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明天有雨》 第1章 《预告明天有雨》作者：维弋【cp完结】 文案： 沉郁（beta）x汤殊一(omega) 纯爱妻管恋爱脑1x自强不息乐观0 作为一个beta的一九零沉郁，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被老母亲骗去相亲。 对方是一个还没读完大学就出来打工的omega，样貌端正，目光无神，身材过于瘦小，不适合当老婆。 当天他就同那人说再见了，不想当晚就被老爷强行安排，还拿出了自己的红手印，定的是娃娃亲。 不堪重负的沉郁只能咬牙娶了这个瘦骨如材的小老婆，并约法三章。 结果是不到一年的沉郁，追着汤殊一亲。 #打脸真香 #攻受目的不纯 #陌生人当夫妻 标签：先婚后爱 年上 abo bo恋 he 1v1 甜宠 第1章 细雨连绵，挟风带雨地吹在浑身发湿紧贴皮肤的身上，omega禁不住得颤抖，双腿冷到麻木，他跪在车前低着头，无论车内呻吟声多大，硝烟味的信息素从车内渗了出来，弄得他脸色不自觉地嫣红，一动不动。 身体的本能压不住意志的折磨，也不敢站起来，只是咬到嘴唇出血，不敢抬头，直到室内的omega散发出浓密的玫瑰气息。 车门被打开，一幅香艳的景象展现在外，里面的omega，受到s级alpha信息素的滋养，软趴趴贴在alpha身上，葱白的指尖在alpha胸前打转绕圈，被推到一旁角落。 “阚少，怎么了嘛？”omega脸上绯红还未消失就被男人一把推开，好似刚才的甜蜜是海市蜃楼。 阚楚明敛着眉，丢了一包纸巾让omega好好擦拭身上的粘液，自己则收拾一下，穿上外套，瞧着车下的人嘴唇发白还掺着红，好像是血，心头不悦道：“今天不用上车了，自己回去。” “哎呀，阚少他不上车，谁来开车呀真是的，难道是您送我回去吗？”说到这的omega脸上更红了，身子软得如蛇般就要往alpha身上缠。 “你来开。”阚楚明瞥见车外的人微乎可微地发抖，脸上不正常的红，转而对车上的人说：“我还有一个会。” 刚才还在娇情的男人给车下的omega投了一怜悯的目光，也不敢吭声，套好身上，忍着痛就下车拐到驾使座上。 他明显感受到在下车时，经过那个瘦材的男人，仅仅是微弱的风吹过来，对方的手又陷入土里多了一寸，这使他在关上车门，身体也跟着那人止不住的发抖。 虽然知道阚楚明无情，可没想到也无义，想到这，omega忽地庆幸自己的脸蛋还可以，握着方向盘驶离现场。 眼下被信息素干扰，诱发提前进入发情期的omega。 见车走远，他才敢站起来。不过人还未站起来，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脸磨擦在粗糙的地面上，湿发贴在脸上，眼野被遮挡，他在被陌生人alpha来骚扰和生命就到头的恐惧感支配中，意识强撑到了一个小时后，晕厥了过去。 迷离之即，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手指压在他的人中。 眼皮千斤重，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敏锐。 他能清楚听到一个人寻问另个人的声音。 “少爷，这是有个发情的小孩，看着才十几岁，是个omega，看样子是被迫发情的，也不知道哪个变态弄的。” 另一个人并未开口，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靠近，紧接是一股淡淡的雾松香飘进他的鼻腔，让他蹙眉的模样得到短暂的放松。 “少爷，他要死了好像！”少年一诈话，让晕过去的omega又忍不住的皱眉，嘴唇在发抖。 “没死，阿禾把车开过来。” 紧接着他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alpha的信素息包裏他的身体，耳边响起一语抱歉后，颈后被尖物刺入，浓密不断的信息素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直至承受不到这高密集的信息素，而挣扎了起来。 他还未感受到对方的雾松气息，就被窒息的硝烟味熏得脖子发紧，从而睁开了双眼。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主人，阚家的未来继承人阚楚明。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随便给外面的野狗标记的，你父亲把你卖给阚家，你的命都是阚楚的，真是下低人生出的孩子，随便一个alpha就摇摇尾巴过去了。”阚楚明收起皮带，低眉不去看地上发呆的下人。 “贴好你的抑制贴，想让你的信素息熏死我吗？”阚楚明迈腿准备离开时，电话响来，眉间的烦躁一扫而空，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阿郁，我一会到。”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冲击着汤殊一的耳膜，他听到阚楚明叫他准备一套西服，要去参与朋友的生日宴。 “先生，我来开车吗？”温柔的雾松信息好像还在身边，汤殊一不敢看阚楚明的眼睛，双手将衣服递上来后，低头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来……开车。”阚楚明语气一沉：“回来再找你算帐。” 圣天堂酒店里，觥筹交错间一道笑意穿过人群，混着红酒香气的空气有些淡淡的薄荷气息卷入鼻腔，引得汤殊一抬头。 迎面便撞上高大的alpha，少年正逢朝气蓬勃之时，身高修长，眉目带笑，盖过有些下三白的单凤眼，看起来英气又柔和。 “你好，你家少爷呢？”alpha声线沉稳，低哑却清脆，带着一股春日微风的温柔。 汤殊一低着头，把包扎的右脸潜意识得藏起来，却忘了这场宴会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的人，面前的人是看不到他的样子。 更不会认出他。 “少爷，阚少在二楼呢，你怎么在这呢，一会要给你切蛋糕了，正在找你呢。” 沉郁一听，双眸都亮了起来，回头望着穿着阚家徽章的omega下人，颔首道：“你是阿明的小跟班吧，一起过来吧，不然一会儿阿明找不到你了。” 说着，就快步往上走，还不忙提醒一傍的beta把人给带上。 二楼的露天花园里坐着几位alpha，在闲聊着联盟上的课题与训练，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汤殊一一眼便对上了自家少爷的目光，冷漠中带着警告：“跑哪去了，过来。” 身后出现是今儿的主角沉郁，他眉间带笑，听到阚楚明的话，“阿明人是我带上来了，我刚在楼下寻不到你，原来你仨到这来玩不叫我。” alpha轻拍omega的后背，细声说着没事，便迈步到了桌前，留下背后发热的汤殊一在挪着碎步到阚楚明身后，低头倒茶。 “谢谢。”沉郁顺手接过，让汤殊一微愣，直到阚楚明让他再倒一杯。 沉郁伸手拉过阚楚明的手看了眼伤疤，后者便傍若无人要亲在alpha的脸上。 “呯……” 尖锐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暧昧，阚楚明抬眉，眼眸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沉郁手一顿，让人过来打扫碎片，看了眼藏在面具之下惶恐的眼神，安抚着：“没事，你手受伤了吧，就先别在了，我让阿禾就行。” 阚楚明见状心烦，语气一沉把人赶出门外侯着，被陈天择打趣：“别给气坏咯，让寿星哄你哦。” “没事，我哄就我哄。”说着亲了一在alpha脸上，收起牌子准备洗。 站在屋外的omega，看着划伤的掌心在冒着血，太阳穴在不停地震，痛感传到眼膜里，让他瞧着阚楚明都犯恶心。 阚楚明放在alpha的手，让他想起那个翻云覆雨的阴雨天，他的身上瞬然爬上了冷气，耳朵里是挥至不去是omega的叫声，淫荡得让喉咙干呕起来。 直到晚宴结束，他把人接回阚家时，在回房间的角落吐了出来，呕到只剩唾液流出才爬到卫生间洗澡。 脸上包扎在他的脸在横七倒八道，丑陋，枯黄，像一条无没水分的老树，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躯体在吊着。 手指数着日子。 “5，4，3，2……” 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 胡乱的洗了一把脸，汤殊一换了新的包扎，侧身睡了过去。 清晨，他被阚楚明的人一把拽起，丢在主大厅的地板，人还未清醒就被泼了一盆水在身上。 雨天的风总是刺骨的疼，汤殊一身后敞开的大门在不停地灌进冷风，冷得他牙齿发颤，连回答阚楚明为什么让沉郁临时标记他的解释都说不出口，只能凭着对生的本能，一个劲的摇头。 对方的冷漠，让傍人更为肆虐，血痕爬满后背，他在吊着最后一口时，在想他要告诉真相。 真相……告诉。 在汤殊一距回到汤家的两周前，外媒曝光了一个关于沉家的新闻。 天之骄子因受不可抗因素被迫二次分化为普通的beta，尽管这事很快就石沉大海了，但汤殊一很快就在阚楚明手下探到了消息。 回汤家的那天，天空下着太阳雨，汤殊一没有打伞，任由毛毛雨飘过，他看着有些不修边幅的阚楚明，脸上竟出现久违的怠倦。 “你还想要什么？”阚楚明抬眼，看着omega的包扎，咽了咽唾液，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 第2章 “你后悔吗？” 破天荒的，很莫名的话，却让高大的alpha一时哑言。 汤殊一目不斜视，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喉咙发炎的他声音撕裂般沙哑：“我会找到他的，他是我的。” “……你疯了？”alpha的拳头握紧，蹙着眉，突然就笑了起来：“汤殊一，我就知道你，果然没看错你，可惜呀，我们可是有十多年的感情，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十年？出轨男还好意说十年。 汤殊一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阚家，自此他再也不欠汤家任何东西。 维弋 我们的殊一、小郁开始漫漫幸福路啦！ 第2章 阴雨天 窗外在下着雨，景安市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清凉的微风卷着雨，吹得沉郁手臂起了鸡皮疙瘩，雨水沾湿裤脚，贴在皮肤上，让本就不乐意出门的他愈发烦躁起来。 沉郁按照母亲给的地址，停在一家面包店前。 推门而入，迎面而来是一股甜香的味道。 紧接着，一张精致的五官闯入眼帘，温柔的声线融在雨季里：“你找谁？” “我找……汤殊……”沉郁有些想不起名字。 而女人的身后冒出一个人。 骨瘦如柴，营养不良，面前的女人已经很纤细了，可男孩只要弯下身子就被遮了一半。 他一下子便想起来母亲那句‘再怎么样千万别动手’的意味是什么了。 他的相亲对象。 不，准确来说是未婚夫是眼前这个长得像黄豆芽的男孩，这到底有没有成年？ 空气里甜到发齁的味道，仿佛被这个眼神无神的人吸光了精气，整个人就像一碰就会倒下一般。 挂在肩膀的围裙带太大，滑落到了手臂上，听到沉郁叫自己，他整个人茫然地找着什么，俨然一只无头苍蝇。 他眼睛很大，却像看不见路似的，慢了一拍，最后停在沉郁的身上，牵着嘴角：“你是沉先生吧？” 包艺琳眯着眼瞧着面前这个小麦肤色的男人正在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汤殊一，想到前些日子一上来就拖着汤殊一走的那几个人。 脑子比手快一步，将人护在身后：“你找他干嘛。” 红艳的嘴唇微颤着，连带着声音都带着波浪般的尾音，沉郁觉得十分好笑。 