的影子都没有。 而在动的过程中,怪异的感觉从某个地方传来。 牧晟京面目表情都僵硬了,用极缓慢的速度垂下头,手指勾着衣领,拉开。 而后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当场晕倒。 白皙精致的锁骨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吻痕,深深浅浅。 有些地方还带着牙印,一看就知道咬的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牧晟京头皮发麻,手指都在抖,根本不敢再深入看下去。 也意识到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那个混乱的梦,根本不是梦,是真的。 卧室门打开。 “砰——”门板回弹撞在墙壁上。 牧晟京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看着完全陌生又豪华的客厅,目眦欲裂,大吼, “闵玦!!!” 妈的,闵玦把他拐哪儿来了。 窗外的建筑这也不像国内啊。 不多时,厨房门口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 闵玦穿着同款家居服,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与生俱来的冷漠倒是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和两杯热牛奶放在餐桌上。 金黄的面包片还冒着热气,散着浓郁的麦香味。 低冽的声音响起, “过来吃早餐。” 似是没看见牧晟京警惕又难以置信的眼神,闵玦勾出一个淡笑, “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牧晟京气得肩膀都在抖,声音变了调, “这他妈是哪儿?!” “伦敦。”闵玦回答得坦然又平静。 “这什么东西?”牧晟京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昨晚还在自己家里躺着,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没崩溃都算是好的。 “你、你他妈不是早走了吗?不是该在什么美国英国?” 闵玦走过来,在他身前站定,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耐心解释, “我们就在英国,伦敦是英国的一座城市。” ??? 他还真不在国内?! 牧晟京一下子推开他,闻着闵玦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脑子乱七八糟的。 他赶忙移开眼,一眼捕捉到玄关处摆着的那双运动鞋。 是他平时穿的那双。 他又在桌上看到自己的手机,冲过去抓起手机揣进兜里,弯腰换上鞋就往门外冲。 推开门就想出去。 他现在得赶紧回去,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工夫陪闵玦胡闹。 即将走出去时,闵玦叫住了他, “去哪儿?” “老子要回去结婚,”牧晟京回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不准追上来!” 闵玦果然没动,只静静看着似是小狗般即将要炸毛的alpha,动了动唇, “你是偷渡过来的,没有签证,没有合法身份。如果被警察看见,会被立马逮捕。” 还没走几步的alpha,“......” 牧晟京僵硬地转身,眼皮跳了跳,想从闵玦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可闵玦始终都很从容,甚至在自己看向他时,还笑了一下。 “闵、闵玦,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前半句不太明白,但牧晟京还是明白逮捕这个词。 只有违法才会被抓起来,他违法了??! 天地良心,他什么都没干。 就算违法,那肯定也是闵玦做的。 楼道里没暖气,风灌进衣领,牧晟京冷得打了个喷嚏。 闵玦上前一步,把人拉回公寓。 关门的一瞬间,暖融融的热气才重新裹住身体。 他被半拉半劝地带到餐桌前,手里还被塞了片冒着热气的面包。 闵玦则坐在对面,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诌,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没办签证也没办护照,是直接坐私人飞机来的伦敦,绕开了海关检查。 这在法律上就属于非法出境,也就是偷渡。” 牧晟京被他说的半信半疑, “那你为什么不算?” 闵玦气定神闲,咬了一口面包片, “我有合法手续。” “......” 牧晟京不说话了。 几分钟,“砰——”一拳砸在桌上。 牛奶差点被打翻。 牧晟京一脸悲愤,老老实实守法二十多年,被闵玦弄栽了, “闵玦,你他妈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 牧晟京简直想把面包片扔他脸上。 那他违了法,还能结婚吗? 会不会牵扯到汤折柠。 而且现在,他还不一定回得了国。 意思是,他必须委身在这公寓。 哪儿也不能去。 要是换做以前,那无所谓。 他也乐意被闵玦伺候,可现在,无论是身心,都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你想去哪儿,我可以陪你。” “我要回国,我要回望溪镇。” 闵玦掀开了眼皮,幽深寂然的眼睛注视着牧晟京。 明明没什么情绪,牧晟京却隐隐感觉他在生气的边缘。 可该生气的明明是自己好吧。 于是同样瞪回去, “我都跟你说了,我有重要的事儿要回去,结果你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肯定不可能在这耗着。 无论如何都要出去。 他想好了,要是真被拦下问起,他就把闵玦全抖搂出来。 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全程不知情。 毕竟不知者无罪。 毕竟这事儿从始至终,都不是他清醒状态下愿意做的。 — — 还有一章哦 第92章 你不是说我没证件吗? “牧晟京,除了回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闵玦将所有的耐性都用在了牧晟京身上,尝试想那天晚上看见的种种都忘干净。 又补了句执拗的承诺, “我不可能再丢下你。” 牧晟京坐不住了,他不想听闵玦说的任何话,也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他冷着脸丢下一句:“我跟你没有关系。” 话音落,决绝地站起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这次,闵玦没有追上来。 这栋楼很豪华,电梯也很大。 牧晟京在京城逛商场的时候坐过电梯,所以没什么困难。 按下一楼后,就开始低下头翻手机。 找回国的机票。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回国的机票。 不管多贵、多远,先回去再说。 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了又停,进来的全是陌生的外国面孔。 虽发色瞳色各不相同,但好看的模样总能让人一眼留意到。 牧晟京能感觉到,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巧omega一直在偷偷看他。 大冬天居然穿着露脐装,腰肢细细的,耳朵上缀着blingbling的耳钉。 还时不时对着他笑,嘴里说着一串他听不懂的外语。 牧晟京虽不理解这大冷天露腰的习惯,但也没多在意。 每个国家的习惯不同嘛,毕竟他还在国内见过穿着更开放的。 结合他们的面部表情,牧晟京猜测他们是在夸自己。 但自己不会他们的语言,只能跟着笑几声,然后期望这电梯能再快一点。 也不知道闵玦怎么想的,住在二十多楼,再高一点说不定在家就缺氧了。 那几名omega见他笑了,笑得更欢了。 有一个拿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说了一段话,然后将手机拿在牧晟京眼前晃了晃。 眼睛弯弯。 ——“帅哥,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吗?” 牧晟京摇了下头,omega一下子就失落了。 不过很快鼓足勇气—— “我很喜欢你!今晚我们在我家开party,你愿意来吗? 家离得远也没关系哦,我可以开车来接你!” 牧晟京着急走,哪还有心思去别人家玩儿。 况且对方还是几个omega,于是摆手拒绝。 那几名omega叹气,就见这个帅气的东亚alpha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omega以为又有希望了,连打开了中译英,在看清他说的是什么后,笑意凝固。 屏幕上是牧晟京刚敲下的话, “你用的这个翻译软件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太高级了,靠一个软件就能和外国人沟通。 待会儿他出去了一定用得上。 omega虽有不解,但还是好心的替他安装了软件。 第71章 —— 牧晟京跟着导航往机场走,他本来想在网上订机票,但发现需要护照。 但他没有,只能去机场找工作人员问问。 在国外待着太不方便了。 牧晟京走在伦敦的街头,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毛绒睡衣。 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 想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别那么狼狈。 可实际上,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没有护照和签证,怎么可能随便买到回国的机票? 可除了这样自我安慰。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好在体力够用,机场离得并不远。 靠着一口气,走了快一个小时。 终于到了。 他没敢贸然走进去,握紧手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好几次张嘴想问问过路的人。 可那些人并不像电梯里的omega那样热情。 他们大多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 拖着黑色行李箱步履匆匆往大厅里赶。 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根本没给他搭话的机会。 此时,一名警察一直在观察着穿着睡衣的alpha。 几分钟后,抬步走了过来,想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牧晟京想到了闵玦说的话。 被警察看见可能被逮捕。 他不觉得有那么严重,但还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慌忙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整理措辞,思索着该怎么问警察。 说没有护照?说自己是偷渡?还是说自己是被人拐过来的? 来机场的路上,他还一直给自己打气。 可真正面对警察时,心还是慌得厉害。 警察走到他面前,见他欲言又止,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怪异。 抬手拿起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牧晟京完全听不懂的话。 挂了对讲机后,警察清了清嗓子,用很不流利的中文重新问道,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牧晟京鼓足勇气, “我、我想买机票,我想回z国。” 警察点了点头, “您出示一下证件,我看一下,然后送您去售票柜台。” 明眼人都看得出牧晟京全身上下,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牧晟京看见有好几名警察都在朝他的方向靠近。 外国人长得又高又壮,留着络腮胡,一个比一个看着不好惹。 要是换做在国内,牧晟京还有点信心,可以直接转头逃跑。 可身处异国他乡,他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蓦地有些站立不安。 对面的警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不动声色往前又靠近了一步。 手一直搭在腰侧的装备上,没挪开过。 给牧晟京产生了一种错觉,要是拿不出证件,就会掏枪崩自己。 妈的,偷渡比杀人放火都严重吗? 几名alpha靠的越来越近,眼里的警惕更甚。 其中两名已经将手搭在了牧晟京的肩膀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 牧晟京紧张得手都在冒汗,正想辩解什么,后方忽地传来一个低冽温和的声音, “牧晟京。” 牧晟京循声一望,闵玦不知何时出现了。 enigma信息素无形的压力让那两名alpha下意识将手收回。 牧晟京身上被闵玦搭了一件大衣,将他冻得已经没了知觉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松针气息让牧晟京本能的放松了。 他看见闵玦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证件递给警察,用正宗的伦敦腔说, i'm his husband. he's new to london and hasn't got used to life here yet, so please excuse him. 牧晟京不想承认闵玦说英语比他们好听点。 再然后,肉眼可见那几名警察在看见那证件和闵玦说的话后,眼里的警惕消失了。 歉意地说了几句抱歉,而后散开了。 闵玦将证件放回口袋,牧晟京还惊魂未定,甚至没细想闵玦突然出现。 挣脱他的怀抱,质问, “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了?还有,你不是说我没证件、出去会被抓吗? 那你刚才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你又骗我是不是!” 闵玦只穿着一件高领白色毛衣,垂下纤长的眼睫,看着他, “我说你是我朋友,至于证件,是我临时给你办的假的。” 牧晟京不太信,但闵玦又补充, “证件需要本人去办理,就像身份证一样。” “……”牧晟京没话说了,气急败坏往前方走,闵玦就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 第93章 有时间再来 牧晟京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简直差到了极点。 沿着街边往回走时,一路上碰到了好几拨巡逻的警察。 听说是附近的银行遭遇了抢劫,警方在大面积布控。 牧晟京还想着回国。 万一被抓起来了,别说回去。 能不能从警局出来、要在牢里待多久都不一定。 没办法,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放慢脚步跟闵玦并排走。 闵玦微微别头,看着alpha,条件本能想去牵牧晟京的手。 毫无意外,被牧晟京甩开了。 牧晟京闷着头往前冲,心里别扭又不自在。 他的道德底线不允许他再和其他男人有肢体接触,无论omega还是enigma。 不然他总感觉自己对不起家里的omega。 终于煎熬走过那条街,牧晟京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前方岔路口分开两条路,其中一条是商业街—— 在昏沉里,透着难得的热闹。 更让他眼睛一亮的是,街上看见了好几个东亚面孔。 他想也没想,立刻加快脚步跟闵玦拉开距离,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 就算暂时回不了国,他也绝不可能跟闵玦回那间公寓同居。 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先落脚。 闵玦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牧晟京远去的背影。 来伦敦不过两天。 alpha已经闹着要离开三次了。 他耐心有限,那埋在心底的躁郁与占有欲快要按捺不住,语气放沉, “牧晟京,回来。” “你滚!我不要跟你回去!” 牧晟京恶声恶气朝他吼了一声,而后在经过一个巷口时,快步走了进去。 闵玦闭了闭眼,皱紧眉头,深吸一口气戾气,抬步追了上去。 这一片的唐人街,人流量极大,路口又盘根错节,巷子更是四通八达。 牧晟京成心想甩开他。 等闵玦过去时,眼前只剩成群结队的行人,哪里还有牧晟京的影子? 人早就顺着岔路跑远了。 他一直尝试让自己忘掉牧晟京和那个omega同床共枕的画面。 让自己态度尽量好点,对着牧晟京时,努力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冷漠。 可好像,他无论怎么做,牧晟京还是想远离他,铁了心要和别人结婚。 闵玦站在古朴典雅的橱窗前,目光掠过街上熙攘的人群。 旋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牧晟京似乎还没明白,从他把人带到伦敦的那一刻起。 就没想过再放开他。 ...... 牧晟京跑得肺都快炸了,最后在一家华人超市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主是个看着很温和的中年beta,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货物。 熟悉的东方面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他推门走进店里,先拿起冰柜里的一瓶矿泉水,走到柜台前问, “老板,这个可以手机支付吗?” 他早就渴了,但那些店铺都需要英镑支付,只得忍到现在。 店主点点头,微笑, “可以的,扫桌上贴着的这个码吧。” 牧晟京松了口气,忙拿出手机打算支付。 可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屏幕都没亮。 他明明记得从公寓出来时还有三十多格电。 怎么才跑了这么会儿就关机了。 难道国外的天气还费电? 他不太好意思,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手机突然关机了……能不能借一下充电器?充开机我就付钱。” 好在店主很好说话,示意他把手机递过去。 从抽屉里拿出个万能充电器,帮他插上电源。 牧晟京没了手机,就有点焦躁。 时不时看一眼外头,生怕闵玦突然出现。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这人就总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边。 “坐一会儿吧,不着急付钱。” 牧晟京感激涕零,不客气地坐在了空位上。 店铺里暖气很足,墙角的壁炉里簌簌燃烧着柴火,空气也带着暖融融的木头香气。 第72章 店主原本在看一本厚书,这时把书合起来放在桌上,主动找话题聊, “你是第一次来唐人街玩吗?以前没在这条街上见过你。” “……差不多吧,”牧晟京含含糊糊,又问, “这里就叫唐人街吗?” “对,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街上不少华人开的店。” 店主笑得亲和,又补充, “曼城也有唐人街,只不过我们这边比较大,华人也更多。” 牧晟京恍然大悟,原来误打误撞跑到了唐人街。 这么说来,至少不用担心沟通问题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唇瓣,声音都清亮了, 那老板,附近有宾馆吗?最好是华人开的那种,我想先找个地方住下。” 老板很诧异的样子,“你没住的地方?” 牧晟京虽然穿得随性,睡衣外头套大衣。 但那大衣他曾在橱窗里见过,价格接近六位数。 “暂时没有,所以才想找嘛。” 牧晟京没留意店主诧异的眼神,目光散漫地一款包装陌生的外国烟。 算算日子,他已经好几天没抽过烟了。 手都有点痒。 可一想到买水的钱还没付,又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继续跟店主聊住宿的事。 直到听见店主说“最近圣诞节,来旅游的游客多,华人开的旅店几乎都满客了”。 牧晟京才遗憾自己没早点跑出来。 又干坐了几分钟,牧晟京实在等不及了,站起身朝柜台走了两步, “老板,我手机能开机了吗?不用充太满,能扫码付钱就行。” 他突然想起来,他得和傅希他们报个平安。 这是他们出远门时相互约定的约定。 这次他大概率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店主低眸看了一眼,旋即叹气摇头, “许是冬天太冷,把手机冻得关机了,电池得缓一会儿才能充进去电,大概还得再等十分钟。” 牧晟京急得快爆炸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揉了揉头发,焦躁地等待。 “先生应该才来伦敦不久吧?”店主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又主动搭话。 “你怎么知道?”牧晟京抬头看他,有点意外。 “看着你还很不习惯的样子。” 看人这么准吗?牧晟京认同了他的话,这儿虽然繁华,可终究陌生“ “确实,我还是更喜欢国内。” “那为什么会来伦敦呢?想必也是有吸引你来的点吧?”店主又问。 牧晟京郁闷了,吸引? 他一睁眼就被拐到这儿来的,连自己怎么上的飞机都不知道,哪来的“吸引”?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便来看看,也不好玩,现在就想走。对了,你很喜欢这儿吗?” “不算喜欢,其实跟你一样,我也更念着国内的日子。” “那你有想过回去吗?” 店主却摇了摇头,而后轻松地对他笑, “国内压力大,我怕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不擅长吃苦。” “……” 好像是这么个理。 店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起了唐人街的趣事。 哪家的中餐最地道,哪条巷子里的点心最好吃,倒让牧晟京惦记手机的心思淡了不少。 末了,店主还笑着说, “要是你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我这儿坐坐,我没伴侣,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第94章 你总是这样! “当然可以。” 能在异国他乡找到可以聊得上话的人太不容易了。 他主动邀请,自己自然答应。 他们聊了许久,接近半个小时。 牧晟京才又想起自己的正事儿。 手机也终于开了机。 店主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有机会再见。” 牧晟京点点头,拿起手机第一时间调出付款界面,对着二维码扫了过去。 可意外一出接一出,没信号了。 他都开始怀疑手机是不是中了病毒。 在国内用着好好的,怎么到了伦敦,一会儿关机一会儿没信号。 连个款都付不了。 牧晟京的脸“唰”地烧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 “再等等,等我……我找下信号,马上就能付……” 话未落下,桌上突然凭空拍下一张英镑。 那熟悉的松针味信息素萦绕在鼻尖。 牧晟京的身体僵了一下,缓慢回头。 果不其然,闵玦找来了。 闵玦只穿着件毛衣,周身裹着室外的寒气,一米九的身高极有压迫感。 他脸上没了在公寓时的半分温和,只剩一片肃冷。 眉峰紧蹙,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湖。 恍惚间,牧晟京以为自己看见了刚开花店时的那个闵老板。 而作出的行为却大径不相同。 闵玦拽住他的手腕,一言不发往外走。 “他妈的放开我!”牧晟京立马炸了毛,拼命想挣扎。 可闵玦的力道大到堪称恐怖,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更让他心慌的是,鼻腔里那股松针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 浑身竟开始发软,连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急得回头,用眼神向店主求救。 可先前还和他相谈甚欢的店主,此刻仍然站在柜台后。 挂着温和的笑,对着闵玦说道, “mr. min, i wish you and your spouse all the happiness in your marriage.” 在一段悠长的祝福里,牧晟京被闵玦抱上了车,放在了副驾驶。 闵玦俯身靠过来,越过他伸向安全带卡扣。 牧晟京以为他要乱来,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你别逼我恨你啊!” “咔嚓——”安全带系上,闵玦沉默着直起身,一脚踩下油门,驶离了唐人街。 牧晟京手还悬在半空中,随时准备反击,有点尴尬了,放下了手。 这时,他听见闵玦淡淡说话, “在你清醒的情况下,我不会强迫你。” 就像刚开始见面那样,只玩了点特别的。 如果不是因为易感期,导致牧晟京主动贴上去,闵玦也不会碰他。 “……可我不想上车,你非要拉我上来。” “唐人街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这里会遇到很多危险,而且你没证件,住不了正规的旅店。” 牧晟京又想起了那位华人店主。 他原本不想把人想得太坏,可刚才看着自己被强行拉走,却没任何表示。 好似就算自己在他面前死亡,他也会微笑着视而不见,有点惊悚了。 抿了抿唇瓣,牧晟京别过头, “在你面前,我总是很狼狈。” 无论做什么,闵玦都有正确的理由,而他做什么都是错误的。 因为他不了解,所以一直踩坑。 他知道,这跟自己的无知有关,可他就是不舒服,宁愿一直无知下去。 闵玦放轻了声量,平稳, “所以我有给你兜底的能力,不然,我也没资格说喜欢你。” 牧晟京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靠在椅背上恹恹的,声音没什么力气, “可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喜欢,我只想回去。” 他的手机还坏了,此刻的他,除了依附闵玦,好似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闵玦没再作答。 牧晟京像是想到了什么,着字又重复了一遍,“闵玦,我要回去。” 他能靠私人飞机来伦敦,一定也能用相同的办法回去。 闵玦道:“你没证件。” “你如果想帮我,肯定有办法的。”牧晟京又垂下了头, “你只是不想帮我,你只是想让我更狼狈。” “我从没那么想过。”闵玦的声音沉了沉, “是你自己一定要逃出去,将自己置于麻烦里。跟在我身边,你不会遇到这些事。” “可我不来伦敦,就不会有麻烦。” 虽然头脑昏沉,却条理清晰,闵玦每说一句,他都能怼回去。 不久,车在路边停下。 闵玦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像是在看牧晟京。 又像是透过他,在寻找很久以前那个会黏着自己、说只喜欢他的影子。 闵玦的声音低了下来,尾音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意, “可你之前说过,只喜欢我,无论发生什么,也只喜欢我。” 说完,又添了几分近乎蛮横的无理, “所以以后也只能喜欢我,别再想着和别人结婚了。” 之前他试过妥协,陪着牧晟京待在小镇。 哪怕每天在伦敦和小镇之间来回奔波也没关系。 可他发现,除了身心俱疲,还要眼睁睁看着牧晟京和别的omega筹备婚礼。 第73章 他根本忍不了,才会把人带到伦敦。 这里没有认识他们的人。 没有汤折柠。 也没有陈敛。 只有他和牧晟京。 无人打扰。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想尽办法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尽管现在不太美好。 但至少他还有机会。 可要是不把人带走,等牧晟京真和别人结了婚,他就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牧晟京很震惊,在旁人眼中仿佛被剥夺了情爱欲望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半晌, “你、你他妈也太不讲理了吧。” “嗯,我不讲理。” 牧晟京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是要结……唔——” 闵玦已经俯身,用唇堵住了他剩下的字眼。 等那一巴掌扇过来,闵玦皙白的脸泛了红。 却没退开,而是掀开纤长的眼睫,近距离地看着牧晟京。 那双狭长的眸子像含着水光,轻抿着薄唇,是一副难得的示弱姿态。 这副样子,让牧晟京愣了一瞬,而后闭上眼睛狠狠推开他, “你总是这样!” — 请一天假,我整理一下大纲,宝贝们今晚好好休息,不用等了 第95章 不对,他被囚禁了? 牧晟京从公寓出来一直到现在,全程都靠一双腿硬走。 零零总总,也走了十来公里。 早也没精力跟闵玦对着干了。 最后还是被闵玦半哄半强硬地带了回去。 站在公寓门外,闵玦正在拿钥匙开锁。 牧晟京快不是滋味,折腾了大半天,饿了一路、冻了一路,还差点被警察带走。 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大门打开,室内只开了盏昏黄的壁灯。 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寒风。 电子燃炉里的火焰徐徐跳动,暖融融的热气裹住了两人。 墙上的黑白线条画换成了风景油画,衣帽架上从搭上了牧晟京曾穿过的衣服。 大理石茶几上的玉瓶还插着一束新鲜的郁金香,和一份水果沙拉。 甚至沙发上放着个毛茸茸的趴姿柴犬玩偶—— 那是牧晟京以前最喜欢的小狗品种。 总之,整个房间有种营造出的温馨。 牧晟京沉默,洗了澡就将自己锁进了侧卧,不搭理闵玦,也不多看一眼客厅。 他的确有些累了,趴在蓬松的雁鸭绒被里,鼻尖又嗅到了一股好闻的香。 清清淡淡的,像多种花香糅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安神。 眼皮耷拉着,牧晟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打算一切等先睡一觉再说。 就在这时,门板被叩响。 闵玦没有贸然闯进来,只敲了两声就放下手,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很低, “中午想吃点什么?” “不想吃。” 牧晟京翻了个身,把枕头拽过来捂住耳朵,故意不听闵玦说话。 后面闵玦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只觉得声音闷闷的。 没几分钟,就归于了平静。 他猜测闵玦应该是去忙了。 闵玦一向都很忙,到了伦敦,大概会更忙。 那安神香很有效果,眼睛一眯,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 闵玦在侧卧门前站了很久—— 牧晟京虽然锁了门,但要打开,也不过是几秒的事。 他偏头看了眼客厅,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到底什么都没做,转身进了书房。 如牧晟京所想,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之前偷偷去望溪,也是趁伦敦这边的深夜,掐着时差坐私人飞机回国。 只为远远地看上牧晟京一面。 然后回那栋老旧居民楼待着。 要是实在失眠,就沿着牧晟京常散步的路走,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轨迹—— 望溪很小,牧晟京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而这些路,他曾经都和牧晟京一起走过。 他在一些事上很冷静,处理几个亿的项目也会眼也不眨的作出决定。 可在某些事上,又异常迟钝,迟钝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手摩挲着牛皮纸的文件封边缘,桌上,一大堆公务需要他处理。 他向来习惯亲力亲为,相比别人,他更信任自己。 不久,他打开了电脑。 屏幕右上角的分屏里,牧晟京趴在大床上睡得香甜。 只看得见一个蓬松柔软的发顶。 被子虚虚搭在劲瘦的腰身上,睡衣未遮掩的后脖颈,还留着那晚回伦敦时。 他躁郁时留下的淡红标记。 那标记虽是暂时的,可在落下的那一刻,巨大的满足。 看着看着,闵玦狭长的眸色暗了下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他拍的牧晟京,以及从牧晟京手机里导出的照片。 闵玦原本以为,大多是牧晟京的自拍,或两人的合照。 不成想,更多的是自己。 或是在处理公务,又或是在做饭,还有他在沙发上小憩的模样。 而牧晟京就像一个勤勤恳恳的记录者。 将很多他都不在意的瞬间,拍了下来。 然后宝贝似的存在相册里。 那时的牧晟京看他的每一秒,眼里都含着藏不住的爱意。 而他却在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总是不动声色的逃避。 到后来,他才意识到。 他怕的不是牧晟京的爱,而是怕自己撑不起这份热烈又纯粹的喜欢。 这份爱太沉重了。 可当这份爱真的要转移到别人身上时,他又慌了,不顾一切想把人夺回来。 他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人。 学着营造温馨,学着妥协,可牧晟京好像始终不为所动。 闵玦将只有自己的照片移到回收箱,有关牧晟京的放到了私密相册。 翻着一张张与牧晟京的合照,他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直到闹钟响起。 “滴滴滴——” 打破沉寂。 两点半要开线上会议,五点半还有一场国际会议,晚上得和曼城来的客户谈合作。 明天又必须去公司。 前些日子推了太多工作,如今所有事都堆在一起,未来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 闵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总说会陪伴牧晟京,可实际上,能分给对方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若有所思,长指翻找通讯录,放下身姿,分别给两个人发去消息。 …… 书房门没关,会议中途,他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牧晟京醒了。 没过多久,又是关门的声音。 牧晟京回房间了。 没有像以前那样到处找他,叫他的名字。 会议屏幕里,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 “闵总,我这个初稿要是没问题,就继续推进了。” 他看着屏幕里明显心不在焉的闵玦,原以为闵玦会随口点头。 没料想对方突然皱紧眉头,语气冷了下来, “我不在国内,你们就开始乱来了? 这方案逻辑漏洞这么多,细节敷衍,怎么,要我替你完善,还是让合作商帮你改?” 下属吓得大气不敢喘,闵玦说一句就应一句,被训得面红耳赤。 最后匆匆结束了汇报,退出了会议。 等闵玦连轴转完会议和客户应酬,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已是深夜。 桌上那份沙拉空了,大概是牧晟京出来觅食时吃的。 厨房也有动过的痕迹。 牧晟京只会下面,在厨房里翻翻找找,除了蔬菜水果,就只有干面包。 最后将沙拉吃完,又啃了俩苹果,继续睡觉。 其实牧晟京推开门时,他还怕碰到闵玦。 结果发现闵玦压根不在家。 倒是让牧晟京放松了几分。 第二天,闵玦依然不在家。 不过桌上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是中餐。 红烧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可乐鸡翅裹着亮晶晶的糖色,水煮肉片飘着红亮的辣油,还有喷香的尖椒鸡…… 每一道都是重油重辣。 以前闵玦嫌不营养,牧晟京都忍着不吃。 所以这次,他也决定懒得吃。 不过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咽了口津液。 算了,就算不吃也得进垃圾桶。 不如进他胃里。 公寓里二十四小时开着暖气,牧晟京摸了摸碗,差点被烫到。 闵玦倒是应了说过的话,他不接受的情况下,就不会贸然进屋,也不会强迫他。 也对,闵玦本来就是性冷淡。 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动。 牧晟京撇了撇嘴,吃完拿起自己死机的手机,打算出去修修。 第74章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握住门把手,往下按,一推,门丝毫不动。 牧晟京惊诧,又尝试换左手使劲,还是没有要开的迹象。 不对。 他被闵玦锁家里了? 或者说。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是不是被囚禁了? — — 还有一章! 第96章 要出去散散步吗 这个认知让牧晟京震惊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愤怒,把自己掳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够糟心了。 还要限制他的自由了?! 牧晟京怒气压不住,攥着关机的手机,抬脚狠狠踹向门—— 本想发泄怒气。 谁料一下子踹了个空。 门打开了。 闵玦站在门前,手拿着钥匙,还悬在半空中,微微蹙眉看他,牧晟京,“……?” 那一脚用劲太大,身体站立不稳,惯性往前扑,被闵玦捞进了怀里。 闵玦托着他丰腴的大腿,认可了他的“投怀送抱”,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 “很乖。” 然后带上门进屋。 牧晟京恼羞成怒,拍开闵玦还想往下的手。 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瞪着他, “你他妈锁门干嘛?” “你手机坏了,出去玩容易走丢,也联系不上我,”闵玦泰然自若。 这时牧晟京才发现他左手提着东西。 是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乍眼一看,还有一袋子国产的零食。 没记错的话。 他在周遭兜兜转转走了一大圈。 街上卖的都是各种派和面包店,或者不合胃口的不加辣饭菜。 闵玦将一部全新的手机递给他,又把零食袋放在玄关上, “如果饿了,可以解解馋。” 牧晟京暂时对零食没兴趣,拿着手机跪坐在地毯上急哄哄的拆手机。 他得赶紧给横跨多个海洋的傅希他们报平安,不然指不定急的到处找人了。 而且今天已经三十号。 距离一月五号只剩一周不到。 他没多长时间了。 闵玦注视着牧晟京的背影。 不禁回忆起夜晚时。 牧晟京的身材很好,睡衣是贴身定制的,刚好包裹住流畅的线条。 但他睡着的时候不太老实。 一晚上能睡出无数个姿势。 睡衣便被卷到了蝴蝶骨处,漂亮细窄的腰露在外面,往下,是修长的双腿,踝骨精致得有些突出。 几个晚上,闵玦就靠那监控画面,和初见那晚的玫瑰艺术品,慰藉。 牧晟京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闵玦的表情。 这个姿势有点累了,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摆弄手机,给手机开机。 等屏幕亮起,他又急着取旧手机里的卡。 可把卡托拔出来时,却愣住了—— 原本好好的手机卡,居然碎成了两片,卡在卡槽里取不出来。 牧晟京实在想不到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闵玦已经走了过来,问他, “这是最新款,颜色喜不喜欢。” 牧晟京哪里注意到颜色,只要能用就成,眼下不得不寻求闵玦帮助, “闵玦,那个,有卡吗?” “家里有网络,不需要卡。”闵玦温声说。 牧晟京攥紧了手机, “那我要是出去呢,跟拿着模型有啥区别?” “我已经给这台手机开通了国际漫游,你随时都能上网。” 牧晟京:“……” 他所有社交软件都绑定之前那个手机卡,傅希他们的电话号码他又记不住。 就算记得住,也没手机卡。 自己把路堵死了。 牧晟京还是觉得是闵玦的错。 尽管他找不到任何纰漏。 他很生气,干脆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拿了包薯片就进了房间。 等到下午,牧晟京在房间里待得快发毛。 又悄悄打开门缝,探头探脑,想出去拿手机看看解乏。 不成想一打开门,闵玦就跟尊佛像似的,站在外边,也不说话,纯站岗。 牧晟京吓了一跳,炸了毛, “你故意的吧?!”好几次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说话,净吓人。 还好他年轻,心脏扛得住。 “我刚来。”闵玦问, “要出去散散步吗?” 印象里,牧晟京很喜欢散步,尤其是不熟悉的地方,总爱慢慢逛。 把环境摸透,才会放下警惕。 “你今天没事儿?” “未来一段时间,我都有充足的时间陪你,”闵玦垂下眸,将他凌乱的衣领抚平, “出门的时候,记得换件衣服。” “你工作不要了?” 牧晟京跟看另外一个人似的,要知道闵玦无论多忙,工作永远都是第一位。 闵玦解释, “我将以前的代理总裁高价聘请回来了,会交接公司大部分工作,只有在处理重大……” “你别说话了,”牧晟京抱着双臂走出卧室,唧唧歪歪的他也听不懂,聒噪得很。 他其实老早就想出门,又不想主动跟闵玦说话,这次也算是个好机会。 还没走几步,就被闵玦扶住了双肩。 跟转只会直行的玩具车似的,半搂着将他调了个方向,带进了旁边的衣帽间。 “先换衣服。” 衣帽间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将春夏秋冬各种衣服都塞了进去。 手工定制的西服,光看面料质感就知道价格不菲。 旁边整齐摆放着各式大衣、衬衫。 连领带、领结、袖扣都按颜色分类放好。 抽屉里码着一排排价格不菲的腕表和饰品。 其实闵玦如果不说,他一直以为这是第二个厕所来着,从来没打开过。 那只是其中一侧,另一侧,牧晟京皱了眉。 不同那侧的黑白灰,那挂着的全是硬顶帽、冷帽、鸭舌帽。 还有各种款式的卫衣和牛仔裤,每一件都是他以前常穿的风格。 甚至比他自己买的款式更全、质量更好。 闵玦还喜欢穿这些? 牛逼。 正想着,闵玦已经从那几排衣服里挑出一套,搭配好递到他面前, “穿这身吧,可以吗?” 该说不说,闵玦的眼光一直都不错。 帽间的风格结合了牧晟京喜爱的。 以及他的口味。 白色打底衫配浅灰色撞色连帽卫衣,外面搭焦糖色短款羽绒服。 下身是水洗直筒裤和厚底小白鞋。 既符合牧晟京的穿衣习惯,也兼顾了伦敦的天气。 见牧晟京一直不接,还愣着,便自发的给牧晟京脱睡衣。 等睡衣脱到一半,手碰到柔软的腰腹,牧晟京才回神,连把人往外推, “你干嘛!我自己穿。” 闵玦尊重他的意愿,在客厅等。 这几天伦敦虽一直是阴天,却没再下雨。 风也小了些,勉强算个散步的好天气。 牧晟京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出来。 身上穿的确实是闵玦挑的那套,只是脑袋上多了顶黑色针织帽。 他微侧头换鞋时,闵玦瞥见他耳垂上亮了一下,是枚小巧的耳钉。 上次见牧晟京戴耳钉,还是很久以前在花店的事。 后来不知怎的,就再也没见他戴过。 但印象深刻,所以在给牧晟京买装饰品时,想到了耳钉。 却没想到牧晟京会戴。 牧晟京像是怕他多看,摸了摸耳垂,用帽子捂着耳朵。 自顾自走到门口等闵玦开门, “快点快点,我在这屋里要闷死了。” — — 这章应该算甜吧?最近降温了,大家记得添衣别感冒。 第97章 圣诞节快乐 一踏出公寓楼,牧晟京都变得跳脱起来。 仿佛挨着闵玦就浑身不自在,刚下电梯就三两步窜到前头。 刻意拉开了半米距离。 要是早几天出门,刚好赶上圣诞节,街上肯定更热闹。 牧晟京应该会喜欢那样的氛围,闵玦走在后面,心里想。 不过现在街道上还残留着节日痕迹,挂在路灯上的彩灯没拆。 只是相比之前或郊区,少了点什么。 前面的牧晟京也注意到了,橱窗里闪烁的圣诞树灯串晃得人眼亮。 虽好奇,但没说出来。 只是路过每家店铺时。 往橱窗里望几眼。 里面摆着经典的圣诞装饰。 有迷你巴士模型、大本钟,还有穿红衣服的小熊玩偶等等。 对于大部分事物都没见过的alpha来说,很多东西都十分新奇, 但意识到闵玦跟在身后,又硬生生收回视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第75章 就这么走走停停,牧晟京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说实话他出了门以后,根本没目的地可言。 因为他不认识纯英文的路牌,只能纯靠记忆力。 直到即将要过马路时,牧晟京才发现闵玦不见了。 周遭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长得毫无记忆点,这让牧晟京感到久违的心慌。 他强制性压下那股不安,安慰自己。 走散了也挺好,本来就想远离闵玦。 牧晟京下意识拉了拉帽檐,戴帽子他的习惯,这能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跟着人流过了马路,路上遇到不少带孩子出来散步的家庭。 外国小孩大多浓眉大眼、长睫毛忽闪。 一个个像精致的洋娃娃,举着玩具在空中笑着挥舞。 一旁的父母则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们玩闹。 牧晟京抿了抿唇,正看着街边的热闹。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跑的动静—— 一个小alpha大概是想转身给父母展示手里的玩具小火车,没注意身后的人。 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牧晟京没什么感觉,那小孩却“砰”地一声直挺挺摔在地上,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哭声跟他手里的小火车似的,中气十足。 小孩的父母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牧晟京以为对方会找自己理论,犹豫着要不要先把小孩扶起来。 没成想,那位omega母亲先冲他歉意地笑了笑,说了句“sorry”。 然后蹲下身,柔声鼓励地上的孩子, “宝贝,自己站起来好不好?你可以的。” 牧晟京诧异了,要换做他们那儿,小alpha就跟宝贝疙瘩似的。 甭管是不是你碰到的,只要小孩哭了,那就是你的错。 不闹半个钟头绝对走不掉的那种。 现在这反应还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自己的事儿后,转身欲离。 可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裹住。 伦敦这几天一直维持在二至八度。 虽不像望溪镇那样冷到下雪。 却是湿冷得刺骨。 风一吹像怨鬼索魂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裸露的手早没了知觉。 他的手就被带着塞进了闵玦的大衣口袋,贴着对方温热的掌心。 牧晟京下意识抬头,才发现闵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几只精致的红色礼品袋。 再看小alpha也不哭了,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毛绒袜子摆弄。 里面鼓鼓的,似乎装着礼物。 他的父母在和闵玦道谢。 “走吧,”闵玦握紧了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那冰凉的指尖。 牧晟京欲言又止,问道, “你给他一个袜子,他就那么开心啊?” 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的。 给牧晟京都弄得有点愧疚了。 “那是圣诞盲盒,里面随机装着不同的小礼物,这边的小孩都很喜欢。” 闵玦耐心解释,又把手中一个印着雪花图案的礼品袋递到牧晟京面前, “你也拆一个试试。” 牧晟京违心的偏过头,想把自己手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 奈何闵玦攥得很紧,牧晟京有点恼了, “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我玩做什么。” “这几天是圣诞节,寓意很好,”闵玦靠着他很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而且今天在国内,是跨年。” 无论是圣诞还是跨年,都是意义非凡的日子,他想和牧晟京一起过。 “那我宁愿回去跨年。” 牧晟京撇撇嘴,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从那礼品袋里拿出一个盲盒。 闵玦的手一直悬在半空,冷白的皮肤上虬结着青色的血管,皮上已经被冻红了。 而那掌心正中间,像被劈了一样,留着一道浅白色的增生疤痕,那是被门夹伤的。 牧晟京觉得烫眼,赶紧低下头拆盲盒,闵玦才缓缓放下了手。 单手拆实在不方便,这次闵玦肯让牧晟京把手拿出来了。 里面居然是一双浅咖色毛绒手套。 上面画着简单的线条笑脸,和他身上的衣服莫名搭,摸起来质感柔软厚实。 也没贴标签,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牧晟京有点纳闷,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个小alpha拆出来的是几块圣诞树形状的橡皮擦。 这玩意儿差距那么大吗? 正在想着,闵玦就已经垂下浓密的眼睫,按住他的手腕,替他戴上了手套。 “很适合你。” 牧晟京手指动了动,抬起脸,刚好对上了闵玦那双好看的眼睛。 见他望过来,enigma思考了一下,眼睛睁大了点,这样看,就不显得冷淡了。 那眼角的痣倒反而成了点睛之笔。 牧晟京差点被逗乐了,忍着没笑出来,故作正经, “哎呀,挨我这么近做什么。” 闵玦唇角弯起,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又拿出一个盲盒。 那四方形的轮廓明显不对,明眼人都能看出里面装的不是袜子盲盒原本的东西。 他把盲盒递过来, “这个。” 牧晟京没多想,反正这种小礼物顶多也就几十块钱。 刚要拿出来,就在那开了口的缝隙里看见了那四方形的模样。 纯白色,镶嵌着金色英文。 尽管没完全拿出来,牧晟京也明白了那是什么。 曾经送过闵玦,后带着汤折柠去买过。 现手里拿着的,戒指盒无异了。 闵玦循循善诱,漆黑的瞳孔闪着异色, “圣诞节快乐,牧晟京,拆开看看。” 若有若无的暧昧让牧晟京感到心慌,语气又冷了下来,生硬,将那氛围打破, “别买这没用的东西,我又不喜欢。” 他心跳快了,将那盲盒塞给闵玦。 又将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没再去看闵玦礼品袋里其他的礼物。 “都不喜欢吗?”闵玦冷不丁发问。 牧晟京脚步迈得快了, “不喜欢,以后别买了。” 闵玦紧随其后, “你没拆开,或许会喜欢。” 牧晟京觉得又躁又烦闷—— 为什么要让他和闵玦单独待着。 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什么闵玦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绝情对他。 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温情。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身后的闵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刚才还弯着的唇角缓缓放下。 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霜。 等牧晟京走累了,重新看见身后的闵玦时,发现他手里的礼品袋和盲盒都不见了—— 是丢了吗? 算了,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第98章 你想象的生活,和我也行 闵玦原本计划得很清楚。 带牧晟京去威斯敏斯特教堂附近的海德公园,那里的圣诞氛围更浓。 周边还有好几处风景好的公园,适合慢慢逛,也很适合接吻。 他刚装潢好的私人庄园也准备好了—— 牧晟京喜欢热闹,他就办一场小型宴会,把人介绍给上流圈的所有人认识。 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这是他的人。 可这所有的计划,都得建立在牧晟京愿意去的前提下。 眼下,牧晟京不知怎的,很不高兴。 抱着双臂,马不停蹄闷头往前走。 闵玦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纰漏。 这几天他几乎将前半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牧晟京身上。 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逼得太紧。 可牧晟京像是给自己结了层结界。 只要他稍微想靠近一点、再深入一点,对方就立刻炸毛。 用冷漠和疏离把他挡在外面。 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 闵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牧晟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显然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天渐渐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终于看见前面的人停了脚步,甚至转过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如果是因为走累了才回头找他,他也愿意接受,至少牧晟京还会想到他。 他下意识伸出手,搂住牧晟京的肩膀,还未出声,就听见牧晟京先叫出他的名字, “闵玦。” 闵玦很少听见牧晟京单独叫自己的名字了。 冷白的脸色有了温度,他克制地吻了吻牧晟京光洁的额头, “之前的礼物都不重要,我带你去看真正为你准备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的。” 牧晟京没推开他的脸,这细微的松动让闵玦心头一悸,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想吻上自己盼了无数日夜的唇瓣。 可就在这时,牧晟京闷闷的声音挤了出来, 第76章 “闵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才肯放我回国……已经三十号了。 我必须得回去,而且这么久没联系傅希他们,他们会很着急的。” 闵玦停下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不会担心。” ?!!! 牧晟京瞳孔骤然放大了,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你别告诉我,你跟他们说我和你旧情复燃了!!!” 牧晟京眼睛很圆,像给他买的边牧玩偶,很可爱,闵玦直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嗯。” “我他妈答应了吗?!”牧晟京瞬间炸了,一把推开闵玦,气得手都在抖, “谁想跟你复燃?你、你把手机借给我,我自己跟他们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兄弟们和汤折柠眼中变成什么样了,没有担当,临阵逃脱?? 他才不要。 这些天在伦敦闵玦对他几乎无底线的纵容。 无论做什么,闵玦仿佛都不会生气。 仍然带他出来散步、给他做爱吃的菜、怕他无聊买新手机。 以至于牧晟京都快忘了。 闵玦的脾气其实一点都不好。 牧晟京着急了,在这里多待一分,他就多一分的心慌和愧疚。 他伸手想去抢闵玦的手机—— 他记得以前在望溪镇,自己用闵玦的手机存过傅希的号码。 里面肯定有联系方式。 闵玦看着他的样子,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拽住在身上作乱的手腕, “牧晟京,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牧晟京瞪着他吼出声,口不择言, “我他妈要结婚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不想在这儿跟你胡闹,更不想每天跟你待在一起,我嫌恶心!” 他使劲挣扎着想甩开闵玦的手,对方的力道却反而更重。 两人站在路灯下,闵玦面无表情地拽着他走到马路边。 不知何时,那里停了一辆雷克萨斯rc300,司机很识趣地下来打开车门。 闵玦目不斜视,强硬将牧晟京塞进了车里。 “少爷,去哪儿。” 闵玦看着牧晟京警惕的样子,很疲惫,吐出一口沉沉的浊气, “先回公寓吧。” 深夜 闵玦走出书房,打开客厅副灯,却发现牧晟京坐在沙发上。 以往都是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喝点水,”闵玦将一杯温度适宜的热水放在他的跟前。 牧晟京掀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别过了头,言辞肯定, “我不会一直陪你在伦敦的。” “至少现在是,”闵玦低下头,与他持平, “白天你走了很多路,洗个澡,休息吧。” “……闵玦,你能别这样了吗?”牧晟京的声音里带了点疲惫,没了在外面的尖锐。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好好过你的上流生活,我回自己那儿结婚生子,人生就满足了。” 牧晟京的愿望其实挺封建,又很容易满足。 在遇见闵玦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想的。 和一个乖巧的omega结婚,生个可爱的孩子,每天挣钱养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闵玦走了,他也如愿像他说的那样。 重回正轨。 客厅的灯光很暗,牧晟京只能看清闵玦半张露在光影外的脸。 那张脸面无波澜,有点渗人。 眼神却一直盯着他粉润的唇,半晌,指尖按住他的下唇,一字一句, “阿京,你想过的生活,也可以和我一起过。结婚,生小孩,甚至……会比你想的更幸福。” “……小孩?”牧晟京愣住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闵玦指尖蹭过他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你和我的。” — — 下章走剧情了 温水煮青蛙不行,就换别的方式。 大家放心,暂时没生小孩的想法。 第99章 别走太远 牧晟京反应过来闵玦话里的意思。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胸膛,虚张声势地抬高音量, “滚啊!谁他妈想跟你生孩子?!” 说完,气冲冲的回了侧卧。 闵玦听着摔得很重的关门声,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递到唇边喝完。 放下,旋即,走进了浴室。 一月一号。 闵玦需要去公司一趟。 他看好了时间,十二点之前就能回来做饭。 牧晟京也差不多那个时候起床。 领带系好,正在穿皮鞋的间隙,就听见“踏踏踏”的脚步声。 紧接着,侧卧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牧晟京扒着门板,刚好对上闵玦望过来的视线,顿了顿,迟疑地问, “......你要去公司?” “嗯,公司有点事儿,你要和我一起吗?” 闵玦发出邀请,这样中午刚好可以带牧晟京在外面餐厅吃饭。 “才不想。”牧晟京耷拉着眼眉,警告, “我待会儿也要出去,你不准锁门。” 闵玦微微蹙眉,“你要去哪儿。” “你别管,反正我得出去一趟。” 话刚说完,牧晟京又觉得语气太冲,闵玦肯定不会同意。 只好忍着不乐意补充, “我不想整天闷在公寓里,腹肌都快待没了。” 那腹肌是他好不容易练回来的,要是再荒废,他能气自己好几天。 说完,抿着唇瓣等闵玦的反应。 闵玦的视线虽落在他这边,却没聚焦在他脸上,沉沉的,不容忽视。 牧晟京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才发现视线落在自己松垮睡衣露出的锁骨上。 睡衣松松垮垮,牧晟京怀疑闵玦是按照他自己的尺码买的。 领口大,但身长又刚合适。 他皮肤其实挺白,只是以前在外边跑被晒成了健康色。 这几天待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城市,肤色又透着冷调的白,锁骨看着更精致了。 意识到闵玦在看哪里后,牧晟京胡乱把领子往锁骨上堆,大声嚷嚷, “喂,你听到我说话没?!” “......”闵玦收回视线,又恢复那套道貌岸然的模样,理了理袖口,叮嘱, “外面冷,记得穿厚点,”又不疾不徐补充, “别走太远,会迷路。” 闵玦刚握住门把手,又被牧晟京叫住。 alpha别扭地蹭了蹭脚, “我没钱。” 闵玦了然,从皮质钱包里抽出一张纯黑卡片放在玄关台, “无限额的,密码0422。” 0422?那不是自己的生日。 他咕哝着拿起卡打量,还挺凑巧。 牧晟京发现那张卡跟自己的都不一样。 卡身纯黑色,中间印着business prepaid,大概是外国专属的卡吧。 很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其实昨晚他偷偷搜了攻略,看到有博主分享跨国坐车的路线。 印象里坐车不用身份证,便决定试试。 闵玦刚走,他就紧随其后出了门,没穿闵玦准备的衣服,而是穿的自己的。 可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牧晟京在街上等了好久,终于看见一辆红色双层巴士。 刚想上去就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件。 牧晟京哪里能拿得出来。 左看看右看看,只有他被要求出示。 用自己学得不熟练的英语结结巴巴解释, “证件忘在家里了。” 毫无意外,他被赶下了车。 牧晟京气急了,果然攻略都是骗人的。 他立马想了个别的方案,打车。 这倒是不需要身份证件。 但路途有限,加上沟通困难,牧晟京让他能开多远开多远。 就这样,牧晟京坐在车上,聚精会神看着外面极好的风景。 心情也跟着美好起来。 只是司机事儿极多,一会儿说饿了,停车去买便利店买吃的。 一会儿又要上厕所。 牧晟京弄得都想抢方向盘自己开了。 好在司机人还算不错,买吃食时顺便给了他几份。 就这么走走停停,到下午五点多,车子在一个港口城市停了下来。 司机打开翻译软件,跟他沟通, “这里是霍利黑德,你可以乘坐轮渡前往都柏,祝您旅途愉快。” 牧晟京快速搜了一下,发现他口中所说的城市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国家。 “我要回z国,轮渡能让我回z国吗?” “理论上不行。” 黑人司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笑了, “但我有办证件的渠道,只要有证件,实际上就能走。” 还能这样? 第77章 牧晟京琢磨了几秒—— 反正自己已经算“违法”了。 先回国再说其他的。 他一口应下,“行。” 于是牧晟京又坐上了车,感觉离回国就差一张证件了。 闵玦不帮忙,他自然有别的办法。 黑人司机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光靠翻译器都聊得不亦乐乎, “你也是偷渡来的?” 什么叫也? 牧晟京还是觉得自己跟别的不一样,别人是自愿,他是被迫的。 索性含糊其辞,“证件丢了呗。” 司机显然不相信,但也没拆穿他。 车子驶过闹市区后,路边的黑人越来越多。 他们透过半开的车窗,直勾勾盯着车子里的人。 牧晟京被盯得生理不适,赶紧拉下了车窗。 牧晟京心里暗骂: 这他妈不是英国吗?怎么各个都是黑皮肤,搞得跟开去非洲了似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空蒙着一层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联系人里只有闵玦。 抬眼瞥了眼消息,闵玦问, “什么时候回家。” 牧晟京冷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座椅上。刚想完“快了”,车子就停了。 司机引着他往一条逼仄的小巷走,里面既有杂货摊,又藏着不明的黑色交易。 牧晟京强装镇定,插着兜跟在后面。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炸开,像港片里的场景,一群人举着武器打了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阵仗,以前打群架顶多拿铁棍长刀,哪儿见过热武器? 司机赶忙拉住他,闪身躲进旁边的杂货店。 压低声音说这一片很乱,让他小心。 牧晟京不想露怯,咳了一声,拿出手机翻译问:“我们到了吗?” 司机笑了一下, “到了到了。” 第100章 忍耐时限 黑人司机走到柜台前,台上堆着杂乱物件。 单看摆着的钟表零件,倒像家修表店。 牧晟京站在门口跟站岗似的,时不时往外张望—— 说实话,他头回见真枪实弹,刚才那几声枪响,除了紧张,还有好奇。 不过枪声没响几下就停了。 附近的人仿佛见怪不怪,连声尖叫都没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柜台后是个干瘦的英国老头。 架着副老花镜,托了托镜架透过镜片打量牧晟京,眉头轻轻蹙了下。 他跟黑人司机低声说了几句,司机就朝牧晟京招手让他过来。 牧晟京一头雾水地走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相机闪光灯晃了眼。 “办证件都要拍照片的。”司机解释道。 他压根不敢想自己拍得多丑。 这随便闪一下就算拍了? 只好对着翻译一字一句学,催他们快点把证办好。 牧晟京查了最近的航班,凌晨三点半就有一班。 要是证件能成,明天下午就能回望溪镇了。 兜里的手机还在震,闵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 虽然是催促,但不觉得强硬。 “昼夜温差大,冷了就早点回来。” “我煲了茯苓乳鸽汤,再等半小时就凉了,口感就差了。” “明天我有空,想去哪个城市?我陪你。” “……” 牧晟京看得躁郁,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柜台前,黑人司机还在和老板低声说着什么。 只是那英国老头看他的频率越来越高,表情也变得难以捉摸。 自从来了这地方,牧晟京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虽然他确实长得帅,但也不用这么毫不遮掩吧。 都是些alpha,有什么好看的。 再这样下去,他得先去买个口罩挡挡脸。 枪声又响了起来,还夹杂着暴乱的叫喊声,而且越来越近。 牧晟京刚想往外看,就被司机拉进店里。 老板也迅速拉下了卷帘门,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紧接着,那英国老头用蹩脚的中文说, “大概还得等半个小时,先生,麻烦你帮我把放大镜拿过来吧。” 牧晟京虽不太乐意,但还是应了一声。 转身走到堆着工具的架子旁,在杂乱的物件里找放大镜。 放大镜在最上面一排,不得已踮起脚去够。 就在即将碰到放大镜的瞬间,后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他眼前一黑,闭上眼睛。 浑身瞬间失去了知觉,在倒下去前,耳边飘来模糊的对话。 “他就是照片上的亚洲alpha,一模一样。” “下手轻点,出问题就麻烦了。” “已经很轻了!看来亚洲alpha身体素质还不如我们这儿的omega。 “把他还给闵先生,应该会有不小的报酬。” “boyega,运气不错,完成后我们可以大吃一顿了。” …… 后颈传来钻心的疼,牧晟京嘶了一声。 艰难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 “醒了?汤我重新熬了两次,很浓郁,”低冽醇厚的声音响起。 牧晟京还处于怔愣中,汤勺递过来时,他下意识喝了下去。 浓郁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整个口腔都被温热包裹住了。 眼前渐渐清明,牧晟京也终于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仍然是那熟悉的公寓、熟悉的房间。 闵玦穿着浅白高领毛衣,衣袖挽到手腕,露出冷白苍劲的手臂,皮肤上青筋隐现。 他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勺,微微侧头,幽深地注视着他。 这比噩梦更吓人。 折腾了半天,居然又回来了。 牧晟京瞳孔骤缩,在汤勺递过来时抬手一挥,滚烫的汤汁泼了闵玦一身。 顺着毛衣往下淌,滴得地板到处都是。 牧晟京撑着床单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几步,声音有点颤抖, “我、我怎么回来的?” 汤汁还带着温度,闵玦却面无表情,拿纸巾一点点缓慢擦拭沾在下颌的汤水。 牧晟京被这凝固的氛围弄得有点发毛。 分不清闵玦究竟有没有生气。 倏然,裸露的脚踝被温热的大掌攥住。 指腹摩挲着突出的踝骨,猛地往前一拉。 他慌乱中抓着床单,留下两道凌乱的抓痕。 牧晟京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闵玦轮廓冷硬,这种平静比发怒更让人发怵。 闵玦垂下眼睫,看着随时准备推开他的alpha,用纸巾擦拭他唇角残留的汤汁。 末了,咬了一口。 柔软,像是在品味专属的佳肴。 牧晟京整个人都麻了,后颈的钝痛一阵一阵地跳,像是在警醒。 唇上的触感也越来越清晰。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好看得雌雄莫辨,却毫无柔媚,只剩冷硬,长长的睫毛颤着,狭长的眸子紧锁着他。 终于,牧晟京忍无可忍地别过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你还没回答我……” 牧晟京被闵玦面对面抱了起来。 一向有洁癖的enigma,此刻却对身上黏腻的汤汁甚不在意。 抱着他往门外走,声音低沉, “你说过,要回家。” “可你明明知道,我说的回家不是这儿!”牧晟京又有了底气,质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逃走?” 闵玦走到浴室,把牧晟京放在浴缸里。 牧晟京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缸前,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着西装扣子。 他吓得立马站起来,差点打滑摔倒, “妈的,谈话也不用非要在浴室吧。” “我被你弄脏了,你不该帮我洗?”闵玦的声音平平,却带着莫名的暧昧。 这句话很有歧义。 牧晟京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闵玦说的脏是他身上的汤汁。 顿时面红耳赤,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你非要喂我的,我又不乐意吃。” 而且,重点不在这个。 “阿京,那片是闹市区,经常出意外。”闵玦语气冷了下来, “你宁愿在暴乱中充当炮灰,也要逃跑?” 牧晟京顾不得浑身湿透,扶着墙壁逃到浴室门口,未曾迈出下一步。 听见闵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灭顶的压迫, “我一直在尊重你的意愿,唯一的要求只是不离开我。如果再三番两次这样,我不保证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 — 终于一百章了 第101章 相同目的 听着这似威胁又平和的语调,牧晟京心尖儿颤了一下。 回头压低眉眼瞪了闵玦一眼。 而后便快速跑回了自己卧室。 牧晟京浑身又湿又粘,怎么都不舒服。 第78章 他翻出衣服,在卧室的独立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才裹着被子躺上床。 望着天花板,越躺越焦虑。 过去这么久,他还没跟家里的兄弟联系上。 偏偏又说不过闵玦,不管怎么惹对方,闵玦都不生气,依旧泰然自若。 每次都吵不起来,简直憋屈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牧晟京重振旗鼓,趁着闵玦还没起床就出了门。 前一天虽然没成功,但至少有了点进展—— 知道能办证件。 霍利黑德能办,伦敦这么大,肯定也有渠道。 他换上常穿的卫衣和灰色棉服,目光不经意扫过摆在床头边的手套。 那是跨年那晚闵玦送给他的。 牧晟京硬生生别过眼,将那手套随便塞进了柜子里。 外面冷风呼啸,牧晟京摸出了规律。 办这种事的地方,来往大多是黑皮肤的人。 他拦住几个路过的黑人,递上特意买的烟。 其中一个黑哥们左右张望了一番,神神秘秘地示意他跟上。 穿过几条马路,居然又绕到了华人街附近。 最后拐进几条狭窄的巷子,目的地终于到了。 这次牧晟京格外警惕,眼神扫来扫去,生怕再有人突然偷袭。 手机翻译也一直开着,确保能听清大概。 可事实证明,开了也白开。 对方口音太重,语速又快,叽里呱啦的对话里,翻译软件只零碎蹦出几个词: “照片”“伴侣”“大价钱”“办卡”“半价”,还有个像人名的“minoru”。 根本连不成一句通顺的话。 牧晟京急了,干脆直截了当问, “到底能不能办?我可以加钱。” “当然可以。” 效率倒是出奇地高,半小时不到,一张身份证就递到了牧晟京手里。 他仔细看了看,和真的几乎没差,根本辨不出真伪,爽快地付了钱 ——好在用的是闵玦的卡,不然一千英镑办个假证,他得心疼死。 黑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伸出两根手指, “要去机场吗?只要两百英镑。” 牧晟京还在看自己那假证件,“行。” 他做事不想拖拖拉拉,能趁早走就走。 跟着走出逼仄的巷子,黑人把他领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他上车。 牧晟京却迟疑了。 司机是个正宗的英国人,看着跟黑人压根不是一伙的。 “怎么不上?就两百,其他车可贵多了。”旁边有人催促。 牧晟京瞥了眼路边排着的出租车,还是觉得自己打车更安全。 他耸了耸肩,收回即将迈上车的脚,对着眼神急切的黑人说, “抱歉,我临时有点事儿,得晚一点再出发。” 牧晟京装作真有急事的样子,钻进附近的公共卫生间。 离谱的是上厕所居然还要收钱。 桌上甚至摆着刷卡的pos机。 他在弥漫着异味的隔间里待了十来分钟,实在受不了不同alpha信息素混杂的刺鼻味道,推门出来了。 外面的黑人已经不见了,他在那排出租车里打量了一圈。 挑了个看着最和善的司机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开了十来分钟,牧晟京才想起没说目的地。 连忙用翻译器补充, “我到绍森德机场。” “好的。” “......” 牧晟京越想越奇怪,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 他还没说就开车,难道伦敦就这一条路? 司机是个温和的中年beta,留着络腮胡,看着像圣诞老人。 他扶了扶眼镜,给出合理的解释, “大部分从这里出来的乘客,都会选择去机场或者火车站。” “......行吧。” 牧晟京抱着双臂,将卫衣兜帽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偏着头望窗外。 这几天他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公寓附近。 除此之外,都是陌生的。 虽然分不清车子是不是真往机场开,但窗外始终繁华、人流密集。 他身上除了卡和假证件也没值钱东西,应该不至于被拐卖。 牧晟京很擅长安慰自己,这么想着,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放松的劲儿还没过去,车子就缓缓停了下来。司机带着歉意说, “真不好意思,车没油了……” 牧晟京:“......”真把他当傻子了。 眼见司机不愿再开,牧晟京想下车,车门又打不开。 司机笑了笑,“先生,您还没付钱。” 牧晟京咬着牙刷了卡,车门才应声打开。 可他刚下车,司机也跟着下来了。 牧晟京站在路边,拿手机搜索着目前离机场有多远,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笑吟吟传来, “阿京是专程来陪我吃午饭的吗?” “......?” 牧晟京僵硬地转过头,便看见了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身后。 而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是耸立入云的高楼。 显然闵玦刚从公司出来。 再一看那司机,笑着跟闵玦身边的助理打招呼,手拿着厚厚一沓钞票。 对上牧晟京恨得想杀人的目光,像是没看见,摘下帽子行了个礼, “先生,祝您今天愉快。” 愉快个鬼!!! 牧晟京到底是忍不住了。 合着真是把自己当猴耍? 无论走多远,在哪里,兜兜转转都会回到闵玦身边,“妈的!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闵玦你能不能别玩阴的!” 闵玦面沉如水,助理识趣地先回了公司。 牧晟京还想爆粗,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就披在了他身上。 闵玦搂住他的肩膀,淡然, “我是怕你遇到危险。” 牧晟京脑子一转,越想越不对劲,突然拨开他的手,质问, “我是不是不管上哪辆车,最后都会被送到这儿来?” “也有直接把你送回公寓的。” “......” 第102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牧晟京难以想象闵玦怎么能那么牛逼。 偌大的英国,在哪儿居然都能找到自己。 他气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那他办卡的意义在哪儿。 做什么在闵玦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你没吃早餐,现在该饿了。” 闵玦自顾自说着,伸手去牵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牧晟京怎么都挣不开。 大街上拉拉扯扯太难看,他忍气吞声地在心里骂了句“算你狠”。 不情不愿地跟着走。 餐厅高档得离谱,预约制的排场从地板砖到烫金菜单都透着奢华。 牧晟京不认识英文,却认得价格。 每个数字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看得牧晟京都怀疑有钱人是不是都不把钱当钱花。 闵玦问他有什么想吃的,牧晟京撇撇嘴说都行,于是眼睁睁看着闵玦合上了菜单。 没点菜,只跟服务员沟通了几句。 服务员就了然退下了。 没多久,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上了桌。 每上一道,都有厨师在一边现场介绍。 防止牧晟京听不懂,旁边还特意配了翻译。 牧晟京第一次吃仪式感这么强的饭,有点坐立难安。 看了闵玦一眼,闵玦便会意让他们退下了。 “这家餐厅我很早前就预定了,今天刚好带你来,”闵玦温声道。 牧晟京满脑子都想着逃跑,没心情理会闵玦在说什么。 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桌上的菜吃了个精光—— 生气归生气,饿肚子多不划算。 闵玦似乎笑了,让人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黑漆漆的,但喝起来甜丝丝的,这才发现闵玦只动了几下筷子,其余时候都在看他吃。 牧晟京皱了皱眉, “你不吃?” “我吃好了。” “?” 一米九几的个子吃两口就饱了?牧晟京不知道他怎么长这么高的。 一顿饭完毕,闵玦问他想不想去公司参观。 牧晟京想也没想就拒绝,并在出了餐厅后,果断往反方向走。 却被闵玦拉住了,对方微笑, “刚好我也有空,我们回家。” 晚上依旧是老样子—— 一回公寓,牧晟京就钻进卧室反锁房门。 他来伦敦多久,两人就分床睡了多久。 即便如此,接下来几天他也没放弃逃跑。 要么在手机上打车,但那车跟进了磁场似的,始终绕不出伦敦。 最终地点还是在闵玦附近。 要么去火车站买票,只是还没上车,几个警察就恭恭敬敬请他去办公室喝茶。 第79章 不多时,一个闵玦身边的助理就来了。 牧晟京快崩溃了,某次干脆拔腿就跑,拼尽全力跑了很远,直到精疲力尽—— 而路的尽头,一辆雷克萨斯正静静等着他。 一月四号,距离他计划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天。 这天,牧晟京拉黑了闵玦所有联系方式。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用了最后一个办法: 去警察局自首。 他在网上查过,非法偷渡,可能会被遣送回国坐牢。 就算是坐牢,也比困在英国被闵玦掌控强。 在这里,牧晟京感觉遇到的每个人都是闵玦的眼线。 搞得他只要看见一个人主动搭话。 都提心吊胆的。 走到电梯前,他反复按着下行键,没多久电梯门“叮”地打开。 牧晟京缩着肩走进去,冷帽压得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背脊抵着冰凉的内壁,手摸着口袋里的假证件,眉宇间藏着丝丝惫意。 “叮——” 电梯门刚要合上,又被外面的手按住。 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走了进来,肩宽腰窄,正低头打电话。 语气很冷漠,说出的每一句话牧晟京却都听得懂——是中文。 牧晟京下意识掀了掀眼皮,只瞥了一眼,目光陡然定住了。 男人轮廓硬挺,眉眼深邃,与记忆中某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感受到他的注视,alpha垂下眸不动声色打量过来,而后, “啧。” 待看见原貌以后,牧晟京瞳孔陡然放大。 这不是很久之前在京城那家顶级会所遇到的alpha?! 他记忆力很好,确保自己没看错。 只是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alpha。 “我们,是不是见过?”牧晟京咳了一声,先行打招呼。 那个alpha似乎也没忘记他,眸色多了分兴味,对着手机那头淡声道“哥,先挂了。” 屏幕挂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揣进西装内袋,喟叹一声, “确实挺有缘分。” 牧晟京舔了舔干涩的唇, “你也要回z国吗?” alpha沉吟了几秒,挑了下眉, “今晚八点,你也是?” 牧晟京对伦敦往返z国的航班早已烂熟于心。 今晚八点那班,三天前就通知取消了。 他心头一动。 对方不是坐飞机,那还能是什么? 果然,就听alpha气定神闲地补了句, “可惜,我们不同路。” 牧晟京顺水推舟问,“你不是坐飞机回去?” alpha顶了顶上颚,饶有兴致在他被冷帽口罩遮了大半的脸上转了圈。 最后定在他那双圆眼上,轻笑一声, “私人飞机。” 果然,万恶的资本主义。 牧晟京真的怀疑住在这栋楼里的人是不是人手一架私人飞机。 他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微微偏头,故作从容, “既然有缘分,不如加个联系方式?” 恰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说实话牧晟京其实很紧张。 生怕这人跟闵玦又有牵扯。 可看着这人衣着光鲜,以前也在高档会所见过,也很有钱,不像受闵玦驱使的人。 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人,门缓缓合上之际,alpha抬步走了出去。 牧晟京心里一沉,以为是无声的拒绝。 在口罩里叹了声气,刚要收回手机,那人却倏然回过头。 脚步停在电梯口,慢悠悠摸出手机,走到他身前站定,调出二维码, “你扫我吧。” “行。”牧晟京手都在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飞快扫码添加, “我叫牧晟京,你随便备注就行。” alpha对他微笑,恍惚间,牧晟京在他身上看见了闵玦的影子。 直到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他才回过了神,alpha语气沉敛, “我叫闻港,港湾的港。” — — 小京好像快来易感期了(沉思) 周六周六我爱周六,周六快乐! 第103章 啧,不认识 闻港。 这名字听着也冷冰冰的。 牧晟京攥着手机,脑子飞速运转—— 跟一个刚加好友两分钟的alpha开口,说想蹭他的私人飞机? 换谁都会觉得是骗子吧? 闻港简单翻了一下牧晟京的vx,漫不经心翻了翻他的微信: 头像是张虚晃的天花板,朋友圈一条杠,里里外外都写着“敷衍”二字。 他抬眼扫了眼牧晟京,对方穿得也平价,卫衣黑裤配件百来块的棉服, 根本看不出是从这寸土寸金的大楼里走出来的人。 突然间,闻港不太确定眼前这名alpha是不是真的与闵玦有关系了。 如果没有,牧晟京根本没道理出现在这里。 如果有,那闵玦对待自己的情人,未免吝啬了点。 “咳,能帮个忙吗?” 牧晟京想了半天,决定拿出闵玦给的黑卡—— 反正不用白不用。 他将黑卡在手上转了一圈, “我今晚的航班取消了,着急回国,能不能顺带捎我一趟?钱不是问题。” 闻港的视线落到那张哑光黑卡上。 啧,这下对味儿了。 他勾起唇角,扯出个玩味的笑, “抛开钱不谈,你这人挺有趣。” 这不是变相答应了? 牧晟京松了口气,接话, “我也一直都这么觉得。” 闻港的车就在附近,没走多久,就听见柏油马路边停着的一辆奔驰按响了喇叭。 闻港打开车门,朝他示意了一下。 牧晟京犹豫片刻,还是坐了进去。 只是刚坐下,看清后视镜里驾驶座那张漠然的脸时,牧晟京吓了一跳。 再一偏头,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凑了进来,还催道, “坐过去点,给我留点位置。” “啊?行,行。” 牧晟京往左侧靠了靠,脑子头次转那么快。 