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开门,我是你老公》 第1章 《宋医生开门,我是你老公》作者:白楠鹤淮【完结】 简介: 【比较古早的老套路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ab恋ab恋ab恋!!!】 —————————— 宋砚,beta 宋砚的父亲死在了他七岁那年,做为他好友的顾振邦将宋砚带回了顾家,从此顾家多了位大少爷,而宋砚自己则多了个才四岁的弟弟。 顾赫燃,alpha 依稀记得四岁那年一个雨夜,我爸带回来了一个人,他让我叫他“哥哥”。我没叫,因为他看起来整个人阴郁郁的,就像这雨夜,我最烦的就是下雨天了,所以我不喜欢没叫。 正如他所想,宋砚自从来到这个家就没见他笑过,也没见他开口说过几句话,家里的争吵倒是日间增多。 最后,我妈离开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宋砚”的错,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不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 有能力生存的宋砚从顾家搬出,一直与顾家保持着疏远疏近的关系,直到顾振邦贺寿,他才回来一趟。 刚近顾家大门,顾赫燃就朝他冷嘲几句,直到宴会后的次日清晨,两人原本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赫燃:宋砚,你既入了我顾家的户口,那就是我顾家的人。 将来整个顾氏集团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 都市 破镜重圆 abo 狗血 主角视角宋砚互动顾赫燃 其它:伪骨科,ab恋 一句话简介:老婆怎么来了?老爸亲自带回来的 立意:珍爱生命,远离危险份子 第1章 滴滴滴—— 手术室电子音响起,在场的众人不由松口气。 “辛苦了,宋医生。” “你也是。” 一名女beta整理完手术仪器,向宋砚道。 宋砚同样回应后回到更衣室,来到洗手间清洁双手,就在这时,放在衣服包里的手机铃响了,拿起一看——顾叔。 “小砚啊,最近很忙吗?” “还行,怎么了顾叔。” 温柔的中年音在耳畔响起,宋砚的声音不由柔和,不再冰冷。 “倒没什么,就是今晚你顾叔贺寿,你也这么久没回家了,顾叔希望你能回来看看。正好你弟也回来了,你们也多聚一聚。” “……我知道了顾叔,我忙完了就回去。” 闻言,宋砚眼眸低垂,沉默片刻后说了句,算是回应。 顾赫燃,他名义上的弟弟。 不对,应该说是他宋砚是顾赫燃名义上的哥哥。 自从小时候宋砚父母双亡,身为他父亲挚友的顾振邦就将他带回家,自此以后他就成了顾赫燃的哥哥,顾家的第二个孩子。 初夏的阳光笼罩整个京城,a医大的走廊上,宋砚低着头检查手术单。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双黑鞋,不等宋砚抬头,那双黑鞋的主人就已向走廊尽头走去。 收回目光,确认手中的手术单没有任何差错后,宋砚才将手机里的备份发给信血科萧主任。 下午五点半,宋砚准时下班,准备好东西后,便起身前往顾父说的地点——宜泉山庄。 宜泉山庄是顾家的产业之一,当初顾振邦就是因为看重了这块地山景优美,离市中心不远不近,刚好将外面的喧闹声隔绝在一个恰好的角度。 经过董事会的全力商讨,最终拿下这块地,没几年宜泉就在圈内火爆起来,而最重要的原因,莫过于宜泉山后的温泉区,宜泉山庄就此得来。 宜泉悦温居落地窗前,一名高大的alpha低眸看着远方,耳边是好友两年不见的叽喳声。 “你们太不够兄弟了!说都不提前说一声,就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你们知道我这两年有多难过吗,老头子天天拉着我去外面跑单子。” 听到跑单子,顾赫燃笑了,“跑单子?你老爸天天辛辛苦苦带你出去历练,就被你说成跑单子。” 手机里的声音没有因为顾赫燃的这么一句停止巴拉,反而一句接着一句,直到他发现手机那头的顾赫燃没有再出声,他才出声询问。 “喂顾赫燃,你咋了,我说这么多你都不坑一声?” 就在贺予巴拉没多久,顾赫燃发现山庄前多出来一道身影,一身白色体恤,夕阳洒在他身上就像镀了层金。 见此,顾赫燃眸色暗沉,将耳边不断叽喳的人挂断,返回房间。 虽说从医院到这需要两个小时,但夏季的白天很长,就算现在七点半,太阳也才刚到地平线。 尽管宋砚知道自己到的有些迟了,但他还是先去找了顾振邦,顾振邦见他来了立马喜笑颜开。 “小砚你来了。”顾振邦笑着拍了拍宋砚肩膀,后者微笑点头,“你顾叔还以为你太忙不会来呢。” “怎么会,顾叔的生日我一定会来的。” 这话逗的顾振邦哈哈大笑,“正好,让你叔看看,这么久你瘦没。” “严格按照标准,三餐不落。” 看着自己挚友的儿子,顾振邦突然叹气一口,“没落就好,顾叔就怕你忙的来不及照顾自己。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没来过这呢,顾叔带你逛逛。” “嗯。” …… 一听自己兄弟回来的贺予,立马驾着车到宜泉山庄,刚进入花园,就见顾振邦和他一起的宋砚。 贺予眉头一皱,随后恢复平静来到悦温居,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按下,咔嗒一声轻响,房门推开,里面的夕阳立马照应过来。 客厅内,顾赫燃正悠闲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而他身后是一面巨大落地窗,夕阳就是从里面照射进来的。 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动静,顾赫燃头也不抬,手指默默在沙发上敲打。 “去部队两年,精神怎么这么差,还不如之前呢,”贺予在他对面坐下,同样是个放荡不羁的姿势,“怎么,部队环境太差?让你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累着了。” 终于,顾赫燃睁开眼仰头看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刚才忙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身体闲下来,腺体处的痛感反倒越来越明显了。 “贺大少最近很是悠闲啊。”分明知道贺予躲什么,他反倒就往痛处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老爸去国外出差去了,正好让我歇会儿。” 想起刚刚看见的人,贺予望向懒散的顾赫燃,“哎,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你知不知道?” “那个人?哪个人。” “还能哪个人,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呀,你爸刚还带着他在山庄逛呢。” 顾赫燃看了他一眼,“哦”了声,“他来关我什么事,又没来碍我的眼。” 对于顾赫燃这件事,他们也是见惯不惯了,小时候宋砚刚打他家时,顾赫燃没少跟他们吐槽,说什么那人孤僻沉默,一天下来话说不了几句,而他爸倒是对他格外关心,导致他父母经常为这件事发生争执。 “哦,那当我没说,”话头一转,贺予问起别的,“那你这次回来后你还会部队吗?” “不了,”话语了当,随后抬头笑着看向贺予,“回来继承家业。” “你会?真的假的。” “随你信不信,反正这次回来不走了。我爸也常说这件事,正好让他不在我旁边念叨了。” 自从贺予说起宋砚,顾赫燃不由想起下午在医院偶遇的他,一身白大褂穿在身上,低眉看着手术单,漂亮又乖顺。 想到这,后劲刺头一下,顾赫燃“啧”了声,眉头紧锁,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出去喝酒。” “啊?不等宴会结束再去吗。” “你要是想等,那你就留在这吧。” 贺予被他这么一句话整的有些蒙,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来到市中心的酒吧。 第2章 手机铃声响起,抬起看眼来电人,转身走到阳台前接起电话。 “萧主任。” “宋砚啊,怎么晚了打扰你了。” 萧主任语气里全是歉意,宋砚莞尔,随后说起正事。 “科室来了位病人,情况特殊,所以明日一早信血科全员开会,不许迟到,知道吗。” 宋砚点头,“嗯,明白。” 挂断电话之前,宋砚从萧主任手里拿来了病历单,简单扫了眼,除了个人信息页空白,病情倒是很详细。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砚眉头越来越紧。 病人是位军人,因任务途中遭遇雪崩,外加敌人偷袭,导致腺体严重受损,险些丧命,强制退伍。 雪崩,敌袭。 两者加起来,能成功活下来并到a医大就诊,宋砚只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vip包间内,贺予惊叹顾赫燃这两年里的经历,直到顾赫燃说到雪崩一事,贺予震惊,“顾赫燃,在这种情况下你都成功活下来了,这说明你以后大富大贵了呀。” 第2章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顾赫燃有些不耐烦的道。 此话一说,贺予果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惊呼,而是问起他的病情。 “所以说,你是因为腺体的缘故不得已回来的。” “嗯。” 闻言,贺予将目光看向顾赫燃被衣领遮住的后颈,欲言又止。 “到医院看过了吗。” “下午刚去过,明天还要去一趟,说是要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贺予:“……” 顾赫燃:“……” 空气顿时沉默,在这灯光昏暗,音乐劲爆又畅爽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顾伯伯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两人从下一起玩着长大,顾赫燃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猜到他肯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爸。 “这件事不是小事,你爸迟早会知道。” “没办法,只能暂时瞒着,等有好转再说,他要是发现了,我就如实说呗。” 对于这件事,贺予无奈叹气,好兄弟受伤,自己却什么帮都帮不上。 酒杯放在桌上,身旁两名beta侍应生见状,立马上前将其续上。 贺予转头看向面前这两名侍应生,又看向面色略显醉意的顾赫燃—— 等等,或许还有一件事他可以帮上。 想到此处,贺予招来面前一位侍应生,低头说着什么,就见包间内只剩他俩,顾赫燃眼眸疑惑的看着他。 不多时,包间内走来一位男生,顾赫燃寻声望去,就见一位身穿白衣,皮肤白嫩的omega男生,看样子年纪很小。 不知为何,顾赫燃见到男生第一眼,脑中就不由自主想起白天那幕场景,宋砚一袭白大褂,低眉专注看着病历单,看起来很乖。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名男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抬起头来。”贺予翘着二郎腿,一手靠沙发,一手拿酒杯的模样,活脱脱像个纨裤子弟。 灯光作用下,男生体型瘦小,脸蛋倒是好看,不仔细看倒是和宋砚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几分。 在顾赫燃看来,这名男生比宋砚顺眼多了。 omega接收到贺予的眼神后,壮着胆子向顾赫燃走去。 意识到omega要干什么的顾赫燃眉头一皱,看向贺予,后者嘴角含笑眉头一挑。 帮忙测试一下好兄弟的腺体还能不能用,他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他可不想顾赫燃因为一次任务别成废alpha。 感受到面前男人不善的眼神后,omega脚下一顿,随后咬紧牙关做到顾赫燃身边,为他续上酒杯。 甜妹的信息素在包间内散开,贺予立马握住口鼻,静静观察顾赫燃有没有被影响的反应。 在omega信息素散开一瞬间,顾赫燃只觉好甜,甜的发腻,让他忍不住蹙眉。 终于,在omega再次靠近前,顾赫燃冷着声音说了个“滚”后,omega壮着胆子拉上顾赫燃衣袖,“客,客人,你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的。” “没听懂吗,我说滚,把你信息素收了。” 面前的男人似乎很讨厌他的信息素,这是omega的直觉。 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贺予,心下表示“完了,顾赫燃真成废a了”。 omega离开后,顾赫燃后颈越发难受,平时千杯不倒的他竟有些头脑发昏,昏昏沉沉靠在沙发上,耳边的音乐声在此刻无限放大,直接影响到他的思考能力。 看着似乎醉了的顾赫燃,贺予思考该怎么将人送回去,他今晚出来一没司机,眼下还只有他们两个,傅昀深那家伙还在国外…… 叮叮叮—— 贺予手机铃声响起,备注显示“妈咪”,不用贺予听,他也知道是他妈妈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家了。 最后没办法,老妈催的紧,顾赫燃似乎又睡着了,贺予只能打电话给顾振邦,让他来接人。 从宜泉山庄到市中心少说两个小时,再到夜猫酒吧也得半小时,贺予硬是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他快等睡着时,包间门响了,贺予清醒过来立马上去开门,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宋砚。 “怎么是你?” “顾叔让我来接顾赫燃。” 宋砚如实回答,现在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贺予实在等不了了,不管他是谁,直接将人丢给宋砚,自己转身就驾着车飞快回家。 被留在原地的宋砚看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这才走进包间看向熟睡的顾赫燃。 包间灯光已经被调回正常色,将顾赫燃的脸庞尽数照在宋砚眼中。 宋砚不得不承认,顾赫燃生的很好,小时候就隐约能看些许帅气,现在长大,又去部队历练两年,现在又是殷俊,身材高大,就算睡着了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黑暗中,顾赫燃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随后重新落在实处,耳边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 不知道顾赫燃住哪的宋砚,只能将人送回家中,因别墅中所有人都去参加宴会了,家里就只有他与顾赫燃两人,无人帮忙,他只能一个人将顾赫燃扶回房间。 在顾赫燃将全身重量依靠在他身上时,宋砚只觉得重,现在他正靠在墙边调整呼吸。 身边有人。 这是顾赫燃的直觉,只因身边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太过明显,让他忽略不了。 后颈腺体难受的发紧,让他无法安睡,只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暖黄色灯光映入眼帘,顾赫燃迷迷糊糊就见一道白色身影站在他面前。 难道那omega不死心,追到这里来了? 正准备离开时,一只手掌抓住宋砚手腕,手掌温度烫的吓人,回头一看,顾赫燃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只是现在他面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的望着他。 “难道是酒还没醒?” 顾赫燃无法响应他,他现在只是静静看着宋砚。 倏地,世界天旋地转,等宋砚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顾赫燃牢牢圈在怀中。 第3章 若宋砚是omega,此时他就能清晰的感受到房间内的信息素,浓烈又霸道涌向他的后颈,可惜他是beta,他只觉现在的顾赫燃身体烫的吓人。 宋砚蹙着眉,转头看向抱着他的顾赫燃,下意识脱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宁他动弹不得。 看着顾赫燃眼里的神情,再加上他此刻的症状,宋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独属于alpha的易感期。 顾赫燃的易感期到了。 “你的抑制剂在哪?” 宋砚针扎着从alpha怀中挣脱,可后来他发现alpha的力气过于强大,他停止挣扎静静待在他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不再挣扎,alpha才渐渐放松手臂的力道,鼻子凑到beta的脖颈见,轻轻嗅着。 beta没有信息素,不管顾赫燃怎么闻,他都闻不到任何味道,所以宋砚只是静静撇过头,耳根微红的不去看alpha,直到顾赫燃咬上他的耳垂,宋砚脑中的线“嘣”的断裂,他清晰的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必须尽快给alpha打抑制剂。 怀中人重新挣扎起来,顾赫燃蹙着眉松开咬着他的耳朵,转口咬上他的后颈,力道之大,像是咬破他的皮肤,触碰腺体一样。 宋砚疼的到吸一口凉气,用尽全部力气推着身后之人。 “顾赫燃!你看清楚我是谁。” “别动。” 响应他的只有淡淡两个字,身后alpha的动作还在继续,此刻暖黄色的灯光尽显暧昧。 alpha松开咬着后颈的嘴,蹙着眉看向宋砚,似是不满意怀中人动来动去,转生将人抱上.床压在身下。 “顾赫燃,我是宋砚,你看清楚。” 宋砚呼吸急促,目光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不敢看他。 目光落在身下人的脸上,beta皮肤白皙,眼眸很是清澈,微红的嘴唇张.开说着什么,顾赫燃听不清他说话,只觉后颈的腺体越来越难受,浑身燥热难耐。 身下的人还在说着什么,alpha蹙眉堵住他的嘴,双手被他握在胸前。 视线下移,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而锁骨下还有一颗红色的痣,这一切尽收alpha眼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他身下微微弯曲,眼里的欲望清晰落在宋砚眼中。 alpha炽热的呼吸洒在beta的皮肤上,忍不住打颤,顾赫燃看着那颗痣低头去吻上,“乖一点,别动。” ……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帘上,通过缝隙照在宋砚紧闭的双眼上。 眼睫微动,宋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中倏地回想起昨晚荒唐,揉着腰下床。 在双腿落地的一瞬间,无力感险些让他跪倒在地,宋砚反应及时扶住床沿,才没惊动熟睡中的人。 强撑着回到公寓里,宋砚拨打萧主任的电话,声称生病请一天假,待挂完电话后没一会儿,一语成谶,身体发起了低烧,还好烧的不高,休息一天就好了。 想及此处,双眼就重重阖上,在床躺了一天。 次日一早,宋砚抬手摸上额头,睡一觉果然好了,只是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 第3章 收拾好一切回到医院,查完房的温容与回来一看,就见坐在办公桌前的宋砚。 “你回来了,病的重不重?” “没事了。”宋砚转头见他,摇头道。 温容与是信血科唯一一位omega,也是宋砚的大学同学,两人一起进入a医大,分配到同一科室,再到同事。 两人成为同事是他们没想到的,后来发现韩风也在信血科,三人大学毕业后重聚在一起,恍惚间像是回到大学一样。 “昨天我和韩风还说下班后去看一下你的,结果老吴又找他帮忙,我又临时拉去a大授课,到后来两个人都没去到,今天一看你没事那就放心了。” “多谢,那韩风人呢?” 温容与想了一下,“哦,他去实验室弄器材去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嗯。” 温容与见他一直看着计算机,好奇凑近一看,发现是腺体受损的那位,于是将昨天开会的结果说与他听。 闻言,宋砚眉头一皱。 “这么说,那位病人是腺体中毒导致的,要洗腺体。” 温容与点头,“没错,而且清洗腺体不是平常洗胃那样简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腺体坏死,所以主任决定先将人住院半个月,等仁济那边的教授回过后一起手术。” 弘济和仁济并称京城两济医院,里面有些医学界顶尖的人物,两家医院也合作过很多病例,这次也一如既往。 “哦对了,主任说这次手术点名要你去打下手,所以你也提早准备一下,手术后还有可能让你写总结。” 闻言,宋砚苦笑,“多谢相告。” 两人闲聊几句后,温容与再次离开办公桌,往病房方向走。 温容与走后,宋砚按照惯例一次去查房,待查完最后一房后,就见萧主任走过。 萧主任显然看到了他,停下脚步向他招手,顺道提出一起去查看那位病人的情况。 电梯抵达二楼,两人向着最里面的vip病房走去,待看清病床上坐着的人后,宋砚身体一顿,眼眸低垂着没去看他的脸。 “顾先生,今天感觉如何?” 病床上的顾赫燃闻言目光落到宋砚身上,随后又看向萧主任,“没昨天那么难受了,但疼痛感还在。” 萧主任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完,之后又问几个问题后离开。 走出病房,宋砚就见到迎面走来贺予,想必是过来看望顾赫燃的。 想到此处,宋砚不自觉将衣服领口合拢。 病房再次打开,贺予意外的说:“没想到宋砚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刚见他出来,他是你的主治医师吗?” 顾赫燃看着计算机,“不知道。” “那你之前你知道他在这家医院吗?” “……” 顾赫燃看着他没说话,贺予想了想,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你来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看你了,哦对了,傅昀深那家伙回国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压根没他说话的顾赫燃盯着计算机屏幕,宋砚的职业信息赫然在上——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第4章 顾赫燃在医院这一待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中,除了那次和萧主任一起查房外,宋砚就没再靠近过那间vip病房,顾赫燃唯一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医院公园里散步的时候。 直到手术前一天,宋砚拿着记录本走到顾赫燃面前,宋砚不确定顾赫燃还记不记得那晚的事,所以他全程都没去看病床上的人。 看着面前一身白大褂,自始至终都没抬眼看他的人,顾赫燃心下轻笑,待人走后他才重新拿起计算机处理公司的事。 期间,顾振邦也打过电话问他是什么病,需要手术来完成,最后顾赫燃随便找了个病搪塞过去,顾振邦这才松口。 腺体清洁手术整整经历了三个小时,手术过程中,所有人不敢有半分松懈,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做着自己手中的工作,最后结束时,众人不由松口气,手术比想象中更顺利。 麻药结束后,顾赫燃映入眼帘的就是贺予的脸,眼眸一转,身旁坐着刚回国的傅昀深。 “傅昀深,顾赫燃醒了。” “我没瞎。”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贺予眼神幽怨的看向身后之人,傅昀深直接移开视线,没去理会贺予。 刚一醒来就听见贺予说个不停的声音,好在最后傅昀深及时制止了他的说话声,不然顾赫燃感觉他很有可能会被贺予吵晕过去。 病房门被推开,只见宋砚拿着本子,胸前白大褂上撇着一只笔,右手不自觉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眼镜。 进门看见贺予和傅昀深是他没想到的,所以在看见他们两人时脚下一顿,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的来到病床前。 “腺体感觉还有什么不适吗?” “暂时没有。” 将得到的答案写在记录本上后,宋砚说了句“明天要是没事了就可以出院了,下周的今天记得来医院复查”,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病房。 在宋砚走后,贺予和傅昀深也一道离开医院。 晚饭时,护士推来晚餐,顾赫燃看了眼餐盘里的食物,头也不抬的告诉护士说没胃口不想吃,不管护士怎么劝顾赫燃都不吃,最后顾赫燃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眼护士。 兴许是被顾赫燃的眼神吓到,护士不再劝说,将晚餐推了出去。 将餐盘推回饭堂途中,宋砚就见她愁眉苦眼,护士将来龙去脉告诉宋砚后,拿过餐盘就往vip病房走去。 护士拉住要上前的宋砚,她承认vip病房那位很帅,五官张扬立体,眼眸深邃,是那种不管哪个小女生见了都爱的长相,但刚才的那种眼神又让她打破了这种看法。 宋砚摇摇头,推着小推车往二楼走去。 今天原本是温容与值夜班,但因家中有事,温容与无奈找他帮忙。 没过一会儿,病房再次被打开,本打扰的顾赫燃皱着眉看向病房门前,见来人宋砚,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待看到宋砚将晚餐放到桌上时,他才知道宋砚是来叫他吃饭的。 “我不吃。”顾赫燃当即扔下这句话,早就知道结果的宋砚没去劝,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那你想吃什么。” 顾赫燃从小就挑食,这是宋砚知道的,但他就像是把这件事忘了一般,目光平静的看向床上之人。 闻言,顾赫燃看了看他,又将目光看向桌上的餐盘。 “小米粥。”顾赫燃没胃口时就喜欢喝这东西,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 “没有。” 宋砚的眼神就像是说,你想要的都没有,现在就只有桌上的饭菜。 顾赫燃听着宋砚回答的这两个字,莫名有些生闷气的继续敲着键盘。 “我不吃,你推回去吧。” 见他还是不吃,宋砚叹口气推着车离开病房,出来后拿出手机给某人打了个电话,随后挂断。 不到半个小时,vip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顾赫燃以为又是宋砚来劝他吃饭,所以他在人进来的一瞬间就说:“我已经说了,我不吃。” “啊?你怎么又不吃了。” 明亮的声音响起,顾赫燃闻言抬头望去,就见贺予呆呆的站在那,手里还提着食盒。 “怎么是你?” “不是你说要喝小米粥,才叫宋砚给我打电话让我送来的吗?” 根本没做过这件事的顾赫燃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宋砚离开后给贺予打电话说的。 想完,顾赫燃心中顿时舒畅起来,他也不知为何从宋砚离开后,心中就一直生着闷气,不知是生医院饭菜的还是什么。 心中舒畅完,顾赫燃就将桌前的小米粥喝完,两人闲聊几句后贺予便原路返回。 第二天宋砚来查房,通知顾赫燃可以出院了,当天上午,贺予和傅昀深便来接人,顺便帮顾赫燃把出院手续处理妥当。 顾赫燃两年不在家,顾振邦也是时常念叨他这个儿子,顺便也叫宋砚回家住上一段时间,正好也让家里热闹一些。 听见这句话时,宋砚本想开口拒绝,但当他听到后面的话时,心下一软还是点头同意。 第二天下班,顾赫燃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宋砚,两人相视一眼立马移开目光。 不值夜班的宋砚本想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科室研究文献,但他没想到顾赫燃这么早就下班了,导致本就将那件事忘了的宋砚见到顾赫燃,又将那晚的事想起来。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就像忽视对方一样默契回了房。 回到房间的宋砚将心思放回文献中,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待顾振邦接完客户回家后就直接叫他们下楼吃饭。 三人一道做到餐桌前,忽然间,宋砚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他和顾赫燃关系最不合的时候。 那时的顾赫燃因为林婉的事,对宋砚诸多不满。 学生时代的顾赫燃喜怒都写在脸上,时不时对宋砚冷嘲热讽,直到后来他发现,宋砚的情绪稳定的像一座冰山,不管他怎么做都不能激怒他,两人的关系这才缓和些,至少不是顾赫燃一见面就冷嘲热讽的程度。 第4章 所以后来宋砚一成年就从顾家搬了出来。 时隔多年,三人再一次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第5章 洗完澡的宋砚从浴室走出,毛巾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揉搓。 房门敲响,宋砚整理好浴袍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见顾赫燃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前。 水珠顺着发梢滴入脖颈,视线往下,精致的锁骨映入眼帘,那个红痣就这么静静停在锁骨上。 移开目光,顾赫燃率先将牛奶递出去。 宋砚接过温牛奶,低头说了句“谢谢”。 闻言,顾赫燃嗤笑一声,“我可不想明天因为你胃病又回到医院。” 宋砚有胃病还是他高中时发现的,当时顾振邦外地出差,那段时间就只有他和顾赫燃在家中,一次中午,宋砚独自待在房间做着卷子,胃就隐隐作痛,他也疼惯了,平时没一会儿就没事了,可是这次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疼。 家中管家来叫两人吃饭,早已下楼的顾赫燃见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皱着眉上楼来到宋砚房间前敲门。 在家中宋砚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当顾赫燃多次敲门无果后,脾气上来直接推门而入,口中的话还未说出,就见宋砚一脸难受的蜷缩在床边,双手死死按住肚子。 当时的顾赫燃一眼就瞧出不对劲,立马拿出手机拨打救护出,将宋砚从地上抱起。 那时的顾赫燃才十五岁,长的却比十八岁的宋砚还要高半个头,成年后,两人站在一起,他也只能勉强到达顾赫燃的鼻子。 不管怎样,他握着那杯温牛奶,微笑着道谢,顾赫燃看着他没有太大表情,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宋砚便早早去往医院,平静度过一周后,顾赫燃按照日期到医院吗复查,萧主任将复查报告单递到顾赫燃面前,伤口恢复的很好,腺体也并无出现不良反应。 临近下班点,一位比他们大几岁的主治医从工位上站起来,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各位,这周末我结婚,到时候希望你们能来捧捧场啊。” 众人一听这消息,科室立马热闹起来,恰好韩风也在,直接上前将手搭在吴钟肩上,“行啊老吴,这么突然的喜事,恭喜啊。” 韩风性格开放,科室的人基本他都熟,所以他将只比他们大三岁的吴钟叫做老吴,只因刚入职那会儿,吴钟整天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眼下乌青,胡茬茂密,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是个四十几岁的人。 不过后来他们熟悉之后,韩风才知道对方也只不过比他们大三岁,但还是没止住韩风叫他老吴,久而久之科室的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叫了。 温容与放下移开计算机屏幕,靠着椅背转身,“既然老吴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肯定得去啊,就当是我们科室聚餐了。” 这提议得到了全科室的同意,吴钟嘴角笑得合不拢,连忙点头附和,“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当时候我们好好喝一杯。” “好,谁不去谁是狗。” “没错。” 转眼间到了周末,顾赫燃,贺予还有傅昀深,许久不见的三人约好一起到夜猫聚一聚,这还是他们三人两年多一来第一次整齐聚在一起。 “你们还说呢,今天你们不把这酒喝了你们不是我贺予的兄弟!” 贺予说着,直接开了瓶新的放在桌上,虽是这么说的,但另外两人也还是默契倒上酒,将酒一饮而尽。 当初顾赫燃进入部队,傅昀深出国,确实没有告诉贺予,这导致贺予心中有气他们也还是理解。 “贺予啊,没事,今天我和傅昀深请客,我俩就在这陪你,你想喝多少是多少,管够。”顾赫燃坏笑着说道,心里不知道打了多少算盘。 见状,傅昀深看了眼顾赫燃。 有时好兄弟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注意,只有这个没心没肺的贺予还在这为顾赫燃所感动,“好,喝。” “喝,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一桌人端起酒杯碰壁,瞬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吴钟穿着婚服向大家敬酒,而他身边挽着他的正是他的omega老婆。 两人从大学走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心生羡慕。 科室其中一名医生赞叹,“要是我也能向老吴一样,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我人生就直接完美了。” “对啊,老吴你上辈子铁定做了什么善事,才让你遇见了嫂子。” 看着众人笑着打趣吴钟,宋砚也不由笑出声,将手中的酒喝下。 韩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他身旁,将他面前的白酒拿开,递过去一杯果汁。 “酒喝多了伤胃,你还是喝果汁吧。” 宋砚看着韩风轻笑一声,“今天可是老吴的喜事,少喝点没事。” 韩风看着宋砚,失笑出声,“行行行我们宋大医生,不过万事还是身体优先。” “这是当然。” 夜晚,夜猫酒吧包间内,贺予喝的烂醉如泥,嚷嚷着还要喝酒,而反观顾赫燃和傅昀深,虽说脸上有些微红,但眼神确实清醒的。 贺予酒量如何两人心知肚明,这么做只是让他将心中的气发泄出来。 等他说完后,顾赫燃和傅昀深才将贺予送回家中。 “城西那块地你爸似乎很在乎。” “怎么,傅大少爷想帮我拿下这个项目?” 傅昀深只是突然想起城西那块地是他表哥家的产业,这才问起了顾赫燃。 前段时间,他爸为了那块地愁的焦头烂额,要是能成功收购,那年底业绩将会直线上涨。 “正好我也要去趟我表哥那,哪天跟我去一趟?” “行啊。” 顾赫燃回家很晚,顾振邦早就睡下,原本他以为周末那个人在家,所以进门没有发出太大声音,直到接近十一点,别墅大门铃声响起,顾赫燃疑惑的透过监控看去,就见原本在房间乖乖睡觉的宋砚出现在了门前,身边还站着一名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个alpha。 顾赫燃阴沉的打开大门,看了眼靠在男人身边的宋砚,又看了看韩风。 那人顾赫燃知道,当初宋砚高中毕业晚会上,也是这人送他回来的,今天他居然又见到这个人了。 灯光晃过眼前,宋砚睁开眼站直了身体,保持着身体不晃动,韩风本想扶住,却让顾赫燃直接将人拉在怀中,用手按住怀中人的头,不让人乱动。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听不清他们说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只听咔嗒一声,别墅大门关上,身体一轻,整个人都窝在顾赫燃怀中。 顾赫燃刚才不知怎的,看见宋砚依靠在别的男人身上时,他下意识觉得碍眼,直接伸手将人抢了过来,按住人不让他乱动。 顾赫燃将这不知名的情绪归于宋砚是他的,既然两人已经做过了,那就是他顾赫燃的人,其他人碰不得。 第6章 顾赫燃占有欲从小就强,对于自己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所以当他看到宋砚像小猫一样依靠在别人怀中时,他下意识认为那人是他的,别人不能碰。 将人抱回房间时,一接触到床,宋砚就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只留了一撮头发在外面。 见此,顾赫燃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笑。 这么一看,还真像一只猫。 半夜,宋砚是被热醒的,像是被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蹙着眉挣扎。 “别动。” 黑暗中,身后之人将手臂微微收紧,宋砚重新被拉回怀中。 自己的房间突然出现另外一道声音,就算喝醉的宋砚此时也惊醒了大半,倏地睁开眼向后看去。 顾赫燃的脸映入眼帘,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一个月前的那一晚,而他此时正被那人抱在怀中,腰被身后之人紧紧锁着。 察觉到人醒了的顾赫燃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怀里人的后脑勺。 “头疼不疼?” “你怎么在我房间。” 见锁着他腰间的手丝毫未动,宋砚直接放弃挣扎,毕竟他那晚尝试过,单单比力气,他是比不过顾赫燃的。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挣扎的动作,顾赫燃心情大好。 “就凭我俩现在的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在你房间。” “那你想怎样。” 很显然,一个月前的那晚,顾赫燃记得,只是之前在宋砚面前没表现出来。 顾赫燃没回答他这句话,反而问起别的。 “送你回来的那个alpha和你什么关系。” “……同事。” “那晚的人是你。” 这是肯定,宋砚不明白顾赫燃什么意思,答案明明已经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还要问这句话。 房间短暂陷入寂静,良久,才听房间内传出一声叹息。 宋砚眼眸低垂,手指无意识握紧床.单,“你把那晚的事忘了吧,就当做了一场梦。” “一场对象是你的春梦?”顾赫燃反问,这下宋砚倒没声了。 第5章 斟酌片刻,宋砚趁人不注意挣脱,起身打开床头灯,这才发现顾赫燃睡觉根本没穿衣服,而自己身上的早已不是出门时的那套。 “顾赫燃,你。” 前者咬牙切齿,怒瞪着始作俑者,后者到静静躺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脸“我怎么了”的看着宋砚。 “你那套衣服上面全是酒味,我睡觉不喜欢有其他味道,只能帮你脱了。” “你可以去你自己房间睡。” 一听这话,顾赫燃脸色骤然肃起,阴沉着起身看着宋砚,“宋砚,你已经被我睡了,自那晚起之后你就是我的人,别人想碰都不行,更别说当着我的面靠在别的alpha怀里。” “我说过了,我和韩风只是同事。” “从高中到大学的同事,再到半夜三番两次送你回家的同事?” 宋砚皱着眉看着被顾赫燃抓住的手腕,怒火被彻底激起,“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行为败坏,明知道那是你哥你还强制发生关系,罔顾人伦。” 一声低笑从顾赫燃喉咙里发出,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像是要随时将人拆吃入腹。 “行为败坏罔顾人伦,嫌我脏?”经过两年的入伍,顾赫燃的身上似乎多了些别的,在那一瞬间,宋砚被那眼神震住,顾赫燃见状倏地将人拉近,“就算嫌我脏,那你呢,还不是被我睡了,你又有多干净,要不是你我妈也不会走,你就像你那omega父亲一样,你们都一样下贱……” 啪—— 声音戛然而止,顾赫燃偏过头,眼眸无神看着地面,清晰的巴掌印赫然印在脸上。 宋砚眼角微红,眼眶红润的看着他,嘴唇微动。 顾赫燃转过头看着他,握着手腕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直接捏断。 “呃。” 将人压倒在床,顾赫燃低头在宋砚腺体上狠狠咬下,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涌入腺体内,后颈瞬间疼得厉害。 视线模糊,宋砚双手被禁锢在胸前,脖颈被迫扬起,直到腺体见血顾赫燃才缓缓松开,俯身在耳边说了什么后离开房间。 大脑放空,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耳边不断回想着那人说过的话,“宋砚,你逃不掉的。” 将自己蜷缩起来,眼泪无声落下。 黑夜漫长,寂静无声。 顾振邦第二天下班回家,家中只有顾赫燃一个人,出声询问,后者玩着手机,说了句不知道,顾振邦只能在手机上问宋砚,要不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待在医院实验室的宋砚将情况如实告诉顾振邦,随后便关掉手机继续手里的事情。 “今晚怎么想起跟我一起留下来加班?” 温容与调侃宋砚,这人一般上班准时,下班也差不多,今天居然跟着他一起留在实验室,还帮他一起做标本,直觉告诉温容与,这人铁定有点事。 闻言,宋砚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他这样,想必也说不出来什么,两人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了,有什么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温容与直接打住他,“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既然你想留下来那就随你吧,反正我正愁标本这么多呢。” 宋砚沉默做着手里的东西,温容与见了只能默默摇头,在两人不懈努力下,标本不到两个小时就大功告成,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忽然,一道人影挡住两人的去路,宋砚视线望去,就见贺予站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两张电影票。 贺予笑嘻嘻的走到两人面前,温容与见状眉头一皱,无视他一样带着宋砚走向另一边。 看清宋砚时,贺予有些意外,不过目光很快被温容与吸引过去。 “小鱼,你去哪啊,人家在外面可是等了你好久的。” “?”宋砚震惊的看向贺予,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温容与。 温容与笑容僵硬,“别管那个傻子,我们走。” 见温容与不为所动,贺予本想上前追去,但手机却在这时响起,贺予接通电话,语速极快,“长话短说。” “喝不喝酒?”电话那头的顾赫燃还真一句话说完,直奔主题,但贺予显然还有重要的事,“今晚不行,我要去追媳妇,先不说了。” 追媳妇?贺予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没等顾赫燃出声询问,贺予就将电话挂断,黑着脸看着手机屏幕。 第7章 宋砚和温容与住的小区很近,所以当他们一起加班时,两人就会一道回家。 身后的贺予见两人离开,立马跑上前拉住温容与的衣袖,见那人转头看过来,贺予脸上立马扬起笑容。 “小鱼,你明天有时间吗?不对,不管你有没有时间,我每天都会来接你下班的。” “……”看着贺予脸上的笑容,温容与愣神片刻,将衣袖从他手中扯出,蹙着眉离开,“随你。” 原本以为会像以往一样不会得到答案,没想到这次温容与居然松口了,贺予激动的在身后喊着“我会向你证明的”,两张电影票被他举在口中挥手。 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宋砚眼神疑惑的看向温容与,后者无奈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说一下?温大夫。” 见宋砚问起,他回想起那天轻叹一声。 时间就在宋砚病好的那天早晨,当时同宋砚闲聊几句后他便又去查房,就是那次,在医院走廊拐角处,他和那人双双撞倒在地。 “艹”一句粗□□出,温容与意识到这是在医院,将未说出来的话强压在心里,而罪魁祸首现在正呆呆的看着他,温容与只觉这人莫名其妙。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对不起啊温医生,是我没看路。” 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他们胸前都挂着执医证,所以当那人说出他的名字时并不感到意外。 将人扶起后,本想转身离开的温容与却被叫住。 只见那人举起手机,笑着对他说:“温医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给他了?”宋砚问道。 温容与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但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我的联系方式,一直说加一个。” “所以同意了?” “nonono,至今没同意过。”说完,温容与将视线放到他衣领处,“倒是你,我今一早就想问了,大夏天穿个高领你不热啊。” 闻言,宋砚眼眸低垂,手指无意识在脖颈处摩挲,虽然没感觉了,但那咬痕却消不了。 温容与见身旁之人沉默,将话题引到实验上,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停车场,一前一后回到公寓。 顾家客厅内,顾赫燃将手机扔回沙发上,眼睛望向玄关处,眉头微蹙。 难道昨晚被他吓到了? 转念一想,那是他自己惹怒他的,这完全是他自找的。 手机铃声响起,顾赫燃拿起一看,就见刚拒绝他酒约的贺予打电话让他出去喝酒,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贺予发来一个地址,不过十分钟,两人就以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夜景。 不得不说,贺予是会选位置的,这地方就连他都不知道,从高处看去能看见全部景色。 “不是说去追媳妇儿吗?你媳妇儿呢。” “还没追到手。” 顾赫燃眉头一挑,想到他都和宋砚睡过了,而贺予还没追到手,刚才郁闷的心情烟消云散。 “呵,那人是谁,居然能拒绝你这样身份的?” “温容与,温家二少爷。哦对,他和宋砚居然还是同事,看样子关系还挺好的。” 顾赫燃忽略掉后面的话,专心在脑中搜索,全京城出名的温家就那几个,能不被贺予身份诱惑的可能就只有那个温家了。 不过顾赫燃就很快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望向贺予,“我记得温家二少爷好像是温家主十几年前领回来的私生子吧。” 贺予拿起桌上的酒喝下,问起顾赫燃为什么叫他出来喝酒,顾赫燃撇了他一眼,没回答。 自从那天晚上后,宋砚就没再回顾家,这才叫贺予出来喝酒。 两人说着不知怎么聊到宋砚身上,贺予就将刚才去接温容与的事告诉他。 “你说他怪不怪,大夏天穿个高领,他也不嫌热。” 知道他为什么穿高领的顾赫燃摇头,表示不知道。 昨晚他下嘴重了些,咬到后颈出血才松口,想及此处,顾赫燃舌尖无意识顶了顶犬牙。 果真是狗。 这是宋砚对顾赫燃的评价。 扯掉后颈的alpha阻隔贴,宋砚看着镜子里的腺体处,两排牙印就这么印在那,白皙的皮肤被咬破,擦药时不可避免的出现刺痛感。 经过这个晚上,他的信息素应该就消散了吧。 宋砚是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所以他不能判断顾赫燃留在他腺体的信息素究竟有没有消散。 第二天出门前,宋砚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重新贴上阻隔贴。 接下来一连几天,宋砚都没再回顾家,只因他这段时间既要回a医大授课,又要跟着萧主任做手术,事情忙不过来。 第6章 一天下午,宋砚难得没加晚班,一走出来就见顾赫燃靠在车门边抽烟。 宋砚记得,顾赫燃一直是不抽烟的,怎么突然抽了?还是说顾赫燃其实一直都在抽烟,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那边的顾赫燃见大门走出来一人,随着身影望去,宋砚就这么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随后迅速移开目光。 见宋砚要走,顾赫燃直接将烟掐灭走到他面前。 “跟我回去。” “……”宋砚看了他一眼,身体一侧准备离开。 见状,顾赫燃立马抓住他的手不让人离开。 想起那天晚上说的事,顾赫燃向他道歉,抱着将人哄好的态度向他解释。 听到他说的话,宋砚眉头微蹙,将目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alpha上,对上beta的目光,顾赫燃心头一颤。 宋砚的眼睛很好看,平时那双眼睛像似将人拒之千里,但这时那双眼睛有了情绪波动,顾赫燃忽然间有了这人不再模糊不清的感觉。 “所以呢,顾大少爷到医院来堵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说完,宋砚看着顾赫燃皱起的眉头,手腕一痛,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我都说这么多了,气也该消了,我承认那晚是我把话说重了,但也过去这么久了,别……” 剩下的话被咽在喉咙里,顾赫燃压下想将人直接带回家的冲动。 宋砚了解顾赫燃的性子,此刻他定是压着心头的怒火,但他不知道对方能忍到何时。 医院来往人多,要是换作别人,宋砚是不会相信对方会在这里地方动手,但顾赫燃不一样,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顾他人的想法,所以宋砚不敢和他赌。 …… 最终宋砚妥协,坐上顾赫燃的车子。 看着窗外的风景,宋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转头望向顾赫燃,顾赫燃只说了句“回家”,没有下文。 听到此处,宋砚深呼吸一口,闭眼靠下。 眼不见心不烦。 在顾赫燃还没成年前,顾振邦就帮顾赫燃买了一套房,等成年后,房产证上就直接写了顾赫燃的名字。 这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想到,顾赫燃竟然直接将他带到这里。 顾振邦不是没给过他房子,只不过他没要,顾叔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他不能再麻烦顾叔。 工作之后,宋砚用自己的工资买了车,买了套公寓,顾振邦才没有再提起此事。 当晚,宋砚在顾赫燃这里住下,吃完饭时顺道说出让宋砚搬过来的事情。 顾赫燃的性子宋砚相当清楚,餐桌上看着对方强压的态度,宋砚直接拒绝。 理由就是这里离医院太远,不方便他上下班,原本以为顾赫燃又要发脾气,结果这次他居然没再说话,这就相当于他同意了,只是宋砚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顾赫燃将宋砚送到医院,转身返回家中,将生活用品都带上。 当天下午,宋砚下班就见跟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子,一模一样的站姿和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这次车内有所不同,后备箱装着两个行李箱。 宋砚这才明白,他不去顾赫燃那里住,顾赫燃就来他这里住。 第8章 回到公寓,两人站在客厅内面面相觑,宋砚瞬间有些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让他住进来。 自从工作以来,宋砚都是独自一人生活,所以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最终只能让顾赫燃打地铺。 原以为娇惯长大的顾大少爷会受不了回去,但没想到他只是轻笑一声,“我在部队可是露天睡过的,这可比当时条件好太多了。” 宋砚:“……随你。” 