浓眉之下的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潭，加上眉尾上的刀疤，配上那宽大的肩膀，不像是一个人站在眼前，倒像一座大山压在店门口。 倒像一座大山压在店门口。 沉郁不想同面前的女omega过多纠缠，颔首对着身后呆愣在原地的人：“你是李奶奶的外孙吧？” 他瞧着那低头不敢瞧自己的人听到他的话后，点了点头。 那人似乎知道自己站在门口不好，慢悠悠地来到沉郁面前，牵着他的衣角往店里角落的桌子方向扯了扯。 不知是没看清，还是过于紧张，走过来的时候还磕了他的胸口，撞到沉郁的胸口，疼得差点出口成脏。 透明玻璃被雨水打湿，成群结队地滑落至地面，留下条条痕迹，模糊了外面的风景。 世界被按下了加快键，耳边只有店里悠闲的乐符在跳动着，一旁桌子上摆满了不知名小玩偶，女孩们在不厌其烦地记录着。 汤殊?端了一个巧克力味的提拉米苏蛋糕，放到沉郁的面前，自己调了一个海蓝色汽泡水在对面坐了下来。 圆形木桌过于小巧，以至于沉郁只手放上去就占了一半位置，他见此只好收回了手，没有动蛋糕。 没有动蛋糕。 汤殊一也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停留在那蛋糕上没有挪开，安静地融进了窗外的雨雾里，让人看不明白意思。 “我没有打算结婚的意思，答应来这里不是同意了这门婚事”沉郁此话刚一出，明显感受到了后面发凉，外头的凉风不知道从哪里又渗了进来。 “你知道了我是一个beta，不合适你的丈夫，你应该找一个爱你，对你好的alpha，这对你的发情期会有帮助。” 虽然现在社会上的抑制剂发展得很完善了，对身体的伤害不是很大，但凡是药物都有一定的副作用。 沉郁的话不知道进没进汤殊一的耳朵，反正是进了后头那俩omega女生的耳里了，下午茶的照片都不拍了，侧着耳朵偷听。 沉郁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他的朋友为了庆祝他的二十五岁，在碧华天地组了局，就等着他过去，于是长话短说：“听母亲说，你刚成年吧，结婚太早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多去看看世界吧……” “你不要了我……是吗？” 沉郁刚想的话如鲠在喉，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不是因为汤殊一的话。 而是面前的人竟垂头哭了起来，珍珠大的眼泪说掉就掉，砸在圆木桌上。 很快，就积了一层水渍在那里。 沉郁缄默不语看着面前成年的omega，他知道omega向来脆弱，却没想到会这样易碎，何况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话到嘴边都不利索了：“这，这并不是同一个意思，怎么偷换概念？” 身后的窃窃私语越来越明显，汤殊一的眼泪变得越来越多，仿佛现在的沉郁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负心汉，还是穿上裤子不认账的那种。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汤殊一的肚子上。 “怪不得这么瘦，怕是刚没孩子就要上班了……” “真是可怜，瞧把人折磨成啥样了。” “……” 沉郁知道不该为难面前的人，只是父亲强硬的态度让他感到无奈，加之自己还未预想过同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是怎样的体验。 自己二十五年来，独立习惯，父母常把目光投向身为alpha的弟弟上，自己更多是爷爷在照顾，不知怎么今年就告诉他有个未过门的老婆，他现在对感情的东西还有后遗症在，更别提去接受一个陌生人当伴侣。 想到对方还是个爱哭的omega，他愁得眉头紧锁，显得脸更凶巴巴。 “你这老男人，不想结就不结呗，欺负殊一干什么！”包艺琳送餐回来就见满脸泪花的人，心揪在一起，全然忘了汤殊一之前的话：“沉先生是吧？我们小店容不下您这么贵重的人在，麻烦挪个位给其他人吧。” 沉郁脸色发黑，从包艺琳的眼里看过去，像极了几天前的alpha，立马警告道：“国家条例写得清清楚楚啊，不得在公共场所对异性释放信息素！” “我知道。”沉郁的样子总让人误认为是一个alpha，对此不打算解释，哪怕对方哭红了脸，也只是别过脸去：“蛋糕我就不吃了，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吧。” 说完，放了包湿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气愤的包艺琳，而布满泪痕的汤殊一握着汽水的手泛出了不正常的白。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汤殊一咽了咽唾液，揉着发红的眼睛，恢复原本的神态。 包艺琳看着汤殊一耸着肩，细着声对自己说没事后，又起身去工作了。 桌上的巧克力提拉米苏受屋水热气的影响，冒出了晶莹的水珠露在顶部，直到融化，流出巧克力的液体，才被折返的汤殊一收回到后厨丢掉。 而他的手里还握着正在拨打的电话，沉母曲丽正在询问有没有见着人，喜欢不喜欢。 汤殊一握着发烫的手机愣了一秒后：“曲阿姨，沉先生人很好，还吃了我做的蛋糕，巧克力味的。” 手机那头听见他的话，紧张的语气降了不少：“殊一啊，阿郁只是看着凶，人还是挺好的，你别怕他，结婚后好好磨合就好了，放心有我在。” “嗯，我知道。”女人那头有事，很快就挂掉了电话，他等着忙音后才收了手机到口袋里。 沉郁酒还没喝两杯，就让爷爷叫回了沉家。 汤殊一坐着沙发中间，身旁是家主沉国锋，老爷子是一位s级的alpha，哪怕已年满八十高龄，依旧精神饱满，眉眼的阴翳藏不住。 闻见沉郁身上的一丝酒味，眉头一皱，沉声质问：“胃不好还喝酒，真想把身体搞垮是吗？” “没喝多少。”沉郁坐到母亲的身边，把外套递给一旁的刘婶，瞧了眼目光呆滞的人，扯了扯了领带，把领口的扣子解开 ，“爷爷也来劝说吗？” 眼尖的他瞄到坐在对面的人缩在角落，双手合十，在摸着手指，连头都没抬起来，只露出一个葱白色的细脖子垂在胸前不说话。 这让沉郁想起东湖上的白天鹅，脖子也是白得发亮。 不过那是他爷养出的毛色，而面前的人是瘦出来的，也不知道他爷爷从哪里收留回来的。 怎么可以这么瘦。 睫毛还是雪白的，不知道他还以为是湖里的天鹅成精了呢。 “怎么说话呢？”曲丽捏了一把沉郁，发现肉太硬了，跟石头似的。 人也是石头一样。 老爷子使了一个眼色给自己儿媳妇，曲丽立马明白过来，先带着汤殊一上楼，只留爷孙二人。 第3章 “这不是你决定的，我同汤爷爷说的事，无法改变，最迟下周。”沉国锋严正声明，不是在商讨解决问题，“这周由你负责去接小殊上下班。” “他是一个成年人。”沉郁心烦意乱，连带语气也沉不住气，胸口闷得慌。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成了包办婚姻。 “您可以收养他，家产方面我和沉途又不在意分家产的事。”沉郁交叉腿坐着，倚在沙发上，眉眼上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有阿途那样让我放一次心的吗？人家好好上联盟军校，你呢？当什么刺骨师？” “我不管你。”老爷子哼了一声，知道要脱疆的野马收心很难，不拿上诚意怕是对汤家的孩子不妥，咳了咳声：“我听你母亲说，最近在为了开一家刺青工作室，你的公司不是刚稳定？资金周转不过来？” 沉郁身上的钱半年前为了初创公司的经济困难，用了七七八八，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他作为合伙人之一不也好过问，便向陈天择沉途讨了一些。 知道瞒不过老爷子，没想到这么快。 “嗯，在城东区。”沉郁老实交代，怕老爷子又弄幺蛾子，“这事是我爱好，您那套说辞对我没用。” “哼。”沉国锋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沉郁手上的纹身：“怎么不在脸上纹一个？” 沉郁放下卷起的衣袖，没有回应。 “你同小殊成了家，你那个什么刺青的东西，我便可以不管，你别在代表沉家的场合露出来就行。” 沉郁一挑眉，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喜悦，面上却没显，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等到老爷子撑着拐杖回了房间，才出门抽烟。 第3章 蒙蒙雨 由于景安市到了梅雨时段，婚礼推到了下个月，两个人先去领了证。 沉郁看着发烫的id卡上写着已婚二字，不免心里有些愁闷起来，没由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身边的汤殊一摸了好久id上的字。 沉郁被这闷热的天气弄得心烦，长腿一迈走到阶梯第一层，才发现汤殊一没跟上，回头看过去。 人停在原地，垂着眼耸着肩，衣服像大人的一样松垮地套在他身上，放在衣架上都比穿在身上好看。 “准备下雨了，下来。”沉郁今天难得穿了西装，袖口挽起，纹理乍显，与青筋相得益彰。 刚来的时候下着小雨，水蒸汽悬在空中，沾在沉郁疏起的背头上，又打了一层发膜的感觉。 其实汤殊一的衣服是曲丽选的，没想到还是大了一码，但出门前的人一直心情高涨，脸上带着笑。 现在却闷在阶梯之上，不走了，沉郁不知道他的妻子又在想什么，索性直接问：“想什么呢？” 高处的人抿了抿嘴，动了动唇。 声音太小，沉郁没听见，便大步回去，才听清楚，有些不敢相信。 “想让我牵你，声音那么小，磨磨唧唧的，搁着演戏呢。”沉郁把汤殊一的手握在掌心。 皮瘦如柴，握着真硌人。 虽心里这样想，手却一直没松开。 汤殊一见上了车还被牵着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 没见松开，还被揉了两下，耳根一下子就发烫发麻了起来，侧目偷看了眼手的主人。 发现对方在单手打字回朋友，汤殊一瞧不到，便往窗外的风景发呆。 两个人先回沉家老宅吃了饭，爷爷要求留宿一晚，让本来约了朋友的沉郁只能作罢。 早早地回房洗澡了，出来时就见他的omega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睡着了过去。 沉郁的动作也轻了起来，从衣帽间换了身睡衣后，人还没醒，便走到面前俯身打量。 睡着的汤殊一似乎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眼睫像小羽翼般颤巍巍地，在鼻梁上投下阴影。 呼吸声很小，若不是沉郁用手探了探，有微弱的气息呼之而出，他都要以为出事了。 “瘦过头了。” 沉郁看着锁骨窝凹得很明显，脸蛋更是尖尖的，五官挤在小脸蛋里，像个被泄了气的洋娃娃一样。 沉郁没有要把人抱到床的意思，见时间不早了，用手戳了戳汤殊一的脸颊：“醒醒，人没洗澡不能上床睡。” 汤殊一被这一戳，以为是蚊子，用手挥了挥，眼皮微微抬起，又因困意太重而压了下来，嘟着听不清的话，没有要醒的意思。 沉郁见状，就把人晾在那了，自己上床睡觉去了，睡前还不忘留了一盏小灯给汤殊一，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 半夜，睡得十分不舒服，有块冰贴在胸口得心慌的。 沉郁一开始没醒，用手推开，那东西没一会儿就像粘人的八爪章鱼甩不掉，以为又是麻将上床捣乱，闭着眼拎着想从身上扯开时，摸到一条细长的腿。 一时清醒了过来。 夜深寂静，房间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沉郁抬眼就见一个人粘在身上，嘴巴微张，沉沉地睡着，竟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用手撩起汤殊一前额的刘海，发现都是细汗，没有发烫，看来是闷出来的。 