合着上次在会所里不是眼花了。 是遇见双生子了! 闻港顶了顶上颚,朝前排扬了扬下巴,解释, “那是我哥闻庭,你可能也见过。” 牧晟京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 “确实见过。” 闻庭正在打电话,只“嗯”了一声当做听见。 而后继续听电话。 电话里头是个很清亮的声音,似在置气,又像是在撒娇。 闻庭也很纵容的样子,全程静听。 偶尔低应一声,末了才淡声道“等我回莫斯科再说”,随即挂断通话。 但在这个过程里,牧晟京莫名感觉右手边的闻港心情不太好,语气不爽地顶了句, “闻庭,他没问我?” “问你做什么。” 闻港嗤笑一声,长腿交叠,放松地倚在座椅上,拿出手机快速敲击着字。 架势大得像在跟谁算账。 “你回京城?”前面的alpha忽地出声,牧晟京愣了一下,发现是在问自己,点了下头, “对,那个,麻烦你们了。” 倏然想起几分钟前闻庭还在跟电话里的人说回什么科,迟疑了。 果然,闻庭薄唇抿了抿,语调疏离, “的确麻烦。” “……”有钱人说话都那么刻薄吗,牧晟京忍着心头的不适,皮笑肉不笑, “那不好意思啊,我是听你弟弟说要回国,所以才跟来,而且会付钱。” 彼时闻港似乎气消了,把手机揣回口袋,长舒一口气。 恰好对上闻庭投来的询问目光。 他斟酌两秒,似笑非笑看向牧晟京, “我哥这人比较爱钱,这样吧——你把钱付了,我们也不去莫斯科了,直接送你到家门口。” 这里的每个人给牧晟京的感觉都有点怪,跟逗他玩似的。 有私人飞机的主儿,还差这点钱? 他不是舍不得给,就是总觉得对方特意提“钱”,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没等他想明白,答案就来了。 他刚把黑卡掏出来,闻港不知从哪儿摸出个pos机。 样式跟他见过的截然不同。 看上去更高级一点。 闻港笑吟吟的, “把卡放上来,碰一下就可以了。” “嘀——” 牧晟京正想云淡风轻收回卡,手腕却被闻港按住,又连着刷了好几下才松开。 看着pos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牧晟京眼皮狠狠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你刷了多少?” 闻港报出数字,“三百万。” “还好……?!!!” 听明白后牧晟京震惊了, “不是,我靠——坐个私人飞机要三百万?” 第80章 这飞机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 就算花的是闵玦的钱,他也有点肉了。 尤其是听见闻港轻描淡写“唔”了一声,补了句, “我说的是美金。” “美金?三百万美金是多少?” “两千多万人民币吧。” 闻港说着,还颇有些遗憾似的,觉得刚才该多刷点。 反正刷的是闵玦的卡,不刷白不刷。 “……” 他还是见识太少了。 牧晟京莫名觉得那卡有点烫手,不敢想象要是闵玦发现后会是什么反应。 只能祈祷早一点回国。 “你回哪里啊,京城还是别的城市?”闻港开始了热情攀谈。 牧晟京回答:“柳城。” “嘶,好像没听说过。” 牧晟京笑不太出来了,感觉对方说话都是金钱的味道, “十八线小城市,你没听说过正常。” “是没听说,不过现在知道啦。” 忽地,脑海里某个点重合了。 牧晟京提高了警惕,此前觉得他们不受闵玦驱使,但忘了问他们跟闵玦认不认识。 看这派头,这俩人分明也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公子。 “你们在京城是做生意吗?就是开公司那种。” 牧晟京尝试根据闵玦的背景那样形容。 闻港闲适的理了理腕表,“不开,纯玩。”又补充了一句, “嗯……不过后面大概就会有了。” 牧晟京只当他们和闵玦一样,先找个地方玩儿尽兴了再回去继承家业。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避免打草惊蛇,故作随意, “那你们认识陈敛吗?他去年刚退伍回来。” 闻港诧异地挑了下眉,“你认识?” “有点接触但不多。” “啧,倒是听说过。” 印象里,陈敛跟闵玦是好兄弟来着,虽然不知道何种原因闹掰了。 踌躇片刻,牧晟京追问, “那你们认识,闵玦吗?” 闻港的眼神多了点异样,在没看见的地方,闻庭也多看了眼后视镜内的牧晟京。 闻港舌尖抵着上颚转了一圈,旋即将话转了出来,干脆利落, “不认识。” 不认识? 也对,闵玦一直在伦敦做生意来着,不认识也算合情合理。 牧晟京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静静等回去。 第104章 走吧 私人飞机并没有停在机场,而是一处非常僻静奢华的庄园。 和伦敦的商业化气息截然不同,这里像片与世隔绝的秘境。 方圆几里除了这座庄园,再无其他建筑。 牧晟京刚想问什么时候出发回国,忽然想起闻港最初说的就是晚上八点。 那两千万的待遇倒是极好。 牧晟京跟着双生子穿过眼花缭乱的花园,刚踏进主宅,闻港就吩咐女佣把他领到一间客房。 房间大得比他家整个院子还要宽敞。 “你有需求可以找佣人,基本都可以满足。” 闻港身材比例极好,长腿窄腰,站在金碧辉煌的庄园内。 俨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庄园的主人。 他裹着风流的红色定制西服,倒是可以很轻易将他和他那沉默寡言的双生子哥哥区分开。 牧晟京没心思关注这些,只想着能回家就成,又确认一遍, “咱们八点真能准时起飞?” 闻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如果顺利,那就可以。” 牧晟京不知道他口中的顺利是什么意思。 但房间沉重的雕花大门已经关上了。 在被彻底关上的一瞬。 闻港的手机响了起来。 盯着那串没备注却熟悉的电话号码,他与不远处走来的闻庭对视了一眼,按下了接听。 随后,走到了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玩手上的腕表,“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来了。” “今晚八点前,完好无损把人送回来。”闵玦声音透着隐忍后的阴狠。 短信里,一条条巨额交易信息还安静地摆在未读栏里。 闻港语气闲适,丝毫不慌, “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急什么?” 闵玦显然没耐心跟他周旋,冷声道, “把电话给闻庭。” “我哥忙着呢。” 闵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大理石桌面上一点点碾过,发出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闵蒯永给你们留了一笔可观的财产,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港笑了, “跟你比起来,我们那点也太不起眼了。” 闵玦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 代表牧晟京的红点正停在威斯敏斯特十几公里外的庄园里。 微弱的闪烁频率,像颗随时会骤停的心脏。 “国内的生意不能给你们。” 国内是闵氏的根基命脉,拱手让给闻庭闻港,无异于让闵氏改朝换代。 股东会那边也不会答应。 “哥,我们不贪心。” “要什么?” “听说旧金山分公司最近势头很猛,”闻港慢悠悠道, “我们俩倒是愿意为闵氏,也为父亲分忧。” 闵玦眉目阴冷, “你们在莫斯科那边玩通黑,被查到最好跟闵家撇清关系。” “你这是什么话。” 闻港掀开眼皮,盯着窗外的景致,不悦, “闵氏的正规门路不肯给我们走,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总得找条谋生的道吧?” 听筒两端陷入死寂。 片刻后,闵玦转了话锋,提起另一件事, “……离小恙和他父母远点。莫斯科那边的烂摊子,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洗白。” 闵恙被送去莫斯科读大学后,闻庭闻港也莫名其妙消失在了京城。 之后,闵玦才知道他们也跟去了莫斯科。 还暗中勾搭上当地军火商。 靠贩卖武器赚得盆满钵满。 他送闵恙过去,就是不想让闵恙再与国内的人有牵扯。 那边有他的父母,打理着一些小生意,过得也更自在。 而今闻庭闻港去了,又是另一回事。 私生子果然是私生子,做的事、喜欢上的人都十分扭曲。 “小恙你尽管放心,我疼他还来不及,恨不得捧在手心宠着,他安全得很。” 目前闵玦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再去莫斯科解决那牵扯不清的纠葛。 前不久他才和闵恙联系过,闵恙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单纯,该撒娇撒娇。 至少目前为止,闻港闻庭还没对闵恙下手。 “……”,闵玦沉声道, “今晚八点,我要在公寓门口见到牧晟京。” 闻港偏过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内的alpha还一概不知,满脑子想着回国离开闵玦。 闻港着实没想到他的价值会那么高,还没多加威胁闵玦。 闵玦就爽快答应了。 想起alpha倔强的神态,还有恨不得立马飞回国的样子,闻港啧了声, “恐怕他不会愿意。” 闵玦:“我来接他。” “成交,”闻港只觉无比畅快, “闵玦,我很喜欢你的爽快。” 连他们去医院探望闵蒯永。 又在医院陪了闵蒯永一周。 闵蒯永才勉强答应让出百分之二手下的股份。 百分之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望尘莫及的数字。 可相比那高高在上的嫡生子手握的产业,他们那点实在算不得什么。 …… 牧晟京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 再看落地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架势。 牧晟京只能祈祷最好别下雨。 就像闻港说的那样,八点准时起飞。 这样他就能在明天准时到达望溪镇。 希望汤折柠和傅希他们别怪自己消失那么久。 在漫长的一分一秒里,牧晟京拒绝了佣人送下午茶、和出去散步的请求。 只坐在沙发上等待。 终于,“咔哒咔哒”地走针里,八点到了。 庄园的挂钟也振了一下,传音十里,牧晟京心狠狠一震,蓦地站起了身。 恰在这时,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眼前,牧晟京无端觉得这个笑相比白天,更加真情实意。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嘶,对,你可以走了。”闻港微笑,而后,吊儿郎当让开一条道, “跟他走吧。” 闻港的身后,enigma立在原地,沉沉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牧晟京在对上的那刹那,几乎要被那片黑暗吞噬。 明明他已经熟悉了闵玦这幅样子。 第81章 可现在,牧晟京往后退了几步,真正意义上的恐慌了。 “牧晟京,过来。” 第105章 不是不认识吗! 闵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明明说过不认识闵玦的! 牧晟京慌乱地将视线投向闻港,对方却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嘴角挂着一缕浅笑,声调慢悠悠的: “我哥非要来接你,我也拦不住啊。” 哥?! 牧晟京已经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他对闵玦的家庭背景一概不知,唯一的印象,是他有个omega弟弟。 却从来不知道,闵玦还有一对双生子弟弟。 难怪都长得那么像,如出一辙的冷情,连心眼也一个比一个多。 “骗子……你们全是骗子!”牧晟京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所以从一开始,闵玦什么都知道,并且料到他不可能逃得出去。 闵玦已经沉着脸,一步步向他逼近。 牧晟京瞳孔猛然一缩,踉跄着连退数步,气得想杀人。 这里的每个人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永远都在欺骗自己,剥夺他的希望。 闻港也敛起了笑容。 “你不也骗了我们?你说你不认识闵玦。” “可是你答应过一定会送我回国的!”牧晟京语无伦次喊道。 在这里他无人可信。 哪里敢承认自己与闵玦的关系,只怕承认,下一秒就会被押送到闵玦身边。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想回去,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牧晟京后背抵着自动关上的雕花大门,手指蜷起紧紧扣着门板。 就在闵玦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瞬,他狠狠推了闵玦一把。 猛地侧身一闪,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留在这儿。 此刻若随闵玦回公寓。 无异于狼入虎口。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次闵玦真的动了怒。 牧晟京的体力很不错,寻常alpha都追不上他。 整座庄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佣人也消失无踪。 空气里只有他自己急促紊乱的喘息,一声接一声,敲在他的耳膜上。 庄园大得令人晕眩,牧晟京全凭本能向前奔跑。 等他回过神时,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无数个相似的大厅彼此相连,若非熟识此地布局,根本不可能找到出口。 一个房子建那么大干嘛,牧晟京无能恼怒。 他有些后悔下午只顾着数时间,没有趁机出来走走。 哪怕只是稍微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他无法确定闵玦是否已经追来,更不敢回头。 空气隐隐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让他停下。 傻逼才会停下。 慌不择路间,他已跑到走廊尽头。 左右皆是紧闭的房门,别无他路。 牧晟京来不及细想,随手拉开一扇门闪身而入,反手锁门一气呵成。 房间里铺着厚地毯,虽未开灯,仍能看出空间的宽敞轮廓。 他瘫坐在地上,累得双耳嗡鸣。 抬手揉了揉耳朵,泄气般望向那扇紧锁的门,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厚重的落地窗帘垂在一旁,透过缝隙,他看见窗外透明的玻璃外。 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牧晟京瘫坐片刻,勉强积蓄起一丝力气。 他撑起身,将耳朵贴上厚重的门板,试图探听外面的动静。 奈何隔音效果太好。 牧晟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牧晟京从来不会被轻易打倒,左顾右盼,开始想后面该怎么办。 突然想起来手机还在自己口袋里,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 晚上八点五十分。 右上角的信号格也是满的。 不加多想,直接实施他原本的计划,牧晟京在网上搜了一下伦敦的报警电话。 果断拨了过去。 很快就接了,是个正宗的伦敦腔,“hellow,which service do you need?” 牧晟京,“……”差点忘了自己不会英文了。 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照着翻译软件念道: “你能帮帮我吗?我被人用非法手段带到了伦敦。我没有证件,回不了国,我该怎么办?” 说完,他紧紧握着手机,翻译挂在后台,可以即时翻译警员说的话。 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努力辨认他话语中零碎的信息。 或许是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份无法伪装的紧张与急促,对方判断这不像是恶作剧。 “请稍等,正在为您转接。” 不久,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响起,询问道: “请问您是如何抵达伦敦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请您保持通话,我们正在尝试定位您的位置。” 外面的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玻璃。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随即“轰隆”——” 巨大雷声响起,映得花园里在狂风中剧烈摇摆的树木如同幢幢鬼影。 牧晟京蜷在角落,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对着手机那头颤声回答: “我、我现在身边没人,就我一个。” 他根本说不清自己的具体位置,只能凭着混乱的记忆描述, “我在一栋很大很大的庄园里……” 话音未完,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那扇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房间内的昏暗与门缝外走廊的光亮被切割成两半。 然而那道光很快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手机那头的警员还在等待他的后续,“what? ... hello?” 通话却被骤然掐断,只剩忙音。 enigma夺过手机,扫了一眼仍在通话中的界面,利落按下挂断。 随手将它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随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仍跌坐在地毯上的alpha身上。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牧晟京几次试图撑起身,手心却都在柔软的地毯上打了滑。 他不得不抬起头,闵玦的脸隐在阴影里,神色难辨。“闵玦,你滚……” 这句话无力又苍白。 没有一丁点威慑力。 他记得他锁了门,旋即又想笑,在别人家,锁了门又有什么用呢。 闵玦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捏住牧晟京的下颌,指腹按了按那微颤的唇瓣。 语气异常平静,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阿京,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不生气。” 第106章 一月五号 “我凭什么信你!” 牧晟京齿间迸出这句话,一把将他手挥开。 无论闵玦此刻怎么表现,在他眼里都虚伪至极。 他宁愿痛痛快快跟闵玦打一架。 然后彻底断绝关系。 也不愿整日在闵玦营造的温馨里等待时间的流逝。 冰冷的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两人的剪影—— 高大的阴影几乎将跌坐的人完全吞没。 牧晟京不再看闵玦,他扶着茶几边缘,缓慢地站起身。 捡起沙发上的手机,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闵玦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决绝的背影。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这样看着牧晟京毫不留恋地转身。 每一次,那道背影都仿佛比上一次走得更远,更决然。 一种无声的预感在心底敲击。 总有一次,牧晟京会这样走出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回头。 牧晟京鬓角的汗水沿着冷白的面颊滑落,聚集在尖削的下颌。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只下意识拢紧了黑色棉服,抿着唇抹去那一点湿意。 就在他推开门、长腿即将迈出的刹那。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身后猛地攫住了他。 一双手臂紧紧环过他的身体,紧接着,那股久违的松针气息再度侵入鼻腔。 与之前安抚性的信息素不同。 这一次,浓烈地让他头晕目眩,不过瞬息间就抽走了他全身力气。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闵玦一把横抱起来,重新带回屋内。 大门在身后合拢,而后彻底关上。 脚步声沉稳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 牧晟京胸膛随着频率起伏着,最终,被放置在柔软的欧式大床上。 他意识到不妙,挣扎着想起来,嘴里也吐露着骂人的话。 嘴唇却被俯身而下的enigma封住了。 闵玦双手撑在他身侧,狭长的眼眸里燃着暗沉的火焰。 他低头含住那双仍在抗拒的唇,眼也不眨注视着身下alpha难受蹙眉的模样。 alpha的身体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enigma信息素的牵引下,他仿佛被抛上灼热的火焰山巅。 第82章 下一刻又被攥住脚踝,拽入冰冷刺骨的深水之中。 无形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 牧晟京涣散的眸子蒙着水汽,无法聚焦。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正被一寸寸地仔细品尝。 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可是……易感期不该是这样的。 他过去的易感期总是热血奔涌。 哪像现在,如同被人抽去了骨髓,只能任人摆弄。 “闵玦……”含混不清地唤出这个名字,因着提不起力,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 enigma的吻愈发深入,随即辗转于他的眉眼与鼻尖,细密而缠绵。 闵玦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喃喃, “阿京,给我生个孩子吧。” 一个孩子。 或许这样,牧晟京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 血脉的牵绊,似乎成了闵玦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让他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他头次感到如此茫然,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一切回到从前。 仿佛只剩下这唯一的出路。 牧晟京眼眶红了,终于聚出一点意识,偏头想躲避这逃不掉的柔吻,细微的?挛, “我是alpha,不可以……” “可以的,宝贝。” “不要……我不要……” 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枝桠在玻璃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而一窗之隔的昏暗室内,弥漫着化不开的黏腻与暧昧。 只偶尔泄出几缕压抑的喘息。 这一夜,牧晟京被反复溯取。 与以往不同,enigma仿佛要将这数月未近的渴念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偶尔失控,但在听见牧晟京破碎的呜咽时,后知后觉拉回神智。 闵玦吻着他微微突起的蝴蝶骨,手扣住那双无力垂在枕边的手腕。 十指交缠,不容挣脱。 牧晟京的意识早已涣散,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连自己也不知在说什么: “我……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爱你。” 窗外的雨势似乎更猛烈了。 模糊了整个世界。 也模糊了那盈满水汽的双眼。 雨后的清晨,生机勃勃的野草冒出了头。 连月阴霾的伦敦意外放了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 牧晟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向身侧的暖源靠去。 如愿以偿的,那条环抱着他的手臂随之收紧了。 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 牧晟京红肿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茫然地望向衣柜旁那束白色绣球花。 刚想挪动身子,后颈便传来一阵低哑的、带着熟悉温度的震动: “醒了?” 这片刻的温存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就被牧晟京沙哑到发痛的嗓音打破。 他瞪大了双眼,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让他的脸也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继而,是强烈的厌恶。 “我*你*的闵玦!” 闵玦居然让自己给他生孩子?! 他想推开圈着自己的手,却被更用力箍紧。 软趴趴的气力让他直接趴在了闵玦的胸膛。 而这点反抗意志很快土崩瓦解,哭肿的眼中又渗出泪水—— 一月五号了。 今天本该是他履行对汤折柠承诺的日子。 可他却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与这个他恨之入骨的enigma再度纠缠不清。 闵玦很爽快地被挨了一耳光。 那张俊美的脸牧晟京觉得无比碍眼,又想抬手给他一巴掌,手却在半空中攥住。 闵玦垂首在他腕骨处落下一吻,声线还带着晨起的沉哑, “待会再打,先起床吃饭。” 体力消耗太大,加上牧晟京昨天白天没怎么进食,再不吃饭恐怕又得晕过去。 闵玦揽着他的后背将人扶起。 靠坐在床头时,才发现牧晟京将脸埋在他颈窝间,睫毛仍是湿漉漉的。 alpha几乎从没掉过眼泪,这副模样让闵玦心里闷闷的钝痛。 轻捏着他的后颈,替他揩了揩泪,低声下气, “别哭了好不好。” 却听见牧晟京含糊着重复一个日期: “一月五号。” 刹那间,闵玦明白了牧晟京为何如此执着想要回去。 第107章 我不会放开你 闵玦心里五味杂陈。 牧晟京是个对未来满怀期待的人,一月五号,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重要日子。 不过,牧晟京也不知道那一天不可能到来。 他眼睛还红肿着,昨夜哭得太凶,现在泪都流不太出来了。 愧疚与无力感深深渗入心底,他推了推依然抱着自己的闵玦,瓮声, “闵玦,我不想像你一样,辜负别人。” 那点力气微弱得可怜。enigma抚着他柔软的黑发,在发间落下一吻, “我不会再辜负你了。你也没有辜负那个omega。” 牧晟京的责任感很强,闵玦不愿看他陷入无谓的自责,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 让alpha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 牧晟京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那名姓汤的omega在半个月前去了瑞士读书深造,他的成绩很不错,在京城总归有限制。” “……?” 看着牧晟京怔住的模样,闵玦忍不住又亲了亲他,想将他抱下床, “先吃饭吧。” 不过还没碰到牧晟京的腰,牧晟京睫毛缓慢眨动了一下。 猛然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把话说清楚,小柠明明应该在望溪!你私下找过他?!” 更何况,汤折柠同样期待那场婚礼,若非闵玦干涉,他绝不可能轻易离开。 牧晟京没有办法不怀疑。 闵玦已经骗过他一次了。 看着牧晟京因为别的omega而吼自己,闵玦唇角抿紧,努力维持着面部线条的柔和: “阿京,他为了学业放弃婚姻,这很正常。换作任何一位京大学子,面对这样的机会,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些考入京大的学生。 谁不渴望更广阔的未来。 他不过是给汤折柠提供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选项罢了。 并且汤折柠也选择了出国。 牧晟京的神情从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转为深深的怀疑。 他脑中一片混乱,嘴唇有点抖, “我、我不信你。” 也不知想到什么,声量突然更大, “我要回去,我要亲眼见到小柠,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大少爷,早餐已经备好了,需要现在送进来吗?” 恰到好处的打断,缓解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牧晟京仍坐在那张柔软的欧式大床上。 闵玦揉了揉眉心,从容地穿好衣服。 他取过搭在沙发背上的衣物,想替牧晟京穿上。 可牧晟京很抗拒,夺过衣服,自己缩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穿起来。 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像是小狗给自己筑的巢穴,闵玦朝门外平声道, “放在门口吧。” 拖拖拉拉好久,牧晟京才不情不愿从被窝里出来,衣服穿得乱七八糟。 闵玦替他整理衣领,又拨开垂落额前的碎发—— 这双眼睛,他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 尽管现在含着浓浓的不爽和警惕。 牧晟京不想像个废人般任他摆布,拍开他的手想要自己下床。 然而当白皙的脚掌刚触及实木地板,如同踩上刀尖般刺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咬牙低骂, “妈的……也不知道谁以前总把节制挂在嘴边。” 昨夜他以为自己要死床上了。 那傻逼还真想把他弄到怀孕。 牧晟京定了定神,给自己套上鞋子。 而闵玦已经餐车推了进来。 琳琅满目的早餐铺了满桌。 牛角包、吐司、烟熏三文鱼、全麦贝果……中西俱全,精致得晃人眼。 在一众中,闵玦给牧晟京剥了个鸡蛋,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到牧晟京面前。 牧晟京抬眼哀怨地瞪了他一记。 好在alpha体力恢复得快,靠坐在床边稍微休息了会儿,就攒了些力气。 闻到食物香气,肚子不争气地了响起来。 牧晟京到底还是接过了,也顾不得用勺,他直接端起碗几口便喝光了粥。 趁着闵玦低头盛第二碗的间隙,又三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 牧晟京脑子还没转过来。 闵玦很会就重避轻,喝了粥又给他弄了精心搭配的三明治。 这一套流程下来,胃里暖了,饱腹感让他险些忘了自己本要说的话。 第83章 三明治吃到一半,牧晟京停下了, “闵玦,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 “嗯。”闵玦拿起纸巾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流畅地将话题带过, “快十点了,等会儿我得去公司。你跟我一起吧,休息室很宽敞,累了可以休息。” “……你是故意的,还是装作没听见!” 终于,闵玦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意料之内不是他想听的, “阿京,我不会放开你。” 他们彼此都再清楚不过—— 一旦让牧晟京回去,无论汤折柠是否还在望溪,他都绝不会再主动走向自己。 他在伦敦营造的一切,也成了泡影。 闵玦瞳孔漆黑,深得像死海的一滩水,盯着人时,总让人无端紧张,此时放柔声音, “汤折柠可以为了学业放弃你,但我不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除了离开,任何事我都愿意满足你。” 他轻抚着牧晟京垂落的柔软发丝,像在耐心诱导迷途的雀鸟。 他别无选择,却又不敢过分逼牧晟京,每个举动都经过再三斟酌。 “昨夜我不太清醒,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牧晟京毕竟是alpha。 且不说受孕本就困难,即便真的有了,也要比omega承受十倍不止的苦楚。 闵玦舍不得。 他有牧晟京一个已经够了。 两人各自怀揣着难以言明的心事,一个比一个没安全感。 牧晟京也没吼了,或许是嗓子太疼,别开眼,闵玦只当他是默许了。 为他披上外套,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轩敞的庄园只偶尔碰见几名佣人,他们在庄园内有条不紊做着自己应有的事。 走过他们身边时,都会恭敬说上一声“先生早上好。”不太标准的中文。 牧晟京记得他们昨天全都是说英语来着。 他下意识要回以问候,肩膀却被闵玦自然地揽住带近。 “不用回应,那是他们应该做的。” 说完,以防牧晟京多想,补充, “他们月薪十万,服务态度自然要对得起这份收入。” 牧晟京欲言又止, “……彳亍。” 第108章 我也骗你的 那对双生子此时只看见其中一人。 凭借那清冷的气质与一身纯黑装束,牧晟京认出坐在大厅看书的alpha是闻庭。 令他费解的是,闵玦与这对双生子的相处模式疏离得近乎异常。 甚至比陌生人还冷淡。 这让牧晟京不禁再度怀疑昨日闻港话语中的真实性—— 他们真是亲生兄弟? 闻庭听见脚步声,淡淡抬眼扫向他们。 他的目光在牧晟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墨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随即放下手中的书站起了身。 他语气平静,陈述道, “闻港八点回了莫斯科,旧金山那边的事务我可以交接,”他抬眼看向闵玦, “有什么直接跟我沟通。” 闵玦声音冷淡: “那边的人,未必服你。” 闻庭:“不试怎么知道?你昨天既然已经答应,闵大少爷总不至于出尔反尔。” “……闻港去莫斯科,应该不是专程去找小恙的吧?”闵玦语气沉静, “为了处理前几天新靠港的那批黑货?” 闻庭皱起了眉,显然对闵玦如此清楚他们的动向感到意外。 旁边牧晟京在努力听懂他们的对话。 发现实在听不懂,干脆撇了撇嘴,拨开闵玦的手,去了外头的花园散步。 闵玦不担心牧晟京会走,这一片都没有建筑,跑多远都能很轻易找到。 “你想表达什么?”闻庭开门见山。 闵玦干脆利落, “把莫斯科那边的事儿处理干净,确保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查到闵氏的头上,生意才能放心交给你们。” 闻庭咬紧了下颌线,似在权衡。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闵玦心思缜密,他早该料到对方不会轻易松口,也就闻港会相信。 不过很快听见闵玦说, “我不会食言,闵氏如今越做越大,你身上既然流着闵蒯永的血,能力也算出众,自然该担起闵家的责任。” 这话不假。 与那些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不同。 闻庭和闻港尽管从未涉足闵家正统产业,自身也十分优秀。 不断往上爬,双学位傍身,精通中英德俄四国语言,面对大场面时也从不怯场。 似乎很早之前就在为自己的后路着想。 这样的能力,尽管不倚靠闵氏发展,也能在其他方面取得不小的成就。 可闻庭仍是一怔。 “……?” 早在从前,闵玦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的闵玦野心勃勃,恨不得将闵氏所有产业尽数吞并。 他的目光掠过大厅,注意到那个alpha走出门外后,闵玦的视线便不时落向花园。 闻庭忽然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 “因为那个叫牧晟京的alpha?” 出乎意料地,闵玦没有否认。 “我的精力,不会全耗在工作上。”闵玦只留下了那么一句,便离开了。 若是从前的他,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时的他没有牵挂,母亲离世以后,闵蒯永又把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接了回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驱使着他。 唯有将一切牢牢攥在手中,闵玦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心。 可现在,他有了放不下的牵挂。 闵玦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埋首工作,牧晟京迟早会想办法离开。 那个alpha需要充沛的陪伴和明确的爱意,他必须分出足够的时间,去填补那份空缺—— 一旦他不去填补,立马会有别人趁虚而入。 比如汤折柠,比如那觊觎兄弟伴侣的陈敛。 一想到陈敛,闵玦几乎难以维持面上的平静。 他敛起思绪,穿过花园。 只见牧晟京正站在不远处的花圃边,看园丁修剪杂草。 他手里捧着一束新摘的多色雏菊,还沾着露水,是那位园丁刚刚送给他的。 园丁是个精壮的黑皮alpha少年,像是混血儿,年纪也不大,一双深邃的蓝眼睛很亮。 牧晟京其实不太好意思收下,但对方实在热情,又听不懂他说的中文。 将花塞进他手里后,少年笑得格外灿烂,连锄草的动作都更带劲了。 少年见到闵玦出来,高声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声“先生早安!” 他知道这栋庄园的主人极少回来,即便回来也总是沉默寡言,一个比一个冷淡。 如今难得见到一个帅气开朗的alpha,少年压根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与悸动。 “这花没有包装。”闵玦面无表情,温热的手掌覆上牧晟京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你看,手都冻红了。把花放下,回去我为你包一束更漂亮的。” 牧晟京也觉得怪别扭。 一个alpha送自己花干嘛。 他没听出闵玦话里的意味,又觉得把花丢了辜负了那少年的心意。 拿出手机欲用翻译解释一番,那束雏菊就被闵玦抽走了。 怕牧晟京闹脾气,闵玦只把那雏菊放在了秋千上,随即冷声对那少年说, “再没有分寸,以后不用来了。” 闵玦说的英文,牧晟京听不懂,但能看见那少年肩膀明显耷拉了下来, “先生对不起,我……我以为他只是来做客的。” 没想到已经有了伴侣。 而且还是大少爷的人。 闵玦的萨克雷斯rc300停在庄园开外两百米处的柏油公路上。 本以为昨晚能回去。 所以就没有开进来。 牧晟京驻足车旁,望着流畅的黑色车身,眼底仍有迟疑。 闵玦绕过车头,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两分钟后,牧晟京赌气似的,想去拉后座的门,却发现那门纹丝不动。 他听见闵玦平静地解释, “后座那个车门坏了。” “……” 放眼望去,方圆十里不见人烟。 若真要靠双腿走出去,只怕走到腿瘸也绕不出这片。 牧晟京到底是上了副驾驶,闵玦为他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辆。 “你说你不喜欢雏菊,”闵玦突然说。 牧晟京一头雾水,闵玦怎么还在提这个,冷笑一声, “你之前不也说不喜欢?” “我骗你的。” 早知道当初不该那么说。 牧晟京:“我也骗你的。” 第109章 生日 平静无波的海面掀起了一丝波澜。 牧晟京坐在副驾驶座上,又不能跳车。 他总能感觉到闵玦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这边,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索性将头扭向车窗。 第84章 假装对那道目光毫无察觉。 在即将到公司时,牧晟京突然出了声,很别扭, “我不想去你那公司。” 里面每个人都装装的,西装革履,知识渊博,自己与他们总格格不入。 他也受不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但这些他都没说出来,也没指望闵玦能真的听见。 毕竟工作对于闵玦来说很重要。 结果车靠边停下了。 “想去哪儿?”闵玦问道。 牧晟京想说回国啊,又深知这句话说了无数次,都无济于事。 闵玦只听自己想听的。 自动过滤不愿接受的。 “……随便。” 不久,车子重新启动,掉了头,很利落,朝另一处方向驶去。 牧晟京有些诧异, “你不去公司了?” 说实话他更想一个人走走,不过闵玦也不知怎的,生怕他会走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闵玦上下嘴唇一碰,“公司有代理总裁,我不在一天,也可以运行。” 可牧晟京不一样——若他离开一天,恐怕第二天就不见了。 车在一家花店门前停下。 这一带是规整的商业区。 灰棕色调的建筑群中,这家萦绕着馨香与粉嫩色彩的花店。 宛如一幅黑白素描上被随意抹上的一笔迷人颜料。 车刚停稳,闵玦便像往常一样倾身过来,作势要替他解开安全带。 牧晟京强作镇定,看着enigma俊美的面容靠近—— 前几次他都一惊一乍,结果对方根本没有多余动作。 这次他轻咳一声,“咔哒——”安全带应声松开。 牧晟京正要去推车门,左脸却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 待他反应过来,闵玦已经下了车,绕到他这边替他拉开车门。 后知后觉,牧晟京从脸颊红到耳根,妈的,闵玦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 花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老头,一头花白发,坐在木凳上专注地修剪一盆白兰的枝干。 高大颀长的身形走进来,老头扶了扶眼镜,才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个臭着脸的alpha。 那alpha长相锋利,剑眉挺鼻,唯有一双眼睛没什么攻击性,懒懒扫了一眼店里,皱眉,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花店面积不大,却藏着不少稀有品种。 牧晟京顺着闵玦的视线望去,只见最高处的花台上摆着一盆盆栽。 形似雏菊,却又不太一样。 他从未见过这样粉蓝渐变的雏菊,一簇簇开得娇艳欲滴。 足见店主照料得极为用心。 唯一不同的是,那两鬓花白的老人并不像其他店家那般热情,而是面露不悦,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卖花。” 闵玦仿若未闻,牧晟京又听不懂那老头说什么,而后闵玦扬了扬下颌,问他, “那盆雏菊你喜欢吗?” 牧晟京不点头也不摇头。 但看着那老头脸色不太好,又觉得当众否定无异于砸人招牌。 于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不成想那店家更生气了。 他放下剪刀站起身,嘴里激动地说着什么。 牧晟京以为对方不满意自己的回应,他也不乐意应和了,果断去看其他盆栽。 令他意外的是,闵玦竟直接伸手取下了那盆高处的花—— 远看觉得颇大,此刻托在闵玦掌心时,却显得小巧精致。 老头想去夺回来,又被闵玦打住,“这种子是我提供的,不该物归原主吗?” “那是我亲手培育的!”老头振振有词, “你从没说过要收回。” 闵玦望着牧晟京的背影,语气加重: “若不是我一直在支付租金,你这间只开花不售卖的店早在一年前就关门了。 一大把年纪该讲点理了。” 老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眼神闪烁,嘟囔着: “东亚人果然狡猾。” “啪——”一张大额支票拍在了桌上,看清余额后,那脸色稍微转变, “今天是你特殊的日子,仅此一次。” “我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闵玦漫不经心。 他抽出几张牛皮纸熟练地包扎花束,那双修长的手指异常灵巧。 不一会儿,完美的艺术品在他手上浮现。 在牧晟京看不见的地方,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极小的物件放进去。 相似的颜色很快融为一体。 “阿京,走吧。”手被闵玦自然而然牵起。 牧晟京的话比之前少了,挣扎了几次没挣开,也懒得动作了。 刚要上车时,那闵玦手里的花塞进了牧晟京的怀里,牧晟京跟拿着烫手的山芋似的,下意识想还给他。 却见从来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眼睛,闪过一丝哀伤,以前的牧晟京很吃这套。 现在移开眼,还是能硬下心肠, “咱俩什么关系,你就送我花?” “这个更好看。” “?跟我说的有半毛钱关系?” 闵玦的声音沉了下来, “今天是我生日。” “……?!” 很快,牧晟京恢复了镇定。 闵玦不敢强迫他,就算是自己的生日,牧晟京也没理由接受。 顿了顿,找理由下台阶, “就当帮忙拿回家,家里新买的花瓶恰好缺一束花。” 牧晟京一言不发,就真像闵玦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帮忙拿着,并没有接受。 心头却一直跳着那句话。 一月五号是闵玦的生日。 第110章 不会强迫 明明跟他没什么关系,可鬼使神差地,他收拢手指。 将那束雏菊握得更紧了些。 花香盈意,清雅的花香中,隐约渗着一缕不该有的气息—— 像是闵玦的信息素。 牧晟京不得不承认,每当闻到这股松针般清冽的气息,身体总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那信息素仿佛天生只为他绽放。 随着车身的颠簸,磕碰到几颗石子,牧晟京抱着花坐在副驾,渐渐生出困乏。 昨夜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这信息素和车内平和的气氛像是催眠剂,勾人心神。 隐隐约约,牧晟京垂下头时,无意瞥见了那夹在花束间的一枚戒指。 设计极为精巧,戒托中央镶嵌着一朵浅紫色的雏菊,独特而雅致。 他不明白闵玦为什么执着于雏菊。 他对雏菊,也仅仅是称不上讨厌。 在等红灯的间隙,牧晟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他听见闵玦低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宝贝,困了?” 牧晟京不想理他,侧头枕着车窗, “你别说话。” 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时,牧晟京发现自己躺在主卧宽大的床上,腰间被一条手臂沉沉搭着。 将人绝对拥入自己怀里的姿势。 闵玦总喜欢从后面搂着他,以至于每次睡醒后背都暖烘烘的。 这次,牧晟京应激反应就是想把人掀下去。 可一偏头,就看见闵玦正面向他沉睡。 冷白的肌肤毫无瑕疵,纤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匀长,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牧晟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两人像这样单纯同床共枕、不涉情与欲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瞬间,他几乎产生错觉。 仿佛今夜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一切都还未发生,什么裂痕都尚未出现—— 他与闵玦,依旧亲密无间。 直到指间传来异物的触感。 他抬起手,只见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是雏菊造型的戒面。 闵玦花了大价钱,特地请匠人用高纯度紫罗兰宝石雕琢而成的。 这一觉睡得意外沉长,也是闵玦失眠多月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醒来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料到牧晟京还躺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正在看自己。 见他睁开眼睛后,牧晟京快速别过了眼,挣扎着想起来。 这时闵玦才注意到,牧晟京十指空空如也,那枚戒指已经不知所踪。 一丝压抑掠过心头,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至少牧晟京愿意留在他怀里,陪他好好睡这一觉。 这大概……也算一份生日礼物了吧? 闵玦没敢奢求太多,双手环住alpha起身的腰,跟着坐起来。 从后拥着牧晟京,头枕着alpha的肩上,嗓音低低的,潮湿的水汽喷在他耳侧, “牧晟京。” 什么也不说,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牧晟京感觉到被enigma蹭过的皮肤,泛起丝丝的湿意。 牧晟京脖子都僵硬了,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人的神态。 第85章 只要没看见,他就当做没发生。 不知多久过去,牧晟京才轻轻推了下闵玦的脑袋, “好了,还有十分钟十二点了。” 说完,牧晟京已经穿鞋下了床,声音有些别扭的生硬, “我饿了。” “我来做。”闵玦声音沉闷闷的,有淡淡的鼻音,他挥散那些无端的思绪,跟着走出卧室, “你稍等几分钟……”话音戛然而止。 餐桌上,一碗面静静摆在那里。 面上撒着零星葱花,卖相算不上好,旁边还放着插有粉紫渐变雏菊的花瓶。 牧晟京只说了句: “已经冷了,将就吃,不吃就算了,”然后拿着换洗衣服钻进浴室洗澡。 他的厨艺实在称不上好,唯一会做的面条也因厨房调料匮乏而显得格外清淡。 他也根本不指望闵玦会动筷子。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爬起来做了这碗面。 又躺回他身边是什么心理。 也许,只是在看到闵玦沉睡的侧脸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一整天闵玦几乎都在他身边,而闵玦的手机除了下属汇报外再无其他动静。 没有人祝他生日快乐。 也没人记得这个日子。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爽快接了那束花,闵玦根本不会拿生日来当做理由让他接受。 好吧,好吧。 谁叫他牧晟京人帅心善呢——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出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二十。 一月五号过去了,现在已是新的一天。 桌上仍摆着一碗面,只是卖相比之前好很多,热气腾腾的。 闵玦穿着深灰色睡袍坐在沙发里看书,手边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 暖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柔和了enigma冷硬的轮廓。 “……你把那面倒掉了?”牧晟京没有忍住,早知道不做了。 “我吃完了,味道很好。”闵玦抬起眼, “你今晚没有吃东西,这碗是给你做的。” 其实牧晟京做面时也给自己留了一碗。 只是味道实在难以恭维,尝了几口便倒掉了。 他狐疑地瞥向垃圾桶—— 那里确实没有残留的痕迹。 暂且当他吃了吧。 牧晟京慢吞吞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明明也是这样的安静。 从前也有过无数这样的夜晚。 可氛围,截然不同。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 牧晟京一般大脑过载时都会停止思考,等体力和精力充沛以后,才会继续思考。 于是在吃饭的间隙,他几乎是浑浑噩噩的。 等到肚子填满,才开始想未来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就很难消除。 牧晟京也坚信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不傻,他当然能感觉到闵玦的改变。 可心里就是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拉扯,让他别轻易原谅闵玦。 enigma脾气时好时坏,昨晚能不顾他意愿诱导他进入假姓发/情期。 明天就能把他关在公寓不许他出门。 在alpha眼中,生命诚可贵。 自由更是必需品。 他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很多。 汤都被喝得一干二净,牧晟京站起身,听见左侧,闵玦在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沙发,这才发现整面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闵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压抑着内心最深的渴望。 既不愿放牧晟京离开。 又害怕将他推得更远。 无数深夜的辗转反侧,闵玦明白了,囚禁牧晟京,也是囚禁自己。 他们都被锁在了这冰冷的公寓里。 “我给自己放了六个月的假。”闵玦望着他, “这六个月,我陪你。” “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他抬颌示意墙上的地图, “你投飞镖——飞镖落在哪个城市,我就陪你去哪里。如果落在望溪……” 他停顿片刻,“我就陪你回去。” 第111章 大溪地 这一刻,牧晟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沙发上enigma的神情认真得看不出半分虚假。 他怔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不过,看着闵玦那难以分辨情绪的脸色,他又不禁动摇。 闵玦说谎时,不也是这副模样。 无论是真是假,从闵玦口中说出来都无端令人信服。 过去的自己,不就是这样一次次沉溺其中,从来没怀疑过。 牧晟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随后他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句话似的,直挺挺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他如同以往一样,反手就要锁门。 原本脑中纷乱的思绪,全被闵玦的话搅得七零八落。 他握住门把手,打算像往常一样锁上门,躺回床上,好好整理心情。 可就在门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透过未完全闭合的门缝,他看见闵玦静站在门外。 一只手抵在门板上,像是有话要说。 那一刹那,牧晟京的心莫名一紧,不受控制地想起闵玦掌心上那道增生的伤疤。 那伤疤流着血时很可怖,比自己流血还要浑噩,力道松了,闵玦顺势推开门。 却只是小心站在门口,没有再进一步。 他没完全踏入,怕牧晟京不愿意,他不想多惹来牧晟京的抗拒。 “阿京,可以吗?” 闵玦在低声征求牧晟京的意见。 牧晟京这个人软硬都不吃。 来硬的会让他更厌恶,来软的又会让牧晟京感到无力和心烦。 所以只能在中间间仔细权衡。 只前进一步,如果行不通,那就后撤再想别的法子。 牧晟京微微抬眼,对上闵玦低垂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浓浓的怀疑, “你,没骗我?” 不是抗拒,可以再上前一步,闵玦适时释放安抚性信息素, “不会再骗你。” 刚洗完澡的身体干净清爽,暖意融融,腹中也已饱足,是个舒适而适合思考的状态。 鼻尖萦着enigma清凉的信息素,牧晟京还是迟疑。 工作对于闵玦而言那么重要。 甚至在他鼓起勇气去京城找闵玦的当天,闵玦都不肯多陪他久一点。 把他送到医院,就忙不迭去伦敦处理公务。 之后,也几个月都没相见,一直都在忙工作上的事。 他无法确定闵玦是否真的会兑现这六个月的承诺—— 会不会中途因故离开? 或是当飞镖真的落在望溪时,他又会找其他理由反悔? 仿佛是为了安抚他心底的忐忑,下一刻,闵玦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沓证件。 和一张崭新的电话卡。 牧晟京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全都印着自己的名字,做工比他之前办的假证要逼真得多。 他来来回回地翻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生动的神采。 他终于有正规证件了,他也有手机了,意味着他跟来这儿旅行的人一样,没有区别。 他也没有违法。 这么久以来,闵玦第一次在牧晟京身上重新捕捉到那份曾经的鲜活。 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刻意放轻声音,不愿打破此刻的氛围, “阿京,要去客厅看看地图吗?” 牧晟京攥着本本跟着闵玦出去了。 在完整看到那张地图之前,牧晟京几乎已经确信自己即将回到望溪。 在他的认知里,世界很小—— 有望溪,大一点的地方是县城和京城,再加上周边几座城市。 如今他来到伦敦,也不过是在他的世界里再添一个地名而已。 因此当闵玦答应时。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踏上归途。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张巨大的地图前。 听着闵玦低声念出一个个国家与特色景点的名字。 那些陌生的国名接连涌入耳中。 牧晟京才震惊地发现:这个世界竟有那么多他从未听说的地方。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整张地图,多得连自诩记忆力很好的牧晟京都记不住全部。 而他原以为幅员辽阔的z国,在这张地图上也只是一个不如手掌大的板块。 回家这两个字成了虚幻的泡沫。 他得投多少次飞镖才能投中那小小的望溪。 “闵玦,这个地图上到有多少国家,我还能回去吗?!” 牧晟京咽了咽唾液,问闵玦。 enigma温暖的怀抱从后拥住他,所说的每个字都有安抚人的功效, “阿京运气那么好,所想都会成真的。” 第86章 闵玦嘴上这样安慰着,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牧晟京是福星,却不是他的福星。 若一发即中,明天这个人就会彻底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他承诺过不再欺骗牧晟京,倘若对方执意要走,他也只能放手还他自由。 “那我先试一次,这次不算数的,我只是找找手感。”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接过闵玦递来的飞镖。 站到茶几后退一步的位置,朝着地图上自己认定的方向用力一掷—— 不得不说,牧晟京在这方面确实颇有天赋。 飞镖扎进了离柳城不远的内蒙。 虽然不是最期望的目的地,但这个结果依然给牧晟京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第二天收拾行李时,牧晟京甚至在衣帽间帮闵玦挑了几身衣服塞进行李箱。 一直都兴致盎然的。 闵玦贪恋牧晟京这般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动力,阳光照佛。 随即,就是第二次。 也是正式决定去向的关键时刻。 牧晟京摩拳擦掌,凝神屏息。 手中的飞镖脱手而出—— 却因为用力过猛,偏离了预想的方向。 最终落在了北半球东半球的某个位置。 在牧晟京懵然的时候,闵玦暗自松了口气。 旋即漫起笑,替他展开那个国家的地图,找了面空白墙面用胶泥固定好。 牧晟京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了。 反正不是z国,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他随手一掷,定格在地图上一座小岛上。 牧晟京脑袋耷拉下来,偏头看向闵玦。 有点不甘心,“要不这次不作数,我刚刚手感不好,再重来一次。” “阿京,如果投中的是柳城望溪,我反悔,你会怎么想,”闵玦举出反例。 牧晟京老实了,凑过去看飞镖命中的小点——大溪地。 这个小岛的名字有点奇怪。 第112章 礼尚往来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清晨。 这一次,闵玦给出了足够的选择空间。 而牧晟京也通过飞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加上闵玦承担了旅途的全部费用。 牧晟京还是为三天后的计划准备吃的喝的。 他不想当一个扫兴的人。 如果旅途一直闷闷不乐,闵玦的假白请了,他也浪费了时间,牧晟京想。 牧晟京不太习惯伦敦的饮食。 大多数时候,闵玦都会特地派人从z国空运食材过来。 或者为了省事直接去唐人街采购。 车子驶向唐人街,牧晟京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会儿看外头风景,一会儿想待会儿买点什么。 对他而言一切没接触的事与物都是新鲜的。 而他没接触的东西太多太多,所以跟着闵玦做什么都很新鲜。 最后在一家大型华人超市停下。 牧晟京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有些晕头转向地逛着。 闵玦则负责拿,哪样东西牧晟京多看几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推车里。 中途,他们遇见了那家便利店老板。 老板用中文温和地跟他们打招呼,牧晟京心情却一下子不好了。 速度加快,就差没把推车推出火花。 可没推几步,便被闵玦从身后圈住。 牧晟京被困在推车与闵玦的胸膛之间,没由的恼怒, “那个beta该不会跟那些黑车司机一样,也是你的人?” 上次那老板的无动于衷在牧晟京心里埋下一根刺,很不爽。 闵玦顺毛一样抚了抚他微乱的黑发, “在他那儿买过几次水,一来二去便眼熟了,那天他看见你穿着我的外套,所以没有多想。” 那时候他确实太冷了,披着闵玦的大衣,而闵玦只穿了件薄毛衣到处找他。 牧晟京咂了咂嘴,一时语塞。 开始不自在扭了扭脚踝, “我有点热,你别贴那么近,”闵玦身形高大,比从前似乎还高了些。 站在他身后存在感实在太强。 于是变成了闵玦推车,牧晟京在前面东挑西拣,觉得什么都用得上。 没过多久,推车就堆得满满当当。 他们如同一对真正的情侣。 为了后面的旅行做准备。 三天很快来临,本来牧晟京还在考虑这么多东西坐飞机会不会不太方便。 结果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了。 对面说航线审批完毕,又说在机场等“您和少爷。” 牧晟京拿着手机都懵逼了。 给他打电话干嘛? 直到跟闵玦开车去机场,才听见闵玦说, “我把你的电话给机长了。” 牧晟京更加困惑, “为什么给他?” 闵玦意味不明看了牧晟京一眼,显然牧晟京忘记了,提醒, “你是私人飞机的拥有者,他理当向你汇报。” “?!” 牧晟京才明白闵玦之前在飞机上的承诺,不是在骗他。 旋即又想起为了乘坐闻港的私人飞机,给他转了一千多万,太肉疼了。 “我怎么不知道?” 闵玦嘴唇微扬:“现在你知道了。” 牧晟京尚未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登机后,看着他们采购的物资被妥善安置。 他窝在沙发里边吃饼干边望向舷窗外流转的云海,终于有了实感—— 这架飞机,真的是他的? 兴奋仅仅持续了片刻,那股劲儿就压了下去。 闵玦为什么要送他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根本还不起。 闵玦看着alpha莫名其妙不开心的样子,走了过去,“怎么了?” 牧晟京闷闷掀开眼皮看他,又吃了块饼干, “以后别送我这些东西,等结束以后……你还是收回去吧。” 结束代表什么,彼此都清楚。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闵玦在他身旁坐下。 牧晟京察觉到那股松针气息的信息素变得愈发浓烈了—— 他其实还没完全适应闵玦已成为enigma的事实。 潜意识里,闵玦还是beta。 牧晟京往旁边挪了挪,心绪纷乱间,索性将整袋饼干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 “这、这太贵了……”就算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话还没说完,劲瘦的腰身突然被握住。 闵玦倾身靠近,闭上眼,吻了吻他还沾着饼干碎的唇角。 过电似的牧晟京头皮一下子麻了, “你他妈干嘛!” 闵玦分开了,两人离得依然很近。 在那双漆黑寂然的眼里,牧晟京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种熟悉的情动。 他接触的人几乎都是alpha。 家里有alpha来易感期焦躁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闵玦的注视中更多了几分沉沉的侵略感,少了几分锐利的攻击性。 牧晟京的惊呼让闵玦垂下眼眸。 他收敛了四溢的信息素,只留下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唇线抿得发白, “阿京,可以帮我吗?” 几乎没多么期望的询问。 牧晟京话都说不太清了。 这也太巧合了吧,刚好在飞机上。 就算他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总不可能跳机吧。 “你、你又不是alpha,怎么可能有易感期?!”他觉得闵玦在装。 “……你可以去网上搜。”闵玦清清淡淡的。 尽管来了易感期,也没有表现得像牧晟京那么急躁。 牧晟京观察着闵玦的反应。 松针味信息素很快充斥了整个会客厅,平日里闵玦总会刻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像伪装。 牧晟京欲言又止, “那你打抑制剂啊。” 闵玦摇头, “没有用。” “你逗我呢。”难不成他不在伦敦的那几个月,闵玦都是硬扛? 那不迟早憋出问题。 闵玦平静陈述,脸上竟掠过一丝不自然: “这是第一次。” “?闵玦你二十七了,别逗我了。”牧晟京怒极反笑。 说完,闵玦神色难辨看了他一眼。 所以,是嫌他年纪大吗? 陈敛比他小两岁,汤折柠也很小,才十八九岁。 难怪牧晟京更愿意呵护照顾汤折柠—— 派去的眼线都说牧晟京很贴心。 一点暴脾气都没有。 闵玦默然起身,走进了休息室。 牧晟京望着闵玦离去的方向,挺拔的背影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幽怨。 空气中仍浮动着未散的松针气息。 欲拆下一包零食的动作止住。 牧晟京听见了关门声,想起之前自己易感期时闵玦的帮忙。 第87章 不久,还是放下了零食。 互帮互助。 不对。 礼尚往来。 这样谁也不欠谁。 — — 今天听了一首歌,叫《有些爱情放不下》好适配的感觉 第113章 对我还有感觉 “吱呀——” 休息室的装潢与卧室风格相近,一张宽大的床铺,搭配高柜与办公桌。 旁边还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闵玦半倚在床头,目光淡淡地投向舷窗外,指间夹着一支烟。 烟味并不呛人,反而逸散出淡淡的果香。 听到门边的动静,他侧目望去。牧晟京正站在门口,神情略微不自然, “要怎么帮?” alpha在人群中从来都是耀眼的存在。 头身比例优越,肩宽腿长,五官凌厉精致,再简单的衣着穿在他身上都如时尚单品。 而牧晟京身上的衣服,耳垂上那枚闪烁的五星耳钉,无一不是他亲手挑选。 闵玦喉结攒动,几乎移不开眼。 他定了定神,将烟蒂按进烟灰缸捻熄。随后,牧晟京看见他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牧晟京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没想到闵玦竟然还装。 他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气笑了, “我他妈要是不愿意,现在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你迟早把自己给装死。” 他不确定enigma的易感期会持续多久,想来也该是七到十四天。 妈的,这破易感怎么总在关键时候冒出来。 牧晟京抱起双臂倚在门框上,而闵玦仍沉默地坐在床沿与他对望。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上了几缕血丝,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 最终,闵玦还是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阿京,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吧。” 牧晟京故意只释出少许。 他存了心要让闵玦也尝尝从前自己被逗弄的滋味。 就像当年那样,只给一丝慰藉。 等到他难以自持、胡乱唤闵玦名字时,才再施舍一点。 那缕若有似无的麝香非但没有缓解症状,更像无形的钓线。 将enigma的呼吸搅得更重。 额角渗出细汗,修长有力的指节深深陷进雪白床单,攥紧。 像浸在雾里似的,喉头耸动, “牧晟京......” 难得的一副可怜样。 牧晟京轻啧几声,忽然觉得闵玦分化成enigma倒也不算坏事—— 至少让他也尝尝被请热折磨的滋味。 听见闵玦低喃自己的名字,他恶劣心思上涌,顶了顶上颚。 学着闵玦以前的话问他, “你那样的时候,也叫我的名字?” 闵玦长睫扑簌,竟也没反驳。 他抬起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故意扯出戏谑笑容的牧晟京: “嗯。” “?” “每一次,叫的都是你。” “……(?_??)” 牧晟京差点就想转头出去了。 闵玦说的无比认真,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遇见牧晟京之前,他尚未分化,以beta的身份生活。 beta没有易感期与发/请热,加上闵玦对情事本就兴致寥寥,连自我疏解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妈的,闵玦你要点脸吧!” 牧晟京脸先涨红了,看着闵玦眉头紧蹙,腻白的脖颈浮上一层薄汗,克制, “阿京,如果不想,就出去吧,不然……我更难受。” 光看不能碰的滋味,如同蚀骨般闷痛。 见牧晟京不答,闵玦撑起身,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离大门很近,闵玦走近时,牧晟京心头警铃作响,硬是忍着没后退。 现在的闵玦瞧着攻击性太弱了,跟omega似的,呼吸凌乱。 牧晟京用目光仔细掂量了一下。 难不成enigma来的并非易感期,而是发请期? 这个猜测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他静静注视着闵玦,看着看着,一股被埋藏心头已久的恶劣浮了上来。 他其实对上下没多大的忌讳。 刚开始的时候,倒是有想过压制闵玦。 奈何那力气怎么都差点,到最后落了个自讨苦吃的下场。 这一次,闵玦眼尾晕开一抹薄红,因为忍耐,轻咬着下唇。 空气中浓烈的松针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牧晟京的鼻腔,像一张绵密的蛛网。 怎么跟蜘蛛精似的。 牧晟京感觉自己也被引诱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的体温也开始升高。 他掀起一小片衣角,露出紧实的小腹,扇风透气。 彼时闵玦已经走到了卫生间,打开了水。 即将关门时,牧晟京舔了舔唇瓣,脑子被烧得不管不顾了。 如果闵玦肯的话,他倒勉强可以既往不咎,陪他在世界各地多玩一会儿,再回家。 于是,一只汗湿的手掌搭上了闵玦的肩头。 闵玦回过头,看见alpha眼中闪烁着如初进他房间时那般灼亮的光芒,熠熠生辉。 牧晟京全然未察觉闵玦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只欺身靠近。 将人一把按在透明的玻璃门上。 闵玦也异常顺从,任由他动作。 牧晟京微微抬眼凝视着他,指尖按在那薄唇上,呼吸有些急促: “闵玦,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我想了想,可以。” 他凑上前,带着泄愤的力道重重咬上闵玦的唇,粉润的唇被咬得充血。 两人被浴室的氤氲笼罩, “但是,我要像你从前帮我那样帮你。”意图再明确不过。 闵玦轻轻勾唇, “阿京,你对我还有感觉。” 牧晟京此刻什么都不愿再多想。 他本就不是什么道德感强烈的人—— 或者说,对闵玦这种人根本没必要有道德。 在伦敦玩了那么久你追我逃的游戏,闵玦始终当上位的掌控者,有道德吗? 一点都没有。 完全把他当偶尔露出肚皮求饶的小猫小狗一样逗弄。 牧晟京怨气冲天,越想越不爽。 攥住闵玦的肩猛地将人调转方向,一口咬在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反手扯掉自己碍眼的衣服,狠狠道, “我只对*你有感觉。” 说罢便伸手去扒闵玦身上的毛衣。 尖锐的犬牙如同午夜狩猎的狼,可闵玦却似感觉不到疼,甚至温和地一笑, “阿京,这次是你自愿的。” 圆眼故意露出凶狠,闻言懵了一瞬。 那原本毫无攻击力的enigma力道倏然骤增,颠倒了位置。 闵玦舍不得弄疼他,只桎梏住他挣扎的手腕,随后将反应过来的alpha抱进浴缸。 温热的水顷刻溢出,也限制了他的行动。 牧晟京几次打滑,都没能坐起身。 而enigma的信息素也在这一刻彻底转变—— 不再是先前那副脆弱温顺的气息。 而是如同那夜在庄园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令人浑身发软。 第114章 阿玦,你现在在哪儿? 浴缸很宽敞。 设计也颇有情调。 容纳两个成年男性绰绰有余。 闵玦慢条斯理靠近,盯着牧晟京,被雾气熏得白里泛红的长腿迈了进来,带起一阵涟漪。 越是紧张,越是出错。 牧晟京试图撑起身,却脚下一滑,再次跌进水里。 他扑腾着双手扶住浴缸边缘起身,湿透的黑发乖顺地贴在额前,龇牙瞪他, “你他妈赶紧滚!混账!” 妈的,闵玦绝对是故意的。 “阿京,是你说你愿意的。” 声音失落,闵玦低头,吮着alpha充血的脖颈,高挺的鼻梁蹭着皮肤,发痒。 “我他妈没说让你*……嘶……” 休息室外,佣人端着精致的糕点站在门前,敲了两分钟都无人应答。 他犹豫着推开门缝,还未看清室内情形,耳畔便隐约传来沙哑的叫骂声。 隐约伴随着大少爷的低哄。 这把佣人吓得六神无主,立马关了门,把糕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离开了这片区域。 飞机从伦敦飞往大溪地航程遥远,原计划在巴黎中途降落稍作休整。 然而到了预定时间。 却不见闵玦与牧晟京的身影。 有机组人员遇见那位佣人,随口问道: “你刚才送点心时,见到大少爷了吗?” 佣人面露难色,低声提醒: “还是尽快起飞吧,大少爷和牧先生应该不会下机了。” “为什么?” 佣人捧着餐具,尴尬地移开视线: “总之,别去打扰为好。” 这些随行佣人都来自庄园,深知大少爷平日里冷淡寡言。 第88章 难得的几次发怒让庄园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总之,别打扰,不然工作就不保了。 原本计划在巴黎停留两日的行程,最终只过了一夜便更换机组人员。 重新启航朝着目的地飞去。 “傻逼……” 牧晟京骂人都没力气了,声音嘶哑。 手腕被人抬起啄吻,闵玦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胸前,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润润嗓子。” 让闵玦顺心的事牧晟京决定一件都不会做。 于是紧闭双唇,偏着头独自生闷气。 早知道他就该随便留闵玦在休息室,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 哪像现在,他成不死不活了。 两指轻掐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 闵玦耐心地将清水一点点渡进他干渴的口中。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间,牧晟京不得不承认,嗓子确实舒服了许多。 自然也有力气骂闵玦了。 他拣着最刺人的字眼往外抛,可闵玦始终面不改色,甚至还挺温柔看着他。 这让牧晟京生出一种挫败感。 一把拍开闵玦的手,侧身背对他,留下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滚开,我要休息。” 休息室里门窗紧闭,牧晟京被搞得完全分不清时间了。 他想,大概马上就要到了。 闵玦俯身,心满意足地吻了吻alpha潮红未褪的脸颊: “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除了起飞和降落阶段,机上的无线网络一直保持畅通。 闵玦刚在会客厅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通常非工作时间他很少接听来电,但这个时候,只能是wifi电话。 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沈必遂。 沈必遂几个月前被家里人绑去相亲,沈必遂非说他有对象了。 随后趁着家里不注意,离开了京城。 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只是离开时跟他发了条消息,说是去追爱了。 公司有沈大管着,沈必遂走哪儿去倒是自由,不用顾忌那么多。 算算时间,有段日子没联系了。 “沈必遂?” “喂,阿玦啊,”沈必遂声音很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我到伦敦了,你现在搁哪儿呢?” 闵玦凝神,“你来伦敦做什么?” 沈必遂的语调明显有些闪躲: “想你了呗,来找你玩儿……” 闵玦敏锐捕捉到电话那头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 “沈必遂,你确定京哥真在这地方?” “嘘,你先别说话啊,我在打电话,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沈必遂慌忙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哄着身旁的人。 全然把闵玦当成了聋子。 闵玦:“……” 闵玦面无表情:“你把傅希带来了伦敦。” 被拆穿后沈必遂理直气壮, “那怎么了,你又不肯放人,我家阿希想见那姓牧的有什么错?” 闵玦下意识望向休息室紧闭的大门—— 飞机上的隔音效果极佳。 牧晟京累狠了,这个点大概已经睡着,倒是不担心会听见对话。 收回眼神,闵玦对着电话淡然开口, “我不在伦敦,你带傅希随便逛逛,找不到住的地方,可以去庄园住。” 非常好的待客之道。 傅希是牧晟京的朋友,就算再不愿,也不能亏待。 只是闵玦没想到沈必遂会这么做。 他深深觉得他们几个兄弟的关系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阶段。 有必要缓解一下。 沈必遂皱了眉,大老远跑来结果不在? “牧晟京呢,你把他带回京城了?” “都不在。” 佣人端来一杯冰咖啡放在桌上。 闵玦喝了一口,冰块碰撞间,有效化解了心底原始的热。 他听见沈必遂声音有点诧异, “那你现在搁哪儿?” 背景音里,傅希更着急了,抓着沈必遂衣袖,“你问他!你问那个闵玦京哥有事儿没?” 闵玦自然听见了,坦然应道: “他过得很好。”他略作斟酌,给了个模糊的方位: “几小时前,我刚陪阿京在巴黎旅行完。” 沈必遂狐疑:“所以你们现在在旅游?我靠,不早说!那我这趟不是白跑了?!” 闵玦头疼,不知道傅希给沈必遂下了什么药,让沈必遂脑子也不够转,变傻了, “你来伦敦前,并没有告诉我。”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人。 傅希一把夺过手机,语气硬邦邦地质问: “京哥呢?你把电话给京哥!可恶的闵玦,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一觉醒来,牧晟京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沈必遂及时告诉。 他都不知道牧晟京去哪儿了。 闵玦喝了口咖啡,抿紧唇线, “他会回来的。” 傅希根本不信:“你把手机给京哥,我要亲耳听到他说话。” “他很累,正在休息。” “……?” — — 大家点点礼物和评分!シ 第115章 你一个人来玩的吗?要不要一起 傅希握住手机的手都捏紧了,大声质问: “你把京哥怎么了?!” 这么久未见,牧晟京的电话始终显示空号。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联系不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牧晟京被闵玦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一夜之后,连汤折柠也跟着失去踪影。 所幸不久后汤折柠主动联系上了,并非如他们所担心的遭遇不测。 而是支支吾吾地表示: “我……我不结婚了,想继续读书。对不起。” 万千疑问堵在喉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待回过神来想追问牧晟京的下落时,汤折柠已经挂断了电话。 疑问一个接一个。 好不容易得知牧晟京的线索,却又是跑了个空。 若不是闵玦没有反驳牧晟京在他身边。 傅希都快怀疑是不是沈必遂和闵玦串通好了,故意骗他的。 闵玦嗓音平静而疏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很安全,不必担心。” 这句话已是第二遍重复,闵玦无意再多作解释,只淡淡道: “沈必遂,你带他四处走走,别再打来了。” 好不容易才让牧晟京卸下心防,跟他单独相处旅行,他实在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沈必遂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望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和傅希绷得紧紧的小脸,一头红毛把alpha皮肤衬得愈发白皙,也更不依不饶。 只能勉强扯出个笑,试图转移话题: “阿希,其实伦敦也挺好玩的。你想吃草莓奶油饼干吗?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傅希丝毫不领情,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执拗: “我要去巴黎!” …… 中途降落休整的时间被缩短,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也相应提前。 牧晟京还在睡梦中沉浮,唯一不适的就是耳鸣,做个梦吵吵嚷嚷的。 身子也跟着飘起来,他惊得睁开眼,才发现闵玦在床边, “醒了?已经到了。” 一看闵玦的手,那双平日只提公文包的手,拎着一大袋他爱吃的零食。 在小镇上时零食总是单一的,出来才发现有那么多好吃的。 牧晟京很想忍,但发现忍不住。 他咂了咂嘴,身上衣服换好了干净衣物。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穿的是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和宽松的牛仔裤。 一瞬间,他寻思自己一觉从冬天睡到夏季了。 牧晟京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点,然后下床走去卫生间。 防雾镜子里,牧晟京盯着自己,没什么变化,依旧帅,精神反而更饱满了。 闵玦大抵是怕他生气,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干干净净,没吻痕之类的痕迹。 草草草草草!牧晟京还是不爽。 在心底无声地骂了一串。 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毛巾适时递来,他下意识接过擦干净。 还未开口,毛巾又被拿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甜丝丝的糖被喂进嘴里—— 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闵玦注视着镜子里拧眉想咬人似的alpha,心里微动,过去吻了吻牧晟京的侧脸。 在alpha炸毛前及时退开, “外面有人在等着了,走吧。” beta分化成enigma之后,真是越来越会装了。牧晟京想。 闵玦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小巧玲珑的耳机,递到他面前。 牧晟京懵然,便听见他解释, 第89章 “这是自带翻译功能的耳机,戴上它,你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 剩下几枚,你可以分给你想分享的人。” 牧晟京踌躇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在伦敦的时候他跟外星人似的,除了难得遇见的华裔,他几乎无法跟别人沟通。 …… 他睡了有多久,其他人等了就有多久,无人敢打扰他。 出了休息室,立马有佣人上来给他一顶帽子——是他喜欢的款式。 牧晟京也不太好意思了,“那个,谢谢啊。” 一位穿着高跟鞋、容貌靓丽的beta边走边为他介绍,像是专业的导游。 怕他听不懂,还特意用了中文: “大溪地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气温常年维持在25度以上。 现在正值雨季,伊甸园瀑布等自然景观水量充沛,格外壮观,还经常能看到彩虹……” 刚踏出机舱,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中飘着雨丝,却没感觉到雨点。 往后一看,闵玦已经撑起了伞。 