当晚,宋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卧室床前多了个地铺,一是有些不习惯。 这么多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突然间有个人闯入他的生活,宋砚心头一时泛起异样的感觉。 顾赫燃从浴室走出,就见宋砚呆呆的站在那,连他走到那人身后都未曾察觉。 宋砚穿着雪白的睡袍,鼻尖是他刚吹完头发的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似是背后目光太过强烈,宋砚转头就见顾赫燃站在他身后,发梢还在滴水,立马拉来距离指向床柜。 视线望去,一个黑色吹风机静静放在那,插头尚未拔下,机身还是热的,看样子宋砚才刚吹完不久。 两人就这么相继过了一周,在这一周里,顾赫燃每天下班基本都会来接宋砚,除了当宋砚值班时,他才会独自回公寓。 之后几天,宋砚忙着科室研究实验,而顾赫燃忙着城西那块地,所以那段时间两人鲜少见面,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他值完夜班回来的时候。 “饿不饿?”顾赫燃看了眼钟表道。 宋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顾赫燃,一眼望去,就见对方眉眼见流露出的疲惫感。 他看起来似乎很累。 最后宋砚系上围裙亲自为他们下了面条。 “这段时间不在家,所以没什么菜,只能先吃面条了。” 顾赫燃闻着面条香味,说了句“没事”,随后拿起筷子尝了口。 见此,宋砚竟一时之间竟有些紧张,他在紧张什么,他之前又不是没给韩风他们做过。 一碗面条见底,顾赫燃放下筷子,将嘴擦干净,“没想到你厨艺真不错。” “还用你说?” 果然,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乖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是顾叔给了你什么项目吗?” 闻言,顾赫燃点头,城西那块地是傅昀深他表哥唐隋家的产业,虽然他不了解唐家,但圈子里关于唐隋和他爸唐明毅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秘闻的。 早些年唐明毅年轻风流,在外包养过一个小情人,而这事被当时的原配知道,在唐明毅和小三的威逼下,原配大病一场离开人世,这件事没过多久,唐明毅就带着小三踏入唐家大门。 当时唐隋也不过十三四岁,因为那件事情之后,唐隋就彻底变了性子,变得像唐明毅年轻时候的样子。 听到此处,想起两人最开始的关系,宋砚手指无意识攥紧筷子,眼眸低垂。 顾赫燃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接着往下说。 这还不是唐家最丑的事,最离谱是唐隋刚成年没多久,就把他老爸的情人睡了,当时这件事在唐家闹的沸沸扬扬,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顾赫燃刚好是其中一个。 最后顾赫燃感慨,唐明毅风流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是他亲儿子给他戴的绿帽子。 说完,顾赫燃看着低眉的宋砚,眼眸深邃,“宋砚,我可是有原则的人,虽说你我不合在前,但我们既然发生了关系,那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宋砚眼眸平静望向他,“大可不必。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不是omega,我不需要你负责。” 一听这话,顾赫燃瞬间来了兴趣,“那按照你这么说,我可以随时找你上.床。” 闻言,宋砚眉头一皱,接着就见顾赫燃从桌椅上起身走到他身后,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颈窝,惊的宋砚身体一颤。 宋砚的身体很敏感,特别是颈窝和后腰处,这是他在宋砚醉酒那晚发现的。 对方这反应像是成功取悦到了他,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宋砚立马反应过来与顾赫燃拉开安全距离。 “不是你说的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又不是omega会怀孕,只是相互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看着顾赫燃一脸随意,宋砚深吸一口,压下心头升起的火气,“顾赫燃,话别说的太过分。” “不是吗,你都是我的了,还有什么不是我的。” 当晚,宋砚回到房间将门一撇,反锁上门。 站在客厅的顾赫燃看着上锁的房门,脸色阴沉,最终妥协睡在沙发上。 当顾赫燃醒来时,宋砚早已不再公寓,家里只剩他一个人,简单收拾好后开车去往公司。 …… “你今天这是咋了,谁惹到你了?” 从刚到医院,温容与就见宋砚情绪不对,出声询问,恰好就在这时韩风刚好查完房回来,凑到跟前观察者宋砚。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吧。” “只是这样?” “嗯。” 闻言,温容与和韩风相互看一眼,选择相信。 但韩风还是不放心,这几天宋砚确实很忙,于是出声关心几句。 下周就轮到他去往a医大授课,他要提早准备好病例和数据,所以下班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等他出来时就见顾赫燃的车停在医院前,抬脚走上前。 昨晚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谁也没再问。 “这周末有时间吗?” “有。” 虽然不明白顾赫燃为什么这么问,但宋砚还是如何回答他。 “这周末唐隋在游轮上举办生日会,邀请我去参加,到时候你跟我去一趟。” 第7章 听到这里,宋砚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出,“既然是生日会,我跟着去干什么?” “其他事你不用管,到时候就乖乖待在我旁边。” “……行。” 周末晚上,宋砚穿着一套白色西服,而顾赫燃则是一套黑色西服,虽然两套西服样式不同,但从远处看去就像情侣装一样,两人一入游轮就吸引来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第9章 游轮上的众人纷纷看向他们,眼神似是探究,意外唐隋居然把顾赫燃请来了,不过很快,众人就被顾赫燃身边的宋砚吸引过去。 当年,顾振邦将宋砚接回顾家开始,就已发布了外界媒体,不过这么多年宋砚鲜少露面,又加上当时宋砚年幼,所以外界只是知道顾家还有一位大少爷,但见过宋砚本人的却很少。 一位侍应生走到顾赫燃面前,低头说了句,两人就抬脚跟上,来到游轮房间前。 房门被推开,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西服,领口松散的男alpha,左右两边分辨坐着两位beta,正给他剥着葡萄。 “呦,顾兄来了,来来来坐,别客气。” 听见门声,唐隋眼眸一撇,就见顾赫燃和一位陌生男人站在玄关处。 很快唐隋将目光落在宋砚脸上,对方长相很纯,皮肤白皙,眼睛生的很好,但那眼中的疏离感却很真实,一时来了兴趣。 “顾兄身边这位是……”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不是吗唐兄。” 瞬间改变对宋砚看法的唐隋失笑一声,“没想到原来顾兄你也会啊,还以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呢。” 唐隋将脚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慢,“原本还想给顾兄你介绍几个人呢,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松手了。” 说完,唐隋就将目光放在宋砚身上,眼神意味不明。 坐在他对面的顾赫燃见此眉头一皱,默不作声将宋砚揽在怀里,眼神警告似的看着唐隋。 见顾赫燃这么反应,唐隋收回宋砚身上的视线,看着手中的葡萄,思绪万千。 明白顾赫燃为什么要到他来的宋砚,眉头微皱,从刚进门开始,唐隋的目光就紧落在他身上,太过强烈,令他感到不适。 身在圈子里,宋砚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唐隋的想法,对他给自己老爸戴帽子有了实感。 “今晚别喝酒了,就喝点橙汁吧。” 顾赫燃的声音将宋砚的思绪拉回,看着对方的眼睛,叹口气,既然今晚对方是拉他出来挡刀的,那他就陪他演下去。 两人聊后不久,顾赫燃就提起城西那块地,唐隋听见后点头,同意与顾氏集团合作,但同时他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也要投资你们那个项目。” 听见这句话后,顾赫燃显然愣了会儿,不过很快同意,随后两人将其他事物谈好,就拿来合同签字。 唐隋:“合作愉快。” 顾赫燃:“合作愉快。” 宴会开始,顾赫燃被其他人拉住一时抽不开身,宋砚用手指了指游轮甲板上,随后就放下橙汁走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 宋砚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从小坐车坐机不晕,今晚来游轮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晕船。 此时他只觉大脑晕的厉害,让他忍不住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宋砚抬头望去,就见本该在大厅的唐隋出现在他身边,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脚往后一退。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唐隋转移话题望向他,“你是第一次坐游轮,晕船?” “嗯。”宋砚只想远离对方,但耐不住实在晕的厉害,再加上夏季的夜晚海面本就不算平静,所以使他更加不想动,只能靠在围栏上。 “刚才还没和你打过招呼呢,我叫唐隋,你叫什么名字?” “我这种小人物唐总就不必知道了吧,毕竟顾赫燃还在那边呢。” 闻言,唐隋突然凑近,酒杯横在两人中间,意味不明。宋砚眉头紧锁,压下心中的不适感。 “怎么会呢,我相信你是明白人,你就这么敢相信顾赫燃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吗,他是顾家的独子,将来会和一位omega结婚生子,而不是像你一样的beta。” “唐隋,你这么光明正大挖我墙角不好吧。” 顾赫燃的声音响起,唐隋转头望去,就见顾赫燃一脸阴鸷,眼神微眯的看着他,他只好收手退回原位。 “顾兄这是哪里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这么难得的人,只可惜不是omega,不然我还真想将人抢过来。” 顾赫燃没去听唐隋的话,将晕船的宋砚拉到怀中,捧起对方的脸观察,见宋砚脸色依旧惨白,顾赫燃直接将人带走,只给身后之人留了句,“你最好不要把注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说完,就将人带到房间内,派人送来了晕船药。 吃完药后,顾赫燃坐在床边,观察宋砚的脸。 顾赫燃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这位“哥哥”长相的确很好,眼尾微微上挑,冷白皮肤色,小时候完全就是标准的奶系脸,看起来很乖,但长大后又多了种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许是被顾赫燃看的没耐心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够了没?” “宋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招人喜欢呢。” “……” 宋砚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顾赫燃见状将他的头露出来,让他不被自己给憋死,“就算你再招人又怎样,你已经是我的了。” 床.上的人不理他,顾赫燃就自顾自说着,等到床上的人睡着后,他才闭上嘴巴,就这么看着宋砚,心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刚才听见唐隋说“宋砚如果是omega,就会把人抢过去”的话后会这么生气,遇到有关宋砚的事会这么不受控制……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吓得顾赫燃一激灵,立马离开房间,到宴会上狂喝几杯酒解压。 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宋砚,先不说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按宋砚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这件事来说,他这要是喜欢上了,那他不就和宋砚兄弟□□了吗。 □□。 顾赫燃想到他刚回来那天,那夜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他和宋砚又不是亲兄弟,所以两人算不上是□□。 想到此处,顾赫燃眼眸低垂,联想到他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 难道他是真喜欢上宋砚了? 心烦的情绪又上来了,一遇到烦心事顾赫燃就喜欢喝酒,这一喝把自己喝的有些头晕,最终放下酒杯回到房间。 卧室床上,原本将被子掩好的顾赫燃,看着那人重新将脑袋埋在被子里,轻笑一声去拉开,就见尚在熟睡中的宋砚,眼睫微动,似是被灯光晃了下。 见此,房间内的灯尽数被关掉,只剩窗外清凌凌的月光,在床沿边上铺上一片淡淡的银色。 顾赫燃半靠在床头,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下颌,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宋砚。 没一会儿,他放下手,掀开被子探身过去,将人轻轻拉在怀里,闭眼睡下。 第10章 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宋砚睁开双眼,默默从顾赫燃怀里挪开,才刚有动作,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乖,别动。” 说完,顾赫燃就将宋砚重新拉回怀里。 他没睡着。 感受到怀中人的视线,顾赫燃睁开眼睛看向他。 “是我吵到你了吗?” “你喝酒了。” 黑暗中,宋砚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眸在月光的照射下很美,顾赫燃能清楚的看到。 “……” 顾赫燃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对方没说话,宋砚的职业病又上来了,“你的病才好多久,难道你想再动一次手术。” “不是已经快两个月了吗。” 见对方这么不听医嘱,宋砚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似乎生气的宋砚呼吸一致,很快低下头不说话。 看着怀中人低着头,顾赫燃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想通了什么,语气是从未有过宠溺。 “好了,在下次易感期到来之前我都不会喝酒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回医院呢。” 对啊,明天还要去a医大上课,他给一个喝醉的人生什么气,又不是他的身体。 到时候又不是他疼。 想到此处,宋砚果然心情大好,不再去理会那人,很快阖眼睡下。 原本唐隋的生日会连续三天,但因第二天游轮会靠岸到扶州夜城,所以两人就直接离开送宋砚到医院。 “我今天下午不在医院。” “工作日你不在岗位那你在哪?” 顾赫燃大学学的金融,所以对宋砚的医学完全不了解。 弘济医院是a医大的附属医院,所以医院里面只要是主任医师都要每月去一次学校上课,将各种医学知识传授给学弟学妹们。 第8章 换作其他科室,那准备起来就麻烦许多,但宋砚所在的信血科不同,他们主要是研究信息素和科研药剂这一块的,所以平时不像急诊科和内科那么忙。 “那你什么下班。” “和往常一样。” 不过这次地点不同以往,下午下班时顾赫燃将车子停在了a医大校门前,不少学生路过时都忍不住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顾赫燃靠在车子边上,沉默片刻抬脚向里走去。 他本身五官张扬立体,气质出众,现在身穿黑色西服行走在大学内,一下就成了学生们的焦点,纷纷回头看着这位帅哥。 甚至有些大胆的omega上前搭讪,不过都被顾赫燃婉言拒绝。 a医大可以说是医学界最好的医科大学之一了,所以占位必须大,光是教学楼就有六个,外加五个实验综合楼。 这就是宋砚大学生活过得地方。 顾赫燃:你在哪栋楼上课 医生都有个固定的习惯,那就是手机永远不会静音,平时为了应对某些突发情况,他们的手机都必须保持每时每刻都在身上,且永不静音。 所以当宋砚的手机消息铃声响起时,他下意识以为是科室有什么消息,结果就看到了顾赫燃发来的消息。 现在是下午五点,离上课结束还剩半个小时。 宋砚不明白顾赫燃发来的这条消息是什么,紧接着就见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顾赫燃:我现在在a医大里面 顾赫燃:来接你 看到这句时,宋砚心下一动,很快发了个位置过去。 宋砚:教学楼e4-45 见对方发来位置顾赫燃很快找了过去,教室里的学生见了立马发出惊叹,正在上课的宋砚寻着视线望去,就见站在门后顾赫燃。 “你在这我的学生都不能安心上课了。” “我就是个旁听的,宋老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宋砚直接忽略掉顾赫燃,专注讲着病例,坐在最后的顾赫燃恰好发现宋砚讲的是他的病例,现在站在这听着他的病还真有些奇怪。 下课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叫住了宋砚。 “宋老师,请问后面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这话一出,课堂上瞬间热闹起来,学生眼神期待的看着宋砚,希望对方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但很显然,宋砚回答了“不是”,众人有些失落,随后问起了之前一直同他来的人。 闻言,顾赫燃眉头一皱,之前一直有人陪他来吗? 见话题跑偏,宋砚立马止住,带着顾赫燃离开教学区,两人一道向着校门走去。 两人一黑一白,走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少动静,宋砚听见了他们讨论的什么,耳根微红,加快脚步离开a医大回到公寓。 等回到家后,宋砚才发现从学校出来顾赫燃就没说过话。 “你怎么了?” “之前是韩风陪你去a医大的?” 怎么扯到韩风身上去了。 宋砚不明白,随即响起课上那群学生说的话,很快反应过来,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顾赫燃为什么在意这些。 “之前有几次他回学校处理事情,所以我们两个就已经走了。” 果然是韩风,怎么每次都是这个人,上次送他回家的是他,这次回校的还是他。 这让顾赫燃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他的人别人不能碰,更不要说抢了。 “仅此而已?” “你到底想问什么。” 顾赫燃脸色越来越深,宋砚直接开门见山。 这倒是让顾赫燃好好问个明白。 “每次遇到这些事情这个人都在,宋砚,他怕不是喜欢你?” “你吃错药了?” “我没吃。” “没吃那你发什么疯。” 顾赫燃比宋砚高半个头,所以两人站在一起宋砚必须微微抬头看着他。 顾赫燃走到宋砚身前,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俯身将人抱在怀里,心跳悸动。 “哥,你是我的,你别答应那个韩风好不好?” “?”顾赫燃到底在说些什么。 感受到对方不一样的体温,宋砚立马将顾赫燃的脸搬正,就见对方鼻息为重,眼神迷离似的看着他,距离顾赫燃上次易感期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所以他现在是到易感期了。 上次他搬到这里来时他都完了这事,蹙着眉问顾赫燃。 “带抑制剂了吗?” “宋砚,你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第11章 有时候宋砚觉得顾赫燃就是个小孩子,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在他看来,不管是十五岁的顾赫燃,还是二十三岁的顾赫燃,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还是会流露出少年心性。 “你的抑制剂呢?” 感受到对方凑近的鼻息,宋砚偏头推开,蹙着眉,“顾赫燃!” “没带。” “你……” 眼睫微动,宋砚眼眸微颤的看着前方,话语被身前之人尽数堵在口中。 上次只是顾赫燃信息素失控的意外,但这次他能明确感受到对方是清醒的状态,那现在他们又在做什么。 顾赫燃将人推到墙边,双手紧紧环抱住人,再次凑上前去,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在伴侣易感期时无法进行安抚,他们只能通过结合的方式发泄。 “顾赫燃你……” alpha的吻强烈又霸道,根本不给beta反抗的机会,顾赫燃抓着对方说话的间隙强势进入,直到感受到怀里渐渐发软的身体才将人松开。 明明天还没黑,但宋砚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对上顾赫燃那双漆黑的眼眸,让人一时分不清现实。 “宋砚,做我男朋友吧。” “什么?” 看着嘴唇发红,眼神迷离的宋砚,顾赫燃暗了暗眼眸,手指无意识摩挲这对方耳垂,低头凑近。 “宋砚,我说我们交往吧,做我男朋友,好吗?” 宋砚摇了摇头,缓过来后眼睛看向别处,“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这只是你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 alpha在易感期时情绪极易受到影响,需要omega进行安抚才能缓解,但很显然宋砚没有,顾赫燃才会胡言乱语,在这种情况下说出那番话。 极其忍耐的低吟声自上方传来,宋砚寻声望去,就见顾赫燃眉头紧锁,手紧紧捂住后颈。 难道是腺体出问题了? “你把手放下我看看。” 一声轻笑打破紧张的气氛,顾赫燃嘴唇上扬,眼眸含笑的看着他,“你这么关心我啊,为什么不做我男朋友?” 意识到自己被人骗了的宋砚推开顾赫燃,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着什么,没过一会儿门铃就被敲响。 顾赫燃看着宋砚手里多出来的袋子,立刻猜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一支alpha抑制剂。 看那人来时带的东西,宋砚也猜到了对方根本没带抑制剂,他只好叫外卖带一只回来。 宋砚干净利落拆开包装盒,将抑制剂打在alpha腺体处,随后扔入垃圾桶。 看着注射完的顾赫燃,宋砚这才放心,指着卧室门,“现在你回房间休息,晚饭我叫你。” “……” 看着垃圾桶里的抑制剂,顾赫燃心下轻笑一声,眼神阴沉的看着那人的背影,宋砚明显不吃这套。 不过没关系,这人终究是他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 晚饭时间,卧室门被敲响,考虑到对方的情况,宋砚轻轻推门而入,地铺上没有人影,反倒是他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山丘,周围全是被子,顾赫燃就这么躺在中间。 宋砚站在床边沉默片刻,心下叹气转身离开,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拉入一个结实的胸膛,待重新睁眼时,他已经被顾赫燃压在身下。 身上之人将鼻子凑在宋砚的脸颊旁,轻轻摩挲着。 对方眼神低垂,从顾赫燃的行为上看,哪还有刚才熟睡的状态,宋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对方耍了。 趁顾赫燃没反应过来之前,宋砚直接一挥手将那人推开,立马翻身下床蹙着眉看着他,“醒了就出来吃饭。” 待宋砚走后,顾赫燃手掌撑着下颌,嘴角上扬,“还真不经逗啊。” 第二天清晨,宋砚双眼无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是乌青的黑眼圈。 昨晚他们洗漱完后,顾赫燃那家伙死皮赖脸的直接跟着他一道躺在床上,无论他怎么做,对方都不回自己的地铺,脾气上来的宋砚直接将人踹下床,这才消停。 等到半夜,那人竟又悄悄跑到床上,宋砚被他吵的起床气上来,又是一脚上去,可这会顾赫燃似是早有预料,在宋砚刚抬脚时,他就抓住了那只脚,两人就在床上打了起来,谁也不退让。 这么一来二去,时间就到了三点多了,最后是顾赫燃抓住时机,一把将筋疲力尽的宋砚锁在怀里,两人这才消停。 第9章 由于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太强,今早六点多就被顾赫燃热醒,再也没有了睡意。 一捧凉水浮在脸上,简单整理过后宋砚就打开浴室门,这一开门就撞上刚睡醒的顾赫燃。 这人平时都睡懒觉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砚看着精神很好的顾赫燃,眼眸微眯,直接无视掉这个人转身离开。 顾赫燃:“?” 吃过早餐,两人纷纷去了工作岗位,顾赫燃回到公司就召集会议,将城西地皮的事与众人商量。 城西那块地虽然不像城里人流量这么大,但好处就在于地势平坦宽敞,而且那里离宜泉山庄较近,将来若是建成,不仅能给宜泉到来收益上的翻倍,人流量也会因此得到解决。 唐隋将这块地卖给顾氏集团,完全是他们赚到了。 经过众人的全面商讨,决定在这块地上建一些休闲类项目,再搞点娱乐活动。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随后又很快熄灭。 顾赫燃撇了眼,随后关掉计算机,“这周末策划组给我一个完整的方案。” “好的顾总。” 回到办公室,顾赫燃点开手机,就见贺予连续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顾赫燃越看越阴沉,发来十几条,没一条是重点,没耐心的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贺予哭闹的声音。 “顾哥,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老爷子在外面给我定了门亲事啊,我家小鱼还没追到手呢,我不能娶别人啊。” “呦,你家老爷子还给你定亲啊,说说京城哪家的。” 说到此处,贺予明显迟疑了会儿,还是决定将定亲对象说了出来,“温家,温嘉泽,小鱼的哥哥。” “……” 闻言,顾赫燃默不作声。 这世间缘分就是这样,贺予就是个例子。 第12章 a医大弘济医院。 宋砚和韩风刚查完房回来,就见温容与盯着计算机屏幕出神,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眉头不经皱起。 他们好像记得,温容与这一整天好像都是这样的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靠在温容与肩上,后者明显身体一顿,待发现来人后松口气,有些牵强的笑着。 韩风见他这样,将心中的话问出,温容与只说了声“没什么”后,低眉翻着手中的病历单。 顾赫燃别墅内,贺予一口一口的喝酒,时不时向他哭诉。 “顾哥,你说我倒不倒霉啊……嗝。” 贺予脸颊发红,衣服随意搭着,就这么倒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 见此,顾赫燃失笑出声,后者闻言立即控诉他的行为。 “你还笑,还不快给我想想办法,傅昀深那家伙也是,这阵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嗝,真不够兄弟的。” “温家那谁知道不?” 此时贺予已经喝的有些高了,脑子转不过来,“谁?” “除了那两个还有谁。” 客厅一时沉默片刻,贺予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温嘉泽应该知道,小鱼我不知道。” 温嘉泽做为另一个联姻对象,他知道的应当的,但温容与知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上次贺予口中得知,温容与做为温家的私生子,本就不受待见,生活处境想必十分艰难,他那父亲没把他随意指婚出去就算好的了。 “这事简单,”顾赫燃把腿放靠在桌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瓶酒,“你先去把那温家大少爷约出来,表明态度,之后的事就是你的了。” “就这样?” 贺予狐疑的看着顾赫燃,后者见他眼神里的不信任,咬了咬后槽牙,目光一撇看了眼钟表,五点零六,宋砚今天不值班,他该去接了。 想完,顾赫燃直接起身拿上车钥匙,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你去哪?” “当然是去接我男~朋友,”说完,顾赫燃响起什么似的突然凑到贺予面前,“不是你和温容与那样的,是有关系的。” 闻言,贺予额头青筋冒起,响起老爷子给他定的亲事就想哭,强撑着意识点开聊天软件。 不过这次发出去的不再是红色感叹号,而是正常的聊天消息。 科室下班前,萧主任召集实验组的人员开了个小会,是有关实验项目的进展—— 《bo腺体转化实验》 现如今,alpha和beta居多,omega较少,这严重影响到了以后社会的人口问题。 虽说beta只是生殖腔退化,也有很小的机率怀孕,但这概率远不如omega。 所以经过上级多次暗示后,医学界决定实施这次《bo腺体转化实验》。 实验是由全国最顶尖的几家医院共同合作,解决未来abo比例严重失调的问题。 这次是在线会议,当科室实验组到达后,宋砚才发现其他几个医院的小组人员都已到达,只剩他们了。 投影仪上其中一个年级比较老的男人看了眼众人,将信息整理发到每个人邮件中。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 从顾赫燃别墅到a医大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等他到达医院前刚好五点半。 顾赫燃坐在车里,等了十分钟,目光看向医院大门,那里没有他等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后颈的腺体似乎又有了发作的迹象,顾赫燃下意识拿起一根烟凑到嘴边。 脑海中响起什么事的顾赫燃放下手里的烟,皱着眉点开聊天软件,往下翻到联系人。 顾赫燃:今天值班? 会议室里,手机屏幕亮起,宋砚看了眼睁开分析实验报告的众人,拿过手机就见顾赫燃发来的消息,视线上移看了下时间,五点四十二。 结合对方发来的消息,宋砚瞬间猜到那人恐怕已经在医院外面等着了,说不定还有一会儿了。 宋砚想到此处,心情莫名愉悦,极轻的笑声从嘴里发出。 坐在一旁的韩风闻言侧头看了眼他,就见宋砚正嘴角上扬的看着手机,母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打着,聊天界面上备注着三个熟悉的名字——顾赫燃。 他什么时候跟顾赫燃这么熟了? 宋砚:不值班 宋砚:在开会,快结束了 一直盯着聊天记录的顾赫燃见对方发来消息,立即发去消息。 顾赫燃:好,等你 宋砚盯着那句“等你”出神,从小到大,他虽在顾家没什么缺的,但总归是外来人,没有顾叔的血脉,若不是他父亲和顾叔是挚友,那他将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回想小时候每次放学,他有多羡慕其他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不过他明白顾振邦平时有多忙,家里一直都是司机来接,所以他不敢奢望太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有人愿意说“等你”,一时间让宋砚心里酸酸的,莫名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会议没过五分钟,众人才收拾东西起身离开,待其他小组人员走后,韩风叫住了宋砚。 宋砚看着他,走到对方面前。 “怎么了?” “难得不值班,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想到顾赫燃还在楼下等着自己,宋砚笑着婉拒了韩风。 “这次恐怕不行,下次吧,找个我们三个人都不值班的时候。” 说完,宋砚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还想再说什么的韩风看着宋砚,最终叹气收回了手。 脱下白大褂走出医院,就见顾赫燃低头看着手机,似是察觉到来人的视线,在宋砚走向他的时候顾赫燃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 暖风吹过那人的发梢,顾赫燃视线望去,正好能看见宋砚发尾微微飘动,发丝柔软茂密,让人忍不住伸手上去摸一摸。 和以往不同的是,两人现如今已经能够平静的相处,下班后还能一起去买菜,不再是一开始的冰冷到极点。 医院二楼窗户前,看着宋砚和那人离开,韩风郁闷的回到办公桌,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什么时候两人一起上下班的,从顾赫燃第一次接宋砚下班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他没理由过问这些。 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可这几个月心头却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 顾赫燃绝对有问题。 第13章 宋砚家楼下就有一个超市,超市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长悦广场,不管什么时间段广场都有人,以往宋砚无聊就会到广场走上一圈。 家里的冰箱没什么食材了,他得到超市购买。 原本顾赫燃提出他去买,但宋砚转念一想,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还会买菜? 顾赫燃这个提议一出,就遭到了宋砚强烈反对,最终两人各退一步,下班后他们一起去买。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还早的问题,此时超市人比较少,顾赫燃拿过旁边的购物车默默跟在宋砚后面,来到蔬菜区停下,没过一会儿他就放了一堆素菜在车里。 他皱着眉看了看购物车,又看了眼似乎还要往里走的宋砚。 第10章 “再买你家里的冰箱恐怕放不下了。” 闻言,宋砚看了眼推车里的蔬菜,“……” 明明就几样,哪里装不下了。 没等宋砚说话,顾赫燃就随手拿起手边的几根黄瓜,拉着他走向水产区。 紧接着,顾赫燃随手指向一条最大的鱼,“老板,这条鱼给我捞起来。” 一旁的老板见对方衣着打扮,一眼就猜到身份不一般,立马笑吟吟的将鱼捞起,全程行云流水。 宋砚看着购物车里与蔬菜周围格格不入的鱼,余光又往那人身上撇了眼。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顾赫燃喜欢吃鱼。 买完鱼后,宋砚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顾赫燃陷入沉思,身前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转过头看向他,眼眸深邃,嘴角含笑。 有时他真的觉得顾赫燃像收起獠牙的狼,不管什么时候对方都能准确的捉住他的视线,无一例外。 见后面的人跟上来,顾赫燃这才抬起脚慢慢走在宋砚身旁。 “还有什么想吃的?” “如果有你会给我做吗?” 目光不自然看向周围的货架,后者笑着反问。 一听这话,宋砚转头看向他,“家常菜还是会的。” 两人走到水果区,顾赫燃提了半个西瓜和一袋橙子放进购物车,“这些已经够我俩吃好几天了,再买你那小冰箱就真放不下了。” “……”还真是。 顾赫燃顶着身体的难受从超市出来,一人一个大口袋回到公寓,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衣领被手指扯开,呼吸略显深沉。 本就是这方面医生的宋砚,再加上最近顾赫燃易感期,所以他知道这是他腺体又发作了。 宋砚闭眼长舒一口气,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位omega,恐怕早就被顾赫燃的信息素引诱发情了,但还好他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对了,下个月我要出差几天。” 刚躺下的顾赫燃闻言立马起身,看着往厨房走的人,“什么时候?” “下月五号,具体要出差几天看情况。” 将处理好的鱼拿出来清洗干净,眼睛一直盯着水位,几滴水滴溅到镜片上,“到时候没人给你做饭,你就回去吧。” 闻言,顾赫燃蹙眉,他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他还想着这事,“你赶我走?” “如果你想回去也可以,记得把东西带走。”原本他只是想着到时没人给顾赫燃做饭,想着让他回家住几天,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也不介意。 说完,宋砚将鱼捞起放在干净的池子里,转身取下眼镜。 这时顾赫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宋砚身后,他一转身就撞上顾赫燃,由于摘下眼镜的原因,此时的宋砚看东西都像是蒙了一层雾,眼眸看着有些呆。 看着对方取下眼镜的样子,顾赫燃一时没有说话,他还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宋砚摘下眼镜的样子,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顾赫燃眼神下沉,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似是意识到继续这个话题,后果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顾赫燃快速转移了话题,问起宋砚出差的事。 “就你一个人出差?” “不,我们与好几家医院合作完成一个实验项目,这次出差是一整个实验小组。” 宋砚被他盯得心里不自在,眼眸下垂看向地板。 只能低头看身前之人头顶的顾赫燃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想到另一件事,“实验组里有韩风。” 这只是顾赫燃的猜测,他压根不知道那人去不去,但一听这话的宋砚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点头“嗯”了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道极重的呼吸声,顾赫燃说了声“好”后,转生回了卧室。 宋砚不明白顾赫燃,怎么好端端的提起韩风来了? 很快,将顾赫燃的事抛之脑后,看着水池里的鱼发难,目光不由盯着卧室的房门,“……” 怎么做了? 最近顾赫燃易感期……简单熬个鱼汤吧。 这样想着,宋砚反手系上围裙,拿起小刀将鱼肉切成大长条。 待顾赫燃醒来时,厨房熬的鱼汤味已经飘到卧室里了,就连不爱吃鱼的顾赫燃也觉得这鱼很香。 走出卧室,就见宋砚正将熬好的鱼盛到碗中。 “顾赫燃……” “让我抱会儿。” 将鱼放到桌上,宋砚就见原本还在睡觉的顾赫燃就这么靠在墙边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那人就抬起脚步向他走来,从身后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这句话顾赫燃似乎说过很多次,以往宋砚都会毫不犹豫的推开他,但今晚他不知为何愿意让他抱一会儿,就这么垂着头站在原地不动。 “先吃饭吧,鱼汤凉了不好喝。” …… 第二天下午,刚忙完所有事情的宋砚就接到顾振邦的电话。 平常每半个月左右他都会给顾叔打个电话,最近他太关注顾赫燃的事,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顾振邦简单聊了几句,紧接着就说起他和顾赫燃不常回家。 他们不回家他没办法,但他可以去找他们,想想宋砚从顾家搬出去这么多年,他竟从来都没去看过。 “不用的顾叔,我想着下周就回去的。” “不用说了,刚才给那小子打过电话了,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在顾振邦的印象里,顾赫燃从小就对宋砚有偏见,刚才从那小子的嘴里说出两人现在住在一起,他还是有些怀疑的。 现在从亲耳听见宋砚肯定的回答,他才放心下来。 “这周末,我去你那住几天,随便看看你平时生活过得怎么样,就这么决定了哈小砚。” 顾赫燃在某些方面就很像顾振邦,比如现在,他们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都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当顾振邦说出这句话后,他放弃了挣扎,点了下头说:“好。” 京城的天气有了渐渐转凉的趋势,白天似乎没之前那么长了。等到周末,顾赫燃来接宋砚时就将他爸已经到家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这是宋砚没想到的,毕竟平时在家顾振邦都是七八点回家,这次下班居然比他还早。 a医大离公寓不远,不到十几分钟的车程,宋砚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悠闲看新闻的顾振邦。 第14章 宋砚的眉眼随他的omega父亲,当顾振邦坐在沙发上望向玄关处时,仿佛又看到了他那多年不见好友,一时竟失了神,不过很快笑着和他们两个说了句“回来了”。 傍晚,顾赫燃和顾振邦坐在沙发上各自玩着,忽然,一旁的顾振邦转头看向顾赫燃:“怎么突然想到你哥这里住了?” 顾赫燃闻言头也不抬,“你以前不是老跟我说要和宋砚和睦相处嘛,现在不就是吗?” “你有这么乖听我话,”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顾振邦还是清楚他的性格,“你要是有这么听话,以前就不会做这么多麻烦事,省的我一天操心。” 见对方又要唠叨很多了,顾赫燃烦躁的低下头揉了揉后颈。 不过这次他爸居然没有向以往一样说起年少的事情,转头问起了城西那块地。 将合作结果和唐隋提出的条件讲与顾振邦听后,后者若有所思的点头。 “唐家的风评在圈里一向不怎么好,如果到时有什么意外,还是尽早做打算。” 这些因素早在当初两人签下合同时便以想到,所以当顾振邦这么说时他并不感到意外,“这是当然,不过还是要看具体的事件。” 两人说完,客厅再次回归沉默,顾赫燃盯着手机屏幕出神,随后起身走到厨房,将宋砚手中的菜夺过来自己洗。 见状,宋砚狐疑的看着他,后者眉头轻挑,微微弯腰凑上前。 宋砚下意识后退,转头看向正背对着他们的顾振邦,又回归头眼神警告的看着眼前之人。 后者见状识趣的退回去,专心洗着手里的菜。 …… 吃完饭后,宋砚正苦恼顾父睡哪,就见顾振邦接起一个电话,随后眉头皱着挂掉电话。 等将顾振邦送走后,两人四目相对,刚才那通电话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顾振邦这么火急火燎的回公司。 “你不跟着回去看看吗?” “我去干什么,不给我爸添乱就算好的了。” 说完,他就打着哈欠回到屋中,等宋砚洗漱完后就见顾赫燃十分自然的躺在床上,“……” “睡你地铺去。” “为什么?” 见对方耍无赖,宋砚嘴唇轻起,“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睡地铺的。” 撑着脸的顾赫燃就这么望着宋砚,宋砚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多少,忽然对方就打断了他,向他招手。 “干什么?” “有话跟你说。” 迟疑良久,宋砚还是上前走到床边,不多时,顾赫燃就抱着他的腰一个转身放在床.上,耳边是对方散漫的轻笑声,“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啊,哥~” 第11章 “你!松手。” 熟悉的味道围绕在鼻尖,顾赫燃邹起的眉头这才放下,腺体不再难受。 无论什么时候,宋砚还是不习惯顾赫燃这么亲密的抱他,更何况两人现在这尴尬的关系。 见身前的人一直乱动,顾赫燃睁开幽深的眸子,警告似的凑近宋砚的耳朵,“你再乱动,我们就不只是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了。” 感受到后腰处抵着的东西,宋砚一瞬间安静下来,耳根微红,手指攥紧被单,这才想起这几天是顾赫燃的易感期。 见这招这么有效,顾赫燃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将额头抵在宋砚的后颈,呼吸尽数喷洒在怀中人的颈窝。 …… 咖啡馆内,贺予坐在窗边,手掌撑着下颌,无声叹气。 不多时,就见一辆汽车停在路边,一道轻佻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来了。” 贺予瞬间打起精神,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九。 等那人走到贺予前坐下时,刚好八点半。 见状,贺予心下嘀咕,“这么守时。” 面前的人一身蓝白西装,金色眼镜戴在脸上,一种成功人士的气息扑面而来。 反观贺予,一件常服外套,浅蓝色牛仔裤,和对面坐着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明就比温容与大一岁,他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和他差距能这么大,一时让贺予自愧不如。 “咳咳,温大少,你应该知道我邀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吧。” 闻言,温嘉泽抬起眼睛看着他,“这次联姻只是长辈们的意思,既然贺少约我出来,那就证明我们两人对此都无意,那就尽早想办法让两家主撤了婚约。” 贺予:“啊?” 温嘉泽:“啊什么,难道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不是,”贺予只是一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同意,他还以为会费点时间呢,“好,既然温大少这么说了,那我尽快向我爷爷说明并取消婚约。” 说完,温嘉泽看了他一眼,随后离开咖啡馆回到车上,视线望向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依旧专注的看着前方。 感受到视线的消失,驾驶座上的人这才小心翼翼似的抬眼望向后座之人,随后快速移开目光。 望着那辆车离开,贺予兴奋回家找到他爷爷,直接开门见山。 临近下班时间,宋砚和韩风等人正呆在手术室里,专注坐着手里的事情,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众人这才放松过来。 “宋砚。” 一道声音响起,宋砚转头就见韩风已经换下手术服走到他跟前,“刚好今天温容与不值班,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想起上次下班时他说的话,宋砚随即点头,“行啊,正好我们也这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见宋砚同意,韩风嘴角上扬,将时间约在六点。 最近顾赫燃因为在忙项目上的事,所以最近都没来接他下班,今天也是如此,所以他很爽快的答应了韩风的提议。 反正吃饭的时间约在六点,那就在医院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也不迟。 顾赫燃看着策划组给出的几种方案,经过多次调查和商讨,一众决定采用最初的方案,随后就是建设,其中也有唐隋个人的投资。 等顾赫燃下班后回到家中,却没见到宋砚,家里空无一人,连鞋都没碰过。 随即就看了下日期,今天他的确不值班,那他人又去哪了? “嘟嘟——” 饭桌上,宋砚的电话铃声响起,向另外两人说了声后便起身走到阳台处接起。 他还未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便先开了口。 “你去哪了?” “你回家了?” “你先回答我,你下班不在家人在哪?” 见对面语气不怎么好,宋砚眉头一皱,“我下班去哪难道还要向你汇报?” 似是两人最近相处融洽,忘了彼此的性格。 听到宋砚这么回答他,顾赫燃脾气涌上来,脸色阴沉的吓人,连带着手机另一端的宋砚也听出来了不对劲。 最后还是宋砚后退一步,同顾赫燃说明了情况。 顾赫燃话还没说,另外那头的人就先挂了电话,手指微微攥紧,转身拿上车钥匙出门。 第15章 挂断电话的宋砚重新回到餐桌,一旁的韩风出声询问,后者只是无奈摇头。 见此,韩风不再询问,而是将话题转向对面的温容与。 宋砚回想起前几天对方的状态,若有所思的点头,好早就想问他是怎么了,但见对方这么心不在焉想想还是没问,今日正好有机会。 听了他们这么说,温容与毫不在意的轻笑两声。 “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们应该知道吧。” 闻言,韩风和宋砚同事点头,接着温容与又说:“前阵子我爸为我哥与贺家订了门亲事。” 在上层社会中,两大家族之间联姻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在想,就连亲生儿子的幸福都能成为利益的牺牲品,他将来会不会也会落得跟他哥一样的下场,被他那个渣男父亲随意订婚。 说完,温容与双手微微握住杯沿,垂眸望着水中的倒影。 这件事尚未对外界通知,所以基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听完话后,餐厅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不因别的,只因三人的处境各不相同。 宋砚虽住在顾家,但始终不是顾振邦的亲儿子,他无比清楚顾振邦为什么收养自己,只不过是他刚好是他爸的孩子,顾父为了这份情义才收养自己。 而韩风家庭简单,父母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但温容与不同,温家主就连亲儿子都能为利益牺牲,更何况是他呢。 宋砚看着神情落寞的温容与,隐约感觉出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那不对感究竟来自何处。 短暂的饭局就此结束,等到家门口宋砚这才响起顾赫燃。 刚才电话里面对方肯定是生气了,想到这处,宋砚心里不由有些发怵,毕竟顾赫燃发起疯来他是阻止不了的。 最终寂静良久,宋砚深吸两口气推开家门,入目的是黑漆漆的客厅,就连卧室里的灯都是关着的。 见此,宋砚心下疑惑——顾赫燃不是回来了吗? 就在宋砚即将按下开关时,一双大手倏地从黑暗中出现,将宋砚牢牢禁锢在怀里,刚准备大叫出声的嘴唇立马被黑暗中的人堵住,后退着抵在玄关处。 身前的人似乎是怕怀里的人撞倒后脑,贴心的将手垫在脑后。 宋砚眼眸微颤看着黑暗中的顾赫燃,眉头微蹙,双手抵在那人的胸膛想将人推开。 “顾……唔,放开……” 不等宋砚将话说完,顾赫燃又重新凑上前去。 黑暗中,顾赫燃眼眸暗沉,看着身前的人,心中怒气上涌。 回想他打完那通电话,本来怒气冲冲的出门,等他拿上车钥匙走到车旁时,这才想起宋砚根本就没告诉他具体地址在哪。 想及此处,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使得在宋砚嘴唇上狠狠咬上一口。 在他咬上一瞬间,宋砚眉头一拧,伴随着“嘶”的一声,顾赫燃才终于放开他,“你属狗的吗。” 看着对方唇瓣上细小的伤口,顾赫燃皱起的眉头这才松开,像是这有这样,宋砚才是独属于他的。 “谁让你和韩风一起出去吃饭的。” 