沉郁坐了起来，人滑至他的腿上继续睡，一个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怕是汤殊一在梦游，他也没敢叫醒，拎着衣领就想往另一头走过去时，眼前的人倏地笔直站立起来。 窸窸窣窣地动手脱裤子。 等沉郁反应过来时，汤殊一脱得什么都不剩了，自己径直走到床头，窝在沉郁刚才的位置上，盖上被子，没有再动。 动作娴熟得如同在此居住多年，沉郁微眯双眼，站在黑暗处，影子投在床上半露的脸颊上，没有说话。 呼吸声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 最后他妥协了，转到屋内的侧卧去睡了。 等到第二天起床时，主卧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被子整齐地摆放好，连地上的衣服都收走了。 沉郁见此，挑了挑眉，洗漱下楼转角就碰见了昨晚梦游的人正在夹菜尝味道，一旁的李婶面带微笑地期待着反馈。 塞满食物的嘴巴还未尝出味道，主人就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进行赞扬，频频点头的样子让女人乐得合不拢嘴。 “吃饱了，我送你去上班。” 沉郁冷不丁的声音响起，让厨房的omega后背明显一僵，顶着仓鼠存粮的脸转过来，目光落到沉郁那双丹凤眼上。 男人下三白，不说话时感觉身处霉雨季般，不是很热却很闷，就像现在的汤殊一瞧着面前的人。 明明不害怕，却感觉后背湿透了一样，连嘴巴的东西都忘了嚼，迟钝了一秒后点头。 十分钟，迎着早晨的濛濛细雨出了门。 沉郁把人送到patt面包店后，便开车赴朋友的约。 做局是他的竹马阚楚明，几个alpha都是见过面的，沉郁拍掉肩上的雨水，被门卫带到了露天酒吧。 酒香拌着悠扬的乐曲袭来。 沉郁一来就见扭捏在在一起一对苦命鸳鸯，被压在真皮沙发的alpha很享受着长发女omega的主动，揽着细腰不让走。 “哟，阿郁不是新婚燕尔吗？嫂子人呢？怎么不带过来玩玩？”陈天择一来就伸出揽过沉郁说话，被男人一把推开了。 眉头皱成川字，直言道：“熏死了。”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坐在空沙发上抿了一口：“上班。” 刚还在亲热的人停下了动作，往omega的衣口上塞了几张钞票，打发好后，坐到沉郁身旁，笑得一脸戏谑：“怎么沉家的钱还给咱沉大少爷养老婆呀，是吧楚明哥。” 不知何时站过来的男alpha英眉微皱，浅棕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缄默了许久才开口：“你真结婚了？” “不然呢，咱郁哥的id卡都更新已婚状态了，楚明哥这还不是结婚，是什么？”陈天择笑得肆意，弯腰去拿起桌上的卡牌，把玩着。 “怎么没请我？怕我？” 沉郁抬眸看了眼面前的alpha，没有回应，只是悠娴地靠在沙发上，用沉默来代替。 肖宇明显感觉气压变低了不少，藏在桌下的脚踢了踢陈天择，后者对上目光后，咳了咳声：“不说这个了，楚明哥这次回景安市要待多久？我酒庄里的进了好几款你爱喝的，今天过去坐坐？” “对啊，咱好不容易聚一起了，楚明公务不忙，郁哥给个面子。”说完又看了一眼站着的男人，“楚明哥，你看行吗？” 阚楚明用眼瞟了下沙发的人，陈天择会意，转头同沉郁说合资的事，见沉郁松口后，如释重负地玩了起来。 沙发上坐的两个人已有五年多没见面了，都没打算主动开口闲聊。 阚楚明一眼掠过沉郁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物后，眼尾抑不住微扬，他点了一根烟。 云雾缭绕在身上，看着那双手在手机灵动的跳动着，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小猫。 “omega？” “阚长官，什么时候会偷窥的习惯了？”沉郁熄屏后，眼睛看向露天游池的人群，转动着手机，才回头看着阚楚明：“放心，结婚会请你的，阿明。” 第4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句话。”阚楚明把玩着手上的表，金属材料的东西总是冷于皮肤的温度，他很喜欢触摸，直到表的温度升高。 就像当初沉郁送出来那样，烫得他心头发颤。 “阚楚明，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俩注定不可能的。”沉郁将酒一饮而尽，直接了解地说明：“当年的事我过往不咎，你也收你的小九九，我们还能是朋友，不然别怪我翻脸。” 阚楚明听到这话静默了几秒后，笑出了声，语气平常：“阿郁，你多想了，以前的事在之前就翻篇了，你能来这我没想到，我只不过是想见见弟妹罢了。” 提到汤殊一，沉郁的脑子闪过昨晚光溜的身体，想到这就头痛，也不知道是太久没喝这么烈的酒了还是被他那傻子妻子给弄的。 手撑在太阳穴上揉了揉也没见好转，“不行，他怕生，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 “嗯，这太吵了，我去屋里坐会儿，等阿宇玩够了再叫我，我去眯会。” 昨晚被汤殊一压过后，他就没再熟睡过来，老觉得有一个人会半夜过来，这让他到了凌晨五点听到雨打在窗上的声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陪你吧。” “不需要，还有别打扰我。”沉郁挥手走了进去。 阚楚明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颈肩微露的纹身，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立志进联邦军队的人劝告着自己不要纹身，忽地笑出了声。 引得陈天择侧目感概：“看来明哥还是放不下哦。” 这话刚冒出来就让一旁的肖宇捏住胳膊肉转了一圈，恶狠狠地低语：“你疯了，当年的事可让阿郁一年没下得来床，差点死在医院了，人家要不是看自小的交情，恐怕明哥人都分块了。” “我这不是感概嘛！” 想当年学院还评他们四个人最佳alpha，如今物事是非，倒是让沉郁先成了家。 不过已然不是alpha，何尝不是最佳伴侣呢？ 第4章 黄昏雨 沉郁没有去肖宇的酒庄。 黄昏之时，被一通电话吵醒，人还未睁眼便点到接通电话。 “喂，什么时候来接我。下雨了，我没带伞。”轻声细语的声音穿过绵绵细雨到了沉郁耳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沉郁起身穿外套，被敲门弄得彻底清醒过来。 陈天择站在门口看着被台灯照到的角落，暖色调笼在男人身上，把侧颜映射在墙面上，五官硬挺，没有缺点。 “我去不了。” “为什么？人家都在外头等了两个钟，怕打扰你都没进来，哥去玩一下吧，都是朋友。”陈天择说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一时不知怎么说。 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沉郁还把阚楚明当朋友已是放低了原则，若是别人怕是皮都脱了一层。 “接人，下雨了没带伞。”沉郁起身拿着手机下了楼。 陈天择接到肖宇的电话，阚楚明已经在车上等他俩，让他快点把人叫醒。 陈天择捏着手机低语：“起床气很重，现在要去接人呢，理由竟是没带伞，你说慌不荒谬？” “笨蛋，还能接谁，让他把人带过来。” 陈天择盯着前方宽肩乍背的男人，脑子倏地明白了过来，赶忙追上：“哥，是去接你的omega吗？” 沉郁脚下没停，斜了一眼陈天择，嗯了一声后加快了脚步。 “接过来玩？” “你疯了？”沉郁脸上暗了下来，眼眸有看不清的不悦，“让omega来陪你们？陈天择我少打你一天，身上就痒得是吧？” “不是那个意思。” 不怪沉郁想歪，就陈天择四处留情的风流债可不少，前些日子还传出与当红明星男omega的暧昧话题，这几日又被拍到与川安的女bate约会。 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沉郁泛恶心，差点认为他又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不能去。”沉郁知道这帮alpha的尿性，这帮没一个人正常的，连他自己也是。 所以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汤家的人怎么同意的，而不是更为优秀的alpha沉途作为择偶的对象。 电梯亮起，陈天择被挡在门外。 “你别跟过来了。”沉郁按了关门，电梯门把两个人隔绝在外。 直到电梯楼层显示为负一时，陈天择才反应过来不对，他也是要下楼的：“靠，沉郁不是有病啊。” “阿嚏！” 汤殊一握着单肩包的细带，抬头看了眼把伞轻斜到自己身上的beta。 雨被风卷起，从四周飘进来，如尘灰般密集，他的脸上凉凉的，转头就见沉郁把雨伞几乎压向他身上，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撑点，都感冒了。” “不是，有小人。”沉郁自小就很少生病，除了五年前那场大病，他也再没有发烧过，连小感冒都没有。 他倒不会因为淋了些毛毛雨就感冒，眼前他的omega看起来更需要这把伞。 patt面包店藏在小巷角落里，除了店外有个较为开阔的视野外，车是开不进来的，由此沉郁只能将车停靠在外面。 “啊，这里没有人” 沉郁盯着汤殊头顶上翘起的毛发，见他认真地张望后似乎明白了，哦了一声：“这样。” 沉郁蹙着眉，觉得这omega怕不是反应慢，恐怕是傻子。 “走吧，下次不记得带伞就不接你了。”沉郁黑色的眼里藏着漫不经心。 汤殊一正在为今天做的舒芙蕾味道不满意，压根儿没听清楚，只是点了点头，把雨水打湿的包移到胸前。 沉郁见此，让人把包给他。 汤殊一乖乖照做，还贴心地解释：“里面什么都没有。” “？”沉郁把包挂在右肩，左手上的伞柄差点握不住：“那你背着干什么？不装点东西，嗯？” 装可爱？ “不背点什么，感觉空空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汤殊一如实回答。 在不到十米处，他看到沉郁的车停在那里，便靠着男人往车的方向走：“明天还会来接我吗？” “你想我来接你吗？”人停在车前，打开车门等着汤殊一进去，转身到了驾驶座上。 车门一关，瞬间安静了下来，沉郁透过后视镜看着发呆的人没说话，并不打算开口，启动车子转入车道之中。 下班期间的车道总是喧嚣不停，雨雾滞停在空中，高楼隐入其中，只有居民楼看得真切。 红灯的时间变长，沉郁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视线看过去。 果不其然，抓到偷窥的人，睁圆着眼看着他的动作：“怕我还看？” “没有……”汤殊一看着沉郁小麦色的脸上那双墨色眸子倒映着自己的神色，立马缴械投降：“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接我。” “就因为这个不敢说？” 绿灯亮起，沉郁的注意力转至前方道路，让后座的人放松了不少。 雨水将车窗洗净了一遍，清明透亮，汤殊一望着路边飞快驶离的人，变成模糊的影子。 侧目而视，驾驶座上的沉郁专注地开着车，挽起的衣袖下是缠绕于手的图纹。 “如果下雨的话，我还会来接你。” 沉郁在转入隧道时，忽然开口回应，后视镜里的人眨了眨眼，“好吧。” “怎么不问为什么晴天不来接？”沉郁一问。 汤殊一的视线落在自己淋湿的鞋子上，鞋头因走路溅起了水渍，融入其中，换作平常他会因擦鞋而烦恼。 “那我就期待一下，明天还下雨。” 沉郁被汤殊一的想法逗笑了，并为此承诺风雨无阻，一定按时到达。 这次没有沉家，而是沉郁自己的房子。 沉郁有两套房子，一套靠近刺青店，一套便是靠近汤殊一上班的地方。 为了让汤殊一上班方便些，先把人接到房子住着，也好让自己适应一下当丈夫的身份。 