他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确实如导游所说,眼前豁然开朗: 椰子树错落有致地散布四周,不远处的天际线,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蔚蓝无垠的大海。 前半生他什么风景都见过,见过大山,见过大雪。 唯一没见过的,就是大海。 闵玦站在他身后,alpha开心时后脑勺都透着兴奋,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无论如何,牧晟京今年才二十二岁。 按照寻常的求学轨迹,也是刚毕业的年纪。 正是纵情享受青春与自由的时候。 闵玦不知道怎么对他更好,只能竭尽所能,放下工作,带他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能感觉到,每当接触新鲜事物时,牧晟京是发自内心开心的。 而每一次退缩,也是源于没人教他在新环境里怎么自处。 一旦感觉到局促,牧晟京就想离开。 可若有人为他铺平前路、扫清顾虑。 或许,他也愿意试着向前多走几步。 闵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导游便了然退下。 佣人们早已提前前往他刚购置的私人别墅进行打扫和布置。 没多久,雨就停了。牧晟京正望着远处出神,身后传来闵玦温和的声音: “阿京运气不错,这个季节正适合来这里旅游。” 嘴里还含着糖块,牧晟京轻啧一声,头也不回应道: “闵玦,你别没话找话。” 他运气一向很好,用不着闵玦说。 不得不说,闵玦确实变了很多。 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似乎都不会动怒。 甚至在看到牧晟京生动的表情时还会笑。 牧晟京怀疑闵玦疯了。 前方就是著名的提阿胡普海滩,这个时节的游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外国面孔。 还有很多穿着火辣清凉比基尼的omega,看得牧晟京耳根都红了。 咳了几声,移开视线。 好巧不巧,他竟然在人群中瞥见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是他刚到伦敦时,在电梯里遇见的那几位金发omega。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会在这遥远的海岛上再度相遇。 “honey!!!居然会在这儿遇见你——” 最大胆热情的那个耳钉omega率先迎了上来,亲昵地唤着牧晟京。 omega极为清凉,仅靠几片薄布蔽体。 牧晟京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幸好闵玦给的耳机派上了用场。 他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才见过自己两面就叫那么亲昵,风气这么开放吗? 牧晟京故作镇定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抬起嘴角扯出个笑, “那个,这么巧啊。” 几个omega在咯咯笑,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分外夺目, “你是一个人来玩的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第116章 嗯,我在追他 这时候牧晟京才发现闵玦不知道去哪儿了。 面对几位娇小可爱的omega的热情邀请,牧晟京想了想,自己一个人的确无聊。 之前拒绝过一次。 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牧晟京从口袋里拿出几枚翻译耳机,拿在掌心晃了晃,露齿一笑, “需要吗?” 几名omega笑得更明媚了,纷纷伸出白皙的手接过耳机戴上。 其中一个声音甜甜地自我介绍: “还没介绍呢,我叫chloé,你呢?” 牧晟京也爽快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在一群欢声笑语里,牧晟京渐渐放下初到陌生环境的拘谨。 放松身心,享受当下的海风与阳光。 等闵玦拿着俩新开的椰子来到沙滩时,牧晟京已经不见了。 他拧了下眉,左右梭巡。 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却忽然在右侧不远处的野餐人群里,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牧晟京盘腿坐在太阳伞下的沙滩上,脸上洋溢着闵玦鲜少见到的开朗笑意。 几个omega围着他热情地聊天。 而牧晟京手里,已经捧着一个圆滚滚的椰子,惬意地吸着椰汁。 闵玦:“……” 他差点忘了,牧晟京本质上是个alpha。 在很久很久以前—— 还是个能轻易被美色勾引的alpha。 chloé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水果刀,正削着一片带肉的椰壳。 他眨了眨眼睛,望向牧晟京: “我会雕花哦,你想不想见识一下我的技术?” 牧晟京侧头,“表演一下?” 只见chloé低下头,专注地在雪白的椰肉上这里划一刀、那里刻一笔。 起初在纯白的果肉上痕迹并不明显,旁边一个栗色头发的omega笑着打趣: “你老用这招骗alpha。” chloé很得意,“可他们都很喜欢啊。” 他拿起一旁的红酒,哗地淋在雕好的椰肉上—— 一朵玫红色的玫瑰花瞬间显现,艳丽而妖娆。 他弯起眼睛问牧晟京:“那你喜欢吗?” 牧晟京也很给面子,笑着应和: “很好看。” “那送给你啦!”chloé热情地将那片雕花椰子递给牧晟京。 可还没递到面前,一只苍劲冷白的手便从旁截住了它。 顺着那只手望去,闵玦面色不明,拿着椰子片放到一边, “吃过的椰子,还是不要随便送人。” chloé一下子认出来他,毕竟是同一栋楼的住户,打过好几次照面。 他也曾邀请过闵玦去他家开party,可闵玦次次都拒绝了。 他们觉得这位邻居是性冷淡, 此后便没什么交集了。 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这片是专门为牧准备的,很干净的。” 转而一看牧晟京,牧晟京皱着眉, “你干嘛呢闵玦。” 闵玦皮笑肉不笑,硬生生压下不悦。 在牧晟京身旁坐了下来,chloé本来离牧晟京很近,不得已往旁边挪了挪。 只听那道低冽平平的嗓音响起: “一起玩。” 他像是没看见牧晟京的不满,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折叠小刀。 又熟练地在椰子顶部凿开一个小孔,插上吸管,递给牧晟京: “这是刚摘的,味道清甜,比他们的要好。” 牧晟京晃了晃手里还没喝完的椰汁, “你没看见我正喝着吗?” 手中的椰子直接被抽走,转而将自己的塞进他手里。 不等牧晟京抱怨,闵玦已低头就着原来的吸管将牧晟京剩余的椰汁喝完。 然后抬起眼, “现在没有了。” 牧晟京瞪大双眼,震惊,“我靠闵玦你要不要脸!你他妈不是洁癖吗?” 闵玦垂下了眼帘,开另外一个, “又不一样。” 牧晟京想不通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被人喝过的吗? 可争辩无果,他只能愤愤地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新椰子里的汁水。 这番互动自然全落入了周围omega们的眼中,尤其是chloé。 他神情变得有些犹疑,忍不住问道: “牧,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牧晟京干脆利落,“没关系。” 闵玦点了点头,跟着应和, “嗯,我在追他。” “?”牧晟京简直怀疑眼前这人皮下换了个灵魂—— 否则怎么每句话都让他眼皮直跳。 他冷哼一声,对着面露诧异的omega们面不改色地补充: “我没接受。” chloé顿时又开心起来,朝着脸色冷得比海水还冰的enigma嫣然一笑, “看来我还有机会……” 只是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omega肩头,令他几乎抬不起头。 第90章 omega瞳孔颤了颤,不可思议望向闵玦—— 对方仍垂眸用折叠刀剖着椰子,而牧晟京也正抱着椰子眺望海景,什么都没察觉。 omega原本一直以为闵玦只是个beta,毕竟从未在他身上嗅到过信息素的气息。 可刚刚,差点不能呼吸。 其他几个omega也惊了,东张西望,以为是哪个路过的alpha故意吓唬他们。 只有离得最近的chloé,能感觉到这是比alpha信息素更窒息的存在。 “怎么了你们?”牧晟京疑惑,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突然没了声音。 chloé唇色泛白,摇头, “没、没什么。” 恰时闵玦已经将开了口的椰子,又用手硬生生掰成两瓣。 然后拿了个勺子,递给牧晟京, “尝尝这个。” 牧晟京灌了一肚子椰汁,实在吃不下了。 偏偏闵玦还闷不吭声地开了一个又一个,抱怨, “你自个儿吃吧,我吃不下了。” 忽地,闵玦俯身凑近了。 看着陡然放大的俊脸,牧晟京心头一跳,以为他又要当着众人的面做什么事。 结果只是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帽檐,随即站起身: “你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别墅里准备了酸橙椰汁金枪鱼和当地特色菜。我们先回去用餐,晚上再出来看日落。” 闵玦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牧晟京肚子里都是水,也有点内急了,转头问那些omega,秉承待客之道, “你们要不要一起?” 闵玦:“……” 第117章 在哪儿 chloé笑才扬起一个像素点,被闵玦淡淡扫了一眼,凝住了。 他头皮一麻,到了嘴边的“想去的”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摆手婉拒, “不好意思啊牧,我后面有约了,要和manon他们去玩冲浪。” 牧晟京还挺遗憾,毕竟在异国他乡能遇见几个认识的omega实在很不容易。 闵玦还在一旁等着,见他望过来。 想了一下,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淡的笑。 牧晟京觉得怪别扭,撑着站起身,跟一群omega道了个再见。 随后攥着没喝完的椰子,越过闵玦,迈开长腿往前走。 chloé有些遗憾,难得遇到一个体毛少、笑起来很迷人的亚洲alpha。 长得还帅气高大,只可惜,这样耀眼的人却被一个气场更强、眉眼冷峻的enigma看上了。 enigma在全世界都很稀少。 他们比alpha力量更强、体型更挺拔。 并且拥有两种信息素: 一种极为温和,有些enigma甚至借此伪装成omega去接近alpha。 另一种则是与生俱来的本源信息素。 比alpha的气息更浓烈、更具攻击性。 寻常omega根本难以承受,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关键在没遇到自己所心属的伴侣前,都不会来令人发愁的易感期。 意思是,如果无情无欲,压根不需要被迫找人解决生理性别。 总之,是一个非常让人艳羡的性别。 眼下既然打也打不过,争也争不赢,看来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正叹气着,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闵玦垂下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耳机。” chlo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指的是牧晟京之前借给他的翻译耳机。 其他omega早已因为畏惧,乖乖将耳机还了回来。 尽管满心不情愿,chloé还是将那只小小的设备放在了闵玦摊开的掌心上。 还是个小气的enigma。 闵玦收拢手指握紧那些耳机,朝牧晟京远去的方向追去。 经过路边一个垃圾桶时,他面不改色地将那些omega戴过的耳机全数扔了进去。 大溪地的天气向来多变,方才下飞机时还飘着细雨,此刻却已是烈日当空。 幸好戴着帽子,牧晟京低头拉了拉帽檐。 手还未放下,便被追来的enigma扣住了。 闵玦目视前方,神色如常,不等牧晟京带刺的话说出口,就找好了阶梯, “你对这儿不熟悉,跟着我走吧,不然会迷路。”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叫chloé的金发omega递水果时,有意无意擦过了牧晟京的手。 好几次都如此。 闵玦以前从不觉得牧晟京会喜欢上柔弱的omega。 可有了前车之鉴,闵玦就不太确定了。 这么想着,自己都没察觉到收紧了手心。 他开始后悔当初给牧晟京准备那么多翻译耳机了。 牧晟京太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与好感,让他患得患失,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如今却时不时冒出来,每一个对牧晟京笑的人,他都觉得存着不轨的心思。 牧晟京哪里想到就走几步路的功夫,闵玦就想了那么多。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被捏得有点疼。 妈的,这enigma的力气也太大了。 他拧着眉,想抽回自己的手,反而被闵玦攥得更紧。 闵玦侧首望来,浓密的长睫半掩着眸光,颤了颤, “阿京,其实大溪地并不算理想的旅行地,天气阴晴不定,随时都可能下雨。 不如明天一早,你重新掷一次飞镖吧。” 他的瞳孔在暗处本是幽深的黑。 被热带灼烈的日光一照,竟像晶石般透出些许黑蓝交织的色泽,比往日更清浅。 牧晟京有时忍不住怀疑,闵玦祖上是不是也混过欧洲血统,哪有人长这样啊。 要是丑点两人压根不会有一丝渊源。 大概是阳光太大,晃了心神,牧晟京匆匆别过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我觉得这儿挺好玩啊,有海有沙滩,多漂亮,”他咂了咂嘴, “你说的那个什么枪鱼在哪儿,我饿了。” 是海漂亮,还是omega漂亮。 闵玦抿了抿唇瓣,引着他往距离这儿不远的私人别墅区走。 别墅区地理位置极好,卧室正靠着海。 一打开阳台门,就可以坐在摇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海景。 闵玦想,日落就在卧室看吧,刚好可以做点其他的增加情调。 不想牧晟京去沙滩了。 大溪地与伦敦相隔十个小时的时差,幸好牧晟京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恰好适应了当地的作息,不会感到疲累。 佣人们布置好一切后,便安静地退下了。 精致宽敞的别墅里,只剩下新奇吃着桌上特产美食的牧晟京,和看着他的闵玦。 说实话,牧晟京还没完全适应不抱着电脑处理公务的闵玦。 现在的闵玦显得悠闲了。 牧晟京瞥了他一眼,唇边沾着不小心蹭到的酱汁, “你在那儿cos佛像呢,你不吃饭?” 闵玦抽出纸巾给牧晟京擦了擦嘴角,给牧晟京弄得别别扭扭的, “嗯啧,我又不是不会擦......” 闵玦神色如常: “这顿算午餐,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想起自己在飞机上被折腾得昏睡不醒,牧晟京顿时拉下脸。 自顾自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折腾那只半个脑袋大的澳龙。 还在笨拙摆弄着,一个佣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为他分解虾壳、剔出莹白的虾肉。 整顿饭几乎都有专人在旁细致服务,牧晟京想自己动手都没机会。 突然想起闵玦说他们月薪十万,瞬间闭上了嘴。 谁要是给他开十万块的工资,他能把人里里外外服侍得舒舒服服。 日落时分,牧晟京站在别墅门口犹豫不决。 他想去沙滩,又怕天黑后找不到回来的路,只能睡沙滩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后拥住了他,带着湿漉漉的松针味气息。 闵玦刚沐浴完,只松松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闻着这浓烈的信息素,牧晟京才想起闵玦的易感期还没完。 还是离不得人的时候。 他没忍住偏头看闵玦,闵玦恰好低头,一个轻吻落在他泛着阳光气息的发间: “提阿胡普海滩现在人太多,会打扰看日落的兴致。我知道有个地方更清静,视野也好。” “在哪儿?” 第118章 我属于你,你把你交给我 在被闵玦带到二楼最宽敞的主卧时,牧晟京嘴角一抽。 他真是昏了头,才信了闵玦能想正经主意。 整个卧室装修得跟情趣套房似的,长毛地毯上洒着玫瑰花瓣,音响放着舒缓暧昧的音乐。 洁白宽大的床铺上铺着羽毛般柔软的床褥。 若不是被闵玦半拥半吻地揽进来,牧晟京恐怕根本不敢踏进一步—— 这玩意儿,跟变相答应帮他解决易感期有什么区别?! 他脸红脖子更红,偏过头,躲开闵玦细腻的啄吻,“大白天你别发请……” 第91章 牧晟京浑身不自在,enigma的浴袍在推搡间变得松垮,露出白玉似的胸膛和性感的锁骨。 那片肌肤随呼吸轻微起伏,上面还缀着几枚牧晟京咬的痕迹,很显眼。 “闵玦,你他妈衣服能不能穿好!” 在碰到什么后,牧晟京火烧似的推开闵玦,往唯一开着的阳台门外走,出去透气。 门是整面的玻璃,此时,落日熔金般的余晖铺满了海天相接处。 牧晟京望着那轮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一时将闵玦忘在了脑后。 他掏出手机,对着眼前壮丽的景色一顿拍。 等回望溪后,还可以跟他们分享分享。 脑海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看风景的兴致都减淡了不少。 牧晟京扒着玻璃护栏,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一点一点,想抽烟了。 之前为了omega戒烟,距离现在,也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仿佛有人窥破了他的心思,唇边递来了一支烟——是牧晟京抽过一次的洋烟。 他以前觉得跟几块钱一包的烟没区别。 现在闻着,区别其实挺大的,只是不愿细想。 牧晟京没有拒绝,垂眸瞥过那截递烟来的冷白的手腕,张嘴将烟咬住。 “好看吗?” 闵玦修长的手随意交叠,搭在护栏上。 他已经整理好着装,那暧昧的红痕也掩在了浴袍之下。 牧晟京没有回头,目光仍凝在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余晖中: “还行吧。”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视力极佳的alpha捕捉到几道跃出水面的生物。 它们划出优美的弧线,又再度钻进水里。 他听见闵玦说, “那是海豚,阿京想去追海豚吗?” 牧晟京目光追随着远去的海豚群,随口问, “怎么追?” 闵玦侧过头,一眨不眨凝视着咬着烟说话的alpha。 海风拂过牧晟京的脸颊,黑色短发被吹得微微凌乱,锋利的侧脸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朦胧柔和,耳垂上的那枚耳钉闪烁着。 这一刻的牧晟京,自由而随性—— 闵玦想,他大概是开心的。 他有些后悔当初将牧晟京困在那座冰冷的公寓里。 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 闵玦靠近了些,低头用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alpha干涸的腺体。 牧晟京觉得有些痒,脖子动了动, “你干嘛......”因为咬着烟,声音含含糊糊的,有点哑。 但也刚好搅乱了闵玦的呼吸,他调整气息,回答牧晟京都快忘记的问题, “下一站去阿曼吧。我们坐游艇出海,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亲手摸到海豚。” 一番话在牧晟京心里已经勾勒出了蓝图,仿佛等着他们去实践。 但牧晟京没有忘记这趟旅途最初的缘由。他动了动唇, “我不一定能投到你说的那个国家。” 闵玦幽深的眼沾了说不清的情愫,直勾勾盯着牧晟京后颈那片皙白的皮肤。 他的手若有似无地抚过对方被白衬衫包裹的细窄腰身,流连。 声音是克制后发出的实声, “把大溪地的旅游时间缩短一半,剩下的一半余给阿曼。” 那语调是低冽性感的,缠缠绵绵绕着牧晟京不清醒的神智。 也不知谁先开始的,等牧晟京反应过来,唇边未熄灭的烟已经被摘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温凉柔软的湿吻。 带着enigma特有的冷杉松针气息。 宽敞的阳台上,牧晟京一手按着闵玦宽阔的肩,另一手反揪着闵玦背后的布料。 鼻尖交错,闭着眼承受着这个侵略性的吻。 短暂的喘息分离,又舍不得似的黏上。 “这六个月,我完全属于你。”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闵玦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又无比认真, “你也把你交给我。六个月后,无论是否掷中望溪,你都有选择离开的自由。” 牧晟京身上的热早已被闵玦挑起了,分了神,连闵玦也没意识到,他的信息素释放足以让一片omega软了腿。 尽管是alpha,长时间泡在他易感期内的信息素里,也有些抵抗不住。 闵玦盯着alpha微张的唇,又吻了上去。 双手托起alpha丰盈的大腿,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将人抱进屋内。 阳台的玻璃是单向的,不必担心外界窥见室内的旖旎。 沉浸在爱y里的alpha其实很主动热情。 从牧晟京第一次上门闵玦就感受到了。 刚把人放在绵软的床上,alpha的手臂便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闵玦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垂首亲吻他光洁的额头,“宝贝……” 不知何时,两人颠倒了位置。 牧晟京趴在他的身上,汗津津的,眼睛还没聚焦,像只温顺黏人的幼犬。 闵玦喉结攒动,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阿京……可以吗?” 身上的alpha倏然压下身子,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含混: “闵玦……骗子……” 闵玦摸着他的侧脸,“以后不会了宝贝。” 牧晟京面色绯红,直直盯了他几秒,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胸膛。 闷闷应了最初那个问题: “嗯。” 第119章 兜风 一场极致的爱y,需要双方毫不保留的投入。 将身心完全交给对方,才能抵达酣畅淋漓的共鸣。 “宝贝,眼睛好湿啊……” 牧晟京全身被热感包围,夕阳早已落下,房间是昏沉沉的暗。 他唯一的感知,是闵玦低语时佛过的吐息。 他双手抵在enigma的胸前,被对方一只手陇住双腕。 闵玦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泛着绯红的俊脸。 牧晟京仰起脸,唇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刻,他们抛却所有隔阂与顾虑。 只剩下彼此。 偶尔。 alpha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哼,作为回应。 阳台门外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流光倏然升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宽敞的房间。 接着,无数绚烂的烟火接连在天幕中绽放。 如星河倾落,璀璨夺目。 牧晟京原本趴在软绵的被窝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听见声响,他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转过头—— 恰好是烟花绽放最盛烈的时刻。 琉璃般透亮的黑眸闪着光,被咬得红肿的嘴唇也微微翕合,惊叹, “我操......” 这两个字足以概括所有夸赞。 闵玦搂着他的腰身,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侧脸,然后拿起一边干净的浴袍给牧晟京披上。 带他去阳台看烟火。 牧晟京想起小时候在望溪过年也玩过烟花,但那都是几岁时候的往事了。 长大以后,他总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再也没碰过。 牧晟京望着海上升起的烟火。 才发现这比记忆中几毛钱的仙女棒迸发的火花,更要盛大、绚丽。 也更要动人心魄。 闵玦很喜欢从后抱住他,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咬了咬他的耳垂, “好看吗?” 牧晟京嘴硬,偏要别开视线:“还行。” 手却一直搭在玻璃护栏上,直到这场盛大的烟火彻底落幕,才肯回去休息。 腿脚又酸又麻,还很困,闵玦便托着他的大腿把人抱进浴室洗了个澡。 又吩咐佣人换了新的床单,带他去了另一间卧室休息。 原定第二天的奥特玛努山徒步计划。 但牧晟京嫌麻烦,晚上都够累了,白天想玩点不那么耗体能的活动。 于是改成了开车在小岛上环游。 岛上气温常年维持在二十八度左右,若是不下雨,倒是比巴厘岛那些喧嚣的旅游圣地,更宁静惬意。 牧晟京今早一起来,给自己抓了个发型。 将额前碎发尽数向后梳拢,戴上一顶牛仔帽与墨镜,身穿一件撞色衬衫搭配棕色工装裤。 用过早餐后,他便兴致勃勃地围着停在别墅门口的那辆超跑打转。 车对alpha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即便是从未见过的车型,牧晟京也挪不开眼。 一会儿抚摸流畅的深蓝色车身,一会儿摩擦拳脚上主驾驶摸摸方向盘。 在小镇上时虽然也买了辆车,但他没驾照,一直都是万璟禾他们在开。 牧晟京也习惯了坐副驾驶,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突然有了开车的兴致。 主要这车跟他见过的不一样。 他秉承着车是交通载人工具。 都是往座位多的买。 这辆车不仅长得奇特,还是敞篷的,只有两个位置。 第92章 回头一看,闵玦也出来了。 那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优越的身形与出众的相貌,便如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牧晟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打量闵玦,难以置信: “你没别的衣服?怎么跟我穿得一模一样?” 他这身可是精挑细选才搭出来的,为了整体风格还特地戴了那枚菱形星形耳圈。 闵玦拍拍车门,扯出一抹淡笑, “阿京太吸引那些omega了,穿同款,他们会知道你已经有人了。” 牧晟京啧了声,阳光穿过层叠的椰树叶隙,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眯了眯眼,抬手挡光时,闵玦已经打开了车门, “你坐副驾,我给你当司机,带你兜风。” 牧晟京没驾照,心里想着也不能违法,只能把那主驾驶让给闵玦。 该说不说,坐副驾驶的体验感也不错。 他懒懒靠在真皮车座上,手臂搭着车窗边缘,衣襟被海风轻轻扬起。 迎着微风打了个哈欠,他悠闲地欣赏起沿途流动的风景。 闵玦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这辆是帕加尼风神三色纪念版,刚好有位客户也来这儿度假,就借我用了。” 从前的闵玦从不爱解释,做了便是做了。 可现在,看着身旁的牧晟京,就想多说一点话,又零碎说了些其他的。 牧晟京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全被跟着他们速度游动的海豚群吸引了。 但至少也有回应。 车里流淌着音乐,节奏很强,闵玦偶尔偏头望一眼意气风发的alpha。 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兴许也不错。 海豚群渐渐远去,牧晟京收回追随的目光。 沿途驶过不少车辆,几个坐在敞篷车里的omega甚至朝他抛来媚眼。 他注意到前方那辆车里的身影有些熟悉。 便将墨镜推至额顶,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仔细辨认—— 果然是chloé和他的朋友们。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chloé穿着相对保守,却依然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他们笑嘻嘻地挥手回应,可牧晟京的墨镜忽地就被一只手拨了下来。 遮住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睛。 “你干嘛?”牧晟京有些不满。 闵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这里风沙大,不戴墨镜容易进沙子。” 前面的chloé注意到牧晟京身旁的闵玦,撇了撇嘴。 金色卷发在风中飞扬,他故意将手指轻触嘴唇,隔空朝牧晟京送了一个飞吻。 闵玦:“……” 侧头一看,牧晟京竟也在笑。 闵玦抿紧唇,在下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转向,与chloé分道扬镳了。 紧接着,又见牧晟京耸耸肩,掏出了手机。 昨天chloé教他注册了ig,又互关了。 这会儿刚分开,chloé就发来了新消息。 问题既隐晦又大胆, “牧,那个enigma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做过没有?” chloé想得理所当然,如果没做过,就不算正式伴侣。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趁那个enigma不在的时候,不也可以去找牧。 这么一想,更刺激了。 第120章 都是第一次 牧晟京知道外国人开放,他也一直在学着入乡随俗,只是没料到会那么开放。 “chloé,你要不换个问题呢?” 确实也换了, “你和那个enigma谁上谁下呀,有点难猜呢,你看着也很猛的样子。” 哇塞? 聊天界面,chloé看见牧晟京说, “你猜猜呢。” chloé在心里比了一下不苟言笑的enigma,和十分具有魅力的高帅alpha。 若是换作寻常的ea恋, enigma自然是占据主导的一方。 可像牧晟京这样的alpha。 若处于被动未免太过可惜。 于是往反方向猜, “牧,你不会是出力那方?” 牧晟京咳了一声,语音代替打字, “猜得那么准啊,眼光不错。” chloé眼睛放光,发出邀请, “下午我们想包船登无主岛去泡海水浴,牧可以撇下你的追求对象,要来赴约吗?我们比那个enigma更好玩哦。” 那还是算了,牧晟京顶多逞逞口舌之快,本质上还是不太能接受太乱的趴。 “算了算了,不然我那enigma会到处找人的,有点麻烦。” 听见牧晟京对着手机时不时的笑,闵玦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掀开眼帘扫了牧晟京一眼,幽幽问道, “阿京,手机好玩吗?” 牧晟京耸耸肩,头也不抬, “是挺好玩儿的啊。” 跑车缓缓停在一家相机租赁店门前。 闵玦走进店里随意挑选,最终选了一台轻便高像素的富士x-t5。 他将相机递到牧晟京面前: “这个比手机好玩,你多拍点风景,回头我导出来,可以贴墙上。” 一如反常的,牧晟京没有接,坐在敞篷跑车里抿紧了唇瓣,眼神难辨, “我不喜欢这玩意儿,要拍你自己拍吧。” 闵玦怔了怔,回忆起了很早之前,那些美好又被自己打破的种种。 这时牧晟京已推门下车,沿着海岸公路向前走去,兴致明显淡了几分: “不想兜风了,想散步。” 闵玦握紧相机,目光追随着牧晟京的背影。 他先打电话安排人将跑车开回去,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不动声色把相机放在右手边—— 牧晟京注意不到的盲区。 “前面有家黑珍珠养殖场,想去看看吗?” 牧晟京瞥了他一眼,将墨镜取下随意挂在衬衫领口, “你之前带人来过这儿?那么熟悉啊。” 闵玦见他语气缓和下来,顺势去牵他的手, “只带你来过,很多事儿也只和你做过。” 在来大溪地之前,闵玦提前在网上搜了攻略和适合游玩的地点。 保证牧晟京可以无忧无虑,不必为下一步去哪、做什么而烦心。 包括那栋私人别墅,也是在牧晟京投中飞镖的那天。 他立即吩咐下属去联系大溪地出售别墅的卖家购置的。 牧晟京每次听闵玦说这样的话,都觉得怪别扭。 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那个不近人情、说话不留情面的beta。 闵玦给他时间,让他适应。 可这句话,忽然让他想起当初去京城找闵玦的情形—— 那天陈敛带他去了家高级会所。 他误入了一个包厢。 里面有个将西装穿得如同情趣制服的alpha,说听说过闵玦这个名字。 尽管只是随口提起,牧晟京也耿耿于怀记在了心里。 “......闵玦,这句话是真话,还是骗我的。”还是没忍住问了。 从承诺不再欺骗牧晟京的那一刻起,闵玦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但此刻牧晟京的追问显然别有深意,他斟酌片刻,反问, “阿京,你是不是听见过什么谣言?” 两人并肩走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几乎熔铸在一起。 牧晟京虽然不是爱计较的性子,但还是嗤了一声, “在去望溪之前——你生理上的需求,总该有别人帮忙解决过吧?” 闵玦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闵玦,你二十多岁了。除了我之外,肯定也有过其他omega或者alpha。” 牧晟京别过脸,声音闷了几分, “所以不必说什么第一次都是和你这种话。” 闵玦欲言又止。 没有做过的事,连澄清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神色复杂,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人影,语气沉了下来: “是陈敛告诉你我有过别人?他鬼话连篇,每个字都不可信,你别听他胡说。” 这下轮到牧晟京诧异了。 虽然不是陈敛说的,但那名身穿西装的alpha跟陈敛认识。 他微微抬头,看向闵玦,迟疑片刻, “可你第一次,技术就挺好的。” 他那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全靠闵玦引导。 “......无师自通。” 闵玦很想越过这个话题,尝试挑起其他的, “前面那家黑珍珠养殖场品种都很纯正,你可以多选点,就当不白来了。” “可是,你那时候都二十五六了啊。”牧晟京还是没想明白。 那不然为什么会所里的人都听说过闵玦? 不应该啊。 在大马路上说这个实在不雅观,可牧晟京心里就是有个结。 闵玦若不解释清楚。 那结就会一直存在。 最终,闵玦停下了脚步,皮笑肉不笑, 第93章 “在遇见你之前,我对那方面没兴趣。 至于会所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除了必要的应酬,我从不涉足。 他们会知道我,大概率是陈敛那群人无所事事,胡乱散播的谣言。” “……” 闵玦的解释滴水不漏,牧晟京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破绽。 但仔细回想—— 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陈敛这人他不是特别了解。 但第一次见面他锁骨上的吻痕,就足以看出他和闵玦玩的赛道不同。 所以尽管后来陈敛追到望溪,他跟陈敛还是保持着一点点分寸。 一方面是对alpha没兴趣。 另一方面,陈敛是会所的常客。 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望溪镇对那玩意儿一窍不通、只会口嗨的土土的alpha。 第121章 玩,就要尽兴 闵玦说完,便垂落长睫。 抿着唇静静望向牧晟京。 那神情,像是被疑神疑鬼的丈夫无端揣测似的。 虽然牧晟京觉得爱疑神疑鬼的人是闵玦。 “行了,我只是随口一提,又不是不信你。” 这会儿路上人流量大了,来来往往的目光,总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牧晟京有些不自在—— 闵玦长得这么惹眼做什么,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他压低牛仔帽的帽檐,伸手拽住闵玦的手腕往前走去: “不是说要买那个什么黑珍珠吗,走啊。” 闵玦的目光落在牧晟京牵着他的那只手上,紧紧追随。 牧晟京不再出去晒太阳打架后,皮肤养成了原本冷调的白。 底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腕骨微微凸起,他用两指刚好可以圈住。 心底那点阴郁忽然就无声地消散了。 牧晟京走在前头,没注意到身后的闵玦举起了相机。 对着他的背影将这一幕定格,画面左下角,两人交握的手入了镜,不显刻意,很自然。 这张照片,在无人知晓的片刻后,被闵玦上传到了国外的社交平台。 闵玦几步上前与他同行,不久,就到了黑珍珠养殖场。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并非传统厂房,而是包下了一片澄澈海域。 透蓝的海水下,人工养殖的黑唇珍珠贝躺在海底,随粼粼波光轻缓摇曳。 牧晟京收回眼神,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展售区。 丝绒衬布上,大小各异的黑珍珠泛着幽微虹彩。 “阿京,有喜欢的吗?”闵玦在一边问。 牧晟京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黑珍珠,犹豫片刻,侧头看向闵玦, “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 闵玦面不改色: “一颗也就几十块,稍大点的百来块。” 牧晟京没买过珍珠,但真没想到那么便宜。 抬眼望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连点头附和, “是、是的,就这个价。” 于是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牧晟京仔细选了几颗品相上乘的黑珍珠。 闵玦视线落在边角上,那里躺着两颗小巧却色泽纯粹的圆珠,光泽温润。 在工作人员包装时,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两颗一并拿起,与牧晟京选的一同结账。 后面就是加工环节,不用牧晟京操心。 他们预定了一条素黑链配吊坠。 以及一串手链,和其他几款男式饰品。 闵玦选下的那几颗小珠,心里已有了打算——给牧晟京做成一对别致的耳钉。 此后的几天里,他们将大溪地顶级的私人体验项目逐一尝遍,包括去帕皮提潜水。 牧晟京学习能力很强,看着蔚蓝色的大海就兴奋得要命。 此前只是欣赏,还没近距离接触过海。 他整理好装备,换上潜水服,紧身的剪裁将他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身边好几个来潜水的omega都频频侧目。 在教练的引导下,牧晟京毫不犹豫潜入水中,甚至敢往更深处潜。 看着传过来的实时录影,闵玦眼皮直跳。 若不是新手有深度限制,他怀疑牧晟京会一口气潜到海底,跟海龟来个亲密接触。 这时,防水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清是沈必遂打来的,闵玦不是很想接,可他清楚沈必遂的性子。 打不通的电话,就会一直打下去。 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有事说事,别废话。” 沈必遂笑了一声,倒也直白, “你和牧晟京现在在哪儿呢?” 闵玦眉头蹙起,不等说什么,沈必遂就放低了音量补充, “兄弟,我刚陪我家阿希在巴黎逛了一圈,现在想换个地方接着玩。” 闵玦一下子理解沈必遂的意思了。 他望着海边,牧晟京恰好从水里浮了上来,头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前,更为乖顺。 此时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像在找寻他的身影。 电话那头,沈必遂还在等着回应: “喂?阿玦你挂了?” 闵玦往牧晟京的方向走去,对着手机随口道,“小岛上。” “小岛?哪个小岛?”沈必遂疑惑。 “自己猜。”说完,就挂了电话。 闵玦把手机递给一旁的临时助理,顺手接过毛巾。 走到牧晟京身边,替他摘掉潜水镜,给他擦脸上的水珠和湿润发丝。 牧晟京还带着几分潜水的恍惚,好看的眼睛还湿着,睫毛沾在眼睑上,眨了眨。 看见熟悉的人,下意识地分享, “我刚刚看见魔鬼鱼和鲨鱼了,特别帅!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这些我只在手机上见过。” 闵玦听他说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笑。 盯着那两瓣一张一合的粉润嘴唇,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让摄影师也潜下去了,给你拍了照片。” 牧晟京一愣。 闵玦离得太近,不远处还有几个omega正望着他们。 他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耳根微热: “照、照片给我看看。” 照片和视频是实时传导的。 闵玦从候在一旁的助理手中接过平板,一张张划给牧晟京看—— 从他入水到上岸,每个镜头都记录了下来。 牧晟京一会儿觉得好帅,一会儿对着几张拍糊的照片“咦”了一声。 最后,他拿着平板,跟闵玦说: “你把照片全给我,我要保存下来,以后给他们看。” 那个“他们”指的是谁,彼此心照不宣。 谁都没有说破。 就像那一夜定下的短暂约定——不提过去,不问将来,只看眼前。 要玩,就玩到尽兴。 只有忘记一切,才能真正畅快。 第122章 会心疼我吗 潜水结束后,闵玦便将牧晟京带到附近临时预订的酒店房间沐浴更衣。 以免感冒着凉。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牧晟京舒服地眯起眼睛,将洗发露在掌心搓出泡沫,揉进发丝。 他侧对着淋浴间,专心清洗。 并未留意到眼前的玻璃是视觉无阻的—— 而正对面,便是卧房的大床。 修长有劲的双腿上方,是瘦窄流畅的腰身。 一颗黑珍珠项链悬在皙白锁骨前,显得性感异常。 水流滑过皮肤,挤在浅浅的腰窝里,又兜不住似的坠落在瓷砖地板上。 闵玦视线凝在那片光景上,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不动了。 一股熟悉的热意自血脉深处蔓延开来。 牧晟京洗个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微微蹙眉。 瞥眼望去,身后就贴上一片温凉。 闵玦推开浴室门,迈了进来。 虽说两人哪儿哪儿都交流了个遍,牧晟京也没什么羞耻心。 但多出一个人,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牧晟京胡乱掬水将头上的泡沫浇干净,闵玦声音已经哑了, “门没锁。” 是字面意义上的门没锁。 一推就能进来的那种门。 闵玦想,黑珍珠大概是他送过最衬牧晟京的礼物—— 或者说,牧晟京本人。 才是蛊惑人心的馈赠。 牧晟京想推开他, “你易感期不是早过了?别得寸进尺啊。” 闵玦眸光幽沉地注视着他:“想亲你,在沙滩上的时候就想。” 换作几天前,牧晟京还会诧异闵玦能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凑上前敷衍地碰了碰对方的唇,随即把人往外推: “我还没洗完。这破酒店看着气派,怎么淋浴间还搞成全透明的。” 闵玦没说这是他精心选的套房。 等牧晟京洗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拐上了床。 第94章 主要是互相的信息素已经到了一闻就软腿的地步,房间弥漫着松针和麝香的味道。 两人也懒得忍。 …… “阿京在ig上小有名气了。” 闵玦半倚在床头,牧晟京靠在他胸膛前,懒洋洋打哈欠, “啥意思啊。” 闵玦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有人拍了你的视频,发在外国平台,”牧晟京翻了翻,全是外国人的评论。 看不懂。 只零星瞥见几句中文,牧晟京眯起眼睛细看,发现他们在讨论。 说这个alpha有对象了。 牧晟京夺过手机很想反驳,就被闵玦按了个按钮,直接刷新成新的页面。 “你干嘛?”声音还哑哑的,闵玦摩挲着他光祼的肩头, “阿京,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牧晟京冷笑,脖子一缩就埋进了被窝里,“别自取其辱啊。” 这是他新学的成语。 闵玦的脸面都留在了伦敦,忘了带走。 于是顶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跟着侧躺下去,扣着alpha的手亲吻, “算是我追求你的关系。” “我没答应啊,别瞎说。” “那算什么?” 牧晟京感觉今天的闵玦吃错药了,但他大概也不太清醒,想着网络上的用语。 别过头,用手指按着他的唇瓣, “顶多算‘唇’友谊。” 闵玦微微张嘴,咬了咬他的指尖,牧晟京吓得一缩,瞪了他一眼。 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我们不是要去阿曼吗。” “嗯,阿京现在就想去追海豚?” 牧晟京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明天就出发吧。” 这里太美好了,待的越久。 就容易让他忘记原有目的。 临走前的晚上,牧晟京赴了chloé的约。 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他们日后未必还能相见。 chloé也顾忌着闵玦的存在, 只是单纯组了个野外烧烤局。 闵玦没执意要去,只叮嘱他早些回来,若是找不到路就跟他打电话。 念着明天有出行,牧晟京没乱分寸。 chloé几次试探着靠近,都被他笑着挡开。 后来chloé也明白了—— 他与牧晟京之间,只适合做朋友。 但他依然扬起热情的笑,将烧烤的气氛搅得热闹欢快, “牧什么时候回伦敦?以后我们再约哦。” 牧晟京含糊其辞:“我可能不会去伦敦了。” chloé诧异, “啊?你要回亚洲了吗?可你的伴侣就在伦敦生活,你们要开始异国恋了啊。” 牧晟京吃了串烧烤,挤了个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先把现在过好。” chloé觉得他说的在理,举起鸡尾酒, “为我们美好的今天庆祝一杯!” 还不到午夜,牧晟京便起身告辞,返回了别墅。 别墅内,佣人已经歇下。 他正准备走回二楼休息,却发现厨房传来一声动静,牧晟京疑惑走过去。 这时候,总不能是佣人偷吃吧。 整间客厅几乎被全景玻璃环绕,映着摇曳的椰子树影。 牧晟京一人站在客厅,蓦地有点冷了。 吞了吞津液,缓步往厨房走过去,“啪嗒——”按开灯光。 看清里头那道高大的人影,牧晟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闵玦,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扮鬼呢?!” 闵玦俨然不动,只侧过头淡淡看他一眼: “回来了。” 倒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真的鬼,牧晟京走近几步,“对啊,你干嘛呢。” “弄水果沙拉。” 牧晟京瞥了眼料理台,确实是在切水果,轻啧一声:“多切点,我也想吃。” 旋即忍不住抱怨, “你怎么不开灯啊?总吓我一跳。” 闵玦淡然道:“习惯了,看得见。” “切到手你就知道了,”刚嘟囔完,下一刻,那案板上,只见刀锋一滑。 鲜红的血珠从闵玦指尖涌了出来。 闵玦微弱地皱了下眉,牧晟京却看得心惊,想也没想就冲上前握住他的手: “你能不能当心点!大半夜非要弄什么水果沙拉!” 他大声朝门外喊,让人送急救箱进来。 很快就听见了脚步声。 闵玦手指被划得很深,不断有血渗出。 牧晟京捧着他手都不敢用力,焦急地等待。 偏偏闵玦像是摒弃了疼痛。 之前是,现在也是。 “阿京很怕我受伤?”闵玦忽然问。 牧晟京只当他胡言乱语, “你别说话了,以后晚上只睡觉,别搞其他的成吗?” 虽是这么说,但透过头顶的灯光,闵玦在alpha的眼中窥见一丝慌乱。 “阿京会心疼我吗?” “废话,佣人受伤我也心疼啊。” “那就是心疼了。”牧晟京还在蹙眉,闵玦却察觉不到疼。 垂眸,眼也不眨望着他, “以后阿京只心疼我吧。” 第123章 不谈工作,只陪你 医药箱很快被取来,好在伤口不算严重,没几分钟就包扎妥当了。 牧晟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以后晚上进厨房必须开灯。” 不然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牧晟京瞥向料理台上那个芒果,果肉沾着斑斑血迹,怪异得很。 牧晟京抓了抓头发,见闵玦还杵在厨房中央,高大的身影不容忽视,便让他站远点。 自己走到水池边洗净手,将染血的芒果扔进垃圾桶。 又从袋子里取出个新鲜饱满的重新处理。 虽然不擅长下厨,用刀的功夫倒是熟练。 他三下五除二将芒果切块,又搭配了几样水果装入玻璃碗,淋上沙拉酱插好叉子。 经过闵玦身边时目不斜视地走到餐厅,把碗往桌上一放: “弄好了,自己吃。” alpha故意冷着脸,可闵玦心里像被什么滋润了,因着右手不方便,用的左手。 牧晟京本想先上楼休息,明日还有行程。 忽地唇边抵来一块冰凉的果肉,他下意识地张口含住,清甜滋味在舌尖漫开。 唇角沾了点抹乳白酱渍,牧晟京探出舌尖舔了舔,将那点甜腻卷入口中。 “你自己吃就成,我在外边已经吃了不少……” enigma忽地低头,贴住了他两瓣柔软的唇,温热滑过唇缝,撬开,探了进去。 牧晟京呼吸都被搅乱了,他想躲,又顾忌对方的伤口。 几番下来,不得已环上闵玦稍高的肩膀。 “不是说吃沙拉吗……?”牧晟京羞恼,闵玦抵着他鼻尖,轻笑, “阿京比较甜。” 每次被吻得没力气的都是牧晟京,他说不出话,只能抓着他布料的手收紧。 月色缭绕下,空气渐渐稀薄。 闵玦果真像在品尝甜点般,细致而专注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不疾不徐,仿佛要将他每一寸气息都尝尽。 等这个吻结束,牧晟京早已气喘吁吁,趴在他肩头轻哼。 闵玦抚过他汗湿的额头, “怎么跟小狗一样。” 他取过纸巾,为对方擦拭水光润泽的唇瓣。 一点一点,被这样幽深涩味的眼神盯着,牧晟京颇有些羞耻。 为什么到头来,总是自己成为被动那方。 他不甘心,抬头去咬闵玦,在enigma的唇瓣与下颌留下湿亮的痕迹。 随后三两下把剩下的水果沙拉解决干净,没好气推开碗, “不想吃别吃了。” 说罢,气冲冲往楼上走。 洗漱完毕后躺上床,enigma极其自然地跟着躺到他身侧。 闵玦睡在左边,牧晟京稍一翻身就可能压到他的伤处。 只得直挺挺地躺着不乱动。 可睡着后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翻来覆去,最后趴到了闵玦胸膛上,睡得酣甜。 到阿曼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恰逢那边有客户从迪拜过来,想着牧晟京喜热闹,便一起聚餐游玩。 闵玦临时借了一个朋友的大型豪华游艇,在上面开party。 把牧晟京介绍给那些上流权贵认识。 闵玦的业务重心大多在开拓海外市场,认识的也几乎都是国际上流圈子里的人。 渐渐地,牧晟京那个原本只有chloé一个联系人的ig账号。 增添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联系人。 他们每个人都对他释放出极大的善意,邀请他去玩。 这让牧晟京也放得开了。 不再总局限于“小镇的人好,其他地方的人坏”的念头。 “hi!!! 牧,这是你和minoru的情侣账号吗?好般配啊!” 第95章 一个新认识的金色小卷毛举着手机过来。 彼时,牧晟京正盘腿坐在游艇的地毯上,望着巨大落地窗外的深海奇观—— 游艇可以潜到海底深处,眼前是一大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 各种各样的鱼群穿梭往来,目不暇接。 他的手机相册早就被这些美景塞满,内存都快不够用了。 听到小卷毛的话,牧晟京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屏幕。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翻了翻。 如果不仔细分辨,真的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另一个账号。 账号里发布的每一条内容都与牧晟京有关—— 有他睡着的,有浮出水面时湿漉漉的样子,有他坐在跑车上装酷的, 还有抱着椰子安静吸椰汁的模样。 每一张都是他从未见过的角度。 他确信这些不是自己拍的,滑动屏幕继续翻阅,最终停留在一张浸满阳光的照片上。 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左下角,是两只交握的手。 虽未露脸,但透过那只冷白手腕上戴着的深色腕表。 牧晟京一眼就认出了手的主人。 那不是那天在街上讨论不太好拿出来说的内容,他嫌尴尬,拉着闵玦手走的时候吗。 更引人注目的是配图旁那行令人浮想联翩的文字—— 他和我。 下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留言,尽管看不懂外语,但那些爱心与感叹号。 牧晟京也能猜到大概,跟国内祝99差不多的意思。 小卷毛饶有兴致,他曾经在z国待过一段时间,会说中文, “牧,这该不会是你和minoru的恋爱记录吧?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牧晟京有点尴尬,“还、还好。” 他哪里想到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闵玦拍了那么多照片,还都发到了网上。 小卷毛还在说什么,牧晟京就借口喝水撑着站起来。 没想到闵玦刚好端着玻璃杯找了过来。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 “阿京,刚刚有客户拉着我讨论一个待开发的项目,忽略了你。” 实际上算不上忽略,满打满算,牧晟京坐在这儿还没十分钟。 身旁的小卷毛仍在连连惊叹“太般配了”,夸张的表情让厚脸皮如牧晟京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顺手接过闵玦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闵玦抿了抿唇: “我承诺过,这六个月不谈工作。” 居然记得那么清楚,牧晟京不敢直视那双眼睛,转头望向窗外的海景: “过了快两个月了,我好像该投飞镖了。” 不能停滞不前。 虽然现下美好。 但还没解开,开心的同时,总有所顾忌。 第124章 苏黎世 还有……那个ig账号你别再更新了,”牧晟京移开视线, “容易让人误会。” 闵玦周身的气压明显沉了几分,声线平平: “我没露过脸,发的只有你,不必担心。” “可那张牵手的照片,任谁看都知道是我们两个人。” 牧晟京找不到话可说了。 有时他会下意识忽略两人过度的亲昵,又在某一刻清醒,开始想撇清。 比如现在。 尽管在场所有人都把他归成了闵玦的伴侣,但都没挑明,牧晟京就当不知道。 一旁的小卷毛眨了眨眼,目光在闵玦与牧晟京之间来回转动,轻轻“啊”了一声: “你们是不是在吵架呀?” 貌似还是因为自己的伴侣。 他的伴侣便是跟闵玦谈工作的alpha,举止温文,很绅士的意大利人。 牧晟京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随后便绕过闵玦,走向自己的休息舱室。 一旁,闵玦淡淡扫了小卷毛一眼,咬紧了下颌线,“你跟他说什么了。” enigma的信息素威压无意识释放,也让omega感到不适。 小卷毛蹙起眉,小声嘟囔: “我只是说你和牧很般配……”他抬头看了眼面色不虞的闵玦,轻哼了一声: “但现在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般配了。” 小卷毛被他的alpha养得不谙世事,天真可爱,说话也无所顾忌。 半晌,闵玦呼出一口气, “lorenzo刚刚在找你。” 小卷毛又急急忙忙去找他的伴侣。 客舱内,牧晟京正在享用佣人送来的甜点——精致的糕点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他刚用完两块,闵玦便进来了,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用胶泥固定在墙面上。 又让助理取来飞镖,再看向牧晟京, “现在有空,决定下一站吧。早点确定,我好提前安排。” 几个小时前还亲密无间的两人,牧晟京光是看见闵玦,就有点词穷了。 哦了一声,接过飞镖,随手往地图一掷。 或许是心不在焉,第一次投掷严重偏离,飞镖直接落在了地图外。 第二次尝试时,他凝神静气,这次,正中欧洲中部——瑞士。 助理帮忙拿出瑞士地图,铺平固定,牧晟京聚精会神,手腕一扬—— 苏黎世。 闵玦蓦地心头一紧。 苏黎世,算是他除了柳城外,不愿去的城市之一。 “这个地方我在网上听说过。” 牧晟京只能这么说,注意到闵玦神色的异样,皱了下眉, “不愿意?可以啊,我可以重投。” 闵玦摇头: “不必,我马上让人去办理所需的手续。 这几天刚好转去瑞士的大型轮渡,会经过停意大利,你可以和那个omega多聚几天。” 那位小卷毛算是牧晟京在阿曼玩得好的朋友之一,何况对方已有固定伴侣—— 不必担心会产生什么额外牵扯。 牧晟京撇撇嘴:“行啊。” 尘埃落定,闵玦走了过来。 “你干嘛?”牧晟京坐在床沿,看着enigma俯身,直到那双深邃的眼眸与他平视, “如果不开心,ig我就不发了。” 这些天闵玦总是在迁就他,他几乎只需要玩,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刚刚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这会儿吃了点甜的,微微偏头, “不用,你乐意发就发呗。” 反正闵玦没露脸,除了闵玦的朋友,也没人猜得到他牵着的人是谁。 闵玦近乎不安地将唇印在他的唇角,而后看着他的眼睛说, “阿京,船长刚刚说在附近出现了海豚群,我们待会儿可以换小艇了。” 牧晟京思绪还有些纷乱,胡乱点头: “好。” 换乘小艇后不久,牧晟京先前的烦闷就被诧异兴奋取代。 有海豚在跟着游艇的速度在牧晟京旁边摆尾,用吻突去碰牧晟京的手心。 牧晟京觉得惊奇,跟跃出水面的海豚玩了起来,直到游艇忽地加快,将其他小艇甩在后面。 十余艘小艇在海面划出白色航迹,欢声笑语随着海风飘散。 尤其是牧晟京,很少坐游艇,结果兴奋过了头晕了船,服了药最后还是扛不住。 最终被闵玦抱下小艇,送回附近酒店休整。 经过两日的恢复,才登上了大型豪华轮渡。 他和闵玦的关系,在深夜甲板上的一次接吻后稍微地缓和了。 牧晟京喝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面对闵玦那双含情的狭眸,嘟囔, “说不定……就不走了呢。” “那阿京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闵玦的嗓音融进湿润的海风里,还是沉闷的, “我陪你去看遍世界。” 牧晟京蹭着他的下颌,揪着他胸前的衣领,困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他好像点了下头,闵玦就悸动不已,将他抱回了房间。 那一晚,旖旎缱绻。 清晨醒来,牧晟京已经习惯旁边有闵玦。 他揉着酸软的腰龇牙咧嘴地坐起身,瞥见对方沉睡的侧颜,忍不住骂了一声。 然后起床想去餐厅吃自助早餐。 结果一开门,便听见了隔壁门口的对话,是小卷毛和他的alpha。 “万一怀孕了怎么办?我不要生孩子……” 他的伴侣柔声安抚:“概率很低的,我每次都有措施,听话。” 小卷毛置气: “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会偷偷摘掉……你就是想让我怀孕。” 等了几分钟,牧晟京听见那位alpha无奈叹息,“家族希望我能有继承人。我只有你,就生一个好不好。” 后面的牧晟京就没大听清楚了,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语—— 不做好措施,就会怀孕。 而他和闵玦,从来就没有用过。 完了完了。 牧晟京气得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第96章 转头就回了房间,他走到床边,一把将闵玦摇醒。 闵玦尚带着睡意,见他神色紧绷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清醒过来: “怎么了宝贝?” 牧晟京拧着眉,语气纠结: “啧,我可能……怀孕了。” 闵玦骤然坐起身。 “……你说什么?” 第125章 轮渡的主人 牧晟京也不知该怎么表述。 总之,有些抱怨闵玦为什么要分化成enigma。 如果还是beta,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说不定自己加把劲,能让闵玦怀一个。 牧晟京大脑在持续风暴,忘了回答闵玦的问题。 alpha坐在床沿,好看的眉头皱起,那样子瞧着像真出了什么事。 闵玦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调整坐姿将人揽进怀里,并且也有点迟疑, “阿京,你……” 于是等牧晟京反应过来,发现闵玦的手已经贴上他平坦的小腹。 牧晟京猛地蹦起来,一把拍开对方的手, “你干嘛?!我又没真怀!” 闵玦抬起眼帘,薄薄的眼皮底下眸光微动: “那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牧晟京看了一眼门外,小卷毛和他的alpha说话声已经渐远,又收回视线。 闵玦对待什么都跟对待工作似的,公事公办,很专注的样子。 牧晟京只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之前你不是说过,enigma能让alpha......怀吗,哎呀烦死了,你他妈一次都没戴过,万一真有了怎么办。” 那完全就是意料之外了。 闵玦终于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他起身走近,语气缓和: “概率很低,你要是不放心,靠岸后我立即陪你去检查。 如果真的有了,以目前的周期,打掉对你身体的影响很小。” 闵玦是在按照实际角度出发,也真的在为牧晟京考虑。 现在未尘埃落定,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更何况,牧晟京还不能接受两人关系。 闵玦的话很中肯,可牧晟京听着,就是有些郁闷,往门外走, “算了,本来也只是瞎猜。既然你说概率低,我运气总不至于那么差。” 闵玦醒了,便也不打算再睡,索性陪他一同坐电梯去用早餐。 这艘豪华游轮宛如一座海上庄园,恢弘得仿佛没有尽头。 据说船上设有上百家餐厅与酒吧,影院、赌场一应俱全,钢琴声不绝于耳。 一楼是超大泳池和商场,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它不具备的。 登船一整天,牧晟京除了在甲板上走了会儿,还没完整逛一逛。 于是用了餐,好奇心驱使他四处走走,权当消食。 他不愿待在房间还有一个原因:这里的信号实在太差。 连刷个ig都要加载半天。 更何况,房间里只有他和闵玦。 待不了多久,闵玦就神不知鬼不觉过来亲他一通。 他意志力本来就不算坚定,亲懵了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甲板上。 牧晟京漫无目的地踱着步,闵玦跟在身侧,落后半步。 轮渡上来往都是衣香鬓影的宾客,各个穿得珠光宝气。 偶尔有人跟闵玦打招呼。 看见牧晟京时也会礼貌地笑一笑。 他们沿着铺着天鹅绒地毯的走廊散着步,穿过金碧辉煌的中央大厅。 闵玦忽然拉住了牧晟京的手,让他停下脚步,“想去哪里告诉我,”闵玦道: “我陪你去。” 牧晟京顺势望向长廊那方—— 那片区域虽同样灯火璀璨,装潢奢华,戒备却明显森严许多。 几名装备精良、戴着黑色面罩的alpha拿着枪支守在附近。 面罩下的蓝眼睛警惕地注视他们这边。 “闵玦,前面是什么地方?”牧晟京扯了扯闵玦的衣袖,评价, “这阵仗,感觉下一秒就要干仗了。” “轮渡的主人。”闵玦垂眸,轻笑, “想去拜访么?” 听说这艘私人轮渡的主人是搞中欧贸易的,家族背景深不可测。 刚登船时闵玦去见了那人一面,本意想带上牧晟京,牧晟京嫌麻烦没去。 牧晟京把船主人与闵玦对比了一下,说实话也分不太凊哪个更有钱。 他至今摸不清闵玦的财力究竟有多深,但想来应该不相上下—— 毕竟那艘能潜入深海的私人潜艇和随便买下的庄园别墅,怎么看都价值不菲。 “算了算了,”牧晟京调了头,拉着闵玦转身就走,“拜访也不知道该说啥。” 他也没准备什么合适的见面礼。 右侧有一扇门通向观景台,从这里能欣赏到最开阔的海景。 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深处,周围除了那些雇佣兵,几乎不见其他乘客。 于是牧晟京推开门,想去透透气。 他靠在栏杆边,吹着海风,今天运气不错,竟又见到了海豚群。 只是这群海豚游得异常迅疾,仿佛在被什么追赶。 果然,他刚举起手机想要拍摄时,一条落单的海豚被虎鲸精准咬住了要害。 鲜红在海面晕开,转眼就被游轮远远抛在身后。 牧晟京默默收起手机,心情沉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闵玦的安抚性信息素温柔包裹住他。 “虎鲸的食谱里本来就有海豚,这是自然法则。”闵玦低声安慰, “阿京别太难过。” “我没那么感性。”牧晟京抿紧唇线。 毕竟前不久,海豚还亲昵地蹭过他的掌心。 闵玦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面色一凝,冷峻的眉宇微微蹙起,语速不觉加快: “阿京,我让助理先陪着你,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牧晟京。 如果牧晟京不愿意,他也会想办法推掉,选择陪牧晟京。 但牧晟京只是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 “我回房睡会儿,你忙你的。” 即便如此,闵玦还是等到助理赶来,确认有人陪同后,才离去。 助理是名文质彬彬的华裔,牧晟京跟他沟通倒是便捷许多。 助理提议去剧院坐坐,这次登船的有全球顶级的乐团,而他们刚好在剧院演出。 “行啊,”牧晟京主意改的十分爽快。 可真到了现场,他却有些坐不住了。 台上乐队演奏悠扬,四周皆是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 场内很静,只听得见演奏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氛围实在高雅。 助理就坐在他旁边,听的如痴如醉,牧晟京怀疑是助理自己想来听的。 让他在这儿坐一下午,实在难捱。 “我去上个厕所,待会儿就回来。”牧晟京跟助理说。 助理微微侧首,尽职尽责, “需要我陪同吗?” 牧晟京咬着字重复: “我、上、厕、所。” 这种事哪还需要人陪。 第126章 lucky幸运 “好的先生,请您早去早回。” 牧晟京如释重负地起身离开了剧院。 之前一直都是闵玦陪着他,这会儿一个人还不太习惯。 好在船上的侍者都很负责,弯弯绕绕牧晟京找到了厕所。 结果一出来,就找不到回剧院的路了。 刚好他也确实不想再回去,索性给闵玦发了条消息: “助理在看演出,我回去睡觉了。” 随后将手机塞回口袋,悠闲地散起了步。 听侍者说,船上这些都是那船主人的宾客,非富即贵,普通人根本上不来。 牧晟京秉承着少说话少惹事的原则,找了个观景好的落地窗前的卡座坐下。 一边吃自助水果,一边看风景,旁边还有大提琴演奏,一个人倒也自得其乐。 很快,一个熟人找来了。 是那名小卷毛,周围不见他的伴侣,他气鼓鼓地在牧晟京对面坐下,抱怨, “牧!我刚才去你房间都没找到你。” 牧晟京把水果盘推在他跟前,扯出微笑, “我早就出来了。lorenzo呢?我记得你跟他一起出去的。” 小卷毛抱着双臂, “我正在跟他单方面冷战,才不想看见他。”说着又用手托住脸颊,眼巴巴望着牧晟京: “牧,你真幸运。闵先生说了,生不生孩子全听你的,不生也行。 不像lorenzo,一直劝我生一个就好……可他明明知道我很怕疼。” 牧晟京有些意外: “你跟闵玦还聊过这事儿?” “对啊,虽然闵先生脸冷得跟冰川一样,但我总见他对你笑。” 牧晟京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思想来去, “lorenzo或许也有他的难处,我见他对你也不错啊。” 第97章 总不能劝分吧—— 这条船上的人他个个都惹不起。 小卷毛苦着小脸,哼了一声, “连你也向着他说话。” 牧晟京耸耸肩,示意他吃果盘: “尝尝这个,听说是什么黑皮西瓜,比一般品种甜。” 小卷毛看都没看一眼,“我早就吃腻了。” 他望着窗外,楼下巨大的泳池边正上演着纵情声色的场面—— 几乎每看一眼都能撞见缠绵的亲吻。 小卷毛忽然来了兴致,拽着牧晟京的胳膊就往楼下走: “陪我去下面玩玩嘛!” 牧晟京对omega不敢使劲,找借口推脱, “等等,我果盘还没吃完。” 小卷毛像是找到了气lorenzo的妙计,眼睛都亮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很快就到了泳池边上。 一群媚眼如丝的omega倒在高大挺拔的alpha怀里,水面漂浮着木板,上面摆着价值不菲的红酒和精致餐点。 小卷毛长得很对那些alpha的胃口,刚露面就有人迎了上来。 原本气势十足的小卷毛此刻却露了怯。 躲到牧晟京身后,支支吾吾地拿他当挡箭牌: “我、我有男朋友了。” 牧晟京只好配合地挡在他身前,冷声, “离他远点。” 他们在泳池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仅有alpha上前搭讪,更有大胆的omega将手搭上牧晟京的肩膀。 牧晟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着应付omega的功夫,一个不注意小卷毛就下了水。 小卷毛价值不菲的衣服湿透了,湿哒哒黏在皮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顿时吸引了不少alpha的目光。 alpha的直觉让牧晟京下意识抬头望向二楼。 果然,lorenzo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耳畔贴着手机显然在通话。 并且注意到了他们,正乘坐电梯往下面赶。 “我靠,把我当枪使啊。” 牧晟京一跟缠着自己的omega说抱歉,一边匆忙走到池边。 小卷毛身边已经有两个蠢蠢欲动的alpha靠近了,不悦地瞪向打扰的牧晟京。 而小卷毛被灌了些红酒,醉眼朦胧地趴在池边,浑身软绵绵的。 牧晟京伸手想将人拉起来,简直想骂人, “noah,你对象快赶来了,你先上来!” 以这小卷毛的体格,若是被那位身强力壮的意大利alpha抓回去。 怕是真要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小卷毛小脸绯红,嘟囔着, “我又不是没他不行……lorenzo总是这样,以为我离不开他……” 说完,lorenzo的身影便出现了十米开外的甲板上。 向来温文尔雅的alpha此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经过牧晟京时只留下一句: “牧先生,我已经告诉minoru了,他正在朝这边赶来。” 然后手臂一伸,就一把将娇小的omega从狼窝里捞了起来,锁进怀里。 闵玦就算来了还能把他怎么着? 牧晟京看不惯他们说话的口气,又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转眼间变成了小卷毛和那个alpha的家事,牧晟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顺手从路过侍者的盘子里拿了块切好的黄金菠萝,漫不经心地离开。 或许是笃信这艘船上的秩序,加上牧晟京见过的人对他都很礼貌。 所以间接性认为船上都很安全。 牧晟京饿了就吃,无聊了就走。 时不时拐进路过的拳击馆,或其他有趣场所凑个热闹。 天色渐暗了,远离了喧嚣,牧晟京才发现闵玦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但信号不好加上太吵,他并没有听见。 牧晟京想了想,回拨了过去,顺便去了甲板上,只有那儿的信号勉强算好。 “阿京,你现在在哪儿?”熟悉的低冽的声音响在耳畔,仿佛enigma在他身边说话。 牧晟京手机拿远了一些,借着灯光环顾四周,无意间瞥见一名雇佣兵的身影: “在今天上午我们待过的那片区域,嘶,应该就是船主人在的地方。” 闵玦声音陡然沉了,语气也变得急促, “你在原地站着别动,我马上就过来。” “不用,我又不会出啥意外,待会儿我逛着逛着就自己回去——” 还未说完,牧晟京便听见了微弱的噗通声。 他脚步还没迈开,敏锐的听力让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几十米开外的甲板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影被几名形似雇佣兵的人压着,推入了大海。 而几分钟前,他刚看见海里有虎鲸梭巡。 那雇佣兵的旁边,伫立着一位西装革履的alpha。 alpha身材高挺,长相很出色,像是混血,五官精致又冷淡。 举手投足都透着数不清的奢贵。 只是那双深海般的蓝眸凝着阴鸷的寒光,透过昏暗的光线。 看向了牧晟京所在的方向。 — — 大家立冬快乐 第127章 先生,是迷路了吗 那些雇佣兵也相继注意到了甲板上的牧晟京—— 他手中握着手机,似乎正在通话。 “先生,是迷路了吗?”一名持枪的雇佣兵瞥了眼身旁那位西装革履的alpha。 在考究的布料之下,散着令人胆寒的信息素威压。 雇佣兵嘴上说着礼貌的询问,脚步却一步接一步地朝牧晟京逼近。 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喂,阿京?” 闵玦也察觉到了异常,语气也急促了些。 牧晟京喉结微动,他此刻除了一部手机外身无他物。 而自己对面好几个拿着枪的alpha。 他甚至能预料到如果不逃,那他将会和那名被扔下海的人结局差不多。 牧晟京轻咳两声,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西装革履的混血alpha脸上——危险,且气势迫人。 “闵玦,你所说的船主人,是个混血儿吗?” 闵玦大概是在朝这边赶来,声音有点含糊, “对,你遇见他了?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沟通。阿京你别害怕。”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他好歹是个alpha。“我不害怕。” 牧晟京握着手机的手握紧了。 而除了那名雇佣兵,那位alpha也走了过来,微弱地蹙了下眉, “我没见过你。你是偷渡客。” 他说的是牧晟京听不懂的语言。 牧晟京尝试理解,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故意过来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但对方显然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他戴着皮质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此时目不转睛盯着牧晟京。 光线太暗,牧晟京看不清他的表情。 猜测对方应该听不懂中文,而自己又不会其他语言。 没有犹豫,打开了手机通话免提,刚想按照闵玦说的那样把手机递过去—— 可那alpha根本不多看他一眼。 只对身旁雇佣兵递了个眼神,便气定神闲的往反方向走。 牧晟京心叫不好,转身也想跑,双肩却被两股堪称恐怖的力道钳住。 双臂被反拧到背后的剧痛让他没了力气。 手机重重砸落在甲板上,弹跳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妈的,人倒霉起来真是毫无底线。 他被粗暴地拖行着,双脚几乎离地。 正如他预想的那般,渐朝着漆黑无垠的海面逼近。 这一刻,牧晟京才发现原来大海不是随时随地都是温驯的。 它张开巨口时也能吞噬一切生机。 他十指死死抠进护栏缝隙,心里一直在骂自己为什么不学点英文。 到头来离了闵玦连最简单的交流都做不到。 就在那混血alpha即将转身离去的最后一秒,脚步声倏然停顿。 深蓝的瞳孔微微收缩,随着那抹高大身影的走近,他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 “嗨,minoru。” 闵玦步履匆促,根本没看那人一眼。 越过alpha,发现牧晟京半个身子都悬在了船外,这一刻,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enigma的信息素天生高其他性别一等,强悍信息素铺天盖地涌出,压得alpha几近窒息。 他一把扣住雇佣兵的肩膀向后猛掼,顺势将双腿发软的alpha揽入怀中。 牧晟京看清来人是闵玦,已经吓得没表情的alpha才像被注入了新鲜血液。 他猛地扭头,用胳膊紧搂住enigma的脖颈, “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要掉虎鲸嘴里了呢......” 牧晟京脸色发白,说话都没了实声。 他见过的都是两帮人拿刀硬拼,哪里经历这般冰冷彻骨、言语不通、退无可退的绝境。 闵玦释放了足够的信息素安抚,又用指腹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紧绷, 第98章 “我不该走的,我应该再来早一点,对不起……对不起……” 再晚来一秒,牧晟京就坠海了。 牧晟京缓过气息,才后知后觉想起周遭还有旁人,略不自然地退开半步: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又不是你的错。” 这本来就是他瞎溜达,不小心误入此地的。 他哪能预料到跟船主人第一次见面,就是目睹他将人抛进深海,还装听不懂中文。 几名雇佣兵围观了全过程,本想上前,却被临时折返回的alpha制止。 隐在暗处的alpha抬起手,动了动食指,示意他们退下。 不出几秒,外面的甲板上就只剩下牧晟京和闵玦,以及悠然动唇的船主人, “不好意思minoru,我没想到你的伴侣会是alpha。” 语调平缓淡漠,哪有半分致歉的诚意。 闵玦冷眼睥睨了他一眼, “裴则,这不是公海,做事最好别有疏忽。” 裴则唇边笑意止住,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更不能随意乱杀人!” 牧晟京已迅速调整好状态,恢复成平日那般鲜活模样,很不爽地瞪着他。 没想到船主人是这样危险的人。 裴则扫过牧晟京,旋即看向一旁高大散着戾气的enigma。 顶了顶腮,顺着栏杆外望去—— 借着朦胧的灯光,发现先前被抛入海中的男人正死死攥着一根白日遗漏的安全绳,在波涛间艰难求生。 居然还没死。 裴则精致的脸庞不见一丝笑意,微微侧头,对雇佣兵下令, “有客人不小心坠海了,还不救人。” 随后转向牧晟京和闵玦,唇边浮起程式化的笑意: “minoru,可否带着你的伴侣去会客厅小坐?” 牧晟京对抱有警惕的人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话没出口,突然想到若一开始上船就和闵玦去跟这裴则见一面,让对面认认脸。 或许就不会发生刚刚岌岌可危的事故了。 于是闵玦在征求他意见的时候,点了头。 搭乘专用电梯,他们来到了船主用以招待贵宾的私人区域。 牧晟京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目眩—— 他本以为这艘船的整体装潢已足够奢华,却不料此处更是极尽豪侈。 挑高惊人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缀满水晶的巨型吊灯,流光溢彩。 宽敞的沙发对面,两侧陈列着纯金打造的摇钱树,只要随便掉一片叶子。 就够普通人衣食无忧过一生。 刚坐下,便有侍者端茶递水。 用的都是上好的茶叶,还未入口,清雅的茶气就沁人心脾。 牧晟京这会儿放松了,随意倚靠在沙发里。 他不会品茶,但能分辨出这茶香,一口气饮了。 等侍者还想再倒时,摆了摆手。 晚上喝太多茶容易睡不着。 第128章 发条小狗 不稍片刻,一名浑身湿透的人被雇佣兵搀扶着拖拽了上来。 男人双腿发软,被随意丢在地上。 像是一滩烂掉的软泥,一刻不敢停,手脚并用地跪爬到牧晟京脚边。 一下一下的磕头,格外用力, “谢、谢谢,谢谢………” 嘴里胡乱叫嚷着这一句。 这把牧晟京给吓了一跳,品茶的心思都没了,收了收脚, “你他妈干嘛呢?” 坐在正对面的裴则微笑, ““他在赌场欠下八千万,既然还不起,自然要用命来抵。 而牧先生出言救了他一命,他是该感谢你。” 此话一出,不待闵玦开口,牧晟京已嫌恶地皱紧眉头。 眼看那男人涕泪交加地又要扑来,他长腿一抬,直接将人踹出数米开外。 牧晟京磨了磨发痒的犬齿,冷声道, “你早说啊,赌搏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闵玦本意欲启的唇微微顿住,眼神放得更为温和,看着牧晟京。裴则挑了下眉梢, “既然如此,那就再拖去喂一次虎鲸吧。刚才算他命大。” 牧晟京总觉得这人很不好惹,说的每句话都带坑, “你把他的生命绑在我身上?让我愧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就有点烦了,不满地对上闵玦的眼睛,后者立刻坐近了些, “怎么了?” “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上这艘贼船了。” 还不如坐私人飞机呢。 至少能保证绝对开心。 气氛倏然凝固了。 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胆战心惊地抬头,望着坐在沙发上面色不虞的alpha与enigma。 最后,裴则出声打破了沉默。 他揉了揉眉心,喟叹一声,稍稍手示意来人将那地上的男人拖走,别碍眼。 旋即,扯出一个终于不那么假的笑了, “这几天招待不周,是我的疏忽。不知二位是否有兴趣去赌场玩两把?输赢都算在我账上。” “我最烦赌搏的人了,”牧晟京果断拒绝,这时,闵玦才漫不经心地插声, “裴则,每天警惕心那么强不会累吗?” 眉眼深邃的alpha像是开了滤镜,从头发丝到脚底都透着精贵,他耸了耸肩, “总得留几分防备,不然我也走不到现今。” 一个陌生alpha目睹了他处置人的全程,却根本不像船上其他人一样那么镇定。 而像是第一次见这种现场似的那么慌乱。 即便他与闵玦关系匪浅,也总需试探虚实才能判断真假。 总之,他端一杯茶抿了抿,闪过一丝玩味, “minoru,你现在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他拆吃入腹。” 闵玦面容平静无波: “我就不该接受登船邀请,更不该让我的伴侣受惊。他在我身边,就应该无忧无虑的。” 牧晟京有点想反驳,可这个时候又显得自己小题大做,索性装聋作瞎。 有事没事儿吃点侍者送来的新鲜点心。 这些精致茶点是船上寻常区域见不到的独创风味。 不得不说,这段时他脸上都有了点肉。 他发誓等回去后一定要锻炼减肥,不然腹肌都得磨没了。 之后两人的对话牧晟京就听不太懂了。 或许是中文说得太乏累,裴则切换了母语意大利语跟闵玦交谈,闵玦竟也应对自如。 这闵玦究竟会多少语言?牧晟京不清楚。 只是在这对话中,牧晟京隐隐约约听见了“tang”这个熟悉的发音。 但很快掠过,像是听错了。 …… 月色渐深,牧晟京陷在沙发里。 眼皮也开始打架,兴许是潜意识反应,闵玦在这里,很安全。 他打了个哈欠,在一片朦胧中阖上了眼。 这趟旅程算不上远,而牧晟京本来也有点晕船的症状。 于是中途靠岸意大利后,干脆下了轮渡。 那个叫裴则的alpha,牧晟京也没想到下船后会迎来第二次见面。 从意大利米兰到苏黎世的距离很近。 闵玦陪他去了几个盛名遐迩的教堂逛了逛,休憩一天,才启程去苏黎世。 中途停靠城市的行为在闵玦眼中不算耽误。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个城市一个城市陪牧晟京旅游。 让他减少回家的念头,让这个人能在自己身侧多停留一分,再一分。 刚抵达城市,他们到了安顿的别墅。 闵玦出去了一趟,临走前,再三用平和的语气让牧晟京先在别墅里玩。 别墅大,逛下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总之,不要独自出门。 这里不是他势力所在的伦敦,若牧晟京出事,他不能及时出现解决。 牧晟京对船上那事还心有余悸,他不想当总惹麻烦的alpha,撇撇嘴应下。 随后他像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小狗,开始一点一点巡视新领地—— 从地下二层的私人影院逛到顶层露台,又从前厅踱步到后花园。 这次助理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神情紧张得仿佛生怕他走路绊倒。 上次的意外差点让助理丢了工作,幸好牧晟京最后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当助理回过神时,发现牧晟京正蹲在后花园的一片花圃边。 助理走过去,发现牧晟京盯着一簇浅紫色的雏菊发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牧晟京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 “你能别老跟着我,就算咱俩出了啥事,也是我护着你。” 助理记着闵玦的嘱咐,努力牵起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我也正好在散步,先生就当我不存在。” 牧晟京忽然指向不远处: “看见那条人工河了没?” 助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碧水蜿蜒而过。 第99章 “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牧晟京面无表情地说,“不如去游个泳。” “……先生,这和我散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牧晟京挑眉, “这样就不用看见你了。” — — 不知该说什么,那就祝大家周五快乐?? ?? ???立冬有吃饺子吗 第129章 戒指 助理笑得很牵强,“牧先生别拿我打趣了。” 牧晟京没在后花园久留。 他其实挺想去游个泳,或者像在大溪地时去潜水,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可惜这儿不比那些热带岛屿,尽管已经开春,可该冷还是冷,一脱衣服指定感冒。 