他就几天没去接宋砚下班,韩风那家伙就趁虚而入。 想及此处,顾赫燃在心中暗骂一声:“小人。” 宋砚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顾赫燃都不会听,只能后退一步从他身前走出,侧头看着空无一物的餐桌,随口一问,“吃饭了没?” 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尽管这么想着,但嘴上还是老实回答宋砚,“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小米粥。” 说完,宋砚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系在腰上,走进厨房,动作一气呵成。 依旧站在原地的顾赫燃看着宋砚的背影,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那种感觉他自己无比清楚,自从游轮上回来,他似乎对宋砚的占有欲越来越大,大到想将人时刻带在身边。 玄关处的人走到身后,宋砚早已习惯似的头也不回。 果然,下一秒一个宽大的胸膛贴了上来,两条手臂从身后缠上他的腰。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前不久顾赫燃的话浮现在耳旁。 身后的人就这么靠在宋砚身上,将头放在宋砚颈窝,低垂着眼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哥。”未等顾赫燃把话说完,宋砚就早有预料似的将风口引向别处,“上次顾叔匆忙的离开,你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顾赫燃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公司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听我爸说是国外一家和我们合作的集团出了事,正在找处理方案呢。” 第12章 宋砚也不清楚顾氏集团的事,对此并不了解,“事情严重吗?” “有点棘手,”说完,顾赫燃看着宋砚的侧脸,“下个月我要去出差。” 下个月,刚好宋砚也有事情需要离开,平静的点头,“好。” 见此,顾赫燃心里不舒服了,蹙着眉,“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我也要出差,归期不定,所以我觉得没必要问。” “宋砚你……” 见他气急败坏,宋砚这才没忍住的笑出声转头望向他,“生气了?” 顾赫燃看着他没说话,眼眸暗沉,喉结微动。 许久没听见对方动静,宋砚真开双眼望向他,这才发觉两人靠的几近,鼻尖几乎相贴,四目相对,刚才压下去的暧昧感油然而生。 见身前之人耳尖泛红,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顾赫燃成功被他这反应逗笑,“哈哈哈”的笑出声。 “你笑够了没有。” “好好好,我不笑了哈哈哈。” 这一会儿的功夫,小米粥成功熬好,宋砚微皱着眉离开,“粥熬好了,你自己吃吧。” “好~” 听他说完,宋砚走进卧室,似乎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好~明白。” 不出顾赫燃所言,下个月初的时候他就去外地出差了,宋砚独自在家呆了几天,和顾赫燃相处了几个月下来,家里突然少了个人他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到了五号的日子,实验小组的人员集体出差,经过几个小时的飞机,众人成功抵达宜城。 弘济和仁济两家医院并称两济医院,而仁济医院就落在宜城市中心。 小组内一共八人,来到酒店两人一间房,宋砚和老吴分到一间,而韩风则是和另一位同事一间。 下午,抵达宜城的几组实验人员到仁济医院报道,将这么久以来的资料整理,并开了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 开完会议后,不只是谁提出大家一起去吃一顿。 这提议成功获得了小组人员的通过,当晚工作结束后,众人来到酒店,有说有笑。 宋砚无聊走到阳台看向下面的景色,不得不说,宜城的夜景和京城不相上下,但却在此基础上多了份温馨。 “看什么呢?” “观赏一下宜城的景色。” 见状,韩风扒着阳台栏杆探出脑袋往下看,但不管他怎么欣赏,还是一头雾水。 宋砚撇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京城是繁华里带着锋芒,宜城的热闹里却包裹着烟火气。” “喜欢这里?” 闻言,宋砚笑着点头,“嗯,以后退休搬到这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阳台那两个,快过来喝酒。” 吴钟的声音响起,两人寻声望去,就见餐桌上已经摆满的菜肴,就差他们两个还没入座。 见状,宋砚和韩风一前一后离开阳台,融入餐桌的众人。 云归城中,顾赫燃坐在明亮的议事厅,前面坐着合作方,双方正激烈的聊着什么。 顾赫燃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越往下听眉头越紧,最终似乎是不耐烦了,顾赫燃直接伸手打住。 “我们也很希望和贵公司继续合作,但事情就摆在这里,商人都是利益为上,我想你们也是懂得,这次来也是为了贵公司给我们一个准确解决方案,要么就终止合同。” 为首的男人识趣的点头后退一步,“好,我会给总部反应,在这几天里尽快给出您满意的结果。” 闻言,顾赫燃悠闲的点头,起身离开议事厅。 坐上车后,一旁的助理担忧的看着他,“顾总,要是对方因为这件事而被抓,那我们的投资岂不是白废了。” “那集团的懂事就是个脑残,正道不走偏走邪道,如果他们给不了我们满意的方案,那就只能了断了。” 闻言,助理点头,专心驾着车回到酒店。 “咔嗒——” 浴室灯光关闭,顾赫燃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手机亮起,电话铃声从中传来。 贺予的名字赫然在上。 “在不在家?” “不在。” 贺予听后脸色阴沉,“你们两个怎么又不在京城,我找谁喝酒去。” “有事说事。” 回想起上次回家跟老爷子说的话,贺予双眼一撇嘴角一扯,心里全是怒气。 “还不是婚约的事,我和温家那位都不愿,老爷子偏不退亲,本来要你们出来喝酒的,结果你俩没一个在京城的。” 顾赫燃回想起最近,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傅昀深。 最后顾赫燃没耐心听下去了,直接简单说了句“有事挂了”。 贺予愣神的盯着手机,“你能有啥事啊?!” 顾赫燃看着手机另一方发回来的消息,嘴角含笑—— 有啥事?说了你也不懂。 第16章 接下来几天,实验组的人员纷纷前往仁济医院,实验一切顺利,但实验越往后,麻烦的问题就随之出现。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医院的小组人员提出一种解决方案,而在他说完后,众人纷纷看向最前面坐着的那位男人。 为首的男人名叫李贤,是实验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李贤听了他们的方案,低头看着计算机屏幕上整理的信息,良久后向众人点了点头。 “这次就到这吧,实验进度已经快满一年了,大家再加加油,随后这次的问题先按方案上的来,大家散会吧。” 说完,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厅。 这次出差刚好持续一周,在最后一天时,众人决定到天宜山上聚餐,算是给这次出差画上圆满的句号。 天宜山是宜城的一处旅游景点,许多人都会慕名而来。 而他们的聚餐时间是周日的下午七点,其中包括了另外几个分小组。 天宜山常以云雾缭绕,峰林迭翠的壮丽特点,为游客呈现一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盛宴。 在天宜山中有一处庄园,而这庄园与宜泉大差不差,不同的是宜泉位于山前,而天宜山中的庄园位于山谷中,其中的小动物汲取山谷的泉水而饮,像是隐居山林,故而吸引游客。 “走吧,老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宋砚与韩风一道而来,听了对方的话,宋砚“嗯”了声,一同走进庄园。 整个庄园宏大威严,入目的便是宽敞的大厅,其中游客居多。 自他们走进来,就被一位服务员带着来到另一地方,推开门就见几位熟悉的面孔。 大厅内,萧主任看着来聚餐的众人,眉头一皱,转身看向一旁喝酒的吴钟。 “宋砚和韩风那两小子怎么还没来?” “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萧主任您就到这里坐歇会吧,这几天累的够呛。” 吴钟说的不错,这几天他们为了实验的解决方案,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聚餐,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听着吴钟说话,大厅的门就被推开,两人寻声望去,就见门外站着宋砚和韩风。 吴钟看着他俩眉头一挑,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就等你俩了,还不快过来喝酒。” 吴钟这个人没事就喜欢喝酒,已然成了科室共同的酒搭子。 宋砚看着吴钟无奈摇摇头,从桌上拿来一个酒杯,和吴钟喝了少许。 庄园二楼,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跷着二郎腿,眼眸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合同,沉默不语。 而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中年人看着对方的反应,笑着又开出条件。 “傅总,合同都在这了,还望您伸出援手帮帮我们,以后只要是您说的事,我们一定出手。” 闻言,傅昀深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眼睛静静看着他们,“你怎么就肯定我会签这合同?先不说刘总你们那那四处漏风的集团,就算我答应出手帮忙,日后上面的人查下来,岂不是我也要受累。” 傅昀深的话已经给了对方答案,但刘宗还是不忍放弃,咬咬牙使出最后杀手锏。 “傅总,只要您肯出手帮忙,我刘宗承诺,日后会将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您。” 刘宗这话倒是让傅昀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让出股份,但偷税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据他了解到的,刘氏集团偷税的金额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已经够他在里面蹲个六七年,现在却在这里求着帮忙。 刘宗无比忐忑的看着傅昀深,后者只是轻笑了两声,重新换回一开始的姿势,眼眸平淡的看着对方。 七点半时,实验组的人员差不多都已经到达了庄园,这次聚餐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到,所以也就只有二十五人到了现场,其中大部分都是比较熟悉的医生。 宋砚自知酒品不好,从开始到现在才喝了一杯不到,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手中那杯酒还剩大半。 第13章 为了不被其他人拉着喝酒,宋砚在一开始就默默坐在了角落,很显然这个方法可行,果然没有人跟他喝酒,但没等他放心不久,吴钟就注意到了角落的他,笑着朝他走来。 看着对方这笑容,宋砚内心直觉不好,果不其然,吴钟就是来拉着他喝酒的。 “宋医生,这次出差这么辛苦,怎么能不跟他们喝一杯呢,别总躲在那。” 眼看着自己被吴钟拉出来,宋砚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酒量不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吴钟这也想起了上次他结婚,宋砚在酒席上喝的不省人事。 思考良久,吴钟最终放开了他,但也没让他回去,“既然这样那就不喝酒了,跟我们一起去那边坐会儿?” 见不用喝酒了,宋砚放宽心的点点头,走到阳台处看着夜色中的天宜山。 天气渐渐入秋,宋砚靠在阳台处,竟然被山上的晚风吹的有些冷。 聚餐时间过去大半,看着同事们围在桌上喝酒,宋砚直接起身走到门外,来到院中望着院中树。 一棵生长百年的银杏树立于院中,树干粗壮,杏叶茂密。由于天气原因,杏叶竟有些发黄,但这些都不会影响这颗百年杏树的观赏。 二楼落地窗,傅昀深看着离开庄园的刘宗等人,心下冷笑,不多时他目光一撇,就看见一位alpha悠然走到杏树下,而站在他对面的居然是傅昀深意想不到的人。 想起他表哥是什么样的人,傅昀深凝视片刻,最终拿出手机对着下方拍了张照发给某人。 傅昀深:猜猜我看到了谁 …… “宋医生,自游轮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宋砚寻声望去,就见唐隋正站在他身侧望着他。 宋砚正意外唐隋为什么在这时,对方已然走上前,嘴角上扬,“宋医生是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笑让宋砚只觉危险,防备似的往后推了几步,“怎么会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唐总。” 闻言,唐隋轻笑一声,“宋医生叫我唐隋就行,唐总叫着让人生疏了。” 话及此处,宋砚眼眸暗沉,心下冷笑。 自上次一别,唐隋就已将宋砚的身份查的彻底,从家庭到工作,一览无余。 “宋医生是独自一人来宜城吗?方便的话可以上去坐坐。” “当然不是,工作需要和同事出差,我只是出来逛逛,上去坐的话就不用了。” 言毕,宋砚就见几个保镖从唐隋身后走出,从四面将他围住。 见宋砚眉头紧锁,眼眸警惕的望向唐隋,后者只是平静笑笑,忽略对方此刻的表情。 “别怕宋医生,我只是邀请你上去坐坐,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傅昀深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没一会儿就见宋砚跟着唐隋离开院中,径直向另一方走去。 不多时,手机消息弹出,傅昀深看完嘴角一扯,心道一声“麻烦”后,抬脚离开阳台,朝唐隋离开的方向走去。 云归城中,刚处理完工作的顾赫燃拿起手机,就见失踪多日的傅昀深发来的消息。 顾赫燃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图片,良久眼眸阴沉的发了句,“地址。” 不是说出差吗,怎么会偏偏遇到那个人。 回想起上次的生日宴,顾赫燃的心情没来由的直线下降,看着傅昀深发来的地址,眉头微皱。 天宜,不就在云归旁边吗。 被带到二楼房间内的宋砚,盯着面前的人,嘴唇微抿,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 唐隋拿起身前茶壶,为对方倒上一杯茶,缓缓推到对方跟前。 “宋医生喝酒了吧,喝杯茶醒醒酒?” “我没醉。” 宋砚的话倒在唐隋的意料之中,他也不强求。 “宋医生别对我这么有敌意嘛,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话一说,宋砚倒轻笑一声,歪着头看着他,“唐总交朋友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从两人进房间起,唐隋就让其他人全退了出去,所以此时房内只有他们二人。 唐隋盯着宋砚的脸,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欲望,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只见下一秒宋砚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死死瞪着身前之人。 见状,唐隋左手撑着下颌,嘴唇亲启,“宋医生,你只是顾家的养子,你以为你会永远留在顾家吗?” 宋砚垂着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抬眼看向沙发上悠然自得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冷意,“唐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赫燃只是你弟,他迟早会娶门当户对的omega,但我不一样,所以还望宋医生考虑考虑。” “想要我考虑?唐总还是下辈子吧。” 说完,宋砚转身朝玄关走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见门外站着两个黑色衣服的人,反应过来的宋砚脸色难看的望向房内。 唐隋自动忽视掉对方动怒的表情,反而笑着起身走到他跟前,双手放进裤包里,微微弯腰凑近。 “宋医生,真不考虑一下吗?” “唐隋,如果你不想大半夜警方出动,你大可以试试将我留在这。” “想报警的话,对我这天宜庄园可是有损失的。”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就见傅昀深正笑着站在门前,挥手将守在门前的两位保镖吩咐下去。 第17章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砚和唐隋寻声望去,就见傅昀深微笑的站在那,眼眸弯弯的望着他们。 好事被打扰,唐隋心下烦躁的盯着他的这个表弟,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表弟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 “不劳表哥费心,公司的事务早已处理妥当,我只是到你这借个人。” 宋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傅昀深会在这。 在听见傅昀深的话后,宋砚就感受到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傅昀深没给唐隋说不得机会,直接忽视掉对方脸上快挂不住的笑容,微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宋砚:“宋先生,还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不管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但宋砚心里明白,傅昀深的出现绝不是巧合。 在对方话落的瞬间,宋砚沉着脸走出了房间。 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傅昀深,前者刚走出玄关,后者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人,嘴角含笑转身离开,离开前还贴心的关上大门。 看着两人离开,唐隋脸上的笑终于是挂不住了,桌上的茶杯“砰”的被砸到地上,双手紧握阴沉着脸盯着玄关。 “傅、昀、深!” 走廊上,宋砚被傅昀深带到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看样子是什么人专属的房间。 靠在桌边的人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思考着云归到这的时间。 下一秒,大门被打开,宋砚就见被该在出差的顾赫燃出现在他面前,嘴里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顾赫燃,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宋砚眼眸微颤,转头看向悠闲的傅昀深,又转头看向匆匆而来的顾赫燃,下一瞬,整个人都被拉入一个熟悉怀抱。 宋砚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傅昀深会突然出现在这,随后又莫名其妙的将他从唐隋手中救走。 “唐隋那小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顾赫燃现在是真的后悔当初带着宋砚去参加什么生日会,他就应该将人关在家里,不让其他人觊觎。 顾赫燃的神情尽数落在傅昀深眼中,眼眸里全是对“顾赫燃不是讨厌宋砚”的疑惑中。 见宋砚安然无恙,顾赫燃直接拉着他往门外走去。 见状,傅昀深立马开口。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过来就直接带着人走了?” “下次回去我请你喝酒。” 说完,两人就在傅昀深轻笑的眼神中离去。 被带上副驾驶的宋砚疑惑的看着顾赫燃,刚想开口说话,嘴唇就被人堵住,话语被尽数咽回肚子里。 “唔……” 宋砚在感觉到自己快窒息之际,顾赫燃终于轻轻松开了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耳垂,呼吸交汇,顾赫燃眼眸深邃的望着眼前之人,最后又凑上前在对方唇上温柔的亲吻着。 “我还要回去。” “你还回去干什么。” 很显然,这句话成功引起了顾赫燃的不满。 调整好呼吸的宋砚耳尖泛红,伸手扒开脸上的手,将头撇向别处。 “同事聚餐,我就这么回去不合理。” “你给他们发个消息,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闻言,宋砚沉默的思考片刻,觉得顾赫燃说的也不错,反正它回去又不喝酒,还不如回酒店。 想完,宋砚就在顾赫燃的目光中拿起手机,给萧主任编辑好消息发送过去。 第14章 见状,顾赫燃扣上安全带,驾着车下山。 “去哪?”宋砚疑惑的问。 顾赫燃语气坚定:“回家。” “现在!?” 顾赫燃面不改色:“嗯。” 宋砚看了眼九点多的时间,又看了眼顾赫燃——这么晚了还来得及吗? 下一秒,只见顾赫燃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并吩咐买两张十点的机票。 宋砚:“……”好吧,现在来得及了。 最后,宋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旁边处理工作的顾赫燃,一声不吭的等他处理妥当。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宋砚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起身回到卧室拿上浴袍走进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出,顾赫燃压下心底的燥意,将计算机合上,整个人闭眼靠在沙发上。 不多时,浴室开门声响起,宋砚穿着浴袍从中走出,水滴从发梢落入脖颈,顺着白皙的皮肤消失在浴袍中。 “……”更烦躁了。 在对方吹头发的时候,顾赫燃迅速拿上自己的浴袍走进浴室,等他弄完一切后,就见宋砚早已躺在床上熟睡。 宋砚只睡了床的一半,这显然是给他留点。 意识到这一点,顾赫燃心头撞鹿,以往宋砚都是拒绝和他同睡的,但现在对方好像已经不排斥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征兆。 次日一早,韩风等人已经从天宜回到京城,当天刚好是周天,放假不用上班,宋砚在家难得睡了个好觉。 阳光洒在屋内,床上的人迷迷糊糊醒来,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随后起身洗漱完走到客厅,就见顾赫燃正双手交叉撑着下颌,从宋砚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对方计算机屏幕。 原来是在开会啊。 宋砚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餐桌,那里赫然放了一碗小米粥,“……” 不用想,顾赫燃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下厨做饭的。 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宋砚脚步停下,良久回头重新回到卧室,打开计算机看着数据上的病历。 外面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顾赫燃靠在卧室门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为什么不吃早餐。” “不想吃。” 宋砚这回答像是忘了自己有胃病一样,顾赫燃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卧室。 看着摇晃的卧室门,宋砚眉头一皱,心情有些烦躁。 不知道把门带上吗。 可谁知他刚过去关上门,下一秒就被外面的人从外打开,“……” 顾赫燃忽视掉对方的神情,将手中一小碗粥递过去,“吃点。” “我说了我不想吃。” “自己吃还是想我喂你吃,自己选一个。” 闻言,宋砚脸上常年冷淡的表情有一瞬间破裂,咬着牙将面前的粥拿过来,毕竟顾赫燃亲自喂他是真做得出来。 出差回来的周末就此结束,生活回归正常,不知是不是宋砚的错觉,他总感觉从宜城回来后,顾赫燃似乎有些……黏他。 刚从a医大学校出来,就见顾赫燃站在一旁的树林边。 京城的天气转变的很快,不多时便入了秋,阴沉沉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他很喜欢这种平静而又舒适的天气。 “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 看着完全不是回家的路,宋砚默默将手靠在车门上,手掌撑着下颌,窗外的场景飞速从眼中划过。 顾赫燃带着人来到京城最高的天台,从这往下看,能将京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见此,宋砚眼中闪过欣喜,他竟没想到京城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感受到面前之人明显的喜悦,顾赫燃弯着腰看向他,“怎么样,这地方很好对吧。” 闻言,宋砚转头看向他,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顾赫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纯粹的笑容让人难以忽视。 在宋砚对上视线的瞬间,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悄然升起。凉风吹起他的发梢,他连忙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风景,强压下心中那阵翻涌的异样情绪。 即使这样,他嘴角含笑的模样早已印在顾赫燃眼中。 “怎么突然带我来这?” 顾赫燃没将真实想法说出,只是轻笑说:“许久没来这了,今天带你来看看,喜欢吧?” 宋砚吹着风缓缓点头,“还行。” 距离工作上的问题,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入秋的第一场雨连着下了好几周,电视上都在报道各处地区的下雨情况,只是这雨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有总越下越大的趋势。 当天夜里,窗外的雨骤然下大,电闪雷鸣,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宋砚蜷缩着身体,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双手紧握微颤,眼眸紧闭。 奇怪的动静引起了一旁顾赫燃的注意,迷迷糊糊间,顾赫燃转头望向另一边。 宋砚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丝缝隙都没留。 顾赫燃瞧着这副模样,无奈地伸出手掀开他头顶的被子,“你打算将自己捂死吗。” 宋砚没有回答他,小时候的梦魇死死缠着他,让他紧紧捂着耳朵。 发觉对方的不对劲,顾赫燃的觉瞬间清醒大半,起身从床上坐起查看他的状况。 “宋砚,宋砚?” 连叫两声,顾赫燃都没能将人叫醒,最后伸手在他身边轻轻摇晃,宋砚这才睁开眼角微红的双眼。 看着人醒来,顾赫燃松了口气,“你刚才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闪电瞬间破裂夜空,照亮了整间卧室。宋砚下意识缩进被子,也在那一刻,顾赫燃看清了他惨白的脸。 反应过来的顾赫燃愣了一下,随后伸出双手将人揽进怀里。 顾赫燃缄默不语,脑海里闪过方才那一幕,心底疑窦丛生。就算是怕打雷,宋砚也不该吓成这副毫无血色的样子。 次日一早,宋砚看着身前的人,脑海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默默从对方怀里退出。 待顾赫燃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宋砚的身影,“……” 当天清晨,宋砚刚踏入医院,科室的紧急会议通知就发了下来。要知道,只有涉及生死的重大突发状况,医院才会如此仓促地召集众人。 果不其然,待众人到齐后,萧主任才缓缓道出缘由。 多地突发泥石流,伤亡人数不断增加,灾区的医疗力量早已捉襟见时,相关方正式向弘济医院发出了支持求助。 第18章 多数地区接连下雨,导致山体滑坡。在弘济医院接收到消息的瞬间,就紧急召开了会议,待向众人简单说明情况后,医院各科室立即出发。 相关方将定位发给萧主任,各个科室分成几路分别前往支持。而他和韩风、温容与、萧主任、吴钟五人正好被分到距离京城最远的事发地。 这次灾害惊动了警方,待宋砚等人到达现场后,就见山下许多受伤人员,年幼的孩子在雨中嚎嚎大哭,直升机还在天空中不断搜寻求救人员。 几人刚到现场,一位身穿警服的alpha就朝他们走来,随后几人拿上医疗箱向收容区走去。 里面已有不少医护人员在极力救治,还有一些在安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 情况不容乐观,几人迅速调整好状态融入其中。 顾赫燃回到公司,将手里的事务处理完,百无聊赖的站在落地窗前,一道控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拉回他出神的思绪。 贺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止不住的烦躁。 “啊啊啊——”贺予烦闷的挠了挠头,自暴自弃似的躺在沙发上,用手遮挡住那刺眼的灯光,“你说老头子这是为啥呢,既然我和温大少都不满意这桩婚事,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啊。”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贺予起身望向他:“喂顾赫燃,你干嘛呢?” “这雨有什么好看的,都快下大半个月了,烦死了。” 不知为何,从早上出门到公司,顾赫燃心里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他又说不清这股莫名不安的源头。 “你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顾赫燃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看着沙发上慵懒的人,“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些?” 贺予被顾赫燃噎了下,重新躺回去,他才不会告诉对方他是因为躲他爸才到这的。 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他可不能这么说,“这么久没见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喽。” “看我?贺少很闲啊,”顾赫燃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帮我监工一下城西那块地的工程。” “……别说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让我家小鱼误会。” 有时候顾赫燃真的很想将贺予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怎么蠢成这样。 第15章 尽管心里有一瞬间的嫌弃,但他还是给对方想了一个办法。 贺予听完后,脸上愁眉苦脸的神情散去,转而喜笑颜开,看窗外的阴雨都顺眼许多。 “还得是你啊顾赫燃,我现在就回去试试,成功了请你喝酒。” “……” 说完,贺予转眼跑出办公室,屋内只剩顾赫燃一人。 一道闪电劈下,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宋砚昨晚的异常,这让顾赫燃很是疑惑,今晚得找他问问。 窗外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网,让顾赫燃的心神也跟着恍惚起来。他盯着计算机屏幕上宋砚的下班时间,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今晚值班吗?” 消息发出去后,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机另一端却始终没有传来回复的提示音,那片沉默像雨丝一样,一点点浸透了他的心头,让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不安。 顾赫燃盯着屏幕又过了几分钟,最终按捺不住心头的不安,按下视频通话。 衣服包里的手机响起,宋砚快速将伤员包扎好,接起电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接通的一瞬间,顾赫燃好像开心了一瞬,不过很快眉头微皱。 “你这是在哪?” “多地发生泥石流,医护人员不够,出来支持。” 宋砚将情况如实告诉对方,顾赫燃看着那人身后的情况,不由将那股不安与宋砚联系起来,让他找到了切入点。 “定位,我去找你。” “顾赫燃,灾害不是儿戏,你不能来。” 顾赫燃心中有道声音,如果他不去,今晚定会发生让他后悔的事,所以他不管宋砚如何劝阻,他都要去。 挂断电话后,顾赫燃派出手底下的人,将东西准备好了后立即前往灾区。 看着面前挂断电话的手机,宋砚怒意涌上心头,握着手机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家伙最好别来,不然…… 宋砚没往下想,身边一道孩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 已经在路上的顾赫燃偏不如宋砚的意,径直朝他所在的地方靠近。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等他到山下收容区时,已是晚上七点半。 一排排车子停在路边,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待顾赫燃出面说明一切后,为首的警察点点头,叫来同事一起搬运车上的物资。 与警方了解完后,顾赫燃承诺顾氏集团愿意出手帮忙,这让警方相当高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顾总,果然年少有为啊,我会将这件事上报,我替灾区的人民谢过你。”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持,应该的。” 那名警察离开,顾赫燃就向收容区走去,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名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很快,他就找到了角落里为孩童伤药的宋砚。 “疼不疼。” 孩童强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哽咽,“不疼。” 这么小的孩子,父母现在却不在身边,宋砚知道对方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忽然,一根棒棒糖递到孩童眼前,让宋砚和孩童皆是一愣,随后纷纷看向伸手之人,正式前不久才和他打完电话的顾赫燃。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告诉哥哥,这根棒棒糖就是你的。” “童……童童。” 孩童小心的说着,见这孩子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顾赫燃将糖果放到对的手中,温柔的说:“童童不可以哭啊,我们要当男子汉,知道吗。” 童童看着他点点头,“嗯。” 宋砚起身走向医疗箱,顾赫燃就在身后跟着。 倏地,一颗糖果递到宋砚眼前,后者没半点反应。 “你当我小孩儿?” “应该忙了一天了吧,补充点体力。” 的确,忙了一天他确实已经很累了。 他看着对方手里的糖,一把夺过来撕开含在嘴里,丝丝甜味自舌尖散开,精神正好放松。 经过一天的救治,大部分伤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警方那边暂时也没有新的人员送过来。 忙碌了一整天的宋砚,终于撑不住靠在医疗箱旁,阖上眼眸小憩片刻。 看着宋砚累的阖眸休息,顾赫燃心里忍不住泛起心疼,默默走到他旁边坐上。 “你来这干什么?” “当然是来支持的了。” 闻言,宋砚抬起眼看向他,眼中写满了“就你”。 顾赫燃似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路边那一排排的车。 “外面全是我派人带上来的食物,正好给灾区的人填饱肚子。” 宋砚重新闭上眼没说话,心里倒有些意外,想不到对方竟考虑到了这些。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清查人数的警察走进了收容区。为首的alpha警官面色沉的像山,他身后的同事更是一脸焦灼,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主任立刻迎上去,脸色同样沉重。 “那孩子找到了吗?” 为首的alpha警官摇头沉声道:“我们的直升机已经搜了很久,却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这么久都没找到,那孩子……存活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开口,“既然直升机找不到,不如我们上山去寻找,或许有几率找到。” “不行!” 这话一出,就遭到了张警官的强烈反对,“山上太危险了,何况泥石流才刚过。” 外面的雨比起刚才似乎小了一些,“没多少时间了,趁着现在雨还没下大,我们尽快上山找找。” 坚决上山的态度让张警官没办法,最后只好同意,并从警车后备箱中拿出几个对讲机。 “山上信号不好,如果遇到危险立即求助,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明白。” 几位医护人员纷纷向山上走去,但就在这时,顾赫燃立马从身后抓住宋砚的手腕。 “你也要去?” “时间紧迫,你就在收容区呆着。” “不行!你不能去。”顾赫燃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丝丝抓住宋砚,那架势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进山。 宋砚看着对方近乎偏执的坚决,眉头微皱,语气里压着火气:“顾赫燃,你到底要干什么?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别在这儿胡闹。” “我胡闹?我这是担心你……” 话音刚落,宋砚身体一顿,最终将手腕从对方手掌里抽出。见此情景,顾赫燃退后一步。 “你要上山也行,我也去。” …… 细雨丝丝下着,曾经葱郁茂密的树林,此刻被硬生生拦腰斩断,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中,像一片被折断的骨节。 浑浊的泥浆漫过整片山坡,包裹着碎石、断肢与腐叶,在谷底淤积一片。 冷风一刮,只有山林间湿冷的土腥子,浓得化不开。 两道身影艰难的在林中寻找,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 第19章 整个山林间,全是搜救队的人影,天空中还时不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胸前对讲机响起,张警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宋砚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山林,耳朵却听着对讲机,所有心神都放在耳朵上。 等对讲机里的话音彻底落下,就只剩宋砚的顾赫燃,还有直升机旋翼搅碎空气的嗡嗡声,一下下撞得人耳膜发疼。 空中下着细细小雨,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搜救队和医护人员分散在这座山林间,只为寻找失踪的孩子。 顾赫燃看着走在前方的宋砚,心底下那股不安似乎要跳出来化为实质,这让他快步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 宋砚手指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重新转过头在山林间寻找,他只当这位顾大少在这山林间怕了,一时让身为哥哥的宋砚起了保护的责任。 脚印慢慢遍布尔间,随着时间流逝,让原本阴沉的天色变得暗沉,直到天空彻底黑尽。 “天色已晚,各搜救人员立即返回收容区。” 张警官的声音从胸前传出时,宋砚猛地抬眼,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空。 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搜寻里,所有人都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在两人放弃准备返回时,一丝细若游丝的声响,突然刺破了山林死一般的寂静。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砚握着对讲机的指节猛地紧绷,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滚烫的狂喜:“张队!找到了!人找到了!” “什么?!你们在哪,我立即带人过去!” 原本一路返回的搜救队纷纷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顾赫燃迅速打开手机灯光,顺着那微弱的声源拨开灌木丛,一眼就看见湍急的河岸边,躺着个气息奄奄的八岁孩子。 第16章 待两人走近,才发现那孩子被一块巨石压在身下,手臂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形状。 瞧见有人发现自己,八岁的孩子眼眶瞬间红的发透,豆大的泪珠砸在湿润的泥土里,没两秒就渗得无影无踪。 两人忙不迭放下手里东西,沉下腰一点点挪开压在孩子身上的巨石。 宋砚半跪在地,指尖轻的像怕碰碎玻璃般探向孩子,滚烫的鲜血正顺着他苍白的额头蜿蜒而下,身上遍布青紫撞痕,小小的身子软在他怀里,连呼吸都轻的几乎听不见,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轰鸣的直升机旋翼声响彻夜空,是张警官带着搜救队赶来了。宋砚小心的将孩子护在臂弯里起身,朝岸边的顾赫燃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对方的掌心。 倏地一声,脚下湿润的泥土骤然塌陷,顾赫燃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仰去。 宋砚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疯了似的往前抓,却只是擦过对方微凉的指尖。下一秒,顾赫燃便被翻涌的湍急河水彻底吞没,溅起的水花拍在他因用力而发颤指尖,凉的冰冷刺骨。 “顾赫燃——” 后脑狠狠撞上尖锐的石块上,疼痛炸开的瞬间,浑浊的河水劈头盖脸涌来,细小的泥沙磨的眼眶火辣辣的疼。 顾赫燃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河水翻涌的轰鸣,混着一道遥远又急切的呼喊,像要穿透水流钻进来。 气泡一串串的从唇边冒起,意识正顺着水流往下沉,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溺水而亡时,一只冰凉却力道十足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 下一秒,潮湿的空气猛地灌进胸腔,顾赫燃拼尽全力掀开一条缝,模糊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跪在他身侧,眉头拧成死结,温热的雨水滴在他脸庞,嘴里的呼喊声碎在风里。 胸前的按压一下重过一下,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直到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沉进了黑暗。 ……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谁? 黑暗中,顾赫燃试图伸手抓住眼前的场景,但就在他即将碰上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反正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你怎么还在我家,我妈妈的离开都是因为你。” “都快是成年的人了,生病不知道去医院吗?” “乖一点,别动。” 过往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旧胶片,一帧一帧淡去,最终定格在那片卧室记忆里。 顾赫燃的意识晃了晃,忙然地抓住那最后一点模糊的印象,轻声呢喃—— “……男朋友?” 查完房的宋砚刚落坐工位,骨节分明的指尖刚触到计算机开机键,包里的手机就猝不及防炸响。 下一秒,他眼尾猛地颤了颤,几乎是撞开椅子起身,步履急促地往vip病房赶。 vip病房的门被推开时,里头的alpha还维持着半坐的姿势,额角缠着渗浅血痕的绷带,深邃的双眼彻底被白纱蒙住。 因着失明,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他便下意识偏过头,朝着声源的方向望过去。 站在病床边的护士见来人,将检察报告单递给他过目。 “宋医生,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能等顾先生慢慢恢复,”护士说完,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另外我已经通知家属,详细情况等家属到了再说。” 宋砚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又扯出下面的x光片,目光一寸寸扫过上面清晰的骨骼,指尖不由泛白。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那位护士摇头,“只能等。” 黑暗中,顾赫燃听见房门被再次推开,病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看不见的烦恼让他不由蹙眉。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此刻看着半靠在床上的人,宋砚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顾赫燃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向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对方,“你谁?” “医生。”宋砚公事公办,现在在医院,他的确是医生。 闻言,顾赫燃沉默的没说话,他虽看不见,但听着熟悉的声线总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对。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摸上眼前的绷带。 “我眼睛怎么?” “短暂失明,”宋砚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耐心解释,似是怕他担心,又补充道:“没瞎。” 时钟嘀嗒嘀嗒的按轨迹转动,不知什么时候,vip房门被推开,只见顾振邦沉着脸走进来,身后站着负责顾赫燃的医生。 宋砚知道顾赫燃的性子,腺体损伤的事绝对不可能跟顾振邦说,就算现在他想帮顾赫燃把事情瞒下来,他也帮不了。 顾振邦看了看顾赫燃的情况,随后离开病房,在走廊上站着,没一会儿就见宋砚站在他身后。 “他的腺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他当时还以为是他的错觉,但后来结核资料上的信息,宋砚还是猜了个大概,将他知道的全部告知对方。 后者沉默的听着,最终长叹一口气,“小砚啊,你说当初我该不该态度强硬一点,拦着他点。” “顾赫燃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他。” “……这性子还得归于我。” 宋砚的时间有限,简单几句后,他便转身离开。他平时工作时间忙,不能每时每刻都注意顾赫燃的情况,他只能打电话给贺予。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一惊,随后便忙不迭的向医院来。 到医院看见顾赫燃后,他轻笑两声。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二次来医院了,还都是因为顾赫燃。 “你行啊顾赫燃,闲你自己命太长?” 接下来一周,宋砚都会按时到病房内查看顾赫燃的情况,而贺予基本都在,偶尔还会有傅昀深的身影。 alpha额头上的绷带随着时间一天天愈合,已经可以将绷带取下,只剩眼睛上的纱布。 “等等,”顾赫燃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人,宋砚没说话,静静等着对方的下一句:“……我要喝小米粥。” 宋砚:“……”失忆了倒是没忘小米粥。 半个月后,顾家带着人来给顾赫燃办理出院手续,将人接到家里修养。 来人是顾赫燃的助理,从他进公司起,助理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你还没回去啊?” “马上就要交实验报告了,我留下来加会儿班。” 闻言,温容与嘴角一扯,他当初还好没有被选入实验人员名单。 一直在研究实验的韩风,见此放下报告单,瘫坐在椅子上哀嚎,“这药剂实验了这么多次,为什么总是失败。” 看着实验室里的两人,温容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将话咽下,只对他们说了句“你们加油”后,便到更衣室换下白大褂离开。 不等他走到停车场,就见一位熟人站在路边,而车里的那位连头也没抬,直接吩咐助理将他带上车。 这周末宋砚回顾家,以往坐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却没影,他上楼就见顾赫燃躺在阳台躺椅上,悠闲晒着太阳。 离上次大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天气渐渐好转,久违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金箔似的光洒在阳台上,裹得人连骨头缝里都浸着暖意,让人忍不住发困。 似是听见耳边传来的动静,顾赫燃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头去,但因看不见,就只能这么保持着扭头的姿势。 顾赫燃以为是助理或者是顾家的保姆,但没过多久他就否定了他的猜想,只因这人行走的频率和气息是他从未见过的,但又莫名觉得熟悉。 