虽没有感情在，但照顾弟弟，沉郁自己还是有一手的。 有三个房间，除了一个是沉郁在住，另一个是他的办公间，第三间房很少有人来住，大小与主卧一样。 “之后你就睡我的房间，我就住你的隔壁，有事喊我。”沉郁领证前一周已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床被套是他之前用的，其余都换了。 汤殊一站在门前，依稀能闻见屋内一股淡淡的气息，不是很浓，像百香果般的香甜。 “昨天我吓到你了吗？” 沉郁还在介绍屋内的东西怎么用，汤殊一的声音不小，却被对方一下子捕捉到了。 “梦游的事多久了？”沉郁把换洗的睡衣拿给汤殊一，贴身衣物藏在里面。 汤殊一不知道，拿不稳，直接掉在沉郁的脚上。 尴尬只在一瞬间，汤殊一自脖子到脸上，由下而上泛红，盯着那崭新的裤衩，人却不动。 沉郁弯腰去捡，还顺道拍了拍灰尘，给汤殊一换了一个新的。 第5章 “拿着，不穿了吗？”沉郁见汤殊一脸皮薄，没继续逗他了，让人先去洗澡。 等汤殊一洗好澡，就听到厨房的动静，探头一看，是戴着围裙在搅拌鸡蛋，一手在接电话。 “改天再说了。” “见什么见，婚礼你见不着？” 沉郁话一停，转头就对上了汤殊一的眼神，颔首让人过来帮忙：“人来了，叫人吧。” 汤殊一握着残存余温的手机，传来了一个慵懒的调调：“是我们家的殊一吗？” 沉郁脸一黑，警告电话里的人小心说话，汤殊一就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沙哑的嗓音：“是阿殊吗？我是阿郁的发小阚楚明。” “吃不吃滑蛋汤？”沉郁放好手机，挂断电话，不去理会，“别管他们了，吃个晚饭再睡觉。” 沉郁把人赶到外头，汤殊一便把客厅里的游戏机收了起来。 过了二十分钟，汤殊一帮忙把菜端出来，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后，沉郁先去工作室忙事。 忙完后已是凌晨一点，沉郁准备洗个澡睡觉，谁知他刚进去不到半分钟，就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他。 抬眸一看，汤殊一歪着睡衣露出左肩，吊着脑袋在原地垂钓，沉郁的背后冒出一层薄汗。 他揉了揉脸，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把人牵回房间，确认人躺下，头埋进被子里才回房睡觉。 为了防止汤殊一半溜出外面，特地加密了门锁，随即把自己房间的门也落了锁。 一夜好眠的沉郁，在七点钟就自然醒了，出房间门时没看路，被横在门口的东西绊了一脚，差点摔在地毯上。 而瘫睡在门口的人依旧没有醒的迹象，沉郁脸上难得一见的不可思议，他沉思了半刻后，将人揽抱起来，放到次卧的床上。 似乎闻到熟悉的味道般，床上的人抱紧被子，像溺在温柔乡之中，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沉郁去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后，才准备出门。 出门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睡得很安稳，没有醒的意思，想到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便不再惊扰汤殊一。 离原定的时间晚了一小时出门。 维弋 我就说了句话，就审不过了(;'Д`)要命！ 第5章 毛毛雨 店里的学徒早早就来了，正在准备好工具，沉郁先让他去练流畅长线，自己先到咖啡机旁泡了两杯咖啡出来。 沉郁今天的客人就两个人，由沉郁负责接，一个小图，一个半臂图。 客人是一对夫妻，在纹身期间还问起了沉郁是否单身，想要介绍对象给他，被沉郁以成婚的话结束了话题。 “看不出来，我先生说您之前是联盟军校的吧。” 沉郁专注于眼前的着色，点了点头，就听见男alpha的声音传入耳中：“沉先生的另一方是beta？” 眼前的男人知道沉郁并不想过多提及以前的事，便转移话题，沉郁没让话落到地面。 “前不久的事，是个omega。” 上色已经差不多，沉郁停了下来，让alpha活动一下，让徒弟小阳拿两瓶水过来。 “那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omega吧，与沉先生站在一起怕是郎才女貌。” omega的话让沉郁的脑子闪过一个纤瘦的身影，过于瘦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很吸人目光，皮肤带着不健康的白。 怎么想，都算不上好看两字。 “男omega。” “哦不好意思沉先生，我先入为主了。”omega闹了个红脸便不再说话。 直到alpha的图案完成，到了自己才向沉郁轻点，好怕疼。 等到送走这一对夫妻时，揭晨灵才到店里，顶着一把透明伞飞速地闯了进来，“沉郁你怎么过来了？不陪你爱人在这里？” “师父您真结婚了？” “废话，他的id都更新了，还能错吗，小阳过来，姐姐教你练其他的。” 小雨转大雨，泼水般的雨水迸溅四周，沉郁见揭晨灵提前回来，便问起医院的揭阿姨：“谁在看阿姨？” “我女朋友在看。” 揭晨灵和女朋友是高中认识，到现在已经谈了十年了，年前准备结婚时，母亲出了事。 沉郁见她太辛苦了，就让她休了三个月去照顾家人，但揭晨灵受不住又跑来上班了。 “那你先帮我看着小阳，我去接人，到点了。” “是你那个刚成年的omega？” 虽然知道现在成年便可以结婚，但很少有人会像沉郁的妻子那样。 婚姻是一把枷锁，就连她与关晓蕾谈了这么多年都不会轻易结婚，所以她不是很明白一个定期有易感期的omega为什么会嫁给一个beta。 沉郁前期是一名alpha，二级分化的他虽还残留alpha时的信息素和腺体，但他已完全不具备标记omega的能力。 这对于年轻的omega是非常不利的。 一个没有欲望的丈夫如何陪伴自己安全地渡过发qing期，恐怕是两个人婚姻不匹配所在。 她并不看好这段婚姻关系，作为朋友的揭晨灵在沉郁打开伞的一瞬间，她，开口提醒：“阿郁你如果为了他好，还是尽早和他谈谈，不然这后果很难……” “我知道。” 沉郁还说了什么，但声音被大雨冲刷，她听不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走向黑色越野车前，随后驱车离开。 patt面包店closed的牌子挂在门外，沉郁撑着黑伞才想起来，汤殊一今天不上班。 他站在门口，看着石阶上砸落的水滴飞溅到裤上，不由失笑了起来。 为自己被揭晨灵的话打乱了心事，也为自己被阚楚明扰乱生活而烦躁不已，关上车门闭目养神。 约莫十分钟，手机铃响频繁闹起，仅在他找手机的两分钟内已是十多个电话，一定有急事。 回拨过去时，已是忙音，沉郁预感不妙，立即开车回到家里。 好在patt蛋糕店离小区仅有一公里的距离，不到十分钟，沉郁便到了家门口。 门打开，视野一片漆黑，沉郁把客厅的灯全开，没人。 转去主卧，床上空无一人时，看见地面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是沉郁前几分钟的未接来电。 “汤殊一？汤殊一？” 沉郁解开扣子，在主卧翻了一遍没找到汤殊一的影子，便去了次卧，依旧无果时，听到衣帽间传来呯的一声。 “汤殊一？” 似有若无的呻吟从微掩的卫生间传了出来，沉郁闻声而去，轻轻推开门。 狭窄的空间里，五感被放大，角落里的浴缸传来潺潺水声，喘息声越发清晰，沉郁停在浴缸前的帘子旁：“汤殊一？” 回应他的是难耐的呼吸声夹杂着水流声，他听出了不对劲后，一声抱歉后拉开了帘子。 湿衣红脸的汤殊一咬着下嘴唇，紧绷着下巴，连面前的沉郁都没看清楚，就往他身上贴。 湿漉漉的头发沾湿了沉郁胸膛的衣服，汤殊一嘴里念着难受。 沉郁便知道他的omega发情期到了，可他作为一个beta，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先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 水滴在地面，他抽过干净的浴巾，无视汤殊一抱怨热的恳求，把人裹成粽子后抱到主卧的沙发上，从衣柜里翻出新的睡衣。 “换上。” 发情的omega听不清他的话，只是在那自顾自地扯开身上的浴衣，发现扯不下来后，生气地踹地毯。 沉郁不管他，先去书房找了抑制剂。 回来时，汤殊一人影都没了，沉郁生了气客厅的大门依旧落锁，叹了口气，握着抑制剂在房间找人。 很快便在沉郁的衣柜里找到攥紧他衣服的汤殊一。 沉郁心里诧异，不知道汤殊一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抱着他的衣服。 他早已不是alpha，身上的信息素也随那场意外中烟消云散，就连身边的揭晨灵都闻不到了，更别说是才相处不过半月的人了。 不过，眼下要处理好他发情的omega。 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汤殊一脸颊发烫，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软，身体各部位都敏感得要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他的皮肤。 “没……有用。” 沉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将人从衣柜里抱了出来，汤殊一的头埋进（沉郁的）胸口，呼出的气体都是发烫的。 “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作为一个丈夫，他如何帮自己的omega安全地度过发情期。 “帮我……帮我，我需要你……信息素。” 汤殊一的话让沉郁陷入了僵局里，他知道现在的汤殊一情绪低落，需要一个alpha进行标记。 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在婚前，他便明白这个道理。 “汤殊一，我没有信息素，也不能标记你。” 怀里的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握着他的手就要往下带，“帮我……我们是合……法的。” “你吃了这个抑制剂就好。” “我不要……”汤殊的眼尾因体温过热而泛出了赤红色，他忍着眼泪落下来，咬牙切齿道：“沉郁你算不算男人？” 第6章 这句话让沉郁的脸上闪一丝怒气，随即把他丢到软柔的床上，整个笼罩在omega的上方，轻笑出声：“汤殊一，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汤殊一正被欲望蚕食着大脑，本能反应越过红线，对面前的beta肆意挑衅，不计后果。 “汤殊一记住现在的话。” 发情的猫咪微眯着双眼，哼声不断，直到被沉郁拉到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的时候，比痛苦先到了满足的呻吟。 眼前出现一片湖水，他成了漂浮在湖面的落物，随着湖面的起伏而时上时下，最后停靠在湖岸的角落里。 沉郁的虎牙刺在汤殊一脆弱的腺体时，他才从情欲中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是一个能够标记他人的alpha了。 热情被消磨殆尽，胸口如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情绪压过室内里的温情。 汤殊一整个人陷入枕头里，看不见情绪，沉郁伸手去探了探他头上的温度。 温度退去，只留下汗渍渍的痕迹与狰狞的红印，沉郁怕汤殊一就这样头埋在枕头里熟睡过去，把脸转了过来。 “花脸猫，丑死了。” 他的omega细胳膊细腿，沉郁刚才被这臭小子挑衅时，动作也没敢太大。 