他放弃了赏花,停停走走到了前厅。 牧晟京也饿了,走到厨房里转了一圈—— 他们刚到米兰,别墅还没来得及添置食材。 最后他拿了根黄瓜,一边啃着一边走出来。 这时,“叮——”门铃声响起。 牧晟京下意识以为是闵玦回来了。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上刷着ig。 这个姿势比瘫在沙发里还要舒坦。 他头也没抬,懒洋洋朝门口方向喊: “闵玦,我饿了。” 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带着怯怯、清脆的声音: “京……京哥?” 牧晟京刷视频的手一僵,连带着脑子都混沌了。 在异国他乡,那些人都是叫他“牧”或者“牧先生”,好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他怔了几秒,掀开眼皮望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清秀可爱的omega,戴着贝雷帽,穿着一身棕色背带裤,水灵灵的。 第一时间,牧晟京还没分清楚是谁,直到omega迟疑了一下,又小小叫了声, “京哥……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是汤折柠。 不过数月未见,汤折柠脸上的胶原蛋白似乎更饱满了,比从前还要精致秀气。 汤折柠青涩地笑了一下,他却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omega。 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也跟着扯出一个笑,打招呼, “小柠啊,挺巧的,能在这儿看见你。” 汤折柠其实是不敢来的。 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亏欠牧晟京。 为了更好的前程,不打招呼就不辞而别奔赴异国。 这几个月,他都没主动联系牧晟京的勇气。 只是没想到牧晟京会来这里。 他们居然还能再见。 不谈过去,不提旧事—— 牧晟京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让他进来坐。 这时,汤折柠身后蓦地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面容融合了中意两国最优越的基因,一身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 手里提着的大提琴跟玩具似的。 alpha看见牧晟京,轻啧一声: “又见面了。” 牧晟京磨了磨犬齿,“是挺巧的哈。” 汤折柠有些困惑,但见气氛并未如想象中僵硬,便低头换鞋走进来,眼睛很亮, “京哥,你、你们认识?他是我……朋友。” 裴则淡声补充:“男朋友。” 汤折柠有点害羞,拿过他手中的大提琴靠在墙边,然后催他, “你、你不是还、还有事吗?先、先去忙吧……等会儿再、再来接我……”一句话磕磕绊绊,听着让人着急。 裴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不说话了,我改变主意了,陪你坐会儿,然后再一起走。” 看着他俩打情骂俏似的,牧晟京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显得多余。 但这份尴尬很快被释然取代—— 这样也好。 闵玦没有骗他。 汤折柠过得幸福,便足够了。 结婚对他来说也是束缚,他适合更广阔的天空,这不也是当初资助他上学的初衷? 只是,牧晟京多看了眼裴则,又不太确定了。 汤折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裴则一看,就不是很正经的人,而且手段深不可测。 汤折柠已经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摸了摸,然后伸出来,一枚戒指静躺在他的手心, “对、对不起京哥……这枚戒指太、太珍贵了,我一、一直带在身边。但我觉得……” 话未说完,一旁的裴则便上前,替汤折柠解释,一口中文说的很利索, “他想物归原主。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想收回去。” 牧晟京穿着宽松的毛衣,显得放松。 眸光扫过那枚戒指,眼里闪过一丝难辨的情绪,下颌骨微微绷紧,忽地笑了, “你猜对了。” 他看向汤折柠,“我送你的,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这枚戒指很适合你,就当是份纪念吧。” 虽比不上这些动辄豪车别墅的有钱人,那枚戒指好歹也是上万,勉强能当个礼物。 裴则不悦:“没听说过有人会送朋友戒指。” 自得知牧晟京与汤折柠的过往后,他语气里便凝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尤其是见汤折柠跟当宝贝似的随身携带,更是不爽。 牧晟京嗤之以鼻, “你个外国人当然没听说过,我们那儿讲究的是心意,送什么都是情分,你懂什么。” 汤折柠很听话地收了回去,仔仔细细放回口袋。 万千言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句: “京哥……你真好。” “我一直都很好,”牧晟京应得干脆,他揉了揉支棱的发梢,绕过去坐在沙发上, “随便坐,就是没吃的招待,不好意思啊。” 这话一听就是对裴则说的,或者说,牧晟京暂且还没做到面对汤折柠的准备。 大门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门铃,而是“咔嚓——”钥匙转动声,旋即,闵玦推门而入。 他眼神紧随着牧晟京,拎着刚从甜品店买来的蛋糕快步走过去。 旁若无人掠过另外两位访客,将纸盒放在牧晟京面前的茶几上: “路过一家甜品店,想着你该饿了,就买了份。先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去别家。” 明明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可微微加快的语速,让人无端觉得他很紧绷。 其实从飞镖选中苏黎世那刻起,闵玦就已在安排牧晟京与汤折柠的这次会面。 否则他们也不会登上裴则的邮轮。 见一面,把牧晟京心结全解开,后面的旅途才会让牧晟京更轻松自在。 牧晟京无意瞥见闵玦指间闪过一抹晶亮。 等闵玦把勺子递给他,他才看清,闵玦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送给闵玦的那一枚。 婚礼搞砸后,他都快忘记戒指被他放在了哪里了。 而今,它却完好如初出现在闵玦指间。 第130章 不同情况,差别对待 (审核你疯了?汤折拧的伴侣是建立在没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找的,不存在多人) 闵玦把勺子递到他唇边后,又很快收回了手,那抹晶亮也随之不见。 牧晟京按下心间的诧异和震惊,吃蛋糕。 丝丝甜意在口腔漫开,牧晟京心情不好时就爱吃点甜的。 “味道还可以吗?” 牧晟京没有推拒, “还行。” 他接过银勺,垂着眼睫享用起来。偌大的客厅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 闵玦这才睨了一眼裴则, “我没让你来吧。” 裴则怒极反笑,“你也没告诉我,你是让小柠见他,我作为男朋友陪在身边怎么了。” “原来裴少也会不自信,是担心汤折柠见了我们家阿京,就舍不得走了?” “阿玦,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担心正常,我承认,我家阿京很有魅力。” 裴则刚想反驳,话到了唇边,瞧见了跟与世隔绝似吃蛋糕的牧晟京身上。 忽地不气了,他早该习惯的。 从小时候认识闵玦起,闵玦便是这般冷情冷性,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开口诛心。 他双腿交叠,长臂一伸将汤折柠揽近,低声询问: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们该走了。” “等、等会儿。” 牧晟京仿若未闻,好在闵玦给他买了蛋糕,让他有逃避的屏障。 汤折柠眼睛却落在牧晟京身上,半晌,从裴则怀里起来, “我……我想单、单独和京哥……说几句话。” 他能感觉到,有裴则和闵玦在场,牧晟京不想多说什么。 裴则本想一口否决,便提前被闵玦截断, “阿京想吗?” 牧晟京眼睫颤了颤,放下了勺子,穿上拖鞋往后花园走, “小柠跟我来吧。” 第100章 汤折柠其实藏了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闻言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裴则凝视着两人消失在廊道的背影,偏头看向闵玦,顶了顶腮, “minoru,你其实也在紧张吧。” 闵玦以放松的姿态仰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这里是我家。” 裴则瞬间领会了他未尽的深意,饶有兴味点了点头,顺着他话接下, “要是两人旧情复燃,你就杀人灭口不成?” 后花园 太阳伞下放置着几套桌椅,其中一套坐着对立的两人, “京哥,当初……是我……不告而别。” 他说的很慢,也保证了不结巴。 “你……如果……生气,可以……怨我……” 汤折柠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良久,牧晟京轻轻叹了声气, “不是你的错,你也别自责,你那天答应了闵玦也挺好的,因为那天我也到不了现场。” 汤折柠从去瑞士那天,就知道了闵玦和牧晟京还藕断丝连。 或者说,是闵玦一直缠着牧晟京不放。 他明白牧晟京身不由己,也能看出闵玦想挽留,所以,就算他们两个都到场了。 那场婚礼也不会如期举行。 如今都奔赴了不同的人生,看样子,闵玦大概也成功挽回了牧晟京。 而他,也渐渐放下从前,交到了挚爱。 那场未能如愿的婚礼,想来或许不算遗憾。 看着牧晟京身上发生的变化—— 不再像从前那样凡事精打细算,不再是那个带着一帮兄弟收保护费、挤在院子里的小混混。 也觉得当初的决定,也不算很差。 以前的牧晟京好,他也希望,以前的牧晟京会过得更好。 静默片刻,他瓮声问道: “……京哥,小希哥和璟禾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家里有让他们谋生的道。” 就算没他,牧晟京也很信他们的实力。 靠收债公司一年到头也能挣不少钱,倒是不愁他们会过得太差。 汤折柠稍稍松气,牧晟京还是没忍住,问了那叫裴则的alpha, “你跟那人怎么认识的?那个alpha,我觉得不太可靠。” 一提起裴则,汤折柠有点羞涩, “我跟他是在大学相遇,他回母校找人,我那时也刚到学校……谁也不认识。 遇见他……觉得亲切,就……加了联系方式,后来……慢慢相处,就在一起了。” 牧晟京有点诧异,没料到裴则这样的人居然也是那个学校的。 但转念想到对方精通多国语言,家世显赫,显然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倒也说得通。 “所以,是他追的你?” 汤折柠极轻地应下,“嗯,其实,他人……很好的。” 抛人下海的好? 好吧,不同情况差别对待。 汤折柠揪着手指,像是经过许久挣扎,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你和……闵先生,真的……在一起了吗?” 现在问这个话都显得微不足道。 牧晟京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随后站起了身,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嗯。” 他抬起眼帘望向对面的汤折柠,故作轻松地转开话题: “看你过得不错,我也没什么好忧心的了,以后是打算长期留在国外发展?” “对,裴、裴则,希望我……读完博后,争取……留、留校任教。” 牧晟京收回眼神,“可以的。” 旋即,走出后花园,“走吧,别让你那个alpha等久了。” 汤折柠看着牧晟京的背影,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穿着毛衣,懒懒的,一派随性的样子。 大概是他多想了。 京哥大概也放不下那个闵老板,汤折柠忽然感觉有点热,抬手在颊边轻扇了扇风。 和他一同走进了廊道。 一前一后到了大厅,牧晟京被站在门前的闵玦吓了一跳,身型一晃, “你在这儿当门神呢?!” 闵玦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然后握住他的手。 见牧晟京没有挣脱,便收拢掌心将那只手裹得更紧。 他看着汤折柠已经走回裴则身边,裴则也等得不耐烦了,几次想进去都被闵玦拦下。 闵玦抿唇,问道, “阿京,都说完了?那我送客了。” “送吧,”感受着手心传递的温度,唯有那枚戒指带来些许凉意,但很快被捂热。 牧晟京手指动了动,点头, “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好。” 闵玦心头那盏高悬的灯,终于落回了原处,是不是代表,牧晟京选择了自己。 第131章 剖白 用餐的地点选在玉特利山巅。 在这里,可以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俯瞰苏黎世城与苏黎世湖的全景。 牧晟京从最初的不适应。 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只是吃饭的时候,他望着落地窗外,像在思索什么。 闵玦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默不作声给他夹菜。 此时只有他们两人,想起在游艇上时,牧晟京弯着眼睛时的笑颜。 闵玦考虑片刻,问道, “lorenzo和他的伴侣恰好在附近游玩,要不要把他们叫来。” 那个小卷毛性子单纯,也很爱笑,具有感染力,有他在,牧晟京大概会开心点。 牧晟京摇头: “人跟自己对象玩呢,不好打扰。” 他打起精神,甩掉心头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在看见汤折柠前,他一直在想汤折柠过得是不是和闵玦说的那样好。 他担心是闵玦在骗自己。 等真正见到了,牧晟京忽地又觉得,不如不见面。 至少留些想象的余地,让他对汤折柠有足够的留白。 他抬起头,看向闵玦: “我们换个地方玩吧,不想在这儿待了。” 虽然这儿很漂亮,景色也诱人。 可就是不太自在,呼吸都带着滞涩。闵玦尊重他的想法, “好,不过阿京得先把饭吃了。” 从下车到现在,除了几口蛋糕,就只吃了根黄瓜。 闵玦让服务员上了几道开胃的酸类食物。 牧晟京才有了点胃口,不急不徐还是吃了大两碗。 过程中,牧晟京总是若有若无注意到闵玦手指上的戒指。 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会儿,擦了擦嘴,才故作随意问, “戒指,你怎么找到的。我记得你不喜欢。” 彼此约定不谈以前,可闵玦却戴上了以前他最介怀的东西。 不问出来,他会记很久。 餐厅里静谧非常,往来皆是衣着得体的中欧面孔,窗外景致如画。 在这样的氛围里,那些曾被两人刻意回避的话题,或许能适当提起。 闵玦轻轻转动食指上的戒指,寂然的瞳孔对上牧晟京,声音低冽, “在床头柜找到的。两枚被你放在了一起。” 牧晟京扯了扯嘴角,“你都把戒指给汤折柠了,现在戴上是什么意思?” 闵玦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我没有。” “......闵玦,你还在骗我,”好在已经吃饱了,不然牧晟京吃饭的心思又没了, “那天我看见小柠的手上戴着你那枚戒指。” 闵玦想让他冷静。 他没那么薄情寡义,牧晟京送给他的,就算走了,那也只是物归原主。 他怎么可能给汤折柠,那天他走的很早。 连跟汤折柠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阿京,那天早上我走前,只是把戒指放在了枕头下。” 牧晟京已经分不清闵玦究竟是在说谎,还是事实,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 “你可以去问那个omega,阿京,我不会再欺骗你了。” 闵玦也逐渐意识到,他和牧晟京之间的误会很深。 牧晟京坐在椅子上,一时欲言又止。 而后,选择摸出手机,给汤折柠发消息。 汤折柠去国外读大学后,用的也是国外的交友软件。 今天他们也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很快,得到答案。 “我进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枕头下的戒指,那枚戒指跟你手上的一样。 我以为是婚戒,就戴上了。 京哥,那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要是还想了解那天的事,我可以现在来找你,跟你说清楚。” 汤折柠还坐在裴则的车上,也惊讶牧晟京怎么突然提起那么久以前的事。 牧晟京只回了一句, “只是突然想起了,随便问问,没事儿。” 放下手机,牧晟京眼神有些复杂。 闵玦大概能感觉到这次是个极好的机会,他继续道, 第101章 “阿京,是以前的我太自负,以为什么都在预料之中,所以我喜欢你这个意料之外的因素出现后,选择了逃避。” 当他发现自己对那个alpha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有过慌乱,然后快速镇定。 他为自己这种陌生的情感找借口,这不是爱,只是相处久了产生的错觉。 如果不和牧晟京,而是和别人这么相处结果也是一样。 于是抽身那天,闵玦也自然而然认为,他离开了,自己和牧晟京都会随着时间推移,忘记那段感情。 这不过是靠时间堆积起来的。 走了,不就散了。 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爱是个很难解释的存在。 它无法用时间恒定,也并不会太久没相见而磨灭一切。 只会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执念。 所有亲密相处的画面,会如同走马灯,一遍遍在睡梦里回放。 直到某天冲破阈值,爆发,让人在自我怀疑中清醒。 而后,渐渐意识到,爱就是爱了,没那么多理由,继而付出了行动。 而一次次失败,只会越挫越勇。 闵玦开始贪恋牧晟京偶尔流露的依赖,享受他无意识的撒娇。 他把这个称之为本能,对,爱牧晟京就是本能。 所以才会不断试错,最后找到解决办法。 比如带牧晟京四处旅游散心,就是他无数试错后,找到的最好的办法。 “阿京,我不要求你立马接受我,只要,跟我敞开一点点心扉。 你也不必因为我为你付出而感到有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自愿的。” 闵玦一步步铺设台阶,不仅是为了让牧晟京不那么为难。 也是在不断为自己寻找借口。 如沈必遂之前问他的那样,自己能不能接受牧晟京跟别人在一起。 那时他没回答,因为潜意识里,是接受不了的,只是刻意蒙蔽了自己的内心。 如果牧晟京现在就要离开,说立刻马上回望溪,他也不会强留。 他只会划掉这个办法,再想其他的。 不接受,也没关系。 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花在牧晟京身上。 闵玦这么想着,抬起眼,看向牧晟京。 牧晟京面部表情绷得很紧,最后,肩膀慢慢松弛,喝了一口花茶,突然提起, “那套别墅是新买的吗?” “前天托人买下的,阿京很喜欢吗?” 牧晟京将杯里的茶喝完了,放下杯子, “就在这儿玩吧,其实这儿的风景也挺不错的,别墅一天都没住到,这么走了也怪浪费钱的。” 这段时间牧晟京都没敢细数究竟花了多少。 闵玦眼神柔和下来, “好,都听阿京的。” 第132章 要走吗 遵照计划,闵玦一步步推进着他的安排。 饭后,两人乘游艇游览了苏黎世湖,随后去了当地最负盛名的度假村。 又造访了欧洲顶尖的动物园,见到了网纹长颈鹿、国王企鹅那些珍惜动物。 ig上被猜疑是情侣的账号更新了,上传了几组照片,都是关于牧晟京的。 小卷毛最先在下面评论,打满了一串的爱心符号,然后疑惑发问, “minoru怎么不露脸,是害羞吗?” 紧随其后一大片的追问,问minoru是谁。 小卷毛故意卖关子,让他们自己去问博主。 当然不会有人得到回复。 对闵玦而言,这个账号不过是存储照片的场所。 顺便向别人宣告,牧晟京有伴侣了。 闵玦总看见牧晟京账号有很多私聊,还好发的都是其他国家语言。 牧晟京看不懂,也没兴趣挨个翻译,才不理不睬。 在离开瑞士前,他们和汤折柠跟裴则又吃了顿饭。 裴则很不愿意,听见lorenzo他们也在,才勉强答应。 桌上,就属小卷毛的话多。 显然已经和他的伴侣和解了,也不知道是哪方说服的哪方。 “牧,minoru又在偷偷更新你的照片哦。” 小卷毛狡黠一笑,他当然不知道桌上其他几人的渊源,励志于调和气氛, “不得不说,minoru是个很好的摄影师,他将你的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很帅气。” 坐在边上的汤折柠认识小卷毛,意大利和瑞士挨得近,小卷毛总往这边跑。 加上裴则跟小卷毛的伴侣建立过合作,他们见过好几次。 听小卷毛这么说,让汤折柠想到了很久之前其他人给牧晟京拍的照片,犹豫再三,问, “我、我可以看看吗?” 小卷毛比牧晟京还热情,翻给他看。 还一边跟他介绍这是哪个地方,汤折柠看着看着,裴则倒是率先不乐意了,搂过汤折柠, “有什么好看的,改天我带你也去玩。” 汤折柠发自内心的点赞:“好、好看,比、比其他人,拍得……更好看。” 牧晟京想越过这话题。 毕竟闵玦当时问过他,如果不乐意就不发,他又是答应了的。 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吃饭吃饭。” 闷声不响的闵玦,忽地淡声开口, “还有其他人给阿京拍过照片?” 牧晟京简直想捂他嘴,本来一开始他只是想和汤折柠见个面,简单道个再见。 结果闵玦自发要组饭局,现在经小卷毛一搅和,也不好收场,自暴自弃, “怎么,别人不能给我拍?” 闵玦敛下眸子,“可以。” “那不就对了,有什么好问的,”牧晟京低头刨了几口饭。 闵玦不说话了,裴则却是个不嫌事儿大的, “拍得也不怎么样嘛,歪歪斜斜的,本来还觉得长得不错,结果照片丑十倍。” 闵玦:“……” 牧晟京:“……” 汤折柠脸色涨红,“你、你别……说话了。” 小卷毛正在翻牧晟京的ig,看见了最早发布的照片,感叹, “这组好看哎,还有樱花。” 牧晟京怀疑他们是来找茬的。他看了眼闵玦, “就陈敛给我拍过一组啊,我那账号光秃秃的,就几张能看的,索性就发布了。” 好在那组照片被他发在了国内平台,才能找到保存,不然真没有可发的了。 闵玦扯了扯嘴角,面无波澜,“嗯,阿京开心就行。” “陈敛?” 裴则太久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自从十六岁跟着父母回了意大利。 z国联系的朋友便只剩下了闵玦, “阿玦,你跟他关系好,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闵玦:“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眼了,”裴则摇了下头,“不过是拍了组照片,就……” “部队,”闵玦面无表情打断, “去年回了部队,他本来就是上尉,准备晋升上校,其他的,我不了解。” 看见裴则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闵玦很不客气, “我希望你和lorenzo一样只吃饭,不说话,我和你,都应该保持安静。” lorenzo只是为了陪小卷毛来的,全程慢条斯理品食物,只有裴则那张嘴不消停。 “……行,下次我们单独聚的时候,再聊。” 这顿饭结束后,当天下午,牧晟京便和闵玦飞往了飞镖落定的国度—— 南非的开普敦。 那里的红酒堪称全球顶级,馥郁醇厚。 刚好到了没多久,就恰逢牧晟京的易感期。 有红酒的加成在,牧晟京晕乎乎的,度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时光。 此后,飞镖又相继中了其他国家。 连牧晟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那么大的z国地图,他居然一次也没掷准过。 他们去了黑山度假,在隔壁的塞尔维亚游玩,不知不觉,六个月临近了。 最后一次旅行完,离日期还剩下一个半月。 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提起投掷地图的事。 他们转而直接飞往那些久负盛名的旅游城市,逐一沉浸式体验: 在冰岛攀爬冰川,在极光倾泻的夜幕下接吻;在格陵兰岛的雪原上体验雪橇。 直到,期限的最后一天。 那一晚,闵玦拿出了世界地图,用胶泥固定在光滑的墙面上。 彼时牧晟京还没从旅途结束回过神,看着闵玦粘贴的动作。 他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盛大的烟花燃起。 璀璨程度媲美他们在大溪地看过的那一场。 闵玦走了过来,掌心躺着一枚飞镖。 他低头,吻了吻牧晟京的唇瓣,低声问: “要投吗?” 牧晟京目光扫过那飞镖,没接,移开眼, “明天早上再投吧,”他找了个借口, “晚上我手感不好。” 第102章 “看烟花吧。”闵玦放下飞镖,选择拥住牧晟京。 他们没有离开房间,只是相拥在落地窗前。 牧晟京趴在微凉的玻璃上,用力咬着下唇,克制着身体的微颤。 他迷离的眼底,倒映着窗外灿烈无比的烟火。闵玦咬着他的耳垂,气息灼热: “好看吗?专门为你盛放的。” “……勉勉强强,”牧晟京嘴硬道。 话音一落,便死死咬住唇瓣,再也不肯泄露一丝一毫的声音。 — “阿京,要走吗?” 烟花总有熄灭的那刻。 而他们,也总会面临那个抉择。 牧晟京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嗯。”闵玦收紧了手臂, “我们还可以,再看一场日出。” 第133章 送你回去 这一夜,无休无止。 落地窗外,天际线被一抹橙黄划开了,朝阳自地平线跃出来。 光晕渐渐的,铺满天际。 牧晟京累极了,整张脸埋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倏然被细密的亲吻扰醒。 他睡眼朦胧睁开眼,落地窗没拉窗帘,日出犹如一幅恢弘的油画,在眼前展开。 壁炉的火焰在徐徐燃烧,发出噼里啪啦枝干折断的细响。 牧晟京揉了揉眼,听见耳边enigma低低地说,“天亮了。” “嗯。” 闵玦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又低头吻了吻他微肿的唇,到底保留着一丝私心, “阿京,去钓鱼吗?附近有片湖,水很清。如果能钓上,中午就烤给你吃。” 牧晟京没答,坐在他怀里,等眼神聚了焦,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天亮了,六个月到了。” 声音已是全然清醒后的实音。 他拾起搭在懒人沙发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上,目光转向闵玦: “飞镖呢?我再投一次。” 连牧晟京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说。 闵玦曾许诺过,六个月到期,尽管没投掷到望溪,也会放他自由。 彼时,闵玦也跟着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上点缀着alpha情动时留下的抓痕。 他也恢复了沉静,如每一次纠缠后的温存。 房间一时静谧,只余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两人都整理好了衣着,掩去一身斑驳的痕迹。 彷佛这六个月不复存在,闵玦还是京城那位遥不可及的闵少爷,他也该回去了。 闵玦将飞镖递到他手中。 就在牧晟京扬手欲投的瞬间,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闵玦从身后拥住他,温凉的呼吸洒在耳侧,带着他的手移动,直至对准了某个方向。 “一起。” 紧接着,牧晟京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牵引,他听见独属于enigma低冽微哑的音调: “扔。” 飞镖脱手,精准地扎入了z国的区域。 历经数次落空,这次终于投中了目标,牧晟京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只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夸了句: “你技术不错啊。” “哪方面?” 听见他话里难得的调侃。 牧晟京才笑着骂了一句。 他本还想着等闵玦贴好z国地图后再投一次—— 毕竟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却见闵玦已经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我正好也要回一趟京城。等到了那边,会安排送你回望溪。” 国内的公司大半年没回去,闵蒯永催了不知多少次。 虽然到后来,闵玦烦不胜烦,取下了国内的电话卡。 牧晟京欲言又止,闵玦始终很冷静的样子。 比起之前他一次次逃跑,那人表现的失态和不肯放手的压迫感。 现在显得平静过头了。 他没有深想。 这样也好。 至少闵玦心头的执念散了,往后也能专心扑在事业上。 经历了这些日子,牧晟京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闵玦二十四小时都松不下来—— 拥有那样数不尽的财富,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推着他前行。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 “行。” 两人打着伞,踩着厚厚的积雪在街边早餐店简单用过早点,便乘车前往私人机场。 登机后,牧晟京便窝进休息室补觉。 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互相的一个对视就能点燃火焰,而后又是无尽的纠缠。 休息室关了灯,陷入一片黑暗。 牧晟京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身旁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带着熟悉体温和信息素的身体躺了上来。 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脸侧、耳垂与脖颈。 牧晟京不想动弹,任这份亲昵持续。 随后,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切真实得不像梦境,他仿佛听见耳边有低沉的呢喃,反复祈求着“别走”……之类的话。 那声音如同扰人的蚊蚋,嗡嗡作响了好一阵,才终于平息下来。 牧晟京无意识往热源靠了靠,继续睡。 然而脸颊贴到同样的皮肤,很冷很滑,像触及了沾了雨水的玻璃,湿湿凉凉的。 牧晟京在睡梦中想去擦掉,手腕在半空被截住,腕骨上传来被牙齿轻咬的微痛。 这一下,他几乎要清醒过来。 本以为这觉定然是睡不安稳了,不料,一路沉睡到了京城。 他还陷在梦里,睡得昏沉。 直到被佣人轻声叫醒,牧晟京才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顺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厚棉服。 这时,闵玦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套轻便的衣物, “阿京,这里是六月,快入夏了。” 闵玦也换下了羊绒大衣与围巾,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长裤。 这时候,牧晟京才有了季节的观念。 闭上眼睛前,他们还在靠近北极的国度,身处凛冽的寒冬,必须得穿得厚厚的才能出去。 牧晟京晃了晃神,佣人已经很识趣地退下。 看着舷窗外的烈阳,他接过衬衫牛仔裤迅速换下,大概是习惯闵玦在身旁,换完才意识到闵玦还在房间。 牧晟京有点燥得慌,“好了好了,该下去了。” 说罢,推开他走出了休息室。 从步下舷梯、穿过机场大厅,到购买返回柳城的机票、在候机区等待。 闵玦都始终跟在身边。 直到广播响起前往柳城的航班信息,牧晟京腾地站起来, “那……再见啊,我回去了。” 他也想不出其他告别的话。 离开望溪的时候牧晟京孑然一身,这次也浑然轻松。 转身还没迈开脚步,手臂忽地被拉住。 牧晟京回头,在enigma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挽留,闵玦喉结滚了滚,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我送你回望溪吧。” 牧晟京不想太麻烦, “你不是还要回公司?” “不着急,”闵玦顺势上前,握住牧晟京的手,在松动之时,紧密相扣。 “走吧,之前申请过航线,可以直飞柳城,比坐民航更方便。” 牧晟京动了动手指,被握得更紧。 这一刻—— 他又分不太清闵玦究竟放下没有。 还没离开多久,再次上了私人飞机。 第134章 回来了就好 从京城到柳城不过几小时航程,牧晟京在机上补足了觉,此刻精神正好。 他靠坐在沙发上,望着舷窗外刺眼的烈日,有些出神。 太久没回家,连家里具体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唯一鲜明的,是兄弟们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些许愧疚—— 自己不声不响离开这么久,总该带点礼物回去。 飞机一落地,牧晟京便急匆匆地往下走。 闵玦一直安静挨着他,不说话,扣着他的五指,信息素浓度却越来越浓。 牧晟京从中闻到一丝苦涩,连带着他自己心情也一下子不好。 他怕再跟闵玦多待一会儿。 就真的走不成了。 在柳城的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礼物,牧晟京还遇见了几个镇上的熟人。 那些一个个都以为看错了。 等发现真是牧晟京,才扬笑打招呼,然后千篇一律的诧异, “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哦,好久都没见你了。” 牧晟京干巴巴地打马虎眼揭过,然后趁着回乡的客车要开动时,手忙脚乱上了车。 客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前行,牧晟京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座位—— 那如同皇帝登基般显眼却并不舒适的位置,随着车身左右摇晃。 他紧紧抓着刚买的礼物,生怕一个不稳就连人带东西摔下去。 第103章 身旁靠窗坐着个alpha,原本正闭目小憩,一次剧烈的颠簸将他晃醒。 那人不耐地蹙眉,爆了句粗口。 转脸看见牧晟京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先前的戾气也收敛了, “京哥?!!!” 牧晟京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 “阿肆?” 好久不见,阿肆身上那股痞子气息减淡了不少,规规矩矩的。 连胸口缠绕到脖颈的那条蛇纹身都遮了。 阿肆剃了个寸头,瞧着清爽干练。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热切地叽叽喳喳交谈,不过短短几分钟。 “京哥,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我和阿万他们想你想得不行! 本来还以为你被仇家绑了,璟禾带着人把方圆十里的帮派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 最后没办法,只能跑到县城报警,结果人家说你去了国外——” 阿肆压根想不明白,牧晟京靠一双腿,能大半夜走到那么那么远的地方去。 万璟禾急的要死,就差没拍桌问警察了。 警察只是轻描淡写,说人很好,报不了失踪。 实在没办法,只得回望溪。 但从未放弃过寻找。 时隔六个月,阿肆怎么也没想到。 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在这辆挤过无数次的客车上,会与牧晟京重逢。 牧晟张了张口,愧疚涌上心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转开话题: “你呢?怎么把纹身遮了?” 他记得阿肆最爱那条蛇。 总说盘在颈间特别霸气。 一提到这个,阿肆挠了挠头, “半年前在大肆搞扫黑除恶,镇上的场子都被扫了,连跟咱们接头的那几个放贷公司也没能幸免,好些人都进去了。” 牧晟京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什么?那兄弟们有没有事?阿万和璟禾他们呢,都还好吗?” 放贷公司倒了,他们这些做催收的肯定要受牵连。 阿肆连忙宽慰他: “京哥你放心,本来确实有人来找过……”说着,也有点纳闷儿, “我作为主力的,被条子叫去问过几次话,本来以为栽了,结果居然屁事没有。 就是催债的活儿干不下去了,但哥几个还被安排了正经工作。” 牧晟京愣了:“所以,你现在在城里工作?” “对啊,我如今在仓库当管理员,工资还挺不错。没想到条子居然还会为我们考虑出路。” 牧晟京:“……?”他离开太久,很多事儿都没参与,光靠阿肆一张嘴说都没听明白。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捋捋。” 不久,就到了望溪。 两人随着人潮挤下车,阿肆顺手帮他提了些东西,边走边聊。 街道既熟悉又陌生,明显比从前繁华许多,不再是一片灰扑扑的景象。 路旁新开了不少店铺,还挂着统一的招牌。 阿肆很乐意跟牧晟京多说点话,倒豆子似地介绍, “几个月前听说要发展咱望溪成景区,拆了不少危楼,建起这些商铺。 现在买东西都不用跑县城了,方便得很。” 牧晟京望着眼前一切,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错觉。 水泥路铺成了柏油马路,山边的樱花树被仔细围护起来,远处还有正在施工的电梯小区。 相比记忆中的模样,他快认不出来了。 他们一路走到巷子深处,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牧晟京才恍然回神—— 院子依旧,跟以前没多大变化,只是相比之下,多了跟进时代的家具。 阿肆朝里头扬声喊道: “万璟禾,赶紧出来!” 万璟禾还拿着个锅铲,正研究怎么弄饭,气势汹汹大步走出来。 骂到一半的话硬生生转了调: “你他妈叫你大爷……京哥?”此话一出,又不可置信喊了好几声,扔了锅铲, “京哥?!京哥京哥你回来了!!!” 牧晟京被万璟禾激动不已地紧紧箍住,险些喘不过气,连咳了几声,拍了拍他的后背: “咳、咳咳……你要把你京哥勒死不成……” 万璟禾真怕这是幻觉,捏捏他的肩膀,再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吸吸鼻子, “京哥,你终于回来了。” 牧晟京心头五味杂陈,万璟禾比以前黑了些,肌肉倒是结实了不少, “对不住啊,璟禾。” “不用说这些,你做事儿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都明白,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门口扒着一个小身影,探头探头。 见牧晟京望过来,又怯生生缩回脖子,对着万璟禾细声细气喊: “哥哥。” 万璟禾转身将小然抱起,托到牧晟京面前, “京哥既然和阿肆一块儿回来的,应该也大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 牧晟京点点头,小然确实长大了不少。 小孩儿总是一天一个样,四岁就长得比同龄人还高小半个头。 此刻窝在万璟禾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着牧晟京。 万璟禾轻轻晃了晃他,教他, “这也是哥哥,小然不记得了?” 小然紧紧搂着万璟禾的脖子,犹豫半晌,才糯糯唤了声, “哥哥。” 牧晟京目光不觉扫过院落四周,才发现偌大的家,只看见万璟禾和一个小孩儿, “其他人呢?难道……都、都走了?” — — 我不得劲儿,数据掉得我好心痛 (っ﹏-) .?o 第135章 都走了吗 万璟禾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微微闪动。 小然已经从他怀里溜下来,好奇地扒拉着牧晟京带回来的乐高积木。 牧晟京看着看着,也大致明白了, “所以,大家都走了。” 不愿信,也不得不信。眼下扫黑除恶风声正紧,他们从前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营生,如今被连根拔起。 兄弟们各自寻找新的生计也是必然。 万璟禾点了下头, “有几个兄弟去了其他城市,还有两个去京城投奔了陆哥。 仓库那边的人我不太清楚,但大多都散了……只有阿肆在县城,时不时回来一趟。” 牧晟京安静听着,一边讷讷点头。 这样也好,兄弟们都有了正经去处。 本来也不可能永远留在院子里头,他动了动唇瓣,问万璟禾: “阿希呢?他去哪儿了?还有阿万,他书读得多,是不是去京城了?” 万璟禾突然拍了下脑门, “对了,差点忘了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阿希。当初你突然不见踪影,哪儿都找不着。阿希就自己一个人跑去京城了,那个姓沈的跟他说能帮忙。” 万璟禾原先是不赞同的。 但傅希再三保证不会遇见危险,每隔几天就会报平安,他才勉强放心。 算起来,也快一周没聊天说近况了。 不过那个姓沈的倒也显出几分诚意—— 家里不少新添的电器,都是沈必遂派人送来的。 牧晟京见万璟禾掏出手机打电话,便蹲下身陪小然搭积木。 小孩子忘性大,太久不见,已经不记得这个哥哥。 他拾起两块积木,耐心示范如何拼接。 小然眨着懵懂的大眼睛,学着他的动作摆弄,不多时便摸到了窍门。 兴致勃勃地坐在地毯上玩了起来。 正专注时,倏地听见万璟禾随口一提, “阿万结婚了,就是相亲认识的那个omega。” 牧晟京起初还没听清,待那话在脑中转过几秒,猛然抬起头: “什么???” “那个omega叫楚洇,大概是三四个月前开始的。他那会儿心情不好回镇上散心,和阿万联系多了起来,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半个月前领的证,现在正在度蜜月。” 万璟禾一字一句地解释着, “阿万如今跟着陆成擎干,赚得不少,结婚也体面。” 原来自己不在,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牧晟京五味杂陈,但见大家都过得不错,终究是欣慰的。 这时万璟禾又给傅希拨了第二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正担心着,傅希的消息就来了: “现在有点忙,等会儿给你回电话哈。” 万璟禾放下手机,无所谓一笑: “阿希老这样,我都习惯了。” 他回头看见牧晟京欲言又止的神情,猜到他心中所想—— 说了这么多人的去向,却还没交代自己的近况。揉了把脸,语气平静: “京哥不是说家里得有人在才算家嘛,我就守在家里呗,顺便照顾小然,”他又补充, “我不差钱,我在附近工地做装修搬运,我力气大,不算累,工资也够用。” 第104章 小然坐在地毯上,搭着积木咯咯直笑。 牧晟京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难怪万璟禾变黑了,身材也壮实了。 万璟禾比他还小一岁,年轻气盛。 本该在最张扬的年纪出去闯荡,如今却甘愿守在这方院落,照顾小孩。 牧晟京不太好受,斟酌片刻, “璟禾,小然我来照顾吧,你有看上眼的omega没,beta也行,我帮你牵个线。”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易感期有人安抚也是最好的。 牧晟京不想他因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错失属于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小然是他执意带回来的。 不成想万璟禾摇了下头, “不用,我就乐意在家里,小然也挺听我话的,如果可以,我想把他养大。” 他是真将小然当作自己的孩子在疼。 小然听话懂事,每日收工回来,看见那软糯的身影扑进怀里,什么疲惫烦忧都烟消云散了。 小然似懂非懂地听着,手里的积木还没放下,就急急站起来抱住万璟禾的腿。 小脸紧贴着他,软软地嘟囔: “不要……” 牧晟京笑了一下,心情终于好了点, “行,反正我也在家里,我再想办法找找其他事儿做。” 阿肆一回来就钻进了厨房。 比起万璟禾那实在不敢恭维的厨艺,他做的菜至少色香味俱全。 这会儿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走出来: “吃饭吃饭!饿死我了,今天难得放假,京哥也回来了,可得吃顿好的。” 阿肆还叫了几个从前一起混的兄弟,如今都在附近工地干活,来往也方便。 冷清许久的院子,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直到晚上,傅希才回拨了电话。 听说牧晟京回来了,他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扬高了几分,连说明天就回国! 牧晟京敏锐地捕捉到“回国”这两个字—— 傅希也在国外? 但没等细问,电话那边出现一个含糊低冽的男声,随后通话就被掐断了。 牧晟京握着手机怔了片刻,联想到万璟禾之前说的话,心里渐渐明晰—— 沈必遂居然还没放弃。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深夜。 原本众人还商量着出门散步消食,但小然揉着眼睛开始闹觉。 万璟禾没法子,孩子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只得抱着他先进屋哄睡。 阿肆明天也要赶早去县城上班,饭后坐了会儿便匆匆告辞。 牧晟京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 屋里陈设一如往昔,很干净,应该有人长时间打扫。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开始想未来该怎么办。 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从前有帮派里那些事撑着,从没认真盘算过将来。 从十几岁开始,就只会靠拳头打架挣钱。 如今这条路断了,他思前想后,一时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第136章 我们没有在一起 打开手机,他还来不及安装国内的常用软件。 密密麻麻的ig通知,争先恐后跳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卷毛接连发来的几条消息: “牧,你和minoru已经回国了吗?” “你们的账号又更新了!minoru的拍摄技术进步好多,把你拍得特别帅!” “牧牧牧,你是不是忘记ig密码了[哭泣]” …… 随意翻动着屏幕,牧晟京忽然意识到,尽管自己刻意逼自己忘记那段时光。 可那六个月走过地方、结识的朋友,都是真实存在的。 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那个情侣账号在几个小时前更新。 这次没有风景,只有一张他睡着时偷拍的侧颜照。 画面很暗,他闭着眼,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前。 而他的手背上,覆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肤色皙白,青筋微微鼓起,几乎能将他的整个手笼罩其中。 能看出是一张随意拍的照片,甚至连光都没打,但有种无端的、说不清的氛围。 那只手曾丈量过他的腰腹、腿侧,比他自己更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又一条消息倏地弹出:“牧!你上线了,别装作没看见我的消息。” 牧晟京回过神,耳根有点发热,连退出那个帖子,反复斟酌,打字道: “其实我和闵玦没有在一起。” 小卷毛回的很快,“真的吗?其实我和lorenzo也没有在一起。” 牧晟京诧异:“你别骗我。” 那位意大利人就差没把爱写在脸上了,消息刚发出,小卷毛就直接甩来一条语音: “你看,牧,你不相信我和lorenzo是假的,那我怎么会相信你和minoru分开了呢?” 牧晟京后知后觉,原来那句话是调侃。 他和闵玦的关系错综复杂,真要解释起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当小卷毛又好奇地问起“你和minoru什么时候再来意大利”时,他索性不再多言: “我回了自己的家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大概不会再来了。” 小卷毛发来一连串惋惜的表情。 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 “那我来找你玩好不好?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且不说意大利与z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相隔万里,光是文化环境与生活节奏的差异。 牧晟京很难不怀疑小卷毛可能刚下乡镇客车,就会吵着离开。 甚至都用不着等到下车那刻。 小卷毛被勾起了兴致,缠着他问那座城市叫什么名字,不罢休的样子。 他是真的对牧晟京的故乡充满了好奇。 牧晟京不觉得他会真的找来,只含糊地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地名:柳城。 而后便退出了ig。 他放下手机,连其他软件都没再打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觉。 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早上七点多,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是万璟禾在弄饭,不小心把锅盖弄到了地上。 小然早已穿戴整齐,白净的小脸透着稚气,拾起那个滚落的锅盖,乖乖抱在怀里。 仰头等着万璟禾给他热牛奶。 万璟禾以前没做过饭,多是傅希和其他兄弟在弄,现在被迫掌勺,味道也很难言。 好在小然的学校提供午餐和晚餐。 牧晟京打着哈欠推门走进厨房,入目就是一大一小站在灶前。 小然一手攥着鸡蛋,另一手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 万璟禾则正对着锅铲发愁,试图为牧晟京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 “我来吧,你好久没吃我下过的面了。” 牧晟京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时差还没调过来,他昨晚还是没怎么睡,这会儿心困眼皮子清醒。 万璟禾也没逞强, “行,正好不用去外面吃了。” 家中调料齐全,牧晟京随手煮的面也香气四溢。万璟禾坐在桌边连吃了两碗,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还是京哥的手艺对味儿。” 牧晟京没跟他争,转头看见小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等着万璟禾送他去学校。 “今天我送小然吧,”牧晟京擦了擦手,“正好我也熟悉下附近。” “行。”万璟禾工作的工地与小然的学校方向相反,这样确实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蹲下身替小然整理衣领,仔细扣好外套纽扣,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蛋:“我们小然长得不耐啊。” 小然有点害羞:“老师和哥哥也这么说……” 幼儿园就在附近,牧晟京凭着记忆还能找到路。 他牵起小然的手往外走,孩子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万璟禾。 牧晟京失笑:“小然很喜欢璟禾哥哥啊?” 小然用力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哥哥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 “所有哥哥都好,但璟禾哥哥最好。” 倒是把每个人都夸了个遍。 将小然送到学校,牧晟京刚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中准备离开。 那位年轻的幼师却突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牧晟京闻声回头,以为是老师要交代小然在园的情况,便跟着折返。 小然已被另一位老师带进教室,而叫住他的那位年轻老师却略显犹豫,斟酌着开口: “请问……您是小然的监护人吗?之前好像从没见您来接送过。” “算是。”牧晟京略带尴尬地解释, “之前有些事在外地,没来得及照顾孩子。” 老师蹙起细眉,请他进办公室细谈。 牧晟京虽有些疑惑,还是跟了进去。对方请他坐下,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来园里,说要为小然办理转学,还几次试图接走他。 第105章 但小然都说不认识那些人,我们也不敢贸然放行。今天见到您来,有些情况还是想当面确认一下。” 牧晟京第一反应,怕不是小然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了。 那个绝对不可能把小然交给那个人渣。 “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尽量解答。” “小然的家庭背景,能跟我们具体说说嘛。” 这年头读幼儿园还要打听背景? 牧晟京含糊其辞, “家里就我和他另一个哥哥,他父亲死了。” 老师神情更复杂,且隐隐透露出不信任, “先生,我们系统里登记的监护人姓闵,孩子本名叫闵然,国籍是英国。” 她直视着牧晟京,语气谨慎,“这个孩子,真的是您家的弟弟吗?” 一个英籍的小孩,且监护人背景显赫,这样的小孩出现在小镇上,着实令人起疑。 他们也想问万璟禾,但万璟禾每次把小孩送到幼儿园就急匆匆走了,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 牧晟京:“……?不是,您等会儿。” 第137章 我只想要你 老师也没再掩盖什么,很直白地问, “先生,请问您和闵然是什么关系?” 作为受过教育的良好omega,老师实在不想把这件事情往人贩子那方面揣测。 可眼下,实在太像了。 牧晟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是自己姘头买了个孩子送给他,而他兄弟想抚养长大?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细捋就太荒谬了。 牧晟京揉了把脸,很想点根烟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想了想,到底没拿出来。 对上老师询问探究的目光,镇定解释, “孩子只是暂时寄养在我这儿。他监护人你也知道,很有钱嘛,也挺忙的,没时间管他。” 老师微微蹙眉,仍带着几分疑虑: “您和闵先生是朋友?” 如果是,也不至于将小孩放这儿吧。 这年头混得好的都背井离乡去了其他发展好的城市,鲜少还有留在这儿穷乡僻邻的小镇上。 牧晟京淡定承认,“是啊。” 大概是跟闵玦待久了,牧晟京说起谎来也面不改色,十分流利。 恰时,门被轻轻敲响,有人在门口说,“园长,外面又有人来找了。”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 那些人一看就是文化人,也不动粗,赶也能赶走,但下次还是会来。 牧晟京才知道原来跟自己对话的老师是园长,园长看了他一眼,叹气站起身, “外面来的应该是闵先生的人。既然您说是闵先生的朋友,不如就由您去与他们沟通吧。” 不过刚说完,那群人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名beta,文质彬彬,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文件, “园长,我们决定资助……” 话未说完,目光扫到逐渐从疑惑到冷厉的alpha,止住了。 邱洋咽了咽唾液,那次被打的地方仿佛在隐隐作痛。 牧晟京磨了磨犬齿, “邱洋?闵玦让你来的?” 邱洋看见牧晟京就跟看见闵玦本人似的,很大压力,左右为难, “牧、牧先生,上次那件事我也是没办法……” “别再提了,”牧晟京冷冷看了他一眼, “小然不用你们管,我们还养得起。” 邱洋身负嘱托,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他先对园长歉然示意,随即小心地将牧晟京拉到一旁,低声解释: “让闵然转去更好的学校,也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 牧晟京无动于衷,还是那句话: “是闵玦让你来的?” 邱洋自然知道那六个月闵玦放下一切工作陪牧晟京去环球旅行那事儿。 让他的工作量也比以前骤增。 他小心打量着牧晟京,冷着脸,他又纳闷儿了,合着还没和好? 虽很不理解牧晟京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自家眼高于顶的少爷迷成这样。 明明这alpha打人又疼,身边还围着一群不讲道理的兄弟。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硬着头皮解释, “是的,少爷打算把闵然送去读国际学校,以后送出国培养。” 牧晟京不可思议,“他才四岁!”才四岁就给人那么大压力? 况且满打满算。 闵然和闵玦也没待在一起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为闵然的未来铺好了整条路? 邱洋拿出标准的微笑:“小孩就要从小培养嘛。”并且,隐晦地替闵玦争取, “其实少爷对您一直很上心。 上次不告而别,实在是因为老爷突发心脏病,急需他回去签字。 少爷也曾想过留在您身边的。” 牧晟京陷入了沉默,半晌,翻出一根烟咬住,也没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别提以前了。” 邱洋很识趣地闭嘴,给足牧晟京消化的时间,不久,他才谨慎地开口: “牧先生,我们确实是为闵然的前景着想。 孩子在这里固然能得到照料,可一旦您不在,他的生活就难有保障。 京城的教育资源更优质,要不您再认真考虑一下?” 牧晟京很想说有人照顾,这六个月都有人照顾,可刚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万璟禾过得很糙,养个孩子只能说饿不死,还是建立在学校管饭的情况下。 等闵然再长大些,有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怨恨他们—— 明明有机会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却被困在柳城这样的小地方? 一想到这些与闵玦相关的事,牧晟京就心烦意乱。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只扔下一句: “……反正那小孩也是闵玦带回来的,本来就归他管。” 见他要走,邱洋正想提议今天就把闵然接走,却听见牧晟京又补了一句: “今天不行,最早明天。” 这事儿还是得跟万璟禾说一声,毕竟养了那么久,到底培养了深厚感情。 这时,园长从办公室出来,注意到邱洋手中的文件,询问道: “这是……?” 邱洋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收回公文包。 既然孩子不再留在这所学校,资助事宜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路上,很不意外,接到了闵玦的电话。 明明也才一天没联系,牧晟京却感觉过了好久。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唇瓣微抿,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阿京。” “什么事儿?” enigma的嗓音有点干,低低传来,“你想让小然留在你身边吗?” 牧晟京听着闵玦说话,将手机拿远了些,声线绷紧,“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儿。” “……宝贝,我想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直接扰乱了牧晟京的心神,他呼吸一窒, “……你、你好好说话。小然我觉得你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为什么对他做那么多。”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闵玦:“你很喜欢。”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试着去喜欢,去对那个孩子好。 这样,你才会更开心。 “……”牧晟京一时语塞,“所以你在京城,就是为了忙这个?” “差不多。”闵玦说:“我把小孩接过来,阿京要是愿意,也可以一块儿过来。” 其实说到底,主要是想和牧晟京多点联系。 牧晟京嘴唇有点干涩,他舔了舔, “这段时间小孩一直都是我兄弟照顾,他舍不得,小然应该也舍不得。” 闵玦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一旦决定便会立即安排: “可以。我在京城为那个alpha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和闵然,一样也可以见面。” 他尽可能地在每一个环节顺着牧晟京的心意。 电话那头却陷入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 “我其他兄弟的工作,也是你安排的?扫黑除恶那会儿,是你保了他们。” 是陈述,不是在问他。 闵玦声音有点闷,仍从另一个角度出发, “他们能胜任那些岗位,本身就说明他们足够优秀。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牧晟京抬眼望向远处仍在施工的建筑群,不愿将小镇的变迁与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却不得不继续问道: “望溪的改变,你也参与了?” “望溪风景好,民风淳朴,很适合发展旅游。” 他轻巧地略过了那座曾被两次拆除的花店。 牧晟京一时失语。 或者说,闵玦做得太多,多到他再也找不出任何立场去指责。 就连那段谈不上感情的情感,与这些沉甸甸的付出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第106章 闵玦察觉到了牧晟京的动摇,他叹息一声, “阿京,我想让你开心。” 第138章 你也会走吗 他只想让牧晟京开心些。 他曾许诺,要弥补当日不告而别的亏欠。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谈。 自承诺出口的那一天起。 他就开始着手铺排一切。 牧晟京眷恋故土,他便让那座小镇焕发新生; 牧晟京重情重义,他便不计前嫌,为他那群兄弟铺好前路; 牧晟京害怕孤独,他便放下所有,陪他走遍想去的每座城市。 于闵玦而言,口头立誓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认识自己的错误、及时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阿京,”又低声唤他。 牧晟京轻轻抽气,站在街边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渗入肺腑,总算让他清醒点,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闵玦眉眼舒展,以为牧晟京终于松动了一点,道, “最多一个星期就要走,那边需要我。” 说罢,压着悸动问, “阿京要和我一起吗?那花店又开了一盆渐变雏菊,我们可以一起把它带回来。” “……那个店主恐怕又会气急败坏了。” 牧晟京闭了闭眼,将一口浅淡的烟雾吐出,释然般,“闵玦,我不恨你了。” 闵玦喉结动了动, “我现在来找你。” 说到做到,他已经起了身,往办公室外走,却被牧晟京一声叫停, “你别来,好好工作吧,”牧晟京以前觉得这些话怪矫情,结果自己却说了出来, “真的,闵玦,你值得更好的。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闵玦很优秀,优秀过头了。 走过这半年,更让他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闵玦值得更好的。 最好是个温婉体贴的omega。 闵玦喉咙发紧,有些涩然: “我只想要你。” 牧晟京装作没有听见。 或者说,他还需要点时间去消化。等闵玦再想说点什么,只听见“嘟嘟嘟——”挂断了电话。 晚上接闵然回家时,万璟禾也回来了,去浴室洗了个澡。 牧晟京站在厨房,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抓着锅铲,尝试做一道像样的菜—— 总不能天天都吃面。 万璟禾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得也焦急, “要不还是我来?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吃。” 牧晟京瞥了他一眼,扯出个笑: “我照着菜谱做也能吃。你边上待着去,半小时内绝对端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万璟禾挠挠头,“成吧。”他累了一天,也有点饿了,在客厅陪闵然玩儿。 二十分钟过去。 桌上多出一道菜,没几分钟,又上了一道。 万璟禾眼巴巴等着,上前一看,一道烧糊的红烧茄子和一盘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红烧肉。 “本来还想做个汤,”牧晟京摸了摸后颈,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 “但煮出来跟潲水似的,干脆倒了。” 说着递过筷子,“将就吃吧。” 幸好闵然已在幼儿园用过晚餐,不然怕是要怀疑这两个大人存心虐待儿童呢。 万璟禾盯着那两盘菜,表情变幻莫测,筷子举了又放,终究没能送入口中。 他放下筷子,抬头望向牧晟京,语气诚恳: “京哥,要不……咱们还是下馆子吧?” 牧晟京眼神也有点复杂,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就是这么想的,走吧。” 小饭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他们点了几个招牌菜,人手一瓶冰镇啤酒。 怕闵然乱跑,特意将他安顿在儿童座椅里。 偶尔夹点清淡点的菜给闵然尝尝味儿。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阿希刚来了电话,说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得晚几天才能回来。” 万璟禾仰头灌了口酒。 牧晟京并不意外。 沈必遂擅长花言巧语,傅希本来也不坚定,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往好处想,傅希在一群兄弟里就是吉祥物的存在,都数被护着的那个。 如果沈必遂是真心的,好好相处,倒也是好事儿。 牧晟京一口酒下肚,边上的闵然眼睛亮亮的,伸手想抢酒瓶。 他乐了,笑出声,拿了根筷子沾了点酒,点在小孩唇上。 闵然咂咂嘴,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再也不闹着要酒了。 万璟禾一直埋头吃饭,两人该聊的似乎都已说完。 周遭喧闹几乎将对话淹没,牧晟京忽然听见他低声问: “京哥,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牧晟京一愣,“怎么这么说?” 万璟禾揉了把脸, “京哥,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现在兄弟们走得也差不多了。 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院子里,真到要走的那天,跟我说一声吧。” 嘴里的酒液有些发苦。 牧晟京曾经也想过现在这个局面,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原本打算回家再谈的话,此刻借着酒意说出了口: “璟禾,你想去京城吗?带着小然一起。” “什么?” 牧晟京知道他还转不过弯,一字一句解释: “我跟你一样,也舍不得兄弟们。” 他顿了顿,将话引向正题, “但你才二十二岁,该去更大的地方。京城机会多,小然也会去那里。” 万璟禾怔怔地听着,联想到这段时间周遭的变化,心里渐渐明晰。 他其实早就明白,小然背靠闵家,不会陪他在这里待一辈子。 他将酒杯里剩下的酒饮尽,再放下, “……好,我明白了,京哥。” — — 和好倒计时 第139章 独身 说是明天就是明天,邱烊他们一大早就来了,候在院子门口。 闵然像往常一样背着小书包,等着哥哥们送他去幼儿园。 却发觉牧晟京的卧室门始终紧闭着。 而最迁就自己的万璟禾,此刻眼神也透着复杂,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里面装着他喜欢的玩具和衣物。 闵然很茫然,直到万璟禾如常垂下手牵他。 闵然以为这就要送他去上学了,开心地将小手塞进那宽厚的掌心。 却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那群不认识的叔叔面前。 万璟禾抿着唇,锋利的眉眼稍稍柔和,他将手中的行李递给邱洋,解释: “这个都是小然的东西,他很乖,所以你们也一定要对他好点。” 邱烊接过,“当然。” 万璟禾又叮嘱了些闵然的日常习惯,琐碎而具体。 闵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攥紧那只大掌, “哥哥,我什么时候去幼儿园?” 万璟禾勉强扯出个笑容,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然要去更大的学校读书,那里会有很多新朋友,好不好?” 牧晟京独自坐在房里,对着那张空白的墙壁,齿间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窗外传来孩子渐起的哭声,想来是暂时性舍不得,伴随着万璟禾绷紧的安抚。 一下一下刺激着牧晟京的耳膜。 他深吸了口气,猛地拉开窗帘。 alpha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注视着院子内的混乱。 闵然哭得喘不上气,死死抓着万璟禾的手不肯放。 邱烊也不好来硬的,左右为难的样子。 “璟禾,”牧晟京叹了口气, “你和他一起去京城,不是说好的么?” 万璟禾僵着身子回头,很纠结, “我不想京哥一个人守在家里。” 牧晟京扯出个轻松的笑: “我一个alpha还能把院子看丢了不成?它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京哥。” 万璟禾的衣袖忽然被闵然扯动。 小alpha眼里还噙着泪花,却已经止住了哭泣,而是听见了牧晟京的话,嘟嘟嚷嚷, “哥哥和我一起……我要哥哥陪我。” 万璟禾望着孩子期待的眼神。 又转头望向那扇窗。 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拉上,方才立在窗口的身影消失了。 又是悉悉索索的动静。 半小时后,一切重归宁静。 是那种彻彻底底的、令人心头发空的寂静。 牧晟京蜷缩在被窝里,侧身躺着。床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万璟禾发来—— “京哥,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的。” 牧晟京翻了个身,下巴抵在枕头上,慢慢回了句,“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万璟禾回得很快,“好。” 房间拉了窗帘,昏昏暗暗的,牧晟京也记不清时间了,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107章 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牧晟京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来给自己下了碗面。 一切都过得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跟上这个节奏。 他又像以前那样安慰自己,当初兄弟们去京城游玩时,他也是这样独自守着家。 一样活的自自在在的。 填饱肚子后,他照例出门散步。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着。 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对这条路了如指掌,却险些被绊倒。 定神一看,眼前这段路正在翻修,若不是有围栏挡着,怕是要跌进未干的水泥地里。 牧晟京心情没由来的郁闷,干脆折返,在附近漫无目的逛了几圈。 便回家冲凉,继续蒙头大睡。 接下来的日子,他再没碰过手机。 刻意忽略ig和微信里堆积的消息。 牧晟京想,要戒断那六个月的记忆,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手机。 这样的生活倒也规律。 他每天按时起床,给自己煮碗面。 吃腻了就去常去的饭馆换口味,偶尔约上从前在仓库的兄弟小聚。 他看见那家最爱的羊肉馆扩大了门面,还很争气的开起了分店。 常去的烧烤摊那对夫妻又闹得不可开交,吵吵嚷嚷要去民政局离婚。 可到了门口,老板又开始低声下气认错。 他还知道以前总在巷口转悠的那只比格犬生了一窝小比格。 有天清晨开门,看见几只圆滚滚的小比格横在院门前,湿漉漉的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牧晟京嫌吵,赶了半天它们也不走。 只得气冲冲地去买来狗粮,又用旧衣服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的窝。 于是院子又热闹了起来。 牧晟京每天都被欢快的狗叫声吵醒,又特郁闷,他也憋坏了,对着叫回去。 把那群小比格吓了一跳,总算安分了。 渐渐的,牧晟京似乎习惯了这种节奏。 不再像最初那样,又在不经意间想起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这样应该就算放下了吧? 这段日子,万璟禾回来过几趟,每次都会兴冲冲地告诉牧晟京一些好消息。 他找到份轻松又赚钱的工作, 刚好可以分出时间照顾闵然。 阿万也带着他的omega回来过几次,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牧晟京介绍。 omega脸色总是冷冷的,但长得乖,倒也讨人喜欢。 后来他们回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听说是因为omega怀了身孕,在城里安胎养身,渐渐忙碌起来。 至于傅希,牧晟京没看手机,也不知道傅希过得怎么样。 不过想来应该过得不错。 依傅希那性子,若真受了什么委屈,怕是早就跑回来了。 后来,牧晟京索性推脱说,叫他们都别来了,整得他跟个孤寡老人似的。 他也很年轻的好吧,他才二十三呢。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天,镇上来了个令人意外的人,是小卷毛和他的伴侣。 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这儿的。 反正等牧晟京一醒来,就听见小狗欢快的哈气声。 推开门,便看见一个金发白肤的omega蹲在狗窝前,饶有兴致逗弄着那几只小比格。 小卷毛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牧晟京诧异,“不是,你们怎么找来的?” 小卷毛颇为得意:“我会中文呀!一路问有没有人认识牧,跟着指引就走来了。” 牧晟京嘴角抽了抽,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而是他压根没想过,小卷毛真能跨越千山万水,找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得亏这方圆十里就他一家姓牧的。 不然走到别人家院子,怕是要被当成入室抢劫的给扣下。 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小卷毛见惯了高楼大厦,鲜少见到原生态的风景。 对这儿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叽叽喳喳地问起牧晟京的近况,又忍不住嘟囔抱怨: “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呀? 我还以为你也出意外了呢!” 第140章 还是会心疼 牧晟京很敏感地捕捉到一个字眼。 也? 还有人出意外了? lorenzo一直很纵容小卷毛,等他终于舍得放下怀里的小狗。 才拿出消毒湿巾,耐心地为他一根根擦拭手指。 小卷毛叹了口气:“我当初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的和minoru分开了。” 他环顾四周, “这里虽然很有趣,但也太难找啦。” 牧晟京已经很久没听到“闵玦”这个名字以英文的形式出现。 他转身进屋倒了两杯水递给客人解渴,又搬来凳让他们坐下。 毕竟小卷毛他们从意大利迢迢而来,他也不好意思赶人。 沉默片刻,他没能忍住,低声问道: “你们和闵玦还有联系吗?他过得怎么样?” 这么久以来不敢看手机,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怕看见任何来自闵玦的消息。 不然他好不容易堆砌的高墙又会轻易崩塌。 现在他也希望闵玦过得好一点,这样对他好,也对自己好。 小卷毛似乎是累了,咕噜咕噜喝完水,顺便把lorenzo那杯也喝了。 擦擦嘴,一带而过, “他运气不太好,三个月前回英国时出了车祸,那辆雷克萨斯都快成废墟了……” “什么?!”牧晟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声量拔高, “他、他现在怎么样?” “你别着急嘛,”小卷毛拉了拉他的衣摆,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minoru命很大,我们去探望他的时候,他都能下床走路了。” 几个月没经过波动的心跳大幅度跳动,小卷毛本来想问他附近有什么更好玩的。 但见牧晟京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疾步回了屋子。 被锁在抽屉里的手机落了灰,他拿起来吹开皮上那层灰尘,开机。 刚刚启动的手机有些卡顿,密密麻麻的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是闵玦发来的。 有些是chloé和小卷毛他们的。 “阿京,我来望溪陪你好不好?” “阿京,我想你了。” “阿京,回一句好吗?” “阿京,我不来了,你别生气。” “那个店主答应把渐变雏菊送给我了,现在开得正好[照片]” “……” “我要回伦敦了,那边一直在催我,很烦。” 发的消息太多,一下子往下滑,都滑不到最底,最后一条消息是, “阿京,你继续恨我吧。” 至少他跟牧晟京之间,还存着那么一层关系,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而那条消息,刚好是闵玦回伦敦那天。 所以那天,就出意外了。 牧晟京手在抖,尽管以前再怨恨闵玦,他都无法承受那人受到伤害。 这是深植于心底,最本能的心疼。 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哪里放下了,只是逼着自己把那个enigma埋藏在内心最深处。 那些被压抑的情感随时可能喷薄欲出。 小卷毛走了进来,倚在门边小心地问: “牧,你还好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知道吗?” 小卷毛摇头。 上次探望也只是恰好在英国逗留,之后便鲜少再有联系。 他看着牧晟京魂不守舍的模样,眨了眨眼, “牧,你其实根本没有放下minoru,对吧?” “noah,你先去跟小狗玩儿,我、我打个电话,”把天真烂漫的omega轻推出门外。 牧晟京坐在床上,一个一个输入那串号码,这已经刻入了潜意识里。 “嘟嘟嘟——” 不是空号。 牧晟京双手握着手机,几乎望眼欲穿。 待第一通无人接听自动结束,牧晟京又打了第二通,第三通……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与一声声冰冷而重复的提示音。 终于,在不知多少通时。 接听了。 “……喂,闵、闵玦?”牧晟京咽了口津液,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慌张,喃喃, “是闵玦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牧晟京几乎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 一个低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被砂纸磨过,让牧晟京身心战栗: “阿京。” 牧晟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深吸一口凉气: “noah说你……你出了车祸,是真的吗?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小伤,不碍事。” 闵玦的语气很平静。 手机被他搁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纤长的睫毛低垂,掩去所有神情。 第108章 他低头,正在用绷带缠手腕上一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他下手很有分寸,没伤及动脉。 而手腕,叠了好几处结了痂的伤痕,曾经夹伤过的掌心,增生更深了。 牧晟京不信,喉头发紧: “出车祸哪会只是小伤?闵玦,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 良久,才听见闵玦沙哑的询问,“阿京,我受伤了,你还会心疼吗?” 伤口处理完毕,闵玦思绪清醒异常。 落地窗外,玻璃映出空旷公寓的倒影,单调而冷清。 牧晟京头皮一麻,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闵玦,你又受伤了?!” 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医院。 闵玦:“嗯。” 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两人不熟悉的时候。 联想到之前种种,像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牧晟京闭了闭眼睛,有点干涩, “闵玦,我不回消息,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点,我们俩,真的差太多了,你……你也对自己好点成吗?” “没你,我过得不好,”回答很简短。 牧晟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为什么闵玦比他还要固执? 明明自己都不再怨他,已经决定放下,为什么如今陷得更深的,是那个曾经游刃有余的人? 现在是京城时间八点,伦敦已是凌晨。 这么晚还未入睡,肯定发生了什么。 牧晟京不再与他讲道理,语气还是急促,切入核心: “你是不是又在伤害自己?你以前就这样!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爱惜自己都学不会吗?” 因电话打来而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 闵玦手臂青筋隆起,他无视腕间重新裂开的伤口, “阿京能说那么多,我很高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闵玦!”牧晟京目眦欲裂。 “我有分寸,跟你没关系,这样会让我更清醒的处理工作。” 真如闵玦所言,他还没说什么,就切断了电话。 门外小卷毛也有点紧张,是不是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牧。 “牧?牧?你不要太难过,minoru命很大的,他肯定能活一百岁!” 门突然被打开了。 牧晟京站在门口,握紧手机,跟他说, “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要住这儿也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小卷毛懵然:“啊?” 第141章 冷静的沉沦 下午的安排依旧繁琐。 闵玦抿了口冰咖啡提神,见了位从国内来的客户。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alpha,眉眼间透着朝气,刚刚接手家族庞大的产业。 此番来,一方面是为新兴业务寻求合作,另一方面也顺带旅游观光。 所以谈的过程,并不太顺畅。 闵玦很少与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打交道。 若非对方手中的产业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闵玦靠在真皮沙发上,专业术语那位alpha又听得似懂非懂,沟通费力。 对方还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闵玦觉得自己成了给对方练手的对象。 额头突突直跳,他真的很想走人。 而最终,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换成了聘请的代理总裁替他攀谈,还兼顾当那alpha的地陪。 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后,闵玦回到公寓。 