这种陌生的悸动混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扶手,那股想靠近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逼得他迫切地想要扒开迷雾,把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扒得一清二楚。 “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问题。” 望着顾赫燃眼前那片刺目的纱布,宋砚喉间的话滚了滚,不知道该如何说,最终随口一问。 躺椅上的人听见这句轻飘飘的话,心底刚被勾起来的好奇与热意,瞬间像被冷水浇透,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嘴角都往下扯了扯。 怎么会是医生呢? 这让顾赫燃十分疑惑,这个月来他被家庭医生折磨的快烦死了,每天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感兴趣的人,结果对方上来就问这个问题,让他立即确定了对方的职业。 宋砚望着他蹙起来的眉头,嘴唇微抿,从喉间轻轻发了个“嗯”后,转身离开阳台。 顾赫燃:“?” 这个家庭医生怎么这么敷衍,连流程都不走一下,不过这正合他的意,不然又要听他们啰嗦的话了。 第17章 暮色沉下来时,顾振邦推门进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砚,鼻尖刚好萦绕着张阿姨刚端上桌的饭菜香。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顾振邦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闲聊,空气里是久违的温馨气息。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话头,顾赫燃忽然侧过脸,将话题轻轻引到了身侧坐着的人身上。 第20章 先前顾振邦担心家里的灯光太刺眼,索性将光色换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柔和的灯光漫过餐桌的每一寸,落在顾赫燃蒙着纱布的眼上。听到他这么说,宋砚放下手中的筷子,也转头望向他。 “宋医生,你尝尝张阿姨做的狮子头,是不是比医院食堂合胃口多了。” “什么宋医生,他是你哥。” 一旁的宋砚还未开口,顾振邦就打断了他的话。 顾赫燃闻言身体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将头望向他爸,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哥?” …… 浴室门缓缓打开有阖上,宋砚穿着睡衣走到书桌前,正准备坐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计算机好像被他遗忘在客厅桌上。 宋砚站在原地,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脚跟一转,向门外走去。 “哥。” 早已站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顾赫燃,在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响起顾振邦说的话,他试探着叫了对方一声。 宋砚没想到顾赫燃这个时候会站在他卧室外,他还当对方是有什么事,点头“嗯”了声,静静等着对方下文。 顾赫燃用手指了指宋砚身后的卧室:“聊聊?” 他虽然看不见,可顾赫燃比谁都清楚这房子的布局——整整一个月的摸索,早把墙沿、桌角、门轴的位置都烙在了记忆里。 不必人说,他脚步便知该往哪去,每一步都是对自己记忆力好的自豪。 本想下楼拿计算机的宋砚沉默片刻,将身体往后一侧,空出了过廊。 “你是医生?” “嗯。” “你是我亲哥。” “不是。” 闻言,宋砚当即否认。顾赫燃若有所思的点头,没继续问为什么,而是问起他的住处。 宋砚蹙眉看着对方眼眸上的纱布,“你到底要问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想多了解哥一些,”说完,顾赫燃又问起上一个他没回答的问题,“所以你住医院附近的公寓?” “嗯。” 他这个哥性格可真冷。 这是顾赫燃总结出来的结果。 这一个月来,顾赫燃接触过的人一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除了顾振邦、贺予、傅昀深、张阿姨和他的助理徐成,宋砚还是他这个月接触的第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宋砚刚洗完澡的原因,他们此刻面对面坐着,顾赫燃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的面对宋砚时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他抓不住那个模糊的念头,这让他对这个哥哥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 次日清晨,宋砚换下顾赫燃眼上的纱布,看着对方那毫无聚焦的眼眸,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顾赫燃:“……” “哥,别挥了,我还看不见。” 顾赫燃说着就去握住身前的那只手,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时,那手的主人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下一秒便若无其事地从他掌心抽离。 感受到空荡的手心,顾赫燃缓缓将手放下,指腹在暗中反复摩挲,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细腻触感,在无边的黑暗里,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换完药后一整天,两人都没再说话,宋砚倒没什么意外,毕竟在顾赫燃没失忆前,他们在家的相处状态就是各不打扰,但顾赫燃却不是这么想的,在吃过晚饭后,他便叫住了去书房的宋砚。 “哥,我该换药了。” 闻言,宋砚脚下一顿,眼神疑惑地望着沙发上的人—— 不是有家庭医生来换吗? 似乎猜到了对方的疑惑,顾赫燃胡乱扯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了解原因的宋砚点点头,将药箱拿到客厅前,手法极其娴熟的将药换上,随后快速重新缠上纱布。 “你明天就要回医院了吗?” “嗯。” “哥,你带我去你的公寓住吧。” “不行。” 顾赫燃这话一出,就被宋砚立马拒绝掉。 先不说顾赫燃现在的情况,就算他没失明,宋砚也不会再让顾赫燃回到他的公寓。 感受到眼睛传来的痒意,他不自觉抬手揉搓,宋砚见状立即抓住对方手腕。 看着顾赫燃的动作,他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悦。 “眼睛不想要就扔了。” 刚从医院回来时,医生便告诉顾赫燃不要随意揉眼睛,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他的眼睛还没好,宋砚便想到了这个可能,暗暗在心里说了句—— 不遵医嘱。 “哥,我眼睛痒。” “忍着。” 见状,顾赫燃眼皮一跳,心里有些不满。 宋砚还真是冷。 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趣的人,顾赫燃哪能就这么让对方离开。宋砚的拒绝再冷在硬,他都只当耳旁风,态度执拗的像三四岁的小孩,偏要跟着他去公寓。 最后宋砚终于是不耐烦了,连半个字都懒得说,直接转身走上楼梯。 拖鞋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发出轻响,宋砚头也不回的关上卧室门,将顾赫燃独自一人留在客厅。 “……”生气了? 一觉睡醒的顾赫燃躺在床上,脑中回想起昨晚的事,猛地从床上坐起,起身下楼问了张阿姨。 “小砚今天一早便走了。” 张阿姨在顾家当了十多年保姆,从宋砚刚到顾家时,他便已经在顾家干了几年了,在了解到宋砚的情况后,更是将人当成了亲儿子一般照顾。 听见张阿姨这么说,顾赫燃生闷气似的回到房间,越想越气的他直接将脸上的纱布扯下来扔到地上。 一束阳光自窗外照进房间,猝不及防晃到顾赫燃眼前,下意识伸手去遮挡。 倏地,他像是不确定似的抬头,望向指缝间渗透出的一缕阳光,手指不由弯曲。 ……他能看见了。 这个消息像一簇滚烫的花火,猝不及防在胸腔里炸开,将宋砚离开的怒意冲的烟消云散。 顾赫燃沉溺在这铺天盖地的喜悦里,连呼吸都带着光,眼底的漆黑终于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亮,照的心脏狂跳。 他复明的消息立马告诉贺予和傅昀深,后者倒没多大情况波动,只是说了句“复明就好”,而前者就没这么淡定了,直接叫他们出来喝一杯。 …… 正在开会的宋砚被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打开锁屏,就见顾振邦发来的消息。 顾振邦:顾赫燃复明了 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宋砚更希望顾赫燃复明。他比谁都清楚,造成今日的局面是他宋砚的错。当初要不是顾赫燃和他一起进山,对方也不会落得个失忆失明的下场。 从会议室出来,宋砚走到厕所洗了洗手,想到顾振邦发的消息,闭眼仰着头无力的靠着墙上。 就这样吧,在他还没深陷其中时,及时阻止,一切回归正轨。 夜猫酒吧的三个人,纷纷举起手里的酒杯,贺予是真的为顾赫燃高兴,但一直没说话的傅昀深望着对方眉头一挑,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一个多月的失明,使得顾赫燃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就算现在他已经复明,但反应还是比以往更快,很快便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顺着来源望去,就见傅昀深脸上一闪而过的戏谑笑容,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快到让顾赫燃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顾赫燃,你的记忆没一点想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傅昀深开口,后者眼神带着探究的摇头。 似是没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傅昀深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笑着拍了拍顾赫燃的肩膀。 “没事,总会想起来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祝你复明。” 在顾赫燃复明的第二天,顾振邦便让他回了公司,虽说忘掉了许多东西,但当他处理起公务时却游刃有余,不到一周,他便将这一个月以来的事务处理妥当。 期间,家庭医生也为顾赫燃看过,但给到的答案却是摇头。 “脑部创伤只能静观其变慢慢等,只是也有可能永远想不起来,或者让顾少爷受到刺激,不过有一定风险。” “什么风险?” 顾振邦眉头紧锁的看着面前的儿子,满心满眼全是担心。 闻言,那位医生将后果简单说了个大概,随后便离开顾家。 悠闲躺着的顾赫燃双眼紧闭,客厅上的吊灯照的他眼睛疼,不自觉皱起眉头。 回想起刚才医生说过的话,他倒觉得记忆缺失、情感波动或行为异常没什么,只是最近夜晚睡觉一直做梦,让他有些头疼。 第18章 梦的他撑在自己的卧室床上,而身下赫然躺着一个□□的人,两道极重的喘息声围绕在耳边。 顾赫燃想看清躺在他身下的人,却始终看不透那张模糊的脸。只见那人生了一对漂亮的锁骨,身体皮肤更是白的能见皮下的青色血管,而那精致的锁骨上,赫然有一颗明显的红痣。 男朋友这个猜测刚落下,就连顾赫燃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过回想起这一个月以来,除了他哥,就没有其他人来看望着他,他干脆利落,把梦里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直接划进了不存在的名单里。 连他受伤都未成出现露面的人,那他就直接将对方当作一个不存在的情人。 不过顾赫燃倒是对他的这位哥哥感兴趣,性格这么冷的人会长什么样子呢? 很快半个月后,顾赫燃见到了那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宋砚生的极好,皮肤干净白皙,鼻梁高挺,浅棕色瞳孔前还戴着个银色眼镜,独自一个人站在角落,整个人带着股疏离感,与整个大厅显得格格不入。 视线内闯入一双黑色皮鞋,宋砚猝不及防回神抬头望去,就见顾赫燃笑着递出一杯香槟。 “喝吗?” “抱歉,不喝。” “为什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拒的顾赫燃,眉头不由一皱,平时都是他拒绝别人,结果今天居然被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拒了。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宋砚接过香槟,随口一说:“最近医院很忙,喝酒误事。” 这话宋砚没说错,最近科室的确很忙,原本今晚的商业聚会他是不想来了,结果硬生生被顾振邦拉了过来。 行业里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聚会,同时也能更好结交合作伙伴,有些大人物还会带着自己的子女前来参加,聚会上不乏有些看对眼,随便结成亲家,一举两得。 显然,顾赫燃和他都到了结婚的年纪,顾振邦这时候带他们前来,答案不言而喻。 第21章 顾赫燃站在他面前,嘴角上扬,正扬起笑容看着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记忆全失的人,心头莫名一滞,飞快移开目光,看向人群中,正和几位公司老总交谈的顾振邦,嘴唇微抿。 顾赫燃如今只剩一个多月的零碎记忆,懵懂的像个小孩,全然不知他父亲带他来这场聚会的用意。 思及此处,宋砚将手中香槟轻搁在桌沿,明晃晃的灯光倾斜而下,漫过他浅棕色的头顶,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暖光。 这一幕恰好撞进顾赫燃眼底,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拿出手机对着宋砚的方向轻触屏幕,将这帧光影连同带人一道定格在手机屏幕中。 望着手机上的人,他心底漫开一阵细碎的悸动,心底忍不住喟叹:怎么有人生得这般好看。 宋砚余光捕捉到异动,侧头望去,便见那人立在原地,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 见状,宋砚眉头不由一皱,心底翻涌的烦躁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门外走去。 “顾赫燃。” 顾振邦的声音将顾赫燃的思绪拉回,满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他往大厅环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宋砚,只能出声询问。 后者缓缓摇头,同样疑惑的望着刚才宋砚站着的地方,明明刚才就站在那,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槟甜味,宋砚垂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文件,思绪回想起两个月前的问题,轻叹口气。 转化剂的问题已经困住科室两个多月了,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但他们却始终突破不了。 一道极快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不等宋砚停下脚步,拐角处的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迎面相撞。 桂花的枝丫撒了一地,抱花之人慌张的去抓,不等他伸出手就被脚下的动作一绊,紧张的闭上了眼。 “抱歉,刚不小心撞到你了,没事吧。”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耳边传来清冷又温柔的声音。 夏清之抬眼望去,撞进了一双清冷的浅棕色眼眸里,呼吸不由一滞。 宋砚微微弯腰站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她即将往后栽的后腰,袖口蹭过她的手腕,带着淡淡的冷香,像是冬日的雪,干净温柔,却又烫得她心口发颤。 听见对方开口,夏清之很快稳住身形,从对方怀中撤离出来。 见对方没什么问题,宋砚便蹲下来为对方捡散落一地的桂花枝。 “先生,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夏清之就蹲下与宋砚一道捡,宋砚听见微笑着摇头道:“这里面我也有责任,不应该走路看手机。” “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跑的。” 两人站起身,刚才还洒落一地的桂花枝,此刻全都又回到了夏清之的怀中。 她低着头偷偷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脸颊微红,心跳不受控制般狂跳。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夏清之虽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看那人。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alpha能长这么好看。 “既然这位小姐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宋砚又补了一句,“下次别在走廊拐角处跑了,很危险。” 夏清之脸红着点点头,见对方要走,立马叫住了他。 “先生您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夏清之胡乱找了个借口,“刚才不小心把您衣服弄脏了,要不您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把衣服洗好了还给你?” 救命啊,怎么说出口的话这么土…… 正在后悔的夏清之垂着头,宋砚闻言立马低下头,果真见到衣角处沾染上的桂花汁液。 “问题不大,不用麻烦。” “那……那您叫什么名字?我叫夏清之,清晨的清,总之的之。” “宋砚。” 夏清之轻轻呢喃一声,随后点头离开原地,朝拐角处的宋砚挥手告别,“我会记住的宋先生,我们下次见。” …… 大厅角落的沙发上,顾赫燃仰头靠着,灯光刺的眼睛生疼,眉头紧紧锁着。 见他这副样子,傅昀深忍不住调侃。 “这么几杯就醉了,失忆还把酒量降低了?” “傅昀深我问你,我之前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 傅昀深不解的看着他,后者神情怪异,似是经过几番争执下来,最终化为一道叹息,摆摆手。 “算了。” 他总不能与傅昀深说,他这几天一直在做梦,而且梦里一直在跟一个omega做,他想把这个omega找出来吧。 他之前虽说将这个人当作不存在,但顾赫燃深知自己的品行,一旦认定了,便会攥紧不放。 更何况在梦中,他是占据上风强势的一方,半分不由分说地撞碎那人的防线,连带着慌乱和无措,都成了他现如今不得不查的理由。 既然是他强迫的对方,那他就将人找出来对他负责。 “说起来,你失忆前还欠我一顿酒呢。” “什么时候的事?” 傅昀深真想对他的这个好兄弟翻个白眼,失个忆怎么还降智了。 “都说失忆了,你自己慢慢想呗,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便请我喝。” 直觉告诉顾赫燃,傅昀深这话绝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奈何他想不起来,对方也没有要开口告诉他的打算。 两人四目相对,四周的交谈声与角落处格格不入。 傅昀深整理好衣服,走过顾赫燃旁边,“好了,这个聚会我只是代表傅家走个过场,没什么意思,我走了。” “记得想起来再请我喝酒。” 傅昀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大厅门外,偌大的角落,独留顾赫燃一个人坐在原地。 他沉默着摸出手机,指腹划过冰冷的屏幕,相册里最新一张猝不及防撞入眼底——是那人放下香槟时,他趁其不备偷拍下来的。 照片里的人眉眼清浅,灯光落在他头顶,连带睫毛都镀上一层金。 良久的沉默后,顾赫燃大拇指轻触几下屏幕,指尖微顿,将这张偷拍的照片设为桌面壁纸。 傅昀深离开不久,顾赫燃便被顾振邦叫到餐桌前,而他餐桌上还坐着另外两个人。 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男人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人,见他目光望来,也只是微笑着点头,而他身边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自从他落座,对方就没给过好脸色。 听顾振邦介绍后,顾赫燃才得知对方是产业遍布各地的夏氏集团老总,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夏家的最小的女儿——夏清之。 酒水顺着喉间缓缓滑下,即便顾赫燃此刻失了记忆,也能知道顾振邦那点算盘看的通透。 各大集团强强联姻,本就是亲上加亲、利益互绑的美事,旁人想攀上夏家更是求之不得,任谁看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事,可顾赫燃偏生不屑于承认这桩满是利益的婚姻。 第19章 寻了个恰到好处的由头,他便起身离开了喧嚣的餐桌,走到阳台时,余光漫不经心地往后一掠——果然,不远处的那人径直向他走来。 他出现在这宴会上,就察觉一道目光紧跟着他,在他方才坐在餐桌时,顾赫燃瞬间锁定了方向,抬眼望去,只见一名alpha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顾兄,”来人笑着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我还以为今年宴会你会和往常一样,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顾赫燃蹙眉打量着此人,心里是没来由的反感。 见此,唐隋也不恼,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的场景。 “一开始听闻顾兄失忆我还不信,不过现在信了。” “之前的事我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记得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唐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唉,顾兄还是叫我唐兄吧,先生叫着过于生疏了。” “唐隋。” 不知为何,顾赫燃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个名字,不确定似的开口,紧接着唐隋身体一愣,片刻后笑着接下——还真被他猜对了。 看着对方的笑脸,顾赫燃只觉得膈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不可能陪此人在这浪费时间。 唐隋立在原地,目光如淬了冰的针,一寸寸钉在顾赫燃的后背上。他微微眯起眼,掩去眸底翻涌的阴翳,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顾赫燃是在大厅楼上的包房找到的宋砚,见到人的一瞬间,所有的负情绪烟消云散。 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刚扬起的嘴角便被他硬生生压平,冷着脸看着玄关处的人,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委屈? 这个答案让顾赫燃大脑一愣,有一瞬间的迷茫。 望着面前这人骤然沉下的脸,宋砚眉头微蹙。以往不是没见过顾赫燃冷脸的模样,但他最近既不在家,也没出现在他面前,怎么好端端突然就冷脸了? 人都站在了门口,宋砚也不好将人直接拒之门外,只能侧身让出了路。 顾赫燃一进屋便长腿一翘,双手交叉放至胸前,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宋砚,就连空气都因这沉默的对峙变得紧绷。 良久,顾赫燃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带着压抑的怒意与质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第22章 气氛陷入长久的宁静,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不退让。这让顾赫燃很是心烦,在他看来,不告而别就是宋砚的错,不带他出去更是宋砚的错。 宋砚的目光落在顾赫燃身上,平静无波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失忆,为何会让一个人性格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从前的顾赫燃总是面色沉冷,周身都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可如今失忆,反倒添了几分孩子般的执拗与娇气。 见对方看着自己不说话,顾赫燃心下更加郁闷。 “宋砚,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带上我?” “最近医院很忙,带上你不方便。” 闻言,顾赫燃立马指出自己并不麻烦。 “我眼睛已经好了。” 宋砚看着面前的人没说话,无声的拒绝已经给出了答案,但顾赫燃还是不服,咬咬牙端坐姿势。 “我都已经复明了,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很忙。” “我就待在家,不会打扰你,”似乎是怕对方再次拒绝自己,顾赫燃又加上了一个条件,“我还可以送你上下班。” 不知是哪句话,宋砚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动,抬眼带着些探究的意味看向顾赫燃,似乎是在印证什么,最终阖眸轻轻叹气。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宋砚说完,顾赫燃还未反应过来,宋砚就先一步起身,正欲向玄关处走去。 见状,原本好好坐在沙发上的人猛地起身,快步走上去拉住那人的手腕。 良久,顾赫燃换了一个要求。 …… 傍晚的宴会一直拖到深夜才散场。 顾振邦席间与各方老总轮番饮酒,回去时面色涨的通红,脚下都有些虚浮,意识早已混沌不清,三人这才踏回顾家的大门。 房间浴室大门从内打开,潮湿的雾气蔓延在空气中,下一瞬被浴门从中切断,消失在空气中。 顾赫燃拉开卧室门,就见张阿姨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正向他旁边的房间走去。 “张阿姨,你这是干什么?” “您之前特意吩咐过,说只要见着小砚回来,晚上一定准备一杯热牛奶。” 我? 顾赫燃带着些不确定,但看见张阿姨点头后,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牛奶,沉着思绪站定在宋砚房门前。 ——小砚有胃病,自从您在十六岁那年发现后,就命我每晚准备一杯热牛奶。 十六岁那年……那宋砚当时不就才十八岁吗。 十八岁胃病发作。 “站在这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倏地响起,顾赫燃差点没端住手里的东西。他整理一下情绪,低垂着眼看着宋砚的脸,喉结干涩。 “喝了。” 顾赫燃说完,就见宋砚拿起他手中牛奶一饮而下,道了声谢后转身关上房门。 看着近在咫尺的卧室门,顾赫燃没来由轻笑一声,嘴唇上扬。 第二天清晨,顾赫燃坐在餐桌前盯着宋砚吃完早餐,起身就拉着人带上副驾,一路奔到a医大门前。 等到下午下班,他又会像从前一样来接他下班,不过这次不是回公寓,而是回顾家。 接连几天下来,就连顾振邦都发现了不对劲,宋砚只好半真半假的如实回答,顺便也好照看顾赫燃的病情。 这话顾振邦倒是沉思着点头,毕竟他平时公司忙,家庭医生又不是每次都在,有宋砚在他也好放心些。 “辛苦了,小砚。” “顾叔说笑了,顾赫燃也是我弟弟。” 顾振邦拍了拍宋砚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越来越有他的影子了。 回到房间,只见顾赫燃坐在计算机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计算机屏幕。 “你们在研究bo腺体的转化?” “嗯。” 宋砚对他闯入卧室的举动毫无愠色,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顾赫燃这几天基本每晚都回来他房间,他早已习惯卧室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就像当初他们还在公寓一样。 顾赫燃看着他揉脖子的动作,指腹摩挲,眼神紧盯那背对着他的后颈,舌尖无意识顶了顶发痒的犬牙。 “你们研究这个做什么。” “现如今abo三种性别严重失调,beta占比过高,为以防未来omega占比持续锐减,上面便下令让我们研究bo转化剂。” 正如宋砚所说,现如今omega占比一年不如一年,反倒beta越来越多,为避免到时omega稀缺,上面就下令研究转化剂。 转化剂的功效很简单,就是让生殖腔早已退化的beta重新变得和正常omega一样,同样拥有孕育功能。 但bo始终不同,即使打了转化剂,也不能同正常omega一样拥有信息素,在伴侣生理期时不能及时给予安抚。 这一点顾赫燃是明白的,早在宋砚还没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把实验的报告资料看完,目光幽深的望着宋砚的背影。 “现在研究怎么样了?” “遇到点麻烦。” 宋砚话音刚落便侧头看着他,后者神情平淡的回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在察觉对方有动作时,顾赫燃就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将眼里的欲望尽数压下,这一切都仿佛是宋砚的错觉。 “你和我爸在聊什么?” 宋砚走到衣柜前,拿起自己的浴袍,眼眸平静的望向他,“叫我多盯着你点。” “我不是三岁小孩。” “嗯,知道。” 顾赫燃的目光紧盯在那人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满眼疑惑不解,“你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闻言,宋砚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指尖微微发颤,不由分说地捏紧了手中的浴袍。 虽说顾赫燃现在失忆不记得了,但他没失忆,记得之前发生在两人身上的意外。在顾赫燃面前洗澡,无论如何都让他觉得别扭。 宋砚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缓缓落下了逐客令,“不早了,顾赫燃,你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在书桌前的人忽然起身向宋砚走来,脚尖停在跟前,让他下意识后腿一步,顾赫燃就这么微微弯腰看着他,“哥,我们之前有这样待过吗?” “?” 宋砚抬眼疑惑的望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极轻的失笑声,站直身体退回安全距离,“既然哥要休息了,那我就回房间了,晚安哥。” 第20章 “晚安。” 顾赫燃用余光看着他,心里评价话真少,但又忍不住想时时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就想好宋砚本就是他的人一样。 回想起他刚醒来那天,顾赫燃隐约记得他是坠河撞上石头而导致的失忆,外加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已经基本清楚那场大雨期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会去帮忙。 依他对自己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无意义的事情出手的,除非这件事对他有利或者说是人。 自从他失忆以来,除了贺予,没人告诉他关于以前的记忆,更别说一直萦绕在他梦里的那个人。但他清楚,第一眼见到宋砚时的那种熟悉感和没来由的喜欢,直觉告诉他,他和宋砚一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那是什么呢? 大雨 落水 医生 倏地,脑中一根琴弦崩断。顾赫燃瞳孔骤缩的呆愣在原处,将失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关联在一处,有什么答案浮现水面,好像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他总是梦到那个人,以及宋砚对他有着若有若无的疏远和他身上的熟悉感,难道梦中的那个人是宋砚? 想到梦中的场景,顾赫燃呼吸一滞,眼里是无尽的欲望。梦中人那紧致的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红痣印在皮肤上,亲吻时那微微的凸起感,都是那么清晰。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如果真是宋砚,那他就别想再甩掉我。 …… 同往常一样,顾赫燃带着宋砚去往a医大,不过到停车场时宋砚却拦下了他。 后者轻佻眉头,手臂靠着车窗,歪着头看着他笑,“有什么事吗哥?” “下车,跟我去医院。” “为什么?” 有时候他挺烦顾赫燃这种问题问到底的,但宋砚还是将话说完,“复查你的脑子。” 顾赫燃听着总觉得这话带着贬义,宋砚这是在骂他。 “你陪我。” “我很忙。” “那我不去了。” 闻言,宋砚眉头微蹙,就在他快要忍不了时,顾赫燃画风一转,伸手拉住他的袖口,仰头笑着说:“哥,你陪我嘛。” 见宋砚不为所动,他扯着袖口的手微微晃动,“反正你今天也没什么重要事情,你就陪陪你弟弟嘛,好不好。” 宋砚心头一颤,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空气凝固一滞,良久,他才缓缓后退一步,将被攥住的袖口从对方掌心抽出。 “跟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顾赫燃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迅速下车,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快步走到对方身边。 alpha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目光黏在宋砚线条利落的侧脸上,眼尾的情绪沉的发紧。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23章 问诊室内,顾赫燃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看着身侧站着的人,目光灼灼。 宋砚像是没注意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脑科医生的计算机上。 “怎么样?” “按照顾先生的情况,记忆有待恢复,”紧接着,他就看向办公椅上坐姿松散的顾赫燃身上,“以光片上的情况来看,顾先生应该是记起了一些,不过也可能是极小部分。” 闻言,顾赫燃缓缓点头。宋砚用余光撇了他一眼,同医生了解了接下来的情况。 走出问诊室,他同宋砚一道去了二楼。 忽然,身侧之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还跟着干什么?” 顾赫燃愣了一瞬,“你不送我吗。” “地上有指示牌,你可以跟着它走,”似乎是怕对方再说什么,宋砚有道:“不会迷路。” 看着宋砚刻意拉开的半步距离,顾赫燃咬咬牙,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他还未来不及说话,一道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从两人身后传来。他转身一看,就见一个满脸笑容,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然而,待他看见宋砚身侧的人时,韩风脸上的笑容停顿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宋砚,你迟到了。” “嗯。有点事,耽搁了。” 被当事本人的顾赫燃黑拉着脸站在两人外面,看着突然出现韩风,心里涌上不悦。 察觉到他的情绪,宋砚淡淡看了他一眼,与刚才韩风谈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都没对我这么笑过。 这么想着,顾赫燃这才认真观察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假正经、装腔作势。一看就不怀好意,长的还没我好看。 感受到莫名的敌意,韩风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但还好宋砚及时制止,“你公司还有事要忙,既然复查完了就回去吧。” “我不忙,我在医院陪你。” 看见宋砚微微皱起的眉头,顾赫燃随便找了个借口,“你陪我来医院,那我就陪你待在这,还能帮你打下手。” “有你在只会帮倒忙。”宋砚毫不客气回怼。 “听话,回去。” 宋砚的声音不容置喙,让顾赫燃不话可说,最终压着闷气深深看了韩风一眼,转身离开。 见状,韩风这才问起宋砚,他只是简单阐述两句,同对方一起去了实验室。 下午下班,宋砚在原本的位置没见到了那人。可能是因为上午拿出,顾赫燃并没有好脸色,只是默默的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回家途中,车内一片寂静,只剩窗外挂过的沙沙声。 顾赫燃了解他哥的性子,只要他不主动说,宋砚能闷着话憋一辈子。 待到顾家车库,顾赫燃锁了车门,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和白天那人什么关系?” “?”宋砚开了一下车门,没打开,这才反应过来是顾赫燃干的,“同事。” “你都没对我笑过!” “?” 见他不看自己,顾赫燃没忍住将心里话说出。 话音刚落,宋砚像看智障的眼神向他投来,眉头不由皱起。 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顾赫燃没想到自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喉间噎了一瞬,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我才是你弟弟,你故意疏远我就算了,你还骂我!” 闻言,宋砚盯着他反问,“我那骂你了。” “你眼神骂我了,”说完,他看着被困在车内的宋砚道:“你看,就是这眼神。” 宋砚真想翻个白眼,暗骂了声:“有病。” “把门打开。” “我不。” “顾赫燃!”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直观的看到宋砚生气,神情愣了一瞬,很快别过头,“除非你带我去你的公寓住。” 宋砚在心底反复默念冷静,指尖不自觉蜷起——他现在是个受了伤、脑子残疾的病人,没必要同他置气。 不过是去他公寓暂住,从前又不是没住过,更何况他现如今失忆,连过往的分毫都你记得。 他缓缓深吸一口凉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深处,在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望着对方目光淡的像水,“就这个?” 顾赫燃点头:“嗯。” “行,明天你带着行李到公寓。先说好,公寓没有多余房间,你去只能睡沙发。” 闻言,顾赫燃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将钥匙和地址递给顾赫燃后,他便去往a医大——这周,是他和温容与授课的日子。 刚下课,一道明亮的声音叫住了他,待他转身望去,就见夏清之向他跑来。 “宋先生,没想到真是你,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 “没想到夏小姐居然也在这个学校。” 夏清之低头摸了摸鼻子,嘿嘿两声,“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她在学校都没见过他。 “我是在讲课的,讲完就回医院了。” 讲课? 夏清之这才想起,医学部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授课,而且是弘济医院的医生。 “宋先生是弘济医院的医生?” 宋砚笑着点头,后者见状扬起笑容说:“真巧,我也是a医大的学生,只不过我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 “嗯。” “宋先生,上次走的匆忙,我还没郑重向您道歉,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夏清之忐忑的望着宋砚,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闻言,宋砚微笑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太好了,谢谢宋先生。” 看着夏清之低下头的模样,宋砚嘴唇微抿,最终只能在心中叹气,紧接着他就听见对方话,目光向学校一旁的餐厅望去。 最终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中途拿起手机发出消息。 宋砚:我现在有点事,你今晚要加班,你先回医院吧 温容与:哦~我可都看到了哟 第21章 宋砚:普通朋友 温容与: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发完消息,温容与站在大树旁,发黄的叶子缓缓飘落,伸出手碰了碰一旁的贺予。 “别看了,走了。” “小鱼,你觉不觉得那边那个人有点像宋砚。” 贺予眯着眼朝校门望去,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那人眼熟,但偏偏那人身侧站着个女生,宋砚在约会?! 这个想法一出,别说是宋砚了,就连贺予本人都不信。 “哎小鱼,你等等我。” 温容与淡淡往后撇了他一眼,嘴角上扬,“谁要等你。” …… 餐厅紧挨着a医大,所有每当下课,总会有人到这里喝咖啡吃饭。 这会儿刚下课,餐厅人还不算多,夏清之就带着宋砚走到个比较安静的落地窗旁,随后点了两杯咖啡。 “宋先生,你上次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据他所知,每年参加的都是关于地产方面的老总,怎么会有医疗专业的呢? “我陪家里人一起去的。” “这样啊……” 咖啡端上桌,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过大多都是夏清之在说,而宋砚时不时微笑,说几句“嗯”“对”。 聊到那场宴会时,夏清之将话头对准相亲上。 “行内宴会看似是合作,其实还有相亲的戏码。” 闻言,宋砚无奈地叹口气,何尝不是呢。 紧接着,她又继续往下说。 “我爸也是,上次直接带着我去相亲,对方是顾家的,不过听说他前段时间好像受伤了。” 话音刚落,宋砚喝咖啡的动作忽然一顿,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顾家,难道是顾赫燃。 不等他再开口,前方的夏清之往后一撇,动作忽然顿住,不确定的用手揉了揉眼睛,静静盯着他身后。 “宋先生,我怀疑我出现幻觉了。” “嗯?” 寻着她的目光,宋砚往后看去,就见那个熟悉的alpha从黑色保时捷上下来,沉着眼往他们的方向看来,最终落在他身上。 隔着人群,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宋砚心下一惊,这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以为顾赫燃的记忆恢复了。 看着顾赫燃一步步走来,宋砚立马转过头,失笑的看着夏清之。 “夏小姐,上次的事我也有错,既然我们已经聊过了那就将这件事揭过,以后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联系我就行。” “啊?” “哥,下班了为什么不回家?” 夏清之还没来得及接宋砚的话,喉间的字句就被顾赫燃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从他推开那辆黑色保时捷开始,整条街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 顾赫燃穿过攒动的人群,径直走到两人跟前,周围的压迫感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无数道带着探究与八卦的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三人身上。 看着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顾赫燃的脸黑的像碳,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顾先生,真巧啊,没想到在这能遇上你。”夏清之失笑道。 “不巧,我是来找人的。” 顾赫燃话是对夏清之说的,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宋砚身上,丝毫微动。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宋砚起身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微笑,“不好意思夏小姐,我现在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失陪。” 待夏清之回答完后,他就带着顾赫燃回到车上,只道了句“回家”。 车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压的极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公寓门被关上的剎那,顾赫燃猛地将他按在门板上,后腰抵着冰凉的金属,手背因动怒青筋冒气,指节泛白的力道,他才意识到——顾赫燃好像真的生气了。 第24章 幽暗的空间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顾赫燃压着怒气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回家?” “有点事耽搁了。” “有点事,”顾赫燃轻笑一声,“你说的事就是和夏家小姐约会?” 宋砚抬头看着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回想起夏清之娇羞的模样,顾赫燃眉头一蹙,“普通朋友?或许她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 看着对方愣神之际,宋砚直接伸手推开,从身侧走出。 倏地,一只手掌紧握上他的手腕,猛地向后拽去,后背贴上宽大的胸膛。 只听身后之人压着嗓音凑到他耳旁,“哥,我只是失去部分记忆,不是全部。”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宋砚的瞳孔不受控制的发颤,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整个人被顾赫燃牢牢禁锢在怀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这个亲昵的姿势,顾赫燃从前是极喜欢的,直到对方说出刚才那句话,宋砚的心尖猛地一缩,警惕像藤蔓般瞬间攀满了四肢百骸。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顾赫燃知道他赌对了。 他猜的没错,他和宋砚不是普通的兄弟。 “哥,你就没想过我吗,你为什么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你……” 不对,他根本就没想起来。 宋砚这么想着,下一刻,冰凉的触感碰上他的后颈,禁锢着他的手缓缓揉至腰后,颈见的衣领凌乱,借着客厅微弱的光,顾赫燃看见了锁骨上那棵细小的红痣。 果然,真的是你。 若说在刚才顾赫燃还存在疑惑,那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人就是宋砚。 “哥,你看看我。” 就在顾赫燃即将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宋砚的手臂一个往后撞,硬生生让他撞弯了腰。 宋砚看着身前狼狈的模样,眼神冰冷。 “记起又如何,我告诉你顾赫燃,管好你自己。” “哥!” 见他要走,顾赫燃下意识抓住对方衣袖,“我错了,你别敢我走。” 哼,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宋砚现在是他的人,想要对方屈服只是时间问题。 冰冷的视线扫过衣袖上那双手,眼眸微眯,只见顾赫燃快步走上前抱住宋砚,“哥,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放开。” “我不,除非你答应我。” 闻言,宋砚长叹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简单吃过晚饭,宋砚从卧室里拿出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他家的沙发很宽,只要那人安安分分睡觉,足够他睡的。 洗完澡出来的顾赫燃,看着站在卧室门的宋砚,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歪着头疑惑的望着他。 站在卧室门边的宋砚没说话,随手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后者见状“啊”了一声,失望的看着他。 “哥,你还真要我睡沙发啊?” “不睡可以,自己滚回顾家。” 顾赫燃看着他咬咬牙,最终答应下来,“行,我睡。” 望着对方吃瘪的样子,宋砚嘴角上扬,心情大好——真像一只大型犬。 半夜,顾赫燃窝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睁着眼,半点睡意也无。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挪到宋砚床边,借着月光缓缓蹲下身子,凝望这那人安静的侧脸。眼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烫得他指尖发颤——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连眉峰、眼尾的弧度,都恰好长在他审美点上,让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哥,晚安。” 低哑的嗓音揉进夜色,一片柔软便轻轻落在宋砚发烫的额头。 那吻轻得像晚风拂过,带着顾赫燃身上独属于alpha的气息,转瞬便消失在空气里。 