谁曾想，这细皮嫩肉，弄一会儿就跟个上刑了一样，这两小时处在半吊状态，欲望被勾起却没有完全释放的他，准备出门抽一根烟。 半个小时后，抽完烟的沉郁回房查看汤殊一的情况，见他不睡自己的位置，却还算乖，就窝在刚才沉郁碰过的地方，像只刺猬般裹着他的睡衣蜷在那里。 呼吸变得平缓起来，睡得很沉，连窗外下了大暴雨，伴随着闪电都影响不到他。 沉郁把地毯的衣服收拾干净，洗了个冷水澡才回到次卧睡觉。 翌日清晨，沉郁被一道闪电惊醒。 拉开窗帘，从里面眺望远处，依旧是大雨滂沱。 沉郁睡不下去，去厨房准备早餐，没想到有人起得比他还早，戴着围裙在看教程。 “我来。”沉郁眼皮耷拉着，带着困意，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不少，从汤殊一手上接过平底锅倒油，“去拿两个鸡蛋过来。” 汤殊一乖乖照做，递了两个鸡蛋，见沉郁熟练的单手打蛋，很快便煎好完好的蛋形出来。 “半熟的吃吗？” 见汤殊一点头，沉郁便盛了出来，又弄了一个简单的清汤面。 两个人在下雨天里，安静地享受着早餐，都没有提昨晚的事，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除了沉郁脖上泛着深红的印子以外。 维弋 小弋你该反省反省，为什么没人看(;′??Д??`) 第6章 雷暴雨 景安市气象局发布红色预警，沉郁很快便收到了短信，原定周日的行程也推掉了，在书房练线稿大约一个多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在一声“请进。”后，汤殊一冒出了一个头，询问正在忙的沉郁：“我新做的抹茶蛋糕，要不要尝尝看？” “不需要，谢谢”沉郁向来不热衷甜品类的产品，他的味蕾过于敏感，以至于很多东西吃起来，味道都大于其他人。 门口的人失落地敛眉，却没有立即走，沉郁在已经半开的门前看到了那一抹蛋糕的身影，于是解释道：“我吃不了太甜的。” 话一说完，刚还藏在门外的半个身子，现在端了一个盘子到沉郁面前，“不是很甜，尝一下就知道了。” 沉郁挑眉不语，接过汤殊一递过来的小勺吃了一口。 面包的松软夹带着奶香的味道，充斥着味蕾，似有一丝淡淡的清香，他不知道汤殊一加了什么进去。 让他一个不爱吃蛋糕的人，动了第二次勺子。 眼看蛋糕只剩三分之一了，沉郁才咳了咳声，给出评价：“还行。” 对于这个评价不是很满意的汤殊一，停在那里看着沉郁，眉间皱了起来，眼光流转，时而盯在蛋糕时而盯在沉郁的嘴唇上。 男人的嘴唇上薄下厚，加上下三白的眼睛，没有笑容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更不像是一个会吃甜品茶点的人。 但作为男人omega的汤殊一却不觉得害怕。 沉郁的视野下，汤殊一坐到面前的椅子上，从他的手中夺过勺子拨了一口残余的蛋糕，吃了起来。 奶油停在嘴角处，与红唇相融在一起。 换作平常恩爱的夫妻都会为另一方擦拭或是借此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沉郁看得清明，心里了然地观察着omega的一举一动，不作回应，像极了一个隔岸观火的旁人将眼前劣质的表演尽眼底。 奶油在嘴角化开了，等到了只有男人轻声地笑意：“吃多了有些腻，你吃吧。” 被看穿的汤殊一后知后觉，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尴尬得嘴角僵住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滑稽。 看见omega闹红的脸，沉郁便知这事就此揭过了，于是直接敞开大门说亮话：“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俩只是结了婚，没有感情基础在。” “我知道，我会再努力地去改变……” 沉郁见汤殊一含胸低头，像没了日光照射的向日葵般垂头丧气。 “我不需要你的改变，汤殊一你应该很清楚，我俩只是搭伙过日子。”沉郁鼻炎发作，说话的声音带着哑意，听起来有些冷漠。 “昨天的你不是正常的发情期，汤殊一，我看到你床上的试管。”沉郁捏了捏发麻的虎口，将交织在一起的腿放下。 那是装着不知名alpha信息素的剂管，诱导发情的根源所在。 他站起身，俯视着纤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前的碎发因汗贴在太阳穴上，心想算了。 “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次的我能不越距，不代表下一次我还能克制了自己。” 况且他还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啊……好吧。”汤殊一的脸上被热气熏了一遍似的，除了羞的还掺杂着被戳破的尴尬感，无地自容地脚指头扣地。 “擦一擦你的嘴巴，脏死了。” 回过神的汤殊一点头接过纸巾擦掉嘴角的奶油，沉郁的人影已在客厅外。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有了回声，“还有，下次自己拿自己的勺子，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沉郁的话传入书房里，许久没听见屋里人的回应，探头去看，发现汤殊一正撑着手在那吃剩下来的蛋糕。 一分钟后，吃光蛋糕的人，回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好……” 窗外的雷声被雨声掩盖。 天气预报继续报道着景安市的气温变化趋势，沉郁坐在沙发前频繁换台，依旧没有满意的节目。 厨房里忙了半天的人盛着一盘洗好的花香蓝莓到沉郁面前的茶几前，小声询问他要不要尝尝。 “你吃吧。” 沉郁正被电视上熟悉的omega吸引视线，没注意到伸过来的手，对方趁他张口时赶紧塞了一颗蓝莓进他嘴里。 不想，塞得太快磕到了沉郁的门牙，蓝莓自沉郁的嘴边滚过胸口，掉到地毯上。 沉郁的目光转到汤殊一的手上。 只见汤殊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捡起那颗蓝莓塞到自己嘴里。 察觉到沉郁异样的眼光时，瞳孔藏不住的慌张，磕巴地解释：“没到三秒，还不脏。” 沉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的omega的行为弄得不知如何应对。 “你吃干净的。” “汤殊一，你小时候脑子是不是磕过了？” 他有些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之快就快了他刚刚的警告，一脸无事的献殷勤。 电视里播放着当代女明星omega张天琪的新剧，而沉郁已经无心观看，他心里很烦。 不清楚是因为电视里的男人过于刺眼还是面对这个榆木脑袋的omega给烦的。 “不用了，你自己拿去吃吧。”沉郁侧过身子转进书房关门。 站在原地的汤殊一含着那颗蓝莓不咬也不吞出来，无措地站着，直到电视的声音传来，才回过头看了过去。 浓颜淡抹的男omega正对着另一个人勾起嘴角，在汤殊一的视线里，男人仿佛透过屏幕向他挑眉一样，让汤殊一身上的寒毛竖立，差点没握住手中盘。 沉郁在书房抽完一支烟后，推门而出，就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人还拿着那盘蓝莓。 “不是让你吃完吗？” “你没有让我吃完，你就让我吃而已。”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沉郁关上书房的门不让烟熏出来，盯着一脸认真的汤殊一几秒。 “那你吃完吧，我不吃。” 得到肯定答复的汤殊一没再在沉郁面前死缠，乖乖到客厅吃起了蓝莓，手机还不间断的敲着短信。 一键发送完毕后，又溜到厨房弄糕点，正方形的小窗上有雨水流淌而下，带着凉气从隙缝间沾了进来。 沉郁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正在客厅打游戏，便点开了免提，陈天择的话就响了起来。 第7章 游戏进入白热化，沉郁挪不开眼，双手灵活调控着手柄：“说正事。” “呦，哥哥怎么不想同我聊天呀？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嘛，你要不要听？” 沉郁眼里就没离开过电视屏，倒是厨房里的人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之前那个狐狸精不是靠着明哥上了一线嘛，这人耍起了大牌被著名导演给阴了，赶着求明哥呢，明哥没理。” “……嗯。”沉郁被对方一个击杀倒地，眼皮没抬，等待复活：“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这不是让你知道嘛，其实那次是意外，郁哥，明哥这些年心里想着谁，你我都清楚。” 沉郁缄默不语，盯着屏幕失败的画面，电话那头依旧喋喋不休，听得沉郁的耳朵都要生茧。 “陈天择。” 沉郁陡然开口，引得对方断了思绪。 “你还没毕业吧？” 陈天择是他们四个人最小的，之前生病休学了，导致现在还没大学毕业。 “怎么了哥？” “多读点书，少管点事。”沉郁说完就挂电话了，不给对方当劝说的机会。 电话一关，空气似乎流通了些，沉郁觉察到一道目光，一下子便对上了厨房门前的视线。 “想知道什么过来问就行，不用偷偷摸摸。”沉郁没想要刻意隐藏什么。 “没有，我看你心情不好，饿了吗？我准备做饭。”汤殊一攥着围裙，杵在那与沉郁干瞪眼。 沉郁看出他眼里的尴尬感，走进厨房看着切好的牛肉，水池里正泡着削了皮的土豆。 他拿过另一围裙系在身上，挽起袖子露了纹身在外面：“今天我来做吧，百香果酸汤牛肉吃过吗？” 汤殊一摇头，沉郁挑眉，从冰箱取出百香果递给omega：“麻烦帮我把东西弄出来。” 见omega上手很快，便水池的土豆拿出来，准备弄个法式土豆泥，再做个红烧排骨。 屋外的雨未见停的意思，厨房内的汤殊一弄好后也没有走，站在那里时不时给沉郁递调料。 一道菜做好后，沉郁会先让汤殊一尝尝味道怎么样。 汤殊一在以前的生活里没有饭前动筷子的习惯，听到沉郁的话时还慢了半拍：“……嗯？” “我说先拿筷子尝尝看，味道够不够。”系着围裙的男人逆着灯光让汤殊一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有不真切。 “还行。”土豆泥还没好，沉郁夹起一道牛肉吹了吹，递到汤殊一的嘴前，“吃吃看，能不能接受？” 汤殊一迟疑了一下，一口咬牛肉。 鲜嫩的牛肉混着百香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让omega的瞳孔不由睁大。 过了一会儿，沉郁还听到汤殊一的声音：“好吃，好吃的。”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匮乏，又道：“不一样的感觉，下次还能吃到吗？” 土豆泥好了，正在煎排骨的沉郁听到汤殊一这话时，有个油溅到了虎口上。 热油炸开到皮肤的烫度，让沉郁不由地啧了一声后，开冷水冲后，“刚才说什么？” “我说东西好吃。” “不是这句。”皮肤的温度下去，沉郁关了水，继续煎炒：“离远点，烫到有得你哭得。” “我想下次也吃。”汤殊一被挡在身侧，视线落在男人系在后腰的蝴蝶结上，将男人的窄腰曲线完美展现出来。 “下次给你做别的，也好吃的，这么瘦，出门还以为被我孽待了。” 后头的汤殊一小小声的应了“好。” 第7章 太阳雨 当天晚上，在沉郁的手艺下，汤殊一比平日多吃了两碗米饭，而后早早地洗澡睡觉了。 令沉郁出乎意料的是，汤殊一并没有梦游到他的房间。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为什么了。 翌日清晨，大雨转小雨，沉郁准备出门时，翻找衣柜发现自己那件常穿的白色背心不见了。 