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惫意,他扯松领带,在换鞋的间隙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衣袖被挽至肘间,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那层皮肤上的伤痕结了痂,不疼了。 手机也安静地躺在口袋,自昨晚后,便没了声息。 他在试着习惯这种寂静。 独居的日子里,闵玦很少按时用餐。 养伤期间更是不方便,往往要等到饥肠辘辘才会想起进食。 但一般都会忙到忘记饥饿。 后来,常驻伦敦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 为闵玦请了一位负责一日三餐的保姆,每日准时上门。 空旷宽敞的公寓,安静得有些瘆人。 闵玦冲完澡,湿发凌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尝试聚焦注意力。 可空气中不受控制、四处弥漫的强烈信息素,暴露了他埋在心底的躁郁。 电视播放着一部法国爱情片。 但主角却用夸张的神态演绎着患得患失的剧情。 让这部本来应该浪漫的故事。 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伤。 闵玦无法理解,一部标榜浪漫的爱情片为什么非要掺入悲伤的桥段。 这算不算作品的一大瑕疵。 烦躁更盛,干脆将声音调到最小,小到只能听见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闵玦向后仰靠,浴袍的带子松散地搭着,领口微敞。 他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大理石茶几上。 那上面放着一把水果刀。 锋利,冰冷。 明明是用来切水果的,可这个家已经很久没出现水果了。 enigma喉结动了动,闭上眼睛,手指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背青筋鼓动,抠紧。 手机铃声倏地响了起来。 他凝了凝神,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拿出手机,看清上头的名字后,眼底刚泛起的一丝微光熄灭了。 面无表情划开接听,再将手机丢在一旁。 听筒里,下属汇报着今日的工作进展。 闵玦蹙紧眉头,太阳穴的抽痛愈发剧烈,只在必要时冷淡回应一声。 这个下属尽职尽守,即使压力大,也将事项巨细无遗地陈述完了。 闵玦已记不清电话是何时挂断的。 只记得电影终于演至尾声,一切归于索然时,周遭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昨夜几乎没有休息,闵玦就着冰水吞下两片安眠药,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牧晟京说得对,他没资格让自己停下。 一旦病倒,不会再有谁为他心疼。 负责三餐的保姆知晓公寓密码,来时悄无声息,离开时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雇主明令叮嘱过。 公寓主人脾气不太好。 于是,在药物作用下强制关机了四个小时。 身体对安眠药已经产生了抗性,躺在床上浅眠的enigma很快醒了。 看了眼窗外昏沉的天色,即便是在夏季,伦敦的天也像缺了些什么。 闵玦既已醒来,便再难入睡。 他走出卧室,餐桌上摆了好色香俱全的饭菜,每一道都符合当地白人的口味。 他坐下吃了几口,味同嚼蜡,很快便放下碗筷,转身投入工作。 这成了他每日固定的流程。 电脑屏幕亮着,正在与国内进行视频会议。 下属们依次汇报工作,邱洋率先发言,结束时不忘提醒一句老板注意休息。 所有人都能看出画面中央那位enigma状态不太好。 半张脸刻在阴影里,露出的轮廓紧绷着。 指间夹着钢笔,一下下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还没等到最后一个人汇报完,画面突然黑了屏,只听见一声沉闷的交代: “剩下的整理好发给邱洋。” 浴室里,水声淅沥。 有什么液体正随着水流,一滴、一滴,溅落在瓷砖上。 玻璃没有起雾,反而异常清晰,映出那道颀长孤寂的身影。 闵玦理智随着手腕的流逝一点点回笼,脸色渐趋平静,眉头舒展。 短暂地放空片刻,在痛感抵达阈值时,闵玦用毛巾草草拭去血迹。 而后冷静地走出浴室,处理伤口。 分化成enigma无疑是所有alpha都梦寐以求的,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 象征着绝对的强大与掌控。 但副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他会放大持有者最阴暗的心理,暴露被理性与教养包裹的本性。 一点点剥离,直到夺回理智。 这次的伤口位置有些偏移。 绷带缠了几圈,还有血色从纱布下洇出来。 只要再偏一分,便会割到动脉。 鲜血一时难以止住,闵玦摒弃了所有痛感,无与伦比的清醒。 覆上第二层绷带,还未裹紧系结,门外毫无预兆地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从最初的叩响迅速演变为沉重的砸门。 闵玦没去管,微微皱眉,打结,做完一切后,才偏头看了一眼大门。 随后,哂然起身,走过去。 第142章 闵牧 牧晟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全凭头脑一热买了机票赶来,这是他第一次坐那么远的飞机去国外。 依照记忆徒步找到了公寓。 此刻他站在这扇门外,手心都拍红了,也没有任何回应。 第109章 牧晟京呼吸急促,来的太急,完全忽略了伦敦与国内的温差。 只穿了件薄短袖,瑟瑟发抖。 甚至还没有时间去联系闵玦。 更不确定对方是否还住在这里。 毕竟他已知的闵玦房产,多到两只手数不过来。 当然,最不期愿的,就是他躺在医院。 不死心又拍了几下,才吸了吸鼻子,准备转身打算离开。 除了这儿,他只能去庄园碰碰运气。 虽只去过一次,但大致方位还有印象,多花些时间总能找到。 这么想着,还没走几步,“吱呀——”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牧晟京脚步一滞,冷空气钻入了后脖颈。 他瞳孔放大,转过头,熟悉的、高大冷寂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许是来不及收敛情绪,脸依然是冷得不近人情的。 在此之前,牧晟京从没幻想过再见到闵玦的场景,或者说,根本不敢去想。 现在,眼眶微微发热,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闵玦。” 牧晟京尽力压抑着什么,从上到下描摹着这个快半年没见的enigma。 忽略那冷硬的神情,脸干干净净的,还能站着,幸好noah没有说谎。 直到看见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失血的肤色几乎与纱布融为一体。 那只手动了动,往身后藏去。 闵玦呼吸有点轻,仿佛生怕惊散这易碎的幻象。 他经历过太多以假乱真的幻觉。 这次哑着嗓子,低声回应, “阿京,你来了。” 在旁人眼中,还是平静的。 牧晟京注意力全被那只布着新旧伤痕的手臂吸引了。 闵玦刚处理完伤口,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抖着声音,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只受伤的手。 伤口是新的,隐隐能看见血色。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闵玦受伤,就算之前再怨恨,他都做不到不管闵玦, “闵玦……你、你又这样……” 话里带上了鼻音,牧晟京一下子不会思考了,只顾慌乱去看他的伤势。 温凉撞进怀里,感觉是真实的。 闵玦恍惚了一瞬,垂下眸子。 迟疑不决,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抚上alpha乌黑的发丝。 很软,和记忆里的一样。 他听见怀里人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刹那间,好似回到了以前。 闭了闭眼,闵玦用唇瓣碰了碰牧晟京光洁的额头,失而复得,喃喃, “阿京,你终于肯来了。” 几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玄关响起,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闵玦被牧晟京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没有反抗,只要他高兴,做什么都可以。 可牧晟京一直心不在焉。 视线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直到enigma轻轻叹气,抹了抹他的眼角,道了句对不起。 牧晟京才发现自己又哭了,瞪着眼睛,瓮声瓮气的, “你他妈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这段时间对闵玦唯一的好处。 大概就是包扎手艺晋升了。 不过在牧晟京进屋没多久,莫名其妙地崩开了。 闵玦晃动手腕,微微垂眸, “阿京,有点疼。” “你这不是活该的。” 牧晟京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身体渐渐回暖。 嘴上那么说,却让闵玦坐好,专注地替他一圈圈重新包扎。 与闵玦粗暴的处理方式不同,alpha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最后闵玦释放安抚性信息素,跟他说可以重一点,他可以忍的。 牧晟京手抖了一下,鼻尖抽动, “你就是想让我心疼。” “嗯。”闵玦很诚实。 脚被轻踢了一下,牧晟京威胁:“你以后再这样,我也不管了。” 气氛安静了,半晌,听见enigma没抱希望的询问, “……阿京还会走吗?” 牧晟京给他包扎完毕,在绷带尾端系了个歪扭的蝴蝶结。 他站起身朝里间走去,语气平淡: “没机票了。” alpha进的不是他以前住的房间,而是从未踏足过的主卧。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闵玦望着他隐入门内的背影,冰凉的身体仿佛倒灌了一批新的血液。 牧晟京终于肯再一次向他敞开了。 闵玦进来时,牧晟京正在脱衣服。 这几个月他没懈怠自己,细窄的腰腹间肌肉紧实,腰窝深陷,很漂亮的弧度。 等一只大手克制不住抚上来时,被他一把拍开了,牧晟京侧过头。 毫无意外,闵玦立在他身后,幽深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阿京。” 忽略那急促滚动的喉结,这位enigma看上去,还是很冷静自持的。 牧晟京回之以笑,“我要洗澡。” 闵玦自顾自地点头,“我陪你。” “滚蛋,你手受伤了能沾水吗?” 牧晟京分明是故意的,当着他的面不紧不慢地褪去最后一件衣物。 然后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主卧卫生间。 水声响起,一下一下敲击着闵玦的耳膜。 身体上的疼痛仿佛忽然遥远了。 闵玦那只受伤的手,贴上alpha张扬洒在床上的衣物。 而后,贴住,眼里是餍足。 远在大洋彼岸的邱烊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给闵玦打去电话。 闵玦状态太不对劲了,他印象里的大少爷从来都是理智清醒的,怎么会变成颓靡的样子。 电话打了两通才接听,邱烊捧着手机,还在整理词汇,闵玦就开口说话了, “这么晚,有事?” 邱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少爷,您不是常告诫我要往前看吗?牧先生我前阵子见过,他看起来……过得也挺好的。他都放下了,您是不是也……” “他在洗澡。” “……?”邱烊直接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怀疑闵玦得失心疯了, “不是,少爷你别……” “他出来了。” 话落,电话嘟嘟挂断了。 邱烊还握着手机,懵逼。 在“少爷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和“牧先生真的在少爷房里”这两个念头间反复横跳。 邱洋忐忑地选择了前一种可能。 在他眼中,那六个月感情都没回温,现在还怎么可能挽回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被闵玦斥责的准备,重新振作精神。 再次拨出了电话,屏息等待。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冰冷的系统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完了。 直接关机了。 第143章 不会再放手 拿进去的换洗衣物原封未动。 牧晟京裹了件浴袍就出来了,没系带子,松松垮垮袒露着。 暖湿的雾气氤氲未散,他浑身上下湿漉漉蒸腾着热气,抬手在颊边扇了扇风。 薄薄的皮肤透着层被浸润过的绯色。 “你手伤成这样,洗不了澡了吧?”牧晟京语气还是不大好,装作挑剔, “我可不想跟没洗澡的enigma睡一块儿。”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找来,闵玦是不是得每天划拉自己几刀。 本来多干净的皮肤,被糟践得伤痕累累。 万一哪次失手割到动脉,又未能及时救治。 他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说到底,还是埋怨闵玦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洗了。”闵玦说,而后很认真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 “受伤前洗的,没间隔多久。” 身体的血液沸腾到一个无法抑制的顶点。 两人虽隔着小半步距离,但信息素早已无声碰撞在一起。 缠绕交融,糅合成另一种暧昧的气息。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泛起异样的涟漪,那是极度对牧晟京的渴求。 牧晟京真没想到闵玦能压抑成这个样子。 不过就几个月没见,那眼神烫得饶是自持厚脸皮的alpha都不敢与他对视。 明明还故作游刃有余的alpha乱了阵脚,脸上烧得慌,咳了好几声, “我又不知道你洗没洗……” 闵玦走近了。 这段时日久居伦敦,他的肤色恢复了从前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 挺鼻薄唇,唇色是淡淡的粉。 牧晟京看见enigma的唇瓣一开一合, “你可以摸,还是热的。” 要是放在西游记里,闵玦肯定是那勾引唐僧的狐妖,或者话本里那个什么魅魔。 因为等牧晟京回过神,自己的掌心已经被牵引着贴上enigma湿热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理,能清晰感受到其下那颗心脏剧烈而赤诚的搏动。 第110章 而自己眼睛都迷离了,被eingma扣在怀里激吻,他仰头承接这个吻,鼻尖相错。 先前装的冷淡早没了,于他而言,闵玦就是最好的情药。 enigma在他唇间低低喘息,性感的嗓音勾得牧晟京耳朵酥麻, “不走了,好不好。” 两件相同的浴袍凌乱地散落床畔。 牧晟京与他几乎没有距离,摸着他手臂一道道增生,勉强恢复几分神智,有点拧巴, “说的好像我真走了,你就会放手似的。” 闵玦又去吻他,扣紧按着自己胸膛的手心,给出回答,“不会。” 朦胧的夜色,这几年来闵玦第一次觉得伦敦的天也很美好——浓郁、缠绵。 抱着怀里的人,窗外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打在落地窗上。 牧晟京跨坐在他大腿上,扶着他的肩膀,低头一下下亲着他的唇。 enigma的手放在牧晟京的腰侧,陷进那对诱人的腰窝。 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蠢蠢欲动。 enigma呼吸声放大,就在牧晟京双腿即将离地时,感受到腕间绷带的粗糙触感。 立马想到一个差点忘掉的信息,绷带。 牧晟京急急忙忙推开他,眼中的迷醉霎时褪去,“不搞了,你他妈还伤着。” “可以的,”闵玦还没脱离方才灼热的氛围,跟着站起来。 还没碰到他,alpha狠狠喘了几下,平息躁动,而后果断往外走, “算了,我洗澡去。” 两个许久未见的人,身心都渴望着彼此,真要那什么,肯定得热火朝天。 牧晟京给他包扎看到那伤口很深很深,万一磕碰到哪儿,说不定手都得废掉。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走到主卧时,发现enigma还坐在床边。 听见动静,抬起狭长的眸子望过来,眼里有不可言说的阴郁。 牧晟京自给自足,现在倒算清爽。 看见闵玦这副样子,跟被丈夫冷落的妻子似的,牧晟京捋了把湿漉漉的额发,深明大义, “行了行了,我帮你得了。” 只是这样,还是熬到了天近鱼肚白时。 牧晟京趴在床上,眼皮沉沉欲坠。 脑子里还在想,这人怎么能慢到这种地步? 换作自己,都够来好几轮了。 于是暗自决定去网上搜搜有没有状yang药,虽然他是躺着那方。 但在这方面也不能认输啊。 “阿京已经很棒了,”耳垂被轻轻咬了一口,enigma低哑的嗓音钻进他心里。 牧晟京懒懒抬起酸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对着他嘴亲了一口。 然后翻身起来, “你睡会儿吧,俩黑眼圈那么严重,我展示一下厨艺。” 说是展示,其实是不同口味的面。 但还是装模作样系了个围裙。 alpha宽肩窄腰,匀称修长的双腿上留着新鲜的红痕,饶是累了,也还有充沛的精力。 他正站在灶台前烧水,一手拿着手机搜索“全家福面”的做法,一边想着怎么做更好吃。 腰就被人从后搂住了,闵玦低声说,“等会儿有人会上门做饭。” “你先别说话,我马上就学成了,”牧晟京伸手去捂他的嘴,又有点生气, “你不睡觉?” “没阿京在,睡不着,”闵玦的脸色虽比先前好些 ,但瞧着还是困乏的样子。 想起桌上那些空了大半的安眠药板,牧晟京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嘀咕: “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个人没我就活不下去了。” 闵玦顺着点头,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又去勾牧晟京的手,“那阿京陪我睡觉吧。” “可我水都快烧开了……” “可以关掉的,”闵玦用唇描绘着牧晟京敏感的耳廓,牧晟京缩缩脖子, “你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怎么会,”闵玦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家里没有调味料。晚上我们一起去买菜,等买齐了,再展示宝贝的厨艺。” 牧晟京感觉现在闵玦说什么都在勾引自己。 低哑缠绵的声线,夹着几分清冽,牧晟京又被他搅得晕晕乎乎,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第144章 两枚戒指 说是睡觉,就只是睡觉。 这方面牧晟京还是很坚定的。 他跟个树袋熊似的,缠着闵玦没受伤的那侧臂弯,睡得酣甜。 闵玦幽幽盯着怀中安恬的睡颜,第一次对自己的伤产生了强烈的厌弃。 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方便。 怀中的alpha大概做了个美梦,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闵玦便抱得更紧,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尝试阖眼,又怕一闭眼人就会消失。 没一会儿,他又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描摹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 不知过了多久。 牧晟京在睡梦中感到一阵燥热。 仿佛被什么紧紧箍住,连翻身都困难。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发现闵玦在亲他。 一只手扣在他后颈,眉头微蹙,闭眼专注地含吮他的唇瓣,额头也紧紧相贴。 他说呢,难怪喘不过气。 由着他亲了自己一会儿,直到额角渗出细汗,才受不了了,推了推他的肩膀: “够了够了……睡觉,赶紧的。” 闵玦睁开双眸,一双眼睛饱含欲气,而深处,是失而复得的不安。 直到现在,他都怕眼前的温存不过是一场易碎的梦。 “阿京。” “怎么了又,”牧晟京有点纳闷,以为他还没亲够,仰着头主动亲了他一口。 随即热得掀开被子,两条长腿缠着闵玦的腿,“这应该够了吧。” 再不睡他真怕闵玦会猝死。 但闵玦还是睁着眼睛,长睫沾着汗水,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 牧晟京没办法了,什么时候起,闵玦变得那么需要他了。 为让那人安心,他摸索着寻到对方的手,扣入五指指间。 皮肤却被什么硌到了。 牧晟京抬起交握的手,怔了怔,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闵玦的食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他当初的,另一枚属于闵玦的。 只是没想到闵玦那天还带走了另一枚。 此刻两枚银环紧紧相依。 似是烙在骨血里的烙印。 明明之前是他不想要的,现在却又被他如珍如宝地戴在指间。 牧晟京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阿京,”闵玦将他的手牵到唇边,又亲了亲,声音很哑, “真的不走了,对吗?” 牧晟京闭了闭眼,之前那些隔阂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对闵玦,永远都狠不下心。 他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声音带着涩味, “……不走了,睡吧。” alpha第一次释放出自身的安抚性信息素,安抚安全感缺失的enigma。 他需要闵玦。 闵玦也需要他。 这就够了。 牧晟京的承诺很轻,却无端令人信服。 闵玦闻着他的信息素,那根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我爱你,宝贝。” 他扣着牧晟京的腰身,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随后,闭上了双眸。 —— 如果不是被敲门声吵醒,牧晟京大概能一觉睡到晚上,用枕头捂着耳朵,不愿睁开眼, “谁啊……” 无人回应。 牧晟京发现身边空荡荡的,立马清醒了。 侧过头,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才松了口气,确认般叫了声, “闵玦!” 水声停了,接着是enigma沉闷的回应,“怎么了阿京?” “没什么,你洗澡记得别沾水,不然得感染。”牧晟京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随后披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玄关处的敲门声一阵急过一阵,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屋里出了什么意外。 一打开门,牧晟京眯了眯眼,看清门外的人后,眉梢一挑,“啧。” 邱烊先是愣了一下,脸上堆积的焦急转成了难以置信,而后是尴尬, “啊,牧、牧先生。” 牧晟京侧头示意, “要进来坐会儿?” 邱烊连忙摆手,“这倒不用,我只是来看看少爷,既然您在,我就不用担心了。” 手机关机的时候邱烊是真慌了。 闵家就那么一个正经少爷,要是没了闵家也完蛋了。 火急火燎赶来,结果是后一种结果。 邱烊也是服了,他怎么会觉得自家少爷会得幻想症,自己大概也疯了。 牧晟京靠在门框边,见到邱烊,也有一阵的恍惚, “小然过得怎么样?” 第111章 闵然去了京城后,也确实如他们说的那样。 上下学有司机接送,吃饭有专门的营养师。 只是离不得万璟禾,所以一直和万璟禾住在一起。 邱烊也如实说了。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细致周到的安排,追溯根源,都是闵玦为了牧晟京而这么做的。 很多很多,都是为了牧晟京。 兜兜转转也快三年了。 从最初不以为意到现在。 邱烊竟有些佩服牧晟京。 能让闵玦执着那么久的alpha,无论怎么说,都有过人之处。 “过得好就行。” 牧晟京点点头,不远处,闵玦也从浴室走出,寻了过来。 看见邱烊,皱了下眉,很不悦,“你来做什么?国内不够你待的?” 邱烊如站针毡,汗颜,总不能说以为他有病才找来的吧,维持镇定, “老爷让我来伦敦视察分公司,顺路来看看少爷。既然您一切安好,我就先告辞了。” 眼前两人身着同款浴袍,尤其是闵玦那副慵懒餍足的神态。 邱烊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工作证就要飞走了。 “等等。”闵玦忽然叫住他,从容不迫吩咐道, “既然来了,也不必急着回国。转道去莫斯科出趟差,替我视察那边的产业。”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一句, “顺便去看看闵恙近况如何,费用找财务报销。” 闵恙已经几个月没和他通话,实在异常。 邱烊硬着头皮接下任务,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不瞎想了,这下倒好,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的事。 …… 闵玦手还是不可避免沾了水,牧晟京打开急救箱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抱怨, “怎么又去洗澡,你又不脏。” “……忍不住,”一关上门,闵玦俨然又换了副态度,温和了下来。 牧晟京啧了声,怎么脸皮快赶上他了。 “你这样作息不规律,还重欲,容易肾虚,”牧晟京振振有词。 闵玦浅笑:“能满足阿京就够了。” — — (っ﹏-) .?o宝贝们点点评分,评分现在好低好低,周日快乐 第145章 有点疼 “啧,终于肯暴露本性了啊,” 牧晟京以前说他骚只是调侃,没想到一语成谶,他还是低估闵玦了。 他专注地重新包扎伤口,末了郑重其事地警告他绝不能再沾水。 否则就真不管他了。 嘴上虽这么说。 可要真怎么了,还是会心疼。 闵玦点了下头,却没站起来,而是微微掀起眸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alpha。 牧晟京当然知道那伤口那么深,纵然闵玦再能忍痛,痛楚却是真实存在的。 本来挺生气的,被那目光一触,就有点维持不住了。 “得得得。”他低头勾着enigma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嘴角, “赏你个吻,不疼了不疼了。” 结果被enigma揽着腰往下带,栽进了温暖的怀里。 牧晟京生怕碰到他伤口,往另一边缩, “你干嘛?手真不想要了?!我可不稀罕没手......”未尽的话被封缄了。 他被闵玦扣着后脑勺,将这个安抚的亲吻加深成情意绵绵的深吻。 银丝牵连,唇舌相交,把牧晟京弄得面红耳赤,脑子混沌。 等分开时,牧晟京还不自觉地往前倾,撅着嘴还想要。 可纵情索吻的enigma又成了副正经模样, 捏了捏他的后颈, “阿京,菜快凉了。” 牧晟京回过神来,羞恼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妈的,刚才不知道是谁欲求不满——” 却见闵玦往后倾,后背抵上茶几边缘,眉头微微蹙起:“有点疼。” “……?”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气。 可看闵玦的神情又不似作伪,牧晟京对自己下手轻重还是有数的。 他急忙从闵玦腿上起身,扯开那件松垮的浴袍查看。 enigma光洁的脊背上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印记。 比起那些惨烈的意外,这伤势或许算侥幸了,至少四肢完好,脸也没毁容。 牧晟京抚过那些痕迹,大多已结痂脱落,留下道道浅粉色的增生。 昨夜灯光昏昧,睡觉时闵玦又始终面朝着他,根本没发觉。 这会儿牧晟京也不敢闹了,心情跟着有点低落,“你不早说.....” 闵玦系上浴袍,遮住那些痕迹。 没告诉他出车祸下意识是先护着脸,其他可以没有,脸和硬件必须健全。 “我可以忍的,阿京别担心。” 牧晟京根本听不进去,深吸一口气,天人交战后狠下心: “我还是搬回以前那个房间吧,你好好养伤。” 和闵玦睡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 昨晚还觉得避着手就行,现在才发现这人简直像件易碎品,哪儿哪儿都碰不得。 “就这么定了,等你伤好了再说。” “?”闵玦怔了一瞬,立刻改口,“不疼了,阿京,早就不疼了。” “可你刚才明明喊疼,”牧晟京不以为然, “别逞强了,一天天快成忍者了。” 闵玦头一回这么后悔。 “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其实不疼的。” 可在牧晟京眼里,闵玦说什么都像在狡辩。他摆摆手: “先吃饭,我快饿死了。” 闵玦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在不被牧晟京发现的情况下,把侧卧的门锁弄坏。 第146章 阿京可以穿给我看吗 保姆准备的饭菜还温在保温箱里,只是白人饭对吃惯重油重辣的alpha而言。 实在很难下口。 牧晟京光看一眼就觉得饱了。 寻思咽几下津液都比这抵饿。 他也很佩服闵玦居然能靠这些色香味全失的食物活下去。 也难怪他生日那天做的那碗面。 闵玦能吃得汤都不剩。 不过很快便有另一位厨师上门服务,是位模样清秀的年轻beta。 亚裔面孔,听说正在伦敦一所大学公费留学,靠兼职赚取生活费。 他很健谈,厨艺也十分符合东方口味。 牧晟京被半哄着换上了一身规整的衣物。 闵玦也换掉了浴袍,又恢复成人前道貌岸然的闵大少爷。 等待用餐的间隙,闵玦去书房处理了公务。 邱烊的消息发来了, “少爷,我已经上飞机了,堂小少爷这个点约莫在上课,还没得及来得及联系他。” 闵玦回复:“行,回国我不催你,你自己看着时间来。” 门被叩了叩,牧晟京探进来一个脑袋。 确认他没在开会之类的,清了清嗓子,学着邱烊叫他的方式, “闵少爷,该用餐了。” 闵玦无奈地笑了笑,和他一同走出去, “别这么叫我。” “那你喜欢听我叫你什么?闵总?还是闵老板,”牧晟京故意逗他。 闵玦有点渴了,“你想什么叫都行。” “啧啧,关键我叫你媳妇儿你也不应啊。” 厨房内那名beta也走了出来,看着那两人温和笑道,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牧晟京厚脸皮只适用于认识的人。 闻言耳根一红,转而往餐桌那边走,闵玦很自觉地坐在他身边,突然冒出一句, “可以。” 牧晟京还没反应过来,“啥?” 闵玦一字一句, “可以,你叫什么我都喜欢。” 一脸平淡说出这话,牧晟京反倒叫不出来了,挠了挠头, “吃饭吃饭。” 牧晟京看着一桌子z国菜,食欲大增。 终于理解在国外看见同胞的亲切感了。 那名厨师深受留子们的喜欢,把饭一做完又要忙着去下一个雇主家。 不过在走前很贴心的留下了联系方式,表示想吃什么都可以找他。 吃饭的时候,牧晟京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 小卷毛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牧,我想你和minoru会待很久,小狗没人照顾,所以把这几只可爱的小狗带回意大利啦。” 赏味期的小比格实在可爱。 不怪noah会喜欢。 牧晟京嘴角抽了抽,很真情实意替他着想, “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无辜]可是我们已经在回意大利的飞机上了,牧,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 牧晟京恨不得把那些聒噪的小狗送人,可没人要啊,成年体态的比格堪比麻烦制造机。 “noah,祝你好运。” 想了想,良心发现地补充, “要是后面不喜欢,送人都可以,别抛弃他们。” 随后,将手机倒扣。 第112章 专注吃饭。 “阿京在跟谁发消息?”闵玦似很随意地问道,牧晟京面不改色, “朋友啊。” 牧晟京有很多兄弟朋友,闵玦很清楚。 闻言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牧晟京以前也没觉得闵玦有占有欲啊。 他去哪儿闵玦也不在意。 只要回来就成。 现在聊个天也要多问,牧晟京也是个憋不住的性子, “noah啊,你认识。” “这些日子,都有跟他联系吗?” “不算吧,ig他倒是经常给我分享视频,”牧晟京兴致盎然吃着菜, “不过他人还挺善良的。” 把那几只令人头疼的比格都带走了。 “阿京很喜欢他?” 牧晟京给他夹了菜,几个月不见话怎么越来越多了, “我不喜欢我干嘛跟他联系。” 闵玦曲解了他的意思,唇线抿了抿, “他有alpha。” “?我知道啊,”牧晟京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这跟我说的又没啥关联。” 养狗还不能有alpha了? 闵玦收回了视线, “没事。” 牧晟京吃了半碗饭,才理解闵玦在表达什么,很想笑, “你什么时候那么小心眼儿了,我就算真喜欢那意大利人不得弄死我。” 他都没想到的可能性让闵玦给想到了,把一块儿红烧肉塞他嘴里, “行了,别瞎想了。” 闵玦:“……那可以不分房吗?” 绕来绕去,关键点在这个。 牧晟京言辞义正,“不可以,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再说。” 原本闵玦是打算放下工作专心陪牧晟京一点时间,但被牧晟京拒绝了。 经过那六个月,牧晟京才深刻意识到闵玦的工作真的很赚钱。 陪他岂不是放弃了赚钱的机会。 多可惜啊。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又不能做什么,不如居家办公。 于是刚吃完饭,就被牧晟京推进了书房。 闵玦坐在电脑前做事,牧晟京也无聊。 强撑着在他旁边椅子边坐了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开始在家里动翻西翻。 之前虽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但每天满脑子的念头都是想着走。 压根没认真观赏这个大平层。 他走进衣帽间,发现陈列帽子的架子上又添了不少新款。 都是他想买还没来得及的款式。 他拿起一顶试戴,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越来越帅了。 划拉打开衣柜,想找一身搭配帽子的衣服。 却在属于闵玦那层衣柜的角落,看见几个叠在一起的浅色礼盒,瞧着还没拆封。 闵玦的衣柜里大多是黑白灰为主的简约款式,那几个浅色盒子 怎么看都不像用来装正装的。 按捺不住好奇,牧晟京把盒子一个个抱出来拆开。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惊诧。 最后忍不住低骂出声。 妈的,闵玦果然还是那个闵玦。 癖好一点没变。 盒子里规规整整叠着小铃铛水手服和圣诞战袍,一件比一件用料少。 其他的更是没眼看。 牧晟京甚至觉得这些衣服的用料比chloé的日常穿着还要吝啬。 显然是准备良久,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而定制衣柜的最里侧,也不是用来放衣服。 陈列着的,都是牧晟京应该看不懂,又不得不懂的东西。 都是之前在误入的那个房间里见过的款式,牧晟京心跳一下子变快。 若不是闵玦跟他解释过,他真要以为闵玦是那家会所的常客。 牧晟京强作镇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告诉自己又不是没陪他玩过这些,见怪不怪。 装作从来没打开过的样子,牧晟京把那些盒子重新堆回去。 正要转身,余光忽地瞥见墙上一处隐秘的设计—— 一小片中空的壁龛,外层以玻璃密封。 内里打着暖黄的光,映着一个精致的花瓶,和瓶中那朵支离破碎的玫瑰。 花瓣显然曾被撕扯得零落,又被人用胶水一点一点、耐心拼凑回原状。 牧晟京觉得好眼熟,凑过去打量。 玫瑰花根茎被削得光滑如玉,其上的花瓣有撕碎的痕迹,娇艳欲滴…… “闵玦!!!你他妈变态啊?!” 这不是那天晚上他一时鬼迷心窍闯进他家,闵玦手里拿着的那朵玫瑰吗? 他记得他早就把那花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被闵玦捡了起来,还拼凑成原有的模样,供奉在这透明的神龛里。 闵玦走进来时,便瞧着牧晟京脸红脖子更红,尝试着找东西把玻璃砸碎,将玫瑰取出来。 玻璃是防弹材质的,普通道具根本砸不开,牧晟京气冲冲的, “我真以为你改了!” 闵玦眼底深意流转, “我以为阿京不会发现。” 牧晟京气笑了,“你就差没把那玩意儿放我脸上了。” 他一进去就跟那玫瑰打了个照面, “你不是说你对那什么没兴趣吗?怎么,自个儿在家玩cosplay?” 闵玦倒也坦荡,“我想看你穿。” “不可能!”牧晟京指着那玻璃展柜,“赶紧把这破花扔了,太恶俗了。” 闵玦不动,转而去牵他的手, “阿京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牧晟京脸烧得慌,“那也不能真把这玩意儿当传家宝供着啊。” 闵玦垂下眼帘, “阿京,我是个正常人,你不在的时候,我只能靠这些熬过去。 这个,是唯一沾了你气息的东西。” 果然,牧晟京态度软化了。 他主要是没料到闵玦能把这种变态的行径说得如此深情,别扭地别开脸: “不是拍了照片吗?把花丢了看照片不也一样?” 他记得闵玦是拍了照来着。 “配合使用,”闵玦喉结动了动,“阿京魅力很大,所以有关你的,我都很珍惜。” alpha一被夸赞就忘乎所以,尤其是被喜欢的人夸。 牧晟京那点火气忽地就消了, “哎你……闵玦,我……算了,不扔就不扔吧。我也没想到,你光靠这些就能……” 他魅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闵玦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适时得寸进尺: “那些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定制的,我一件件亲自挑选。阿京会喜欢吗?” “打住,”牧晟京感觉自己在再衣帽间待下去,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完全忘了叫闵玦进来是为了兴师问罪,还没出去,就被enigma拉进了怀里。 闵玦轻咬他耳朵,声音带着蛊惑的低哑, “穿给我看,好不好?这样我工作更有动力,能赚更多的钱给宝贝花。” 第147章 回答我问题就松手 牧晟京耳根子都软了,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太羞耻了,推了推闵玦的脸, “老子是alpha,骨架那么大,怎么可能穿得下……” 那布料少得可怜,怕是刚穿上就会崩坏。 “可以的宝贝,是你的尺码。” 闵玦那已经沉淀干涸的兴奋因子渐渐勃发。 一边哄着,一边取出了最令他期待的一套。 牧晟京以前属于软硬都不吃的,但这份原则对喜欢的人无效。 要是喜欢,那人怎么样都行。 最后,几番纠结,对上enigma欲望累积的黑眸,又看见那青筋微凸的冷白手指握着的纤薄布料,跟着也有点呼吸急促。 退而求次,“晚上再玩儿,现在你工作去。” 他还得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说实话他倒是想看闵玦穿,冷脸穿战袍,光是想想都血脉贲张。 估计闵玦也怀着同样的心思。 暧昧气氛很快被一通电话打断。 闵玦很不耐,却不得不动身前往公司。 那六个月的休假,他父亲那边很不满。 在牧晟京来伦敦之前,即便身体状况再差,他也必须每日到岗。 “要和我一起去吗?”他整理着袖口,望向牧晟京, “晚上可以在外面用餐。” 牧晟京不乐意去那些看着就很严肃的地方。 刚好他还想再研究研究那些衣服的穿法,摇摇头, “我就待在家里,你早点回来。” 闵玦站在原地不动,抿着唇看他,像是生怕牧晟京会趁着他不在逃走似的。 牧晟京搂住他的脖子,在那紧抿的唇上轻啄一下,喟叹, “就你这副模样,怪不得邱烊他们那么怕你。” 闵玦放松眉眼,让自己看上去平易近人一点些,低头回吻他, “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你要是真怕我走就把门锁了呗。”反正他也不出去,要是能让闵玦心安倒也无妨。 第113章 闵玦没那么做,而是垂下眸,将食指上另一枚戒指取下。 那原本是牧晟京的尺寸,戴在他手上显得吃力,也压不到底。 牧晟京明白,如果真的要和闵玦有未来,就必须要学会放下过去。 闵玦低声道了句“对不起”,小心地将戒指为牧晟京戴上。 期间,牧晟京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甚至,很轻松地一笑。 从口袋拿出了那枚闵玦为他专定的戒指,浅紫色的雏菊设计似乎开得更艳了。 他在闵玦眼前晃了晃,然后为自己戴上: “眼光倒是不错。” 闵玦眼神始终不离牧晟京,眼睫急促颤了几下,他没想到,牧晟京一直带在身上。 牧晟京就是这样,从来都在迁就他。 在家里耽搁太久,闵玦说会一定早点回来,便匆匆离开了。 他去公司,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从决定挽回牧晟京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筹备了。 牧晟京独自在家转悠了半天,像巡视领地般,花半小时走遍了每个角落。 收获也是颇为丰富。 他发现了一副纯金打造的手考和口木加,还有其他没眼看的物件。 果然,有钱人的玩法总是超乎想象。 见识过闵玦的变态程度后,牧晟京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他把那些玩意儿一股脑藏进了杂物间,眼不见为净。 最后,是鲜少踏足的书房。 桌上摆着很多重要文件,牧晟京没敢碰,看向闵玦常坐的椅子,坐上去体验了一下。 椅垫柔软,很符合人体美学设计。 他扶着扶手,悠闲地跷起腿转了一圈。 视线停在了半开的抽屉上,显然是主人忘了关上。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牧晟京窥见了内里。 是一沓照片,旅游的时候闵玦拍了很多照片,记录点滴。 那时牧晟京没细看,还有点抗拒,这会儿手指蜷了蜷,拉开了。 照片的数量远超想象,不止一沓照片,这层抽屉堆满了照片。 大多是他的背影,或是沉浸在某处风景中的侧影。 牧晟京也逛累了,刚好看照片休息一会儿。 他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知,看自己的照片也乐此不疲。 每一张都定格于不同的背景,也代表他们所在的城市。 一边看,一边点评自己的脸和闵玦的拍照技术,表面那层很快就翻完了。 倏然,牧晟京瞧见抽屉最里层有几沓用橡胶捆绑的照片,整齐堆在最里面。 拿出来,在看清最上面那张时。 牧晟京怔愣住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似的,又凑近端详。 那是两年前,闵玦送他的第一部相机。 这是他用那部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在巷子里所以光线昏暗,没有技巧,没有构图,朦朦胧胧的。 照片里他仰着头,在主动亲闵玦。 求证一般,他取下橡胶圈。 翻看底下的其他照片,全是他和闵玦在那栋旧旧的居民楼里留下的亲昵痕迹。 全是他拍的,所以照片大多也都是闵玦。鲜少是和他的合照。 可他明明记得,这些照片早就被他删除了。 怎么会出现在闵玦的手里。 还一张张印成了照片收藏。 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着,鼻子有点酸涩。 闵玦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的事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回家就找牧晟京的踪迹。 大理石茶几上那把水果刀不见了,连同家中许多尖锐物品。 都被牧晟京仔细收捡了起来。 论心论迹,牧晟京都无比在意他。 闵玦换上拖鞋,找了几个房间都没见着人。 最后推开了衣帽间的门,还没看清内里,眼前就被蒙住了。 后背被顺势抵在墙面,唇上是湿润的触感。 牧晟京一下下啄吻着他,含混不清地唤着他的名字。 闵玦松了口气,还好人在家里。 转而摸着他的腰想回应,触感却是一片滑腻的肌肤。 顺着流畅的腰线向上,摸到一根纤细的带子,交叉勾勒着alpha漂亮的蝴蝶骨。 闵玦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急切地用舌尖顶开对方的唇缝深入,轻咬着那柔软的下唇,在交错的喘息间低哑央求: “阿京……宝贝,把手拿开,我想看你。” 牧晟京羞臊得不行,死死捂着他的双眼,掌心甚至能感觉到enigma极速颤动的睫毛。 他也把持不住,稳着心神道, “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再松手。” “想问什么都可以。” 牧晟京堪堪与他拉开距离,盯着enigma仅露出的高挺鼻梁,和湿漉漉的唇瓣。 喉头滚动了一下,问闵玦: “你是不是监视过我的手机?” 闵玦分出几分神智,很快反应过来牧晟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 牧晟京来了这儿,他也从未避讳过牧晟京。 依照牧晟京寻宝的性子,大抵是将家里翻了个遍。 牧晟京心里很不爽,更多的,是失落,“你说过,不会再骗我。” “阿京,我没有骗你,”闵玦动了动唇,一字一句,“你是不是发现那些照片。” “继续说,不然我把衣服换了。” 闵玦呼吸又乱了一寸,硬生生离开alpha白腻的腰侧,让自己保持理智, “陈敛给你的那部手机装了定位,他才能一次次找到你。 我发现后,就替你换了一部相同型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那些照片……是在导数据时发现的。我舍不得删,就备份了一份。” “真是这样?” 牧晟京游移不定,但闵玦说的没有破绽。 倏然想起有次他在京城,陈敛给他发了一大串消息。 说要来找他,最后也没了后续。 对啊,陈敛如果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能有说出来找他那么有把握的话。 恐怕是真找来了,结果遇见了闵玦? 闵玦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阿京,我希望你信任我。” 牧晟京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掠过, “下一个问题,你有带人回过家吗?” “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那你干嘛在家里放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自己玩?” 闵玦舌尖滑过唇面,隔着一个手掌,牧晟京都能感觉到他炽热的注视。 “等你来。” “那我要是不来呢?” “那就扔掉。” “行,”他就多余问。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不确定的问题, “有个放在抽屉第二层的文件,上面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不仅有他的,还有闵玦的。 闵玦不说话了,似在酝酿,也在权衡,牧晟京怀疑更深,过了许久。 等牧晟京再问第二遍时,才紧绷着开口, “结婚证明。” “……?”牧晟京愕然,“什么?!!!” 他什么都想过了,唯独没想到这一茬。 闵玦情欲褪去,只剩冷静,和一丝紧张, “阿京,那时是我太自私。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先离婚。等到你愿意重新接受我的那天,我们再……” “先别说话,”牧晟京大脑过载,好几分钟才摸清其中的意味, “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因为答应了不骗他, 所以干脆瞒着他。? “你刚来伦敦那天,”闵玦解释又轻又缓, “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所以,就借此想要一个名分。” 那天晚上,他看见牧晟京床上躺着的那个omega的时候。 积压已久的不安与嫉妒直接冲垮了理智。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等真正平静下来,证都已经安排人办了下来。 他想,这样他们都属于彼此了。 可真正有了那个证明,才发现毫无意义,因为压根不敢跟牧晟京说。 怕他会生气,会因此更恼怒自己。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闵玦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血液也仿佛随之冷却。 他涩声道:“阿京,是我做得不对。我等会儿就吩咐人去办理,取消协议。” 一直捂住眼睛的手忽地松开了。 闵玦恍了几秒,视线才重新聚焦。 如他所想,牧晟京费劲巴拉才套上那件称不上衣服的布料。 alpha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一丝赘肉,瘦窄的腰身覆着紧绷的线条。 腹肌块块分明,练得并不过度,白皙的胸膛被几根细带束缚着,勒出淡淡的红痕。 脖颈还戴着那条黑珍珠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第114章 这画面的冲击力太大,闵玦几乎难以自持。 他微微别过头,拿自己的大衣想给牧晟京披上,不然没有定力再好好沟通了。 却突然听见牧晟京说,“所以那六个月,对你来说,是咱俩的蜜月期?” 太荒谬了,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接受度太高,还是因为对面是闵玦。 除了短暂的不可思议,并没有厌恶的情绪。 “不算。那只是陪你。”他迎上牧晟京的目光, “蜜月和婚礼,是另外的事。” 他一直把每件事都分得很清楚。 说完,又带着迟疑看向牧晟京, “阿京,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闵玦不知道牧晟京脑子里已经在天人交战。 什么都想了个遍,例如他当初一直吵着要回去结婚,如果真结了算不算重婚罪? 在闵玦眼里,那段时间的行为算不算出轨? 闵玦是不是真成了他法律意义上的媳妇儿? “阿京?”闵玦迟迟不答,让他有点惴惴不安,倏然听见牧晟京叫了一声, “媳妇儿。” 在那双圆圆的小狗眼里,闵玦看见了以前的熠熠生辉,他抿了抿唇,应了, “嗯。” 牧晟京叹了声气,“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闵玦跟着牧晟京的脑回路走, “喜欢,怎么叫我都喜欢,所以阿京是接受我了吗?” “那不然能怎么办,我又不可能找别人,你现在这样子找其他人也够呛,还能离不成。” 离了以后也会结,怪麻烦的。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牧晟京无比后悔那么快就松口。 他该先狠狠斥责闵玦一通,让闵玦心灰意冷,再装作大度的原谅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带子被扯断了,声音也哑了,牧晟京感觉再这么放纵下去,床也得塌。 闵玦身上带着伤,牧晟京生怕碰着他哪里,enigma小命就没了。 双手只能老老实实环住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像是要挽回点alpha的尊严似的,用断断续续的气音一声声地喊“媳妇儿”。 还嘴硬地嘟囔“这也不行啊”。 闵玦从来不占口头便宜,只是沉默地起身,迈着那双笔直的长腿走出去。 没过多久又拿着另一套衣服回来,给牧晟京穿上。 然后用实际行动,逼着牧晟京改口。 牧晟京最后实在没力了,声音发着颤求饶。 可光喊“媳妇儿”已经不管用,闵玦根本无动于衷。 他被逼得没法,什么“老公”、“主人”都胡乱叫了一遍,嗓子又哑又软。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牧晟京长长呼出一口气,汗湿的腿大大咧咧架在闵玦腰侧,哑着声说: “爽了。” 闵玦一只手臂环着他,靠在床头,餍足地吻了吻他湿漉漉的发顶。 “下周我们回国,这边的生意暂时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都行……”牧晟京筋疲力尽,也困了,闭着眼睛往他怀里蹭, “我先睡会儿……再洗澡。” 第148章 回国 伤口还是不可避免的裂开了。 闵玦又属于很能忍的类型,保持着一个姿势让牧晟京靠在自己怀里。 等牧晟京迷迷瞪瞪想去洗澡,又习惯了跟闵玦一块儿,拉着他起来。 闵玦也不吭声,半搂着alpha走进浴室。 两人一个眼神就点着了火,亲了没一会儿,牧晟京就隐约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低头一看,闵玦的伤口处在滴血,染湿了地板,闵玦还想把自己手往身后藏。 末了补了一句, “不疼。” 牧晟京怒极反笑,火一下子灭了,“你不疼我疼行了吧。” 伤口裂得太深,加上连日来始终没能好好休养,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等一回来,牧晟京抱着枕头去了侧卧,并再三强调不能再这么荒淫下去了。 分房行动刻不容缓。 第一晚的前半夜,牧晟京下午累得够呛,脸埋在枕头里,手臂一枕就睡着了。 不过刚过一点,闵玦就如影子般出现。 等牧晟京迷迷糊糊察觉到动静,那人已经自然地躺到他身边。 牧晟京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懒懒推了他两下,发现推不动,也就随他去了。 翻个身又陷入沉睡。 自此,闵玦每夜都如法炮制,都是后半夜偷摸进来,端着一副正经样。 好在牧晟京起床气大,睡了就很难弄醒,也没精力陪他胡闹。 等启程回国那天,闵玦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位厨艺精湛的beta上门为他们做了最后一餐,听到闵玦说以后不用来了。 怔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知道这个家里有两位主人,其中那位alpha不会英语,很少出门。 虽然生得剑眉冷目、身高腿长,第一眼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实际开朗得很,情绪价值也给得特足,让beta都惊讶自己厨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而那个enigna他自然认识,曾在报纸和财经频道见过。 所以他第一次上门是有些紧张的,外加听说那位闵先生很挑剔,脾气不太好。 可真正接触下来,又觉得跟外界传言不一样。 闵先生虽总是神色淡然,但也称不上脾气差,好几次他都看见闵先生对那位alpha笑。 此次回国,大概也有那位alpha的因素在。 beta解下围裙,换回自己的鞋准备告辞。 牧晟京忽然从餐桌边起身,让他等一下,随后快步走进房间。 抱出一大堆零食塞进他怀里,念念有词: “我们要回国了,这些你要是喜欢都拿去。都是特地从国内空运来的零食,味道很不错。” 这些点心在当地的华人超市价格高昂,手头不宽裕的人很少会买。 牧晟京虽未明说,实际上能看出来他是渴望回国的,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临出门时,闵玦将一沓文件递到牧晟京面前,“阿京把这些签一下,签右下角。” “这些什么东西啊?离婚证明?”牧晟京想法天马行空,一边说一边狐疑地签了。 闵玦那么有钱,总不至于图他那点三瓜两枣。 事到如今,这人更不可能害他。 就算真被算计,他大概也只能吃个哑巴亏,默默认栽走人。 等牧晟京签完,闵玦才不紧不慢解释,神情认真,“股权转让书。” 牧晟京笔尖一顿,隐隐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词儿,“什么权?” “一份保障,”闵玦对他浅笑一下,“意思是,以后阿京不用工作也有钱拿。” “?!”牧晟京生出了想撕毁协议的冲动,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但文件已经被闵玦收进了公文包,闵玦说, “阿京,我只想你过得好。 我怕你没安全感,想来想去,觉得这些东西比任何口头承诺都实际。” 公司的年收益高到即便牧晟京完全不参与经营,也足够他衣食无忧、肆意挥霍一辈子。 闵玦想从心理和物质上。 都给牧晟京最好的保障。 牧晟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给我的那张卡也能刷很多钱啊,这已经够用了。” 之前闻港一口气刷掉几千万都轻轻松松,再说给他这么多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花。 还不如留着让闵玦合理分配。 闵玦亲了亲他的唇,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宝贝,那是信用卡,刷了是要算利息的。” 黑卡本质只是高端信用卡,消费后还是需要按账单还款。 一般不需要管它,它自己会自动扣其他关联账户的余额。 牧晟京一听,惊讶了。 他说呢,怎么一次性刷那么多都没事,还以为里头存了无限额呢。 闵玦继续说, “我的就是你的。不需要阿京花光,也可以先存起来,就当是帮老公保管了。” 闵玦很轻易将自己带入了那个角色,也很轻易转移了牧晟京的注意力。 牧晟京耳根一红,纠正, “你是我媳妇儿。” “我们各论各的,”闵玦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走吧,车快到了。” 牧晟京想了想,很纠结, “行吧。” 满打满算,在伦敦也才待了一个月不到。 但每次回国都像换了个季节,正是京城最热的时候。 闵玦要去公司,牧晟京原本打算在附近随便转转。 可近四十度的天气,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闵玦看得心疼,又给他安排了一个专职司机,让他去哪儿告诉司机就行。 于是牧晟京抱着手机左翻右翻,给万璟禾打去了电话。 在京城他没多少认识的人,万璟禾算一个。 第115章 恰逢周末,万璟禾正在家休假陪闵然玩。 听说牧晟京要来,他激动地下楼跑了几圈,还特地赶去买了菜。 牧晟京按地址找上门,迟疑了一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第一眼没看到人,牧晟京一低头,才发现闵然穿得乖乖巧巧。 安静站在门口,像个精致的布娃娃。 他抬起头在小小的记忆库里搜寻,最后寻找成功,朝他张开小手,脆生生道, “哥哥。” 牧晟京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稳稳坐在自己的小臂上,笑道: “哟,这次可算把我记住啦?” 闵然被养得白白嫩嫩,穿着价值不菲的小衣服,看上去比以前可爱不少。 哪里还有刚开始抱着他那爹哭得稀里哗啦的脏兮兮模样。 闵然一手搂着他脖子,身子往厨房倾倒,指着说, “哥哥,在那里。” 第149章 他回来了 万璟禾在厨房热火朝天,实际上只是打下手,有专门的保姆在做。 见到牧晟京,手忙脚乱擦干净手,走了出来,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 “京哥!你来了。” 他肤色倒没比从前白多少。 但吃住有了保障,脸上明显长了点肉,气色也好多了。 他没多问牧晟京是怎么找来的,只是引他到客厅坐下。 牧晟京把怀里的小alpha放下来,问他,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万璟禾看了眼闵然, “他们挺看重小然的,吃穿住行都安排得好,小然也挺开心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迟疑: “京哥,阿希他……我已经好久没能联系上了。” 算起来也有几个月了,那次傅希说改天就回来,却至今没见到本人。 牧晟京那段时间没怎么看手机。 后来在伦敦听闵玦提起,说傅希正和沈必遂在外旅游,他也不好打扰。 毕竟傅希有自己的决定。 成年人总该有自己的空间,这些天他便也没再多联系。 听万璟禾这么一说,牧晟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摸出手机给傅希拨去电话,果然无法接通。 沉吟片刻,他又给闵玦发了消息,让他把沈必遂的联系方式给自己。 随后按下心中不安,抬头宽慰道: “别太担心,阿希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么多兄弟,只有他和万璟禾几个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 无论走得再远,心总系在一起。 万璟禾叹气,“但愿吧,”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 “京哥,你是不是和闵老板……” 这事儿牧晟京一直没敢细说,关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要是换做以前,他也觉得荒谬,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含糊其辞, “嘶……就,顺其自然吧。反正,我也不打算找别人了。” 万璟禾表示理解,揉了揉脸。 这时闵然拿着玩具车走过来,塞进他手心里。 他一把将孩子抱起来,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 “京哥,你幸福就成。其实闵老板……” 他绞尽脑汁寻找优点, “是挺好看的,京哥喜欢也正常。” 说到底,只有在闵玦身边时,他才看见牧晟京的笑是真正从心底发出来的。 那那刻起,他就觉得这俩人注定纠缠不清。 这是必然的。 两人又聊了一点其他的琐事,彼此都没再提起以前当混混那会儿。 那会儿无事可做,每天纯混纯玩。 也从不去预想未来,现在这个局面,已经算最好的结果了。 万璟禾忽然开口: “我打算等闵然大一点,能独立了,就回望溪去。大城市是挺好,只是,感觉不得劲。” 他语气里提起几分乐观: “望溪还有阿肆他们,仓库里的兄弟都在那边。” 牧晟京听他说着,抿着唇,点点头, “你想清楚就好,你在哪儿,我们就会在哪儿聚。” “先生,菜好了,可以用餐了!” 保姆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从厨房出来,朝他们这边招呼。 “走吧,”牧晟京站起身,脸上扬起笑意, “先吃饭,别的以后再说。” 刚巧一碗饭下肚,闵玦的会议也结束了,发来消息, “阿京是在找那个傅希?他回来了,刚好在我公司。” 傅希什么时候和闵玦有了交集? 牧晟京放下筷子,跟万璟禾简单交代后,便起身往门外走。 万璟禾本想一同前去,可闵然一时半刻离不开他,小孩晒久了容易不舒服。 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闵然偏偏最黏他。 明明傅希、牧晟京,甚至闵玦都照顾他。 “京哥,见到阿希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这片高档公寓区坐落于市中心,离闵玦的公司并不算远。 牧晟京坐上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矗立的高楼直冲云霄,远在咫尺。 莫名的,牧晟京心跳错了一拍。 很早很早之前,他去过一次,印象之深刻,因为他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闵玦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才想起自己刚才忘了回复。 而不回消息的后果,就是闵玦会执着连发下去。 牧晟京拿着手机,对着键盘左思右想,回过神,键盘上已经打出, “我就不进去了,你要不让阿希下来吧。” 还没发送,电话打了过来。 这串号码还未备注,却烂熟于心,牧晟京拧着眉,踌躇不决,还是接听。 一如既往的音调,“我刚上车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呢。” 那头,闵玦微微放松, “我现在就下来接你。” 牧晟京把那串文字删除了,眼睫颤了颤,应了,“行,我马上就快到了。” 如他所说,车子刚在富丽堂皇的大楼前停下,牧晟京便看见透明玻璃内。 闵玦从专用电梯内出来。 前台依旧是那位训练有素的beta接待。 牧晟京故作随意地站在门口等候,前台就主动迎上前来询问需求。 牧晟京摸了摸鼻子: “找闵玦。” 还是那句公式化的询问,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恐怕……” 牧晟京指了下他身后,“他就在你后面,应该不需要预约了吧。” 前台下意识顺着牧晟京所指的方向望去。 闵玦穿着裁剪妥帖的西装,往这边走,沉默冷着脸的样子看上去很瘆人,大概是刚训完话没多久。 但在看见门口的alpha时,脸色稍有缓和。 前台眼皮一跳,叫了声闵总好。 再一看那alpha,闵玦旁若无人,走到了那人身边,顺其自然地牵起他, “我们先上楼。” 门禁自动感应放行,前台看着那alpha跟着闵玦走进大厅,丝毫不遮掩。 一个大瓜正在公司即将破土而出。 半个小时不到,一张照片便散播在公司每个私聊群。 牧晟京第一次到这里时,感觉那门禁就像不能突破的枷锁。 现在,有点恍惚,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他看见几部电梯前都站着西装革履的职员,他想了想,跟着站过去。 又被闵玦拉回来,在一声声“闵总好”中,把他带向一旁的专属电梯, “傅希和沈必遂一起回来的,他很安全。” 牧晟京顾着打量四周,“成。” 公司真大,人好多,好严肃,直到手被晃了一下,对上闵玦幽幽的眼神, “阿京。” “怎么了又?” “看我。” 第150章 京哥京哥京哥 牧晟京一脸懵然,转过头, “我这不是天天都能看见你吗?” 脸上又没多出几行字。 他慢了半拍,看见闵玦阴郁的神情,才反应过来,又贴过去摸摸他手,扣住, “得了,我看你还不行吗,”说着,故意直勾勾盯着他。 enigma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冷峻中透着难言的吸引力。 闵玦面不改色地承受着那灼人的注视,捏了捏他食指上的戒指, “阿京,到了。” 电梯敞开,两人还没迈步走出去,一个黑影闪过,跟炮仗似的猛地冲过来,直扑向牧晟京。 幸好牧晟京定力稳,往后退了一步,硬生生站住了。 傅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几乎要攀到他身上,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哽咽着喊: “京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怪沈必遂!都、都怪闵老板!” 第116章 牧晟京承受住这个窒息的拥抱,拍拍他的后背安抚, “这不是见到了,好了好了,别哭。” 无端感受到旁边凉飕飕的视线,牧晟京没管,他替傅希抹去眼泪。 时隔近一年再见,傅希那头西瓜一样的红发没了,成了原始的黑色。 圆圆的脸颊倒是多了些胶原蛋白,说明没受委屈,唯一怪的是还穿着厚厚的卫衣。 旁边候着的助理还帮他拿着棉服。 “阿希,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 牧晟京忍不住问道。 傅希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眼正朝这边走来的沈必遂,止住抽噎: “他说能带我找到你,我就跟着他跑了二十多个城市,结果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听说你回来了,当天却遭遇了雪崩……” 雪崩? 不是。 怎么感觉跟他们有点相似呢? 牧晟京缓缓看向闵玦,狐疑,后者贴心给他们兄弟俩留出叙旧的空间, “阿京,你们继续。” 顺便将沈必遂拉走。 “你们该不会去了格陵兰岛?” 那地方雪崩都是常事儿了,闵玦为了杜绝,只带他去安全性较高的地方玩儿。 傅希摇了摇头,又点头,越回想越觉得心酸: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儿。沈必遂说你和闵老板在那边,我们就找过去了。 本来听说你回了望溪就打算回来的,结果临走前遇上了雪崩……我俩直接被埋在了下面。” 那一刻,傅希真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了。 被埋的过程里,沈必遂一直在安慰他。 在体温低到极限时,那人紧紧将他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延缓热量流失。 因此尽管两人都失去了意识,获救后傅希却先醒了过来。 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除了昏迷的沈必遂他谁也不认识。 只能一边干着急,一边守着沈必遂。 牧晟京听得心惊肉跳,万幸人还是平安回来了: “那你咋不打电话给我们呢,我寻思你和沈必遂旅游去了。” 如果没经历那场雪崩,倒也大差不差。 傅希脸蛋红了,欲哭无泪, “我、我记不得电话号码。” 在小镇时几乎用不着手机。 通常一整天都待在一块儿。 镇子就那么大,一嗓子过去二里地外都听得明明白白。 牧晟京叹了口气,还是吃了手机玩少的亏。 他自己之前也记不住号码,要不是必须用手机跟闵玦联系。 恐怕连闵玦的号码也想不起来。 “以后可得把我的电话号码背熟,不然换了手机咱俩又得失联。” “成。” 傅希后知后觉地感到闷热,跟着助理去换夏季衣服。 沈必遂刚醒他们就急着回国,还没适应这边炎热的天气。 办公室里,闵玦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神色淡漠,漫不经心抬眼看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alpha。 感受到enigma的视线,沈必遂转过头,扯出个没什么弧度的笑: “怎么,想我了?” “没,”闵玦顶了顶上颚,语带讥讽, “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我该让救援队再晚点到。” 沈必遂恨铁不成钢: “我本来只想制造点小意外,好跟我们家阿希多度几天假,谁知道会碰上雪崩。” 即便休养了几个月,沈必遂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他频频望向门外,直到听见一声嗤笑: “不愧是跟闵玦做兄弟的,连想法都如出一辙。” 牧晟京抱着手臂走进来。 沈必遂差点脱口而出“暴力狂”三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要问也该问闵玦。我不过是陪阿希去找你,你该感谢我才对。” “倒打一耙的功夫还挺强,”牧晟京咋舌, “自个儿想和小希去玩儿就直说,还拿我当挡箭牌。” 沈必遂纯拿他当alpha,寸步不让,几乎忘了闵玦还在场。 直到听见那道冷淡的声线响起: “沈必遂,你有点吵了。” 沈必遂瞥了眼旁边那个仿佛在挑衅的alpha,又看向明显护短的闵玦。 立刻见好就收,耸了耸肩: “行,不跟你俩一般见识。” 他这次是趁着家里大哥出差,才抛下工作陪傅希出来的。 那几个月手机都快被公司打爆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暂时还不想立刻回去面对那堆烂摊子。 至少得带着确定的关系回去,才有所交代。 而现在,他还不确定傅希是否真的接受了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想着,傅希换好衣服推门进来,板着小脸把一件短袖扔给沈必遂。 看见牧晟京又换了副样子, “京哥京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在外头跑了一大圈,傅希虽喜欢大城市的繁华,却也真切体会到随之而来的未知与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望溪好。 小是小了点,但至少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在哪儿,很踏实。 牧晟京没告诉他望溪也变了,整理了一下措辞,“那个,你给万璟禾打电话没啊?他可担心你了。” 傅希撇撇嘴,“我不记得璟禾的电话号码。” 沈必遂跟闵玦一个对视,随即像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般站起身: “阿希,我送你去吧!我知道他在哪儿。” 他哄人的本事尤其娴熟,边说边自然地搂住傅希的肩膀,柔声问饿不饿。 说公司对面新开了家糖葫芦店,还想吃什么,吃完就带他去找人。 傅希对美食从来没有抵抗力,口齿又不似他这般伶俐,力气更是拗不过。 云里雾里的,等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进了电梯。 牧晟京跟着走了几步,蓦地停下了。 回头看,闵玦已经出现在身后,显然怕他走。 见此避重就轻, “阿京也饿了?” 第151章 带你回家 牧晟京摇头,沉思, “我吃了饭来的,我问一下你,那个沈必遂他私生活乱不乱啊?”到底得为兄弟着想。 闵玦也不藏着掖着, “他住了十多年的单身公寓,圈内也没听说过他的花边新闻。” “那以前有过omega吗?alpha或者beta呢?”牧晟京势必要问个明白。 闵玦无奈,“宝贝,我这两年几乎都在忙工作,很少跟他们聚了。” 之前也很少聚,只是偶尔回京城,一块儿吃个饭,就连在夜总会玩乐。 他也是嫌吵,走的最早的那一批。 对上牧晟京气势冲冲的眼睛,闵玦换了种更确切的表述: “就我所知,沈必遂这几年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傅希。也只对那个alpha特别上心。” 说罢,还补充了一句, “阿京只需要放心我。” 牧晟京肩膀松了下去,摆摆手, “算了算了,都是他们的事儿。 我也不好干涉,也不知道你那些兄弟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会花言巧语。” 那个陈敛也算一个,幸好没看上他其他淳朴的兄弟,不然哪里能招架的住。 牧晟京陪闵玦在公司餐厅用餐。 自己并不饿,便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 他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员工来来往往。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紧绷或专注的神情,一看就像长期处于高压下的样子。 牧晟京戳了戳闵玦的手臂, “你们这工作制度安排是不是不合理啊,你看那些人的脸色,跟要厥过去了一样。” 闵玦镇定自若,“我很少在公司用餐。”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牧晟京左右张望,发现他们都避开闵玦所在的这条通道, “你杀过人?他们这么怕你?” 闵玦喂给他一片时蔬,牧晟京张嘴嚼嚼嚼,听见闵玦道, “你看你的身后。” 牧晟京飞速一个转头,跟几个还没来得及看八卦的对上视线。 那些人脸上先是笑,然后愣住,再然后匆促说了声小牧总好,立刻离开了。 这称呼让牧晟京浑身不自在,他尴尬地转回身: “他们这么叫我干什么?听着怪别扭的。” “你有股权,他们可以这样叫你,只是一个称呼,适应就好,”闵玦夹起一块红烧茄子, “还要吃吗?” 牧晟京还是厚脸皮,顺从张开嘴,闵玦喂的比自己夹得好吃, “所以他们是在讨论咱俩?那对你有影响吗?”忽然紧张起来。 “有。”闵玦注视着牧晟京,拿纸给他擦了擦油亮亮的嘴角, 第117章 “他们都知道我有伴侣后,之前妄图往我身上倒借此飞升的omega和beta,明显减少。” 牧晟京咂咂嘴,“咱们闵少爷魅力这一块儿没得说。”不过有点吃味, “那你怎么没看上眼的呢?在来望溪的时候,真是性冷淡?” 牧晟京不知道,在他第一次进闵玦家里,被信息素引诱时。 闵玦脑中闪过的念头是: omega与alpha,本质上与动物并无二致,轻易就会被本能支配。 无论眼前是谁,只要能够缓解热潮,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在那之前,闵玦始终秉持着不成为被欲望支配的傀儡。 因此他长久地、有意无意地压抑自己,久而久之,也没了对那方面探索的欲望。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遇见牧晟京之前,之后的另谈。 牧晟京还在猜测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突然听见闵玦说, “今晚,跟我回一趟老宅吧。” “回家吗?”牧晟京理解成这个意思,“那肯定得回家,不然我住哪儿。” 闵玦放下餐具,“意思是,带你去见我的父亲。他也很想见你。” ……见家长?!” 牧晟京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他还没准备好呢。 牧晟京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开始推脱,“会不会太早了,我今晚、今晚想睡觉。” “见一面就好,晚上我们会回家。” 牧晟京眨着眼睛,纠结, “万一你爹不喜欢我呢?” 闵玦那种性格,牧晟京很难不去想他的家里人有多难相处。 他脾气也一点就炸,要是被摆了一道。 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发作,直接甩手走人。 放在桌上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裹住,闵玦承诺,“不会,而且始终都会见的。” 他温和地看着拧着眉的alpha,不忍心了,放缓语气, “或者,我们改天……” “不用,就今晚吧,”早死早超生,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 牧晟京咬咬牙,应了, “等会儿你陪我去买件新衣服穿。” “衣帽间里有很多没拆吊牌的新款,都是按你的尺寸定制的,阿京可以随意挑选。” “就是不一样嘛,”牧晟京一本正经反驳, “见家长前买一套新衣服是仪式感。” 闵玦失笑,“好。” 商场还是牧晟京以前常去的那家。 没别的原因,就是这里的东西价格实在,折扣也多。 牧晟京拉着闵玦随便进了一家瞧着高大上的店铺,果不其然,价格都不超过三位数。 而且那店员相当敬业,即使莫名其妙的,这个点商场居然没几个人。 店员也很尽心尽力给他们介绍各种新品。 甚至有专门的身形高挑的模特一个个帮他试穿,原本打算买一件来着,可一圈转下来。 他不仅自己两手提满了购物袋,连闵玦手里也拎了好几个。 购物的愉悦暂时冲淡了紧张,可一上车,牧晟京抱着购物袋,紧张感又涌了上来, “你爹真的能接受我吗?” 闵玦俯身过去,吻了吻他的唇瓣, “别担心,他必须接受。” 第152章 伴侣 “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牧晟京搜肠刮肚地想出这个相近的词。 他手臂环上闵玦的脖颈,凑过去亲他。 这事儿他俩做得驾轻就熟,分开时两人唇角都带着湿润的水光。 牧晟京还嫌不够似的,又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随即迅速坐正。 一本正经目视前方,拍了拍方向盘: “出发吧!” 闵玦指腹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放心,”牧晟京瞥了他一眼,摆摆手, “没给你咬破。” 他好歹还记着待会儿要见家长呢。 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闵玦启动了车,“咬破也没关系。” 就当是另类的标记了。 左拐右拐,车子最终在一条巷口停下。 巷子旁还有几位大爷正围着石桌下棋,与远处的高楼大厦相比。 这一片倒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牧晟京跟着下车,后备箱还放着一些补品,都是牧晟京自发要买的。 闵玦本认为没必要,但牧晟京真的做了十二分的准备,便也依了他。 闵玦一手拿购物袋,另一手自然地牵起他,两人一同朝里走去。 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里面的景象与门外截然不同。 宽敞的四合院内别有洞天,假山池水错落有致,布局精雅。 与牧晟京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场景如出一辙。 管家远远看见他们,迎上来,接过闵玦手中的东西,恭敬地唤了声“大少爷”。 眼神疑惑扫过牧晟京,除了没有那股沉稳的劲,身上的衣服却是价值不菲。 刚猜测会不会是大少爷的朋友,就瞥见了两人相握的手,不可思议,老花镜都快掉了。 “父亲呢?” 管家扶正眼镜,压下满腹惊疑,恭声应道: “老爷刚散步回来,这会儿许是在书房。” 他略作迟疑,又谨慎地补充:“需要我上去跟老爷说一声吗?” 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宅子里上下都清楚,闵玦不待见闵蒯永新娶的那位omega夫人。 以往若是撞见,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闵蒯永起初还觉得没什么,不以为意,只叹闵玦性格太差。 渐渐的,闵玦回来次数愈发的少,到后来索性不回来了。 间接性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家,要么有那个omega没他闵玦。 要么有他,那omega便别出来抛头露面。 从来没人能跟闵玦比耐力。 在他持续一年余未曾归家后,闵蒯永终究是妥协了。 毕竟闵玦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因此每逢闵玦回来,那位omega夫人都会识趣地避开。 闵玦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管家便转身上了楼。 牧晟京被引到主客厅坐下,不多时便有佣人奉上茶点。 牧晟京对这里一切都还算新奇。见惯了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高楼大厦,如此纯粹又极致讲究的中式庭院倒成了稀罕景致。 捧着茶喝了两口,也在借此缓解紧张。 他一紧张,话就分外多。 闵玦在他旁边坐下,秉承着乐于分享的原则,牧晟京将茶杯塞他手里,然后问, “我记得你还个omega弟弟来着,他也不在家吗?” “他是我小叔的孩子,只是从小跟着我,叫惯了哥哥。” 牧晟京又问: “那对双胞胎呢,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alpha。” 那俩人绝对是闵玦的兄弟,连长相和性格都如出一辙。 闵玦表情有一瞬的复杂,眼神动了动,恰时一个人影从楼梯间下来。 是位容貌清秀的omega,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因保养极好,瞧着也只有三十出头。 他脚步匆促,听见谈话声,透过龙血树望过去,其中一个不认识。 而另一个,恰巧对上那双阴沉的双眸。 enigma无声的威压让他一颤,嗫嚅说了句“阿玦回来了”,便三两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牧晟京自然也意识到了。 虽然这儿繁华得难以用言语表明,可这家庭氛围却莫名的紧绷,很不自在。 难怪闵玦总不愿意回家了。 “刚刚那个omega是……?”未免也太年轻了,也不像闵玦的亲人啊。 “那对双胞胎的爸。”闵玦抬手揉了揉眉心,简洁解释道: “你见过的那两个alpha,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 好吧,牧晟京突然理解这家庭氛围为什么那么紧绷了。 要换做他们那儿,私生子早就浸猪笼了。 “上楼吧,见一面我们就回家。”闵玦瞧着有略微的疲惫。 牧晟京瞥了眼沙发上原本精心挑选的补品,再看看闵玦,蓦地心头一软。 他牵着闵玦的手往楼上走, “成,走吧。” 闵玦提醒:“你买的礼物……” 牧晟京无所谓耸耸肩,摇头, “不想给了。” 闵玦握紧了他的手,“好。” 书房,闵蒯永自然听管家说了闵玦带了人回来,于是一早就在门口等着。 他们当然给闵玦介绍过相亲对象。 可那张冷峻的脸一沉,一水儿的omega连大门都不敢进就借口走了。 后面实在没了办法,闵蒯永只能把延续香火的期望,寄托在另外两个儿子身上。 他刚结束与闻庭的通话,一抬眼,便见闵玦缓步上楼,身边还跟着一个气质不羁的alpha。 第118章 闵蒯永欲言又止,动动唇, “阿玦,这……是你朋友?” “伴侣,结婚快一年了,”闵玦垂眸看向牧晟京,介绍, “阿京,这是我父亲。” 牧晟京还是有点局促在身上,闵玦的父亲,自然跟闵玦有点相似。 不言苟笑时看上去很严肃,只是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背地里出轨。 牧晟京不懂豪门的弯弯绕绕,但他笃信,会背叛家庭的人,品性好不到哪里去。 他别开视线,不太自在, “……叔叔好。” 霎时间,闵蒯永表情五彩缤纷,好半天才勉强接受事实, “先、先进来坐吧。” 第153章 迟早被气死 闵蒯永闲来无事,就爱待在他那个书房,书房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卧室。 闵玦让牧晟京放轻松,随便坐。 牧晟京刚一坐下,臀部刚触及那冰凉硬实的沙发面,又唰地站了起来, “就、就不坐了。” 闵玦本也没打算久留,不过是见一面的事,对自己的父亲,也没阿谀奉承的必要。 见牧晟京脸色微妙,低声询问, “怎么了?” 牧晟京强装镇定, “坐硬的,屁股疼。” 客厅的沙发好歹有个垫儿,这玩意儿跟坐地板一样,不如不坐。 闵玦心疼,跟他说, “我们马上就回家,再坚持一下。” 于是两人站着,闵蒯永坐着,咳了几声,也跟着站了起来。 打量的目光扫向牧晟京,有些复杂, “你们……真的结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先跟我商量?” 闵玦:“现在就是来找您商量的,父亲,希望您好好斟酌一下,再说话。” 闵蒯永就差没把不答应说出口,闵玦分化成enigma,这事儿倒是让他欣慰。 可也从没想过,闵玦会带一个铁骨铮铮的alpha回家。 家里为他物色的,哪个不是家大业大、性情温顺的omega。 且不说alpha受孕率极低,即便真要找个alpha。 至少也该是个知书达理、颇有教养的。 带个咋咋呼呼,看他跟看间谍一样眼神的、含着戾气的alpha算怎么一回事儿。 闵玦都够不念家的了,以后要是那alpha吹吹耳旁风,那儿子还算他儿子吗??? 