黑色的身影缓缓退向门口,直到卧室门被再次关上。 漆黑的卧室内,宋砚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眸低垂。 …… 一缕微弱的阳光照进房间,只听“砰”的一声传来,惊醒了睡梦中的宋砚。 反应过来什么,他立马从下床打开房门,就见顾赫燃黑头土脸的站在厨房,手不自觉碰了碰鼻头。 “……” “嘿嘿,早啊哥。” 看着炸了锅,满目狼藉的厨房,宋砚压着怒火看向罪魁祸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要是还不醒,你是不是该把公寓炸了。” “你听我解释。” 早上的插曲一扫而过,本想送对方上班的顾赫燃被宋砚留在了家中,命令他将厨房收拾干净,而他自己拿上车钥匙独自去往医院。 他们科室的实验已经拖了很久了,在这个月内,他们必须尽快解决。 下午下班,回想起家里炸掉的锅,宋砚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那人打了电话。 手机接通,宋砚没有过多说明,只说了句“下楼,去吃饭。” “不在家里吃吗?” 听着顾赫燃的疑惑,宋砚嘴角微抽,“家里锅都被你炸了,你拿什么炒菜。” “哦。” 第22章 吃饭地点离公寓不远,两者之间就隔了一条街,包厢内还能看见京城的夜景。 饭菜陆续被端上来,看着桌上美味的佳肴,顾赫燃嘴角上扬,每上一道就朝宋砚碗里夹一道。 眼看着碗里越来越高的饭,宋砚出声制止,“好了,再夹吃不完了。” 顾赫燃手掌撑着下颌,歪着头嘴角含笑的看着他,“哥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宋砚嘴唇微抿,看着他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吃你的。” “好嘞。” “哥,你给我夹那个。” …… “哥,我还要那个。” …… “哥~那道菜太远了,你给我夹一下嘛,好不好。” …… 随着两人同居的时间越来越长,顾赫燃越发黏着宋砚,不管是上下班,还是晚上大半夜爬上宋砚的床,似乎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直到顾赫燃生日这天,邀请了京城大半富家公子哥,同时还有各个集团的掌权者。 过去三个多月,顾赫燃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对于两人之间的事,以及那场大雨了解了不少。 一开始还逼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每次他都是敷衍过去,时间长了顾赫燃自然便没再问。 直到顾赫燃生日宴这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25章 傅昀深、顾赫燃、贺予、唐隋,四人围坐在沙发上…… 其实只有唐隋单独坐在一边,另外三人坐在他对面。 顾赫燃撇了眼旁边的傅昀深:他怎么在这? 傅昀深眼眸平静的看着他:我怎么知道。 两人微微偏头,眼眸交流着对话,一旁的贺予看着他们一脸不解,“你们在聊什么,眉来眼去半天了,就不能说出来吗?” 闻言,“眉来眼去”的两人纷纷看向贺予:“……” “看我干嘛。” 气氛尴尬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坐在三人对面的唐隋暗暗看了周围一眼,笑着说:“上次唐某宴会顾兄都来了,这次我怎能不来呢。” 自从记忆恢复以后,顾赫燃怎么看唐隋都不顺眼,眼眸波澜不惊,“多谢唐兄好意了。” 虽说唐隋的风评在行业不怎么好,但只要这人不挑食,他们不会将事情摆在明面上。 宴会开始到一半,顾赫燃独自走到阳台喝酒,手指不断敲着手机屏幕。 顾赫燃:不怎么还不来? 宋砚:医院值班。 那头的人停顿几秒,又发了一句:忙。 看着屏幕上的字,顾赫燃眉头微蹙:哪次你不是忙,连着还几天没见着你人了。 医院办公室内,宋砚看着计算机上的病历,疲惫的闭上眼,他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待在医院加班了,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宋砚:好,我忙完回去。 “顾赫燃,在这干什么呢?” 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顾赫燃转头就见唐隋拿着酒杯上前。 对方的眼神毫不避讳,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眼神早在他成年那会就已经体会过了,极大的快感让他止不住兴奋。 “别这么看着我嘛,我这次来不止是为了参加宴会。” “那是为了什么?” “城西那块地,你还记不记得,”闻言,顾赫燃缓缓点头,紧接着唐隋说到刘宗……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得出国一趟。” 顾赫燃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可信度。 见状,唐隋嘴角微抽,“我纨绔是纨绔,但在正事上我不会敷衍。” “理由,你为什么将这个信息告诉我。” 唐隋轻笑一声,“家那位身体不怎么行了,你觉得他会将遗产留给我,还是他那私生子。” 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圈内可谓人尽皆知。 思考良久,顾赫燃才道:“合作愉快。” …… 弘济医院值班室,宋砚快速将病历单上的资料整理完,随后又去往实验室采集数据。 一道脚步声传来,萧主任拿着活页夹走过来,低头看着实验的成果。 “这个阻碍总算是解决了,现在就看其他小组的实验情况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什么时候开发布会?” 萧主任推了一下眼镜,“看上面的意思,你连续几天留下来加班,辛苦了。” “应该的。” 就在前段时间,bo转化剂已经初步研制完成,现在就差其他实验组的各项数据,待下一个开会时,第一代转化剂就能成功上交。 想到这么久以来的成果,宋砚心情大好,值得他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加班。 顾赫燃的生日宴现在首都最繁华的中心酒店,他到那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踏进大厅,各个集团的老总就这么聚集起来。不得不说,每次宴会都无比热闹。 “宋先生。” 熟悉的声音叫住宋砚,不用他回头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夏清之就注意到他了,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她才得知对方居然是顾振邦的养子。 原本不打算来这趟宴会的夏清之,下一刻就直接答应。 可到达现场后,她发现没有宋砚的身影,失望一瞬,好在后面对方出现了。 宋砚闻言转头看向他:“夏小姐,好久不见。” “我一开始还以为宋先生不会来呢。” “夏小姐等我?” 夏清之没有否认,“算是吧。” 酒店二楼,一名服务员走到顾赫燃身侧低头说着什么。见状,贺予眉头一挑,“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傅昀深看了他一眼,他有时候怀疑贺家是怎么生出他这么蠢的人的。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贺予转头望向他,嘴角微抽,“我惹你了?” 傅昀深:“……到你出牌了。” 服务员离去,顾赫燃起身放下手中的扑克牌,整理了下衣领,“你们先玩,我有点事。” “行,你去。”本想开口的贺予被傅昀深捂住嘴,转头笑着道。 待人走后,贺予瞪着眼看向他,“你拦我干嘛!” “你这么蠢是怎么追到温家那位的。” “我家小鱼喜欢,”自从用了顾赫燃那建议,贺温两家就将婚事给退了。经过不懈努力,他终于是将温容与追到手。 很快,贺予反应过来前半句的意思,瞬间恼怒的瞪着他,“你说谁蠢呢!” 看着大厅内出现的宋砚,多日不见的心情一扫而空,下一秒看见对方身边站着的人时,顾赫燃压下嘴角,宣示主权似的走到对方身边,将人猝不及防拉到身后。 “夏小姐,不知你缠着我哥哥是想做什么,如果是帮忙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突然出现的人让宋砚和夏清之惊吓一瞬,惊慌的看着顾赫燃。 闻言,夏清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拉在身后的宋砚身上,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 “顾先生误会了,我知道想找宋先生聊聊天。” “聊天就不用了,我哥最近加班很累,不想有人打扰。” 说完,顾赫燃就带着宋砚直接上楼。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夏清之眉头微蹙。 这个顾赫燃怎么回事,宋先生又不是他的,这么有敌意干什么。 一路被拉上楼的宋砚手上挣扎,想将手腕从对方手心里抽出。他动作越挣扎,顾赫燃的手劲就越大。 “松手,我自己会走。” 宋砚说完,身前那人果真停下,但手却没有松开,只是力道小了不少。 “你每天晚上这么晚回家,就是为了和那些人聊天?” 宋砚觉得莫名其妙,“我才刚到宴会。” “我不管,反正你别和他们站在一起,我心里堵得慌。” 回想起上次顾赫燃说的话,宋砚一整个心累。 他不明白,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顾赫燃都喜欢缠着他。以前发生的那次意外,他只当对方是玩玩儿;现在重蹈覆辙,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顾赫燃对他的感情。 第26章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上,顾赫燃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嗅着熟悉的气息他才放松片刻。 宋砚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思绪万千。 “哥,你别理那些人好不好。” 宋砚沉着脸没说话。 见状,顾赫燃抬头凑近,“你看看我吧,我比那些人都好。” “顾赫燃,我们是兄弟。” “又没有血缘关系,我爸不会反对的。” 看着对方执拗的眼眸,宋砚眉头微蹙,后退一步从对方身前离开。 即使戴着眼镜,顾赫燃也看出了对方眼下的乌青,接连几天高强度加班,导致现在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因此,他没有再缠着宋砚,静静走到对方身后,将下巴靠在对方肩上问:“要不要睡一会儿,都快成小熊猫了。” 第23章 闻言,宋砚淡淡往后一撇,扒开身上的人,起身往房间内走去。 顾赫燃说的没错,好几天没休息好,眼下乌青的厉害,再不好好睡一觉,他怕是真的快成熊猫了。 屋内的陈设雅致,家具应有尽有。他脱掉鞋子蜷缩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等顾赫燃推门进来时,宋砚已经陷在被子里,呼吸匀净。 床边上的人垂眸良久,最终离开房间,走到一楼大厅,在人群中精准无误的找到夏清之。 …… 包房客厅内,两人对坐着,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夏清之望着眼前的人,眉头不由微蹙。 “顾先生,我喜不喜欢宋先生那是我的事,与你好像没有半点关系吧。” “他是我哥,自然与我有关系。” 闻言,夏清之倏地反应过来什么,难怪上次见她和宋砚待一起有莫名的敌意,现在又专门来警告她,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通之后,她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容。 “宋先生是你哥哥,难道你能拦他一辈子?” “能不能拦住那是我的事,不劳夏小姐操心。” 视线交汇,似乎已经知晓了答案,夏清之笑着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我?” “顾先生,输赢尚未可知。” …… ——好重 睡梦中,宋砚闭着眼,呼吸微重,想将扒在他身上的手拿开。但他刚拿下去,下一秒腰身又被身后的人缠上来。 “醒了?” 被弄醒的宋砚意识模糊,眉头不由一皱,伸手想将腰间的手再次拿开。 顾赫燃不以为意,将人拉进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他脸庞,“好了,吵醒你是我不对,我们回家再睡。”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的问。 “要凌晨一点了。” 闻言,宋砚强撑着从他怀里出来,拿过床柜前的银色眼镜戴上。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顾赫燃眼眸低垂。 ——你就这么确信他会选你? ——你别忘了你们的兄弟。 为什么总拿兄弟将他们隔开,宋砚是,夏清之也是。 兄弟怎么就不行了,又不是亲的。 “哥,要是有一天我和夏清之一起掉到水里,你会选谁?”顾赫燃起身拉住宋砚的衣袖。 闻言,宋砚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你脑子被门夹了?” “说真的。” 顾赫燃心跳如雷,当初和宋砚表白的时候都没这么清晰过。他虽和夏清之公平竞争,但他不敢保证宋砚一定会选他。 先不说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是他顾赫燃强迫的对方,就连一直以来的纠缠也是他。宋砚从来没有给过他响应,所以他没有底气。 只觉对方莫名其妙的宋砚将衣袖从对方手中扯出,拿过外套整理好,“就算掉进水里,你也会自己游上来。” 半夜三点的时候宴会差不多散场,两人坐着车回到顾家。 洗漱完的宋砚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房门被敲响。 自从顾赫燃记忆恢复后,就不再像之前那般直接闯进卧室,反而很有礼貌的学会了敲门。 所以这个时候卧室门被敲响,宋砚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打开门看着顾赫燃,“有事?” “哥,我饿了。” 宋砚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九。 现在这个时候张姨肯定还在休息,不可能让她起床为他做饭,所以他说了个极为方便的办法,“点外卖。” “外卖不好吃。” “那你想怎么样?” 顾赫燃垂眸望着他笑笑,“我想喝哥做的小米粥。” 宋砚:“……” 最终,宋砚还是为他动手熬了粥。看着桌上的粥,顾赫燃很贴心的将粥放凉,直到温度刚好,才递给宋砚。 “哥,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生日送礼的宋砚见过,像别人讨礼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对方生日,宋砚心情愉悦的顺着他。 “想要什么礼物?” 顾赫燃没说话,只是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轻笑道:“你亲我一下。” “……” 看着宋砚越来越黑的脸色,顾赫燃连忙换一个,“不亲也行,但你一年内不能找男朋友。” 闻言,宋砚心里疑惑——为什么是男朋友。 但他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本来他也没有这个打算,而且这几年也一直忙着实验项目,根本没那时间去谈情说爱,更别说找对象。 见状,顾赫燃心情大好,看夏清之怎么赢! 次日一早,顾赫燃回到公司,手里是城西项目的数据单。果然不出唐隋所料,他们与国外合作的那批材料出了问题,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下去。 当天下午,他便让秘书将各个数据和项目进度整理完全,召开会议。 进程不能断,所以当他开完会议,就立马联系了唐隋,将时间定在下月初一。 今晚宋砚值班,他只能独自一人回到公寓,洗漱完躺在宋砚睡的地方,低头嗅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跟宋砚一样冷,不过他喜欢。 前一天值完夜班,第二天都会在家休息。当顾赫燃清晨起床,就见宋砚做好早餐放在桌上,用眼神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最近忙着实验,宋砚都很少回家,顾赫燃难得抓住机会,在家陪了对方一整天,直到宋砚再次忙碌起来。 他长叹一声,失落的低着头。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跟失恋一样。” “有吗?” 贺予闻言重重的点点头,“有,不信你问傅昀深。” 说完,顾赫燃将视线一撇,望向悠然喝酒的傅昀深。对方嘴角微抿,将视线望向别处,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紧接着他就听到顾赫燃问贺予,他是怎么追到温容与的。 说到这个,贺予那叫一个兴奋,将他的追妻之路说的惊天动地。 顾赫燃听着嘴角微抽,重新看向傅昀深。 “怎么追那种性格冷淡的人。” 傅昀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说了个极为简单的方法。 顾赫燃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兄弟,还是得靠你。” 第27章 首都入秋,路边的叶子渐渐发黄,不断有叶子从树上飘落。 宋砚刚下完班,就见顾赫燃站在路边,身着黑色正装,头发也精心整理过。 见他出来,顾赫燃笑着朝他招手,后者见此身体一愣,随后重新走上前。 回到车上,宋砚看了眼盛装打扮的顾赫燃,眼神疑惑。 奇怪,今天打扮的怎么这么正式。 不等宋砚想完,他就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跟不是去顾家别墅的路。 “你要去哪儿?” 顾赫燃目视前方,闻言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砚心道。 全程车程不到半小时,弘济医院本就在市中心,距离餐厅的地点几近。 当宋砚下车,看着面前的餐厅陷入沉思。 “所以你说的是在这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赫燃没有明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走上前牵起宋砚垂在身侧的手,拉起往餐厅包厢走去。 云庄园是首都有名的餐厅,平时预约都挤不上,但奈何顾赫燃有傅昀深这个好兄弟,帮他给下面的人打了声招呼,这才让他在短时间你预约到。 宋砚没有挣脱顾赫燃的手,默默跟在后面,待他看清包厢内的装扮后,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直觉顾赫燃要搞事。 “哥,我们今晚在这儿吃怎么样?” “云庄园的位置极难预约,你既约到那就坐下吃吧。”刚好家里还没买菜。 菜品被依次端上,看着一道接着一道,宋砚问:“你点了多少?” 顾赫燃不以为意,露出洁白的贝齿:“不多,二十一道。” “……”宋砚听到瞬间闭了嘴,“你是不是对不多有误解。” “别想了哥,点都点了那就尝尝吧。” 他可是把云庄园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就看宋砚喜欢哪道了。 整个餐桌上,顾赫燃忙碌的给宋砚剥虾夹菜,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宋砚也静静听着。 说到城西那块地时,他抓头望向静静吃虾的人。 “我和唐隋下月初一要出国一趟,用不了几天就回来。” “唐隋?” 宋砚对唐隋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出差那次,闻言不由看向对方。 坐在他身边那人点点头,“城西那块地是唐家的,当初为了收购,便答应与唐隋合作。”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虽不怎么了解顾家的项目,但既然要出国,那绝对有问题。 第24章 “小问题。”顾赫燃没说实话,他只是将他离开几天告知对方就行。 盘里的虾越来越少,对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宋砚见状轻叹口气,放下筷子制止他的动作。 “行了。说吧,你要干什么。” 从进屋起就献殷勤,宋砚明白肯定有事,只是见对方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他才出声询问。 后者见状,剥虾的手一顿。 “哥在说什么呢,弟弟听不懂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不懂吗?” 闻言,顾赫燃嘴角上扬,眼里是不尽宠溺,“你看不出来我是在追你吗。” “什么?” 宋砚身体一愣,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只是身侧的顾赫燃凑近直直望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砚,我说我这是在追你,你信吗。”不等宋砚开口,就听对方再次开口,“你不用说我们是兄弟之类的话,这话我早就听腻了,就算你说我也不会听。” 宋砚看着对方的眼睛,飘忽不定的往旁边看,头往后退开距离。 “你怎么就这么执着,你明知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顾赫燃当即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近反驳道,“你既成了我的beta,那我定会负责,然后登记结婚。” 当年顾叔好心将他带回顾家,他怎能给他添麻烦。 望着面前固执的人,宋砚心一狠,目光狠绝的瞪过去。 “就算结婚,我也不可能与……唔。” 听着宋砚的话,顾赫燃眉头越来越重,脸色黑的可怕,直接拽住对方后颈,凑上去堵住那张令人不快的嘴。 这一吻来的突然,快到宋砚来不及反应,对方就轻而易举的撬开他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沿着唇缝深入,精准找到他的舌,在触碰到的一瞬间,顾赫燃便如蛇般缠上来,两者交织纠缠,眼眸紧盯宋砚的神情。 只听“嘶”的一声,顾赫燃眉头一皱,松开对宋砚的禁锢。铁锈味在口中散开,鲜红的血液落在宋砚殷红的唇上。 顾赫燃双手捧起他的脸,指腹摩挲着柔软又红润的下唇,轻轻抹去那显眼的血迹。 “你是想让我死吗,下嘴这么重。”到现在他舌头还痛着呢。 宋砚自然知道咬舌的危险,但他也是迫不得已,起身没再搭理对方,转身走出包厢。独留顾赫燃独自坐在那,眼神阴鸷。 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当天夜里,宋砚便将卧室门反锁,进过这几个月,顾赫燃又睡上了沙发。 在接下来这几天,顾赫燃都没再见过宋砚,等再见着面是顾家与夏家的饭局上。 今日夏清之穿的很重视,算是给足了顾家面子,嘴角含笑般看着宋砚。 进过桌上的话题,顾赫燃这才知晓,原本他与夏清之的联姻换成了宋砚。 他阴沉的脸看向她,对方眼里闪过得意,转而看向顾振邦。 “顾伯伯,既然顾少爷无意,那也不强求,只是我们两家的情谊在,不如将联姻对方换成宋先生。” 从上桌起,夏清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宋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宋砚有意。 顾振邦看向宋砚,心里叹气,他这大儿子今年都快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若能将此事撮合成,你也是一桩美事。 “小砚啊,这事你看如何。” 闻言,宋砚垂下眼沉默,极力忽视他身上炽热的视线。顾赫燃知晓宋砚不会答应,毕竟他前段日子才答应了他一年内不找对象,但他还是不由担心起来。 要是宋砚答应了,他就直接将人关起来。 就在下一瞬,顾赫燃听着宋砚的回答,脑中嗡鸣一片。 第28章 答,答应了。 ——不亲也行,但你一年内不能找男朋友。 ——行。 脑中忽然想起宋砚答应他的话,一时之间双手因用力而发颤,眼眸怒瞪着身旁之人。 这才过去半个月不到,宋砚就失约了,他哥真是好样的! 宋砚忽视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眼眸低垂平静。 要是他与夏清之联姻,可以使顾赫燃明白,那这桩交易也不亏。 只是亏欠了夏小姐。 “不行。” 只听“啪”的一声,众人纷纷看向顾赫燃,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手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怒瞪着宋砚。 顾振邦看着自己儿子,不知他怒火何来,只知道再由他这么下去,这场饭局必定不欢而散。 “顾赫燃,你给我坐下!” 他没去听顾振邦的话,眉头紧锁的看着宋砚:“你当真要和他联姻。” 不等宋砚开口,对面的夏清之眉头不由一皱。 “顾先生,我与宋先生两情相悦,你刚才那话倒像是我强人所难。” “谁问你了。” 场面一时混乱,两人嘴里火光四起,针锋相对。 就在两家父亲出声之际,宋砚第一次正眼看向顾赫燃。 “我与夏小姐心甘情愿,你现在闹这出,是想破坏两人的情谊吗。” 顾赫燃知道,宋砚这是在拿顾夏两家的生意来往威胁他。越是这样,他必须冷静,宋砚不可能真的和夏清之结婚,这一切都是他为了让我退让。 想明白一切,顾赫燃平静下来重新坐下,只是周身气温下降,脸色阴的发黑。 看到顾赫燃这个反应,就算他们不知道缘由,他开始怀疑其中的缘由。 待结束饭局,顾振邦叫住了跟在宋砚身后的顾赫燃。 “你今天在餐桌上闹什么?你既对夏家那孩子无意,为什么又要出声阻拦,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差点搞砸了这饭局。” 书房内,顾振邦站在书桌前,恨天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 顾赫燃倒没太大反应,只是现在的他满心想着到宋砚跟前质问。面对他爸的话,烦躁的回怼过去。 “我就是不想让宋砚娶她,她凭什么能进我顾家大门。” “你……”顾振邦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质问般看着顾赫燃的神情,“你老实给我说,你当初到你哥那住,到底为了什么,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实在不愿怀疑心中猜测,但经过今天这么一闹,顾振邦不得不问。 顾赫燃没想到他爸会这么问,一时身体一愣,震惊的看向顾振邦。 “是!我喜欢我哥,我喜欢宋砚,我不允许他娶别人。” 既然他爸已经开始怀疑,顾赫燃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将心中的话说出。 只是不等他说完,一个巴掌先一步到了他脸上,将他的头打向一边。 书房内空气凝结一片,自长大以来,顾振邦都没有再出手打过他,今日却为了这件事再度出手。 顾赫燃也不是软弱的主,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重新站立看着他爸。 只见顾振邦手指指着他,气的身体止不住轻颤,眼里的藏不住的怒火,只听一句,“他是你哥!你怎么能动这种心思。” “我哥怎么了,又不是你亲生的,”顾赫燃看了眼他爸,轻笑一声,“当初要不是你将他带回来,我妈也不会离开,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这一切的源头还不是因为你。” 闻言,顾振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手指指着门外:“你给我滚出去。” 说完,只听“咔嗒”一声,书房门被关上,顾振邦无力的坐在书桌前,手指揉着鼻梁,良久长叹一声。 …… 没过几日,京城就传出顾夏两家联姻的消息。而在顾赫燃的别墅内,电视机上赫然报道这件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电视频道切换,随后扔向一边。 傅昀深坐姿松散的撇了顾赫燃一眼,沉默着没说话,一旁的贺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茶几,满眼疑惑。 “不是出来喝酒吗,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顾赫燃沉着脸,没回答他的话,让管家拿了几瓶度数较高的白酒出来,二话没说直接拿起一瓶酒开喝。 贺予见状,八卦似的望向傅昀深,后者目光平静的看了眼他,心底不禁有些怀疑贺予到底是不是贺家的种。 眼看着顾赫燃越喝越有,两人不由有些担心,纵使他酒量再好,也不禁不起他这么不要命的喝。 “顾赫燃你别喝了,不要命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不用你管。” 听对方这么说,贺予也没生气,三人毕竟一起长大,顾赫燃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是有事情。 傅昀深坐在一旁,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静静看着他们。 “你别光在那喝啊,过来帮忙劝劝。” 傅昀深见状,往沙发上靠了靠,“你别劝了,劝不动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喝吧。” “让他喝,喝醉了自有人来照顾。” 贺予半信半疑的移开手,待顾赫燃喝的面色潮红,只见傅昀深将别墅内的佣人遣散,用顾赫燃的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与贺予离开别墅。 第25章 “你刚刚给谁打电话了?”两人喝的酒不多,所以意识无比清醒,傅昀深看了眼他,轻笑,“当然是能照顾他的人。” 挂完电话,宋砚看了眼时间,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站在别墅前推门而入,宋砚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人,茶几上还放着几瓶空酒瓶。 他上前摇了摇对方胳膊,扶起人往房间里去。 “哥。” 宋砚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顾赫燃半阖着眸望着他。他没说话,静静的回望。 见他没动,顾赫燃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哥,我后颈疼。” “自讨苦吃。”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上前蹲下,观察着顾赫燃后颈处的腺体。 就在宋砚上前查看时,顾赫燃抓住他的手,脸颊微红,掌心发热,眼里全是他的说:“你别娶她好不好,我明明比她好,你为什么不选我。” 看着顾赫燃此时的模样,宋砚心底触动一瞬,迅速检查完往后退。 见他要走,顾赫燃连忙攥紧他的手,语气不再像平日里那般硬气,喝醉的他反倒像一只小狗,就喜欢黏着他。 “你不准走。” “好。” “我睡着了也不准走。” “好~睡吧,我就在这。” 第29章 大半夜,床上的顾赫燃眉头微蹙,脑袋一阵阵的疼,但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死死攥住宋砚。 坐在床边上的人见状,把他的手扯开,这举动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他抓的更紧。 “我去给你弄醒酒汤,不然一会儿头更痛了。” 顾赫燃眼眸微眯的看向他,良久才缓缓松开。没过一会儿,宋砚就端着醒酒汤进门,来到床边将人叫起来。 后者闻言没动,朝着宋砚傻笑两声伸出手:“哥,你抱我起来。” “……”宋砚站着没动,顾赫燃拉住他的衣摆,撒娇似的摇了摇,“好不好嘛,就一次。” “不喝我拿走了。” “唉,哥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看着对方这副乖顺的样子,宋砚嘴角难得的笑了笑。随后,他就见从床上坐起来的顾赫燃愣愣的看着他,嘴里没来由说了句,“哥,你真好看。” 闻言,宋砚刚上扬的嘴角被压下,将汤平静的递过去。 他又不是omega,怎么总说他长的好看。 顾赫燃后半夜熟睡后,宋砚就轻轻退出了卧室,回到自己的公寓,第二天像往常一样去往医院。 自从顾夏两家联姻的事情报道出去后,宋砚周围的人都抱着八卦的心思来问过他,他对此只说是合作。 科室聚会上,韩风,温容与和他三人一起坐在小桌旁,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温容与眼眸低垂,明明不久前才说过联姻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了身边人身上。 他看了眼韩风,后者为什么反应,他知道他和宋砚之间是不可能的,宋砚这么聪明,这么多年来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纸,这个举动就已经表明了一切,所以他不抱有希望。 相对于两个的欲言又止,宋砚这个当事人倒没什么反应,还静静的坐在那喝着饮料。 “天气这么冷,还是少喝些冷饮。” 良久,温容与冒出来这么一句。后者点点头,随后他试探的问:“所以你确定要和夏家那位结婚?” “只是合作。”宋砚看向他们,就见温容与轻叹口气,“行吧,要是你不愿意也没人能强迫你。” 接下来半个月,他都没有再碰到过顾赫燃,想来是忙着项目的事情。 趁着他放假,夏清之约他出来玩,宋砚思考片刻,决定将事情告知对方。 约到咖啡厅,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于宋砚的冷静,夏清之反倒热情许多。 “夏小姐,对于这次联姻我很抱歉,没有将缘由与你说清楚,但我会补偿你,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你的目的是什么?” 夏清之对此没有惊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一时有些哑语。 “宋先生是想借着我和你的联姻,好让顾赫燃死心,对吗?”见对方许久不答,夏清之先一步说出缘由。 宋砚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呼吸不由一震,借着听她说:“不用这么惊讶,前段时间我与顾大少打了个赌约,现在看来我们谁都没赢,不过我可以帮你。” 合作一拍即合,两人达成一致。 望着面前的人,夏清之心里难免难受,在两人离开后,她就叫上自己的好友出来喝酒。 失落后,她重新想通一切。既然他不喜欢,那她就换一个人喜欢。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嗯,对这是这样。 离开咖啡厅,宋砚在车旁边看见了熟悉的人,他就站在那没动,眼眸幽深的望着他。 他脚步慢下来,直到停在车辆边。 “你怎么在这?” “路过。” 顾赫燃平静的看着他,垂下的双手紧握,强压下心里的冲动,“你又在这干什么。” 宋砚拉开驾驶座上的车门,低头进去,“跟你没关系。” 安全带还没系上,宋砚整个人就被外面的顾赫燃扯出来,强硬的塞进后座上,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外跑。 宋砚见此情景,蹙着眉上前,“你不要命了。” 眼看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宋砚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焦急的神色。 见此,顾赫燃脚下微微下压,车子慢慢压下速度。 到达别墅前,宋砚看着面前的房子,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不确定顾赫燃有没有看见咖啡厅里面的场景。 推开车门,顾赫燃拽上宋砚就往卧室走去,意识到什么的宋砚瞳孔骤缩,蹙着眉挣扎着起来,还未等他挣脱,就已被顾赫燃扔到床上。 卧室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随后身体一沉,顾赫燃直直压着人,钳制住他的下颌凑上前。 唇瓣相贴,幽暗的房间内传出渍渍的水声。 “唔……” 宋砚躺在顾赫燃身下,强行推开身上人,捂着嘴将头转向床边。 只听“唔”的一声,宋砚脸色煞白的干呕起来。 顾赫燃见状,攥住人的下颌将他转向自己,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这么经不起亲。宋砚,半个月不见,你是怎么敢背着我与夏清之约会的。” “你看清楚,我如今与夏小姐有联姻在身,轮不到你插手。” 这句话说完,宋砚就清晰的感受到下颌的手微微收紧,疼着他眉头不由一皱。 顾赫燃凑近他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张口咬住那红的滴血般的耳垂,舌尖戏弄似的挑动。 “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想将你关起来,干到让你只记得我。” 嘴唇离开耳垂,沿着白皙的侧颈缓缓往下,落在后颈上。 尽管他知道宋砚是beta,后劲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但他能闻到独属于他哥身上的清香味,很舒服。 牙尖咬破皮肤,宋砚传来闷哼一声,伸手想将人推开,顾赫燃就先一步钳住他的双手,一手紧紧圈住腰身,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宋砚只觉头脑昏沉,眼里闪着微光,双手攥住身前人的领口,强压下细碎的声音。 “顾赫燃,”宋砚身体一震,“我是你哥,你不能。” “不能哪样,嗯?” 湿润的舌尖舔过后颈的伤口,眼神带着戏谑看着他。 顾赫燃松开他的双手,摸上他细软的发丝,将眼前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温柔般含住那微红又柔软的唇瓣。 第30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入首都,传进屋内混乱不堪的场景,模糊听见几道隐忍的闷哼声。 昏暗的卧室内,宋砚只觉身上的人烫的吓人,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哥,你走神了。” 顾赫燃俯身凑到宋砚耳边,含糊不清的咬住耳垂,牙关细细摩挲着。 对此,宋砚没有太大反应,双眼疲惫的看向天花板,被握住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后颈一阵阵的疼。 “顾赫燃,够……够了。”宋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咽喉沙哑的道。 “你说什么,”顾赫燃将人跨坐着抱在怀里,无力的依靠在肩上,一手环上宋砚的后腰,一手握住他纤细的手腕,垂眸看着满是红痕的手臂,顾赫燃心情大好,嘴角含笑般低头亲了亲他。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只不过是强撑着意识,顾赫燃轻触他的额头:“累了就睡吧。” 宋砚嘴角微动,随着顾赫燃手上动作,眼皮沉重的阖上,均匀的呼吸传入耳中。 察觉到怀中人陷入熟睡,顾赫燃才轻手轻脚地将人抱起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宋砚的眉头无意识微蹙。 洗完澡的宋砚被放回床上,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伴随着雨声再次陷入黑暗。 第26章 雨后初晴,多日不见的阳光照入屋内,沿着地板爬上床沿,照在熟睡之人的眼睫上,宋砚下意识伸手遮住,只是这一动,腰间便酸的厉害,疼痛感瞬间拉回他的意识。 脑中倏地回想起昨晚的荒唐,顺着被子看向抱住他的人。 对上顾赫燃的视线,宋砚就见他嘴角上扬,手掌在被子里轻轻揉着他酸疼的腰。 见状,他果断推开人,从对方怀里出来。 “别动,不揉揉一会儿有的你受的。”说着,顾赫燃的手臂就将人重新拉回来抱着,凑近宋砚的颈窝嗅着。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痕迹,宋砚不敢想身上该是什么惨状,眉头紧锁般将他的头推开,“你是属狗的吗。” 闻言,顾赫燃没忍住失笑一声,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语气满是宠溺,“乖乖待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宋砚这才觉得胃里空的难受,隐约传来丝丝痛感。 没过多久,厨房就传来切菜的声音,回想起上次顾赫燃将公寓厨房炸了的事情,宋砚有些怀疑他做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阵阵香味传来,宋砚独自“咕噜”一声,竟被这香味勾起了馋味,没忍住舔了舔唇。 不知过了多久,顾赫燃端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进门,就见原本躺在床上宋砚已经穿上衣服,静静坐在那,双眼被他手里的食物吸引。 见此,顾赫燃嘴角上扬,来到床边,将皮蛋瘦肉粥吹凉递到宋砚嘴边。 见对方没张嘴,顾赫燃也不着急,十分有耐心般等着。看着宋砚神情别扭再到妥协般张嘴喝下,顾赫燃嘴角微微扬起,笑着一勺勺喂着,直到手中的粥见底。 “我吃饱了。” “嗯,吃饱了就再休息一会儿。” 宋砚重新缩进被子里,响起今天的日期,出声问:“你下月一号不是有事吗,现在怎么还在这儿。” 今天已经月底了,明天他就该出差了。 “这么想让我离开啊。”提起这话,顾赫燃眼眸幽深,后者没说话。 “就问问。” 宋砚说的没错,明天他确实该和唐隋一起出差了。 这一整天,顾赫燃都在家陪着宋砚,宋砚去哪都被顾赫燃跟着,第二次临走前,他还叮嘱宋砚乖乖的,等他出差回来。 对此,宋砚没有回答,他就凑近吻住他,良久才离开别墅。被触碰的唇瓣微抿,宋砚耳尖泛红,蹙着眉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头顶。 …… 顾赫燃唐隋两人各自带着助理一道坐上飞机,前往国外,虽然人不在国内,但顾赫燃每天都会在手机上缠着宋砚,有时聊起家常,有时聊起工作。 看着对方再一次发来的消息,宋砚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都已经这么做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缠着他,难道真要他和夏清之结婚,顾赫燃才肯放弃吗。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实验室内传来众人欢呼雀跃的声音,萧主任面露喜色,看着试管内的药剂,激动的说:“转化剂实验成功,进过两年多的时间,终于是完成了。吴钟,现在召集各大实验组,将这消息告知大家。” 吴钟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 实验成功的尚未流动出去,只是参加实验的小组人员知晓。召开在线会议的时候各个面露喜色,随后将每组实验数据整理统一发到白老的邮件里。 白老是项目组里年纪最大的,同时也是仁济医院的院长,由他向上级汇报。 经过几天的审批,转化剂的消息传下来,在这周末召集记者大会,将转化剂的消息报道下去,这是足以影响社会的东西,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远在国外的顾赫燃同唐隋一起,看着面前的人,脸色沉重。 刘宗事情败露,当即就被抓了进去,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对接的材料公司竟与刘宗有关,现在材料短缺,根本没有库存。 “时间大概还有多久?”顾赫燃问。 “这个不确定,大概半年内都不会再有。” 这话一出,顾赫燃无意识收紧手掌。在他原本的计划内,项目本该在半年内完成,但现在出现材料短缺,根本不可能实现。 从会议厅出来后,两人相继回到酒店,令助理查找同种材料。 盛旗看着计算机上的显示,有些迟疑,“顾总,有一家公司可以代替,只是他们出的价格是原本的两倍。” 闻言,唐隋眼眸一惊,“他们怎么不去抢啊,当我们开银行的啊。” “现在没办法,只能试着去联系,”顾赫燃转头看向盛旗,“你去联系他们公司,明天我们去谈一谈。” 见状,唐隋嘴角一扯,要不是为了搬到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不会另走这么麻烦的路。 第31章 国外集团会议厅,顾赫燃带着盛旗拜访公司,而唐隋就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听着,眼神不屑的看向外国经理,忍不住在心里评价。 人模狗样,趁火打劫。 反观顾赫燃倒十分能沉住气,虽说这件事确实令他很不舒服,但为了城西的材料,他们不得不另寻代替品。 对此,他只能尝试着能不能把价格降低。 “顾先生,我们这个材料一直都是这个价格,更何况前段日子刘氏集团才出了问题,货物短缺,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场谈判算是失败了,一行四人只好原路返回,回想起那人丑恶的嘴脸,唐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那帮人就是想趁着我们材料缺失,想趁机讹我们钱。” “那你有什么办法。” 顾赫燃看了他一眼,后者沉下头想了想说:“现在这个材料国外都非常少,我不信只有他们一家公司有。” “你是意思是说找源头?” 见对方理解到自己的意识,唐隋满意的点头,“没错,我们去联系厂家,说不定会有奇迹。” 接下来这几天里,四人分为两组东奔西走,找遍了所有相关的厂家,得到的回复都无比统一。 夜晚洗漱完后,顾赫燃疲惫的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新闻,直到上滑的动作一顿,画面报道的是一条足够改变社会的新闻,标题无比显眼——《bo转化剂》成功完成。 回想起宋砚参加的医学实验,顾赫燃耐着性子往下看,紧接着就在新闻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发布会当天,参与实验的一众人员都到达了现场,场面清一色白大褂,还有些像白老级别的人物到场,介绍着转化剂的作用。 “现如今社会abo比例严重失衡,为了我们祖国的未来,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秘密计划研究,如此一来就算没有omega的家庭,beta也能够增大受孕概率。” 听着院长的话,顾赫燃眼眸幽深,看着屏幕里的人,阴暗的念头蔓延心头。 宋砚最好祈祷我回去时你乖乖的,不然他不介意用点手段。 记者发布会结束,长达两年的辛苦终于是结束了,此时不知是谁提出聚餐,资历最大的几人点头表示赞同。 经过其他人的意见后,他们将此次聚餐定在本周六晚上七点。 发布会结束,宋砚回到顾家,就见平时很晚回家的顾振邦正眉头微蹙的望着电视,而电视里报道的赫然是他刚结束的发布会。 见他回来,顾振邦朝他招手,示意坐到他旁边。 “小砚啊,这次回来我是想问问你和夏清之的婚事。” 顾振邦看着他没说话,接着道:“顾夏两家的联姻也已经报道出去一个多月了,是时候把婚期定下来,我们两家找个时间约出来吃顿饭,好商量商量。” 宋砚没想到对方会提起这事,掩下眸沉思良久点头答应。 一直以来的任务完成,本应该轻松些,但宋砚非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还更累了些。就连周六的聚餐上,他都有点会不守舍。 忽然,肩膀被谁碰了下,他转头就见韩风笑着脸凑上前。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怎么不见温容与?” 韩风想到某个alpha,肩膀放松,“或许被某个alpha缠上了吧。” 宋砚当然知道韩风说的是谁,失笑片刻,将顾叔的话抛之脑后,同韩风一起走向众人。 对方说的没错,他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 出差半个多月,四人一无所获,不知是谁提了句回国。对此,顾赫燃思考片刻决定看完最后一家就回去。 几人到达一处偏僻的工厂,里面的经理早早就前来迎接,顾赫燃陪着逛了一圈,说出来自己的最终目的。 那名经理见状果断摇头:“这个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没有了,现在国外估计无了,你们咋不回国看看呢,你们那可国外多好多东西。” 闻言,顾赫燃眉头一皱,与厂家告过别后便回了国内,这件事情还没处理完,刚回国的他就听见傅昀深打来的电话。 挂断电话,顾赫燃脸色阴沉,将东西扔到盛旗手中,自己一个人打着车前往公寓。 第27章 安安静静待在在家的宋砚,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 倏地,一阵开门声响起,他惊恐的看向玄关处,满脸戒备。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大门便已被人打开,就见此刻本应该远在国外的顾赫燃,现在居然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刚才升起的戒备情绪还没落下,目光就被他手里拿着的钥匙吸引。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顾赫燃看着他没说,反手关上门朝他走来。宽大的胸膛挡住灯光,看着身前的人,宋砚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抬手挥开对方挡在眼前的发丝:“怎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国。”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我最亲爱的哥哥要订婚了,”顾赫燃眼眸微红,抓着宋砚的手止不住发颤,“不是让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吗,你就是这么乖的?” 望着被抓住的手腕,宋砚尝试去挣脱,最后轻叹口气,目光平静的抬头望着他:“别闹了,我与夏清之本就是联姻,这是迟早的事。” “我不同意!” 对此顾赫燃这次的无理取闹,宋砚没有生气,情绪依旧平淡如水。 “这件事你同不同意都与你无关,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休息吧。” “宋砚,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娶夏清之。” 抓着手腕的手不断用力,宋砚眉头微蹙,只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 无声的沉默已经默认了一切,顾赫燃呼吸发颤,目光决绝的看向宋砚。 “好,宋砚,你别后悔。” 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血液回流,只见白皙的手腕上多出了几道鲜红的痕迹。 顾赫燃生着气,刚回到家就给贺予打去了电话。那头语气十分轻快,顾赫燃也不说别的,直接说了目的。 贺予见状“诶呦”一声,“兄弟,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别管,按我说的去做。” 第32章 顾氏集团总部,顾赫燃百无聊赖的散坐在沙发上,开门声打破寂静,就见贺予挑着眉走进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顾赫燃直接忽略他的目光,直奔主题。 “东西。” “别急嘛,”贺予拿出东西,却在顾赫燃伸手时撤回,“这东西前不久才上市,你拿来干嘛?” 闻言,他就见顾赫燃坐直身子,脸色阴沉的开口:“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此话一出,那东西在空中抛过一条弧线,成功落入顾赫燃手中,看着对方手里的转化剂,贺予直觉这事可能不太妙。 “算了。既然东西我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忙着呢。” “慢走不送。” 