在衣帽间硬是翻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换了别的衣服，去弄好早餐，想到汤殊一也要上班，便推好虚掩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七横八叉的腿压在被子上，而盖在汤殊一脸上的白色上衣正是他找了很久的贴身衣物。 “汤殊一？汤殊一？” 他得找个机会告诉这个omega不要随随便便就拿了他的上衣，况且还是贴身的。 这总归不太好，于他而言。 “……嗯？”熟睡的人迷糊间回了应，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声音小得跟个猫咪踩奶似的哼唧，若非房间安静，沉郁差点以为幻听了。 “周一了，一会儿我走了就不送你了。” 沉郁转身离开，门还没关就听见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斜了一眼身后的汤殊一，已经是光膀子上身在套衣服了。 等到沉郁把人送到patt面包店时，太阳已经升起，雨还在继续下着，被初阳照射的雨水闪着光，晃着眼睛。 沉郁到工作室时，揭晨灵在吃早饭，而屋里出现了不速之客。 “你来这里做什么？”沉郁收着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不免有些烦躁。 “说要等你来。”揭晨灵压着声，“点明要你给他纹，这人不是参议员吗？当官哪能纹啊？” 揭晨灵红色长发下一脸诧异，她在电视上见过这人，是位s级的alpha，也是景安市最为争议的人物。 “我来处理，你去看看小阳学得怎么样了。” 揭晨灵收起八卦的心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沉郁将人带到二楼的候客室就坐，把人晾了半小时，才准备赶人。 “沉先生这么对待客人的吗？”阚楚明捏着掌心，环顾四周，只觉十分的暗淡，目光又转到斜对面beta的身上。 “哼，还客人，你爱待多久就多久，一会儿我客人就要到了。”沉郁没空跟他谈心，知道阚楚明的性子，晾晾就好了。 阚楚明瞧着男人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路过，下楼，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依旧没见人影，便知沉郁是真不想理自己。 果不其然，沉郁在楼下工作室为客人纹身，到了直排打雾的环节。 从阚楚明的视角看去，男人手臂青筋泛起，握着打雾机，在光线的照射下，只看得线条清晰的侧面轮廓，双眸盯在客人的背部，专注认真的时侯，嘴巴抿成细长的线。 让阚楚明心头一颤，他知道自己无法割舍沉郁，可在对方心里早在五年之前就被判了死刑。 时钟时针停在12点，揭晨灵带小阳下来准备去吃饭，就见那个参议员在一楼，正在问沉郁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沉郁没什么胃口，去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半，见阚楚明盯自己，便丢了一瓶没开给他：“我要把人接去吃饭。” 沉郁收好东西，拿起钥匙出门，阚楚明站在身后，握着矿泉水，指尖发白。 车驶过大道，拐到老巷的路口。 沉郁停在树荫之下，手放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六下时，后车门打开了，一股蛋糕的奶油香味飘了进来。 “坐前面来。” 沉郁透过后视镜看到半个身子都探到后座的人又退了出来，闪到了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提着一袋泡芙。 “今天做的，尝一个。” 沉郁眼睑半垂着，让汤殊一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今日周一太忙了，他已经等不到去饭店，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爆开的奶油冲击味蕾，让汤殊一的脸上溢出满足的笑容。 沉郁瞧着，指尖停滞，转动方向盘驶入车道，提醒道：“留些肚子给午饭。” 汤殊一点点头，把嘴巴的泡芙咽了下去后，抱在怀里，盯着前方的车辆。 雨过天晴的路面还是湿漉漉的，车辆驶过，留下了辗压的痕迹，后面的车子顺道而行，如同车间的产品依次排列出库。 沉郁记得老爷子提过汤殊一自小就喜辣，这附近有家出名的饭店，做辣一绝。 中式建筑风格的门口，放着两个石狮像，沉郁把车停好后，领着人到了预约的位置。 座位在二楼靠窗，能一眼看到道路的车水马龙，汤殊一正襟危坐，眼皮下压，半掩半藏的眼神中透着不解。 “想吃什么？”沉郁把菜本子递到人面前，自己先点了辣子鸡、麻婆豆腐，便让汤殊一去选。 沉郁不急，想着汤殊一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便让他慢慢选。 汤殊一选了个蹄花汤，便没有再点，把菜谱推到沉郁面前，见男人又点了一个主菜就合上交给服务员。 “我听爷爷说你喜辣，怎么今天没有想吃的菜吗？”沉郁瞧着omega的眼睑下拉，眼里藏不住地疲惫，“晚上想吃什么菜？” 他的话刚说完，汤殊一的脑袋就摇了起来，随之解释：“我答应艺琳姐，去她家吃饭了，今天就不回去吃饭了。” 兴许怕沉郁生气，话到最后，声音都带着恳求的味道，软绵绵地打在沉郁的胸口处。 第8章 “什么时候回家？” 汤殊一还未开口就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思路，侧开身子，等到人走了才发现对面的沉郁在看着他。 “大概九点……九点。” 汤殊一接受不了沉郁炽热的目光，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思考着如何继续话题。 “可以。”沉郁将筷子放到汤殊一的盘子上，“把地址发我，晚点我去接……” “不用。”汤殊一想都没想。 汤殊一的拒绝让沉郁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行。” “要。”觉得不妥的人又开口，抬眼在观察着他丈夫脸上的神情。 小麦色的皮肤仍旧藏不住俊朗的五官，配上下三白的丹凤眼，不笑时一股冷冽的风从他身上袭了过来，让汤殊一有些发怵。 沉郁瞧着他的omega那副慌张的样子，不禁失笑，拨了一碗蹄花到人面前，“汤殊一，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来接我吧。”汤殊一说完，怕人听不见又道：“我想你接我。” 这话像是寒冬烈酒灌入喉，汤殊一说完后，从脖子红到脸。 沉郁瞧着新奇，也知他还未适应自己的存在，不再逗他，安静地吃起了饭。 这次饭，汤殊一吃的不多，沉郁见他削瘦的下巴，忍不住提醒多吃点，可omega只有嘴上答应，筷子没动几次，唯独吃得最多的是麻婆豆腐。 饭后只剩半个小时，汤殊一小憩了一会儿，见沉郁在看电子书，国外的名著，他看过，讲的是人性的丑恶。 放松下的沉郁，嘴唇没有抿在一起，牙白透过间隙露了出来。 汤殊一得出神，连对方什么时候放下电子产品都没发现，耳朵陡然响起男人的声音：“看够了吗？” “！啊。” 沉郁见还未缓过神的人在发呆，手上的表已经到了汤殊一上班的时间，“去上班吧，晚上九点我去接你。” 车上的人没动。 “怎么了？”沉郁看过来时，眼前倏地出现一个身影，紧接着他感受到嘴角上湿意。 停留了三秒后，快速离去。 汤殊一没有回应他的话，耳膜被车门声唤醒，沉郁的视线再次清明，目光落在小巷里的人影上。 模糊的人看不清，脑海里却是攥紧的拳头。 沉郁就带着这份扰乱心神的小插曲回到了工作室，在完成客人的订单后，于七点回到家中时，依旧面部发烫。 这个状态持续了一小时后，额前的碎发湿透得贴在额前，他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便立即明白过来，他发热了。 自变二次分化后，已经很少有发热的现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吻？ 沉郁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这个意外而来的omega并没有产生多余的情绪。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得承认自己的心志被明目张胆的行为扰乱了。 不过眼前，他得告诉汤殊一不能去接他了，毕竟他不敢保证，发热的自己能顺利找到地址并把人带回来。 沉郁想到这，拨打了汤殊一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 呼吸带着闷热的气息，连握在手里的电话也滑掉在地。 “呯”地一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喂，你……到了吗？沉先生？” 回应电话的是一个沙哑的声音：“今……天不能接你，抱歉。” “没事，我在公车站的位置，不用来接我了，今天晚上没有下雨呢。” 眼皮重于千斤，沉郁在柔声细语中，昏睡了过来。 等到醒来时，人已在主卧的床上，衣服还被换了一身，额头贴着退烧贴，床边桌放着一半温水的杯子。 沉郁虚脱的身子被吸在床上，眼睑下垂，睫毛颤动着。 “你醒了吗沉先生？” 第8章 绵绵雨 不知是因为昏睡的原因太久，还是室内的光线太暗，沉郁的眼里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了来人的身影。 他看得不清，潜意识地躲开了触碰。 汤殊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沉先生你还好吗？我煮了鲜虾粥，要不要吃些，你刚刚吐到衣服上了。” 沉郁眼眸转明，撑起半身靠着床头，额头上的退烧贴脱了下来，掉到白色的被套上。 沉郁刚要去拿，被汤殊一抢先一步，两个人的手指触碰到一起。 体热还未消退的沉郁，无意识间贴着对方冰凉的食指蹭了蹭，粗糙的茧划过对方细长、光滑而细腻的食指，两者触感相差径庭。 对方好像被他电到般，快速收回了手，双眼呆滞，跟个未完工的木偶般，四肢不协调地停在眼前。 “我有点饿，麻烦你了”沉郁泛白的唇干裂出血，他不敢大声说话。 眼前的omega如同听到特定指令一样，脚底抹油去厨房盛了一碗鲜虾粥，还冒着热气。 “您生病了，我来就好。”汤殊一吹了吹碗里的热气，舀起一勺粥到嘴前吹了吹，见雾气少了才伸到沉郁面前。 沉郁没吃，只是敛着眉眼，盯在汤殊一的手上：“我自己来就好。” “我没有含过……” 细小的声音传到沉郁的耳朵里，头顶灯光闪得他眼睛难受，倏地感觉手臂使不上力，便叫住了要将碗放到桌面的人。 “喂我吧，汤殊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受到在这句话说完后，汤殊一的身边带着一股被太阳包围的温柔。 汤殊一在照顾人的方面异常熟悉，才不过一晚，沉郁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半夜三更被梦魇惊醒的人弹坐在床上，大口地呼气时，大腿碰到一个冰冷物体，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汤殊一睡着后，姿势很特别，像一个千年木乃伊般僵直在原位，一动不动。 若不是感受到他胸口轻微地起伏，沉郁差点认为人没了呼吸，这与梦游脱衣的汤殊一有着截然相反的样子。 不变的是，前几天还在他怀里的背心，此时穿在身上。 沉郁看着omega削瘦的胳膊下裸露出来腋下肌肤，过于瘦弱的胸口在呼吸的浮动之中，肋软骨快要把皮肤撑破般。 