等了半晌也未得回应,闵玦的耐心也渐渐告罄。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告知,而非征求同意。 闵蒯永这般铁青着脸沉默,牧晟京心思敏感,难免会多想。 闵玦再度出声,语气加重,既算提醒, “父亲。” 闵蒯永深吸一口气,喝上一口凉茶去火气,再看向牧晟京,发问, “你看上去年龄不大,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牧晟京扭了扭脚踝,扯了下嘴角, “我母亲病死了,我爹被冻死了。” 闵蒯永:“……?” 他又灌了一大口凉茶。 “那你是做什么的?还在上学吗,或者……” 闵玦也没了耐性,直接打断, “我打算择个吉日办婚礼,在伦敦举行,您记得来。” 再让父亲继续盘问下去,他怕牧晟京转身就走,他本意也只是来告诉这件事。 牧晟京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alpha。 对于婚姻大事,内心深处始终渴望能有长辈的见证与祝福。 他自己失去了双亲,这份寄托便自然而然落在了闵玦这边。 第一次婚礼他有愧于牧晟京,这一次,他希望能给牧晟京一个好的结果。 闵蒯永哪里不知道,这个长子脱离了他的掌控。 与那对至少表面还算省心的双生子相比,闵玦几乎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如今闵氏经济命脉大半被闵玦握在手里,他早早退休,又没了威胁的资本。 如今更是听说他这个好儿子与一个来历不明的alpha私定终身。 还将一部分股权让给了对方。 若不是有omega在旁宽慰,他迟早得被闵玦气得再次住院。 “闵、闵玦,你让他先出去,我有话必须单独跟你谈谈。” 闵玦镇定自若,“有什么当面说吧。” “闵玦!”闵蒯永不怒自威, “你母亲在天之灵,有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对得起她从小对你的教导吗?!” 闵玦脸色变了,“您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 牧晟京啧了声,嘟囔,“火气咋那么大。”先前装得还以为是个和善的人。 闵蒯永拍着喘不过气的胸膛,怒瞪着牧晟京,“你也给我闭嘴!” 闵玦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将牧晟京护在身后,淡声道: “脾气那么大,难怪三番五次进医院…… 若是哪天真的气急攻心。您那位夫人,往后在闵家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我就算死,也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闵蒯永也顾不得牧晟京在场,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厉声斥道, “你要是有你两个弟弟一半省心,我何至于此?我这一生只做错过那一件事,可这些年我也在尽力弥补。 你比你那两个弟弟活得风光多少,难道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我不过是希望你未来能有个好的归宿,你却偏要找个吊儿郎当的alpha来气我!” 闵玦下颌线被绷得极紧, “您倒是还指望闻庭和闻港。” 他声音冷峭: “话说回来,您有阵子没联系小叔了吧? 不如现在就去通个电话,问问他们一家在莫斯科过得如何。” 闵蒯永皱紧了眉,“什么意思?” “您的好儿子,闻庭和闻港,把小叔的独子,闵恙,也拐走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还是闵玦在几个小时前,他派人查到的。 小叔那边很信任闻庭,毕竟闻庭之前在莫斯科帮他处理过生意上的杂事。 这次闵恙失踪,闻庭也以带他去散心为由搪塞过去,但哪里有那么简单。 散个心,会连最基本的联系都中断? 目前,闵玦还在找人探查下落,锁定了好几个地方,嫌疑最大的,便是旧金山那边。 闵蒯永是个心思缜密的,只经闵玦一个提醒,往日的总总违和感,都有了由头。 他还以为只是他们与闵恙关系好。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无论出于哪种考量。 闵蒯永都对闵恙多几分关心,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您知道闻庭他们之前在干什么吗?与当地的黑手党勾结,贩卖枪支军火。” 他轻轻咂舌,似在惋惜, “倘若东窗事发,恐怕闵家也会被牵连。” 他微微前倾,看着父亲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忽然一转, “对了,您还有个孙子,已经好几岁了,改天带他来看看您。” 先前的那些话牧晟京听的云里雾里,这会儿反应得很快,举手, “我生的!” 一个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炸得闵蒯永面色苍白,呼吸困难。 最后只听见闵玦说, “婚礼日期我会告诉您,您记得来,那个omega就别带来了。” 管家在一楼佯装看报,眼神却不时忧心忡忡地瞟向二楼。 果然,不多时,便听见楼上传来闵玦平淡无波的吩咐声: “叫家庭医生。父亲喘不过气,疑似心脏病发作。” 每次大少爷回来,总免不了这一遭。 每次又很及时,能在闵蒯永昏迷前得到救治。 管家汗颜,连忙应道, “好的,大少爷。” 第154章 聚餐 “闵玦,咱们刚刚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牧晟京坐在铺着两层软垫的副驾驶上,扭了一下,拉了拉闵玦的袖子, “算不算虐待老人?” “他不算老人,”闵玦开车离开此地,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已习惯, “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多到数不清。去年还有omega带着年幼的孩子上门讨要名分,被他直接赶了出去。” 他侧目看了牧晟京一眼,目光沉静,“所以,阿京,别全信他说的话。” 明面上被承认的私生子只有闻庭和闻港。 去年那次,闵蒯永心脏病突发,生命垂危。 连闵玦都以为他熬不过去,在医院守了几天。 结果便是无数藏在暗处的私生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争抢着要分一杯遗产的羹。 这也是闵玦当时迅速返回伦敦的原因之一。 一是对闵蒯永的厌恶已达顶峰; 二是不愿卷入那摊污糟琐事。 至于后来那些人究竟是如何被摆平的,闵玦并未过多关注。 只知道后来回国时,那些人已经没再蹦跶。 第119章 大概都拿了钱打发送去国外了。 牧晟京没想到豪门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越听越震惊,然后拆封了一瓶可乐,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然后“咦”一声,感叹, “原来真有人连自己有多少弟弟妹妹都搞不清楚……” 难怪闵玦对那几个名义上的兄弟没什么感情,反倒和小叔家的儿子来往更密切。 又突然理解闵玦情感淡漠的原因。 只有把自己包装成这样,才能免于外界的纷扰与伤害。 牧晟京想,若换作是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 恐怕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不会忍气吞声像闵玦这般成就。 越想越替闵玦愤愤不平,牧晟京将可乐盖拧好,趁着红灯的间隙,挺起身,在他左右脸各亲了一下。 而后捧着enigma怔忪的脸,一本正经,“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闵玦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些事儿对于他和闻庭闻港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视而不见就当不存在。 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也不会有人联想太多而因此心疼。 但牧晟京会。 他会因为这些事情。 真心实意为他感到不平。 对上alpha好看的圆眼,闵玦瞳孔动了动, “那阿京,可以安慰我吗?” 绿灯还有几秒亮起,牧晟京又匆匆在他面颊上亲了又亲,然后坐回去, “好了,安慰结束。”他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我好想回家休息。” “不够。” enigma突然说。 牧晟京也觉得不够,他倒是还想再多亲几口,但是车已经开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违反交通规则,只能抱着安全带,摇头, “回家再亲。” “回家可以不止亲吗?” 牧晟京一愣,“啥意思?我屁股还疼呢。”到了家后,他才明白了闵玦的意思。 就算不到最后,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方式。 牧晟京在那事儿上说得上开放。 但面对闵玦,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从没想过这儿的玩意儿比在伦敦那所公寓更多,更新奇。 到后面牧晟京直接缩进被窝里,双腿发抖,露出个脑袋, “不、不玩儿了……明天再玩儿。” 闵玦又俯身去亲他,夸赞, “宝贝好棒,下次再接再厉。” 声音性感又好听,给牧晟京弄得身体发软,倒在他肩上,还抖着嗓子逞强, “当然,我还可以做的更好。” 酣畅淋漓后最适合睡觉,牧晟京敞着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呈大字型闭上眼睛休息。 任由闵玦照料也没精力睁眼。 闵玦给他上药,抱他去洗澡,然后将他塞进柔软的被窝。 在暖融融的羽绒被下,两人相拥而眠。 闵玦的身上终于恢复了暖意,牧晟京又累又困,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哼哼唧唧跟没安全感似的,闻到安抚性信息素才肯安生。 闵玦捏了捏他的后颈,看着他眼尾泛着薄红的眼睛,低头吻了吻,轻叹, “阿京真的好像小狗。” 牧晟京在半梦半醒间还不忘顶嘴: “……都怪你。” 很早很早之前,牧晟京就知道闵玦喜欢这么玩儿,他也不是什么矜持的人。 所以在习惯之后,还会主动买点什么来增添情趣。 闵玦爱玩就陪他玩呗,反正他也乐在其中。 闵玦这次会在国内待到年底,明年初再返回国外。 旧金山那边的产业表面上由闻庭打理,实际上公司内部大多都听从闵玦。 闻庭那边对此似乎并无异议,想来他们已在莫斯科站稳脚跟,拥有了自己的版图。 旧金山的那摊生意,于他们而言,或许纯粹是个牟利的工具。 十一月月初,闵玦接了个电话,去了美国。 据说是查到了闵恙的具体下落。 那个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藏在某座守卫森严的私人岛屿上。 牧晟京没去掺和。 听闵玦临走前简单说明情况时,他心里有些诧异。 他对闵恙那个omega说不上喜欢讨厌。 只记得是个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性子单纯,不分善恶。 也正因如此,才招惹上两个苍蝇。 闵玦不在京城,牧晟京闲来无事,去万璟禾那边玩儿了几天,便回了一趟望溪。 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牧晟京是晚上到的。 见窗户内透着昏黄的灯光,牧晟京第一反应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一声诧异的声音, “京哥!” 回过头,才发现是傅希。 不止傅希。 还有其他几个鲜少回来的兄弟,见此让牧晟京赶快过来坐。 牧晟京却一时没有动。 他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胸口忽然又酸又胀,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他声音有些发涩: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有个兄弟咧嘴笑了一下, ““明天不是立冬嘛?阿希非把我们都叫回来,说到时候一起吃饺子。本来想着你可能在忙,打算明天再喊你呢。” 傅希兴奋不已,拿了个凳子摆在自己旁边,拍了拍椅面, “京哥过来坐。” 他头发的进化史从黑发到红发,再从红发漂染成了白毛,听他说是受了某部动漫的启蒙。 好在脸长得萌,染什么都能驾驭。 “沈必遂说闵玦去了美国,我还以为京哥你也去了呢,”傅希嘟囔着,给他盛了一碗饺子。 所有兄弟中,就属傅希做的饭最好吃,才让一群兄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 牧晟京按下心头的涩意,扯出一个笑, “那明天我把阿万和璟禾他们也叫回来,刚好周末,小然也放假了。” “行啊!”饭桌上响起一片应和声,是久违的热闹, “刚好大家可以一起聚聚!” 第155章 立冬快乐 吃着吃着,牧晟京敏锐地察觉到门外微弱的动静,有个虚影在外头晃悠。 这时傅希忽然站了起来,拿着个盛着满满一大碗饺子的碗往外边走。 牧晟京拉住他, “外面是……?” 傅希有点别扭,白发显得他更白皙,小声说:“是沈必遂,他非要跟我一块儿回来。” 那人就跟癞皮狗一样,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 傅希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在那场雪崩时冻傻了,在沈必遂三番两次说要跟来时,妥协了。 只让他别在一帮兄弟前露面。 这会儿,沈必遂自己在外面溜达了好几圈。 实在冻得受不住了,才悄摸儿绕回门口。 牧晟京了然,松开了手,随他去了。 当晚,一帮兄弟喝酒谈天,直到深夜才陆续散去。 牧晟京迷迷瞪瞪摸回自己房间,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擦头发时,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闵玦的好几通未接来电。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重新给闵玦拨过去,闵玦像一直守在手机边似的。 铃声刚响一个音节就接听了。 “我刚刚在洗澡呢,没听见电话,”牧晟京安慰人都成了口头禅, “别生气啊,待会儿给你打个视频。” “立冬快乐,阿京,”闵玦说,他那边声音有点沉闷,还有悉悉索索的水声。 牧晟京应激反应了,问他, “你在干嘛,又受伤了?!” “手上沾了点血,”前半句让牧晟京心都提了起来,后半句才放下去, “不是我的。” “你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牧晟京拧紧了眉头, “发生什么了?你跟人动手了?” 闵玦没明说,只简洁解释,“我明天就回来,大概晚上到。” 他们快一周没见,两人都挂念着彼此。 若不是特殊原因,他们鲜少会分开那么久。 牧晟京握着手机,微微攥紧,“你受伤我会心疼,你把话说明白点。” “……就擦破了点皮,”闵玦将电话挂了,换成了视频。 昏沉沉的背景印着enigma优越的面孔,半张脸隐在了阴影里,那双漆黑寂然的瞳孔被长睫掩盖,一眨不眨。 镜头晃动了一下,闵玦打开了床头灯。 他还穿着灰色西装,结合那张看一眼就把持不住的脸,显得性感异常。 最上方的纽扣崩了两颗,露出里侧微鼓的白衬衫,其上沾着斑斑血迹。 这将牧晟京一下子拉了回来。 看着屏幕里的enigma,急声道, “我看看你哪儿受伤了。” 闵玦看着他担心得快冲进屏幕的脸,有种想立马回国的冲动。 第120章 解开袖扣,小臂上有道很浅的口子,血渗了一点就没了。 “伤口很浅,只是不小心划到的,别担心,”牧晟京指了指他领口, “那个血是谁的。” 闵玦抿了抿唇, “闻港的,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闵恙被送回了国,闻港他们暂时没了踪迹。” 还是闵蒯永的人找到的闵恙,知道真相真如闵玦所说的那样后,又住了院。 但到底那两个是他的血脉。 这次闻港他们潜逃后,闵蒯永便放弃了追查,只当没了这两个儿子。 倒是他身边那位omega肚子争气,近日又怀上了,这才没被赶出闵家。 闵玦对这些漠不关心。 闵恙被找到时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外,不见伤痕,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安然无恙就足矣。 牧晟京放下心,跟他说, “我可能得后天才能回京城,这两天我在望溪呢,太久没见他们,怎么说都得待几天。 “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牧晟京摇摇头, “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好,”闵玦低低应下。 修长冷白到手指一颗颗解开西装纽扣,牧晟京看得兴致盎然,指挥他脱点实在的。 闵玦从善如流,手往下移。 牧晟京血脉贲张,目光跟随着那只手,皮肤青淡的血管微微凸起,鼓动着。 一点点按在金属皮带扣上。 “咔嚓”一声轻响。 就在牧晟京屏息期待后续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嚷: “我就要睡车上!离你近点,不想去旅馆!” 另一个较为清亮的声音气急败坏,“你睡车上冻不死你!” “我车上有暖气。” 一下子就能听出谁是谁。 牧晟京:“……” 再一转头,视频通话已经挂了。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阿京早点休息,我先去洗澡。” 好气,又不知道气什么,牧晟京打字的手在用力,“给我拍个视频,我要看。” “叫声好听的。” 牧晟京手指在键盘上一敲一哒,两个字就发了出去, “老公。”没有任何羞耻感。 还你来我往的,掀开衣服下摆,对着布着几个红痕的腰腹拍照发过去。 想了想,又钻进被窝里,折腾得脸颊通红,才挑挑拣拣凑出十来张照片,一股脑全发了过去。 随后心满意足抱着手机,静候闵玦。 外边还在说话,只是声音低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牧晟京掀开被子,拉开窗帘想一探究竟,被近在咫尺的人影吓了一跳。 “我操?!” “我靠?你装鬼呢?!” “京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傅希急急忙忙推开沈必遂,瞪着他, “你偏要抱,都说了我京哥在这个房间!” 沈必遂脸不红心不跳,和牧晟京打了个招呼,又说了阿希明天见,就走了。 牧晟京拉开窗户,不可思议:“你俩干啥呢?”傅希小脸被冻白了,气愤, “他说抱我一下就住旅馆去。” 牧晟京接话, “不然他就睡车上?” “对啊。” 牧晟京眼神复杂,“你俩关系这么好了,”比他想象中的进度还快。 傅希眨着无辜的眼睛,“还好,沈必遂说我先跟他从朋友做起。” 关键沈必遂太难缠了,恋人和朋友傅希只能勉强选后者。 “那你为啥操心他睡车上?” “睡车上好冷的,而且睡着不舒服。” “……所以你现在喜欢他吗?” 傅希脸蛋红了,支支吾吾, “不知道,应该不喜欢吧,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牧晟京欲言又止,一边下意识关心,一边死不承认,傅希离开窍还差点。 伸出手摸了把他的白毛,软乎乎的,然后收回手,关上窗,默默道, “进来睡觉吧,外面冷得很。” 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视频发来了。 第156章 兄弟 闵玦性子冷冷的,做事稳稳的。 那是一条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水声溯溯,夹杂着几声极低的喘息,声音很特别,清冽的,漾出些潮湿的性感。 光看那张脸,如果忽略那眼里的渴求,眉峰微蹙,会以为他在做什么正经事。 牧晟京看得血液都燥热了,在卫生间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手里握着的手机又震了震,是闵玦在问他, “在做什么?” 只顾着冲动了,忘了回消息。 “啧啧,闵老板真够带劲的。” 牧晟京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就着调成相机模式拍了张照发过去。 故意用暧昧的语气问他, “刚刚给你发的那几张照喜欢吗?” “不错,如果茶.上尾巴效果更佳。” “有的看就不错了,”牧晟京轻哼一声,他拿浴巾擦干身子,套上干干净净的睡衣钻进被窝。 他侧身躺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alpha潮色的脸上,将那双圆圆的眼睛照得熠熠生辉。 一个视频通话又弹出来。 牧晟京果断按下接听。 他眯了眯眼,看着手机里头的人,伸手虚虚触了触屏幕,懒懒问道, “怎么,又想我了?” 闵玦疲倦被牧晟京洗净,眉眼间的戾气淡了,又恢复成专注办公的模样。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用水杯靠着,目视电脑办事儿, “要是困了就先睡,电话不用挂。” 牧晟京枕着柔软的枕头,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那张冷峻的侧脸。 听着键盘规律的敲打声,成了极佳的白噪音,渐渐也有点犯困了。 他眼皮耷拉着,嘴里嘟囔说着含糊的话, “闵玦......” “嗯,怎么了。” “我想睡觉了。” “闭眼睡吧。” “可这样就看不见你了……”此刻说出的话都没经过大脑,想的什么便说的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音,不久,闵玦的声音便响起,条理不紊乱, “我改签了航班。明天下午就能到京城,晚上之前可以接你回家。” 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密。 “我们可以提前六个小时见面。” 甚至已经差人将花店里那盆悉心照料的渐变雏菊送上飞机,空运回国。 之前在伦敦和牧晟京待的那几天,每天都黏的密不可分,抽不出时间去拿。 电话那头却没了动静。 闵玦瞥眼去看,发现alpha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安然垂落。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看着很想亲。 手隔着屏幕碰了碰他的脸,不知今夜,会不会走入他的梦中。 隔天万璟禾他们很早就来了。 说来巧合,刚到柳城就跟阿万他们碰了个面,顺道一起回的望溪。 大家都心知是难得的聚会,没人赖床,一大早就起了床。 阿肆他们倒也自来熟,提着大包小包,跟过年似的。 将东西一放,挽着袖子去厨房帮忙。 牧晟京怕把厨房炸了,只能坐沙发上,跟一群兄弟逗小孩儿玩。 闵然听话也懂事,长得白白嫩嫩,在地毯上拿着个两个玩具小车玩,不吵也不闹。 尤其是阿万带回来的伴侣楚洇,冷冰冰一张小脸看着闵然,也不自觉袒露几分柔和。 阿万怕楚洇冷着,把他裹得圆滚滚的,厚棉服一套,谁也看不出他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那个小孩,是万璟禾的孩子吗?” 牧晟京突然听见楚洇问,他跟这个omega说不上熟,但你来我往也能说几句话, “璟禾婚都没结,怎么可能有孩子。”他朝闵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含糊地解释: “小然家里情况复杂,原来那环境待不下去,就接来我们这儿养了。你看,璟禾是不是养的还不错。” 确实不错,一看就是大城市的孩子。 身上没点灰尘,换做他们以前,成天在泥巴地里打滚。 也正因如此,楚洇才会疑惑。 他印象里,万璟禾做饭都只能说勉强下咽,居然会把一个孩子养得那么好。 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糖果,递给闵然。 他爱吃甜的,所以阿万买了几大罐糖果放在家里,方便他随时可以吃。 闵然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看着他,楚洇有些局促,“这个甜的,很好吃。” 牧晟京笑了一下,替闵然接过。 将糖纸剥开,闵然才张嘴含住,尝到甜味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说了句, “谢谢哥哥。” 楚洇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手放在了小腹上,下意识的行为。 第121章 一屋子基本上都是alpha,牧晟京能看出来楚洇有些放不开。 他自然攀谈起来: “你跟阿万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是他追的你吧?” 楚洇轻轻点头,又看了眼门外,院子铺满了厚厚一层雪,收回眼神, “他……人好,有担当,也很有趣。”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有段时间我很难过,他一直陪着我,鼓励我。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牧晟京最初也没料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他们就像他和闵玦,身处不同的世界,见识阅历迥异。 可命运偏偏安排了那个契机,让两条平行线交汇,彼此吸引。 阿万也很努力在追赶楚洇,在城市里奔波站稳脚跟,给他的omega一个归宿,和安全感。 也怪不得楚洇那种高傲清冷的omega,会心甘情愿为他孕育生命。 这会儿,阿万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热乎乎的糍粑,给每个兄弟都分一份。 最后坐到楚洇身边,将自己那块儿也给了楚洇,跟他说, “不够我再去买。” 楚洇小口吃着,往他旁边靠了靠,没做声。 牧晟京倏然有点惆怅,三两口将手中的糍粑解决掉,出去透透气。 看着家里的那些兄弟,各个每天都为了工作奔波,连相聚都是硬生生抽出的时间。 而他都快闲的想啃人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也该找点事儿来干。 走出巷子,忽然听见右侧闷闷的踢雪声。 循声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花台边,穿着件黑色棉服,双手揣在兜里。 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脚下厚厚的雪堆。 豁,有人比他还无聊。 第157章 凌晨两点 走过去,才认出是沈必遂。 那人一脸郁结,卫衣帽子罩在头上,察觉到身旁有人走近,才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瞥向牧晟京: “怎么,大冬天的,专程出来晒太阳?””赤祼裸的酸意和幽怨。 牧晟京啧了一声,嗤笑,“我不是看你在晒太阳,过来看你晒匀称没。” 沈必遂停下了动作,说话间白雾跟着吐出, “闵玦那小子凭什么啊,他都能追到你,我追个人都追了快三年了,还当我只是朋友……” “我也不知道。” 牧晟京难得给不出一个答案。 喜欢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如果追一个人三年还没成功,可能不止得找找自己的原因了,还得找找对方的。 沈必遂忍着抽烟的冲动, “我就纳闷儿了,我现在都快把闵玦当人生导师了,他怎么做的我都跟着学,结果怎么就不一样。” 牧晟京自然站在傅希那边,要不是傅希跟他说忘不掉这个混球。 他压根没耐心陪沈必遂站在这儿,想了想,振振有词, “不同事物差别对待。” 他用新学的词回答。 沈必遂顶了顶腮,看着随心所欲的牧晟京,忽然就明白了, “嗯,闵玦是enigma,你俩在一起都不算同性恋,还能互相安抚。” 他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说,“我就不行,做一回跟打架一样。” 牧晟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顺口给自己兄弟争取福利, “既然你俩都是alpha,那你让阿希草几回呗,指不定阿希就开窍了。” 沈必遂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傅希说, “你回京城吧,我这段时间都会待在镇上,你等了也是白等。” 又不能进屋,只能在外边淋雪。 沈必遂看着屏幕,游了神,等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自动锁屏了。 …… 阿万跟万璟禾关系称的上最好,连阿万的名字都是万璟禾给取的。 原因也简单,万璟禾在垃圾场捡到的阿万。 小alpha可怜兮兮,十几岁长得跟八九岁一样营养不良。 万璟禾不忍心,就把人带回了院子。 牧晟京见不得家庭背景惨的,听说还会识字儿,果断收下。 问他叫什么也不肯说,牧晟京干脆让万璟禾取个新名字。 万璟禾肚里墨水有限,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像样的字。 索性将自己的姓给了他,取名“阿万”。 饭桌上所有人都到齐了,饺子当主食,混着其他的硬菜,吃得还算痛快。 因着楚洇和小孩闻不得烟味,大家心照不宣,都默认不能抽烟。 下午一群人又琢磨着该干什么。 阿肆举手了,说吃烧烤。 他之前算外编人员,都跟仓库里的兄弟混,还没跟他们吃过几次呢。 于是将深藏在杂物间内的烧烤架拿了出来清洗,摆在了院子里头。 牧晟京首当其冲,陪着阿肆买食材。 一个下午,便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 篝火渐熄,都没人主动提散场。 等到晚上十二点,才有人从篝火旁站起身,摸摸鼻子,说喝酒喝多了,得去躺一觉。 方向却不是回房间,而是大门。 三三两两,人愈发的少,阿万是稍晚些走的。 他扶着困倦的楚洇,跟牧晟京说, “他好久没熬那么晚了,我得陪他回去休息,京哥咱们下次再聚啊。” 谁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或许是过年,又或许是明年的开春。 最后,家里只剩下了牧晟京和傅希。 傅希用手支着下巴,小脸被烤得通红,他问, “京哥,你不走吗?” 牧晟京欲言又止,傅希又笑了,眼里映射篝火的明光, “我下午出去的时候,看见了闵老板的车,停了好久好久,你先去吧,待会儿我来收拾。” “阿希,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啊,”憋了半天,牧晟京才挤出一句话, “要不,跟我一起。” 傅希最怕孤独,以前看完鬼片,睡觉都不敢一个人,基本上去哪儿都有人陪着。 没等傅希回他,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沈必遂插着兜,站在门槛边,一副纠结后终于想明白了的样子, “阿希有我陪着你担心什么,倒是阿玦在外边等半天了,人都快冻成冰雕了。” 傅希哼了一声,从篝火旁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沈必遂跟了上去, “我陪你!” “我上厕所!”大声重复。 沈必遂理所当然, “对啊,我陪你。” 凌晨两点,雪下得更大了。 牧晟京将半张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踩着新积的雪,一步步朝巷子外走去。 在尽头时,看见了那个熟悉高大的身影,闵玦也看见了他,撑着伞朝他的方向走来。 “今天开心吗?” 闵玦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伸过来牵他,掌心还残留着大衣口袋里的暖意。 牧晟京蜷了蜷手指,跟他十指相扣,“开心,好久没和他们一起聚过了。”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牧晟京喟叹,“但愿吧。” 看着闵玦冷白的皮肤被冻得近乎透明,浓密的睫毛都结了薄薄的霜花。 牧晟京心头一揪,忍不住埋怨: “你在车上等我啊,外面那么冷,待会儿给冻坏了。” 闵玦给他拍去头发上散落的雪迹, “阿京不爱戴帽子了,我在车上,就不能给你打伞了。” 牧晟京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被添了柴,暖意袭遍全身。 在十一月的天,竟不觉得冷了。 他微微仰头碰了碰enigma冰凉的唇角,然后拉着人加快速度上了车。 车上开了一下午的暖气,此时暖烘烘的,没一会儿牧晟京就热得出了汗。 脱掉棉衣,露出里头的灰色毛衣。 牧晟京坐在副驾,落在闵玦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看着他抚上方向盘,启动车辆。 那双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有劲,指甲被修剪得干净,做什么都很方便。 不知联想到什么,牧晟京吞了吞津液,跟鹌鹑一样。 把脱掉的棉服搭在身上,缩在里面。 “阿京很冷吗?我再开高一点。” “不用,”牧晟京制止,再开高点他快烧起来了,索性又扯掉衣服。 想了个不那么露骨的由头,可以说相当正经, “我只是看着你开车,突然也想学了。” 正好也能找着事儿干了。 “真的?” “对啊,”牧晟京加重语气,他老早就这么想过了,只是还没实践, “我肯定能坚持下来,以后还可以开车接你下班呢。” 闵玦笑了,敲了敲方向盘让牧晟京靠近。 牧晟京不明所以,等凑过来时,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 “等阿京学成那天,我送你一个礼物。” 第158章 驾校学车 第122章 于是在回京城的第二天,闵玦就给牧晟京安排好了附近的驾校。 牧晟京纯粹是口嗨,还没真正做好准备。 他原有的计划是过完年,再考虑学车的事儿来着。 毕竟寒冬腊月的,也冻得慌。 可也不知闵玦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盼着让他开车去接他下班。 一大早,就将还在被窝里赖着的alpha捞了起来。 在被勾引这条道路上,牧晟京很有心得。 半睡半醒瞧见闵玦衣着整齐、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俯身来吻自己,他便有些把持不住。 眼皮还沉重着,手却自有主张。 一手攥着enigma的领带,另一手环住他的脖颈,哼哼着回应这个晨吻。 等起床气过了,他衣服也换好了。 牧晟京气愤:“你老是色诱我!” “管用就好。” 牧晟京被闵玦催着卫生间洗漱完毕,手里被塞上最喜欢的豆浆油条。 然后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黑发,叮嘱, “乖,在家好好学科目一,我回来检测成果。” 牧晟京头发支棱着,他抓了抓,坐在床上眼神幽怨看着他, “你啥时候回来?” “午餐之前,”闵玦整理好被他扯乱的领带, “有点小事要处理。等忙完,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能陪你——” 陪他干嘛?当然是陪他考驾照。 最后三个字没明说,但牧晟京猜到了,并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是早就知道闵玦那恐怖如斯的执行力。 头天晚上刚提的事,第二天就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摸不了一点鱼了。 他叹了声气,抱着手机往后一躺,认命地开始刷题。 对于他这种没什么基础的来说,简直就是种折磨。 遇到不认识的字儿,还得一个一个去查。 他从床上挪到客厅沙发,又从沙发转移到落地窗旁的榻榻米,最后没精打采趴回床上。 来来折腾,压力增大了。 题目倒是没记住几个。 牧晟京抓狂,又拿着手机去卫生间缓解压力,出来钻进了书房里头。 尝试在这里找点闵玦办公时的氛围感,就这么磨磨蹭蹭,一直到十二点。 如他所想,闵玦中午掐着点回来了。 手里拎着甜品,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牧晟京两眼放光,扔下手机,穿着拖鞋直奔玄关。 闵玦将甜品放在柜台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 牧晟京也很热情回应,就差没把腿缠他身上, “累不累啊媳妇儿?要不要尝我下的面?” 牧晟京眨眨眼睛,手指又开始不安分扯他的衣角,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闵玦抚摸着他后脑的软发,没去回答,笑了笑,“学的怎么样了?” 牧晟京不动了,还是要面对。 他松开手,装作没听见往卧室走,顺手拿走了甜品, “不行了,我好累,得休息会儿。” 后领被食指勾住,alpha又栽进了enigma的怀里。 闵玦从他口袋抽出手机,对着人脸解锁。 打开软件,屏幕上显示已刷了八百多道题,微微惊诧, “阿京这么厉害啊。” 牧晟京转身,一头扎进他肩膀,闷闷地说, “厉害啥呀,我是遇见不会的题就乱选,选着选着就八百多道了。” 一看正确率,百分之二十五。 “说明宝贝也有决心。” 闵玦捏了捏他的后颈, “之后我都在家陪你,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 牧晟京勉强挤出一个笑,“你要不去上班吧,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每天这么搞,他会精神衰弱的。 闵玦:“晚了,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 他拆开甜品包装,拿勺子舀了一勺,喂到牧晟京嘴边, “吃点甜的,开心点。待会儿会有人上门做饭,我们先去书房,今天先学两百道。” 牧晟京很郁闷,可毕竟是自己答应的,大a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之后的几天,牧晟京就跟小学生上课一样。 一大早被叫醒,美其名曰早上记忆力好,然后就得乖乖坐在书房里刷题。 闵玦则坐在他身旁,处理着大洋彼岸的公司事务。 遇到不认识的字儿就去问闵玦。 一来二去,牧晟京装不下去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过,连最基础的字都认不全,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心烦意乱。 索性把手机一扔,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蒙头装睡,两耳不闻窗外事。 闵玦看穿了他的把戏,也不戳破,只换了一种方式。 他俯身靠近,唇瓣如羽般拂过牧晟京敏感的耳尖,随后是后颈、腺体。 沿着脊背一路轻吻而下。 动作又轻又缓,像羽毛撩拨,无声无息将alpha的誉求挑逗起来。 等到牧晟京口干舌燥,哼着往他怀里钻时,手机就怼在了他眼前。 闵玦站在床边,垂下眸子怜爱地摸着alpha潮红发烫的脸颊,温声说, “把题刷了,我就帮你。” 这样的效果,倒是极好。 理智拉扯着欲望,硬是逼出潜力,开发了记忆力。 牧晟京生生把题给背了下来,背得颠三倒四,但到底是过关了。 迫不及待将闵玦拉倒在沙发上,急切地跨坐到他腿上。 那段时间,牧晟京连做梦都在刷题。 好不容易在十二月份初过了科目一,之后的便简单了些,主要是实操和学时。 闵玦每天按时送他去驾校,如果有事儿也会安排专门的司机接送。 牧晟京摆脱了知识的苦海,在摸到方向盘时,终于提起了一点对学车的兴趣。 驾校里学考科目二的人不少。 在一水儿的年轻气盛的alpha里,有个让牧晟京印象很深刻。 那人叫何酌,个子很高,长相也扎眼。 可身上信息素极淡,淡到分辨不出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 牧晟京便姑且将他归作alpha一类。 之所以记住他,原因也简单。 那人总爱提前预约练车时段,可真到了时间却又常常不见人影,白白浪费时间。 牧晟京坐在长椅上,拿着个棍儿在地上画圈,排在他前面的又是那个人。 眼看时间到了还没出现。 牧晟京懒得再等,刚站起身朝教练车走去,何酌来了。 不过牧晟京已经站在了车前,那人很善解人意,让他先学,他可以在一旁等。 牧晟京巴不得早点学完拿到驾照,闻言也没客气,钻了进去。 不成想要启动时,后座多了个人。 何酌挑了下眉,说, “我观摩一下。”容不得牧晟京赶人,教练就让他别耽误时间,赶紧开始。 牧晟京顶了顶上颚, “行。” 第159章 enigma? 下午的时候,那人居然又凑了过来,牧晟京感觉莫名其妙的, “你要干啥啊?” “之前几次临时爽约,是学校那边有事走不开,实在不好意思。” 道歉倒是诚恳,但牧晟京觉得更莫名其妙了,往旁边移了移,等闵玦来, “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都是交了钱的,要道也是给教练道。” 何酌笑了一下,“已经跟教练说过了。” “哦,行。” 牧晟京含糊应了一声,把半张脸往围巾里缩了缩,低头摸出手机。 熟练给闵玦发了条语音: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已经等二十分钟了都。媳妇儿你啥时候到啊?” “快了,高架桥有点堵车。” 经过这几年,牧晟京的刻板印象差不多已经磨灭,原来alpha和alpha也能在一起。 毕竟当时还有alpha跟他表过白。 有了那遭,牧晟京对自己有示好的alpha,也多几分警惕,比如现在这个。 完整听他发的语音,何酌皱了下眉, “你有伴侣了?” 牧晟京挑了下眉,“不行吗?” 像他这种长得又帅,性子又好的alpha有伴侣不是特正常。 “没有……我只是,”何酌换了个说辞, “看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快就结婚了。” “像我这么年轻还有死了的呢,”牧晟京朝他挥了挥手,觉得他话好多, “我记得你不是开车来的,赶紧走呗。” 牧晟京说话都哆嗦,脸都被冻白了,还好身体素质好,不容易感冒。 “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何酌深吸一口气,很不理解。 “天寒地冻的,谁心情能好?”主要是闵玦还没到,他有点着急。 牧晟京放缓了语气,见他还没走,瞥了他一眼,问道, “你是附近大学生?” 第123章 “对,”何酌眼睛一亮,像被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京大读书,读大二,刚满十九岁,最近想起来学车——” 牧晟京感觉自己再多问几句,这小孩儿得把家底都抖漏出来,倒是没想到会那么小。 还是在京大读书。 恍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我会的,年年拿奖学金呢。” 又是一阵沉默。 牧晟京双手插兜站在路边,余光扫了扫身旁—— 这人怎么还不走? 果不其然,那人欲言又止,开了口, “那个哥,你去哪儿,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怕我媳妇儿生气。” 牧晟京果断拒绝,不知何时,那人挨近了几步,青涩的脸有点紧张, “你很喜欢你的伴侣吗?” “那不废话。” “他多大?有我年轻吗?”何酌也不装了,袒露来意。 其实从第一次来驾校看见牧晟京起,他就动了心思。 还没见过哪个alpha裹着厚棉服却不显臃肿,身形挺拔利落。 长相也完全戳中他的审美。 他不喜欢娇软温柔的omega,更爱这类的,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 本来对学车没什么兴趣,不过是跟朋友打了个赌。 可因为牧晟京,他硬是一趟趟往这儿跑。 “哥,我挺有钱的,人也干净。” 何酌朝前一步,声音压低,“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我肯定比你那伴侣更好。” 啧,这话咋那么熟悉呢。 牧晟京眼皮跳了一下,乐了, “我又不是同性恋。” 何酌很自信地解释, “我不是alpha,你跟我不算同性恋。 真的哥,我这么年轻,至少能让你多享受几年性生活呢。” “……” 牧晟京左顾右盼,这会儿闵玦还没来,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人。 长相确实不错,一头微卷的短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气息。 但这身高和体格,实在不太像omega。 想了半天,牧晟京问他:“你是beta?” 何酌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解释, “我这个性别,在社会上很少见,不知道你听说过……” “enigma?” 何酌一顿,而后瞳孔渐渐放大,闪烁着惊喜,“你知道这个!” 牧晟京眼神一下子变复杂了,他随口瞎说的而已,本来想说omega来着, “不是,你怎么也是……”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遇到第二个跟闵玦一样的性别,真是少见。 也难怪,比之前的他还自信。 他以前都只敢撩撩没对象的。 这人倒好,上赶着当小三。 何酌见牧晟京眼里的不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诧异,染上笑意, “哥,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能说在整个京城,只找得到我这么一个优质的enigma。” 有钱有颜又年轻,还是个enigma。 他从小到大享受的红利比同龄人多了不知多少倍,几乎是被捧着长大的。 他不信会有人拒绝他,如果被拒绝,那肯定是没考虑好。 香樟树下的马路,一辆雷克萨斯缓缓随着车流靠近,闵玦很偏爱这类车型。 牧晟京一眼瞥见,立刻清了清嗓子,语气急促: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媳妇儿到了。” 说着,他自发往车的方向走去,胳膊却被一把拉住,年轻的enigma极力为自己争取, “你真不再考虑一下吗哥?我句句实话。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你上一次。” 谁上谁下先不论,先把人带上床再说。 牧晟京这下是真烦了,一把甩开他的手, “谁他妈想上你?要是我媳妇儿看见,他得当场宰了你。” 殊不知,后视镜内,一双眼睛沉沉盯着路边拉扯的两个人。 牧晟京警告他别跟来,然后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俨然换了副态度,对着驾驶座的enigma道,“老公,开车吧^0^。” 只有在心虚或者哄闵玦时,牧晟京才会换个称呼。 当然,闵玦每次都很受用。 “那个人是谁?” 牧晟京瘫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解释, “就是一个一起学车的学员,他说喜欢我,还说想被我上。” “宝贝怎么回他的?” “我说……”牧晟京倏地撑起身,趴到主驾驶椅背边,在闵玦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对象很猛的,暂时对别人没兴趣。” 车外,原本想上前敲窗的何酌脚步一滞。 在十米之外,透过渐渐下拉的车窗,看清了车内亲昵的画面。 以及,同类的气息。 “我草……我说呢。” 第160章 老公老公老公 原本闵玦第二天要会见一位远道而来的客户,前一天就和牧晟京打好了招呼。 说好由司机送他去驾校,等自己下午忙完,再接他一起去吃饭。 这会儿在车上,牧晟京突然又听闵玦提起,明天见客户的事儿交给了邱烊。 这样临时改变安排的情况,近来实在不少。 这段时间以来,司机接送牧晟京的次数寥寥无几,几乎全是闵玦亲自来回。 牧晟京都习惯了,也更坚定学车的决心。 “我好饿啊,”车靠边停下,牧晟京坐回了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待会儿我们去吃啥?” 闵玦侧脸线条冷峻,不说话时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唇线微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想吃什么。” 牧晟京倒是什么都想吃,吃饭对他来说简直是人生乐事,面上还是矜持一下, “我想吃澳洲大虾,还想涮火锅、切牛排,再加个餐后蛋糕。” “只能选一样。” “啧,那就大虾吧,就海鲜那个。” “三天前吃过,换一个。” 牧晟京脑子里光是想想,就想咽口水,只好换了个更让他心痒的: “那也行,我们去吃火锅吧?听说山城风味的最正宗。” “你那儿发炎还没好全,不能吃辣的。” “我他妈早好了!”牧晟京有点耐不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愿意陪我就直说,我自己去。” 他说一个闵玦反驳一个,存心让他生气。 他这下也不媳妇儿老公地叫了,抱起手臂,拧着眉瞪向前方,整张脸写满不爽。 透过后视镜,看见牧晟京气哼哼的样子,闵玦抿了抿唇, “那人的车,在我们身后。” 这么一听,牧晟京探出车窗,往后一看。 此时正是晚高峰,车流缓慢蠕动,半天挪不动几步。 而何酌的车,不偏不倚紧跟在他们的车后。 何酌看见牧晟京,扯出一抹清爽的笑,靠在窗沿的手点了点,当打招呼。 牧晟京眼皮一跳,迅速坐正身子。 他定了定神,抬眼打量身旁正冷着脸开车的enigma,恍然大悟“嘶”了一声: “合着你还在为刚才的事儿吃醋啊?” “他为什么缠着你。” “我哪儿知道啊,”牧晟京耸耸肩,有点小得意, “可能也觉得我特别帅呗。” 一想明白原因,牧晟京也不恼了。 心情开朗,凑上去,在闵玦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嗓音放软, “老公,你为这个生气干嘛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哪儿舍得跟别人跑呀。” 闵玦唇线抿得更紧, “若是我长得丑呢。” “……”牧晟京挠了挠后脑勺,咳了一声, “别想那些没影的事儿。” “明天给你换一个驾校。” “?!!!”牧晟京果断拒绝,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学那么久,马上就能考了,才不想重新来过。” 难得的,气氛有些沉静。 闵玦不会强迫他,看着牧晟京不可思议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收回眼神,跟随车流开上高架桥。 牧晟京越想越气不过,振振有词, “你是不是不信我?好好好,你居然一点都不信任我……” 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学车了!” 前几天是牧晟京的易感期,来来回回折腾,最后又爽又疼,还得收拾收拾。 裹着厚厚的衣服去驾校学车。 他总觉得手脚都舒展不开,动作也透着僵硬。 所幸他天赋不错,加上记忆力好,教练还夸他学得快。 不然牧晟京真觉得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他像只鹌鹑似的缩在宽大的棉服里,两手揣在兜中,还把卫衣自带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故意不去看身旁的闵玦。 第124章 他闷着头,感觉车子左转右绕,终于甩掉身后紧跟的车辆,到了市中心。 最后,在一家热火朝天的店停下。 闵玦先下了车,绕过车头,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牧晟京才不情不愿地挪出来。 抬头一看——竟是家火锅店。 而且还是主打海鲜的火锅店。 “不是不想让我吃火锅吗?”牧晟京撇撇嘴,故意说,闵玦无奈,去牵他的手, “可以少放点辣。” 牧晟京手一直放在兜里,太久太久没去做重活,手心的薄茧都消了,摸着柔软又温暖。 一肚子的郁闷在吃到毛肚时,什么都消了。 气氛到热潮时,还让老板上了一箱啤酒。 喝醉了,嘴里还颠三倒四的含糊其辞,“闵玦……”他歪在闵玦怀里, “我还是想学车,我要接媳妇儿上下班,就像你接我一样。” “好,”闵玦拿纸给他擦嘴边的油渍,轻轻拍了拍alpha的脸颊,低声问, “宝贝还要吃吗?” 牧晟京去抓他的手,像是清醒了, “不吃了不吃了,回家,”可做的事不像清醒的样子,要去解扣子,眼尾红红的, “好热啊,我是不是又来易感期了。” “只是店里暖气太足了。” 闵玦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付完款以后,带着挂在他身上的alpha回家。 第二天送牧晟京去驾校时,牧晟京发现闵玦居然换了辆车。 不再是那辆即便炸毁过一次也要重新购入的同款雷克萨斯。 而是牧晟京说不上名字的车型。 牧晟京只认识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毕竟那玩意儿越炫酷就越贵。 可这辆牧晟京就分不太清了。 不像普通跑车那样有敞篷,又不像普通轿车那样有后座,纯黑色的外表很低调。 牧晟京绕着车打量了一圈,最终还是放弃了猜测,乖乖坐进副驾。 车里放着轻音乐,他一边听着,一边和闵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媳妇儿,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 “想要点什么,我送你呗。”之前那一次确实寒碜,只有一碗面伴着陪他过生日。 闵玦绷紧了下颌,随即,放松,“宝贝给我再煮一碗面就好。” “那不行,好歹要个实在的。” 牧晟京根本没细算,这么想想,倒是诧异了,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你都快二十八了?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五来着。” “……” 第161章 为什么啊 enigma淡而清凉的信息素溢出,牧晟京闻着有淡淡的苦。 偏头一看闵玦,面无表情的脸好像更冷了。 “你咋了?” 闵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阿京是嫌我年纪大了?” 额头忽然覆盖上一只温热的手。 牧晟京摸了摸,嘀咕道, “你也没发烧啊,这几天怎么总想些奇怪的问题。” 不怪闵玦会乱想。 之前去旅游的时候,每到一个城市,牧晟京都能被一些莺莺燕燕勾搭。 这次专门挑的大冬天,过得厚厚实实看不出身材的季节学车。 谁知竟然还能招上别的男人。 还是个enigma。 车究是抵达了地点。 下车前牧晟京抱着他亲了一口,然后跟他道再见,转身扣上卫衣帽子往里头走。 闵玦注视着牧晟京高挑的背影,灰色卫衣外是件棕色棉服,下身是条随性的拼接牛仔裤。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穿在牧晟京身上,又是另一番说不出的意味。 闵玦眸色动了动,已经在心里为牧晟京物色哪种长款羽绒服更适合他。 与此同时,另一辆跑车在附近停下。 牧晟京特意来的很早,没想到何酌还是预约在他前面, 后来他才知道他多给教练塞了钱,专门抢他前面一名的位置。 还是吃了光明磊落的亏。 和往常一样,牧晟京和一群学员坐在长椅上等候。 可左等右等,不见何酌的身影。 有人不耐烦地抱怨: “那位大少爷到底什么时候来?要不是这儿离学校近,谁报这破驾校。” “你也是京大的?” “没,我朋友是。我是隔壁学校的。反正我们那儿好多人看不惯他。” “我就是京大的,他说得一点没错。” “果然还是资本的力量最强大啊。” 牧晟京站在一旁听着,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随口附和: “有钱人真是太吓人了。” 有人注意到了牧晟京,一转头,目光落在他那件外套上便定住了。 接着又扫了眼他脚上的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哥们儿,你这假货做得够逼真啊,跟真的一样。” 衣服都是闵玦在买,对方眼光好,所以牧晟京就随他去了。 闻言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乐了, “可能吧。” 那人语气酸溜溜的,又补了一句: “这鞋真款可是限量版,将近五十万呢,谅你穿的也是假的。” 旁边京大的学员听不下去了: “你看上人家鞋就直说。他开的那辆车,你一辈子也买不起。” “车?” 那人侧头望去,透过浓密的绿化带,隐约可见一辆布加迪威航静卧在路边。 认清车型的瞬间,他瞳孔一震,再看向牧晟京的眼神转为了由衷的佩服: “我真服了……” 这才是真少爷啊。 布加迪威航裸车都要四千三百万起步,全配下来更是五千万往上。 有人笑着打趣:“ joker还是闭嘴吧。” 那人用手在嘴边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闭了闭了,不说了。” 牧晟京则是在听那人说完后,忍着震惊打量自己的鞋,居然五十多万。 他这是把一套房子踏在脚上啊,连忙蹲下去摸出一张纸擦了擦面上的灰尘。 约莫十来分钟,何酌才进来。 那道高大年轻的身影不见了往日的清爽洒脱,周身笼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阴郁。 总之,直到牧晟京将今天的目标达成,何酌都没再来骚扰他。 他一声不吭地练车,中途买了瓶水,独自坐在离人群最远的长椅上,仰头沉默喝着。 牧晟京起来得晚,在床上赖着,缠着闵玦做了几次,等收拾好已经是中午了。 错过了早上的练车时间,午餐只随便吃了一碗,就提前去赶下午的练习。 这会儿消耗了体力,牧晟京等闵玦的间隙,去自助售卖机买罐旺仔牛奶和俩火腿肠。 俯身取东西时,余光暗了一秒,身边多了个人,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声音响起, “你的伴侣,是闵玦,闵氏的掌权人。” 说话咬文嚼字,很用力,牧晟京理所当然看了他一眼,“对啊,怎么了。” “你之前没告诉过我。” “你傻逼吧,难不成我还得拿个喇叭,满世界喊闵玦是我对象?” 何酌一把攥住牧晟京的手臂,牧晟京眼尖,反应很快的拍开他,厌恶道, “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何酌攥着拳头, “我承认,我家现在确实比不上闵玦。 但我有能力,等我接手家族之后,绝对有信心超越他。 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合着你在椅子上坐了半天,就想了这些玩意儿?”牧晟京嘴角一抽。 陡然瞧见他眼尾有一块青紫的痕迹—— enigma眉骨深邃,不认真看还以为是眼影呢,衣服上也留着几个模糊的鞋印。 “你还被打了?” 何酌微微侧身,有意遮掩,但耳朵尖心虚的泛了红, “我是不小心撞杆上了。” 这样的借口牧晟京以前也听过。 他没拆穿,艰难取舍后,将怀里的火腿肠递给何酌一根, “我媳妇儿有点小心眼,你多担待点,别回家告家长啊。” “我十九了,又不是小孩儿,”何酌眼底失落,接过了火腿肠。 那伤倒不是闵玦特意去打的,而是何酌自找的 何酌在见到牧晟京从威航车内下来时。 想去看看牧晟京口中的媳妇儿究竟长什么样子,上次只看了个侧脸,没看清全貌。 这回确实是看见了。 但也确实没想到那车里的人居然是京城鼎鼎有名的闵家大少爷。 外界听闻他只是个beta,几乎鲜少人知道他分化成了enigma。 何酌就是其中一个,还以为他是beta。 短短几秒,就在脑海分出了胜负。 他想,牧晟京那样的alpha,要选也是选强者作为伴侣。 一时头脑发热,他直接上前拉开车门,对着车里的“beta”出言挑衅。 第125章 结果显而易见,年轻到底也是年轻。 他被撂倒在地,皮鞋碾过他的眼窝。 只要再往下稍一用力,尖端就会刺破他的眼球,让他从此失明。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威慑足以令人知难而退。 可天生好战、骨子里嗜血的enigma而言。 点燃了他浑身的兴奋,让他更想迎难而上。 可牧晟京的话,打破了他原有的想象, “何酌,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的性别没有关系。你一天天走点正道行不行?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歪门邪道来撬人墙角。” 闵玦是beta时,他就喜欢,分化成了enigma,他也一样喜欢。 何酌垂下眼:“为什么啊。” — — 请假一天,今天不更了 第162章 生日礼物 牧晟京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呢。 咕噜咕噜喝了半罐旺仔牛奶,又咬了口火腿肠,含糊不清, “意思是,我不喜欢你这一型的。” “......”何酌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我,不好看?”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为了吸引牧晟京的注意,他几乎每天换一套穿搭,费尽心思。 何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腿肠都快被他无意识攥成泥了。 他原以为牧晟京是故意拿他和闵玦比较,却听见对方嚼着肠。 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 “你长得没我帅,而且太嫩了,毛都没长齐呢。我喜欢一米九二、肤白貌美、开布加迪威航的那种——对了,还得在伦敦、大溪地、阿曼、苏黎世……” 牧晟京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把自己给数累了,索性大手一挥: “反正就是得在那些地方都有别墅的。这些,你有吗?” 何酌:“......” 表面上是在比家业。 可在这一字一句里,跟表白无异,就差没念那个enigma的名字。 倘若闵玦没有那些。 他也能说闵玦其他拥有的好。 年轻的enigma手握了又握,沉沉的目光从牧晟京身上tom ford的外套移开。 又移到脚上那双联名限定的鞋子,脸色渐渐变得难堪。 牧晟京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 眼睁睁看着何酌一言不发,转身将攥得不成形的火腿肠扔进垃圾桶。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被说自闭了,唯独年轻这个优势还被说成毛都没长齐。 牧晟京三两口将手里的零食解决掉。 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又有些心痛地瞥了眼垃圾桶。 早知道他这么浪费,刚才就不该把火腿肠给他,白瞎了。 下午闵玦去了一趟公司拿资料,赶在下班高峰期前,开车去驾校接牧晟京。 牧晟京上车系上安全带,开始报菜名。 每天顶着寒风去学车,吃好点才对得起他的胃,闵玦却去了附近的超市, “今晚我做饭。” 回国那么久,几乎都是保姆上门做饭,要么就是图方便在外面吃。 算算时间,他有段时间没尝闵玦的手艺了。 牧晟京神采奕奕,“行!” 之后,考科目二的时候。 整个过程,除了坐在候考区,阎王点卯似的等叫号那半个小时紧张了点。 一摸到方向盘就放松了,很顺利的一把过。 听到成绩的那刻,牧晟京觉得自己特有开车的天赋。 不过直到他练完科目三,都再也没见到何酌。 听认识何酌的学员说,何酌压根就没打算正经学车—— 他是玩极限跳伞的。 前段时间又回归了跳伞俱乐部。 牧晟京早感觉何酌没想认真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听到后倒也没诧异。 圣诞节那天,他们专门飞去伦敦过的。 正好跟许久未见的chloé那群omega吃个饭,在那边待到了元旦的前夕才回京城。 两人就像普通情侣一样city walk,在影院看恐怖片,在迪士尼看相拥烟花。 牧晟京骨子里爱玩的天性,学车的压力全在高速过山车上全释放了。 除了学车的那段日子,牧晟京觉得,和闵玦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过节。 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等着他。 一月五号,闵玦的生日。 牧晟京倚在门框,看着站在橱柜前忙碌的enigma的身影上。 enigma刚从床上起来,光着臂膀,只围着一条围裙,后肩颈留着alpha难耐时咬的咬痕,红艳艳的,在冷白健硕的皮肤上,像alpha打下的专属标记。 看得牧晟京咽了下唾液,不明显的喉结滚了滚,他媳妇儿怎么那么好看。 走进卧室,没多久重新回了厨房。 牧晟京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蹭了蹭,随即仰起头索吻。 闵玦偏过脸,在他水光潋滟的唇上安抚性地亲了亲,低声道: “乖,等我做完。” “做饭好没意思,做我呗。” alpha同样赤祼着身子,贴在他后背厮磨,没有距离,亲密无隙。 闵玦感受着alpha传来的温度,呼吸紊乱了一瞬,声音哑了, “吃完饭再……” “不要。” 话落,一双手环住他的腰际。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咔哒”一声,闵玦一垂眸,发现松垮牛仔裤上,穿插了一条皮带,勒紧了他微微紧绷的前腰。 “媳妇儿,喜不喜欢?” 只要是牧晟京送的,他都喜欢,嗯了一声,“宝贝眼光真好。” 突然听见牧晟京狡黠一笑,下一秒,闵玦的后腰贴上奇异的触感。 冰凉,又透着温热的体温。 牧晟京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抚向自己的前腰。 手指碰到几缕细小的流苏,闵玦微微一怔,意识到那是什么,几乎忘了自己的正事。 他转过身,牧晟京还拉着他的手在流苏上拨了拨,紧绷又放松,是腰链。 几条细巧的银链串着珍珠,轻盈地垂挂在alpha平坦的小腹上,蝴蝶随着动作晃了晃,欲气横生。 牧晟京对他笑,“好看吗?” 人一年就过一回生日,牧晟京琢磨了好多天,发现闵玦好像什么都有。 他就想送点特别的,不想太俗套。 最好能让闵玦眼前一亮。 思来想去,不如送自己。 “喂,喜不喜欢啊,不喜欢我摘了啊,”牧晟京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闵玦的回应。 刚把闵玦的手拍开,倏地听见关煤气的声音,而后脚下一轻。 还没反应过来,被enigma托着腿面对面抱了起来。 *** 闵玦都快被牧晟京挑得神志不清,一边吻他,一边急促呼吸, “喜欢……” enigma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牧晟京生怕摔倒,仓皇偏过脸, “媳妇儿……等会儿,先、先让我缓一下子……” 闵玦与他鼻尖相抵,汗涔涔的, “你刚刚说……” 牧晟京急忙找补,“我说着玩的,我、我饿了,先吃饭!” 都搞一天了,再搞他真下不来了。 可已经走到了卧室,牧晟京向后倾倒,被压在了柔软的床上,闵玦说, “我也饿了。” alpha总是想尽办法勾引他,可牧晟京不知道,他光是站在那儿,就跟椿药一样。 若是那片那光洁无瑕再添点装饰品,enigma恨不得将卧室门锁上。 让alpha眼里、心里,只有他。 第163章 轻松拿下驾照 闵玦的生日过得很满足,前二十七年都没那么满足过。 就是有点费牧晟京。 地板上,银链稀稀拉拉被扯碎了,随意散落着,上面搭着一条崭新的皮带。 牧晟京腰间却还有一条腰链。 他其实是特意买的两条,毕竟是闵玦的生日,也得给他买一条。 他还挺想看闵玦戴着是啥样,肯定让人血脉贲张,后果是,全用自己身上了。 卧室一片狼藉,牧晟京懒懒掀开眼皮,头埋在闵玦颈窝,说话都费劲。 他被闵玦抱去了侧卧的床上休息,生日准备的大餐临时变成了白粥和油条。 望着窗帘外透进来的白色光线,牧晟京躺在床上,迷迷瞪瞪想,整天这么搞。 他要是omega,孩子得满地跑了。 “闵玦。”牧晟京哑哑地叫他的名字,手指去勾enigma无名指戴的戒指,挺了挺腰, “我怀宝宝了怎么办。” 闵玦看着alpha故意鼓起小腹,揉了揉,将那弧度按成平坦的形状, “我们不生。” ?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牧晟京松开绷紧的腹部,扯过被子搭在身上,翻身面向闵玦,撇了撇嘴, “真他妈没劲儿。” 很早之前,闵玦说想让他生来着,虽然他不可能生。 第126章 但听见闵玦这么说。 还是没由来的不爽。 闵玦俯身过来,手臂撑在他的耳边,亲了亲他的眼皮,往下,去碰他软粉的唇瓣, “不想让你疼。” 他把闵然放在自己的名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和牧晟京之间不可能有别的小孩。 所以有意培养闵然,等闵然长大成人后,如果足够优秀,继承闵氏也未尝不可。 牧晟京很容易被哄好,抬起酸软的手去搂他的脖子,眼睛半眯着, “好吧,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了。” 闵玦轻轻笑了,和他亲昵了一会儿, “我有宝贝就够了,”他站起来,把牧晟京腰上的饰链解下,放在床头, “你先睡,我去收拾一下。” “嗯……”牧晟京闻着enigma的气息,也变得困乏,翻身睡了过去。 放纵了几天,科目三却不得不继续,在历经过半个月,牧晟京成功拿下了驾照。 那天他握着那本本,比领结婚证还高兴。 对着驾照连拍十几张照片后,他 迅速在ig等各大平台上传了照片,配文: “轻松拿下。” 小卷毛看见了,也激发了动力。 一边狂夸牧晟京,一边缠着lorenzo,发愤图强,他也要学驾照! 半个小时后,又上传了几张照片。 是不同角度的提车照—— “媳妇儿送的^_^。” 在牧晟京拿到驾驶证后,就被闵玦载去了4s店。 牧晟京想着自己还是新手,不需要多好的车,几万块钱只要能跑就够了。 不成想闵玦早已备好,就等他学成归来。 牧晟京不知道那车是啥型号,但很帅,他就喜欢帅的,剪了彩就迫不及待的试驾。 对任何事物都游刃有余的enigma,第一次在副驾上,拉住了把手。 牧晟京很兴奋,偏头一看闵玦那手上绷紧的青筋,挑了下眉, “你很紧张?” 闵玦目视前方,扯了下嘴角,鼓励, “不紧张。宝贝随便开,我给你个地址,你开过去就好,路上可以多练练。” 跟着导航一路开去,牧晟京确实天赋不俗,加上信心十足,一路上居然没出什么岔子。 中途遇到了交警设卡查车。 警察一辆辆地检查,看到他们这辆显眼的库里南,挥挥手示意他们直接通过。 牧晟京却不乐意了,执意停下车,掏出簇新的驾驶证高高举起,一脸认真地强调: “为什么不查我?我有驾照!” 要不是闵玦说地址那儿的附近有火锅店,就等着他过去。 牧晟京简直恨不得逢人就亮出这本驾照。 这可是他经历艰辛万苦考上的。 到了目的地,牧晟京不确信的又看了眼地址,附近近乎荒芜。 眼前立着一家赛车场,亮着几个大大的字——“永麓”。 那一刻,牧晟京圆圆的眼睛熠熠生辉,“赛车场?我可以在里头练车?” “对的,里面有很多车,”闵玦擦了下额角的冷汗,给牧晟京解安全带, “先下车吧。” 牧晟京跳下车,却没着急进去,而是左顾右盼,问号, “那火锅店呢?” 练车固然重要,可吃火锅也是人生大事。 闵玦轻咳一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旋即抬头解释,“在里面。” “行。” 一举两得了。 爱车被工作人员开到专属停车场时,牧晟京还有点不舍。 转眼就被各式各样的车辆闪花了眼。 令他没想到的是,邱烊从里头走了进来,对着牧晟京颔首, “恭喜牧先生。” 在牧晟京眼里,邱烊就是人机代表,人机笑和人机话,他摆了摆手, “本来的事儿。” 他被引到休息区,旁边空地上布置了一张餐桌,中央摆着口咕嘟冒泡的鸳鸯锅。 热气袅袅升起,香气四溢。 “少爷,那我先去忙了?” 得到闵玦准许后,邱烊即将离开时,忽地又顿住了脚步。 回过头,欲言又止。 闵玦让他说,邱烊才平平开口,“堂小少爷也在这儿。” “闵恙?” “对,他从回国后,精神就不太好,” 碍着牧晟京在这儿,邱烊说话还有所隐瞒,见闵玦脸色变了,才全部吐露, “嘴里经常念闻港和闻庭,有几次,甚至逃出了家,坐上了去旧金山的飞机。” 话里话外,意思明显。 闵恙心性还没成熟时,就被闻庭闻港引诱,那对双生子又擅长挑动人的心智。 闵恙还没戒断,很正常,就算一直没戒断成功,闵玦也不可能让他出去。 先不究那两人城府有多深,光是那层关系,就注定放不到明面上。 邱烊说完,就离开了。 不出所料,没几分钟,闵恙从另一间休息室出来了,眼眶还红着,像是刚哭过。 一看见闵玦,又委屈了,想像以前那样往他身上扑, “哥……” 闵玦堪堪避开,牧晟京吃饭的手都顿住了,拧着眉看闵恙, “你干嘛呢?” 闵恙这才注意到牧晟京,先是没认清,然后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 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 “你是……那个流浪汉?!” 第164章 上了贼车下不来 “……?” 闵恙连伤心都忘了,确信自己没看错, “不是,哥?他怎么会在这儿?!” 牧晟京也反应过来闵恙为什么这么说了,之前被比格追的画面记忆犹新。 那戴着耳机跟闵玦告状的omega,就是闵恙。 而那时的他,为什么那么落魄。 答案不言而喻。 闵玦忽然感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接着是“啪”地一声筷子被放下的声响。 “那你俩兄弟慢慢聊哈,我吃饱了。” 不知是被吃饱的,还是气饱的。 牧晟京拿起工作人员递给他的车钥匙,往练车的方向走了。 闵玦本就是陪牧晟京的,见此皱了下眉,抽回被闵恙抱住的手臂, “这么大的人了,该懂点分寸。” 闵恙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幼时在闵玦家里住着,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即便后来牵扯上闻港、闻庭那对兄弟,也总有人对他有求必应。 用闵玦的话说,好听点是缺乏独立生活能力,难听点,就是快被养成了个小废物。 还没回过神,看见闵玦站起身跟了过去,自己也赶紧追上去, “哥!等等我!” “你跟来做什么?”闵玦停下脚步。 闵恙体力不行,跟了几百米就气喘吁吁,扁了扁嘴巴, “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的呢。” 自从他想过逃跑后,闵恙就被送回了自己的小别墅里。 每天都有人型监控守着。 走哪儿去都要提前报备。 前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出来,闵恙果断钻进了闵玦他们鲜少来的赛车场喘口气。 闵玦看看不远处的牧晟京。 牧晟京站在一辆越野前,跃跃欲试想去尝试沙漠地形赛道。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跟他讲解注意事项。 这座私人赛车场以越野体验为特色,后方连着一大片荒漠,沙漠赛道的设施相当专业。 闵玦侧过头,发现闵恙也在愣愣地打量着牧晟京,一脸困惑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见牧晟京并没有直接离开,闵玦神色稍缓,告诉闵恙, “你也可以叫他哥。” “啊?” 跨度那么大?! 闵玦言简意赅, “上次你看见的场景,是我和他闹了别扭,不准再提那个词。 等会儿他过来,记得跟他道歉。” “?” 除了问号,闵恙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而且那alpha的声音也熟悉。 合着之前在电话里仗势欺人的alpha,也是他?都是真的?! 闵玦突然发现闵恙用一种很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想法很丰富,一丁点蛛丝马迹就能让他浮想联翩。 牧晟京跟着工作人员套好了装备,扶着车门即将上车时。 闵玦快步过去,丢下一句, “停止你那些想象。”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有人跨坐了上来。 牧晟京正低头系方向带,还以为是陪同的工作人员, “还有别的需要准备不?” “起步用二档,慢抬离合,避免车轮刨沙。”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牧晟京抬眼一看,enigma气定神闲地坐在副驾上,见他望过来。 还扯了扯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第127章 牧晟京一下子就气笑了,还是郁闷,“你他妈不是跟你弟谈心吗?” “我是来陪你的。” “工作人员说这赛道挺陡的,得有指挥才行,”牧晟京瞥了他一眼, “你还是先下去吧。” 闵玦神色未变: “我以前常来这儿开,这片场地没什么大变化,我比新来的工作人员熟。” “那你有本事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 闵玦镇定自若调整呼吸,放松紧绷的手腕,从容戴上半指手套, “宝贝,开吧,我给你当指挥。” 车后面五十米多米开外,已经有跟车救援车驻扎,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车载对讲机里,教练听见闵玦的声音,放松了警惕,示意牧晟京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说实话牧晟京还是很紧张。 尤其是闵玦还在旁边,更小心翼翼,跟随指引启动了车辆。 他喉咙有点紧,变调,“闵玦,要是我开不好,你可别说我啊。” 在车轮转动,即将脱离原点时,后车车门倏然被敲响了,“咚咚咚。” 越野车底盘高,第一眼并没看到人影,闷闷的声音透过车窗响起, “开门开门开门!” 往车窗外张望,才发现是闵恙。 omega细皮嫩肉的,穿着条浅棕色背带裤,也像模像样的,套上了防沙袖套和护目镜。 牧晟京只好熄了火,解开锁。 闵恙被保镖托着,才有些费力地爬了上来。 他坐在座椅上,拍了拍沾了沙子的手, “开吧。” 牧晟京嘴角抽了抽,“你上来做什么?” 闵恙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闻言一抬头,双眸瞪大,“我以为是我哥开车呢!” “那你下去。”牧晟京不留情。 “不要。” 既然他哥坐副驾,说明是有保障的。 他老早就想试驾,奈何没学驾照,每次只能蹭蹭车手的车,跟着溜达几圈。 车却迟迟没有启动,闵恙有些纳闷。 看见后视镜内,牧晟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而他哥表情同样冷淡,甚至眉宇间蹙起,显然是不耐烦了,闵恙想起闵玦说的话。 不情不愿,揪着手指,“对不起,不该说你是流浪汉,是我看错了。” “啧。” 对讲机里的教练不敢催促,只轻咳一声, “闵、闵总,后面还有人等着,您看……” 油门陡然启动,闵恙被惯性狠狠向后一掼。 若不是安全带紧缚,他几乎怀疑自己要被甩出车外。 劫后余生抓着安全带,脚趾都抓紧了,果然,这个alpha跟他哥一样小心眼。 突然觉得,是挺般配的。 牧晟京骨子里是好战的,盯着电子屏的实时路况,确认没障碍,渐渐踩到底。 偶尔的陡峭都让omega心惊肉跳。 而前面那两人却一点声儿都没发,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 他好像,不该上这贼车。 第165章 慢性毒药 “媳妇儿,我帅不帅!” “嗯。” 如牧晟京所言,即使减速冲坡时,闵玦都没再握住把手,只是手指蜷了蜷。 面不改色地夸牧晟京。 反观后头的闵恙,笑都笑不出来,护目镜快颠后脑勺去了,哆哆嗦嗦, “你拿驾照多少年了啊?!” 那么有自信。 他之前坐那些其他车手的车,念着他在车上,都会刻意减慢让他适应。 就连闻港那样爱逗他的,也只是偶尔吓唬他一下,大多时候都开得十分平稳。 牧晟京唇角一勾,笑容张扬, “今天上午刚拿的。” “行……”闵恙一口气还没下去,更加震惊了,“什么?!!!” 拿驾照一天都没有。 完了。 完了完了。 闵恙有种想跳车的冲动。 他现在只想哭。 而牧晟京听着闵玦平稳有力的指挥,全凭一股劲往前冲。 两人都十分相信对方。 给闵恙一种前方是悬崖,他哥都会夸牧晟京开得好的即视感。 只能默默抓紧安全带。 这片沙漠赛道以刺激著称,此时不止他们一辆车在场。 不少vip车手正在驰骋,据说许多职业选手也会经常选择这里练习。 几辆越野车从旁呼啸而过,有人甚至探出车窗,朝牧晟京热情地招了下手。 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一点点点燃,血液仿佛在血管中沸腾,眼神也越来越亮。 耳边是闵玦低沉清晰的指令,而大腿上,enigma的手似有若无地轻触着,又在勾引。 如果闵恙不在,牧晟京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一停,直接坐到闵玦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狠狠亲上去。 当然,这念头也只能在脑中一闪而过。 经过一个休息区,终于得以放松。 闵恙脚都软了,若是没工作人员扶着,他感觉自己连路都走不稳。 在椅子上坐下,抱着水瓶小口喝着顺气。 而他哥和他哥的对象,状态甚至比上车时更好。 闵玦一边解手套,一边听牧晟京说话。 闵恙很想说点什么来控诉,就见闵玦取下手套,又替牧晟京摘护目镜。 一双熠熠生辉的小狗眼盯着闵玦,眼里是兴奋,闵玦心里微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尾。 工作人员丢来一瓶水,闵玦顺手拧开,递给牧晟京, “开心吗?” 牧晟京五脏六腑都酸爽了,没跟他计较吃火锅发生的不愉, “还行。” 咕噜咕噜半瓶水下去,擦了擦嘴,走过去想坐着休息会儿。 看见可怜兮兮的omega盯着他,哪里还有先前的仗势欺人。 故意使坏,他问闵恙, “你开心吗?” 闵恙欲哭无泪,是他自己要上车的,没人强逼他,只能强装着。 哼了一声偏过脸,闷声闷气, “勉勉强强吧。” 牧晟京对他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那待会儿还要坐我的车吗?” 原以为omega肯定会怕了,却见他吸吸鼻子,眨了眨眼睛,盯着自己。 忽地点了下头,小声说, “坐。” 牧晟京诧异了,闵玦也走了过来,瞧着很不悦的样子。 朝不远处同样休憩的车手道, “等一会儿,顺带捎他一程?” 那人眼熟闵玦,之前在某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比了个ok,对着闵恙招手, “小恙,你之前坐过我的车,我技术不错吧?” 闵恙又恢复成乖乖巧巧的样子,低着头喝水,不说话了。 休息区准备了丰富的高热量食物供人补充体力。 牧晟京站在甜品区前,兴致盎然,逐一品尝。 原本只计划休息几分钟。 这下索性延长半个小时。 “你尝尝这个巧克力蛋糕,他们说叫什么欧培拉,”牧晟京拿勺子给闵玦尝了一口。 马上又被另外新烘焙的点心吸引了。 闵恙休息完毕,看着那两道高大亲密的身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婉拒了两个车手的搭讪,叫闵玦,“哥。” 不久,闵玦走了过来,他正好有事想问闵恙,“怎么了?” 闵恙心事重重的样子,从见到闵玦起,就有很多话想说。 被刚刚的插曲打搅,反倒让他放松了许久,他停下揪手指的动作,呐呐说, “哥,我想回莫斯科继续上学,在家里待着,好没意思。” 他脸上藏不住心事,闵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点破: “放你回去见那两个人?” enigma的压迫只是稍微释放,就让人无所适从,闵恙抖了一下,脑海闪过种种与闻庭闻港在小岛的画面,神经绷紧, “他、他们其实对我挺好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你认为问题只是这个?” 闵玦不明白闵恙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他宁愿闵恙就像几年前那样仇视闻庭他们,而好过现在,被洗脑得如此严重。 闵恙根本不敢看闵玦的眼睛,飘飘忽忽, “我知道,是因为那层关系……” “你知道就好。”闵玦冷声打断。 “可我接受不了别人了,我就是……很想他们。”闵恙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他的世界观和三观在潜移默化里,早已被双生子重塑。 在完全封闭的小岛上,除了木头一样的雇佣兵,他唯一能见到的。 就只有时不时前来看他的闻庭和闻港。 他哭过闹过,一次次尝试逃离。 第128章 可他那点稚嫩的小技俩太微不足道了,还没碰到海水,就会被捉回去。 一个人在空旷宽敞的别墅,没人和他说话,日复一日,渐渐的,他开始期盼那两人的到来。 闻港会逗他笑,陪他玩。 闻庭对待外人总是冷冰冰的,对他却很纵容,除了离开,几乎有求必应。 在无声的浸染中,闵恙从最初的厌恶,逐渐转为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他被保护得太天真了,没有缜密的心思,不会分辨对与错。 只知道他们待自己很好很好。 除了偶尔流露的恶劣趣味,他们几乎满足他的一切。 他开始觉得小岛不再无聊,比学校有趣。 闻庭、闻港陪着他开发小岛,教他游泳、冲浪。 很多他从未做过的事,都被他们耐心引导着,一点点接触。 推开他的新世界大门。 就像缓慢渗透的毒药,不知不觉间侵入肺腑,直至彻底占据他的全部。 所以在闵玦找到他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是不满的。 他不想离开,他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回国太乏味了,没有新鲜的事儿,每天都是循规蹈矩。 闵恙开始寻找理由,渴望闵玦松动, “哥,我真的只想认真学习,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延毕。” 闵玦不为所动, “你已经缺席了几个月的课程,现在回不回去结果都一样。 我已经替你办好了国内大学的转学手续,过几天你就可以去上课。” “我不要!”闵恙憋不住了,无理取闹, “我就是想他们,就像你很想那个alpha一样,而且……而且闻港他受伤了,我想见他们!” “受伤怎么了,又没死。” 第166章 有想过吗 闵恙泪流得汹涌,又顾忌着有人,只能边捂脸擦眼泪,一边哽咽。 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语无伦次, “哥……你,你能不能别那么绝情……” 他哥性子虽冷,但每次他一哭,几乎要什么都能得到。 而现在的闵玦似乎根本不会心软。 闵玦蹙起眉,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眼神,叹气,“闵恙,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闵恙双肩颤抖,对闵玦的话置若罔闻,满脑子都是闻港那中弹不断流血的腰腹。 一定很疼很疼。他连手指破皮都要疼上好几个小时。 闻港那时候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还强忍着痛楚让他先跟着回去,说之后会和闻庭一起来找他。 可几个月过去了,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闵恙真的很怕,怕闻港会像闵玦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了。 “等会儿回去后,跟着保镖回别墅。接下来几天,不准再出门。” 闵玦递给他几张纸,让他别那么狼狈。 闵恙吸吸鼻子,拿着纸给自己一点点擦眼泪, “可是……可是我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也不来陪我玩。” “那我多给你派几个保镖,无聊就跟他们说话,”闵玦淡淡接下。 