顾赫燃嘴上说着,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转化剂上。 白色包装盒内,里面夹着一个淡蓝色的药剂,而一旁则是一只细小的针头。 望着宋砚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药剂,顾赫燃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 城西那块项目尚未处理完,所以即使他现在回来,也腾不出时间去找宋砚,每天都在寻找替代品。 直到这天上午,盛旗拿着计算机敲响办公室的门,这才找到一丝希望。 “立马联系温家,”话落,顾赫燃又补了句,“越来越好。” 项目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 刚从学校出来,宋砚就见大门旁的树荫下站着个人,四目相对,竟有些恍惚。 时隔这么多月,顾赫燃居然又静静站在那,就像一开始,站在车旁等他下班。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上前,还是装作没看见。 一双黑色皮鞋突然闯入视线,就见顾赫燃垂着眸望着他,眼里多了些宋砚看不懂的情绪。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宋砚找了个话题。 顾赫燃点点头,“嗯,问题已经解决了。”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卡口,以他们现在处境,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也是顾赫燃有心事,也或者是想打破这种关系,主动聊起家常。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家里还有菜吗,没有的话我去买一点。” “有的。” 良久,宋砚微微转头看向他,问:“顾赫燃,你有心事?” 顾赫燃没说话,但宋砚看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内十分明显,“算是吧。” 屋内灯光亮起,这间房子终于还是踏进了两个人,望着宋砚清瘦挺拔的背影,顾赫燃心里泛起酸意,快步上前低下头,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顾赫燃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偏偏宋砚不行。 他哪里比不过外面的人,宋砚为什么就是不肯选他。 “哥,你回头看看我吧。” “……” 面对横在他们之间的这个问题,宋砚无法给他明确的回答,他只能一再退让,让顾赫燃主动放手。 但他似乎忘了顾赫燃的性子,选择的东西不可能改变,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哥,只要你不娶夏清之,我……”顾赫燃的话被生生噎住,卡在喉咙里,“你说什么我都听,行不行。” “如果我让你放手呢,你会听吗。”宋砚转头看向他。 顾赫燃身体一愣,直直看着他。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心里明明喜欢我的,宋砚,你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喜欢我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情绪激动间,顾赫燃双手抓住宋砚的肩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见此,宋砚将人推开,转身揉了揉额头。 “你回去吧。你始终会想明白的。” 又是这样,每当这个问题,宋砚都会是这种表情,顾赫燃感觉自己快被他气炸了。 “好,”身后的目光向火一般紧盯着他,紧接着他就听到顾赫燃压不住的怒气,“哥,我们后天见。” 后天? 后天不是他和夏清之订婚的日子吗,为什么是后天? 待宋砚转头看向玄关处时,那里已经没有顾赫燃的身影了,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宋砚直觉订婚宴那天顾赫燃要搞事情。 他必须做好准备。 …… 京城最大的酒店中,各家的掌权人都聚集在了这里,纷纷向顾夏两家董事道喜。 “恭喜啊,你想到你们居然结成了亲家。” “哪里哪里,都是小辈们看对了眼。” 路家的董事长笑着朝两人敬酒,顾振邦笑着打趣。 订婚现场人来人往,外面更是有记者实时报道。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顾振邦眉头微蹙,都快十点了,顾赫燃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想到前段时间的那个晚上,顾振邦只觉额头一片疼痛,但好在宋砚性子冷静,不同顾赫燃一样胡闹。 二楼化妆间内,夏清之紧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刷新一下聊天界面。 “大小姐,你都把手机盯出花来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乐絮,你说都这个时候了,宋先生怎么还不来。” 乐絮是夏清之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两人之间都是没有秘密的,自然知道他和宋砚之间的事情。 闻言,乐絮嘴角一扯,看了看时间。 “我怎么知道,我们家和顾家都不在同一个赛道,平时很少往来的。” 自从夏清之将事情告诉乐絮后,乐絮就一直反对,但架不住对方无所谓的样子,她也懒得劝了。 从今早化妆起,他就没见过宋砚,问顾伯父也只说还在路上,但现在订婚仪式都快。 尽管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夏清之还是忍不住期待。 毕竟对于她来说,宋砚真的很符合她的心意。 酒店外的记者实时拍摄,就等顾家大少爷露面,可到十点时,外面空无一人,连一辆车都没有。 顾振邦在酒店包房内来回踱步,神情慌张。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夏父着急的看着窗外,记者已经聚集起来了。顾振邦出声询问夏清之,她也只是慌张摇头。 屋内三人乱作一团,紧急关头新郎却不见了,他们只好让出面安抚宾客,将仪式后推。 浮阳别墅,二楼卧室。 巨大落地窗前帘子紧闭,电视机上播放的正是上昌酒店的情况,但比记者先传来的是床上压抑的闷哼声。 顾赫燃抓住身下人往前爬的手,低头凑到身下之人的耳边,张开嘴轻轻咬住,嘴角上扬。 “哥,你说现在那里边是什么情况。” 宋砚哽咽的声音传来,身体止不住轻颤:“混……混账!” 独属于宋砚身上的香气传来,顾赫燃低头凑到他颈窝处轻嗅,轻笑声在耳旁响起:“乖一点。” 第28章 第33章 从顾赫燃回国的那一天起,宋砚一直以为他能认清现实。 他以为自己和夏清之订婚能让那个人放手,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宋砚自己的幻想。 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久到宋砚忘记他内心深处的恶劣性子。直到订婚的前一晚,顾赫燃拿着钥匙打开了他公寓的大门,高大的身影与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黑到宋砚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等宋砚再醒过来时,他就发现自己睡在浮阳别墅卧室里,而顾赫燃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顾夏两家选的订婚期是个好天气,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卧室,映出床上两道暧昧不清的人影。 宋砚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后脑勺在外面。 听着外面那人的话,宋砚双眸紧闭,不去看身上那红紫交错的吻痕,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昨夜的荒唐。 见被子里的那人没动,顾赫燃也不恼,反正过了今天,顾夏两家的婚约都会取消,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好。 “我去给你弄吃的。”顾赫燃自顾自的说。 宋砚无比熟悉这一幕,像是回到了顾赫燃出差前的那一晚。想到这,他的双手不自觉捏住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到半个小时,顾赫燃就端着小米粥上来,轻轻掀起床上的被角。 “哥,起来吃点东西吧。” 宋砚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原处。 见此,顾赫燃沉默的看着他,就在宋砚以为他会离开时,床边上的人忽然俯下身,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宋砚:“!” 见他将目光看向自己,顾赫燃嘴角含笑,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现在肯好好吃饭了吗?” “我自己吃。” 碗中的小米粥很快见底,宋砚将碗放回柜子,眼眸波澜不惊的望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顾赫燃动作娴熟的将碗放在手里,闻言嘴角上扬,起身在宋砚脸颊出碰了碰:“暂时先待在这儿,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你觉得你能困住我吗?” “只要哥哥乖乖的,我会放你出去散心。” 自那天以后,顾夏两家的联姻取消了,因何种缘由记者不得而知,这也成了京城贵族圈的饭后八卦。 贺予懒散的拿着酒杯坐在那,脸上是无尽的愁绪。 他将酒杯放在眼前,玻璃后的人影因此变得扭曲。 “傅昀深,你说赫燃最近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叫他出来喝都不来,神神秘秘的。” 傅昀深冷笑:“他的事我们不用关心,他自己会将一切搞定。” 闻言,贺予带着探究的眼神朝他望去,眉头微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昀深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喝下。紧接着就听他继续说:“顾赫燃前段时间还找我代购了一只转化剂。” “转化剂?” “嗯。就是前段时间医学院发布的那个,”贺予压低了声音,“据说能让beta怀孕,科研了两年呢,也不知道他要这个干嘛。” 这件事是傅昀深万万没想到的,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顾赫燃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于宋砚这件事也一样。 临走之际,傅昀深转头望向他,“对了,过几天我要去国外出差几天,等你见到顾赫燃告诉他一声,我等着喝他喜酒。” “哦,”说完,贺予反应过来什么,蹭的一下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可他话刚说完,抬眼就见傅昀深已经走远,没有听见他这句。 …… 顾家别墅内,顾振邦烦躁的坐在书房内,宋砚的手机关机,就连顾赫燃那小子也不接电话。 过去一天时间,顾振邦终究是没忍住,抱着一丝希望来到浮阳别墅前,敲响别墅的大门。 当初他买这套别墅时,没有配多余的钥匙。想着这只是顾赫燃一个人的房子,是他的私人空间。现在想来,倒觉得当初想法的错的。 别墅大门打开,出来开门的是管家,他自顾自走进去,看了看周围,“顾赫燃呢?” 管家是一位四五十的男beta,自从有了这栋别墅就一直待在这。 未等管家开口,顾赫燃就从楼上下来。 “爸,好端端的你来我这干什么?” “你哥呢?” “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听说他昨天逃婚了。” 顾振邦显然不信他的话,“你昨天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出席婚宴。” 顾赫燃见他爸不相信自己,侧过身指了指楼上,“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上去看看,我从出差回来就没见到过他。”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顾振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随后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待那人走出别墅后,顾赫燃才上楼回到房间。 听见开门声,宋砚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为了不让他与外界联系,顾赫燃从一开始就拿走了他的手机,整个卧室就只剩床前的那块电视屏幕,不过宋砚喜欢安静,所以他无聊时就看看书。 顾赫燃走进来就见这样一副场景,他走到宋砚身旁坐下,拿过他手里的书和眼睛上面的银色眼镜,低头亲了亲对方唇瓣。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去吩咐。” 宋砚推了推黏在他身上的人,撇过头不想看他。 见状,顾赫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让宋砚身体一僵,下意识拉开距离。 “顾叔来了?” “嗯。” 宋砚轻笑一声,“你就不怕他发现。” “发现了就能怎样,反正你是我的。” 见他这样,宋砚长叹一声,这段时间他已经快被顾赫燃磨的没脾气了。 不管什么时候,宋砚还是不习惯顾赫燃这么亲昵的抱着他,伸手推了推。 “你出去,我累了。”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说着,顾赫燃放在宋砚腰间的手捏了捏,垂眸嘀咕了声,“太瘦了,我让管家去准备点药膳。” 宋砚装作没听见他说的这话,重新躺回床头,被子拉过头顶,嘴唇微抿。 卧室回归安静,顾赫燃坐在那静静地看了会儿,最终起身离开房间。 对于现在的一切,他顾赫燃不后悔,只要宋砚这个人是他的,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天空,他想: 只要宋砚听话,他希望他永远也用不到那支转化剂。 第34章 顾赫燃重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简单洗完澡,他就回到卧室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影,上前将人抱回怀中。 宋砚睁开双眼,没去看身后那人,良久问。 “你打算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顾赫燃停顿了会儿,“快入冬了,明天带你去泡温泉,暖和些。” 闻言,宋砚眉头微蹙,无声与他拉开距离,睡到床的另一边。 顾赫燃见状,垂眸看了眼空了的手臂,将人拉回来锁在怀中。 第二天果然如顾赫燃所说,吃完早餐就带着他前往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是前几年上市的,一直以来都很火爆,特别是秋冬季节。 换上浴袍,宋砚就见顾赫燃没入水中,后背靠在岸边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站在上面做什么,下来。” 见他迟迟没动,顾赫燃缓缓走到温泉边,仰头递出手。 宋砚回过神来无视他的手,从另一边下水。 “哥,你就不能理理我。” 听到这话,宋砚轻笑一声,“你想让我怎么理你。” 见宋砚看过来,顾赫燃直接走到身后,下颌靠在对方颈窝,双手环上他的腰间。 “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宋砚止住腰间作乱的手,心里压着怒气,“你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让我怎么回到以前。” 见对方又要说些他生气的话,顾赫燃及时打断,“宋砚,别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好啊,你放我走,我保证闭嘴不说话 。” 感受到腰间不断收紧的力道,宋砚眉头皱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想离开他,他哪里比不上外面的人。 顾赫燃收紧手中的力道,低头狠狠咬上宋砚的后颈,直到尖锐的犬齿咬破皮肤,一丝铁锈味在空中扩散,他才松开嘴。 宋砚身体一僵,刺痛的感觉瞬间从后颈传来,喉间压抑不住呜咽一声。 啪—— 巴掌的声响在室内回荡,顾赫燃扯了扯被打偏的侧脸,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从他将人掳回来起,顾赫燃已经记不清宋砚扇过他多少次了,所以他只是目光平静的盯着他。 “消气了吗?” 宋砚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怵,脸上神情僵硬一瞬,“你看清楚,我是beta,不是omega。” 第29章 “有什么区别吗。” 无声的耻辱让宋砚忍不住再次扬起手,但却被顾赫燃牢牢抓在半空,保持着扬手的姿势。 顾赫燃低头凑近,周围明明是温暖的温泉,却让宋砚觉得浑身发冷。 “凡事要有个度,打多了就不好了。” “松手。” 看着因水温上升而发生变化的人,顾赫燃喉结微动,眼眸直盯着对方开阖的嘴唇。 两人凑的很近,近到顾赫燃身体发生变化,宋砚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宋砚眼眸微颤,惊恐的抬眸望着他。 “顾赫燃,你发情也得看时候,别……唔。” 话未说完,宋砚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嘴唇,后腰紧贴岸边。 紧接着,一只发烫的手掌贴上后腰,将他与冰冷的温泉边隔开。 感受到皮肤奇怪的触感,宋砚只觉脸颊发烫,红晕悄然爬上耳垂。 (此处省略两百字……) 指尖紧紧攥着,腕间的浴袍猝然滑落砸进水中,激起的涟漪顺着水面漫开。 (此处省略……) 顾赫燃拉起手腕放在鼻尖,亲了亲微微发红的指尖。 似有所感,宋砚睁开阖上的眼眸,半撑着眼皮望向墙角。 “还累不累,累的话我们回家。” “……回家。” 两人在温泉里缠绵会儿,顾赫燃很快就抱着人起身走到换衣间。 (此处省略……) 在顾赫燃准备再次抱起宋砚时,宋砚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自己走。”被这样抱出去想什么话。 “你确定。” 顾赫燃眉头轻佻,放开揽在他间的手。 所幸对方还有些良心,没将事情做的太过,宋砚只感觉双腿有些无力,很快便慢慢适应过来。 “走吧。”宋砚理了理衣领。 见状,身后那人也只是嘴角上扬,没说话跟了上去。 a医大弘济医院,信血科。 温容与看着计算机上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思绪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打乱。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他转头就见韩风站在身后。 两人四目相对,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 “找到人了吗?” 后者摇头,“能找的都找了,这两天电话一直关机。” 宋砚的失踪暂且被顾家压了下来,但温容与毕竟也是圈内人,所以他有些担心。 韩风看了他一会儿,沉声道:“我可能知道他在哪儿,但也只是猜测。” “哪儿?” 订婚假期一共三天,而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宋砚看着床边的人,没来由说了声:“第三天了。” 闻言,顾赫燃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了声,继续看着手里的计算机。 这三天里,顾赫燃为了时时关注自己,竟将公司的事务带到家中,每天就这么在他身边办公。 宋砚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伸出手指揉着额头。 “不舒服吗?” 见他的动作,顾赫燃果断放下手上的动作,凑过来询问。 距离太近,他暗暗后仰一些,眼眸看向他。 “明天我要回医院。你闹也闹了,订婚也被你毁了,现在该放我回去了吧。” 视线相对,两人就这僵持了。 顾赫燃垂眸望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这三天宋砚确实很乖,哪也没去,就这么静静待在他身边。况且从一开始,他就只想毁掉这场联姻,没有想过真的囚禁宋砚。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他和宋砚就真的不可能了。 眼前的人迟迟不说话,就在宋砚以为他又同以往一样时,对方开口了。 “好,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之前答应我一年内不找对象,你失约了。” 提起这样,宋砚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尴尬,“那你想怎么样?” “搬过来和我住。” “……” 见身前之人,顾赫燃皱着眉凑近,“不愿意?” 以现在两人的情况,他搬过来不免会发生什么,但一想到没有顾赫燃的指纹,他根本出不去,思考良久,他最终缓缓点头,“好,不过我们得分开睡。” “不行。” “你,”冷静冷静,宋砚压下心头的怒火,“你别得寸进尺。” “哥,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就这么决定了,或者说你不想出去,”顾赫燃说完点点头,“这样也行,我足够养你一辈子。” 听着对方的话,宋砚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出手打断他继续往下说的嘴唇,“好,我答应。” 闻言,顾赫燃满意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当天夜晚,两人驾着车回到顾家,开门就见张姨瞪着眼睛看向玄关处的两人。 “顾老爷,小砚回来了!” 张姨的声音惊动了书房里的顾振邦,他下楼就见宋砚安然无恙的站在沙发旁。 他急忙下楼左看看右看看,一直紧绷的心终于落地。 要是宋砚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向那个人交代。 目光看向一旁站着的人,顾振邦额头青筋暴起。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心思后,顾振邦心里是一直不安,现在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他一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顾赫燃也不怕他,直接承认。 “是,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你还自豪上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差点毁了顾夏两家多年的情谊。”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们的联姻,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赫燃和他爸就像是故意对着干似的,每次一相处必然会吵一架,宋砚赶忙制止这场悲剧。 见自家儿子这副德行,顾振邦也不说了,转头看向宋砚。 “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爸爸交代了。” 见顾叔提起自己的父亲,宋砚眼眸低垂,未等对方说完,顾赫燃就直接拉着人回到房间,将人困在两臂之间,低头紧紧抱在怀中。 “……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 第35章 消失三天的人出现在医院,温容与和韩风纷纷上前,目光在宋砚身上来回打转。 韩风看着面前出现的人,愣了愣。 “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宋砚对他们笑了笑。 温容与还是不放心,一整个上午都在询问这三天发生的事,宋砚只是默默听着。 两人再三确认宋砚真的没事后,两人才松口气,打闹似的抱怨。 见此,宋砚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只是拍了拍两人肩膀。 实验项目完成,宋砚倒是闲下来,脑中不由想到昨晚的顾赫燃说的话。 ——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 ——你说什么? 宋砚一开始没听清,只好凑近他耳边,但这次对方却没有说了,他抬眸就见顾赫燃静静看着他,唇瓣相贴。 那一刻,宋砚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心跳声填满的他整个胸腔。 刻意压下去的情感被对方再次勾引上来,他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做,以后该怎么面对顾叔,以及他那名义上的弟弟。 ——哥,你看看我吧,我比他们都好。 这话像是围绕在宋砚耳边,他记不清顾赫燃说过多少次,只记得那卑微的眼神和恳求的姿态,一遍遍在他耳旁诉说。 …… 温氏集团会议厅,顾赫燃与盛旗坐在沙发前,等待着对面那人的回复。 温嘉泽接过递来的文件,看着上面所需的材料与数据,沉思良久抬眸。 目前国内外中,就只有温氏有着材料,两人早已谈好交易,今日前来只为再次确认。 两人分别在合同上签字,起身握手。 “顾总,我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另有安排?” “你将合同带回去,将事情安排下去,城西的项目不要停。” “是。” 说完,顾赫燃就将合同递到盛旗手中,而他自己看了眼是抬脚回到车上。 汽车行驶,最终停到a医大校门的一旁树荫下。 冷风刮过脸颊,引的人身体一僵,细小的雪花自天空飘落,落在眼前人的发梢。 见心心念念的人出来,顾赫燃笑着上前为他戴上围巾,抬手轻轻拂过那片雪花。 宋砚见状,指尖微微发白,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掌牵起他的手指尖不由微颤。 “怎么这么冰,天气入冬了,平时多穿点,小心生病。” 宋砚眼睫低垂,遮掩住眼下的情绪:“回家吧,一会儿雪该下大了。” 面对宋砚的冷淡,顾赫燃嘴角上扬,刚才对方的情绪被他看的一览无余,他能感觉到宋砚心里是喜欢他的,他只要让对方跨过心里那条线,顾赫燃就算成功了。 入夜,两人同踏而眠。 顾振邦不知从何处听闻两人同居,没几天就来浮阳一趟没待多久就离开。一连几周,顾赫燃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 第30章 见状,顾振邦看着自己的儿子,脸皮轻扯。 “你让宋砚住在你这,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是吗。” “那又怎样,是他失约在先,我只不过是让他弥补。” 顾振邦对他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就连顾赫燃什么时候起的心思都不知道,但他肯确定,这一切都是从他回国开始的。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但他是你哥,你最好还是有点分寸。” 一谈起这个,顾赫燃就眉头紧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什么分寸?他又不是我亲哥,你阻止我只不过是因为你对他父亲的那点小心思。” 顾振邦愣愣的看着他,神情凝重,紧接着就他继续道:“爸,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就算你不和我妈结婚,宋砚的父亲也不会选择你。” “你当初接他接他回顾家,只不过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长的与那个人有着相似的脸!”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两人陷入沉默,一旁的管家识趣的退回房间,周遭环境只剩下顾振邦生气的声音。 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人抛开,哪怕这人是自己儿子,顾振邦都无比恼怒,极力克制住那股打人的冲动。 顾赫燃眼眸冰冷的望向他,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脸颊火辣辣的痛,他敢确信,刚才那一巴掌,他爸用了十足的力量。 “明天夏家邀约,处理这次订婚的事情,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 “那还真不一定。”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他爸极力压抑的怒火。 最后气急败坏的转身离开。 直到顾夏两家的联姻取消,顾振邦都没有再来浮阳别墅,宋砚对此有些疑惑,他也只道公司忙。 闻言,宋砚半信半疑的点头,毕竟有时候顾叔忙的连家都不回。 有了温家的那批材料,城西项目不到半个月就已大功告成。 宋砚下班后,就被顾赫燃带到城西那块地,取名为——闲云山庄。 闲云山庄背靠宜泉,宜泉山后有天然的温泉,每年都会有大量游客慕名前来,而闲云则是娱乐旅游,刚好可以和宜泉相辅相成,增大人流量。 看着与宜泉完全不同的山庄,宋砚好奇多看了眼。 见他感兴趣,顾赫燃没有急着带他进去,反而在闲云周围慢慢走着。 雪花将整个山庄覆盖上一层白雪,从外面看来时倒是种童话般的感觉。 这也是顾赫燃收购这片地的原因之一。 见雪越落越大,顾赫燃伸手理了理宋砚脖子上的围巾,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雪下大了,我们先进大厅,等下去天气好的时候,我再待你来。” “嗯。” 顾家设宴,来的不只有唐家,还有温家。圈内一些同辈也会来参加宴会,混混眼熟。 顾赫燃与宋砚相继走进门,瞬间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等他处理完事情后就见待在角落里的贺予。 他问:“怎么不见傅昀深?” 贺予见状叹口气,“他前不久才出国,这次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就是你让我带转化剂的后几天。” 闻言,顾赫燃没说话,贺予倒是好奇问他关于转化剂的事。 未等他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贺予转头望去,就见温嘉泽举起酒杯朝他笑笑。面对温容与的哥哥,贺予有些不自在,很快笑着回应。 看着顾赫燃和温嘉泽说完几句话后离开,他悄悄凑到对方跟前询问。 “他怎么在这?” 顾赫燃眉头轻佻,“怎么,面对你这前未婚妻很别扭?” “哪有,只是比较好奇,”他在宴会厅左右看看,“既然他都来了,小鱼应该也来了吧。” 望着他寻人的眼神,顾赫燃嘴角微抽,起身放下酒杯留了句“你就慢慢找吧”,随后走上二楼。 脚步停在房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顾赫燃身体一顿。 …… “宋医生,许久不见你可有想我啊?” “想谈不上,只是不想到会在这碰上。” 唐隋盯着他笑笑,拿起桌上的红酒品尝着,“尝尝?”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也不强求,自顾自喝着。 酒体温润,带着橡木与浆果的气息,入喉顺滑,喝下后只留下一丝清冽的回甘。 红酒见底,唐隋起身走到宋砚身旁,手臂靠在背后的沙发上,身体前倾凑到宋砚面前,“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就算考虑他也不会考虑你。” 顾赫燃的声音响起,宋砚愣愣的看着他,有些意外他会突然出现在门前。反观唐隋,只是嘴角上扬,平静的直起身,丝毫不意外他的出现。 看着两人凑的极尽身影,顾赫燃眼眸微沉,走上前看了眼宋砚,又将眼神转向唐隋。 “唐总,撬别人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吗?” 见对方收紧的双手,唐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着。” 说完,唐隋拿着酒杯离开房门,“下个月我接任唐氏集团,顾兄可一定要来啊。” 房门被重庆关上,宋砚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良久移开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未等他拿起,手腕就被攥住。 宋砚的体温比较低,所以当顾赫燃的手掌贴上来时,皮肤上的触感尤为明显。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宋砚,你知道后果的。” 手腕被止住,他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拿,红酒入喉,味道果然香甜纯正,“顾赫燃,别把你的手伸太长。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闻言,顾赫燃抓住的手微微收紧,“轮不到我插手是吧,那还真不一定。” 入夜,高大的身影将宋砚堵在床头,唇瓣吻上白皙的脖颈,张口咬下后颈处的皮肤。 beta虽然没有腺体,但半个多月以来的相处,顾赫燃早已摸清宋砚的敏感点在哪,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抱在怀中。 半个月后,唐氏集团掌权人更换,而唐家那位私生子被唐隋拉了下来,董事会虽有诸多不满,但都没有将事情闹到明面上去。 在这期间,唐隋将唐明毅的几位下属全都换成自己人。 为庆祝此次唐氏换人,唐隋特意邀请上层圈众人参加宴会,尤其是顾家。 宴会当天,就见顾赫燃和宋砚站在大厅。 见状,唐隋嘴角上扬,目光晦暗的落在顾赫燃身后那人身上,“还真敢来啊。” 第36章 望着眼前的酒店,宋砚在大厅内搜寻着,似是有所感,抬头就看见了楼梯上的唐隋。 见状,那人举起酒杯,隔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手腕被拉住,宋砚被顾赫燃拉到背后,眼眸阴沉的盯着他。 两人谁也没将目光移开,见情况不对,宋砚拉着人离开,转身之际眼眸余光飘向身后那人。 护的真紧,也不知道今晚过后还能不能抓住了。 唐隋望着离开的背影心道。 从宴会开始,顾赫燃的手就没放下过,宋砚有一点点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宋砚再一次想从对方手掌抽出时,顾赫燃转身望向他。 “半月前你和唐隋到底说了什么?” “?” 宋砚看着他没说话,见此,顾赫燃也没再问,只是回想起唐隋看宋砚的眼神,就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 那是一种别人觊觎自己东西的感觉。 “跟在我身边,那儿也别去。” “……嗯。” 宴会进行到一半,唐隋站在最高点,将所说之事尽数告知下方。 自此,唐家这才彻底换人。 对于这件事,圈内人都很是也意外,当年唐家秘闻虽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那都是表面。 所有人都以为唐明毅会将位置给那私生子,谁也没有想到唐隋会直接夺走,并且将母子二人赶出唐家。 这件事不亚于当年的秘闻,唐隋的手段大家也都见识到了。为了在以后不招惹唐家,许多圈内人都纷纷上前熟络。 手中的香槟早已被顾赫燃换成红酒,丝丝甜味在口中打转,喝完放下酒杯离开宴会。 “我出去一会儿,”见那人又要跟上,宋砚出声阻止,“我就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 京城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雪,现在酒店外面更是一片白。 凉风吹散脸上的潮热,空气带着冷冽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将连埋进围巾里。 “他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闻言,宋砚侧身望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唐总这说的什么话,我和他根本没关系。” 唐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喉咙失笑一声,“他可不这么认为。” 说完,唐隋语气轻佻,“宋医生,你当真打算出国?你就不怕顾赫燃发疯。” 第31章 顾赫燃发疯宋砚是见识过的,就是因为他那股疯劲儿,宋砚才打算出国。 见对方坚决的眼神,他也没再多说,只是有些期待顾赫燃知道后会做出什么。 说不定像当年唐家秘闻一样,在圈内引起轰动。 真期待啊。 阳台的玻璃并不隔音,当看见唐隋离开宴会后,顾赫燃就跟了上来,两人的对话猝不及防传入他的耳朵。 他脚步顿在原地,眼眸微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出国。 宋砚这是在躲他。 这个想法一出,顾赫燃彻底愣在了原地,原来这半个月来的相处都是假的,宋砚表现出来的乖顺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他,最终趁他不注意离开他。 酒杯破碎的声音赫然响起,两人转头望去,后身空无一人,刚才的动静仿佛是一场幻觉。 回到大厅,宋砚四处寻找着那人的身影,见那人不在,宋砚准备去别处找找,可刚转身,他就撞上一个人。 正是顾赫然。 “你刚才去哪了?” 顾赫燃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嘴角扯出阴沉的笑容。 不知为何,这笑容看的宋砚背后发凉,未等他想完,目光被对方手掌上的鲜红吸引。 “你手怎么了?” 牵起对方的手掌,几道划痕映入眼帘,宋砚没再去深思刚才的笑容,直接带着人去往房间,并找来医疗箱。 看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宋砚询问缘由,顾赫燃只道不小心划伤的。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宋砚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看着对方此刻担心的模样,顾赫燃没再说话,站在原地眼眸深邃的盯着他,一刻也不放过。 忽略掉落在他头顶的目光,宋砚迅速处理完伤口,便带着人离开房间。 自从回来后,宋砚就感觉顾赫燃的情绪不对,整个宴会上气压极低,平时缠着他的动作都不再有所动,话也变得很少,但他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唐家宴会还未结束,顾赫燃就到这宋砚离开酒店,心里的火气压的他胸口生疼,眉头都带着不悦的动作。 回到浮阳别墅,顾赫燃不顾身后人的劝阻,直直将人带回卧室。 卧室门被锁上,宋砚看着对方阴沉的眼神,眉头微蹙。 “从宴会上你就一直这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砚,你很行啊。” 对方没来由的一句让宋砚心中疑惑,紧接着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厌烦,厌烦到为了躲我跑去国外!” 闻言,宋砚只觉身体一僵,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一般,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宋砚僵在床上,顾赫燃轻笑一声,只觉这一切都是多么可笑,他原以为宋砚心里是有他的,他要做的就只是等他接受,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结果呢,到头来他等到的却是宋砚出国的消息。 他哥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他。 望着床上那人警惕的眼神,顾赫燃嘴角上扬,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仰起对方下颌。 这世上还没有他顾赫燃得不到的人。 “哥,什么时候出国?” “下个月。” 对方正在气头上,宋砚只能顺着他的问题,将人先安抚住,可顾赫燃却不怎么认为,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笑着点点头。 “还有半个月,时间够了。” 顾赫燃的话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他还未听清楚,心里就涌上不好的预感,什么时间够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他开口,他就感觉到面前之人的状态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待他反应过来时,顾赫燃已经将他压在身下,凑上前堵住他的嘴唇。 唇瓣相离,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卧室响起,宋砚眉头紧锁,红晕渐渐蔓上耳尖,气息不稳的看着他。 “你疯了!知不知道强行催动易感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后果。” 被打的左脸很快发红,顾赫燃转头静静盯着他,空气只剩对方的喘气声,“你都想着离开了,我还管什么后果。” 顾赫燃凑上前靠近宋砚,眼眸低垂,“我倒是想催动信息素,可你不是omega,不会勾起发情期。” 对方说的宋砚都明白,如果他是omega,此刻肯定能闻到空气浓烈的信息素,直到被对方引起发情期,但宋砚他不是,他是beta,没有腺体,更闻不到信息素。 见身前之人没有说话,顾赫燃强势将人困在怀里,直到怀中人身体轻微发颤,眼眸泛起生理性泪光,忍不住咬上他的肩头。 顾赫燃见状亲了亲宋砚的脖颈,语气里的压抑不住的疯狂,“乖,一会儿就好了。” 床柜被打开,宋砚闻言偏头望去,只见顾赫燃从中拿出一个白色盒子,上面的图案让他脸色血色尽退,一瞬间明白了顾赫燃那句“时间够了”是什么意思。 宋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中的第一反应是逃,他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疯子! “哥,你跑什么,不疼的。” 在身下之人有所动作时,顾赫燃就将人紧紧抓住,不让他挣扎半分。 见状,宋砚是真的怕了,喉咙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顾赫燃,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哥……你不能。” “原本我打算都不用了,可谁让你不听话,尽想着离开我呢。” 纤细的双手被举过头顶,顾赫燃不管身下人如何求饶,他都没有反应,自顾自的拆开包装,将针头对准宋砚的后颈。 冰凉的物体缓缓靠近,宋砚只觉后颈寒毛耸立,身体忍不住颤动。 针尖刺破皮肤,痛感席卷而来。药剂推入后颈,待针尖拔出后,后颈处一片发胀,温热的感觉袭来。 没人比宋砚更了解这药剂,他清楚,这是转化剂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见药剂生效,顾赫燃低头轻轻舔舐血珠,亲了亲对方紧绷的嘴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裸露的皮肤上,“好了,不哭了,一会儿就好了。” “疯子,”宋砚抵着头没看他,声音带着哽咽,“顾赫燃,我恨你。” 顾赫燃心疼的去亲他眼角的泪珠,松开禁锢住对方的手掌。 他没办法了。一想到宋砚要离开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只想到这一种办法,只要宋砚怀上他的孩子,他就能留下来。 “哥,很快的,放松些。” 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宋砚只觉自己像是落入海中,周围漆黑的环境要将他吞没,随着时间意识逐渐涣散。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入体内,身体之人轻嗯一声,脑中一片混沌。 宋砚完全记不清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意识朦胧间正发觉自己跨坐在顾赫燃身上,腰肢酸软无力。 顾赫燃的话像是在他耳边蛊惑,随着他的动作再次陷入黑暗。 第37章 “情况怎么样?” “他的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又被你这么对待,不生病才怪。” 意识朦胧见,宋砚似乎听见耳边传来的谈话声,但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无论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顾赫燃将退烧贴贴到宋砚额头,伸手碰了碰对方脸颊,依旧烫的吓人。 见状,苏北从药箱中拿出一小瓶口服液,伸手扔向顾赫燃。 “给他喝了,这几天吃清淡一点,最迟明天就能退烧。” “多谢。” 闻言,苏北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神震惊的看着顾赫燃。 这人居然还会道谢? 果然,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耳边声音渐渐远去,宋砚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 睡梦中,似是感受到身旁之人醒来,顾赫燃睁开迷糊的双眼,就见宋砚望着窗外发呆。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掌贴上额头,宋砚悄无声息将头往一旁撇了撇,没说话。 见对方没说话,顾赫燃眼眸微垂,起床端来一杯热水。 宋砚看着那杯热水没有拒绝,起身喝完靠在那里没动,直到顾赫燃再次进门,目光疲惫的望向他,“你还想怎么样?” 顾赫燃没回答他的话,将一颗胶囊放在手心,“吃了,病好的快。” 胶囊递到眼前,宋砚反手拍开,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昏沉,气息为重。 “我问你话呢顾赫燃,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你哥。” “乖一点,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见宋砚情绪激动,顾赫燃立马上前止住他的动作,将人抱在怀中。 宋砚非但没有冷静,情绪反而越来越大,挣扎着想从对方怀里挣脱。 这一闹,原本退下去的烧再次席卷而来,顾赫燃打电话将苏北叫来。 匆匆赶来的苏北,进门就见到顾赫燃脸上的巴掌印,又移开视线看向昏迷的宋砚。 第32章 “……”大晚上来的匆忙,苏北没好气的上前查看,看着顾赫燃脸上显眼的痕迹,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刚醒情绪不要太激动,不然这病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现在怎么办?” 苏北是顾家的私人医生,和顾赫燃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面对他,顾赫燃没有丝毫掩饰。 “还能怎么办,不是你将人逼成这样的吗?”说着,他往宋砚胳膊上打了一针,“尽量先稳住他的情绪,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刺激他。” 依照现在的处境,就算顾赫燃站在宋砚面前什么都不做,宋砚也会厌恶他吧。 顾赫燃心里想。 处理完一切,苏北拿上医疗箱离开卧室,走之前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顾赫燃,“对了,以后大半夜别叫我来,我白天还有事呢。” “知道了。” 第二日醒来,宋砚没看见那人,自己靠在床上,沉默的发呆。 卧室门被推开,顾赫燃端着小米粥进门,挖了一小勺递到宋砚嘴边,宋砚蹙着眉转头撇开。 “医院那边你要怎么解释?” “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多久。” “三天。” 三天,也只能请三天。 他倒是想直接给宋砚辞职,但他这么做只会让宋砚更厌恶他。 见对方处理好了一切,宋砚这才压下情绪。勺子再次递来,宋砚嘴唇微抿,“我不想吃。” “这两天你就喝了点水,多少吃一点吧。”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宋砚只觉心里恶心,不想再看顾赫燃一眼。 见状,顾赫燃也没强求,只是一遍一遍热着粥,只为宋砚饿时能及时吃上。 当天下午,苏北前来为宋砚复查,看着恢复正常的温度,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之际,他又嘱托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在顾家时宋砚见过苏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 似是担心宋砚,顾赫燃简单说明了苏北的关系,并表示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闻言,宋砚一声轻笑,“顾赫燃,你在这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怕顾叔知道你做的混账事?” “哥,你最好别激怒我。” “你想怎样,再次将我关在这。” 顾赫燃知道宋砚这是在和他对着干,但他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为了看着他,顾赫燃这几天算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活动范围也仅在浮阳别墅内。 宋砚重新回到医院,第一件事不是去信血科,而是去拿了一盒紧急避孕药。 虽说打了转化剂,但他不敢确定避孕药有没有效,不管怎样他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看着人回到医院,温容与上前询问,眼眸没有离开过宋砚的脸。 听到对方说去过他家,宋砚平静的说这几天一直在顾家,温容与这才没有问,但总觉得哪有不一样。 “宋砚,”临走之际,温容与叫住了他,“要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能帮上忙的。” “一定。”宋砚笑着道。 经过那件事以后,宋砚下班没有再回浮阳,而是去了自己的公寓。 当晚,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宋砚这才想起顾赫燃手里有他家房门的钥匙。 不等他上前,当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顾赫燃阴沉着脸进门。 见状,宋砚心虚的看着他,他明白顾赫燃的性子,恐怕对方又要发脾气了。 果然,不等他开口,顾赫燃就走到他面前,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谁准你吃的药。” “嗯?”宋砚一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顿时双手紧握,“你监视我。” 顾赫燃的不满本就藏在眼底,此刻被问起,也懒得多做遮掩,淡淡应了声,算是认下了。 