脑海闪过睡前的人因衣服不干的理由而向他借了这件衣服时，本是作为丈夫的沉郁抱着对自己omega的歉意与照顾下，答应了此事。 可现在半夜清醒过来时，不免泛起一股燥意，不知名的情绪压在胸口。 不过很快，他被汤殊一的动作吸引注意力。 “怎么醒了？” 床另一边的汤殊一微眯着眼，洗过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昏暗的房间里，看不见泛黄的脸色，却把五官轮廓刻画出来。 沉郁不出声，让躺着的人坐了起来，呢喃道：“又做恶梦啦？” 又？ 沉郁脑子还在思考着自己何时做恶梦让汤殊一发现时，眼前便闪过一身影，紧接着他就被拉入一个怀抱里。 “抱抱就好啦，抱抱就好啦，我的好郁郁呀。” omega抚着背的手掌轻轻地，一遍又遍地重复着，直到把自己哄睡过去…… “汤殊一？” 沉郁头不敢枕在汤殊一的胸口上，只是虚靠着，头上的人没有了声音，贴在胸口的耳朵传来一阵如鼓般的心跳声，与头上微弱的呼吸紧密联系。 沉郁抬头去瞧。 从下往上看，只瞧见了削尖的下巴与挺翘的鼻尖。 他轻轻将头上的手扒开，坐了起来，看着背心上移的人，睡得很沉，便嗤笑一声：“不知道谁照顾谁。” 把汤殊一踢开的被子盖好后，自己就床的另一边躺下，中间隔开的距离还可以塞下一个自己的大小位置。 在悬挂于墙面的钟表滴答声中，沉郁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这几天，天气转晴，沉郁投的合作项目忙了起来，加之揭晨灵需要照顾家人，原定教小阳的任务给到自己。 好在小阳学的很快，除了上色不均匀之外，没有太大的问题，雾面还有待提高。 今天一早从公司到工作室连轴转，等到想起来要接人的时候，距汤殊一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沉郁打开手机，发现对方既没打电话过来，也没发过短信。 于是拨打汤殊一的电话，对方立马接通：“喂。” 这让沉郁产生一种莫名的预感。 omega的语气带着一丝失落之后的喜悦，以电话的形式传了过来，让沉郁觉得对方等他的电话很久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沉郁知道自己的第六感一直很准，从未错过。 “啊？怕打扰到你工作。” “没有打扰到，下次直接打过来就好。”沉郁打开车门，启动车子：“一会回爷爷那吃饭，沉途回来了，开车不方便，等我接你。” 听到汤殊一的回应后，沉郁便挂断了电话，专心开车。 等到了小巷前，就见熟悉的身影站在树荫之下。 第9章 景安市位于南方地区，夏季昼长夜短，现如今已是晚上七点钟了，太阳才慢慢西落，夕阳余晖铺满地。 沉郁瞧着汤殊一脸上的绒毛被夕阳照得泛着淡橙色，像极了老爷养的金渐层。 “沉先生，您来啦，我给您带了抹茶和榴莲千层，您要吃哪一个。”汤殊一笑起来，脸颊上会泛起浅浅的酒窝。 “留着晚上吃，爷爷那已经在准备晚饭，一会儿带你去见见阿途。”沉郁把东西接过来，打开车门让汤殊一进去。 拐了一条路回沉家，一路畅通无阻，王叔到门前把人领了进去。 一家人在主客厅聊着天，听到动静后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让很少成为关注点的汤殊一潜意识往beta的身边靠。 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衣服蹭到了自己身上，主动去握住那只细瘦的手：“爷爷。” 说完拉了拉自己的omega，后者跟在他的身后，依次叫人，直到目光停在一位穿着制服的alpha。 “这是阿途。”沉郁把汤殊一领到沉途面前，“又没规矩了，叫嫂子。” “你好，我是沉途。” 沉途的胸前挂满了徽章，高大的身子哪怕是坐着，汤殊一仰视着他都有点发怵，慢了一拍才应了个“你好。” “可以开饭了，老爷。”王婶从厨房出来，让他们过去落坐。 沉母这时才从楼上下来，而沉父早在桌前准备酒水，见沉途过来，一把将小儿子拉到眼前虚寒问暖的，慰问联盟上的事。 沉郁见汤殊一的目光锁在沉良云身上，没有立马落坐，便把人安置到沉母身边落坐，将千层递给了一旁的王婶才坐下。 “殊一呀，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同妈妈说说看。” 曲丽前不久烫了头发，配上身上的旗袍更显优雅，连带说话都柔和了不少，抱着猫瞧着汤殊一：“我们家殊一长肉了耶。” 沉郁见汤殊一被母亲瞧得有些不自在地低含着下巴，倒了杯温水到人面前。 “还好，面包店不是很忙，这几天在备考西式面点师。”汤殊一接过沉郁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嘴唇没有那么干涩了。 曲丽听到这话，笑了笑，一边摸着猫一边同汤殊一聊天，时而有沉郁搭腔两句，直到菜上齐后，一家人落座吃饭。 沉家人吃饭没有太过规矩，时不时谈起小辈上的事，更多是围绕着沉途。 期间，汤殊一被小叔子多次举酒碰杯，沉郁眼神警告多次无果后，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哥，你不是要开车回去吗？” 沉郁嘴里的酒味还未散去，老爷子就替他作了安排：“明天不是工作日，就住两天吧，难得阿途在家。” 老爷子的话并没有让沉郁改变想法，不过他的omega却在他的耳边唱反调地窃窃私语：“没事的，明天再回也行，蛋糕还没吃呢。” 沉郁不由嗤笑，这桌的山珍海味都抵不过他念念不忘的千层，看来今天是很满意的作品了。 那作为丈夫的他，怎么也要尝尝看味道如何。 “咳咳，大哥，这还有我们在呢，有什么话说来听听看？”alpha淡不经心的话，让汤殊一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哎呀，我听着了，没什么了，阿途何时这么关注你大哥的事了。”曲丽笑着打圆场，夹了一块给沉途，意思让他别乱说话。 “母亲，我这是在关心大哥，这不是怕大哥再受伤嘛。” 这话让在场的人默契地沉默，除了沉郁本人若无其事地给omega夹菜外，连不知情的汤殊一也出现短暂的安静。 一场饭吃下来，汤殊一发晕地瘫在沉郁身上。 沉郁穿过汤殊一的腋下将人抱起上楼时，刚还在后庭的人出现在二楼的长廊里。 “哥，我们聊聊。” “就在这说吧，快点。” 沉途眼眸像曲丽，笑时半妖半魅，一脸不正经的样子，也不怪沉良云说他不合适任职。 沉途轻挑眉，瞥了一眼沉郁抱着的人，“这不方便吧。” “多事。”沉郁把人放到床上后，轻轻拉上了门，没关紧，好让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颔首：“什么事。” “楼下的千层我尝了，太甜了不合适你。” 这话一说完，便让沉郁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他抓着alpha的衣领往上攥：“我不是说过吗，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乱碰，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沉途！” 被攥的人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子，眼底尽是笑意：“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途，你疯也疯个度，以前的事我当作没发生，但汤殊一不一样，你别打他的主意。”beta阴郁的双眸顷刻之间布满警告，连带手臂都隐隐发力。 “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大哥，我若是想要，当初同他结婚就不是你了。”沉途双手摊开，做出投降的样子，乖顺得像极孩子。 “他不一样，omega经不住你折腾，你疯也该分场合。”沉郁松开了手，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尘，眼里尽是嫌弃。 “那以前的事，哥原谅我了？”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能像个大人一样？”沉郁眼睑下垂，连眼神都懒得递一个。 对方见怪不怪，笑得坦坦荡荡：“我不过是在考验未过门的嫂子罢了，是他经不住诱惑，这不怪我，哦不对，人家是想把你娶回家呢，这事爷爷肯定不同意的。” “我不过是在帮你，哥。” 沉郁知道不能和疯子说话，越是辩解越是错，站在原地，安静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直到对方得不到一丝情绪反馈。 等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推而进门，看着不知何时睡到床边的人伸着懒腰，翻了个身。 “什么时候醒了？” 第9章 临时雨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脑海中闪过的怀疑消散，他推了推熟睡的人：“洗澡再睡，汤殊一” 回应他的话只有细小的嗯哼，似乎在梦中踩空楼梯一样，蹬了一脚，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神呆滞。 “去洗澡再睡。” 沉郁把王婶拿过来的新睡衣放到汤殊一面前，自己侧去另一个卫生间。 半个小时，沉郁裹着浴袍，把额前的碎发一并拨至脑后，来到主卧床前，看着已洗好澡的汤殊一包着湿发在打视频电话。 沉郁眉头一皱，从衣帽间的抽屉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好电，往自己的手上试了一下温度，调至合适后，拍了拍汤殊一的后腰。 视频里的包艺琳并没有看到沉郁的身影，只见刚刚目光还在视频里的汤殊一，抬了一眼后，动了动。 刚还是逆光的人，现在被室内的暖光包裹着，紧接着一个影子投在了身上。 包艺琳还未瞧清楚，就被突然放大的脸给震住，“怎么了殊一？” 沉郁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眼下的omega便连上了蓝牙耳机，还心虚地撇了一眼。 见beta脸上无变化后，才继续视频。 “专心打你的电话。”沉郁知道汤殊一调的音量不小，能听得见他的话。 站在床前，拿开发帽，吹了起来。 汤殊一的头发细软，乌黑油亮，沉郁吹起来很轻松，在吹至耳后的头发时，潜意识地用手掌盖在汤殊一的耳背上，让热度传到自己的手里。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床上的人，肉眼可见地红了脸，被沉郁遮盖的耳后更是异常发烫。 “被吹到也不吱声吗？汤殊一。” 沉郁粗糙的指腹厮磨着汤殊一发热的耳背，为了让他的omega再次发烫，这次改成握住耳朵。 汤殊一整个人都在沉郁的包围之中。 头发吹好后，视频也结束了，黑屏的手机倒映着汤殊一羞怯的模样，才让沉郁明白过来。 刚才的发热不是吹出来的。 而是沉郁摸出来的。 “抱歉，是我让你不自在了吗？”沉郁收好吹风机，摸了摸汤殊一残留余温的头发，解释道：“洗完再吹好头发，不然老了容易头疼的。” 汤殊一摇了摇头，沉郁浓眉蹙了起来：“嗯，不想吹？” “不是不是，我刚和艺琳姐讨教问题，不是不吹。”汤殊一眨着眼，瞧着沉郁没有把话说完。 “有什么事快说，别藏着了。”沉郁垂眼看过去。 汤殊一上齿轻抿下唇，开口争取：“以后我也能帮你吹吗？” “为什么？” 沉郁的回答似乎没让面前的omega满意，又或者没预想他的回答会有第三种结果，慢了半拍才解释出来。 “你给我吹了，我也想给你吹头发。” 这句极为平常的话好似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般，卡在汤殊一的喉咙许久才吐了出来。 沉郁并有立马回答，他在思考着为什么汤殊一会有这样考虑。 