闵恙跟谁都能呛几句,唯独面对闵玦,总被噎得说不出话,小声嘟嚷, “那又不一样……” 闵玦没再理会他的抱怨,暗地里已经吩咐了增添人手。 他能确定,闻庭和闻港已经回国。 并且随时可能再次接近闵恙。 以闵恙那单纯好骗的性子,只怕那两人说几句软话,他就会心甘情愿地跟走。 这种情况,闵玦不想让它第二次发生。 那边的车手已经休息完毕,正在朝他们这边招手让他们过去。 闵玦示意他过去,旋即走去甜品区找牧晟京。 闵恙很不情不愿,但面对外人,他到底没敢失态,要面子。 以眼睛进沙子为借口,上了车。 “这个糖也好吃,表面是甜的,就是里头有点酸,”牧晟京感觉自己非常有当甜品鉴赏家的潜质,给闵玦分享心得。 听见有车启动的声音,才发现闵恙已经跟其他人离开了,乐了一声, “你弟弟还挺好玩儿的,嘴上逞强,结果还是怕了。” 闵玦没说是他让闵恙走的,陪着牧晟京又休息了一会儿,才整装待发上了车。 这次休息时间太长,后来路过好几个休息点都没再停。 牧晟京的驾车技术越来越熟稔,车上只有他和闵玦,也再无所顾忌,油门几乎次次踩到底。 若闵恙在场,恐怕又得哭爹喊娘哭叫一通。 当人的兴奋抵达阈值时,最深沉的欲望也会随之攀升。 结束驾驶后,牧晟京测了血压等一系列指标,确认身体无碍。 就取下护目镜去休息室换衣服。 他用的是闵玦那间专属换衣室。 推门而入时,他微微侧首,下垂的眼尾瞥了闵玦一眼。 闵玦心领神会,跟了上来。 淋浴间,牧晟京抵着enigma的肩窝喘气,热水浇透了他们的身体,和滚烫的心跳, “闵玦……我下次还能来吗?” 太有意思了,牧晟京好久都没那么兴奋过,总算体会到了考驾照的好处。 “当然,随时都可以。” 闵玦手心挤上一泵洗发液,揉开,抹在牧晟京湿漉漉的发根上,手指穿插, “不过现在不行,你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闵玦说的很对,要不是吃了高热量食物,恐怕刚一下车牧晟京就累得想蒙头大睡。 现在声音黏黏糊糊的,没什么力,懒散地挂在闵玦身上,时不时嚷几声, “那我明天再来,你陪我一起……” 他去蹭闵玦性感的锁骨,又仰起脸索吻。 闵玦让他闭眼睛,避免水滑进眼里,牧晟京便乖顺地合上眼。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最原始的松针气息,他的意志渐渐涣散,挂也挂不住,往下滑, “我现在就好饿,我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 休息室的门关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打开,邱烊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离开了,没忍住去敲门。 没敲几声,“吱呀——”一声门自内而开。 闵玦已穿戴整齐,西装裤连一点褶皱都没,邱烊反应很快,及时收回眼神看别处, “老爷说今晚回老宅吃饭。” “不去,”闵玦刚说完,在休息室沙发躺着的alpha有气无力嚷了一嗓子, “闵玦,我要吃大闸蟹——” 邱烊露出标准的笑容,“少爷,今晚正好备了大闸蟹,什么口味都有。” 闵玦定定看了他几眼,看得邱烊如芒刺背,才听见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再等十分钟。” “好,”邱烊松了口气,“我这就去备车。” 做他们这行,虽然薪资高得多。 但两边左右为难,闵玦不去,闵蒯永那边会不高兴,连带着他也会受影响。 时隔多日,重返老宅,今夜月色看上去都比往日清冽了些。 那位新夫人照常没露面。 他们到的时候,闵蒯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边是一盏茶。 抬起头,这次的态度虽没多大改变。 但相比之前,没那么犀利了。 看了眼闵玦身边的牧晟京,再看着自己面色淡然的儿子,喝了口茶静神, “来了,吃饭吧。” 闵蒯永消瘦了许多,两鬓的黑发染了白丝,看上去倒显得温和不少。 若不是他新夫人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闵玦差点就信了他是个眉目慈善的父亲。 终究是念在闵蒯永刚出院不久,闵玦并未出言相讥。 牧晟京不懂豪门大族的规矩,索性跟着闵玦来,他坐下,自己就坐在他身边。 餐桌上果然摆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想起之前闵蒯永的咄咄逼人,他耸耸肩,先夹了一筷离自己最近的菜。 等闵玦慢条斯理剥好虾,仔细放进他碗里,才渐渐放慢速度,安心吃饭。 牧晟京想,好煎熬,难怪闵玦不愿回这儿,这吃饭的氛围都那么冷清。 无声的压力,饭都要少吃几碗。 饭桌上,闵蒯永终是开了口,“小恙,怎么没让他过来一起用餐。” “他吃过了。” “他喜热闹,改天让他来我这儿陪陪我吧。” 闵玦一双寂然淡薄的黑眸里没什么情绪, “在这儿待几天,恐怕他就要吵着回旧金山了。” 闵蒯永却不像往常那样斥责,怅然叹了声气,“他没事就好。” “晚上我还有点事,不会久留,有什么要说的,父亲就在桌上一次性说完吧。” 闵玦看着旁边坐着,乖乖扒拉饭的alpha,跳脱的性子收敛了。 能感觉到牧晟京也有点想走。 果然,叫他们回来,并不只为吃这顿饭。 闵蒯永几次看向牧晟京,欲言又止,嘴里念了几句很轻的话,逐渐有了实声, 第129章 “阿玦,既然你和他是真心的,我也干涉不了,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牧晟京一听有自己的事儿,吃饭的手都停下了,以为又是之前那些说词。 却听见闵蒯永不疾不徐, “闵家子嗣单薄,你这一辈除了你,就只有小恙和几个不成器的堂兄弟……” 闵玦出言打断,“不用铺垫那么多,父亲有话,就直说。” “他叫牧晟京是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还年轻,正是好时候。” 牧晟京一愣,“?” 几个月前,还言辞犀利拆散他俩,就差没甩个几百万让他离开自己儿子。 怎么现在,变卦变得那么快?! 闵蒯永的嘴里,终于不再提起闻港闻庭,正如之前所言,就当没那两个孩子。 而这延续子嗣的重担,就压在了闵玦身上。 当然,也有不接的权利。 闵玦哂然,“您这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处处都想着你,”闵蒯永将话的矛头指向牧晟京。 他隐约觉得,只要牧晟京点头,闵玦也不会断然拒绝, “小牧,你……是怎么想的?” 牧晟京只想说这也太善变了吧,他还没适应闵蒯永平和的态度。 但毕竟这才是第二次上门,他干笑一下,含糊应道:“我都可以啊。” “不可能。” 另外一道清冽的声音不赞同补上。 这已经不是闵玦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他嗓音沉了沉,很果断, “之前不是说过么?您不是已经有个孙子了?五岁,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正是继承闵家的合适人选。” 闵蒯永脸色扭曲了一瞬,默念不能生气,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孩子的背景我查过,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闵家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人?” “他姓闵。” 闵玦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 而牧晟京是真没想到闵玦是这样打算的,惊讶了,碰了碰闵玦的胳膊,用气音问他, “你真是这样想的啊?” “嗯。” 闵蒯永一杯茶饮尽,佣人顶压力上前添茶。 想给牧晟京添时,牧晟京摇摇头拒绝了,问他有没有水,喝茶太苦了,他品不来。 于是茶换成了热水,牧晟京开心了点,这下吃饱了,一边喝水,一边听他们父子俩说话。 不得不说,这可比寻常八卦精彩多了,他把自己抽身事外,纯粹做个观众。 闵蒯永说: “天底下姓闵的那么多,难道个个都能来分一杯羹?既然你们能生,为什么不能生一个?” 他已经一退再退了,但也低估了自己儿子得寸进尺的能力。 闵玦转移话题, “您老当益壮,能让四十多岁的新夫人再度有孕。传宗接代这样的大事,不如留给那未出世的孩子。”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故意嘲讽,且不说他心脏病一直用药钓着,哪天会死都难以猜测。 即便孩子顺利出生,待他长大成人,他就算不死,也瘫痪在床了。 届时闵玦就算把股票全部变卖他都阻止不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闵蒯永深呼吸,叹息,摆了摆手, “罢了,我知道我管不了你,我只是希望未来闵家不至衰败,如果真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那闵家真的就完了。” 闵玦静默片刻,只淡声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一切都心知肚明,也明白这次闵蒯永说的话是基于对闵家未来的考量。 闵家百年根基,事业虽蒸蒸日上,子嗣却一年比一年单薄,二者不可兼得。 不然,闵蒯永也不会将外头养的私生子带回本家。 有了闻庭、闻港的前车之鉴。 那些流落在外、未受正统教养的私生子,更是不敢轻易带回来。 闵蒯永也是真心实意将闵家全权交给他,因为他清楚,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这个儿子了。 若牧晟京是omega,生育对他造成的后果小,倒是有转圜余地。 可他是alpha,一个心高气傲的、从胎里就注定的alpha。 不光是生理上,心理上造成的后果也很大。 闵玦不想让牧晟京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已经疼过二十多年了,不想让他再疼了。 饭后,牧晟京坐在硬沙发上很不自在。 中式建筑显得过于冷清,连玩手机都不敢开外放刷视频。 所以没停留多久,便开车离开了。 车上,牧晟京没抢着开车,而是坐在副驾上听着音乐消食,他突然小声说了句, “闵玦,其实我可以的。” 从母亲生病去世,他就没家了。 父亲经常夜不归宿,难得回一趟家,也只是回家躲债,他以为家就是这样。 可接触了网络,才发现,好多人的家,居然是没有争吵的,可以是和和睦睦的。 他开始渴望拥有家的温暖,修建家的围墙。 可他父亲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学着做饭,让他爹回家吃饭。 他尝试劝告,跟他说喝酒赌博是不对的。 换来的是拳打脚踢“我是你老子,你他妈还管上老子了!” 牧晟京也怒了,一把掀了桌子。 去他妈的家,他不要了。后来有了一伙兄弟,他觉得这个也算家。 可兄弟们成家立业,有了小家。 大家就散了。 现在,他好像又得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是和爱的人,就像阿万和他的伴侣一样,也未尝不可。 他疼过好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闵玦心蓦地漏跳了一拍,有沉闷的酸胀。 他紧扣住alpha的五指,相贴,疼惜地吻了吻牧晟京的侧脸, “宝贝,这些不该你来承担。不用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等会儿陪你去商场,你喜欢的那个帽子品牌出了新款,我让人预留了。” 牧晟京笑了,“好。” — — 两章并成一章了 其实我跟闵的想法差不多,番外有小孩的概率不大。 ( ?_? ?) 第167章 冲冲冲 这个点商场竟没关门,灯光通明。 他们去常去的那家店铺取预定的帽子,牧晟京又相中了几款别的款式,都买下了。 闵玦站在一旁陪他,看着alpha兴致盎然站在试衣镜前。 拿起一顶棕色贝雷帽往毛茸茸的发顶戴,不一会儿又换上另一顶反复端详。 他被养得很好,掌心的薄茧没了,少了风吹日晒,连皮肤都变得细腻柔软。 “好看不媳妇儿?” 牧晟京转过身来,嘴角扬着明亮的笑意,头顶戴着顶渐变羊毛刺绣针织帽。 他有点纠结,“正好适合这个季节戴,但会不会买太多了。” 他已经试了不下二十顶,每顶都好喜欢。 闵玦目光始终不离牧晟京,还记得刚见面时,这人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那几天每次见面都穿着不重样的衣服,头发精心打理,还特意喷了发胶。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时闵玦就知道,牧晟京是个爱收拾自己的人,什么好看就往自己身上堆。 可相处久了,他给自己买的东西多,反而牧晟京给自己买的东西少之又少。 现在,闵玦望着他。 想让他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他想要什么,就都给他。 不再像从前那样跟流浪小狗那样,为了温饱铤而走险,随时随地的打架。 身上总带着细小的疤痕。 闵玦示意店员把牧晟京试过的帽子全部包起来,而后替他理了下有点乱的额发, “很好看,阿京戴什么都好看,多买一些吧,以后慢慢戴。” 牧晟京又笑了起来,拿起另一顶帽子走到闵玦面前:“你头低一点。” 闵玦看了看他手上,跟alpha脑袋上戴的是同款,微微垂头。 牧晟京一边替他戴正,一边小声咕哝: “长这么高干嘛……刚认识那会儿明明没这么高的。” 帽檐下,enigma那双总是冷峻的眼,只有在望向牧晟京时才会漾开温度,显得柔和。 若是眼睛可以记录,他想把两人共处的每一刻都装订成册,永远珍藏。 “不愧是我媳妇儿,”牧晟京打量着他,眼睛弯弯, “怎么戴什么都这么好看。” 店员一听这称呼,诧异地看了眼气质凌冽的enigma,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再一看牧晟京,心里隐约明白什么。 又有些震惊,但店员很有眼力劲,捧哏似的夸赞。 牧晟京活了二十多年,最听不得别人夸。将店里所有情侣款都拿下了。 随后又拉着闵玦去隔壁店挑了几款适配帽子的耳钉。 第130章 他很喜欢五角星形状的款式,亮闪闪的,缀在他耳垂上,像小小星辰。 几个小时下来,满载而归。 刚走出商场,牧晟京很不争气的饿了。 在老宅吃饭压根没什么食欲,牧晟京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这会儿朝闵玦眨眨眼睛,闵玦领会,买的东西已经让人送了回去,他去牵牧晟京的手,往另一处稍繁华的地段走, “前面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很好,宝贝可以去尝尝。”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 俩人的易感期都刚过去没几天,不需要忌口,牧晟京痛快地点了最辣的锅底。 吃得嘴唇红肿发烫,手里夹着毛肚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 在外面一直待到了大半夜,逛了夜市,在江边散散步消食,牧晟京才有点累。 alpha体力太充沛了,一般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但闵玦面不改色,陪他做想做的。 直到凌晨一点半,身后一百米左右持续跟着的车稍稍加了速,开到了他们身边。 拉下车窗,故意咳嗽了几声,拉回了牧晟京跳脱的心思。 转眼一看,发现是邱烊。 牧晟京正好也累了, “车来的好及时,咱俩回去吧。” 邱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如释重负。 合着这位是彻底玩忘了时间,若不提醒,还不知道要逛到几点。 却见牧晟京对着他扬了扬下巴,邱烊不解,牧晟京抱着双臂, “你下来,我想开车。” 这要是连开车的工作都被取代了。 他难不成要走回去? 邱烊求救似的看向闵玦,后者眼睛落在了牧晟京身上,职业化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差点忘了今非昔比,求闵玦还不如求牧晟京来得实在。 “行。”他认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闵玦终于拿出了资本家善解人意的一面,“打车费和加班费,按三倍算。” beta一下子来了精神,困意一扫而空: “少爷,牧先生,祝您二位周末愉快!我就不打扰了。” 牧晟京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挑眉轻笑: “这下说话终于不像人机了。” 回过神,距离新年不远了。 闵玦的公司也变得更加繁忙,员工们都等着做完手头的工作,再立马放带薪假。 闵玦陪牧晟京在赛车场玩了半个多月,一直等到牧晟京兴致减淡,才回归了公司。 原本是不打算每天坐班,但牧晟京去了几趟老宅,听说了很多八卦。 很不满意闵蒯永对闵玦的态度。 他媳妇儿赚钱那么厉害,自己可不能拖后腿,免得那老头子又找话刺闵玦。 于是每天都催着闵玦去公司,然后美滋滋地送他上下班。 他开车熟练度堪比拿驾照一两年的司机。 大概也有赛车场的功劳,倒车入库、转弯坡度牧晟京手拿把掐。 但总有无聊的时候。 闵玦不在家,牧晟京开车把附近都给逛完了,万璟禾他们又有工作,去几次都没碰着面。 几番纠结下,牧晟京决定找个工作。 他在招聘网页上找了半天,突然看见电脑右下角弹出来的垃圾广告。 “二十世纪高薪诚聘司机……”后面的牧晟京没认真看,只捕捉到了司机这个词。 司机? 可不为他量身定做嘛。 他既有车也有时间,二话不说,从车库里开出自己那宝贝车,起了程。 为保安全,他还特意让之前专门送自己的司机坐副驾,作为“指导” 毕竟刚拿驾照,按规定得有经验丰富的司机陪同才能上高速。 一切准备就绪,却卡在了注册那步。 上面显示,新手不能当司机。 嘶。 第168章 跟我? 牧晟京不是个轻易气馁的人,这行干不了就弄另一行。 他坐在库里南驾驶座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在各种招聘信息里挑挑拣拣。 旁边的司机实在看不下去了,委婉提醒: “先生,其实消遣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找工作……” “我没在玩儿啊,”牧晟京头也不抬, “就是玩得太久了,才想找点正经事做。” 他突然眼睛一亮,看着一个黄色的界面, “这个可以!” 司机凑过去看,“什么?” “送外卖啊,”牧晟京拍了下方向盘, “又不需要拿驾照的时间,而且我这车开车那么快,不就是为送外卖量身打造的嘛!” 司机:“……哈,行。” 也是第一回听说劳斯莱斯库里南专门拿来送外卖,他尝试劝解。 但牧晟京已经下定了决心,凝神左点右点,成功注册了骑手。 然后接下有生以来第一笔订单。 牧晟京神采奕奕踩下油门, “走,咱们去取外卖!” 牧晟京方向感好,取餐都地方是个小巷子,途中要绕好几个弯。 钻巷子不就是他的强项,简直如鱼得水。 取到餐后,牧晟京亦步亦趋上车,才发现手机弹了好几个闵玦的电话。 这边太吵了,牧晟京满脑子又只是取外卖这一件事,忘记了接听。 想回拨回去时,副驾的司机吞吞唾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牧晟京,指了指, “少爷的电话。” 牧晟京一怔,听见手机发出熟悉的声响, “阿京?” “咋了又,你不是在工作吗?” 自从牧晟京知道闵玦的工作重要性后,都不会打扰,老老实实玩自己的。 “阿京,缺钱了可以告诉我,”闵玦语气紧绷,语速也比平时快: “别委屈自己,是想买什么吗?我把钱转给你,喜欢什么尽管买。” 他说了半天,是怕牧晟京觉得跟自己在一起太无趣,又想自力更生、撇清关系。 可他赚钱本就是养家的,给牧晟京花的。 若对方还得靠跑外卖挣零花,那他努力挣钱还有什么意思。 连自己伴侣的需求都满足不了。 牧晟京听着听着,才反应过来闵玦话里的意思,乐了, “你给我的那几张卡,里面的钱我花都花不完,真不用再转了。” 就算想买几架私人飞机,估计都绰绰有余。 “那阿京你……” 牧晟京撇嘴打断:“我就是无聊嘛!而且一点也不累,还能顺便练练车技。” 每天送个十几二十单,得跑不少路呢。 闵玦犹疑,“只是这样?” “不然呢,”牧晟京听着闵玦的声音,提醒, “老公,咱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还能跑了不成?你就安心工作吧,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闵玦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好,”他说, “宝贝只是想练车的话,可以让司机坐副驾替你送外卖,你开车就好。” 司机没敢吱声,听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牧晟京哈哈, “真不累,你先工作,我送单去了。” 再拖一会儿得超时了。 还是没听闵玦的话让司机去送,这确实不太道德,拎着外卖下车,牧晟京看了眼地址,就是对面的店铺。 一个omega穿着小棉服,站在那儿左顾右盼,视线里便停下一辆很显眼的库里南。 当即就掏出了手机一顿拍。 却看见那车门推开,一个身高腿长的alpha拎着他的外卖走了过来。 确认没看错,omega揉了揉眼睛,那alpha已经走到了跟前,问是不是他点的外卖。 omega懵了,觉得世界都颠倒了,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你,你开库里南送外卖?” 太侮辱人了。 牧晟京忙着下一个单子,在一个写字楼里头,闻言将外卖塞给他, “都是车,也差不多。” 说完,留下一个全身奢侈品的背影给他。 omega看了看手里领完券叠加店铺券后,只用六块九的外卖,凌乱。 这玩意儿恐怕还没油钱高。 前面几单都还算成功,牧晟京体力好,越来越有劲。 到了第六单,那居民楼的电梯居然坏了。 而送单地址在十五楼。 意思是,他需要爬十五楼上去,这一上一下,腿还能要吗??? 望着黑洞洞的楼道,牧晟京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埋头往上冲。 热血直冲脑门,他一口气连爬六层,两腿已经开始发软,比上回床还累。 牧晟京扒着扶手脑袋嗡嗡响,呼吸急促,大冬天一身汗,咬牙硬生生往上爬。 终于明白没苦硬吃是什么意思。 等成功把外卖送到顾客手里,他有点头晕眼花了,妈的太久没运动,一时间还不适应。 他累得根本没看清对方长相,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一道低沉中带着玩味的声音: 第131章 “啧,哥,好久不见啊。” 牧晟京微微皱眉,过载的大脑迟钝地运转起来。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何酌。 年轻enigma占据了半个门框,上次走后,就再也没见面。 如今相遇,却是这样一个场面。 他好整以暇打量着一脑门汗的牧晟京,顶了顶上颚,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牧晟京:“?你说什么鬼话呢。”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把他累得半死,还要听何酌嘲讽,虽然这嘲讽来得很莫名其妙。 何酌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咂了咂舌: “之前让你跟我,你不肯,现在倒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俯身凑近,几乎是贴着牧晟京的耳廓说,故意拖长语调,压低声线: “不过没关系,哥,我这儿永远为你敞开。”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拨弄着他微敞的衣领,意图昭然若揭。 牧晟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一拳。 那力道不轻,何酌踉跄着连退了几步,牧晟京恶声恶气, “老子就送个外卖,你他妈发什么骚?” 还“接纳”?轮得到他来接纳吗?! 反正他也是图个乐子,压根不在乎什么差评不差评,转身就要走。 却没料到那enigma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后拖。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侧,居然带着兴奋: “你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怎么能放你走?姓闵的对你差到要你出来送外卖,我不会这样,跟我吧……” 牧晟京反手又想给他一下, “谁他妈说我离婚了,你有病吧!” 这么久没变,是暴露本性了? 手却在伸出去前被攥住,透过半敞开的房门,牧晟京闻见了浓烈的信息素。 一怔。 我靠。 这人来易感期了?! — — 不会虐的不会虐的,大约还有十来章就完结了,然后就是番外,你们说的我都会采纳,我也有一个梗很想写。 第169章 天凉了,该破产了 不同于闵玦大兴安岭般的冷杉松针气息。 何酌的信息素是浓郁炽热的,像被火烘烤过,冲得人头晕目眩,只想咳嗽。 简单来说,很难闻。 被闵玦标记后,牧晟京对于其他enigma的信息素算不上敏感,影响也会大减折扣。 可何酌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他一手扣住牧晟京的双腕,粗暴地将人往门内拖拽,青涩又急躁地试图贴近alpha。 但几次都被牧晟京躲开,一只脚勾住门框防止门关,剧烈挣扎着向后给他一个肘击, “草泥马放开我!!!” 牧晟京到底在望溪是有声威的,打架这一方面相当得心应手。 若何酌不是enigma,体能和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他早把这人打得跪地求饶了。 而不是越疼,就越让何酌兴奋。 呼吸声更重,信息素不要命地往外冒,像头发了情的畜生。 牧晟京愤怒中又有些不解,闵玦也是enigma,也不像他这样啊。 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牧晟京情急之下,扭头重重跟他对撞。 这一下力道大的两人脑门都嗡嗡响,那只桎梏着alpha的手终于松开了。 年轻enigma的衣衫在打斗中变得凌乱,领口敞了大半,一双灰眸猝着烈火, “牧晟京,你真不识好歹……” 听讨厌的人说话都是一种折磨。 牧晟京喘着气退开两步,心里恼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解释那么多,说半天全是白费口舌! 牧晟京懒得再像之前那样跟他多沟通。 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揉了揉发青发红肿的额头,他现在的位置不太妙。 因为enigma刚好堵在玄关大门边。 牧晟京左右张望,定在那当摆件放在展柜的暴力熊上。 近一米高,用目光掂量着。 等enigma缓了缓,一步步朝他逼近时,牧晟京往那展柜的方向慢慢移去。 何酌哑着嗓子威胁道, “你觉得我现在把你办了,然后说是你勾引的我,闵家那位还会要你吗?” 像那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肯定接受不了自己的人被别人玷污。 或许会生气,找他算账。 依照牧晟京如今的处境……何酌用头昏脑胀的脑子盘算。 算账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然后人就归自己了,这么想想,也不亏—— “我去你妈的!”牧晟京恶心得快吐了,拉开柜子门,拿起那暴力熊往他身上砸去。 何酌也没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之所想给说了出来,往旁边一闪,强撑着笑了下, “你有本事继续砸,你砸多少个,我……” 没等他说完,牧晟京冷笑一声,手随便拿了几个看起来昂贵的手办狠狠砸在地上。 这下子给enigma弄清醒了,目眦欲裂,“你他妈真敢砸我手办?!!!” “我没给你全砸了都算好的!” 这个时候,何酌才流露出大学生应有的真实反应,把持不住之前的游刃有余。 在牧晟京拿起一个他花了大价钱收的绝版手办时,咬了咬牙, “放下,我让你走。” 那手办俨然成了人质,生生将陷入狂躁的enigma拽回了几分理智。 他盯着牧晟京的手,生怕下一秒就听见碎裂的声响,双眼红得骇人。 牧晟京示意他后退: “我出去就把这小玩意儿还你。” 他说得面不改色,捏着的手办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何酌郁闷烦躁,不得不妥协,咬牙警告: “出去后,立刻还我。” “行啊,”牧晟京腿也不疼了,趁着他退让的缝隙,一溜烟儿钻出了门。外 等何酌即将伸手出来接时,“啪嗒——”手办从牧晟京的手中滑落,四分五裂。 “啧,你怎么不接稳呐?” 牧晟京恶劣一笑,根本没给何酌发怒的缓冲,果断推开消防通道往下冲。 他早有准备,何酌心也跟着四分五裂,发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牧晟京跑掉。 今晚要上不到他,他就不姓何。 可事与愿违。 随着漆黑幽暗的消防通道追下去,只见前面那人影一闪,显然没憋好屁。 果然,牧晟京转身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他就是一顿乱闪。 enigma不择脚下,眼前发白,一个不小心一滑一仰。 “咣当”一声,顺着阶梯一节一节滚了下去。 每滚一圈,alpha嘲讽的笑声就在楼道里回荡得更响: “你他妈路都走不稳,还想卄人?有空回娘胎重造一下,顺便把脑子也换换吧!” 小区大门旁,司机等着急了。 这送餐一去就是半个小时,莫不是跟顾客起了冲突。 万一牧晟京有个好歹,他这工作还能保住吗??? 开车寻过去,恰巧碰上牧晟京走出楼梯间。 这一上一下整整爬了三十层楼,牧晟京累得双腿发软,脚步虚浮。 看见车子如同见到救星,他一步三晃地拉开后座车门,瘫软着陷进座椅, “不搞了不搞了,你开车直接送我回去吧。” 司机看着牧晟京那额头的伤,心提到了嗓子眼,“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遇到条发请的狗,非追着我咬,为了甩掉他累死我了。” 牧晟京抄起水灌了半瓶,望向那幽暗的楼梯间。 里头静悄悄的,再没传来任何动静。 他回想起那enigma摔下来后就一直趴在地上没动过,也不知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还是真的昏了过去。 司机不敢多问,牧晟京没出事就好,准备启动油门忽然听见牧晟京说, “你要不上去看看?那东西追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你去看死没死。” 司机咽了口唾沫,总觉得不是单纯的狗, “我、我吗?” 牧晟京一寻思也觉得不妥。 毕竟何酌也是enigma,听说enigma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指不定已经爬起来回家了。 有时候牧晟京感觉自己真的很乌鸦嘴。 因为他刚说完,那走廊渐渐浮现出一个高大阴郁的人影。 来人一瘸一拐,面目阴沉。 很快把注意力定在了他们那辆库里南上,眼眸像是某种矿物质,幽深,恐怖。 司机果断给车门落了锁,声音抖了一下,“先生,您说的“狗”,不会是这位吧?” “你怕什么?”牧晟京坐直了身体, “咱们可是在车里,他还能徒手把车门掰开不成?” 一边镇定自若说着,一边拨打了一个号码。 牧晟京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头说道: “咳,媳妇儿,问你个事儿。你能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人破产啊?” 第132章 第170章 扫除障碍,而不是避开障碍 这时候闵玦刚结束一场会议。 助理给他端来一杯加浓美式,偶然听见,立刻会意,退出了办公室。 “你那边怎么了?”闵玦察觉到了不对。 牧晟京隔着一个车窗跟何酌对峙。 何酌实在狼狈,身上沾着灰,额头也肿了。 跟刚从缅甸逃回来似的。 当然牧晟京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衣衫凌乱,额头同样红肿,唯一幸运的是他没摔下去。 见何酌阴沉着脸死瞪着他,甚至用力去掰车门把手,牧晟京瞪回去,抬高音量: “老公!有人踏马的想上我!!” alpha说的中气十足,何酌听得一清二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握: “开门……牧晟京,你、你真够可以的,老子差点被你弄死,你居然还告状?” “老公你听见没,他骂我。” 牧晟京面无表情,继续汇报。 个傻逼,送个外卖都能遇到何酌,这得是多差的运气啊。 “宝贝,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在沉默的几分钟里,闵玦已经乘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发动了车子。 闵玦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的,这个时候,何酌拉把手的手才松动,问, “你们,还在一起?” 牧晟京觉得这人比邱烊还人机。 邱烊好歹还听得懂人话,这人他都跟他说了多少遍,结果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说了多少遍,我、没、离、婚。”这是最后一次重复,他不想再浪费口舌。 牧晟京吩咐司机就搁边上停着,看何酌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忽然想起电话还没挂,又对着话筒说道: “你不用特地过来,我就吓唬吓唬他,这人太烦了。” 还好他打架还算在行,否则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情形。 那头只听见车速破风行驶的刮风声,隐约听见一声,“听宝贝的……” 后面几个字牧晟京没听太清,也不知是听了他哪句话,总之电话挂断了。 库里南兼具越野能力,安全系统也比一般车强,牧晟京就搁车上坐着玩消消乐。 一个不留神的功夫,系统自动给他派了几个单,太智能了。 但牧晟京知迷而返,不搞了。 趁着接单时间不算长,通通取消,又怕再自动给他接,卸载了软件。 不久,勤勤恳恳的何酌终于放弃了劳作。 他狠狠踹了一脚车身,骂骂咧咧要走,可腿还没迈开,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何酌拿出摔得碎屏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父亲。 原本气得通红的脸,一下子褪成了惨白。 这场闹剧最终以何酌驾车离开小区告终。 大概是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牧晟京心情大好,示意司机可以出发了。 何酌不好过,他就开心了。 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alpha。 开了不到一公里,和闵玦的雷克萨斯相遇。 牧晟京很果断让司机停车。 小跑过去,敲了敲已经自发停下的车窗。 一双圆不溜秋的眼睛亮闪闪的,哪里有做坏事得逞的样子, “老公老公,想我没?”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牧晟京迫不及待钻进了副驾。 闵玦目光从他带着笑意的眉眼细细扫过,最后停留在他额角那片红肿上。 眸色软了下来,心疼了。 紧绷的脸色放松不下,他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肿起来的皮肤, “阿京,这儿还疼不疼?” 牧晟京摇头,他以前还有比这伤得更重的时候呢,算不得什么。 “早不疼了,那人可比我惨多了,追我的时候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没想到他摔成那样精力还那么足,竟然一瘸一拐下了楼。” 牧晟京跟闵玦分享自己的逃亡经历,他觉得自己可太牛逼了。 可闵玦注意力只在牧晟京受伤这件事上,对别人漠不关心。 他只觉得自己下手应该再狠点。 额角隐隐作痛,他又仔细将牧晟京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alpha其他地方都还白白净净、完好无损,才勉强松了口气,低声道: “以后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给老公打电话,或者,一直待在我身边也行。” 牧晟京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着说, “我这次不就是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嘛,放心,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有那么一刻,闵玦很想把牧晟京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只有在他身边,他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不敢去想牧晟京如果只是个普通的beta或者omega,体力不敌何酌。 没有逃脱掉,后果会怎么样。 可听见牧晟京跟拍电影一样跟他讲述着过程,还会亲他,闵玦又冷静下来。 他又想,牧晟京就像小狗那样需要释放天性,他得允许牧晟京在广阔的世界游玩。 他能做的,是扫除障碍,而不是为了避开障碍,让牧晟京难过。 雷克萨斯路过一家药店,闵玦买了红花油涂在牧晟京的额头上,用掌根一点点按揉开,直到把那皮肤揉得热乎乎的。 牧晟京在他面前卸下防备,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臂懒懒环着他的脖颈。 后知后觉,才有点委屈的情绪, “那人好烦,我明明送外卖送的好好的,如果没他,我今天至少都得挣好几百……” 闵玦释出安抚性信息素,覆盖住牧晟京身上别的enigma的味道。 捏着alpha的后颈,低头亲了亲他, “宝贝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无聊,我陪你去旅游好吗,就像之前那样。 lorenzo说noah一直很想你,我们可以把意大利作为第一站。” 牧晟京唇瓣水润润的,半眯着眼睛迎合。 他喜欢和闵玦亲吻,亲一通下来他什么都能答应。 有些犹豫,“可……可你工作……” 闵玦从唇移到alpha缀着耳钉的耳垂上,抵住,辗转厮磨,嗓音低沉暗哑, “公司各方面已经稳定了,我招的职业总裁也该发挥些作用。” 牧晟京耳根子发红发软,enigma的呼吸和声音在颅内放大,炸开了。 整个人快溺死在闵玦身上,迷离的,连自己在说什么也分不清了, “明天……不对,等过完年……我们过完年就出去……就你和我……” “好。” 闵玦低声应着,将他搂得更紧。 第171章 年 新年将至,故人依旧。兄弟们陆续放了年假,相约在望溪聚一聚。 难得时间都凑得齐,几乎没人缺席。 牧晟京兴致一来,大手一挥,决定直接从京城开车回望溪。 一大清早就出发,一路上电话接个不停。 那头传来各种熟悉的声音,叽叽喳喳地问“到了没到了没”。 自从上次立冬之后,傅希就留在望溪没走。 沈必遂倒也精力旺盛,真如他之前所说,寸步不离地陪着傅希,任劳任怨。 视频电话接通时,傅希把手机架在灶台边,一边说话,一边热火朝天做饭。 “京哥,你等会儿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瓶可乐,再带几斤鸡翅呗。璟禾哥他们都到了,家里小孩吵着要吃可乐鸡翅。” 牧晟京单手扶着方向盘,跟着车载音乐轻轻点着节奏,闻言笑了: “行啊,是小然想吃还是你想吃啊。” “嘿嘿,都想吃。” 傅希朝屏幕笑了笑,又问,“京哥,你现在到哪儿啦?赶得上晚饭不?” 牧晟京瞥了眼导航, “快了,马上到柳城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电话那头渐渐热闹起来,听起来大家几乎都到齐了,就差他了。 春节期间,公路上车流连成望不到头的长龙,全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 车子堵得寸步难行,牧晟京按了几声喇叭,毫无作用。 又有点后悔没坐飞机,不然早到了。 闵玦坐在副驾,出声,“自己开车,可以多买点年货,坐飞机不方便。” “倒也是,”牧晟京哈出几口寒气,很自然地把闵玦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怀里捂着,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咱俩真该半夜就出发,都怪今早起晚了。” 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今早要不是闵玦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牧晟京怕是要一觉睡到下午。 他想,这事儿闵玦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谁让他那么经不起撩拨,一勾就上钩。 enigma的体温暖了起来,不像以前跟捂不热的冰似的,暖烘烘的。 牧晟京做这个动作时没经过思考,全是下意识行为。 直到视频里传来傅希迟疑的声音:“闵、闵老板……也一起来啦?” 第133章 牧晟京一愣,一下子松开闵玦的手,又觉得太欲盖弥彰,咳了声, “嗯,对。” 这事儿早晚都得挑明,他也在想该怎么告诉兄弟们。 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跟偷情似的。 他瞥了眼闵玦,闵玦坐的镇定自若,一看就是抗压能力极强的那种enigma。 牧晟京连忙岔开话题: “那什么,沈必遂呢?他已经走啦?” “不知道,”傅希将菜倒进热油锅里,翻炒声噼啪作响。 提起沈必遂,他声音微微低了些,“可能在外边散步吧,起床的时候,他就出去了。” 牧晟京觉得沈必遂是怕被挨揍,上次都是等到一群人散了之后才偷偷回来的。 “要是没走,吃饭的时候,把他一块儿叫来吧,这天儿冷了,别把他冻成冰雕。” 傅希眼神亮了亮,“……好。” 上了高速,总算不那么堵了。 驶上高速后,路总算通畅多了。 路过服务区时,两人停车买了些吃的垫肚子,继续赶路。 车上,牧晟京听着音乐,开车更有动力,闵玦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沈必遂, “兄弟,我融入内部了。” 旁边附上一张照片,是个客厅,坐满了熟悉的alpha。 沈必遂美得不行,几年了,终于有了进展。 天知道他缩着脖子在湖边溜达,收到傅希让他回去吃饭的消息时,他有多激动。 他二话不说,立刻托助理从柳城买了一整货车的年货直接送到镇上。 给每个人都备了一份礼。 哪里敢摆大少爷的架子,恨不得把“真诚”俩字刻在脑门上。 其实那些个兄弟对他早就没了当初的介怀,好几年过去,天大的事儿也该淡了。 所以沈必遂抱着被冷眼对待的心思进门,却发现他们居然比想象中的热心。 有几个居然主动跟他搭话。 闵玦问:“你怎么做的?” “靠人格魅力,”沈必遂说带点过来人的口吻提醒, “也可能是因为我只挨过一顿打……你嘛,估计有点悬。待会儿记得衣服穿厚点,态度放软点,死皮赖脸也得赖着,总不至于被轰出去。” 而且那牧晟京不是那帮人的大哥嘛。 大哥都释怀重新接受了,他们少说也得给几分面子。 闵玦没回了,放下了手机。 牧晟京大腿上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偏头看去,见enigma垂着眼,将衬衫最上方那颗靠近喉结的纽扣也一丝不苟系上了。 牧晟京有些疑惑, “你冷啊?那我把暖气开高点。” “我不冷,宝贝专心开车就好。” 在下午六点半,终于到了望溪。 傅希翘首以盼,一听见动静就跑出了院子,远远望见牧晟京,“京哥!” 在看到旁边的闵玦时,小脸平静了, “闵老板也来了。” 沈必遂也跟出了巷子,很自觉地接过闵玦另一边手上拎的东西,调侃, “我寻思你不来呢。” “你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闵玦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 等牧晟京和傅希寒暄完,才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那条熟悉而热闹的巷子。 沈必遂几步路跟上,跟闵玦并肩而行,不吊儿郎当了,正了正色, “你年后就回伦敦吗?” “会推迟几个月,先陪他去各地走走。” “像上次那样,一走又是大半年?”沈必遂知道自家兄弟不是随口说说,问他, “走之前,咱们也聚一次吧。说真的,好久没正儿八经一块儿吃过饭了。” 他们京城那个圈子,从前还时常碰面,如今都快两年没好好坐下来聚过了。 “看情况吧。”闵玦说:“陈敛会来吗?” 沈必遂耸耸肩: “他还在部队里,估计抽不出时间。” 闵玦明白了,睨了他一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你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沈必遂露齿一笑,“聚的那天我就回去,我宝贝儿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我得陪他。” 巷子里的风拂过,吹来了年关将至的烟火气,闵玦不置可否,望着前方两个说笑的身影。 他低声说: “这个年一过,就快四年了。” “确实快啊,”沈必遂喟叹,“事已至此,我们走快点,该吃饭了。” — — 宝贝们十二月快乐^o^ 二五年最后一个月了 第172章 新年第一炮 院子里,一帮兄弟吃饭的氛围总是很热闹。 今天多加了两个人,也没多少变化。 沈必遂算是在这儿真正意义上吃的第一顿饭,只要有人敬酒,他便仰头就干。 一桌人轮番下来,免不了有故意关照的。 几轮过后他喝得脸红脖子粗,连傅希都看不下去了,阻挠, “先吃饭,别光喝酒啊。” 傅希嘴上这么说,酒却是没少敬。 光是敬闵玦,就找了五花八门的理由连敬五杯,让人无法推拒。 其他兄弟也不遑多让,尤其是阿肆那几个,面色不虞,对之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干脆拎了整瓶酒过来,要和闵玦对瓶吹。 闵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牧晟京想替他挡,被他轻轻拦住。 他面不改色接过每一句带着弦外之音的祝福,仰头饮尽。 好在闵玦喝酒不上脸,只要不说话,就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或许是见闵玦如此,沈必遂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难了。 闵玦喝得比他还多呢。 醉醺醺凑过去,笑着拍了拍闵玦的肩膀, “咱俩吹一瓶呗?” “滚蛋,”闵玦按了按发晕的额角。 牧晟京其实能看出来闵玦就纯强撑着,enigma本来也不擅长喝酒,腻白的皮肤浮着晕色,双唇紧抿着,感觉一站起来就会倒下。 所以坐在板凳上,无动于衷。 闵玦好面子,也不愿让他也失面子。 几轮下来,有人也意识到玩得有些过火。 再闹下去,他们京哥怕是要不高兴了。 于是有人出声张罗: “晚上还要烤烧烤呢,留着点肚子!现在先多吃点菜,阿希的手艺有保障!” “吃吃吃!” 牧晟京趁旁人闹腾,低声问他: “要喝点水吗?” 饭桌下,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扣着,戒指碰撞在一起。 闵玦摇摇头,声音低哑发飘: “我回房间待会儿。” “行,我陪你。” 牧晟京让他们好好吃,自个儿有点事要处理,便和闵玦回了自己的卧室。 走那几步路闵玦很缓,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直到门一开一合,牧晟京转头的瞬间,就被enigma带着扑在了床上。 高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发烫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脸颊,脑袋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牧晟京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 “把鞋脱了,上床躺会儿吧。” 闵玦一呼一吸都很重,混着松针的冷冽气息喷在他的耳畔, “就这样。” 牧晟京看着近在咫尺的enigma,闭着双眸,比平常时候安静不少。 哪里还有平日盛世凌人的模样。 牧晟京心下一软,指尖碰了碰他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仰脸亲了亲那儿。 吻顺着鼻梁滑下,想凑上去咬他的唇瓣时,双颊却忽然被捧住了。 enigma撑起身,鼻尖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发顶,站起来, “我先去洗漱。” 牧晟京跟着坐起身,双臂松松撑在身后床单上,侧过头冲他懒散地笑: “我又不嫌弃你。” 他眨眨眼,语气倏地放软: “媳妇儿,我刚刚没吃饱。” 闵玦折返了回来,酒后enigma的话更少了,惜字如金吐出的字,却让alpha心尖一烫, “喂你。” “啊——” 牧晟京故意睁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我媳妇儿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手上动作却没停,一边说着,一边猴急地扯开衣扣,几步跟了上去。 那场酒像是无声的和解。 傅希给沈必遂煮了碗醒酒汤,顺带给几个喝大了的兄弟也煮了。 甚至好心给闵玦留了碗,美其名曰剩下的,不喝就倒了。 在小镇上过年,与城里很不一样。 简单来说,这儿更有烟火味,有雪有烟花,有左邻右舍的热闹喧哗,不显得冷清。 至少对闵玦而言,是这样的。 大年初一,闵玦陪着牧晟京去祭拜逝者。 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立在山坡上,周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一根杂草。 第134章 牧晟京一边点香,一边说: “这是我母亲。后来我有了点钱,就给她立了碑。不然就得跟我爹一样了。” 无论什么时候,牧晟京总是一副乐观的模样。他对着墓碑垂眸,絮絮念叨: “我过得可好了。阿万他们你都见过的,都是顶好的人。我也有对象了,对我也特别好。” 闵玦喉头滚了滚,鞭炮声响起,却是有淡淡的忧伤和疚意。 他依着当地的习俗,烧香,祭拜。 旋即起身,去牵牧晟京的手,牧晟京听见他说了声对不起。勉强弯了弯嘴角,摇摇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黄裱纸燃尽了,灰烬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牧晟京看着那些飞散的灰,说, “走吧,该下山了。” 之后的几天,便是最热闹时。 鞭炮声里夹杂着烧烤的香气,牌桌边的笑闹混着孩童的奔跑。 那是鲜活的、蓬松的热闹。 是闵玦从前没能感受到的。 闵然太久没见到他,却依然记得,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叔叔”。 一旁的沈必遂听了,大笑着调侃,“这不是差辈了,叫牧晟京哥,叫你叔叔。” 闵然不解地眨巴着眼睛, “沈叔叔,你在笑什么?” 这下周围的人都乐了。 闵玦抬眸瞥了沈必遂一眼,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比傅希,也大了不少。” 沈必遂被噎了一下,顶了顶腮帮,喟叹: “得,看来我真得提前养生了,不然以后可亏待我们家阿希。” 他们在望溪一待就是小半个月。 有兄弟因为工作不得不先一步离开,闵玦也要处理出国前的一些事务。 热闹的院子像退潮般,一点点安静下来。 是夜。 牧晟京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百无聊赖等着。 他坐在库里南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时不时给闵玦发条消息“骚扰”一下。 终于,二十分钟后,副驾车门被拉开了。 闵玦坐进来,抬手扯松了规整的西装领带,又解开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大概是刚训过人,眉间残余着未散的戾气。 看见牧晟京的瞬间,那份冷硬还没软化,alpha已经跨过中控,坐到了他大腿上。 牧晟京重重亲了他一口, “怎么了,心情不好?” 闵玦下意识揽着他的腰,眉眼一点点舒展, “没,都解决了。”他仰头,吻了吻牧晟京的下颌,声音低下来, “过两天就可以出发。” 牧晟京低下头,扫过闵玦被西装包裹的肩线,喉结轻轻一滚。 每次看见enigma穿正装的样子,他就有点把持不住,往前凑了凑,与他额头相抵, “媳妇儿,想不想跟我打响新年第一炮?” “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吻便堵了上来。 绵长而深入,交换的呼吸渐渐滚烫紊乱。 牧晟京后背抵着储物箱,急不可耐在他唇间催促:“快点快点……” 闵玦轻轻笑了,掌心贴着他腰侧瘦削的线条揉抚,卫衣下摆被推高,露出一截劲韧的腰背。 动情的亲吻间,enigma声音又沉又哑, “宝贝,我爱你。” 牧晟京喘着气,在一片灼热的气息里回应: “爱你爱你……我也爱你。” 第173章 我已经长大了 沈必遂本想着私下叫几个朋友小聚就好。 不料他哥大手一挥,办了一场正式宴会,广邀京城上流圈子的权贵名流。 直接把沈必遂逼回了京城。 但没想到,陈敛会在这个时间点放假,从部队回来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闵玦和牧晟京已经到了酒店,闵玦面色不太好。 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找借口离去。 一旁的牧晟京不知道他气压怎么突然变低,晃了下他的手臂, “怎么了?” 闵玦稍稍收敛,“没事。”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大厅。 来往都是衣香鬓影的宾客,觥筹交错,有人眼尖认出闵玦,端着酒杯含笑迎了上来。 寒暄与碰杯之间,又是一轮周旋。 牧晟京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太适应。 扫过四周璀璨的水晶灯与华服身影,定了定神,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氛围使然,加上alpha优质的骨相与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 渐渐的,不少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都在诧异这是哪家少爷,能和闵玦并肩而立,姿态还如此亲密。 可思来想去都对不上名号。 “他是闵氏的股权人,也是我的伴侣。” 闵玦的声音不高,但刚好截断了那些人探究的视线,他出声介绍, “他不常露面,各位觉得眼生也正常。” 短短几句话,不动声色将牧晟京的身份抬到了令人不得不正视的位置。 众人恍然,只当是哪家低调行事的少爷。 该说不说,alpha确实长得有风流韵味。 这番介绍倒也不算说谎。他的确持有股份,虽然只享受收益,不参与经营。 牧晟京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没人告诉他这种聚会不单单是吃饭啊。 他瞳孔微微放大,对上闵玦那张妥帖从容的微笑,只能顺着节奏,点了点头。 学着闵玦那样,拿起一杯酒与来人碰了一下,抿了抿杯沿。 那些人都很诧异,闵玦有伴侣这件事本以为是空穴来风,不成想是事实。 对牧晟京,也另眼相看。 跟着闵玦接连见了不下十位有商业往来的人物,牧晟京腿都有些站乏了。 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压低声音:“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闵玦对上前的合作人表达歉意后,跟牧晟京往大厅侧边走。 牧晟京其实觉得怪麻烦,可闵玦偏要跟来,也没办法。 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因为在走到卫生间时,听见不可言说的声音,像激烈厮打后暂歇的、压抑粗重的呼吸。 牧晟京脚步一顿,有点尴尬。 又按不住那点该死的好奇,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难道在厕所里也能…… “要不,换个卫生间?”闵玦低声提议。 牧晟京憋不住了,摆摆手, “我很快的,不用。” 刚走进去,其中一个隔间恰好推开,牧晟京对上一双沉黑的眼睛,懵了, “陈敛?” 陈敛没有很大变化,非要说,那就是气质变了,多了几分陌生,线条更锋利了。 他看了牧晟京一眼,神情里没有许久未见故人的欣喜,只是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面。” 陈敛衣服穿得松松散散,脖子锁骨都有暧昧的印记,如初次见面那般。 “是挺没想到的,”牧晟京说着,在他身后的隔间,看见了另一个alpha。 那人裸着精壮的上身,缀着吻痕的脖颈上扣着枚黑色页圈,正靠在隔板边抽烟,眼神懒散餍足。 牧晟京挑了下眉,“这么激烈?” 陈敛笑意收敛了,语气不明, “怎么,想加入?” 说话是不正经的,像是调侃,话里的意味很难以揣测。 “啧,那还是算了。” 牧晟京总觉得他身后那人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闵玦也走了进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牧晟京不想掺和,随便找了个隔间进去了。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那关上的隔间门,而后,陈敛似乎忘了从前,冲闵玦笑了笑, “阿玦,你俩居然还在一块儿。” “一直都在一块儿。”闵玦淡然道。 确认他和牧晟京没往自己最担心的方向发展,微微放松。 闵玦拧眉看向那隔间里的alpha,抿唇:“你把人带到这种场合做什么。” “玩呗。”陈敛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 “太久没开荤了,他自己找上门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收敛一点,”作为从前的兄弟,还是提醒了一句,陈敛斜斜睨了他一眼,咂舌, “行啊,我收敛。” 语气忽然一转,他很欠揍地问, “话说你腻了没?要不咱俩换换。”目光往隔间里抽烟的那位alpha身上一扫, “喜欢吗?” 不出意外,被闵玦一拳揍得后退了几步。 后背差点撞上那人指间的烟头,那alpha一手揽住陈敛,另一手按灭了烟蒂,抓起马桶盖上的黑t往身上套。 路过闵玦时,低声说了一句, “他来易感期了,不太清醒。” 闵玦没说话,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第135章 等到牧晟京从隔间出来,诧异嘀咕:“好久没见,陈敛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他一直都这样,”闵玦说, “之前在望溪那几个月,不过是装装样子。装不下去,就走了。” 牧晟京终于想起来跟陈敛一块儿的alpha是谁了,“我好像在会所见过那人。” 看见那alpha的脸,更确信了。 差点忘了这茬。 那个高级会员的标识还是陈敛给他的,得在会所消费一百三十多万才能拿到。 肯在这种地方挥霍这么多的人,哪有真正意义上干净的。 牧晟京感叹,当初在望溪,陈敛或许真的想过要安定下来。 但在被拒绝后,选择回到从前那种生活,也不意外。 对此,牧晟京没什么好说的。 “嗯,”闵玦给牧晟京理了下微乱的领口。 alpha身高腿长,穿什么都撑得起来,像是精心打扮的艺术品,很满意。闵玦说, “那人是陈敛养着的,不止一个。” 牧晟京轻笑一声,抬眼看向闵玦 enigma表情如常,仿佛只是单纯的聊天,但他知道闵玦还在忌惮陈年往事。 去勾他的手指,牵着他往外走, “好了,别人的事我不感兴趣,陈敛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走了走了。” 刚走到大厅,闵玦的手机响了。 是闵恙打来的,今晚他原本想把闵恙也带来,他很喜欢这种场合。 这次却含含糊糊推拒了。 看到来电,闵玦还以为闵恙临时改了主意。 闵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刚按下接听,那边就挂断了,仿佛只是确认他正在看手机。 接着,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只有短短一句, “哥,我已经长大了。” 闵玦心神一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预兆。 果然,下一秒保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声音急促紧绷: “有人闯进了别墅,闵小少爷被带走了。” 第174章 教堂之下 “什么时候?” 保镖汗颜,显然没意识到事情会朝那方面发展,组织言语: “五、五分钟前,他们直接开着直升机来的。小少爷自己跑上的顶楼,跟着他们走了。” 甚至连上前阻拦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下。 一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闵恙被直升机带向夜空,束手无策。 闵玦:“……” 没有什么好说的。 闵恙铁了心要走,这次拦住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难道也仿造闻庭他们那样,把闵恙也关起来?那太荒谬了。 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额角突突地跳着,胀痛一阵阵袭来。 电话那头还在等他的指示,漫长的沉默后,闵玦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这件事,以后不必再管了。” 既然那么喜欢,就放他去吧,等吃到苦头,才会知难而退。 尽管,连闵玦都不想承认,闵恙如今这副模样,早就难以自拔了。 他管不了太多,他只是闵恙的哥。 放下手机,身侧已经没了人。 闵玦心口蓦地漏跳了一拍,正欲环顾四周,牧晟京突然从另一侧走近了。 手里托着一小碟慕斯蛋糕,拍了拍他的肩,笑吟吟的, “媳妇儿,你尝尝这个,甜的吃了能让人心情好。”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好,”闵玦淡淡勾唇,将手机收回口袋,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 次日。 牧晟京感觉起床是人生最困难的事之一,尤其是身旁的气息包裹着他。 让他更不愿动弹,只想沉浸其中。 门铃突然响起,他正眯着眼搂着闵玦索早安吻,听见动静,enigma套上衣服起了身。 却不是去开门,而是先走进衣帽间,取出一套搭好的衣物,回到床边。 睡衣滑落至蝴蝶骨的下缘,露出一段劲瘦的腰线,闵玦在那处拍了一下,低声催促: “宝贝,那边已经在等了。” 牧晟京花了三秒钟思考,才想起来今天是去意大利的日子。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头发。 穿上拖鞋,一边往身上套白衬衫,一边往卫生间走, “我靠,差点忘了!” 洗漱完穿外套时,牧晟京愣了一下,怎么又是西装? 他侧过身,朝卫生间外扬声:“媳妇儿,就没休闲点儿的吗?穿西装总觉着别扭。” 感觉束手束脚,像是被禁锢了本性。 他昨天穿了一晚上,腰背必须挺直,笑容必须要融洽,不然看着就吊儿郎当的。 enigma走了进来,一向纵容他的闵玦,却没改口,垂眸替他一颗一颗系上纽扣, “这身西装,很适合你。” 深灰色的平驳领西装是特意为他定制的,面料挺括,没有褶皱,将alpha优越的腰线勾勒完美。 乍眼一看,闵玦跟他穿的同款,只是颜色稍微有差异,是纯黑色。 牧晟京总算接受了这身打扮,张开双臂任由闵玦为他系好纽扣、打上领带。 待一切整理妥当,他手臂一收,环住enigma的脖颈。 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亮晶晶地问他, “我帅不帅?” 闵玦用目光描绘着alpha的眉眼。 从那双天然带点下垂弧度的眼睛,到被亲得红润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好看。” 今日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暖融融地铺洒下来,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门外,邱烊已等候多时,手里还提着早餐。 他对着空气练习微笑,琢磨着怎样才能笑得自然些、不那么人机。 还没琢磨明白,门开了。 早餐被牧晟京顺手接了过去。alpha咬了口油条,弯着眼睛冲他说, “谢了。” 那笑容明亮又鲜活,像照进来的阳光,让周遭凝滞的空气都跟着流动起来。 邱烊晃了下神,才注意闵玦也走了出来,连忙收回视线,对牧晟京规规矩矩道: “这都是我该做的。” 闵玦神情是一如往常的平淡,却隐约透着不悦,邱烊咳了一嗓子,走前面开路, “司机在楼下等着,牧先生的车已经上了轮渡,等你们到了意大利,车约莫也到了。” 高价聘请的特助抗压能力强,做事面面俱到,即使受到挫折也能微笑面对。 比如现在,把手里拎着的另一份早餐递给闵玦,“少爷,您还要吗?” “不吃。” “好的。”——不吃他吃。 牧晟京和闵玦乘坐的是私人飞机。 方便快捷,到意大利时,小卷毛就很热情的迎接,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 刚见面,他就迫不及待给了牧晟京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完才想起对方是个alpha,脸害羞地一红,将花束塞进他怀里, “牧,新婚快乐!” 牧晟京有些意外,先看了眼身旁的闵玦,才挑眉望向小卷毛,嘴角带着笑: “消息传这么快?” 他是和闵玦领了证,但这事儿他记得还没跟别人提起过。 小卷毛动作顿了顿,眨眨眼,反应很快, “minoru很爱你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收到消息算晚的啦。” 一通话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消息?持着疑惑,牧晟京跟接他们的人上了车。 等真正到了目的地,才明白。 眼前是栋庄肃的教堂,小卷毛跟着他的伴侣首先进去了。 临走前,很郑重地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牧晟京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好话。 刚想问问闵玦,转过头,却发现向来从容的enigma,面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像是,紧张。 很难得,牧晟京很想拿相机给他记录下来,他的手被enigma牵上,往里走。 到了意大利,enigma的话似乎更少了。 牧晟京很想亲亲他,让他放松点,不理解他在紧张什么。 直到走进教堂大门。 尽头,是一名神父。温和地望向他们。 教堂里回荡着浑厚的意大利宗教音乐,伴随着管风琴的声浪,神圣,庄穆。 牧晟京也紧张上了,这是要干啥啊。 他拉了拉闵玦的衣袖,小声说,“媳妇儿,这儿的压力值快赶上你家了。” 戒指碰撞在一起,emigma的体温顺着皮肤传递在牧晟京心间。 一段悠长的朗诵声响起,神父立于圣坛前,开始诵读天主教的祝祷经文。 他们踏着音乐,也一步一步走到神父面前。 这时,才听见闵玦开口。 那声音比平时更低,隐隐发紧,像在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简单解释: “旅行婚礼。这是第一站。”他轻轻握紧牧晟京的手,十指相扣, 第136章 “宝贝只需要说‘愿意’就好。” 钟声响起,深重、悠长的一声。 仪式开始了。 第175章 幸福幸福幸福要说三遍 牧晟京的心神随着那记钟声,被无限拉长、绷紧,从没跳的这么快过。 好吧,他承认现在的自己比闵玦更紧张。 宾客席上,坐了十来个欧洲面孔,大概是闵玦请来的。小卷毛挨在lorenzo身边,神采奕奕看着他们,比他自己结婚还激动开心。 而他的伴侣,温情地停留在他天真的小omega身上。 神父手持经文,念诵着关于婚姻与誓约的神圣祷词。 第一排侧边坐着同声传译的翻译,将每一句庄严的意大利语,转译为中文。 一字一句,送入牧晟京耳中。 牧晟京握着白玫瑰的手在发抖。 他竭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对上闵玦那双深如静潭的眼睛。 眼睫颤动的频率也越高了。 这一刻,所有飘忽的、不确定的。 终于都有了实感。 他真的和闵玦,在神的注视下、在众人的见证里,真正属于彼此了。 他一边深呼吸,听着婚姻中的责任和承诺。 他想,他当然能做到,还能做得好上百倍。 之后的流程,牧晟京有些记不清了。 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耳边的话音也仿佛隔着一层薄雾,飘飘忽忽的。 他只记得,神父向闵玦提问时。 闵玦先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目光深深落回他脸上。 用中文缓慢而清楚地说道: “我愿意。” 几乎是迫不及待,不等神父问答,牧晟京点着头接上,“我也愿意。” 神父笑着举起双手,献上祝福。随后,闵玦亲吻了他。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温柔,郑重。 颤抖的指尖被enigma的温度包裹。 闵玦低头注视着一直抿着唇的alpha,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个不停。 他又顺着额头吻下去,亲了亲alpha薄红的眼皮,“牧晟京,我爱你。” 记不清这是闵玦第几次对他这样表白。但无论第几次,牧晟京都会心动。 仪式结束,走出那圣洁的大厅。 微凉的风打在脸上,牧晟京才发觉自己脸烫得惊人。 宾客们也陆续走了出来,这时候,牧晟京才想起这些人都在那六个月里见过。 都是闵玦在国外结交的朋友,每个人都很绅士,特意学了中文送上诚挚的祝福。 小卷毛也随着人流挤出,深吸了口气,拍拍胸口: “牧,刚才我也好紧张!等我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 牧晟京拍拍自己的脸颊,思绪还有些飘忽,笑着应道:“行,肯定来。” 婚礼之后,一行人直接前往意大利著名的水上城市威尼斯。 登上私人游艇驶向威尼斯湖中的私人岛屿,潜水,游玩,在阳光与湖光之间放松下来。 ig上,两个许久未更新动态的账号,在同一时间晒出了一张相同的照片。 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两只手都很好看,一个冷白皮,骨骼分明,指甲修剪规整。 将另一只稍小点的手裹在手心,两枚戒指也在无名指的对应中,碰撞。 太久没登陆账号,牧晟京发现自己的粉丝又翻了好几倍。 他之前发布的帖子大多都只有自己,收获了好多喜颜的粉丝。 这张合照刚发布,不少海外粉丝立刻在评论区哀嚎: “牧,把照片撤回好吗?我就当没看见。” “没想到你真的有了伴侣,我刚刚还在骗自己那个账号只是你的小号。”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换我来好吗?” “为了你我可以从omega变成enigma,牧,我马上就去做手术!” 不久,另一张照片流了出来。 是小卷毛的账号发出来的,牧晟京和闵玦在婚礼上的亲吻照,配文:期待小baby。 enigma比牧晟京高约莫十公分,两人隔的很近,眼中只有彼此。 最关键的是,两人相貌同样出众,气质迥异却势均力敌。 先前还在评论区“哀嚎”的粉丝们,看到这张照片后,态度渐渐变了: “牧,我不仅要去做手术,还要去整容……算了,想想还是99吧。” “啊啊?这位enigma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闵氏继承人吗?” “我以前的梦中情人和我现在的梦中情人在一起了o_o???” …… 这些评论,都是牧晟京坐在闵玦腿上,脑袋枕着他肩头,用翻译软件一条条翻出来的。 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一边跟闵玦聊天。 好多人说他高冷、不爱回复。 其实他只是不认识那么多国家的语言,也懒得一个一个打字回应。 “宝贝待会儿还想做什么?”闵玦偏过头亲了亲他的耳侧,合上了电脑屏幕。 牧晟京懒懒圈着他的脖子,“宝贝想睡觉,晚上不是要去那什么餐厅吗,我再补会觉。” “好。” 来到了小岛,和一群人享受了不错的一下午的时光,直到下午五点半才散场。 闵玦是个计划周密的enigma,安排什么都井井有条。 牧晟京只需要享受,全方面的依赖。 说是补觉,其实两人钻进温暖的被窝没多久就不安分了。 眼神胶着着眼神,小腿贴着小腿,蠢蠢欲动,汗意涔涔,呼吸交缠。 晚上宴会时,牧晟京强撑着在私宴里待了半小时,腿根发软,有些站不住了。 让闵玦应付客人,自己跑回房间休息。 在威尼斯待了几天,又去了很多没去过的国家,每到一个城市,就举办一次当地特色婚礼。 有时客人会很多,许多都是专程从附近赶来见证。 有时很少,只有彼此。 饮完交杯酒就急不可耐的入洞房。 他们在繁星之下许诺,在灯光潋滟间,黏腻辗转的厮磨。 ig的两个账号,也渐渐的,多了闵玦的影子。有牵手的,日常的零零碎碎。 俨然成了记录对方的工具。 直到六个月后,最后一站—— 伦敦。 这也是最盛大、最隆重的一场婚礼。 媒体齐聚,镜头闪烁。 而在那一天,国内的朋友们也悉数到场。 牧晟京甚至看见了从望溪远道而来的。 他的兄弟们。 第176章 闵和牧 “京哥!” 傅希正和沈必遂说着话,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像是在争执什么。 可沈必遂笑眯眯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吵还是闹。 一看见牧晟京,傅希那点气性瞬间散了。 小跑着扑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熊抱,嘟囔,“京哥,好久没见你了……” 六个月时间,整整半年,全和闵玦在外头。 如今这个时候,酸溜溜的话也说不出了,顿了顿,吸了吸鼻子,认真道: “新婚快乐啊。” 牧晟京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两年了都,不算新婚了。” 傅希愣了愣,大眼睛眨了几下: “一两年?!你们啥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嘶,他差点忘了那事儿还没和一群兄弟说。 他下意识从领证的时候算起,想该怎么含糊带过时,一旁站着的闵玦神色不明,道, “抱得够久了。” 傅希嘴上还是不承认闵玦,瞪着他, “我乐意抱多久就抱多久,以前没你的时候,我还天天抱呢。” 这么说着,却还是松开了手。 接着早就等在一旁的沈必遂立刻把人揽了过去,一边带着傅希往婚礼自助餐区走,一边在他耳边扯皮: “阿希想抱可以抱我啊,我随便你抱。” “谁要抱你……” 牧晟京和几位久未碰面的兄弟打过招呼,互相寒暄。 闵然打扮得像个小花童,几个月不见似乎又长高了些,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牵着万璟禾的手缩在他身后。 而阿万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 才几个月大,裹在柔软的襁褓里。 虽还稚嫩,却隐约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大眼睛,白皮肤,是个漂亮的omega,继承了阿万和楚洇最出色的基因。 孩子出生那天,他们就通过了一次视频。 那时候小omega还没长开,阿万在屏幕那头笑着说,想请牧晟京给孩子取个小名。 当年若是没牧晟京他们,他早被望溪的冬天埋葬了。 这种事,牧晟京相当郑重。 他特地跑到闵玦的书房翻了半天字典,最后一脸认真地提议: “叫栖栖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我现在好歹有点文化了。”牧晟京纠正道, 第137章 “是栖息的栖。孩子不是在春天出生的吗?栖这个字一听就很鸟语花香。” ——还怪有诗意的。牧晟京自觉在取名这事上颇有些天赋。 于是一拍即合,敲定。 他伸手拨了拨栖栖软乎乎的手指,小孩圆溜溜的眼睛瞧着牧晟京,目不转睛。 越看,牧晟京越喜欢。 拉了拉闵玦的手臂,很新奇:“这小孩儿咋那么可爱,这么小一点儿,居然还会笑。” 阿万打趣,“你让闵老板也生一个呗。你俩这长相,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 牧晟京摆摆手,“不生不生,他又生不出来,”就算还是beta,那也生不了。 谁让他每次都反攻失败,现在也没那心思,彻底躺平了。 阿万没说其他的,他意识里,牧晟京是alpha,也生不了,又随意交谈了几句。 牧晟京就被闵玦带去后台换衣服。 在那儿,居然看见了闵玦的父亲。 闵蒯永穿着一身挺括的正式礼服,头发梳的光滑,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这个时候,跟之前在老宅里被气出心脏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见两人进来,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理了理外套前襟,从内袋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递向牧晟京,语气硬邦邦的: “拿着。” 牧晟京有些诧异,愣愣接过。 鼓囊囊的,是特意定制的红包,掂量着约莫有小几万。 “那个,谢谢叔啊。” 闵蒯永看了眼那个眼神始终停留在alpha身上的儿子,又看向牧晟京,抿了抿唇, “现在可以改口了。” 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他心里还有些硌硬,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虽然这alpha和他儿子一样是个硬骨头,脾气如出一辙的倔。 但至少模样生得好,总不至于带偏了闵家的基因。 说这话时,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一旦改口,就代表牧晟京是他们闵家的一份子了。 谁知牧晟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尴尬地轻咳一声: “那个……我还不大适应。等以后吧,等以后……让我准备准备再改口。” “……改不改都随你。”闵蒯永脸挂不住了,转身欲走,便听见他儿子淡淡说, “父亲,你别凶他。” “?我凶他?”闵蒯永简直气笑,抬手抚了抚胸口顺气, “赶紧收拾,外头一堆客人还等着你们呢。” 这时牧晟京才知道,伦敦这场婚礼,背后也有闵蒯永的参与。 选址和大部分宾客的联系,都是这闵蒯永一通通电话亲自安排的。 这意味着,此刻外面坐着的,不止是他们的朋友,还有闵家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我靠闵玦,我心跳得好快。” 牧晟京拧着眉,抓着闵玦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对不对?” 闵玦仔细为他系好领带,闻言笑了,掌心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阿京别紧张,就像对待以前那样,他们都很好相处的,而且,你的朋友也在这里。” 牧晟京揉了下眼睛,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亲,像是为自己加油,深吸了口气, “走吧。” 婚礼流程没人比牧晟京更熟悉,什么类型都办过了,唯一不同的,是宾客变了。 而且牧晟京震惊,怎么还有那么多摄像头。 直接压力骤增,但对象,始终是那个人,办的还算完美。 牧晟京不知道,在婚礼结束当天,新闻也跟着上了头条,在各个平台轮回播报。 chloé的电话第一时间轰炸过来,听筒里传出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英语。 牧晟京没戴翻译耳机,愣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生涩地用仅会的英语打断, “stop stop——” 一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才听见chloé说, “你在伦敦举办婚礼居然不叫我,牧,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的!” 牧晟京笑了:“我看见你ig定位在加州,以为你没时间过来呢。” “我可以为你赶回来呀。” chloé语气轻快起来:“我马上就到伦敦了,我想我们还可以吃一顿饭。” 牧晟京爽快答应:“行啊。” 第177章 自荐 他们约在了去年圣诞节一起度过平安夜的那家旋转餐厅。 婚礼会持续几天,但不是必须要出席。 牧晟京跟着闵玦一一见过到场的宾客,也收下了不少祝福与礼物。 这些人的出手一个比一个阔绰。 有送庄园的,有赠地皮的,看得牧晟京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就是资本吗,太强大了。 认完人,又陪着自己兄弟们度过了一个下午,等送上飞机后才道别。 不过闵然没跟着万璟禾离开。 听说是要在闵家多待一阵子。 牧晟京以为是闵玦做的决定。 结果是闵蒯永的主意,他牵着闵然的小手,跟那些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孙子。 闵然长得乖巧,嘴巴也甜。 一通搅和后,那些人都以为真是闵家的血脉,收了不少大红包。 能看出来,闵蒯永虽然有心脏病,但天天被闵玦气,居然还活着,说明有个强大的心脏。 已经在尝试接受这没血缘关系的孙子了。 晚上,chloé抵达伦敦,一行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chloé捧着心口,表情夸张: “牧,你不知道你结婚我有多伤心,我好恨自己不是个enigma。” 抢也抢不过,打也打不赢,唯有祝福。 牧晟京都习惯了外国人的说话方式,哈哈笑道,“你肯定能找到毕生所爱的。” chloé认真起来,苦恼地托着腮: “不要,我才不要结婚。我的十二星座男友还差四个才凑齐呢。” “嘶,祝你成功。”牧晟京没扫兴。 闵玦在边上皮笑肉不笑,等十点准,牧晟京说吃饱了,果断找了个理由把人带走了。 伦敦那所公寓仍保持着离开时的整洁。 大门刚打开,几个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玄关响起。 昏暗里,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 两个身影从门边一路吻到客厅,西装、衬衫、领夹散落一地。 闵玦早就忍不住了,白天只能看着他和别人谈笑,手不能牵、唇不能碰。 此刻厮磨着alpha湿润的唇瓣,手掐着那两个凹陷的腰窝抚摸,吃味地咬, “宝贝,阿京……叫我……” 牧晟京每次被闵玦那低哑性感的嗓音一唤,腰身便不由自主发软,耳根滚烫。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他也不再叫什么媳妇儿了,清亮的声线变得沙沙的,带着颤: “老、老公……” 他被向后推倒在沙发上,enigma仿佛卸下了所有克制,小臂暴起青筋,冷白结实的手卡住alpha的下颌。 一条腿抵在沙发边,他俯身撬开牧晟京的唇,长驱直入地深吻。 alpha温顺地仰起头承接着,甚至比他更兴奋、更投入。 直到有些喘不上气,牧晟京才偏过脸,轻喘一声,笑着去吻enigma汗湿的额角。 小腿一下下蹭着他的腿侧,声音黏糊糊的: “老公别光亲啊……” enigma嗓音沉哑性感,“还想我怎么做?” 牧晟京脸上晕开一片潮色,涩气十足,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眼睛异常地亮, “老公……爱爱我。” 这一刻,enigma禁欲冷静的模样被剥夺得一干二净,眼睛猩红,俯身压了下去, “嗯,好好爱你。” …… 七天后,刚好宴会结束,两人回了京城。 蜜月加旅行婚礼近六个月,专心陪伴彼此,其他的都没管过。 闵玦必须得去一趟公司,牧晟京也觉得俩人太荒淫无度了,正好用工作调节一下。 在京城待了几天,牧晟京在库里南里头打瞌睡,突然看见傅希发的消息, “京哥,望溪的樱花开了,好漂亮。” 看着那一张张发来的照片,牧晟京想,自己的ig和社交平台是时候该更新了。 于是给闵玦发了条消息,说回老家待几天,便立马启程坐上了前往柳城的航班。 近七月的天气还不算燥热,但一路奔波,牧晟京还是出了层薄汗。 他用手扇了扇风,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水。 忽然看见傅希从巷口走了出来,旁边是沈必遂。 两人虽未正式对外公开关系,但如今走到哪儿都黏在一块,和在一起也没什么两样了。 沈必遂朝他身后看了看,挑眉问道: “阿玦没跟你一起回来?” 牧晟京气定神闲,一口气灌了大瓶水, “他在忙呢,话说你咋一天天这么闲。” 第138章 好歹沈必遂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一天到晚都守在傅希身边。 跟他印象中忙碌的少爷不一样。 沈必遂把着傅希的肩膀,露齿一笑,“家里有我哥打理,我时间多得很。” 牧晟京没话说,而是朝傅希招招手,傅希拨开了沈必遂的手, “京哥京哥,我给你拍照!” 沈必遂:“……”生生咽下怨气, “行啊,来京哥我给你拍,保证不给你拍成那屎黄色的油画效果。” 牧晟京微笑:“那张照片是阿希拍的。” 傅希一听,眼睛瞪圆了: “沈必遂!你嫌我技术不好?” “啊?”沈必遂有苦说不出, “不是,我觉得老好看了。恨不得打印下来挂墙上,从没见过艺术气息那么浓重的照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路笑闹着上了山。 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飘落。 其实也怪不得傅希之前的拍照技术。 那时候手机像素有限。 这次,意外拍得很好。 牧晟京用那几张照片发了社交平台,又在望溪陪傅希他们待了几天。 直到手机一震,收到了闵玦的信息, “宝贝,我来望溪找你了。” 牧晟京问他:“你在哪儿呢?我刚吃了那家羊肉面,可香了。” “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闵玦回完这句,又补了一条,“我在花店。” “花店?”牧晟京愣住了。 他好久没去那条街上了,恍惚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扬起, “好呀,闵老板我来找你啦。” 暖阳当下,花店重新开业了。 enigma正在打理新到的鲜花,摆在架子上的一排雏菊开得格外娇艳。 不久,玻璃门被虚张声势地敲了敲。 而后,牧晟京推开门,迈步进来。 