宋砚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冷的他指尖发颤。他怔怔望着顾赫燃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深,像寒潭一样,看的他心口发紧。 忽然想起这几天在医院的日子,自己哪怕是悄悄挪动位置、对着窗外发呆,甚至是夜里翻个身的小动作,竟都没能逃过顾赫燃的眼。 原来自己以为很隐蔽的事,在这人面前都无所遁形,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顾赫燃缓缓逼近,直到宋砚后背抵上沙发,他才弯腰停下。 “我这几天是不是太放纵你了,竟然想着吃避孕药。” “是你逼我的!”宋砚甩开他的手,“我是你哥,你让我怀上你的孩子,让我怎么向顾叔交代。” 又是这句话,顾赫燃闻言掐住宋砚的下颌,迫使他仰头。 “每次都是这句,是不是将你牢牢锁在我身边,你不才肯学乖?” “你疯了!” 宋砚只觉下颌捏的生疼,想挣脱开来,却无济于事。 见被捏的皮肤泛红,顾赫燃这才松开手,去制止宋砚胡乱拍打的双手,伸手拿出手机打给盛旗。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赫燃看着挣扎的宋砚,冷冰冰的将事情吩咐下去。 听着对方口中的话,宋砚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眸发颤。 辞职。 顾赫燃要给他办辞职手续。 “顾赫燃,那是我的工作。” “没事,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宋砚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人狠狠推开,指着玄关处,“你走,不要让我看见你。” 顾赫燃站在原地没动,见状,宋砚怒气上涌,准备将人赶出公寓时,顾赫燃藏在衣袖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迅速扎在宋砚后颈。 困意感袭来,宋砚看向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可还未看清,眼前就已陷入一片黑暗。 在他晕倒之前,顾赫燃伸手及时抱住,见宋砚真的睡过去之后,才抱着人离开公寓。 苏北听到消息及时赶到浮阳别墅,一进门就见宋砚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而罪魁祸首正牵着昏睡人的手,眼眸里是苏北看不懂的情绪。 见到来人,顾赫燃自觉后退,将位置空了出来。 手指搭上脉搏,苏北眉头微蹙,“你什么时候打的迷药?” “昨天,可是到现在他还没醒。” 闻言,苏北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难以置信,“你打了多少?” “全部。” 苏北:“……” 空气一阵沉默,苏北呆呆愣在原地,嘴角微动,难怪他找他要迷药,原来是等在这儿。 他没去看顾赫燃,转头低声嘀咕:“打这么多,也不怕醒不过来。” 顾赫燃手里的迷药是苏北改良过的,药效比一般迷药大,打上一点,就足够平常人睡上一天一夜,更别说全部。 苏北不敢想,要是没有他,宋砚还能不能醒来。 查看过情况后,苏北将调好的药剂递给顾赫燃,“给他打上,早的话大概后天能醒。” “最晚呢。” “不知道,谁让你打这么多。” 说完,屋内只剩顾赫燃与昏睡的宋砚。 顾赫燃走到宋砚身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也好,睡着了就什么也想不到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昏睡中的宋砚什么也听不着,待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见他醒来,顾赫燃嘴角含笑,走上前抱住他,将头埋进对方颈窝。 昏迷前的记忆袭来,宋砚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赫燃,双手扯过对方衣领,质问着。 见状,顾赫燃笑着点头回答,“是,以后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养你一辈子。” 第38章 一连几天,宋砚连卧室门都没出去过,每天都是顾赫燃带着饭菜送到他面前,就连别墅内的管家都没见到过。 在顾赫燃再一次进门时,宋砚终究是按捺不住,上前大打出手。 顾赫燃也不惯着,直接伸手止住宋砚,将人狠狠禁锢在怀里。 见自己动弹不得,宋砚气的将递来的碗打翻在地。 见状,顾赫燃眉头微蹙,“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宋砚气不打一处来,“顾赫燃,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说我闹,闹得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好了,先把饭吃了。” “不吃,我看着你吃不下。” 闻言,顾赫燃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走出卧室,“我就在外面,有事你直接叫我。” 见人真的离开,宋砚心中冷笑一声。 看着床柜上的碗,宋砚只接心里恶心,下床到洗手间洗了个凉水脸,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卧室的动静骤然消失,顾赫燃悄悄靠在门前,眼眸望着空中,心里不知想着什么,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下午,卧室门被打开,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顾赫燃才走进来。 看见碗中的粥没有动,只能重新拿走。 第33章 宋砚醒来时,视线瞥见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平静移开视线。 夜晚,顾赫燃带着宋砚在院中走动,目光却紧紧盯着人。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宋砚也没心情走下去,直接回了卧室。 “不走了吗?” 顾赫燃拉住他的手,宋砚没好气的说:“你别看着我我就走。” “不可能。” 这个结果在宋砚的意料之中,视线相对,宋砚挣脱对方的手掌,离开了原地。 整理好一切,宋砚就见顾赫燃穿着睡衣走就来,在他坐下前,宋砚叫住了对方。 “手机还给我。” “明天给你个新的。” “我就要原来那个 。” “坏了。” 顾赫燃回答的丝毫没有犹豫,宋砚闻言身体一顿,顿时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顾赫燃站在床前俯视着,眼神没有一丝回避,“我说你的手机坏了。” 见对方还要说些什么,顾赫燃直接上床搂住他,吻住对方嘴唇。 “不早了,先睡吧。” …… 宋砚突然辞职的消息在医院传开,温容与和韩风担心他的情况,下班后就直接去了宋砚的公寓。 敲了半天,屋内都没人回应。 “怎么又不在家。” 看着韩风的动作,温容与不免有些担心,“前段时间也是,电话也打不通。” 回想起上次宋砚的说的,两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往顾家。 开门的是张姨。见到陌生面孔的张姨有些疑惑,两人将来意告知对方,可顾振邦却不在家。 离开后,张姨拿出手机将这件事告诉了顾振邦。 当晚下班后,顾振邦直接去了浮阳别墅,一进门果然见到顾赫燃和宋砚。 宋砚见到来人似乎有些意外,但顾赫燃却神色平静,将手中碗放下,目光毫无波澜的看向他爸:“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想翻天!”想起张姨说的话,顾振邦怒火中烧,“医院的人都找到顾家来了,你让我这脸面往哪搁?” 医院的人? 宋砚思考片刻,想起温容与和韩风,估计就是他们两个在打探他的行踪。 “小砚跟我回去。” “不行。” 话音刚落,就遭到顾赫燃的拒绝。 看着将宋砚护在身后的人,顾振邦手指微颤,“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好啊,”宋砚直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就听顾赫燃将剩下的话说完,“宋砚怀了我的孩子。” 顾振邦:“……” 宋砚:“?” 空气凝滞一瞬,三人僵在原地,时间仿佛禁止一般。 良久,顾振邦看了眼宋砚的小腹,又将视线转移到顾赫燃身上,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宋砚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宋砚眼眸惊恐,难以相信顾赫燃说的一切。 不,不可能。 距离顾赫燃给他打转化剂不过半月,而且他还吃了避孕药,这期间他们做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可能这么快怀孕。 思及此处,宋砚这才放下心来。 宋砚明白过来一切,可顾振邦却全然不知。沉思几秒后,他反而目光平静的看着宋砚的肚子。 “打掉,这个孩子不能留。” “爸,这可是你的亲孙子。” 闻言,顾振邦心里的怒气险些控制不住,“他是你哥,你想让顾家变成第二个唐家吗,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你让顾家的脸往哪搁,我顾振邦的脸还要不要!” 未等顾赫燃开口,顾振邦转头看向宋砚,“小砚,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他倒是想回去,可顾赫燃的手直接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能直接掰断。 “不行,他现在是我的人,哪儿去不了。”顾赫燃道。 “你翅膀硬了啊。”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争吵激烈,宋砚有些插不进去话,只能先安抚住顾赫燃,可顾赫燃却不理会宋砚,直直看向他爸。 再这么吵下去,宋砚是真怕他们会打起来。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宋砚身体一震,惊恐的看向顾振邦。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叔打人。 这道巴掌像是打开了顾振邦的怒火,他随手将身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怒指着顾赫燃骂,骂的极其难听,可顾赫燃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目光晦暗无光。 不知过了多久,顾振邦愤然离去,只留满目狼藉的两人。 看着顾赫燃脸上的红痕,宋砚知道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心里竟有些发酸。 感受到身后的人离开,顾赫燃手指收紧,伸手拽住他。 见状,宋砚轻声细语,像是哄犯错事的小孩,“我去拿药箱,先把脸上的痕迹消了再说。” “……好。” 棉签丢入垃圾桶,宋砚找来一些冰块,让顾赫燃放在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这才消下去许多。 见状,宋砚忍不住询问。 “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怎么说。” 见这人装傻,宋砚目光狠狠撇了他一眼。 “我就想看看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连亲孙子都打,我爸心可真狠。” “我若是你爸,我也会打你。”想到刚才的话,宋砚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又补了一句,“自讨苦吃。” 时刻观察宋砚神情的顾赫燃嘴角上扬,眼眸低垂—— 看来他刚才的表演很成功。 似是感受到什么,宋砚转身疑惑的看着顾赫燃,后者眼眸含笑的外头,像是在说“怎么了”。 可能是他这段时间被顾赫燃折磨的快精神失常了。 宋砚想道。 …… 经过这件事后,顾赫燃允许宋砚在别墅内逛了,但还是不准走出别墅范围内,就算他出去散心,顾赫燃就一定会跟在他旁边。 这天,贺予兴奋的走进浮阳,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砚,两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动。 贺予:他怎么会在这? 空气寂静的时间不算太长,顾赫燃就从书房里走出,看见玄关处的人有些意外。 毕竟这段时间贺予忙着谈恋爱,而傅昀深正出国工作,他倒是闲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呃……”贺予看了眼宋砚,还是将来意说明,“我是让你来参加我和小鱼的订婚宴的。” 小鱼?莫非是温容与。 宋砚没有出声,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顾赫燃闻言眉头轻佻,“你,订婚?” “对啊,想不到吧,我是我们仨当中最早脱单的。” 顾赫燃看了眼宋砚,随后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 “行了,什么时候。” “下月初。” 马上快过年了,每个人都想着回家过年,他们也不例外。 “你倒是会挑时候。” 见状,贺予反驳,“这是长辈们定的,想趁着过年喜上加喜嘛。” 顾赫燃淡淡点头,贺予看了眼宋砚,迟疑片刻,“那个我看你挺忙的,我就先走了。” “行。” 贺予走后,顾赫燃看了眼呆住的宋砚,凑近亲了他一口。 “最早脱单,我看应该是我,对吧哥哥。” “下月初你去不去。” 见宋砚没躲开,顾赫燃心情很好,“去,好兄弟订婚当然要去。上次搞砸了你的订婚宴,这次带你看回来,虽然不是你的,但以后我会补给你的。” 宋砚看着他没说话,起身离开沙发回到卧室。 看着宋砚离开的背影,顾赫燃突然轻笑出声,手上的冰块倒觉得没那么冰凉。 前不久顾夏两家的订婚宴取消,现在又出了个贺温两家联姻,这件事不免让有些人深思,但终究没有谁敢贸然出声。 一辆黑车停到酒店后面,宋砚看了眼前面的顾赫燃,反应过来什么沉默地跟上。 许久不见得人出现在眼前,温容与心头一热,又惊又喜的凑上前,看清一旁的人后又停下脚步。 先前他还不信贺予说的一切,此刻他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答案。 什么回顾家,什么生病,全是假的。分明就是顾赫燃那个疯子,把人强行扣在了身边。 ——王八蛋。 第39章 这场订婚不算盛大,来的都是贺温两家关系甚好的亲朋好友。仪式结束,温容与拉着宋砚来到包间,一进门就拉着宋砚询问。 见状,宋砚迟疑片刻,心下明白自己瞒不过他,就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温容与一拍桌子,“他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尽快去治好吗。” 宋砚看着他没说话,低头喝了杯水。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离开。” 宋砚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温容与闻言眉头一皱。 第34章 “想好了吗?” “嗯。” 订婚宴持续了一整天,贺予拉着顾赫燃喝酒,两人脸上都带了些许微红。 见他俩下来,贺予直接将人拉了过来,走到自己的好友面前敬酒。 来到温嘉泽面前,贺予没有先前的压迫感,豪爽的将酒递到他面前,不等温嘉泽开口,他一旁的助理就先拿过酒杯。 “温总最近身体不适,不宜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贺予看着眼前的助理,笑着拍了拍他,“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拜~”临走之际,贺予朝他挥挥手,温嘉泽看了眼陆博远手中的酒杯,又将目光转移到贺予和温容与身上,笑着点头。 莫了,温嘉泽自己倒了杯酒,就在他即将喝下时,手中的酒杯被陆博远一把夺走。 “吃醋了。”温嘉泽嘴角上扬,伸手勾了勾眼前人的领带,后者目光低沉的移开视线,将自己的领带抽回,从桌上拿了被白水,“喝这个。” 温嘉泽:“……” 看着远处互动的两人,宋砚眼神疑惑。 顾赫燃见状凑到他耳边,将他心中的疑惑说出。 “你是不是觉得他俩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宋砚看了眼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温大少旁边那人从刚进公司就一直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从没换过,当初贺温两家联姻时你猜他为什么拒绝。” 听顾赫燃这么一说,宋砚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有些意外,“你是说温家那位喜欢他?” “呃……大差不差吧。” 本想带着宋砚直接回家,可还未走到酒店大门,就被贺予叫住回去喝酒。 见此,宋砚出声劝导,最终还是回到酒店。 最后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贺温二人的多年好友,他们坐在一张餐桌上,身旁的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见此,宋砚和温容与对视一眼,心下达成共识。 趁着他们喝成一片的时间,宋砚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餐桌,而后温容与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后门酒店前,宋砚早已准备你一切,待看到温容与出来时,紧绷的心一下松了口气。 早在宴会开始时,两人就计划好了一切,只等今晚这一刻。 “这个你拿着。” “钥匙?” 看着手中的钥匙,温容与一下反应过来,朝着宋砚坚定的点头。 “你打算去哪?” “离开京城哪儿都好。” 温容与不再多说什么,只留了句“保重”,目送着宋砚缓缓融入人群中。 餐桌上其乐融融,但顾赫燃却觉得心里不对劲,他看了眼宋砚离开的方向,目光又在餐桌上随意扫一眼。 不对。 温家那小子呢? 思及此处,顾赫燃上前拉住喝酒的贺予,“温容与呢?” 贺予迷迷糊糊看着他,脑袋有些昏沉,“小鱼在……咦,人呢?” 见此,顾赫燃松开他,径直朝着酒店后门走去。 那里是他们来的地方,宋砚一定在那。顾赫燃这么想。 酒店后门外人来人往,顾赫燃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就像上次大雨一般。 “顾少。” “宋砚可回家了?” 电话被接通,顾赫燃语气焦急,家里的管家见状表示没有。 挂完电话,他先是在酒店内外找了一圈,随后又去了洗手间,在里面恰巧碰到了温容与。 见到这人,顾赫燃立马上前抓住。 “宋砚呢?” “顾先生,宋砚不应该在餐桌上吗?” 感觉不对劲的贺予跟上就见这一幕,心下更加疑惑。 “赫燃,你找什么呢?” 顾赫燃没有理会他,低声呢喃,“人不见了,他果然还是要走。” 本想询问的贺予被温容与拉住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公司电话响起,盛旗接起就听见顾赫燃语气阴沉的话。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把人给我找出来。” …… 街道路上,宋砚拦下一辆客车,上前告诉目的地。 “师傅,去清海市。” “小伙子,清海市可在京城隔壁,很远的哦。” 宋砚迅速系好安全带,“我知道师傅,就去哪,价钱好商量。” 许是路途遥远,价格昂贵,这一趟可比得过司机好几天的单了,所以师傅毫不犹豫应下。 “好嘞,小伙子坐好啊。” 见车子启动,宋砚这才松了口气。 师傅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青年,有些好奇的道。 “小伙子,见你这么慌慌张张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宋砚迟疑片刻,“嗯,家里有点事。” “嗐,年轻人嘛。现如今钱不好赚,但赚钱哪有父母重要,平时啊多回家看看父母。” “嗯。” 车内司机就没安静过,拉着宋砚东聊西聊,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直到停在马路上。 宋砚见状看了眼前方,出声询问司机。 司机看了眼,心下疑惑,“今天又没交警查酒驾,咋还赌上车了。” 闻言,宋砚心下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眼前方。 顾赫燃察觉到了,怎么会这么快。 后车门被打开,司机转头一看就见宋砚下车离开,及时出声阻止。 “欸,小伙子,你这样下车很危险的。” “师傅,钱我已经结了,一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回家,途中没有接过人。” 不等那个司机开口,宋砚就转身离开街上,身影没入夜色中。 不出一会儿,几位高大的人站在车辆前,盛旗瞥了眼后车位,目光锐利的看向司机。 …… 这片区域的马路都被堵住,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顾赫燃做的。 酒店肯定是去不了的,但这附近离韩风家很近,只要过了这条街,他就能重新打车前往那里。 “宋先生,给我们走一趟吧。” 走出小巷,盛旗带着一众人站在街道前,几名保镖也堵住了退路,将人困在中央。 这场逃离不到半天,就被顾赫燃发现并抓了回去。 回到浮阳别墅,顾赫燃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人,挥手将盛旗等人离开。 客厅陷入寂静,宋砚站在原地心虚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捏紧衣角。 “不解释一下吗。” 良久,顾赫燃眼眸晦暗,低沉着开口。 宋砚像是没听见一样,沉着脸没开口。 见状,顾赫燃的舌尖顶了顶犬牙,笑着点头,“好,既然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卧室门关上,宋砚整个人被顾赫燃扔到床上,双手撑到脑袋两侧,不由分说的去解他的腰带。 宋砚抓住他的手,后槽牙咬的发酸。 “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哟,终于肯开口了,”顾赫燃凑到他的耳边,“不过晚了。” 熟悉的白色包装映入眼帘,宋砚看着这支他曾熬夜研究数晚的药剂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眼眸不由发颤。 “顾赫燃,你之前已经打过了,我不能再打了。” 听着他的惊恐,顾赫燃轻柔的摩挲着他的脸庞,“可谁让你不乖呢,既然都打过一次了,那再打一次也没关系。” 闻言,宋砚剧烈挣扎,想从对方身下逃离,“不,我不打。你滚开!我不打!” 轻微的刺痛感袭来,宋砚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顾赫燃做的这一切。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顾赫燃贴上眼角,将泪珠卷入唇间,不见踪影。 “从今以后,你哪儿也别想去。” 大雪纷纷落下,没入京城漫长的夜空。 回到集团的盛旗看着眼前的终年司机,沉默不答。 见盛旗终于回来,司机立马上前来带他面前,苦苦哀求。 “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小伙子的身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接人了。” 盛旗指了指身后的大门,“这次只是你倒霉,下次看清楚。” “欸好好好,我一定。”说完,那位司机就立马离开顾氏集团大厅。 第二天一早,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顾赫燃看了眼来电人,随后接起放在耳边,紧接着就听见顾振邦满含怒气的声音。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京城车道全被你给堵了,知不知道记者已经报道这件事了。” 刚醒来的顾赫燃声音有些沙哑,侧身将手臂上的人往怀里带了带,“多大点事,你直接让人压一下不就行了。” “你还好意思说,记者那边嘟——” 电话被挂断,刺耳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顾赫燃随手将手机丢开,动作重的像是在甩掉什么烦人的累赘。 下一秒,他重新将手臂埋进温热的被子里,指尖精准地扣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完完整整的圈进怀里。 第35章 温暖的额头轻轻抵在宋砚颈窝处,呼吸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焦灼,深深埋进那缕独属于宋砚身上清浅又勾人的清香里。 第40章 回到浮阳别墅,宋砚一整天都没能走出卧室门。顾赫燃每周都会让苏北为他看一次身体,至今忘不掉苏北看顾赫燃的眼神,像是在说“不是人”。 经过这件事之后,顾赫燃派人在别墅内严加看管,这大半个月以来,宋砚就没走出过别墅,除了卧室,管家基本都会跟在他身边。 压抑的氛围让宋砚不愿说话,有时就连在顾赫燃的威逼下都不肯多说。 见此,他只能每天尽早下班,回家多陪陪宋砚。 贺温两家订婚后,很快便确定了正式结婚日期,就在三个月后。 “今年想在哪里跨年?”临近过年,顾赫燃问。 “……” 不出顾赫燃所料,得到的依旧是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苹果,走到沙发旁,蹲在宋砚脚边,仰头看着对方灯光下的脸庞。 “哥,别闹脾气了,跟我说句话。” 见状,宋砚直接瞥开眼,将目光放向窗外。 正值寒冬腊月,窗外的环境已是一片白雪,就连白天都是阴沉沉的,不断有雪花从空中落下。 顾赫燃巡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眼眸微眯,起身拿上未削完的苹果坐到宋砚身边。 将苹果分成小块,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不知为何,宋砚的体温天生比较低,有时候晚上睡觉,顾赫燃都要将人抱在怀里好久才暖和,现在对方的双手更是凉的像铁。 天空云层密布,太阳渐渐落了山。 尽管外面寒冷如冰,但屋内却暖和的像火炉。 “把灯关了。” “……好。”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感受着顾赫燃的气息,宋砚将头抵在对方颈窝,指尖微微发颤。 见状,顾赫燃握住他的手掌,放在唇边轻轻吻住。 年底公司年假,顾赫燃难得陪着宋砚睡到日上三竿。 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他手指不自觉捏了捏温热的脸颊。 被弄醒的宋砚眉头微蹙,睁眼看向他,眼神还有些迷糊,等反应过来后,宋砚从对方怀中退开,将自己蜷缩进被子。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赫燃轻笑一声,起了逗弄的心思,很快便被对方推了出去。 “你再睡会儿,一会儿叫你吃饭。” 早饭算是吃不上了,便让厨房的人将午饭时间提前,在十一点多时,顾赫燃就上楼抱起宋砚去往卫生间。 镜中的两人依靠在一处,宋砚脖颈下的皮肤红痕一片,锁骨下的红痣更是重灾区。 今天过年,两人吃完饭便回了顾家,一进门就看见顾振邦坐在客厅,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爸。” 走进玄关,顾赫燃叫了他一声,后者直接无视,将目光投向宋砚。 “小砚,过来一下,”顾振邦暗暗看了眼宋砚的肚子,重新将目光投向他,“小砚啊,这个孩子你想怎么办?” 孩子。 宋砚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什么后他连忙摇头解释。 闻言,顾振邦先是一愣,随后眉头一皱的看向顾赫燃,后者见状学着刚才他的模样直接无视。 忽略掉对方的神情,顾振邦眼下的说不尽的疲惫。 “没怀上就好,不然不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父亲解释了。” 说完,顾振邦将话头说向别处,“今晚留下来吃年夜饭,过几天集团还有年会,可以去看看。” “嗯。” 见两人说了这么久,顾赫燃直接坐在他们对面,手指不断敲击这手机。 吃过晚饭,顾赫燃问宋砚要不要去放烟花,他也欣然同意。 烟花的光亮在夜空中放开,看着眼前这一幕,宋砚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顾赫燃见状嘴角上扬,同样取了一支点上,和宋砚的挨在一处。 “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哪怕是一点点。” 看着对方此刻温柔的眼神,宋砚嘴唇微抿,心脏不由加快。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反应过来的宋砚身体微侧,眼睫遮掩住眼下的情绪。 “我累了,回去吧。” “……好。” 吃过晚饭,两人没有回顾家,直接回了浮阳。 睡觉前,宋砚看了顾赫燃一眼。 “集团有年会。” “你想去?” 宋砚沉着脸没有说话,见此,顾赫燃亲了他一口,“年会人多眼杂,我们不去。” 果然,又是这样。 感受到身旁之人熟睡,顾赫燃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尽管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能描绘出宋砚的轮廓。 今年这个年过的极为平淡,刚过完没几天就接到贺予打来的电话。 听着那头说的话,顾赫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就在他要挂电话是,突然想到什么,同意了贺予的邀约。 第二天一早,顾赫燃带着宋砚前往天台山,一进去就看见贺予和温容与两人。 贺予没想到对方会带人过来,一时有些惊讶。 见到来人,温容与不都声色的观察宋砚,见人没事后暗暗放松了心。 “叫我来干什么?”顾赫燃问。 “这地方怎么样,山清水秀,之前我还没发现。” 闻言,顾赫燃往外看了眼,“的确。”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贺予还没开口,就被顾赫燃否掉,“我这次出来是散心的,不喝酒。” 自己的提议刚说出口,就被对方拒绝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嘀咕了声,随后拉着温容与走到外面。 没事,反正他还有小鱼在身边。 另外两人离开,屋内只剩他们,宋砚问,“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带你出来散散心。”顾赫燃如实回答。 “没什么好散心的。” 今天难得出了一次太阳,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没过一会儿,宋砚就感觉到了困意,在阳台上随意找了一处地方睡觉。 等顾赫燃发现他时,他已经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看着宋砚的睡颜,顾赫燃眉头微蹙。 ——最近宋砚好像特别嗜睡。 身体突然腾空,睡梦中的人眉头微皱,意识模糊间下意识将胳膊环绕在对方颈间,重新靠在顾赫燃身上熟睡。 贺予和温容与进门时,就见顾赫燃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屋内不见另一个人的踪迹。 温容与环视一圈,问:“宋砚呢?” 第41章 温容与看着躺在阳台上的顾赫燃,眉头不由一皱。 自从上次订婚以后,贺予就感觉温容与好像有事瞒着自己,现在看来,应该是和宋砚有关。 见状,顾赫燃目光阴沉的望着他。 他敢确定,上次宋砚逃离,里面肯定有温容与的手笔。 看着顾赫燃的眼神不对,贺予立马警觉起来,上前一步将身旁的人挡在身后。 “赫燃,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这么大火气。” 顾赫燃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管管你身后那位,没事别掺和别人家里的事。” “宋砚呢?”温容与重复刚才的话。 “房间,睡觉。” 话音刚落,他就从贺予身后走开,打开房间门,见那人真的睡着后,他才轻轻阖上房门,坐在沙发上。 屋内这两人的氛围着实尴尬,贺予苦笑着挠了挠脸颊,随后凑到温容与身边。 “小鱼,要不要斗地主?” “……” 见状,他又转头望向顾赫燃,“赫燃,斗地主来不来?” “你很闲?” 贺予:“……”行吧,他不该问的,两个都得罪不起。 …… “炸弹。” “王炸。我可只剩一张牌了哦。” 屋内的人渐渐转醒,耳边是门外迷糊的声音。 似乎在打牌。 宋砚心想。 房门突然打开,众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 见此,宋砚嘴角微抽。 “你们继续。” 顾赫燃招手,拉着人坐到自己身边。 贺予看着顾赫燃手中的牌,对温容与道。 “小鱼,赫燃要赢了。” 温容与睨了他一眼,“闭嘴,我知道。” 看着他们手中的牌,宋砚心下了明。 紧接着,顾赫燃丢下最后一张牌,身体往后一躺,嘴角上扬,“地主获胜。” 一张黑桃4正面朝上,温容与额头青筋冒气。 “再来!”凭什么他的牌这么好! 闻言,顾赫燃揉了揉后颈,眼睛有些干涩,“算了,没意思。你俩斗不过我。” 见对方还要来,贺予将桌上的牌聚拢,对温容与说:“小鱼,我们是打不过他的,我们先去吃饭。”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宋砚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明明才六点。 第36章 清淡的素菜上桌,宋砚并没有什么反常,直到一道酱香鸭上桌,空气中瞬间弥漫甜腻的味道。 恶心感涌上心头,宋砚眉头一皱,忽然捂住口鼻奔向洗手间。 “呕——” 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消失,心里的感觉这才下降。 视线上移,宋砚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一顿,眼眸不可置信的往下看。 “不,不会的。” 这几日的反常出现在脑中,宋砚双手发颤,呼吸不由急促。 嗜睡,恶心,这分明是妊娠期才会有的反应。 “怎么了?” 顾赫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宋砚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恢复平常的冷淡,“没什么。” 闻言,门口的人上前至他跟前,微微俯身靠近他。 四目相对,宋砚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嘴唇微抿。 “先去吃饭吧。” “嗯。” 身前的人缓缓后退,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宋砚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眼神,但他来不及思索,现在要紧的是他的这些反应。 吃完饭,顾赫燃直接带着宋砚离开天台山。 将人安置在床上,他就见顾赫燃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苏北就拿着自己的医药箱走进来。 宋砚明白了。他白天的反应让顾赫燃起了疑,所以要让苏北来验证。 看着靠近的人,宋砚下意识将手缩了一下。 见此,苏北没有任何反应,淡淡的打开药箱。 “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有些嗜睡,今天吃饭险些吐了。” 说完,他就见苏北拿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疑惑看了顾赫燃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宋砚。 …… “怎么了?” 检查之前,顾赫燃无论说什么,苏北都坚持让他出去,见对方他态度坚定,他才离开房间。 苏北将手中的验孕棒扔向那人,看着上面的两条杠,顾赫燃双手竟有些拿不稳。 “早孕反应,一个多月,”说完,苏北看向拿烫手山芋似的人,嘴角微扯,“虽说是早期,但还是节制点。” 顾赫燃已经完全听不清苏北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宋砚怀孕了,一个多月。 正是第一次打转化剂没几周。 原来,原来这么早就有了。 欣喜的感觉充满整个胸像,顾赫燃此刻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抱住那人,狠狠亲他一口。 送走苏北后,他走进卧室,眼底的是藏不住的欣喜。 平静淡漠的目光袭来,顾赫燃开口的动作一顿,随即是涌上心头的失落。 是啊,这个孩子是他用卑鄙手段得来的,宋砚怎么可能会高兴。 “饿不饿,看你桌上没吃多少。” 宋砚垂着眸,手指轻轻攥住被子,“打掉。” 房间一片寂静,只剩顾赫燃急切的呼吸声,“哥,这是我们的孩子,留下吧。” “他不应该存在。”宋砚回答的毫无波澜,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见此,顾赫燃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的胸膛,“哥,你不是医生吗,难道你忍心自己的孩子死掉。” 正是因为他是医生,所以想趁着时候尚早,尽快打掉。 “哥,把他生下来。我们结婚,我们办一场比任何人都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顾赫燃眼眸微颤,连说话间都带了些小心翼翼。宋砚看见了他眼底的欣喜,就像是小孩第一次得了玩具一样,但他不能留。 这个孩子不该出现,就像这场畸形的关系。 不知为何,宋砚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心里泛起酸涩,莹莹的白光在眼眶打转。 见此,顾赫燃心疼的抱住他,嘴上哄着:“好好的怎么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平时的宋砚情绪都很稳定,更别说是在顾赫燃面前哭,但他这次就是忍不住,“顾赫燃,我好累,你能不能换一个人喜欢。” “换不了,我顾赫燃此生只喜欢你,”顾赫燃捧起他的脸,眼睛紧紧盯着他,指腹温柔的抹去他眼尾的泪珠,“宋砚,试着去喜欢我一下。” 试着去……喜欢顾赫燃。 第42章 心跳声在安静的b超室内响起,三双眼睛齐聚在彩超机上,这是顾赫燃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清宋砚肚子里的孩子。 望着彩超机上面的图像,宋砚心情复杂。 曾经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图像,没想到如今竟出现在了自己肚子里。 擦掉皮肤上冰凉的耦合剂,顾赫燃将人扶起,而苏北则是拿起笔坐在b超机前。 没过一会儿,他将图像和产检单递给顾赫燃。 “从目前的情况看,胎儿发育的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苏北看向宋砚,又将目光转向顾赫燃,“后面月份越来越大了,所需的营养也要跟上,现在宋先生的身体可能不足以支撑,平时多吃的补品。” “好。” 苏北所在的是顾家私人医院,平时不怎么忙。从他们进去到离开,只用了一个小时。 宋砚望着车窗发呆,原本只要半个小时回家的路程,今天直接迟了十几分钟。 站在浮阳落地窗前,顾赫燃从身后将人抱住,温热的手掌覆上小腹。 宋砚身材比较清瘦,普通人在十八周以后才显怀,而宋砚现在十七周,小腹处便已经有微微鼓起的弧度。 “外面冷,我们回房间。” 二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虽然没有再下雪,但光站在外面还是会冷。 “不冷,”宋砚回答的很干脆,“顾赫燃,生下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闻言,顾赫燃的手指一颤,随后站直身体,强行将人带回卧室。 …… 自从宋砚怀孕后,顾赫燃算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人,就连每日的吃食都要经过他的过目。 在他又一次拿来食物后,宋砚蹙着眉推开。 见对方不吃,顾赫燃温柔的哄着,在碗里的东西吃掉一半时,他才放下勺子。 首都气候变暖,贺温两家的婚期也渐渐临近。在宋砚强烈的要求下,顾赫燃最终还是答应带着他去参加婚礼。 穿上外套,宋砚将微微隆起的小腹遮在衣服里,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 到达现场时,宋砚一眼就见到了和贺予站在一起的温容与。 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对方很快便走上前,直接无视掉一旁的某人,看着宋砚的眼里全是对他这几个月消失的担心。 几人聊了几句,温容与便被贺予拉走。两人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从婚礼开始便忙碌起来。 见他们忙碌的身影,顾赫燃带着宋砚来到休息室。 “累不累,要不睡一会儿。” “我不困。” 顾赫燃点点头:“嗯。” 一只手揽过宋砚的腰间,顾赫燃将人拉近靠在自己怀里,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再过段时间肚子就遮不住了。” 听着他说的话,宋砚眼睫低垂,没有说话。 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顾赫燃没有多说,只是将人紧紧抱着,望着窗外发呆。 休息室内安静的环境与外面格格不入,宋砚身体卸了力靠在对方怀里,困意逐渐袭来,眼皮缓缓阖上。 这一觉宋砚睡的很舒适,破天荒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感受到了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伸出的小手,宋砚见状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出,小家伙立马握住他的食指。 小小的手掌在宋砚手心里是那么小,一时忍不住在小家伙手背上细细摩挲。 眼睫微动,宋砚睁开眼就见顾赫燃望着他。 回想起刚才做的梦,宋砚下意识将手放到肚子上,那里依旧平静如水。 果然,刚才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下一瞬,肚皮忽然轻轻隆起一小块,软软鼓鼓的,像小家伙把小小的手掌轻轻贴在里面,与宋砚的手相贴。 感受到肚子里的动静,宋砚身体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顾赫燃不明所以,寻着视线往下,紧接着宋砚拉起他的手,将手掌轻轻贴在刚才的位置。 他也感受到了,这是小家伙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胎动。 见状,顾赫燃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高兴的望向宋砚。后者眼里全是意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宋砚从一开始就没想留下这个孩子,直到今天,他才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有了实感。 他肚子里有个孩子,是他的,他自己的。 “顾赫燃,他动了。” “嗯,他很健康,”顾赫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喜欢吗?” 宋砚没有开口,直到顾赫燃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嘴唇亲启,语气里是他都未曾察觉到的缱绻,“嗯,喜欢。” beta自然怀孕几率很小,即使是打了转化剂,他也不敢保证以后会有孩子。 想到这,宋砚转头看向顾赫燃,“我可以答应把他留下来,但我有条件。” 第37章 听到前半句时,顾赫燃还未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就听见后半句的条件,眼眸低垂。 “什么条件。” “孩子生下来我养。另外,放我离开。” “你这是在逼我。” 宋砚目光静静盯着他,“孩子,在我的肚子里。” 顾赫燃忽然轻笑一声,“哥,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宋砚不以为意,“你可以试试。” 视线相对,休息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顾赫燃失笑一声,嘴角上扬,“好。” …… 婚礼结束,两人回到浮阳,没过一会儿,顾振邦就拿着几张白纸,驾着车来到大门前。 门铃按响,管家笑着上前,就见门前站着的人面色阴沉,眉间是藏不住的怒气。 “顾赫燃呢?” “少爷在卧室。” “把他给我叫下来!” 听见楼下的传来的动静,顾赫燃迟疑了会儿,转头亲了亲已经熟睡的宋砚,轻轻关上房门走下楼。 还未看见人,他就听见了他爸的声音。 顾赫燃疑惑,这么晚了,他爸来这里干什么。 待他下楼看见桌上的报告单,顾赫燃瞬间明白过来。 顾振邦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顾赫燃的下楼,顾振邦遣散了众人,偌大的客厅只剩父子二人对峙。 “啪——” 报告单被拍在桌上,顾振邦颤着手指着顾赫燃。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第43章 这一天早晚要来,当顾赫燃看见报告单上的照片时,他没有丝毫慌张。 “解释什么,不就是你看见的这样吗。” “小砚是你哥,虽说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那也是生活的二十几年的家人!” 上次他们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结果这才过去几个月,孩子都这么大了。 要不是他发现不对,他还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顾赫燃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报告单,嘴角不由上扬,“小声点,宋砚刚睡下。” “你,”顾振邦闻言,余光看了眼二楼卧室,果真安静下来,气急的坐下,“这几个月他一直在你这?” “嗯。” “顾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顾赫燃不以为意,看了会儿单子又放下。 见状,顾振邦也冷静下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我会让小砚搬出顾家,你别再纠缠了。” 早在上次的事情过后,顾振邦就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他下不去这个手,更别说打胎会对宋砚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闻言,顾赫燃意外的看向他爸,“你同意了?” “只是同意留下这个孩子,等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你不准再纠缠小砚。” 顾赫燃心想:那可不一定。 顾振邦对这个儿子了如指掌,即使对方不说话,单从他脸上的表情起,他就知道顾赫燃没怎么容易放手。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顾振邦离开后,顾赫燃回到卧室,就见原本睡着的宋砚睁开双眼望向他。 对方没说任何话,但回想起他们两个人的话,顾赫燃双手紧握。 他不可能放手。 “怎么醒了。” 宋砚瞥开眼,“吵。” 闻言,顾赫燃上前将被子往上拉,额头相触,“爸知道了,他答应留下这个孩子。” “知道。” “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宋砚深深看了眼顾赫燃,原本对方眼里是高傲,此刻多了些许疲惫,甚至多了他自己看不透的情绪。 见了这样他,宋砚心里泛起酸涩,眉间流露出难过。 ——试着去喜欢我一下。 或许,他早就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宋砚的肚子也遮不住了,以往顾赫燃在书房里办公,现在更是直接抱着计算机陪在宋砚身旁。 六月底的时候,傅昀深出国回来了,一回来就约贺予出来喝酒。 两人去往熟悉的地点,见到他人,贺予气冲冲的走上前。 “你还知道回来,我结婚你为什么不来。” 傅昀深揉了揉眉心,“忙。” “太不够兄弟了。” 听着对方的话,傅昀深问起顾赫燃,贺予扯了扯嘴,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基本信息。 想到这里,傅昀深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下。 见状,贺予拦住他的动作。 “出国大半年,你这是咋了。” 傅昀深看着他没好气的道:“被某人给气的。” 贺予有些不确定,试探的指了指自己,“?” 傅昀深:更气了。 这件事就此揭过,两人喝酒也没有叫顾赫燃。 贺予之前也叫过对方出来,但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没一次出来的。 之后,他也就不叫顾赫燃出来喝酒了。 想起顾赫燃,傅昀深好心提醒对方:“你还是和你老婆安心度蜜月吧,这段时间不用去管顾赫燃。” “为啥?” 傅昀深想到什么,打了个比方,“要是你好兄弟在感情上遇上困难,你帮不帮?” “帮啊,肯定帮。” “那你就别去打扰赫燃,他有自己的安排。” 就算贺予之前不明白,但此刻经过傅昀深的话,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你是说顾赫燃最近在忙着谈恋爱?” “……算是吧。”他已经不想再提示了。 电话铃响起,傅昀深看了眼备注,眉头一皱,起身离开包间。 “我还有事,先走了。” 闻言,贺予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一个两个跟大忙人一样。 …… 宋砚躺在阳台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洒在他细长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顾赫燃见此情景,眼眸含笑,真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相处下去。 傍晚,顾振邦来到浮阳别墅,来到宋砚身旁坐下。 看见来人,宋砚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放在肚子上,眼神飘向别处。 “小砚,苦了你了。是顾叔没有教导好那小子。” “没。” 最近肚子里的小家伙有些闹腾,宋砚眼下都有些乌青。 “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该出生了。到时,我会送你离开。” “嗯。” 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变成这样,顾振邦心里羞愧难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顾赫燃在宋砚身上犯下的过错。 最近这段时间,顾振邦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宋砚,而顾赫燃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听见他们闲聊,手上处理着工作。 傅昀深回国的消息告诉了顾赫燃,不过对方并没有前来,只是打了个电话,随便寒暄几句。 “这次回国还出去吗?”顾赫燃问。 “国外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走了。” “行。” “嗯,挂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份,天气也越来越热。 顾赫燃带着人到私人医院,看着报告单上的日期,苏北眉头轻佻。 “这孩子还挺挑时间的,开学季。” 想到这孩子长大后开学过生日,苏北竟有些同情。 闻言,宋砚没去听他们的话,目光紧盯着b超机上面的婴儿。 孩子的第一性别已经很明显了,是个男孩。只是不知道第二性别会是什么。 临近预产期,顾赫燃怕中途出现意外,直接带着宋砚住进顾家的私人医院。 平时孩子都很安静,只是到了夜晚,小家伙就特别闹腾,闹得宋砚睡不着觉。 顾赫燃见状,就会撩开衣摆,生气似的指着宋砚的肚子凶。 那小家伙似是听懂了,没一会儿便不再乱动,小手轻轻的搭在肚子上,想要去找宋砚的手掌。 “他很喜欢你呢。” “嗯。” 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触感,宋砚竟有些期待他的到来。 像是宋砚一个人的生活里,突然来了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亲人。 第44章 孩子越来越大,顾赫燃怕晚上睡觉压着宋砚,就开始分房睡,但后来他发现,宋砚晚上会被孩子闹得睡不着,就重新搬回主卧。 直到最后一个月,顾赫燃听从苏北的话住进医院。 顾家的私人医院,顾赫燃坐在病床边,手中拿着小刀和苹果。 自从顾振邦上次来过后,就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宋砚,这不免让他胡思乱想。 “最近公司很忙吗?” “怎么了。” 苹果切成块,递到宋砚嘴边,他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宋砚的动作尽收眼里,顾赫燃眼眸暗沉一瞬,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 “没事,就问问。” 第38章 大概猜到什么,顾赫燃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爸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上次来过之后就出差去了。” 闻言,宋砚看向窗外的天空,回想着上次顾振邦来的时间,“现在都八月中旬了,这个项目还没谈下来吗。” 八月初时,顾父来过一次,这一看都快大半个月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顾赫燃塞了一块苹果在嘴里,含糊道:“谁知道。” 顾振邦离开后,集团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顾赫燃的头上,他不得不离开医院,回到集团内处理工作。 vip房门被关上,不久后被人再次推开。 宋砚往后看了一眼,就见温容与提着一袋橙子进门。 见到病床上的人,温容与环视一圈,在没有看见那个人后,没好气的坐在宋砚身边。 从进门到现在,温容与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的剥橙子。 压抑的气氛在病房内蔓延,宋砚试探着开口。 “容与,医院最近怎么样。” 话落,剥橙子的人看着他,缓缓开口,“除了韩风被调走,其他一切正常。” “什么?” 韩风被调走,这是宋砚没想到的。 见他意外的神情,温容与就知道,那人不可能和他说这件事。 想到什么的宋砚,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是他干的?” “不知道,萧主任也没说。”怕宋砚因为这件事而自责,温容与问起这个孩子。 当初见到宋砚大着肚子,他一时愣在原地,看见身旁的顾赫燃后,他才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顾赫燃就对宋砚有所图谋,只是他没反应过来而已。 上次见面还是在他和贺予结婚后一个月,短短半年时间,要不是顾赫燃在集团忙的抽不开身,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见面前之人问起孩子,宋砚无话可说。 见状,温容与蹙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依对宋砚的了解,这人大概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果然,就在他说完,宋砚就偏开头望着窗外。 就在温容与以为他不会说时,宋砚低声开口。 见此,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回归平静。 …… 临近预产期,温容与每日下班后都会到这里来看他,偶尔和顾赫燃撞上过几次,但他都是直接无视掉旁边这个人。 不知为何,看着日子越来越近,顾赫燃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股不安他很熟悉,和当年那场大雨时一样。 想到这,顾赫燃将脑中的想法挥去,安心在医院陪着宋砚。 接连几天下雨,空气无比潮湿。 听着窗外的雨,宋砚忽然来了兴致,让顾赫燃将他扶到窗外听雨。 从八月半以后,苏北基本一天就要来病房一两次,就是为了看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而这时,他人刚走,顾赫燃就扶着宋砚来到窗边。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几日紧绷的神经突然一震,随后松口气平静下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若按照往常,顾赫燃不会管这种电话,但今晚他不知为何,听着电话铃,心中忐忑不安。 最终,他手指右滑接起电话,但电话里的内容却让顾赫燃身体一顿,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眼神惊恐的愣在原地。 宋砚离得他这么近,电话里的内容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只见顾赫燃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青年音,“您好,请问是顾赫燃顾先生吗?您的父亲在今晚港城出了车祸,现在人已送到市医院,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两个字萦绕在耳边,宋砚呼吸一滞,不可置信自己所听见的。 怎么会,顾叔怎么会出车祸。 这么想着,宋砚小腹骤然一紧,钝沉的坠痛顺着腰腹蔓延开来,时轻时重,浑身莫名发虚发软,手指紧抓身旁之人的衣袖。 察觉到身旁人的异常,顾赫燃回过神来,就见宋砚捂着肚子,脸色泛白的弯下腰,立马反应过来的顾赫燃,手指颤抖的拨打苏北的电话。 电话接通,顾赫燃声音颤抖,“赶快带着人上来,宋砚好像要生了。” 多年的医学经验,让苏北养成了临危不乱的性格。 所以当顾赫燃说完后,他就立马挂断电话带着人上去。 苏北的人来的很快,宋砚临走之际,伸手抓住了顾赫燃的衣服,身体因疼痛带着颤抖,“去,去港城市医院找顾叔,这里不用你管。” 左边是自己的老爸出了车祸,右边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即将生产。这让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顾赫燃在那一瞬间失了方寸。 理智回归,顾赫燃先是打了个电话,又让盛旗定了最近的航班,随后跟着宋砚守在手术室门口。 不出十几分钟,温容与和贺予就着急忙慌的跑来,见到两人,顾赫燃长话短说,交代完一切后,他跑向早已在外等候的盛旗,飞奔似的去往机场。 搞不清楚状况的贺予看着顾赫燃的背影,又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最后将目光转向温容与身上,手指不确定似的指向大门。 “里面的,是宋砚?” 温容与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啊?”回想起上次傅昀深说过的话,贺予这才反应过来,顾赫燃谈的对象是他哥! 怪不得让他买转化剂,原来是搁这儿呢。 从首都到港城最快的航班需要一个半小时,当顾赫燃和盛旗下飞机后,就立马坐着车到市医院。 见到大厅的护士,顾赫燃就将上前询问,得知顾振邦在哪里后,两人飞快上前。 远远的见到抢救室亮着的红灯时,顾赫燃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在抢救室门前来回踱步。 民警看见跑来的两人,在确定家属后,将目光转向顾赫燃。 从民警口中得知,顾振邦是因为夜晚的暴雨,又加上道路转弯,与相互行驶的汽车对撞,才引发的车祸。 了解完大致情况,民警便离开医院,剩下就交于顾赫燃办理手续。 处理完手续的顾赫燃坐在抢救室门前,一会儿站起身看手机时间,一会儿又坐下看手机时间。 平时感觉过的很快,但今晚却感觉无比漫长,仿佛过了无数个日夜,无比煎熬。 看着眼前的抢救室,心里却记挂起远在首都的宋砚。 正想给温容与打电话的顾赫燃忽然想起,自己手机里面根本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平时都是让盛旗联系的。 想到这,顾赫燃直接打给了贺予。按照贺予那脑袋,估计现在才从温容与口中得知一切。 电话很快被接通,贺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人,讪讪开口。 “赫燃。” “宋砚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室里。” 不等贺予说完,苏北就走了出来,眼神凝重。 见状,门外等待的两人心头不由一紧。 “孩子比正常胎儿大,头被卡住了,现在只能剖。” 这话自然从手机那头传进了顾赫燃的耳朵里,他噌的一下起身,陪同他的盛旗不明所以,但他能明白顾赫燃此刻的心情。 贺予被苏北的这话吓住了,下意识看向同为医生的小鱼。 只见温容与情绪稳定的点头,只是宋砚此时肯定签不了字,只能等顾赫燃回来补上手续。 见他们知晓后,苏北再次回到手术室。 手术灯冷白的光线落下来,铺在微凉的无菌布上,将周围的一切衬的安静又肃静。 beta没有alpha强悍的体质,也没有omega特殊的生殖柔韧度。即使打了bo转化剂,将危险性降到最低,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分娩率。 beta不比omega,十月怀胎本就比旁人更耗心神,剖腹产更是一场实打实的损耗。 宋砚躺在手术台上,下半身传来的疼痛感让他不断冒冷汗,四肢微微发僵。 腰腹处的麻醉药效缓缓蔓延,先是发麻,继而彻底失去意识,有种诡异的、悬空般的无力感。他能清晰听见机械轻碰的细响,听见医院低低的指令,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 他不像omega有发情期的剧烈情绪波动,再加宋砚本就平稳克制,可此刻指尖还是不由微微蜷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隔着厚重的门板,他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焦灼的踱步声,宋砚心底疑惑。 顾赫燃去了港城,那现在守在门外的是谁?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温容与了。 “放松,不必紧张。”主刀医生的声音温和而沉重,“beta腹壁微厚,过程会稳妥些,很快就好。” 闻言,宋砚轻轻颔首,喉间微紧,安静屏息。 没有撕心裂肺的阵痛,没有omega生产时信息素紊乱的躁动,beta的生产永远都是安静又隐忍。 在那一瞬间,宋砚突然很想顾赫燃,想抓住他的手,想对方亲一亲他的额头,哪怕是两人静静的对视。 第39章 片刻后,他感受到下腹传来轻微的拉扯,轻飘飘的,不疼,却让人浑身发虚。 短短数息,一声清亮细碎的啼哭骤然划破手术室的寂静,洪亮的哭声瞬间撞碎了所有人压抑的紧绷。 “出来了,是个很健康的alpha。” 护士轻柔地将清洗干净的小婴儿抱过来,凑到他眼前。 小小的一团,眉眼紧闭,鼻尖高挺泛着微红。 宋砚怔怔望着,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麻药未退,腹部依旧麻木空洞,可宋砚心底却被填满得满满当当。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十月怀胎亲自生下的,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 护士抱着孩子去称重登记,医生则有条不紊的缝合伤口,针脚细密稳当。 冷白的手术灯下,宋砚脸色苍白单薄,唇色浅淡,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第45章 宋砚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宋砚的脸上,显得此时的beta格外脆弱安静,不再像以往那么冷硬疏离,拒人千里。 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人,顾赫燃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眼神心疼不已。 似是感受到额角轻微的触感,宋砚眉头微皱一瞬,再次陷入黑暗。 当天下午,从睡梦中醒来的他就见床边坐着一人——是温容与。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脑中回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床边之人,“你来多久了?” 温容与看了他一眼,起身将刺眼的阳光遮住一半,“刚到没多久。” 闻言,宋砚轻微点头,手指无意识捏了捏被子。 应当是他的错觉。 眼角余光发现什么,床上之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婴儿车静静停在病床边,还能看见里面小小的一团。 见状,宋砚呼吸一滞,试探着伸出手。 在靠近宝宝手掌的一瞬间,宝宝本能的去抓住。 感受到婴儿车内的反应,宋砚嘴角缓缓上扬,大拇指慢慢摩挲着那软乎乎的手背,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生的宝宝。 他生了一个人。 自从宋砚生产后,温容与每天下班都回来医院看望,周末更是和贺予一同起来,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天气渐渐转凉,宋砚当天夜里,感受到病床边坐着一人,瞬间清醒过来,对上那人的目光。 宋砚所在的病房地理位置很好,夜间月光刚好能照进房间,躺在床上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月亮。 此时,病房内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顾赫燃俯身抱住他,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宋砚看着抱住他的人,嘴唇微抿,最终放弃。 屋内的两人就这样寂寞良久。 一道婴儿的哼唧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两人双双侧头望去,只见婴儿车内,宝宝手臂无意识动了动,再次陷入安静。 顾赫燃盯着宝宝良久说了这么一句:“alpha。” 宋砚微微点头:“嗯。”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了。” 看着眼前这人低头用鼻尖蹭着自己的脸颊,宋砚伸出手轻轻推开。 “顾叔情况怎么样了?” “中重度脑损伤,已经做过手术了,但人还没醒。” 闻言,宋砚呼吸一滞,虽说他不是神经外科,但多少也知道一点。 中重度脑损伤,苏醒率一般在一到四周,超过四周还没清醒,苏醒概率会逐月下降。 从顾叔出车祸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四个周了,这不由有些担心。 见状,顾赫燃牵过宋砚的手,眼神疲惫不堪:“放心,我们爸一定会没事的。” 这段时间顾振邦出车祸,集团无人打理,顾赫燃自然承担起了不小的责任,但好在顾赫燃能力强大,很快便接手的顾氏集团。 看着现在这人眼下的疲惫,宋砚眼眶泛红,手指无意识蜷缩。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顾赫燃伸手抹去他眼尾的泪水:“我已经安排人把爸接回首都,等你出院了我们去看他吧。” “好。” …… 术后的宋砚恢复的很快,没几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第二天,宋砚就和顾赫燃去往军部总院,神经科的医生显然和顾赫燃认识,两人见面闲聊几句,这才向宋砚介绍起这位医生。 “胥清舒,女alpha,军部最年轻脑科医生,之前在军部合作过几次。” 说完,顾赫燃转头看向对面之人:“这位是我的……哥哥,宋砚。” 胥清舒将目光看向宋砚,随后又转向顾赫燃——顾赫燃这么张扬一个人,想不到他哥居然如此清冷。 “你好宋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她伸出手,嘴角含笑,后者同样握上,“你好胥医生,请多关照。” 顾振邦在二楼的vip病房,胥清舒拿着病历单走在最前面,嘴里说着病人这段时间的情况。 推开vip病房,顾振邦躺在监护床上,头部包裹着厚厚的无菌纱布,呼吸机规律起伏,各类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平稳却毫无起色的波形。 胥清舒停在病床前,指尖捏着一迭复查病历,神色凝重。 “病人是车祸导致的中重度闭合性脑挫伤,伴随颅内血肿,四周前紧急做了开颅血肿清除和去骨瓣减压手术,”说完她转头看向顾赫燃和宋砚二人,“术后前七天是脑水肿高峰期,我们用脱水药稳住了颅内压,血肿已经完全吸收,肺部、伤口这些发症全都控制住了,生理体征很平稳。” 宋砚看着躺在监护床上的顾振邦,眉眼间全是担忧:“那为什么还是不醒?” “现在现在的问题是意识层面,目前属于睁眼昏迷状态,眼睛可以自主睁开,肢体也会有下意识的反射动作,但没办法识别旁人、听不懂指令,没有清醒的认知意识。” 按颅脑损伤临床规律,伤后前一个月是苏醒概率最高的黄金期,现在满四周还没有意识觉醒的迹象,后续清醒的概率会逐月下降。 胥清舒翻到最新的脑部核磁报告,指尖点着影像片。 “脑组织挫伤形成了软化灶,部分负责意识传导的神经通路受损。接下来我们会尽快安排高压氧舱促醒治疗,配合听觉、触觉这些感官唤醒刺激。 但我必须实话实说,熬过第一个月还未苏醒,一部分患者会进入持续性植物状态,后续能不能醒来、多久能醒来,目前没有办法给出确切时间,只能靠长期康复促醒等待神经功能慢慢修复。” “家属可以多陪他说些从前熟悉的人和事,放他常听的声音,外界持续的感官输入,是现阶段性价比最高的促醒方式。” 监护仪滴滴的声响在病房格外刺耳,胥清舒话落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宋砚站在床尾,脸色层层褪去,苍白无力。 胥清舒走后,顾赫燃在病房陪着宋砚,手指无力的垂着,这才明白,面对意外的来临,人类只能竭尽所能。 第46章 在小宝满月后,宋砚带着小宝前往医院复查,顾赫燃就站在一旁照顾。 “宝宝恢复的很好,接下来可以预约疫苗了。” “好。” 在打完疫苗没几天,宋砚就抱着小宝去往军部总院。 刚出生的婴儿大部分都在睡觉,刚到医院时小宝还在睡,这会儿到病房时,眼睛却缓缓睁开了,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或许是来到陌生的环境,小宝眼睛朝四周巡视一圈,最后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见此,宋砚将小宝放在顾振邦身边,手指在小宝眼前晃悠着。 “小宝,这是爷爷。” 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儿尚未学会说话,所以这时的小宝只是静静看着宋砚,舌头无意识舔着嘴唇,手指在周围胡乱抓着,这一抓就抓住了病床之人的手指。 看着小宝望向顾叔,宋砚心里五味杂陈,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自从两个月后,宋砚就经常带着小宝去探望顾叔,顾氏集团也被顾赫燃打理的井井有条,偶尔也会和宋砚一起去医院。 “顾叔,已经第三个月了,睡这么久也该睡醒了,小宝最近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你也起来看看他吧。” 当天顾赫燃空出时间,特意和宋砚一道,一直待就是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小宝估计是玩累了,就这么躺在顾赫燃怀里,乖乖睡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宋砚看了眼被顾赫燃抱在怀里的小宝,“我来抱吧。” “……好。” —— 洗完澡的宋砚走出浴室,就见顾赫燃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眼角余光瞧见浴室中的人出来,顾赫燃快速敲下最后一行字,关上计算机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第40章 宋砚没有瞧见那人的动作,只是扯下头上的毛巾,伸手想去拿吹风机。 不等他碰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拿起,大拇指往上滑开,热风在宋砚发丝中间不断穿梭。 头发吹的差不多后,两人上床躺着,一开始是顾赫燃不放心刚生产完的宋砚独自睡觉,就每晚都睡在宋砚房间,到后来宋砚提出独自睡,顾赫燃也没有听,就这么睡在宋砚的卧室内。 灯光被熄灭,宋砚闭上眼,却不论怎样都没有睡意。 “睡不着?” “嗯。” “下个月年底了,我可能会很忙。” “知道。” 听着对方的话,顾赫燃侧身看向身旁之人,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 “宋砚,我们结婚吧。” 闻言,宋砚睁开眼,沉默着没说话,顾赫燃又道:“你也不想小宝没有爸爸吧。” “时间不早了,睡吧。”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夜晚相继无言。 一个月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了年底,贺予和温容与来到顾家,开门就见管家站在玄关处,笑着邀请他们进门。 在进屋的一瞬间,温容与就见到坐在客厅的宋砚,旁边沙发上还有一个躺着的小宝。 “傅昀深也真是的,上次回来明明说不出去了,结果那边一个电话就又出国了。” 贺予抱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转头望去,就见顾赫燃从书房内走出,手里拿着小宝的奶瓶。 温容与见状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 “这都四个月了,你们还不取。” “本想等顾叔醒了再取了,但……” “小宝不可能一直不取,万一顾伯父……难道你们就一直不取?” 对方的话宋砚明白,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汇聚成一句“知道了”。 五人一道吃了顿年夜饭,远在国外的傅昀深打了个电话过来,也只是简单说了句祝福,便挂断了电话。 贺予对此很是不爽,抱怨了傅昀深几句,很快被温容与掐了一把,疼的他尖叫连连。 见此,宋砚失笑出声。 过完年,小宝的名字便取了出来。 顾承衍。 军部总院那边的情况依旧入常,经过这几个月带来的变化,顾赫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顾家少爷了,而是手握半幅顾家产业、一身冷沉锐气的掌权人。 往日里眉眼间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干净,下颌线绷得锋利,一身深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挺拔肃冷。 从前他来医院不过是自身腺体原因,如今却是日日准时报到,指尖夹着刚签完字的集团文件,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疲惫,却半点不肯露半分软弱。 顾振邦意外卧病住院,集团内部旁支、合作股东虎视眈眈,外面的难关压在他肩头。从前张扬不羁的人,现在却丝毫看不出来,显得越发稳重。 宽大冷调的总裁办公室落满冷白天光,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高楼脉络。顾赫燃指尖捏着钢笔,垂眸盯着桌上摊开的股权交割文件,眉峰紧蹙,正听着几位部门负责人汇报二房暗中分流项目的事,周身气压沉得让人不敢喘气。 桌角的私人手机突兀震动,屏幕跳出胥清舒的号码,他指尖一顿,抬手示意众人暂停会议。 “医院出什么事了吗?”他声线低沉,还带着方才谈判未散的冷硬。 听筒那头的胥清舒克制又难掩欣喜的声音传来:“顾赫燃,顾先生刚刚醒了,意识清楚,已经能简单回应我们的问话,医生让您有空尽快过来一趟。” 一瞬间,顾赫燃紧绷了数日的肩背骤然松垮,指节无意识松开,钢笔“嗒”地轻磕在桌面。 方才眼底翻涌的算计、凌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积压多月的惶然与松快,喉间微微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半小时内到医院,麻烦你看好我爸,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打给我。” 挂掉电话,他抬眼看向会议室里等候的众人,方才压人的冷冽淡了大半,语速快而条理分明:“这份方案延后一日敲定,所有对接事宜交由副总全权处理,我现在要去趟军部总院。” 说罢他随手合上文件,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步伐急促却依旧稳当,快步踏出办公室。 盛旗紧随其后收拾资料,只瞥见素来滴水不漏的顾总,侧脸紧绷的线条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从前旁人眼中漫不经心的顾家少爷,在无数场尔虞我诈里练就了不动声色,唯独听见顾振邦苏醒的消息,才泄出一点属于晚辈真实的忐忑与牵挂。 待走到停车场时,手里的电话被人接通,不等那头的人开口,顾赫燃就先一步说话。 “宋砚,爸醒了。” 第47章 隆冬一月的首都,干冽寒风裹着寒气扫过街面,吹的路旁枝桠光秃秃地晃。 一辆黑色豪车稳稳停在军部总院门外,车门缓缓推开,男人迈步走下来。身上裹着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长度盖过膝盖,立领严严实实拉至下颌,只露出半张被冷风冻的微微泛红的脸。 快速关上车门,宋砚直接去往二楼最里侧的病房,一进门就见病床边站着的顾赫燃和胥清舒,还有那位刚刚苏醒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闻声望去,就见宋砚火急火燎的出现在病房外,面色微红,嘴里喘着粗气。 “小砚,来让顾叔好好看看。”顾振邦招手道。 见到清醒的人,宋砚眼尾泛红,缓缓走到他床边,不等他开口,病床上的人嘴角含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段时间让你们兄弟二人担心了。”说完,顾振邦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将目光转向宋砚身上,“辛苦你们了。” 看着病人好转的病情,站在一旁的胥清舒开口道。 “虽说现在已经苏醒,但医院为以防万一还需进一步观察,所以劳烦顾先生再停留一周。检查出来后如果没有太大问题,顾先生就可以出院了。” “胥医生,麻烦了。”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又再度闭合。待胥清舒走后,屋内就剩宋砚、顾赫燃和顾振邦三人。 顾赫燃将最近半年的事情汇报给顾父,又将集团内的情况事无巨细告知。 顾振邦听后,目光缓缓落在久未碰面的儿子身上。 时隔半年,顾赫燃身上往日那股张扬桀骜的税气淡下去不少,平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 瞧着他这般模样,顾振邦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欣慰。 想不到他的儿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顾振邦看向另一人,对顾赫燃说:“赫燃,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对小砚说。” 闻言,顾赫燃虽不知是何事,但他还是离开病房,去往阳台上站着。 那人走后,宋砚看向顾叔,心中疑惑。 “经过这次车祸,你顾叔也想了很久,不过这件事终究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宋砚心底已然隐约猜出对方意欲何为,下一瞬便听那人轻声发问问:“你对赫燃是什么感情。” 宋砚闻言心底生出几分紧张,双手不自觉捏紧。 似是看出了对方的神情,顾振邦出声安慰,“你不必紧张,我是能看出来赫燃那小子对你的感情,你顾叔就想听听你想法,若你对赫燃也有着相同的心思,我是不会阻拦你们的。” 说完,顾振邦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宋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孩子出生了吧?男孩还是女孩?” “就在顾叔车祸那晚出生的,”宋砚的声音很轻,“是个很健康的男alpha。” 听见这个时间点,顾振邦眼底立刻漫上一层心疼,语气里满是愧疚:“那晚上……吓到你了吧?是顾叔对不住你。” 见状,宋砚连忙出声打断他的自责,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的预产期本来就在那几天。” 宋砚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对方虽然这么说,但顾振邦也知道,当时的两人肯定因为车祸的事吓到了,不然时间不会这么巧。 既然宋砚不肯说,他也就跳过这个话题。 “取名字了吗?” “取了,顾承衍。” “顾承衍,”顾叔嘀咕了句,“是个好名字,真想不到我都当爷爷了哈哈哈。” …… 宋砚从病房里走出,就见顾赫燃站在阳台上,抬脚上前。 背对着他的人下意识转身,就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对方泛红的耳朵。 “出来怎么也不戴条围巾,耳朵都冻红了。” 闻言,宋砚露出一个笑容:“太高兴了,所以来的有些匆忙。” 看着面前之人白皙的脸庞露出笑容,顾赫燃喉结滚动,移开目光,强忍住想亲下去的冲动。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宋砚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此刻想干什么,只好低下头来,刚被对方暖回来的耳朵此时又泛红起来。 第41章 “回去吧。” 顾赫燃并未追问方才顾叔同他说了什么,只淡淡应了声:“嗯。” 顾振邦虽已苏醒,集团大小事务却尽数压在顾赫燃肩头。开年正是诸事繁杂之时,他根本抽不出空,往后便大多是宋砚独自前来医院探望。 次日宋砚再去军部总院时,怀里稳稳抱着一个孩子。昨日顾父随口提了句想见见小宝,他今日便专程带着小家伙过来。 靠在病床上的顾振邦见宋砚,以及他怀里的孩子时,眼神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让我好好看看。”说着,宋砚便将小宝递到顾叔怀里。 从进医院起,小宝就格外闹腾,现在被顾父抱在怀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双手在空中扑棱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啊”的声音。 见着这么活泼的孩子,顾振邦失笑一声:“眼睛长的像你。” 刚出生的婴儿前三个月容易浮肿,到了五个月时,水肿完全消退,眉眼、脸型、鼻子的基础轮廓清晰,一眼就能看出长的像谁。 听见这话,宋砚轻笑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接着,就听顾父聊起宋砚小时候。 宋砚刚来顾家的时候才七岁,因为双亲已故的原因,性格格外安静,话也不说。 他让四岁的顾赫燃叫哥哥,结果顾赫燃只是看了看他嘴一撇,什么也没说跑去找林婉玩。 想到后面发生的不愉快,顾振邦没有再开口,只是提出带着孩子去医院外的公园走走。 首都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雪,第二日却出了个好天气,地上还有昨晚没化完的雪。 顾振邦将小宝放在雪地上,小宝立马在雪地里爬来爬去,似是玩累了,又重新爬到宋砚身前,张开双手,“ba。” 见此,顾振邦和宋砚不由一笑。 “小砚,昨天说的事想的怎么样了。” “我……” 宋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叔,他对顾赫燃的感情,复杂又难言。 “顾叔尊重你的意愿,这件事我不会插手,想好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嗯。” 回想起白天在医院聊的话,宋砚眼眸低垂。 忽然,腰间一只手从后面缠上来,将他抱进怀里,耳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气息。 “哥,在想什么呢?” 闻言,宋砚闭上眼睛,转身望着他。 冬天夜里很冷,而身旁的人身体却很暖和,这么久以来一直都被对方抱在怀中睡,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宋砚心想道:如果离开了,他怕是有些不习惯吧。 “嗯?” 顾赫燃温柔的话在耳边响起,宋砚看了看他,轻微摇头:“没什么,睡吧。” 说完,顾赫燃的手臂微微收紧,牢牢将人圈在自己怀中,完完整整拢进温热的胸膛,下颌轻轻抵在宋砚的发顶,相拥而眠。 第48章 一周期限已到,宋砚站在病床前,神色凝重听着胥清舒报告的病情,在听见对方说可以出院时,宋砚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回到家的一个月,顾振邦除了放手不管公司里的事,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小宝玩。 小宝每次被他逗的咯咯笑的时候,顾叔都会忍不住去捏捏小宝小脸,直到小宝生气后,转头扑进宋砚怀里。 见此,顾振邦轻笑出声:“一生气就找爸爸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宋砚闻言,并未多说什么,直到夜晚顾赫燃从外面回来,看见客厅坐着的人,走上前从身后楼入怀。 “哥,爸呢?” “在阳台。” “小宝今天怎么样?有没有闹你。” “顾叔每天都陪着他,现在已经玩累睡着了。” 屋内开了空调,即使是寒风,屋内也无比暖和。 听着宋砚的话,顾赫燃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挂到一旁的落地衣帽架上。 不管是年底还是年初,公司的事情都非常多,等顾赫燃处理完工作回来,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 “吃晚饭了吗?” “工作太多,还没来得及吃。” 果然,宋砚一猜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这几天因对方回来的越来越晚,大多数都没有吃饭,所以宋砚在对方回来之前熬了小米粥,就等对方回来吃。 “厨房熬了点小米粥,我去盛一碗。” 说完,不等顾赫燃开口,他就已经起身去了厨房。 等他再出来时,顾赫燃已经洗完手坐在餐桌上了。 看着对方舀了一勺放开嘴里,随后抬眼望向他:“你做的。” “嗯,”宋砚轻轻点头,“最近看你食欲不是很好,给你做了点清淡的。”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闻言,顾赫燃嘴角上扬,眼眸含笑的看着他:“好吃。” 暖黄落地灯漫开一层柔和光晕,餐桌上还摆着没撤干净的瓷盘,细碎清淡的香气轻轻缠在两人周身。 对面人指尖轻轻摩挲瓷杯边缘,目光落在顾赫燃含笑的眉眼上,声音放得温软:“你喜欢,往后我常做给你。” 顾赫燃抬眼望过去,眼底盛着浅浅暖意,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静,屋内一室温柔,连空气里都漫着藏不住的缱绻。 楼下的情景尽数落在楼上之人眼里,看着两人望着彼此的眼神,顾振邦无奈摇头,转身进了卧室。 这两人真是…… 冬日夜寒浸骨,窗沿凝着一层薄薄凉雾。 顾振邦独自立在卧室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微凉玻璃,遥遥望向暗沉空荡的天空。 他沉默伫立良久,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悲伤。 这么多年,他还是望不掉那个人。 “溪白,赫燃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应该不会反对这门婚事吧。”顾振邦自嘲的苦笑道。 ……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顾赫燃看着站在阳台上的人,一时不知用意。 “爸,你找我。” “坐。” 顾振邦朝他招手,手指指向一旁空着的沙发,顾赫燃虽疑惑,但还是照做坐到了他身边。 自从当年林婉离开后,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如今这样平静的坐下来聊天了。 顾振邦侧头看向身侧的儿子,似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原因,对方眼底藏着半生沉淀下来的温和,没有往日集团事务里的凌厉,语气平缓得像入夜流淌的温水。 “小砚呢?” “睡下了。” 从军部总院回来当晚,顾振邦心里便透亮了。 他知道两人现在同住在一个卧室,朝夕相伴,这些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不能一直这样,现在孩子都有了,总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就算两人不在意,也要为孩子考虑。 “赫燃,你爸我呢也不是那种固执的人,宋砚虽是你哥哥,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今晚找你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你之前不还反对吗?现在怎么又说这种话。” 闻言,顾振邦脸青一块红一块,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小子气的,语气有些冲动。 “你爸现在是在帮你!你还想不想娶你哥了。” “想。”顾赫燃斩钉截铁道。 看着自己儿子眼神里的坚决,顾父欣慰一瞬,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们怎么做我都不反对,不过前提是需要小砚自愿,懂?” “不用你担心,我肯定会遵从他的想法。” 说完,顾赫燃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转头看向阳台上的人:“爸,你能同意我很高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顾振邦听后轻笑一声:“这小子。” 虽说顾父能同意结婚这件事,但beta和omega始终不同,结婚需要通过一个月的观察期,看是否能帮助伴侣平安度过易感期。 自从上次和宋砚提过一句后,顾赫燃便没有再提起过,他知道宋砚心里的顾虑,也后悔当初用这么激进的手段。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现在他只能对宋砚好,百般的好。 一切遵从对方的意愿。 顾赫燃对宋砚的态度他从始至终都看在眼里,对方越是对他好,他心里越是辗转难安。 最近对方对他实在太好了,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温容与万万没想到,平时烟酒不沾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的邀他出来喝酒。 对此,温容与有些担心。 “顾赫燃欺负你了?” 宋砚摇头:“没有。” 温容与这就奇怪了:“那你好端端的出来喝酒干什么?” “遇到点烦心事。” 看着对面的人重新倒上一杯酒,温容与直接伸手将其夺过来,重重的放在桌上。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宋砚看着被放下的酒,缓缓闭上眼,叹气:“容与,你为什么会答应和贺予结婚。” 第42章 “啊?” 温容与一时没反应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脑袋聪明,很快便从宋砚的话里猜出个大概,直接问:“顾赫燃给你求婚了?” 以前的宋砚滴酒不沾,现在喝了酒,脸上渐渐漫上红润,眼神迷离,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自顾自回到对方上一个问题。 “贺予脑子笨,做事不顾后果,只管莽撞,但有些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 “所以你就和他结婚?” “当然不是。”温容与一口否决。 “那是为什么?” 说完,宋砚左手撑着下颌,右手去拿酒杯,不等温容与有所动作,就被身后出现的一只大手抽出。 宋砚抬眸,只见顾赫燃的侧脸出现在眼前。 他怎么在这儿? 见身前之人愣神,顾赫燃将带来的围巾圈到他漏空的脖颈上:“别喝了,喝多了伤身。” “你怎么在这儿?”宋砚下意识道。 “回家见你不在,找管家问了一下。” 他今天出来没有向任何人说,就连顾叔都不知道,管家怎么会知道? 除非这是顾赫燃一个一个地方找过来的。 这么晚了,他居然跑出来找他。 想到此处,宋砚鼻头竟有些莫名的酸涩。 耳边的顾赫燃在和温容与说这话,具体什么话他已经无法再听了,只知道他被顾赫燃从座位上扶起,慢慢坐上了车。 车内开了空调,十分暖和,等顾赫燃为他系好安全带后,困意也逐渐袭来。 “为什么出来喝酒?” 顾赫燃凑近看着他的眉眼,得到的却是一句轻轻的“嗯”。 看着对方熟睡的脸庞,顾赫燃没有再多说,重新坐回驾驶座回到顾家。 这个时间点顾振邦早已睡下,待他为宋砚收拾好后,他便去往厨房,简单调了杯蜂蜜水。 “哥,醒醒,先把蜂蜜水喝了。” “嗯?” 宋砚迷半梦半醒掀了掀眼皮,下意识微张唇瓣,将水一点点喝完。 望着他唇瓣沾着一层水光,眼神朦胧失焦的模样,顾赫燃喉结轻微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尽数驱散脑中不该有的念头。 他到底在想什么! 放下杯子的顾赫燃,转头就见宋砚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 “在看什么?” 良久,宋砚问出心里的疑惑:“顾赫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顾赫燃下意识一愣,随后轻笑着凑上前:“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对你这么好。” 他又问:“你见过我这么对别人吗?” 宋砚摇头:“没有。” 见他不再说话,顾赫燃坐直身子:“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不等他起身躺回床上,手腕骤然被宋砚拉住。 他转头望去,只见宋砚已然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掌心轻轻托住他的脸颊,俯身上前落下一吻,温热的唇瓣贴合上来的剎那,呼吸急促地乱了一拍。 “哥?” 宋砚亲完便眼神眷恋的凝望着他,一室暖融融的氛围灯漫开柔缓光晕,浅淡柔光温柔包裹住二人,细碎微光落满两人眉眼。 顾赫燃深吸一口气:“哥,你别再撩拨我了。” “我没醉。” 闻言,顾赫燃望着他眼神一愣,紧接着就见宋砚俯身上前又是一吻:“顾赫燃,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顾赫燃心头震颤,一时竟不敢相信。从前这种事,向来都是他拉着宋砚做,这还是宋砚第一次主动挑起。 “做吗?” “哥,你真是清醒的吗?” “嗯。” 自从宋砚怀上孩子开始,他便很少再碰。生产过后,他们一次都没做过,亲吻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这么久没进过,宋砚的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眉头轻轻微蹙,喉间轻哼一声。 滚烫的手掌轻轻覆在他腰侧,缓缓摩挲安抚着后腰,宋砚紧绷的身子不由得一点点松弛下来。 顾赫燃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宋砚耳边,嗓音低哑缱倦:“哥,放松些。” 第49章 体温一点点攀着肌肤往上爬升,沉浊粗重的呼吸漫开在密闭安静的房内,揉碎了周遭所有冷清。 温热的掌心贴着发烫的脊背,指尖描摹着背脊起伏的线条,细碎的喘息交织相融。 周遭光线朦胧昏暗,所有理智尽数被周身翻涌的暖意裹挟。黑暗中,彼此相依的温度浸透衣料,将长久积攒的心结、忐忑与隔阂,尽数消融在这片相拥的温存里。 没有激烈的冲撞,只剩缱绻缠绕的呼吸,一寸寸接纳彼此藏了许久的心意。 顾赫燃低头咬住宋砚的脖颈,身下的手却不经意碰到肚子上的伤疤,亲吻的动作一顿,指腹缓缓摩挲过伤口,眼眸低垂。 “一定很疼吧。” 宋砚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点了下头:“疼,我以为我要死掉了。” 闻言,顾赫燃闭上眼,将头深埋在身下人的颈窝,双手紧紧抱住:“哥,我再也不做那些混账事了,再也不强迫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完,换来的是对方长久的沉默,就在顾赫燃心头忐忑之际,一声轻笑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怀孕时,顾叔答应我生完孩子后可以离开,但中途出了点岔子,我没有选择在你失魂落魄的时候离开,”宋砚眉头沉沉垂下,“或许我也有私心,只是我以前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哥?” 心里的忐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狂乱的心跳。 顾赫燃周身的气息不自觉紧绷,目光牢牢落在宋砚脸上,连同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只听宋砚缓缓开口:“所以顾赫燃,我们结婚吧。” “!” 话音落的剎那,顾赫燃浑身骤然僵住,瞳孔微微发颤,方才急促的心跳骤然一空,紧跟着便是汹涌滚烫的暖意狠狠撞满胸腔。 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宋砚,指尖克制不住地发颤,方才紧绷的神经尽数崩碎,满心忐忑与长久的惴惴不安尽数化作滚烫的酸涩欢喜。 身上之人喉结反复滚动数次,一时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本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小心翼翼抬手,轻颤着捧住脸颊,低头凑近。 “再说一遍,哥你再说一遍。” 一室静谧里,顾赫燃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轻得像一场珍视许久的梦突然实现。 “顾赫燃,我们结婚吧。” “好,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见状,宋砚低低失笑:“你莫非忘了,alpha和beta结婚需要一个月考察期?” 考察期? 听对方这么说,顾赫燃这才想起来。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想去民政局,生怕宋砚下一秒反悔。 没多久,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就在京中贵公子们圈里传开,最先打来电话的却是远在国外的傅昀深。 “恭喜。” “傅大少平时这么忙,居然还有空关注国内风声。” “等处理完私事就回去。” “哼,我的婚礼你可一定要到场啊,不然与王氏集团合作的项目,你们傅氏集团别想要了。” 说完,只见那头的傅昀深低笑几声:“当然,我肯定准时到达。” 挂断电话,宋砚刚陪玩小宝从房间出来,他就立马走上前趴在对方肩上,下颌靠近对方耳边,语气宠溺。 “老婆,你知道吗,我现在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把整颗心给你。” 宋砚耳朵一红,慌乱瞥了眼房门紧闭的房间:“你正常点,顾叔还在呢。” “哦,好吧。” 宋砚竟从中听出了些许委屈,下一秒,就见顾赫燃笑嘻嘻的微微俯身,“都听哥的。” 见状,宋砚红着脸微微低头。 之前怎么没发现顾赫燃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到宋砚红透的耳朵,顾赫燃鼻间溢出一丝笑意:“怎么下来了,小宝呢?” “我下来泡奶粉,小宝还在房间,”说完,他又及时出声,“顾叔陪着的,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 没过多久,两人就拿着奶瓶上楼,顾振邦见状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打了个哈欠离开,屋内就只剩他们两人,外加一个坐着双手要抱的小宝。 小宝喝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奶瓶就已见底,望着面前的两人,小宝最终还是选择了宋砚,立马扑到对方怀里。 “嘿,这小子好歹也有我一半的血缘,为什么就是不粘我呢。” 闻言,宋砚毫不留情的说:“可能是你长的太凶了。” 顾赫燃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凶了吗? 见顾赫燃陷入自我怀疑,于是宋砚便将小宝抱到对方怀里,很快就逗弄起来,呵呵直笑。 第43章 “爸……爸。” 幼小稚嫩的声音打破两人的笑声,顾赫燃不可置信的趴下来望着小宝:“小宝,你刚才叫什么,再叫一遍。” “爸……爸爸,”随后小宝又大声叫了一遍,“爸爸。” 宋砚看着小宝,算算时间,平常婴儿刚好在这几个月学会说话,只是没想到一转眼都七个月大了,体型也比刚出生时大了不少。 听见小宝又叫了一声,宋砚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软糯的小脸。 “真好,再过几个月就一岁了。” 见状,顾赫燃揽过宋砚,低头亲了亲对方的脸颊:“到时肯定要大办一场生日宴,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场婚礼?” 闻言,宋砚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考察期都还没过呢。” “等领完证,我们就办婚礼,要办的比贺予他们还要盛大,然后再邀请各个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可好?” 和顾赫燃结婚这种事放在以前,宋砚是万万不可能想的,只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们便并肩静坐,商议着婚礼流程,孩子的生日宴以及属于二人安稳绵长的余生。 “好,到时候小宝也要带上。” “自然,我还要好好跟我那帮兄弟们炫耀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