他装模作样环顾四周,扫了扫满屋的花草,最后看向闵玦, “哟,老板,你这雏菊开得不错啊。” “来了。”闵玦放下手里的喷水壶,转过身。 他看见牧晟京就站在那儿,脸上笑嘻嘻的。 身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涌进来,给alpha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老板,送伴侣的话,推荐哪种花啊?” “雏菊。” “啧,”牧晟京故作沉思,耸耸肩, “我不喜欢。” 闵玦动作微顿,抬起眼看他:“那你喜欢什么?” 牧晟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比较喜欢花店老板。” 那双眼里,映着他,也映着满屋的花。 闵玦去捉他的手,蹭着他的鼻尖,低声道: “那我推荐我自己。” ——全文完—— 最后一次再求求礼物啦^o^很感谢大家追了那么久,明天开始更番外。 第178章 番外:假如某天醒来小牧变成10cmq版小人(1) 夏季的京城,不到七点,便天光大亮。 闵玦定的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往常这时,他会关掉铃声,和牧晟京温存一会儿,直到七点五十左右才起床。 收拾妥当后,九点前就能抵达公司。 今天也不例外。被闹钟吵醒后,闵玦拧了拧眉,习惯性往旁边摸了摸,却是一片空荡。 触感冰凉,显然已经离开多时。 enigma猛然睁开眼。 如他所料,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身侧只有一件被整齐脱下的灰色睡衣,散落在被子间。 有那么一刻,闵玦以为自己回到伦敦独处的日子。 额角隐隐一跳。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正要掀被下床—— 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动作顿住。 他迟疑地转过头。 漆黑寂然的瞳孔,无声地放大。 “阿京?你……” 雪白的枕头上,坐着一个约莫十厘米大的小人,抱着双臂,浑身光溜溜的。 见闵玦看过来,牧晟京抬起脑袋,睡眼惺忪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幽怨, “媳妇儿,你终于醒了。” 天知道他清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缩得还没一个手掌高时,心里有多崩溃。 闵玦一个翻身就能把他压死,短暂地怀疑了会儿人生后,牧晟京不得不艰难爬出被窝。 左顾右盼,最终选定了闵玦头顶的枕头,又软又舒服,还很安全。 他很想叫醒闵玦,想表达自己的震惊,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又想起自己媳妇儿还要赚钱养家,得多睡会儿才行。 只能将一脑门子疑惑压在心头,眼巴巴地等闵玦自然醒来。 等来等去,自己倒打了个盹。 这会儿看见闵玦,牧晟京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都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差点闷死!我就被卷在被子里,黑黢黢一团,吓死我了!” 说罢,他还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那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还好我身强力壮,自己钻出来了。为了让你多睡会儿,我都没舍得吵醒你……” 闵玦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先不去想牧晟京为什么会突然变小,只要他还在,只要他没离开,什么样他都能接受。 “宝贝好厉害。” 他垂下眼,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小alpha。 牧晟京立马面红耳赤,捂着身子拿被子一角给自己盖上,大喊, “你听没听我说话!你不觉得很荒谬吗,跟演电影一样。” 缩小之后,他的音量也按比例缩水了。 必须拿出比平时高出几倍的力气喊,闵玦才能听清。 闵玦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先上来。” 牧晟京低头看着那像阿拉丁魔毯般宽大的掌心,犹豫了一秒。 伸出嫩白的脚趾尖,轻点了一下。 然后松开被角,一屁股坐了上去。 手掌被托到了与闵玦持平的高度,牧晟京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有点害怕了。 改为趴在他掌心上,两只小手抱着他曲起来的手指,瑟缩,“媳妇儿我恐高!” 现在的牧晟京就像一个缩小款的仿真精致玩偶,白白净净的,还会说话。 宝贝变成小宝贝了。 闵玦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用指腹蹭了蹭他粉红的脸蛋,低笑, “那宝贝抱稳点,闭上眼睛。” 牧晟京很信任闵玦,抱得紧紧的,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着那根温热的指节上, “你给我找件衣服,我好冷。”不然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家里恐怕没有这么小的尺码。” 闵玦单手扣上家居服的纽扣,托着他朝卧室外走去,“我让人给你定制几套。” 接到闵玦打来的电话时,邱烊刚到公司坐下,“怎么了少爷?” “去定几套小码的衣服。” 闵玦低头看了眼乖乖趴在掌心的牧晟京,思索片刻,改了措辞, “大概十二三厘米高。对了,再订一些缩小版的勺子、筷子之类的,要实际能用的材质。” 邱烊:“……?” 听见自家少爷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番话,邱烊迟疑了: “少爷,您家里……买洋娃娃了?” 牧晟京和闵玦,怎么看都不像会玩这种童真玩具的人啊。 闵玦皱了皱眉:“别废话,让你做就尽快。早点定制好,送到公寓来。” “嘶,好的少爷。” 牧晟京被闵玦临时用干净的手帕充当衣服,裹了几圈,看着倒挺像回事。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能大幅动作。 一动就得散开,于是他被闵玦安顿在沙发中央,只得老老实实坐着。 坐了会儿,牧晟京憋不住了, “啊啊啊啊,闵玦闵玦闵玦!” “怎么了?”闵玦已经换好了西装,一身禁欲冷峻的气质,系着领带朝这边走来。 从牧晟京角度望去,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视觉盛宴,吞了吞津液,站起来,张开双臂要抱。 他被闵玦的手小心捧了起来。 牧晟京用力亲了下闵玦冷白细腻的脸侧,跟挠痒痒似的,愤恨, “这样子,都不能跟你亲热了。” 之前每天起床都能做运动,现在要真这么干,他得直接归西天。 闵玦勾了勾唇,揉了揉那小脸, “换种方式,也可以。” 第179章 番外:假如某天醒来小牧变成10cmq版小人(2) 闵玦请了半天的假,在家里陪牧晟京。 alpha缩小后,行动处处受限,去哪儿都不方便。 本来有那么一刻,是想把牧晟京带去公司。 可看见alpha神采奕奕,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闵玦又担心一个不留神。 第139章 这小东西就会跑得没影。 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想在犄角旮旯里把他找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此时牧晟京有气无力趴在沙发垫上,汗涔涔的,身上盖着的小手帕都被洇湿了一小片。 闵玦揉了揉他呆呆的软发,用纸巾蘸了温水,小心地替他擦拭身体。 牧晟京累坏了,眼睛半阖着,一副任人摆布的乖顺模样。 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脚就抬脚,听话得不行。 “宝贝还热吗?” 牧晟京仰起小脑袋,低声嚷嚷,“还是更喜欢你。 至少,跟其他相比,没那么脸红心跳让人感到羞耻。 “宝贝可能有些吃不消。”闵玦在邱烊送来的缩小版东西里翻找了一会儿。 邱烊的思维显然被困在了刻板印象里。 听说“十厘米”,下意识就以为是洋娃娃。 而洋娃娃大多都是omega的造型,于是送来的小衣服里,大多是精致繁复的小裙子。 仅有的几条裤子,设计也透着一股可爱过头的风格,没比裙子好到哪儿去。 牧晟京脸红通通的,像刚从水里出来似的,用手捂住自己脸,用力摇头。 再厚的脸皮,缩成这么点大后也变薄了, “我不穿这些!我是alpha。” “宝贝以前不是也穿过吗?”闵玦逗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穿上比较好。” “不一样!”牧晟京把手帕当成了浴袍,抱住闵玦的手指,咬了一下, “以前穿是情趣,现在不行!” 要是闵玦也变成这么小另当别论。 现在的他就算再怎么摆,闵玦也不能实质性做什么,那不是一切都是空谈。 咬的并不疼,酥酥麻麻的。 不仅如此,那些缩小版也是一系列 omega喜欢的,一点都不符合牧晟京的秉性。 闵玦也没真打算让牧晟京穿。 在把alpha弄急眼前,帮他提了提往下滑的手帕。 想了想,干脆又重新换了一条。 “已经让人重新定做了,宝贝只能暂时用手帕将就一下了。” 相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小裙子,素净的手帕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牧晟京自己动手裹了几圈,缩在里头,被闵玦捧去了书房。 闵玦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牧晟京就被安置在桌面上,百无聊赖摆弄一支笔。 后来闵玦抽了张白纸给他,让他在上面随便划着玩。 他就拿着笔,站起来,兴致盎然在上面扭扭曲曲写了个“牧”字。 非常之霸气,他还想再旁边添个闵,可实在太不方便了,只要一动手帕就会掉。 他必须得一手捂着,一手费力地扶着跟电线杆似的笔,写完一个字就累得不行,嚷嚷着, “闵玦闵玦,你陪我玩儿呗。” “怎么玩,”闵玦低头看他,“像早上那样吗?宝贝不是哭着说够了吗。” 牧晟京缩小之后,耐受程度直线下降。 听见这话,他整张脸又红了,小声反驳:“那是你没轻没重……” 正常体型和闵玦一起,那是双方享受,现在被那一双眼睛注视着。 虽然舒服,却是十足的羞耻。 闵玦正在看投标的一块地皮地形图,考虑要不要参与竞标,衣袖被拉了拉。 小alpha将脑袋埋在他手背上,声音闷闷的,手指还一下下戳着他: “冷落我的时候,你又在捂热谁。” “哪儿学来的这些话。”闵玦眼底浮起笑意,将他托到掌心,一起转向电脑屏幕。 牧晟京却偏过头,一本正经道: “我不看,离这么近我会近视的。” 什么东西变小都会异常可爱,牧晟京尤其是,闵玦注意力被他牵走,也没心思办公了, “那宝贝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牧晟京立刻来了精神,“陪我出去玩吧!我要吃新出的那款慕斯蛋糕!” 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虽然实际大小没什么变化,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幸福放大式。 第180章 番外:假如某天醒来小牧变成10cmq版小人(3) 精致小巧的alpha手舞足蹈说着话,像一只会动的玩偶娃娃。 闵玦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浮起的浅笑,他将牧晟京拎到唇边蹭了蹭。 随后放进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 “好,带你去买大蛋糕。” 牧晟京跌进口袋里,晃了晃脑袋,很快又爬起来,两只小手扒在口袋边缘,非常之兴奋, “好!” 闵玦的大衣口袋暖融融的,包裹着全身,很适合在里头休憩睡觉。 比在冰凉的桌面上待着好多了。 闵玦处理完手头的事务,门铃适时地响起。 邱烊拎着几大袋子站在门口,尝试往公寓内观望,他实在好奇俩一个比一个阳气重的人,难道真养起了娃娃? 而且貌似还是个alpha娃娃,这也太怪了。 直到enigma视线下移,淡淡注视着他,“袋子给我吧。” enigma身高腿长,立在门前几乎挡住了所有视线。 邱烊伸着脖子瞅了半天什么也没瞧见,只感到自家少爷的眼神越来越冷。 压力直线上升,只好讪讪一笑: “那我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刚说完,腿还没迈开,浅淡的余光忽然瞥见闵玦扁平的黑色大衣口袋动了动。 旋即,隐约间,有个活物从里头钻了出来。 离得稍远,看不太清楚,但邱烊还是心咯噔了一下,因为他那轮廓,像是个脑袋。 下一瞬,那探头探脑的东西被闵玦面无波澜压了下去,还听见了“唔——”的一声抗议。 大门在眼前合上。 邱烊更好奇了,但好奇没啥用,该上班还是得老实上班。 牧晟京在暖融融的口袋里睡了个好觉,睡眼惺忪地爬出来又被按回去,不满地囔了好几句。 随后一只大手将他捞了出来,放在铺着软毯的桌面上。 闵玦开始给他穿衣服。 这几身就正常多了,黑衣长裤,甚至为了 符合牧晟京的秉性,定制了几款配对的帽子。 牧晟京非常满意。 闵玦动作轻缓,捏着那只小手慢慢穿进袖口。 牧晟京忽然“咦”了一声,小手指向旁边那堆衣服里一抹格外显眼的红色: “媳妇儿,那是啥呀?” 闵玦瞥了一眼,而后淡定解释:“肚兜。” 邱烊不理解,但执行力一流。 怕闵玦又不满意,索性把能想到的各种款式都让那边一并做了。 牧晟京咳了一声,这未免也太周到了。 “阿京是想穿吗?”闵玦一边帮他理好衣领,一边很自然地接话。 牧晟京难以启齿,“还是你穿吧。” “那可能有点小了。” 只能拿来套指甲盖。 大概是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太超过了,也不知怎的,牧晟京鬼使神差的应下了。 那件小小的红肚兜,被穿在了最里头。 表面看上去仍是那身酷酷的黑衣长裤,可alpha整张小脸却一直红扑扑的。 磨磨蹭蹭一大上午,终是出了门。 牧晟京听着口袋外的动静可好奇了,老想出来看看,可惜闵玦叮嘱过,不许他露面。 按闵玦的话说就是: “宝贝也不想被当成新奇玩意儿,被塞进观赏箱里跟仓鼠一起跑滚轮吧?” 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就算不跑轮,万一掉哪个沟里了,说不定还要跟老鼠比赛赛跑。 他只得老老实实窝着,最后的“底线”是—— 闵玦必须开他的库里南去甜品店,买那个最大的草莓蓝莓双拼慕斯蛋糕。 至于为什么非得是库里南? 因为库里南的后座宽敞又明亮,做什么都方便。 牧晟京为此还特意系了条小围巾。 拿着专门定制的小叉子,坐在为他准备的小桌边,对着比他自己还大好几圈的慕斯蛋糕,吃得心满意足。 太享受了,太幸福了,太舒坦了。 对于一个甜品重度依赖的alpha来说,吃多少都不嫌腻。 他还特别好心地舀起一勺,示意闵玦低头尝尝。 闵玦看着那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的银叉,再看看一脸期待的小alpha,唇角微勾,低头含住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甜。 末了,他认真地点头:“味道不错。” 尽管他没尝出什么具体的味道。 牧晟京美滋滋的, “当然了,那家店我可喜欢了,接你下班前我都会买款新品,慢慢在车上品尝......” alpha还在乐此不疲分享心得,冷不丁听见闵玦提醒, “宝贝不是发誓要戒糖了,这么下去,血糖可能会飙升了。” 坐在蛋糕山旁边的小人儿一下子愣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半晌反应过来: 第140章 “啊!我还年轻,我不想得糖尿病!” 他悲戚地嚷着,却又手起勺落,迅速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含糊而坚定地补充, “吃完这顿,我明天一定戒糖!” 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等牧晟京勤勤恳恳挖了一小半吃进腹中,蛋糕被闵玦端走了。 “今天摄入的糖分达标了。” 牧晟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我才吃那么一点,媳妇儿你要开始虐待我了吗。” 闵玦指腹按了按他微鼓的小腹,alpha往后一倒,坐在闵玦提前接住的掌心上, “对比你现在的体型,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听话。” 好吧,变小并不好。 他要长大,他要吃蛋糕,他要和闵玦做做做。 下午陪着闵玦在公司顶楼办公,终于到了晚上,牧晟京打着盹被闵玦带回去。 收拾好一切上床,牧晟京半睡半醒间想往旁边蹭,想让闵玦亲亲他。 摸到的却是闵玦横在他旁边的无名指,牧晟京彻底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变小了——” 闵玦用专门为他准备的小被子盖好,低声哄他:“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变回来了。” 牧晟京自我安慰:“希望易感期前能恢复成正常样子,不然真活不下去了。” 连跟闵玦一块睡都不行,不然要么被压死,要么被憋死。 翌日清晨。 “好冷好冷,不对,怎么我只盖了个肚脐眼!我快冷死了。” 下一瞬,被如愿以偿揽入暖和的被窝,闵玦半眯着眼吻他的黑发, “还没七点,再睡会儿。” 牧晟京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扭头看见枕边那件被撑破的红色小肚兜,瞬间狂喜: “我靠我靠!我变回来了!!” 他直接扑进闵玦怀中,去完成那些缩小期间未能达成的事: “老公我爱你……别睡了,睡我——” — 让我想想下一个番外写什么,好纠结。 第181章 番外慎入慎入慎入:双生子·闵恙(1) (接受不了骨的慎入慎入慎入) 如果说蓄谋已久,倒也不算。 在老宅初次见到闵恙的第一眼时,omega戴着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一张脸精致俊秀,圆眼睛,翘鼻梁。 身上套着件浅棕色的宽松卫衣,拽着身旁一个神情淡漠的beta的袖子,声音软软地撒娇。 他远远看着,漠然地想,面对这样的omega,也能无动于衷么。 手臂被闻港碰了碰。 面对这座中式老宅里威严沉肃的气氛,有些放不开,闻港问, “哥,在看什么?” 闻庭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 闻港却已经察觉了。 那个小omega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自以为很凶地朝他们瞪了一眼,就拉着旁边那beta离开了。 经过他们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荔枝奶冻味,是很甜的信息素。 闻港喉结滚了一下,眼神不自觉跟随了过去,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他拍了拍闻庭的肩,“哥,他好香。” “他是闵家娇宠的小少爷,叫闵恙。旁边那个,是风头正盛的嫡子,闵玦。” 闻庭淡声陈述,恰好将闻港心头刚冒出的那点念头无声斩断。 闻港故作随意地“唔”了一声,耸耸肩:“那咱俩这身份算是没戏了。” 至少在前几年,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可那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对他们有似有若无的敌意。 总是不知从哪个角落“嗒嗒嗒”地跑过来。 先用那些杀伤力近乎为零的话气鼓鼓地骂他们一通,再转身跑开。 闻庭和闻港只把他当不知事的小孩。 可次数多了,难免有不耐烦的时候。 某天下午,宅子只剩下双生子,和被送来玩的闵恙。 闵恙被打扮得精致可爱,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大户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闵恙看不顺眼他们是有原因的。 他总觉得哪天这俩人就把闵家给吞并了,撬了本属于闵玦的位置。 他当然不允许,他哥必须得到最好的。 于是在这天下午,闵恙起了坏心思。 他故意晃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闻庭身边,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可宅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小少爷一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闵恙眨巴着眼睛凑上前,手状似无意搭在了茶杯边缘。 只需一个“不小心”,滚烫的茶水就会泼到alpha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这是omega第一次甜甜地叫他哥哥。 闻庭意味不明扫了他一眼,单纯的omega还故作不知,仰着脸朝他笑。 闻庭收敛神色,淡淡答道: “《基督山伯爵》。” 闵恙哪知道这是什么书,只管笑靥如花: “哥哥可以给我讲讲,是说什么的呀?” 闻庭扯了扯嘴角,感受着omega温软的手臂亲昵地贴在自己胳膊上。 明知道说了他也不会认真听,还是开了口: “一个年轻的代理船长,被三个人合谋诬陷成拿破仑的间谍……” 闵恙听得心不在焉,指尖悄无声息地勾着茶杯边缘,一点点、一点点地往茶几外推。 茶杯距离坠落,只差最后一寸——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恙恙什么时候和闻庭那么亲近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闵恙吓了一跳。 他手一抖,那杯茶非但没泼到闻庭身上,反而全洒在了自己衣服上。 omega愣了几秒,眼眶“唰”地就红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好烫好烫——” 闻港没料到他会弄巧成拙。 连上前抽纸巾给omega擦身上的水痕,却是越擦越湿。 闻港眼睛有点发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恙恙可太不小心了。” 闵恙鼻尖翕动,将哭不哭,忍着泪意。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一半是烫的,一半是气的。 偏偏这委屈还没法说,憋了半天,只能大声嚷嚷着喊佣人,想让他们赶紧拿烫伤膏来。 可今天恰好是佣人放假的日子,整栋宅子里只剩下闻庭、闻港,和他自己。 闻庭放下手中的书,淡淡扫了一眼闻港。 闻港扯了个邪气的笑回应,随即站起身,示意闵恙跟来。 闵恙活这么大,经历过最疼的瞬间,也不过是指着私人花园池塘里的月亮倒影说“想要”。 却没人真的为他捞起来的时候。 他攥着湿漉漉的衣摆,看着alpha高挑的背影远去,左右犹豫着要不要跟上。 忽地整个人一轻,被闻港打横抱了起来。 omega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闵恙羞愤难当,索性一头埋进他怀里。 任凭闻港嘴上说着如何调侃的话,也绝不肯回应一个字。 他被放在了闻庭的床上,床上铺了层柔软的毛毯,坐着舒服。 omega委委屈屈塌着肩,两条细嫩的腿垂在床沿,临时换上了闻庭宽大的裤子。 裤腿卷起好几折,露出小腿上那几块被烫红的皮肤。 闻庭垂着眼,宽大的手掌可以轻易圈住他的脚踝,一边为他揉着小腿,一边涂抹烫伤膏。 闻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噙着笑看向那个要哭不哭的omega: “恙恙以后还会那么不小心吗?” 闵恙闷声闷气,“不会了。” ——才怪。 第182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2) 闻庭的力道很轻很缓,很有技巧。 把着小腿,顺着筋脉揉捏,让闵恙哼哼着几乎忘了那灼烫的疼。 闵恙晃悠着嫩白匀称的双脚,可刚享受没多久,高大的alpha却松开手,站起身来。 闻庭只对门边的闻港丢下一句:“看好他。” 而后头也不回,转身出了房间。 甚至没对闵恙说一句多余的话。 像是纵容了闵恙的行为。 又像是,根本就不在意。 闵恙眨着茫然的眼,看着alpha的身影远去。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闻庭和闵玦很像,都对自己忽冷忽热,难以捉摸。 嘶,还是有点不同的。 闵玦就没热过,要是换做闵玦,他自食其果受了伤,没让他面壁思过都算好的。 更别提亲自帮他擦药。 闻港对闵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过程全收入了眼底,约摸着闵恙吃到苦头,日后也会收敛些。 便朝着没展露爪牙、还算乖巧的omega走过去。 闻港屈起长腿,在他面前蹲下身,替他将过长的裤腿仔细放下。 alpha的裤子对闵恙来说太过宽大,放下后把整条腿都遮住了,余下的布料堆在了地板上。 第141章 闻港顶了顶腮,握住那只白皙的脚背,狭昵一笑,又慢条斯理将裤腿重新挽了上去。 他手法熟练,两边挽起的高度分毫不差,堪堪停在脚踝上方。 指尖若有若无蹭过肌肤,他抬眸,一字一缓,“恙恙,听话一点……不好吗?” 闵恙被人伺候惯了,对闻港俯身低就的姿态接受得十分坦然。 没察觉到对方眼底那层深沉的晦暗。 用雪白脚趾踩了踩他的膝盖,下巴微扬,一副理所当然的骄矜模样, “我做的哪里不对?” 在他眼中,闻庭闻港就是鸠占鹊巢。 他哥以前时不时还会回宅子,现在有他俩在,他哥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这笔账,他自然要算在这对兄弟头上。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些时日锲而不舍的“挑衅”。 在闻庭闻港看来,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连认真应对的必要都没有。 没了闻庭在,闵恙连装乖都不装了。 瞪着闻港,丝毫没有感激,恶声恶气,“我没让我哥将你们扫地出门都算好的!” 接着,抬腿又踹了闻港一脚。 便忙不迭下床,趿拉着自己拖鞋,生怕报复似的跑出了房间。 闻港维持着原有的姿态,蹲在原地,半晌,低头看了眼自己小腹凌乱的布料。 他磨了磨犬齿,忽地低笑出声,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旋即,抬起腿不疾不徐跟了上去。 闵恙通常作乱被抓住了马脚,都会回自己的小别墅。 先是给闵玦打电话,添油加醋控诉一通,虽然通常闵玦都不会理他,但他还是感到畅快。 之后再韬光养晦,等待下一次时机。 可惜,再娇贵的小少爷也得上学,闵恙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去学校上课。 于是总算消停了一段日子。 直到暑假一到,他便按捺不住,又兴冲冲地跑回了闵家老宅。 与此同时,得到了另一个坏消息—— 闵玦离开京城了。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闵恙天都快塌了,跳脚要去找闵蒯永质问。 闵蒯永自是知道闵恙这骄纵的小性子。 虽没杀伤力但难缠,在暑假的前一天,就带着自己的新夫人去度假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把矛头指向在宅子里休养生息的双生子身上。 上次的弄巧成拙他还耿耿于怀,于是这次他放聪明了,带着一堆保镖气势冲冲来了,势必要将他们赶出去。 结局当然不美好,被反将一军了。 头天一早,闵恙小脸挂着泪珠,灰头土脸从房间放出来时,都哭得没声儿了。 他哑着嗓子,冲着沙发上那两个无动于衷的alpha断断续续骂了几句,便被几个保镖连哄带劝地带走了。 那几个保镖当然不会对那对双生子做什么。 毕竟无论如何,于他们而言,闻庭闻港也是招惹不起的少爷。 更别提在闵家地盘上动手,充其量只是给闵恙壮壮声势,并无实际用处。 这次以后,闵恙就很少来了。 当然,没有他在眼前闹腾的日子,闻庭和闻港也并非总待在闵家。 甚至他们留在老宅的时间少之又少。 只有闵恙来的时候,他们才会“恰巧”多住上几天。 大多时候,都在着手张罗海外自己的生意。 他们继承了闵家的经商头脑,在这一方面颇有成就,不过涉及到黑产。 表面上,他们还是那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空有闵氏少爷名头的双生子。 这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闵恙依旧是那个单纯无害的小少爷,闻庭和闻港也早从最初的不耐烦,转为乐得陪他玩玩。 也算是无趣生活滋生的一团小火苗。 有时在黑市截下一批新货后,闻港会倚在暗处,夹着烟点燃猩红的火星。 他半眯着狭长的眸子,吐出缭绕的雾气,望着那几个作为附加奖励穿着清凉火辣的omega。 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老宅里那个总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娇气包。 而当他侧过头,看向自己哥哥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是相同的眼神时,心知肚明。 于此时,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我们打赌玩游戏好不好,石头剪刀布,你们要是输了,就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闻港挑了下眉,“成交。” 旁边,闻庭也按灭了烟蒂。 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光影交错间,那掩在烟雾下的锋利轮廓松动了一瞬。 烟雾散尽后,他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晚上有更大的赌会,不知二位是否还有兴趣,”满脸精明、戴着金戒指的alpha邀请他们。 闻港懒洋洋摆摆手,示意对方将那几个作为筹码的omega带走。 他勾起唇角,眼底没什么温度,似笑非笑地丢下一句: “不必了。” “我们找到了……更好玩的游戏。” 第183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3) 深夜,甚至没有停歇的时间,赶在闵恙刚好醒来前,回了闵家老宅。 闵恙也是一时兴起给他们发的消息,一觉醒来还有些懵,恰时手边的手机响起了。 ——闻庭。 看着这个名字,没由来的,生了退缩的念头,换做是闻港,闵恙或许还没那么紧张。 可好几次吃瘪,都栽在了闻庭手里。 偏偏怎么弄都不会动怒,眼神又淡又冷,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绞尽脑汁准备的surprise。 听着不断响起的铃声,闵恙努努嘴,还是拿起来接听了,让自己更有气势点,先声夺主, “喂,考虑好没有呀?” 闻庭气息不乱,“想怎么玩?”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闵恙咽了咽唾液,他总感觉不太妙,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就、石头剪刀布啊,其他的我也不会,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你们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恙恙输了呢?” 闵恙压根没考虑过这一茬。 他发消息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扳回一城,被这么一问,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我……可以不受惩罚吗?” 手机那头传来了闻港戏谑的笑,“恙恙,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啊。” 闵恙属于是玩不起又嘴硬的那一类。 一听闻港的声音,他当即扯高了嗓门: “怎么就不好玩了!我受惩罚就受惩罚,但我得改规则!你们俩加起来如果输满十次,就收拾东西离开闵家,永远别再回来!” 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快到闵恙怀疑他们根本没听清规则,拧着眉给自己想了个惩罚, “那我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吧。” 他虽没去夜总会玩过,但他同学就去过。 据说里头就有这种玩法,算是最不痛不痒的一种。 只要多穿几层,总能应付过去。 左右权衡,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在当天晚上,闵恙翻遍了衣帽间,给自己裹得圆滚滚的赴了约。 地址定在了他的小别墅。 说到底闵恙还是有些发憷,这事儿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提前撤掉了所有保镖。 他明明记得闻庭和闻港从未来过这里,可两人却像是轻车熟路。 闵恙刚走下楼梯,便看见宽敞的软沙发上已经坐了两道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很大一片面积。 此刻不约而同抬眸,狭眸一齐望向他。 两张脸如出一辙的俊美深邃,有时连闵恙自己都很难分清谁是谁。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原本的鲜花与摆件已被清空,此刻摆满了各色酒瓶,以及一堆杂七杂八、明显用来取乐的骰子之类的东西。 虽然不玩这些,但氛围感十足。 闵恙被闷出了汗,姣好的脸蛋都被闷红了,缩在围巾里,还是没忍住问, “你们为什么会答应我啊?”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稳输的局。 他少说也穿了十来件,机会多的是,而闻庭和闻港各自只有五次机会。 闻港摸了摸下颌,笑吟吟看着他,“这不是不想让恙恙不开心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像是商量, “所以,真要玩吗?” 闻庭已经开了几瓶酒盖,递给omega一瓶,“不想做惩罚也可以喝酒。” omega的手很小,得两只手圈在一起才能握住瓶身。 闵恙双手接过,乖乖巧巧抱着瓶子。 见他们似乎颇有诚意,他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先是小心翼翼尝了点酒,他从没喝过。 酒液刚沾唇,就被辣得倏然闭眼,眉心都拧了起来。 这可比脱一件衣服难受多了。 更热了。 闵恙忍不住勾着外套边缘悄悄拉了拉,透了口气,才问: 第142章 “你们谁先跟我玩呀?” 闻港双腿交叠,随意喝了半瓶酒,往后一靠,漫不经心看着平板, “先让闻庭陪你吧,我当裁判。” “行!” 闵恙很相信自己石头剪刀布的本事,他和保镖玩的时候总是自己赢。 看着对面穿着正装的alpha戴着手表,幽深注视着他,单手背在了身后。 闵恙也连忙把小手藏到背后,脑子飞快转着,紧张兮兮思考该出什么才好。 闻港含笑的嗓音在不紧不慢地倒数: “三、二、一……” 两只手同时伸出。 闻庭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 是布。 他鼻腔极轻地溢出一丝气息,似是遗憾。 闵恙眨了眨眼,狂喜, “我是剪刀!我赢了!” 闻庭问他:“有想好让我做什么惩罚吗?” 毕竟是第一把,稳妥些比较好。 闵恙对上那深不透底的漆黑瞳孔,嘴巴张了张,没敢狮子大开口, “你、你夸我几句好啦,要不然夸我哥也行,必须真情实意一点。” 闻庭平静无波: “闵玦是个出色的继承者,很年轻优秀,有他在,闵氏基业可保经久不衰。” 闵然似懂不懂,但听见他夸闵玦,兴奋了。 他就想看看这对双生子奈何不了他哥、却又不得不开口称赞的样子。 即便闻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一连三把,闵恙都赢了。 所谓开门红来得太顺,闵恙不免有些上头。 又接连从这个神色冷淡的alpha口中撬出了几句赞美。 omega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他抿了一小口酒,脸颊微红,语气里是笃定的自信: “你们肯定赢不了我!这回换闻港来。” 闻港眉梢微挑,将手中的平板自然递给闻庭,含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恙恙可得让让我啊。” 在闵恙看不见的角度,平板上显示着别墅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缩小的镜头里,实时映出omega背在身后、无意识纠结扭动的小手。 第184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4) 输满十局,他们就得走人。 闵恙掰着手指数了数,再赢七局就大功告成。 他不由兴致高昂,甚至想开瓶酒提前庆祝。 旁边的alpha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替他开了一瓶,递到他手边,还贴心地提醒: “适量就好。这酒度数高,喝多了容易醉。” 闵恙平生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 小脸本就闷得通红,一听这话,立刻抱起酒瓶,拧着细眉,赌气似的一口气灌下小半瓶。 酒劲上得极快,晕眩感立刻冲上头顶。 他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还强撑着,对闻港露出一个有点飘忽的、腼腆的笑: “也……也不怎么样嘛。” 若是闵恙还清醒,定能感觉到两道意味迥异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玩味,一道深沉。 闻港戏谑地勾起唇角,半倚在沙发靠背,毫不吝啬他的夸奖: “恙恙第一次喝酒就这么厉害啊。” 闻庭则皱了皱眉,似有不赞同。 可闵恙已经放下酒瓶,没忘记正事。 他眨了眨愈发昏沉的眼睛,努力将小手背到身后,口齿已有些黏糊: “来、来吧……” 与闻港的前两把,轻松地赢了。 闵恙从小被养在绝对安全的温室里,即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真正恶劣的惩罚。 他歪着晕乎乎的脑袋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自认为最严重的: “你……你给我哥哥当面打电话,跟他道歉。” 他醉得厉害,抱着发沉的脑袋,话语颠三倒四, “就说……说不该登堂入室,抢了他的地盘……还要保证,以后一定把伯伯的新夫人也带走……” 闻庭抿了抿唇,无论如何,那名omega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想着该怎么留住alpha的心,鲜少管教他们,但毕竟是养育他们的人。 闻港也有一瞬敛去了所有表情,随后,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语气轻快: “愿赌服输,可以啊。” 来了闵家很长一段时间了,与闵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交流。 尽管是家宴上,也只潦草吃一两口闵玦就离了桌,不待见这仨字已经摆在了冷淡的脸上。 他们自然也从不会自讨没趣。 这次,闻港在几百上千的通讯录翻了翻,最后找到了闵玦的联系方式。 这还是闵蒯永硬塞给他们的,说未来兄弟几个遇到困难可以互相帮衬。 闻港在心头冷笑,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谦逊克制的神情。 他将手机平放在茶几上,当着闵恙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闵恙在一旁嘀咕, “这么晚了哥哥会不会接,”一边又很期待如果接听后的反应,闵玦一定会很开心。 “嘟嘟嘟——” 就在闵恙迷迷糊糊支着酡红的脸,等着电话接通时,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为了印证没有动手脚,闻港又不疾不徐重拨了一次。 结果依旧。 他耸耸肩,看向已经醉眼朦胧的闵恙,刻意拖长了声调,很遗憾的样子: “他手机关机了呢。” 顺手便拿起茶几上的一瓶酒,自然提议道,“这样吧,我喝两瓶酒,抵掉一个惩罚,如何?” 这种酒对闵恙来说已经算够烈。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alpha的姿态熟练得仿佛长期混迹夜场,两瓶酒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他仰起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白皙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 隐约有透明的酒液从唇角溢出,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一路滑落,没入衣领之下那片看不见的、微微起伏的胸膛。 不久,他随手擦了擦嘴角,咧开唇,目光重新落回闵恙脸上,笑意未减: “恙恙,那下一个惩罚是什么?” 闵恙呆呆地“呐”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看完了全程。 甚至,还想再看。 酒意让他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害羞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呐: “那夸夸我吧,你们一直都没夸过我呢。” 他明明有那么多优点的。 第185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四) 闻港轻笑一声,用手支着下巴,含情的眸子深深注视着他, “让我想想该怎么夸恙恙呢……” 说实话,闵恙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从小到大他虽不缺夸奖,却从未从这对双生子口中听到过半句好话。 沉思了几秒,而后微微眯起眼睛,语气缱绻, “恙恙的嘴好小,吃什么都很费力,但那样特别可爱,像小仓鼠,眼睛也很漂亮,水汪汪的……” 他稍作停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每次看我们,用的都是现在这种眼神,那该有多好。” 闵恙醉得视线都模糊了,眼前两张相同的脸晃成了四个重影。 他眼尾泛着红,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你、你可以说大声一点嘛?” 夸奖就要大声说,不然叫什么夸奖。 闻港笑意更深,唇齿微动,刚想再吐出些更意味深长的话,就被身旁的alpha淡声打断: “可以了。” 闻港掀开眼皮瞥了闻庭一眼,磨了磨后槽牙,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恢复如常: “行,该你来陪恙恙玩了。” 跨越近万里回闵宅,当然不止是陪这位小少爷来玩这孩童间的小把戏。 闵恙性子骄纵又单纯,也只有在这种半醉半醒、揪着手指,小脸红扑扑看着他们的时刻,格外乖巧。 乖到让人觉着,若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连夜奔波赶回的心意。 闵恙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勉强聚起几分神智,软软催促道: “来、来吧。” 平板被随意搁在沙发上,屏幕随之暗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没了平板,闵恙输的次数竟开始多了起来。 他连续输了三把,帽子、围巾都脱了,连手套也摘了下来。 酒气被这股懊恼冲散了几分,他不服气,挺直了背脊: “再来!” 许是好运气在前几局用尽了。 闵恙板着小脸,心惊胆战屈起食指和中指,做出剪刀状,对面却握成了拳, “恙恙,又输了。” 闵恙本就是个内心不算坚定的,连输四局,那点可怜的信心已摇摇欲坠。 他吸了吸鼻子,又闷了一口酒,倔强重复道,“再来。” 第143章 闻庭看着对面蜷坐在沙发上的omega,明明快哭了却还强撑着挺直腰板的模样,轻叹一声,朝闻港递去一个眼神。 闻港了然一笑,重新拿起了那个平板。 这回总算如了意。 闵恙又赢回两局,美滋滋地松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瘫坐回去。 醉意早已漫上头顶,他已经看不太清人了。 惩罚也是在混沌的脑子里左思右想,才含糊嘟囔出来: “我想要……一套漂亮的小洋房。最好有湖,有水,还要有小猫……” 他其实并不觉得闻庭他们真能拿得出来,毕竟整天都待在宅子里坐享其成,怎么可能…… “可以。” 闻庭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思绪。 “我可以给恙恙一套在卢布廖夫卡的房子,会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修。” 卢布廖夫卡闵恙自然知道,位于莫斯科,离他父母工作的地方很近。 闵恙眨了眨迷蒙的眼,“你,买得起?” “恙恙喜欢的,就买得起,”闻庭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来吗?” 闵恙撑着发软的身子坐直了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继续吧……” 也不知是别墅的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太醉。 闵恙只觉得脸蛋越来越烫,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热得像是来了发/情期。 偏偏最后几句难熬得很。 闵恙记不清又输了多少把,脱了圆滚滚的外套和针织衫,以及几双袜子。 闻庭闻港加起来的输局才滚到了“九”。 只差最后一局。 不过闵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半阖着眼皮靠在沙发背上,听着他们的夸奖,迷迷糊糊扬起一个乖巧涣散的笑容,当作回应。 一局结束,新的一局开始。 闵恙已经分不清自己出了什么,只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他快要滑下去的肩膀。 alpha低洌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笑, “恙恙要愿赌服输……” 身子越来越轻,仿佛飘了起来,晃荡在了软绵的云端之上。 “闻港……” 闵恙嘀嘀咕咕,不知道自己在叫谁,只知道抱自己的人溢出的信息素有些苦,也没有回应。 艰难转了下滚烫的脸颊,换了个名字, “闻庭。” 这次,耳边立刻有了回应,低沉而清晰: “怎么了?” “你们输了吗?”他还执拗地惦记着那个快要完成的赌约。 “很可惜,还差最后一把,但恙恙累了,哥哥送你去休息。” 闵恙扑腾着想起来,又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按了下去,一道声音戏谑响起, “猜丁壳多没意思,还有更好玩的游戏,恙恙要试试吗?” 第186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五) omega意识昏沉着,将脸埋在alpha宽阔温暖的肩窝,只觉得这样很舒服。 无意识哼唧了几声,喉咙滚出一个含混不清“嗯”的音节。 在闻港看来,这便是应允了。 单纯到不知世情险恶的小少爷,总得受些教训才会懂得收敛。 他也很坦然的承认,其中夹杂了许多不言而喻的私心。 那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滋生长大的背德与兴奋的心理。 他本可以克制。 可偏偏这omega懵懂无知,总坚持不懈地往他们身边凑。 像一簇天真又无畏的火苗,一点点撩拨起那被强行压抑至冰层下的灼热。 闵恙绝不会知道,他那些自认为聪明又挑衅的言语,从未钻进过双生子的耳朵。 他气鼓鼓立下战书时,alpha深沉目光所注视的,是omega白里透红、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颊肉。 和那一张一合、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嫩唇瓣。 大概是还没彻底脱离闵家,在外行事时不时需要借闵家的名头,暂时不能与闵家闹僵。 所以只是在表层徘徊,并未到氏。 尽管如此,闵恙还是闹腾得厉害。 蜷缩在被子,挂着泪水扯着嗓子骂他们,都是些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他自知怨不得别人。 本也是他主动提出玩游戏的。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靠在枕头上,到底没克制住汹涌的委屈,想打电话给闵玦诉苦。 偏偏闵玦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不知在忙些什么。 闵恙坚持不懈重拨,每一次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让他的委屈更深一分,眼泪也流得更甚。 终于,闵玦接电话了。 “哥——!呜呜呜……” 闵恙声泪俱下,又不敢放声。 只得压着嗓子哽咽,生怕动静大了又会惊动那两人,“我被闻庭闻港欺负了……” 电话那头,闵玦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什么起伏,几不可察拧了拧眉: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闵恙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之前他还可以胡搅蛮缠,把黑的说成白的,可这次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他更往被子里埋了埋,红了鼻尖,好不容易组织完措辞,想控诉,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叩——” 闵恙吓得一哆嗦,愤愤瞪了下门口地方向,临时改了口,含糊其词, “没什么,就是玩游戏我输了。” 这通电话持续了几分钟。 闵恙还有许多话想说,但他能听出闵玦语气的疲惫,猜测他哥回了京城,立马扑腾了起来。 这让他瞬间找到了靠山,有他哥在,闻庭闻港还敢欺负他吗???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 邱烊被吩咐来接他,从抵达别墅到上楼进入房间,期间连双生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显然不想多生事端,提前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闵玦留在京城。 闵恙的心思也不在那两人身上了,围着他哥转,也闻庭闻港罕见没有出现在老宅。 闵恙那些小心翼翼收起的刺,又慢慢地、肆无忌惮地舒展开来。 他恢复了往日无法无天的模样。 所以在闻港发消息问他还要玩吗,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口应了下来。 这一次,他谨小慎微,提的要求都是有利于自己,他们依旧约在小别墅。 闵恙学聪明了,也不像上次那样遣走保镖,而是让他们在门口守着。 透过落地窗就能看见保镖的背影,这让omega倍感安心。 游戏过程完全公开透明,其中免不了输几次,答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要求。 比如要保持联系,发来的消息要回复,离开京城后别再对他们横眉冷对。 最关键的一条是,别再搞那些弄巧成拙的把戏;如果可以,他们也能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甚至,比闵玦待他更好。 闵恙几乎没怎么权衡就应下了。 只是口头承诺,又没签字盖章。 他答应了又怎么样,想遵守就遵守,不能遵守又能把他怎么样。 在某些事情上,他跟闵玦的处理方式貌合神离。 游戏公开透明,大约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闻庭闻港加起来的输局大于了十局,他们也万分爽快,应下了闵恙有些蛮横无理的要求, “不许再回闵家,不许再在我哥面前碍眼。” 至于道歉,闻港当着闵恙的面再度给闵玦打去电话,很不合时宜的,闵玦又关机了。 闵玦手机关机,代表他换卡离开了京城。 闵玦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在哪个地方就做该做的事。 他不喜欢把京城的纠葛牵扯到望溪,同理,望溪的事也只能在望溪处理。 闵恙也没办法,他哥手机关了机,确实怨不得闻港他们。 于是在当天,闻庭闻港消失在了京城。 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闵恙都没再见过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仿佛闵家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那对讨厌的双生子,一切都只是闵恙的幻觉。 那偶尔喧哗的闵宅,彻底重归寂寥。它又变回了一座规制森严、气息古板的老宅。 直到闵玦替他办妥转学手续。 闵恙被迫前往莫斯科读书。 飞机落地的当晚,他本打算先给父母打个电话,不知怎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鬼使神差地,他吩咐前来接机的司机,去了那栋闻庭曾经承诺给他的那套小洋房。 夜色漆黑,四周寂寥。 omega裹着厚厚的围巾,身影单薄立在别墅门口,望着眼前沉静的建筑物犹豫了片刻。 轻轻吸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从未用过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指尖微凉,还没来得及转动。 一道熟悉得令他心头一颤的戏谑嗓音,毫无预兆自身后响起: “恙恙,回头。” 第187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六) 闵恙整个人一愣,小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后背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第144章 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由远及近,伴着两道脚步—— 一道轻浮随意,一道沉稳分明。 “恙恙,好久不见,想哥哥吗?” 轻佻慢捻,是闻港特别的清哑嗓音。 小omega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待那两人走近,余光里便映入两道高大的身影。两个alpha一左一右停在他身侧。 闵恙被夹在中间,才慌张地眨了眨眼,一口气倏然提了起来,结巴道: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庭抬起手,就着他仍握着钥匙的姿势,轻轻一扭。 “咔哒——” 大门被缓缓推开,alpha自高而下深深注视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是淡然的, “路过。” 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闵恙的脑袋被冷风吹得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蹊跷。 单薄的双肩便被身后的闻港扶住,半推着进了别墅。 闻港低头,高挺的鼻梁不经意蹭过揉嫩的脸侧,看着omega无意识缩了缩鼻子,笑道: “你来莫斯科没告诉我们,这次路过顺便来看看,没想到我们和恙恙那么有缘分。” alpha的手心是宽大滚烫的,安抚性信息素钻进闵恙的鼻腔,让omega不由自主想靠近。 闵恙身处异国他乡,能遇见两个相熟的人,况且听着他们的说词找不到破绽。 闵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闻港替他拿下小背包放在沙发上,示意他看装潢华丽的别墅, “喜欢吗?都是按你当时说的雏形建的。” 灯被闻庭打开了,照亮了宽敞的大厅。 闵恙眼神立刻被吸引了。 空间是温馨的米白色调,近六米的挑高显得开阔通透,晶莹的琉璃吊灯高高悬挂。 长长的软沙发看起来足以躺上好几个人。 而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正趴着一只慵懒的白色异瞳缅因猫。 似乎是被动静吵醒,它不悦地“喵”了一声,轻盈地跃上沙发,蜷缩起来, 圆溜溜的异色眼瞳打量着眼前的新面孔。 “好大的小猫……” 闵恙全然忘了先前的警惕,欣喜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丰厚的毛发, “好可爱。” 他扭过头,漂亮的眼眸在灯光下澄澈干净,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是你们养的吗?还是……” “替恙恙照顾了一段时间,”闻港眼睛不离闵恙,笑吟吟问他,“喜欢吗?” 闵恙欢喜都表现在了脸上,爱不释手抚过那身柔软丰厚的皮毛。 缅因猫慵懒而高贵,在他轻柔的抚摸下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omega很想将它抱进怀里,可它体型太大也太重,只好作罢。 他跪坐在地毯上,微俯着身,露出一截纤细皙白的脚踝。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笼罩在少年与猫的身上,画面静谧得像一幅温柔的油画。 闻港半倚在墙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吧,只有他,和闵恙。 轻微的脚步声从旁传来,闻庭从宠物房走出,手里拿着一根猫条。 他淡淡扫了闻港一眼。 兄弟俩只一个浅淡的对视,便已明了彼此心中所想。 闵恙新鲜感正浓,举着手机对着缅因猫一阵专注地拍摄。 直到闻庭将猫条递到他手边。 alpha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自然得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喜欢这栋房子吗?” 或许是因为小猫太讨喜,又或许是因为问话的是总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闻庭。 闵恙顺从本心,小声地回答: “喜欢。” 别墅前是一片湛蓝的湖水,透过整面落地窗,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的轮廓。 再加上眼前这只漂亮的小猫,每一点,都精准地踩中了闵恙的喜好。 他脸红了红,声音融进了暖黄的光晕里: “……谢谢哥哥。” 以前他找闵玦,闵玦都没答应过他,说他年纪小,缺乏独立,不适合在国外生活。 但现在他读大学,不是一样把他弄到了国外,闵恙有小小的不满。 他决定二十天不联系闵玦了。 闻庭微不可察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omega柔软的发丝,像抚摸那只缅因猫一般,揉了揉。 而后,低眸看着无害的omega,冷若冰霜的眉眼散去了。 “恙恙愿意一直留在这儿吗?” 闵恙没深想其内里的含义,只当他想让自己多在这里生活。 不过闵恙的确是这样想的,每一分每一点,从里到外,确实每一处都契合他的心意。 于是他点点头,仰起脸,回了一个乖巧又毫无阴霾的笑容: “好呀。” 第188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七) 当初游戏输了,他答应下的那些承诺,闻庭和闻港确实一一做到了。 学校的课程并不密集,闵恙有大把闲暇玩乐的时间。 闻庭和闻港便会常常带他去玩。 莫斯科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以及喀山、圣彼得堡等俄罗斯的城市。 几乎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这是唯二愿意放下手头事,陪他去玩的人。 父母忙碌工作,闵玦神出鬼没。 闵恙想去哪里玩只能带保镖,可带保镖,和带几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体验感完全不同。 渐渐地,闵恙心底存留的那最后一丝芥蒂,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消散。 甚至在他们对自己好时,隐约产生了一小点内疚,以前的自己,好像实在太胡闹了。 闻庭和闻港或许也是身不由己,而他还咄咄逼人,处处刁难。 也难怪游戏输掉后会受到惩罚,并且也算不上惩罚,只是有些羞愤。 在国内习惯了被众人捧着。 到了莫斯科,他偶尔会去父母那儿小住,但更多时候都留在这栋别墅里。 闻港他们会陪他解闷,对他都有求必应。 所以在闵恙眼中,无论国内国外他都过得舒服滋润,甚至国外更自由,没有束缚。 别墅有个宽敞的室内游泳池,里面安置了温控系统,即使是在冬季,游泳也不会觉得冷。 闻港随手抓了抓湿漉的发根,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勾唇对他张扬一笑, “恙恙,下水。我教你游泳。” 闵恙赤脚站在池边,望着眼前透彻见底的池水,以及水中那个浑身湿透、袒着结实胸膛的alpha。 以水做媒介,闵恙被浓郁到有些炽热的信息素呛得打了个喷嚏。 对上闻港玩味的眼神,往后一退,嗫嚅, “你先把抑制贴贴上……” 不然他身上全是闻港的信息素味。 如果被闻庭发觉,定然又会不悦。 闻庭的怒意从不显山露水。 他只会敛起所有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冻人。该做的事依旧会做,但对omega的撒娇,会置之不理。 闵恙记得很清楚,有次闻港偷摸单独带他去滑雪,结束后闻港临时接到紧要电话需处理。 闵恙一回到别墅,就恰巧到了发请期,而别墅抑制剂都用光了。 闻港不在,别墅内只剩下书房的闻庭。 他自然而朝闻庭靠拢,寻求帮助。 omega小手紧紧攥着衣摆,脑子快被烧糊涂了,一边喊着闻庭,一边走进书房。 而当时正在处理工作的alpha,只是回眸,辨不清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那时的闵恙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迷茫地眨着蒙上水雾的眼睛,依循本能向他靠近,却听见alpha冷声命令道: “站在那儿,别动。” 闵恙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了一丝从闻庭身上溢出的清凉气息。 他贪婪地嗅了嗅,努力让自己表现更加乖巧—— 闻庭说过,只要他乖,要什么都能给他。 于是他听话地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闻庭冷若冰霜的侧脸。 alpha全然无视了空气中甜腻的信息素和眼前急需帮助的omega,只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闵恙眼中不解中透着迷茫,终于,小omega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口,软着嗓音问, “闻庭,我来了。” “找我干什么?” 闵恙脸颊发烫,垂下眼睫: “我来……发请期了……”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你来发请期,”闻庭终于转过视线,目光沉沉,一字一句,语气加重, “找我干什么?” alpha信息素陡然变得具有压迫感,闵恙被震慑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 难以置信望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被闻庭凶。 虽然这音量实在称不上大。 他又听见闻庭说让自己好好想想,闵恙只觉得难过,闻庭拒绝他,他更难过,他哪里做错了。 第145章 他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段时间明明很听话……好好上课,也都会回别墅陪你们……” 相比从前在闵宅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已经改变了太多。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沾染的,全是另一股浓郁充满挑衅意味的alpha信息素。 而他还带着这些气味,去找闻庭寻求帮助。 omega性格使然,没人指出错误他就会自己气自己。 直到面对闻庭冷冰冰的态度,再也承受不住,负气要出去,被闻庭截住了手腕。 最后的结果闵恙回想起来就想哭。 他被水洗了好几遍,闻港的信息素散尽,身上全是沐浴露的柠檬味。 …… 尽管闻庭没挑明,闵恙也明白了他生气的缘由。 于是闻港皱眉从游泳池里起身,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与浓郁信息素靠近时。 闵恙往后缩了缩,鼓起勇气,义正辞严地瞪着他: “你不好好贴抑制贴,我就不学游泳。” 闻港气笑了,“你他妈全身都是闻庭信息素味儿的时候,我有嫌弃过你?” 闵恙不擅长弯弯绕绕的思考,想也没想, “他、他会生气。” 闻港顶了顶腮,忽然伸手,温凉宽厚的大手卡住他尖俏的下颌,眼神渐沉, “他会生气,我就不会?” 第189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八) 闵恙觉得这些alpha都有两副面孔。 陪自己玩的时候平易近人,轻声细语,有种他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他摘下一颗的架势。 而现在,闵恙对上一双猩红深沉的眼神。 遏住下颌的手指加大力道,很轻易地在嫩白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指痕。 闵恙被迫嘟起嘴巴,很是委屈, “你......你也要凶我......” “难道不是吗?恙恙,是不是只有闻庭在的时候,你才会听话。” “那……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嗯?” 不一样的。闻港几乎要被这三个字气笑。 所以在这小没良心的心里,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妒火焚烧理智,闵恙终于发现这次闻港不是在跟他闹着玩。 而是真的要让他给出一个回答。 可在莫斯科的这几个月,闵恙心安理得享受着他们对自己好。 从来没去深想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或许是不愿想,又或许隐隐明白,这件事本身,就经不起深究。 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的事,又该如何回答呢。 闻港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在看见omega两泪汪汪时,愕然了一下。 立刻松开了手,而后干脆坐在休息椅上,拉过闵恙,想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哄哄。 闵恙却不肯,倔强又委屈, “你都把我弄疼了,我又没惹你,就是想让你贴抑制贴而已......” 话说到一半,闵恙突然顿住,旋即眼睛缓缓睁大,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控诉, “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惹闻庭生气,然后让他冷落我、惩罚我,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闻港真没想到闵恙能够想到这一茬。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之前闵恙在闻庭那儿受了委屈,就会找他寻求安慰。 而他确实,乐在其中。 这会儿见闵恙实在哭得厉害,眼尾泛着红,鼻尖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下颌那两道淡痕愈发明显,双肩一抽一抽的哭泣,好似受到了滔天的委屈。 闻港怒气还没升上来,就被omega的眼泪浇灭了。 他叹了声气,心甘情愿把人揽到自己身边,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乖,是哥哥错了,不该凶你。” 他将闵恙往怀里带了带,掌心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你想要的那只小德文我已经派人送过来了,当你的周末礼物好不好?” 闵恙其实没那么委屈,但他一哭就有点克制不住。 毕竟从小到大,想要个什么,流几滴眼泪就能如愿。 而刚刚闻港还在怒火的边缘,他要是没多流点眼泪,主动权肯定就不在他手里。 指不定闻港会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他眼圈还红着,悄悄抬起脑袋,想偷瞄一眼alpha,正好与闻港对上眼。 却不似自己想的那样和颜悦色,或是心疼的样子,而是不加掩饰的侵略与兴味。 “唔,”闵恙小声抽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垂下了脑袋。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惊惶升起。 闵恙抹了抹眼泪,不敢去看闻港的眼神,拿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哆哆嗦嗦站起身, “闻港,我得走了。” “去哪儿?找闻庭告状,说我欺负你了?” 闵恙撇撇嘴,他不就是被欺负了嘛。 但没按照心里所想那么说,“教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还有几天就截止了。” “没关系,晚上哥哥教你啊。” 他人瞧着不务正业,但学习这方面,他和闻庭可谓是天赋异禀。 闵恙鼻尖里里浸着alpha信息素的气息,打了个喷嚏,拒绝, “不用。” “闻庭教你,你就愿意了?” 闻港很喜欢拿闻庭说事儿,顶了顶腮,拽着闵恙的手腕不让走。 闵恙挣扎不开,有些困惑地抬眼看他: “你总是提他做什么,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闻港起身,十分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促狭在他耳边低喃道, “他是我哥,恙恙就更不能搞区别对待,而且……” 他轻笑一声,声音压低,补上意味深长的一句,“恙恙有时候,不也分不清我和我哥么?” “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偏向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在意。 温凉的水汽打在耳朵尖,慢慢染上嫣红。 闵恙脑袋晕乎乎的,似乎是理解了闻港话里的意思,闻港带着他往走廊深处去, “既然恙恙不愿意学游泳,先去换衣服吧。” 闵恙比他矮了一个头,仰头力理据争,“就算不游泳,你也要贴抑制贴,闻庭也贴了。” 闻港笑吟吟应下,“**再贴,不然不舒服。” “你......” 第190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九) 闵恙首先察觉到,闻庭和闻港在家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最初只是偶尔其中一个不在,家里总有一个人陪着他。 渐渐地,变成三天两头都不见人影,但好歹晚上总会回来。 闵恙心里生了不满,他习惯了那两人全天候的高标准陪伴。 他开始打电话,在通话里发泄抱怨。 得到的回应总是那几句揉着笑意的安抚: “乖啊,哥哥在忙。” 闵恙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他问,闻庭和闻港也从不会告诉他。 倒是他的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一些事务得到闻庭两人的暗中助力。 对那对双生子的印象日益好转。 甚至喜爱程度眼看快要越过自己亲儿子。电话里,父母的夸赞都不离那两人的名字。 闵恙气闷得很,决定不理他们了。 直到一连三天不见他们的人影,只能抱着手机给他们打视频电话。 况且打不了多久闻港就会找借口挂断。 闵恙跪坐在空荡的沙发上,望着了无生气的客厅,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把脸埋进缅因猫厚实的皮毛里,手臂环抱着安静蜷缩的小德文,梳理着柔软的毛发,声音闷闷的,呜咽, “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小德文舔了舔omega白嫩的手心,翻身用脑袋蹭了蹭闵恙,似在安抚他。 闵恙越想越难过,几乎忍不住要再给闻港拨去电话时,手机响了。 看清联系人姓名的那一刻,闵恙承认自己有一瞬的慌乱与愕然。 对,他的生活不止有那两个恶劣的双生子。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眼角,按下接听键。 “喂,哥哥。” “谁欺负你了?”听着omega浓重的鼻音,闵玦皱了皱眉, “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人过去找你。” 闵恙下意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没、没人欺负我。” “闵恙,说谎不是好的行为。” 闵恙对闵玦有天然的亲近与畏惧,他从未向闵玦透露过,自己在莫斯科的这段时间,几乎都与那对双生子生活在一起。 闻言哆嗦了一下,方才那点莫须有的伤感瞬间被紧张取代,恨不得立正, “哥哥,我只是……一个人有些无聊,真的没受欺负。”他小声嘟囔,试图转移焦点, “你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 闵玦没有理会他生硬的转折,声音平淡,直指核心: 第146章 “我问过小叔了,你不在他们那边,也不在我给你安排的公寓。告诉我,现在在哪儿?” 闵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闵玦。 可如果被哥哥知道实情,指不定又把他送去哪个犄角旮旯的国家。 他喉咙发紧,磕磕巴巴, “是……是以前父亲送了我一套房子,这里离学校也近,所、所以就住这儿了。” 他忙不迭地放软声音, “哥哥,哥哥,我有分寸的,你别担心我。我过得可好了,真的。” 闵玦抿着唇,那边小omega还在绘声绘色描述着在莫斯科的生活。 又说等回了国一定要给他带礼物。 听着他的语气与以往无异,“......如果发生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闵恙暗暗松了口气,甜甜道,“好。” 有了闵玦这通来电,闵恙也做了决定。 他没了闻庭闻港又怎么样,以前没有不一样过得自由自在。当天晚上就答应了一位同学发出的party邀请。 疯玩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色蒙蒙亮,闵恙才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上车。 司机依照惯例要驶回别墅时,他突然开口: “不去那儿了。” 他报了个公寓的地址。 司机虽有不解,但照做。 闵玦给他买的复式公寓,处于莫斯科最繁华的地段。 他虽没入住,但按时有人上门打扫,装修风格闵恙也很满意。 他站在玄关,扶着脑袋迟疑了一下,到底给闻港和闻庭分别打去电话。 他闵恙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omega。 只要告诉他在忙什么,再多哄哄他,他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可事与愿违。 两通电话,没有一通被接起。 一通是响了六十秒后自动挂断,另一通则被直接挂断,随后只收到一条敷衍的短信: “乖,在忙,空了回你。” 闵恙气得直接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将手机重重扔在沙发上,转身冲进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想理他的时候,他就必须给出回应。 不想理的时候,连电话都不想接? 一切都是借口。 他特意点了安神香,闻着淡淡的馨香,一觉睡到暮色低垂。 晚上闵玦打电话才将他吵醒,闵恙嘟嘟囔囔说在公寓,于是没多久,就有人保姆上门做饭。 吃饱喝足后,他又收到了周末派对的邀请。 闻庭他们在的时候,从来不许他参加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对。 现在还听他们的那他就是小狗。 一连几天,闵恙都过着昼夜颠倒、肆意玩乐的日子,好不自在。 直到某个派对上,他一时兴起,大放厥词要和一个alpha拼酒量。 赌注是一周私人高档小岛的免费游玩权。 那个alpha是他的追求者之一,金发高鼻,眉眼深邃,平日里表现得滴酒不沾。 闵恙有几成把握能赢,对那alpha狡黠地笑了笑。 正要拿起一杯酒往嘴里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只好小口小口将酒杯里的酒喝下肚,才疑惑的接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 对面那alpha很绅士,出声说等他忙完再继续,而后眼也不眨盯着闵恙。 仿佛把omega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闵恙咂咂嘴,问道,“谁啊?” 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地笑,“恙恙在干嘛呢。” 闵恙大惊失色,心跳都漏了一拍,仍梗着脖子嘴硬: “你、你管我在干嘛!以后我跟你们都没关系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好了!” 闻港在电话那头轻啧了一声,状似遗憾,语调却沉了下去: “我们在为恙恙准备生日礼物呢,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恙恙却……” “什么礼物?”闵恙注意力被勾过去一点。 花园树林掩盖的阴影处,一辆停靠的梅赛德斯降下车窗。 锐利盛着妒火的眼神,直勾勾注视着不远处被一堆人簇拥的单薄身背影, “一座小岛。恙恙会喜欢吗?” 第191章 番外:双生子·闵恙(完) “小岛......”闵恙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 反复咂摸后,漂亮的眼睛焕发出光彩。 眼下这场拼酒的赌注也是小岛,不过只是区区一周的游玩权。 两者相比之下,后者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可听着闻港发沉的语气,闵恙心里着不了底。 他咬了咬唇,对面的金发alpha还看着他,闵恙不太好意思耽搁。 于是捂着手机,小声对那边耳语, “等我回去再说吧,我还有点事。” 既然如此,那这把输赢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是他主动提起,无论如何也要象征性的喝几杯。 闵恙说完,没等那边继续,便挂了电话。 一连几天没有闻庭和闻港的管束,omega的胆子愈发大了,连挂电话也变得肆无忌惮。 林间阴影,黑夜扑朔。 alpha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几乎要勒进金属外壳里。 闻港额角青筋跳了跳,目光所及之处。 那道单薄的身影早被周围那些心怀不轨的alpha们完全遮挡。 咬后槽牙的声音咯吱作响,片刻后,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对旁边闭目养神、手指富有节奏敲击着扶手的alpha说道, “你倒是悠闲。” 闻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若不是深知他做过什么,大抵真会以为这是位温润宽和的兄长: “这段时间,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他。不能全怪恙恙。” 闻港顶了顶上额,嗤笑一声,“本性如此,几天不管教,就要上房揭瓦。” 这段时间的依赖不是假的,但不难看出,他们只是闵恙身处异国他乡依赖的载体。 一旦他们不在,闵恙随时可以把这份爱分给旁人。 他们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们要的是,即便他们不在,闵恙的思绪也必须绕着他们转。 眼里心里只能装满他们的影子,不容许任何人分走丝毫注意。 他们能给的全部给了闵恙,也从不沾染其他omega。 他们如此,闵恙也必须如此。 可惜,现在的闵恙还做不到。 他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极端。 自幼至今,他们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在这二十多年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只在闵恙身上,触到过那种灼烫的归属感。 所以,他们必须要把握住。 将这个天真烂漫的小omega,紧紧攥在掌心。 反正,时间漫长。 闵恙单纯又娇气,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慢慢管教这个偶尔不听话的小东西。 左侧副驾的车门被推开。 闻庭下了车,身影融入夜色, “我去接他。” ...... “嘿!你们在做什么?这是绑架!” 梅赛德斯的车身随时动作轻晃,偶尔传出压抑的抽噎。 旋即被什么堵住,此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金发alpha不死心地叩了叩紧闭的车窗,试图透过黑漆漆的玻璃看清里面,可无人在意他。 有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那对alpha我好像在金融报纸上见过。伊利亚,我们最好别招惹。” 伊利亚良好的教养再也维持不住,这可是他盯了几个月的香饽饽。 却被突如其来搞砸party的双生子夺走了。 他本想追上去,却被强悍的信息素威压,以及恐怖地眼神硬生生逼退了几步。 人群里,有人恍然低呼: “我想起来了……恙给我看过他们的照片,说话时眼睛亮亮的……他很喜欢他们。” “或许……这只是人家之间的情趣。”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暧昧的调侃, “伊利亚,你多余了。” “恙好大的福气……”甚至有omega艳羡的笑了笑,伊利亚踢了车身一脚,气不过走了。 大部分人不愿惹麻烦,匆匆看了那车一眼,闲聊着继续没结束的party。 “呜呜呜——我讨厌……呃……” “恙恙前几天不是还说想我吗,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嗯?” 派对渐渐散场,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辆静止的黑色轿车。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凑近。 恰在此时,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阴影中,半张餍足而汗湿的俊美侧脸隐约可见。 那双眼睛随意扫来,锋利如刃,带着未散的侵略性。 让偷窥的omega瞬间红了脸,慌忙退开。 下一刻,梅赛德斯蓦地踩下油门,离开了这荒诞的地区。 车内,闵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蜷在座椅里,裹着毯子不住抽噎。 第147章 他被alpha牢牢搂在怀中,大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像是在安抚,可说出口的话却让omega的眼泪流得更凶: “只是这样就哭了?以前……宝宝明明很喜欢的,还算不上真正的惩罚呢。” 闵恙不受控地想起之前的种种,声音都哭哑了,用发软的手徒劳地推拒: “明、明明是你们……不理我……该受惩罚的……是你们……” “我们没有背着恙恙去找别的omega,” 闻港笑意未达眼底,光是对视一眼,闵恙就心惊肉跳, “但恙恙身上好脏。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alpha,令人作呕的味道。” 闵恙被他绕晕了,努力想解释,“我没有、没有找alpha。” “那这身难闻的气味,是怎么来的呢?” “……不知道。”闵恙被酒精弄得不太清醒,又经历这出后,既难过又头疼,意识昏沉。 这时,始终沉默的另一位alpha忽然伸出手,卡住了他尖俏的下颌。 闻庭漆黑的瞳孔静静注视着他,声音清淡,却让omega抖了一下, “所以恙恙该不该受罚?” 闵恙“唔”了一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过后的软糯沙哑: “可以……明天再罚吗……” 今晚他已经快没力气了。 闻庭笑了一下,指腹揉了揉他湿润的下唇, “不罚你,今晚带恙恙去小岛玩。” 闵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好。” ——全文结束—— 双生子的部分结束了,到了小岛的剧情就和以前描述的大差不差,让恙恙产生更深更重的依赖。 至于宝宝的番外,我思考了好久,决定不写,闵玦和小京有彼此就足够了。 闵玦舍不得小京疼,且做了决定,他就会绝对杜绝这种可能性。 再者若是要写,那小京各个方面包括生理都会有所改变,我还是希望小京当个无忧无虑被人宠爱的alpha^o^ 大家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