毕竟很多时候，沉郁对于自己的付出从未考虑过对方的回应，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自身的感受胜过一切。 就像现在如此，对于没有感情的汤殊一在湿发可能受到风寒时，只是认为帮汤殊一吹干头发这件事让他的心情舒畅，而不是为了获得下次别人服务自己的权利。 第10章 “不用，我自己吹就好，况且下次我见到也不一定帮你。” “啊？”汤殊一没想到沉郁一口回绝，喃喃自语：“好吧好吧，我也想摸一下……哎。” “不可以。”沉郁听力敏锐，对汤殊一的细声请求给予答案。 “不公平……” 沉郁很少有听到汤殊一的反驳，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他的omega更多时候是渺小而沉默的，把自己缩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可他不知道，在空无遮挡的房间里，藏在暗处会更加明显。 他清楚汤殊一的刻意讨好，却一时察觉不到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眼前这个犯了小倔的omega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以至于目光停留在汤殊一的身上更久了。 沉郁并没有立马揭穿对方的抱怨，反倒有些期待这个平日墨守成规，只会围着西点转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带着西点都不吃，我又没有放毒……老是动手动脚的……又不让我碰……我每天都洗澡的……为什么……” 沉郁站在床上看着汤殊一脸上的肉，发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削瘦，蜡黄的脸，下巴竟发生了变化。 前一个月刚在patt见面时，哪怕被沉郁拒绝后低含着下巴的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压出双下巴。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与平常相比，大相径庭，但让沉郁明白一件事。 以前的汤殊一过得很不好，比他想象得还要糟透很多。 唾液卷着思绪卡到喉咙里不上不下，让沉郁一时哑言，良久才发出低哑的声音：“可以。” “什么？”汤殊一脸上闪过诧异，抬头看向沉郁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 “我说可以让你吹。”沉郁明显感受到omega的情绪在变化，不知为何，明明失去了感知信息素的能力，仍就觉得室内流动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香气。 但他不想被眼前的人左右，补充道：“但不能碰我的后颈，我怕痒。” “好的。”怕沉郁拒绝了似的，说完后还加了一句：“什么时候？” “不急，这么想吹？”沉郁额前的湿发掉了下来，他嘴角一勾：“现在吧。” 汤殊一没想到这么快，坐了起来，仰着头有点累脖子，沉郁便在床边，看着汤殊一跪坐在自己面前。 床被塌陷，汤殊一握着吹风机，跪着不稳，被一只大掌扶住腰。 沉郁掌心的热透过薄薄的睡衣渗到肌肤，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触碰，他就感知到了omega的紧绷，连呼出的气息都变重了几分。 把人拉坐在床，自己躺在一旁，脸朝着汤殊一，闭目养神的样子：“这样吹，不会累。” 安静的房间里只两个人交织的气息声，为了不让汤殊一无从下手，沉郁在对方碰到眼窝时，也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今天吃了很多饭，是喜欢今晚的菜吗？” “王阿姨做的很好吃，就吃多了些。”汤殊一认真地回答。 “明天还想吃，可以同她说。” 察觉到有只手在挑拨着他的头发，沉郁怕吓着汤殊一，便没有立马睁眼，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温热的指腹在擦过眉骨位置。 汤殊一没有说话。 下一秒，沉郁便被温和的风拂过脸颊，是汤殊一在吹他的头发。 细小的风速吹碎发很慢，但沉郁不急，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他的omega忙活，气息逐渐平稳。 汤殊一将沉郁的碎发吹干后，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注视着睡着的男人，影子压在beta脸上，看上去像正在偷亲床上的人。 沉郁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有道强烈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那抹影子逐渐靠近，再靠近。 距离微豪之时，沉郁感受到了紊乱的气息。 很快便没了温热的呼吸洒在脸，而是一个湿润的触感压到了他的右脸上。 沉郁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 微微发颤的唇，让沉郁没有睁开双眼，而是继续着闭目，等待着偷腥的胆小鬼撒离现场。 可他猜错了，原本出现在脸上的触感竟停在他的唇上，紧密贴在一起。 近到他能感受到omega的衣领在扫着他的脖子，陌生又奇异的感觉自脊骨爬向颈处。 微麻的刺感涌入大脑皮层，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连他的太阳穴也在如雷击鼓般跳动着。 他不敢动，一时没消化过来平时乖顺的人为何要这样的行为。 对于沉郁而言，亲吻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如此。 难道………… 短路的神经再次清明过来，沉郁在汤殊一偷亲撒开的十分钟后，确定人还在厕所没出来，才慢慢睁开双眼。 指间触碰下唇瓣，脑子里却是汤殊一清醒过来后，因快速撒开而在下床，膝盖磕到后忍痛不发声地躲进厕所擦药。 凌晨三点半的两人躺在床上侧各一边，没有睡着，侧身在想着事。 大雨降临时，已是四点，伴随着雷电交加，沉郁在迷糊里感受到如蛹的人钻向自己，在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睡不着？”被吵醒的沉郁声音还带着倦意，眼皮微开，瞧了一眼畏缩成团的人。 “标记我……”汤殊一哽咽着，整个身子往沉郁身上贴，膝盖抵磨着，眼里噙着泪，沾湿了睫毛。 沉郁看着自已胸前的衣服被揪成一团，汤殊一咬着下唇在在忍耐着，以为是发情期又提前的了，摸了摸omega的腺体，并没有想象中的发热。 “哪里难受，汤殊一告诉我。” 沉郁想坐起来开，却被缠住了身体，怀里的人在恳请自己不要开灯，他只好作罢。 “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沉郁拍了拍汤殊一的后背，试图在对方冷静下来，不想大腿被对方缠住，有东西磨着他。 明白过来后，沉郁便把人抱到怀里，下巴抵在汤殊的肩下，用手解决下面的问题。 等到人累垮在怀里时，沉郁的后背也湿透了，他拨开汤殊一湿透的头发，想来刚洗好的头发又被打回原点。 发红的嘴唇贴在沉郁的胸口，将他胸口处弄湿了一片，想到刚才曈孔失焦的人一直在自己身上嗅闻什么。 沉郁的信息素早在五年前，随着两次分化，慢慢消散，自己记忆里并有临时标记过谁，可汤殊一的行为都在告诉他。 他身上有让对方上瘾的东西。 沉郁想到这里，给他何医生发了一条短信，对方刚做完一台手术出来，表示下周才有空。 屋外的闪电划破天空，穿着密集的雨水，让疲惫不堪的汤殊一紧锁眉头，抓着沉郁的衣服又紧了一个度。 第10章 大风雨 临睡前，他把汤殊一的衣服换了一身，擦干汗渍后，挣不开汤殊一的手，索性由他，垂眉睡了过来。 等两口人醒来时，沉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沉郁带汤殊一下来时，阚楚明在同老爷子下棋，沉途在一旁指点了阚楚明一二，见到沉郁领着汤殊一下来，还招了个手：“小殊一要不要玩一局。” “胡闹，那是你嫂子，没小没大。”老爷子虽嘴上责怪，脸上倒是一点没有苛责之意。 “不了，我俩有事就先回去一趟，改日再陪爷爷了。”沉郁牵过汤殊一就要往大门的方向走。 “阿郁你还在生气吗？”阚楚明的话一出，如石掷入平静的湖面，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沉老爷子沉默未言，沉途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沉郁脸色未变，只是握着汤殊一的手变紧了许多。 alpha的面容带笑，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传了过来。 沉郁没有回应，转身要带人出门，却被开口的老爷子留了下来：“阿郁，吃个中饭再回去吧。” 见人未动，一旁看戏的沉途忽然站了起来，笑着想要揽过汤殊一的肩，却被沉郁一个侧身把人挡到了身后，后者看了眼汤殊一：“吃个饭再回去？” 汤殊一攥着自己丈夫的衣角，点了点头后，余光瞥到笑容消失的alpha在面对阚楚明后，又换了一种开朗的笑。 沉郁见omega发呆，摸了摸他的脑后，把人带到桌前，为其拿来了昨天的千层，舀了一口递到他的嘴前：“吃一口，王婶还在弄。” 汤殊一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在盯着他的beta，毫无顾忌地笑着，视自己为空气般。 沉郁没在意阚楚明的眼神，只是见汤殊一许久没开口，便收回了手，自己吃了一口。 甜而不腻，糖度控制适当，又挖了一勺，还未递到嘴边就感受到一股拉扯感，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汤殊一在说哑谜。 【我想吃】 沉郁见状，把这勺伸到汤殊一面前，后者张口吞咽，却没有立马松开勺子，舌头舔腻着沿边，直到千层过喉才离开了勺子。 这一切尽收沉途和阚楚明眼底，前者看戏般笑着，视线来回在沉郁与阚楚明身上，而后者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沉途明显感受对方周身都透着呛死人的硝烟味。 第11章 那是阚楚明信息素的味道。 对面的omega也明显感受到了，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看着阚楚明的眼神，不敢置信的样子，像极了惊慌的小狗。 也怪不得沉郁对这个omega温柔以待。 唯一没有嗅到气味的人，才去盛了碗汤回来，就见汤殊一张脸变差了许多，以为是吃坏了肚子，让林婶拿了杯温水过来。 饭上齐了，沉老爷子也过来了，身后是开完会的沉父，两人一进门就闻见微乎其微的硝烟味。 沉老爷子咳了咳，见阚楚明人不在，柱了拐杖，打了一下站在身旁的沉途：“胡闹，这里有omega都忘了吗？” 被打了的人挑着眉，平静地解释：“那是楚明哥，您让人家来的，您看吧，这谁见了前男友有新人不难受嘛。” 得到的是更重的一棍，疼得沉途恢复正常样子，而沉父见汤殊一表情异样，吩咐道：“阿郁，把人领到李医生那看看，我让王婶把东西带过去。” 沉郁这时才明白过来，他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可他的omega因自己受到牵连，想到这里的他胸口压着一团火，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打一顿。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带汤殊一去看一看。 汤殊一被沉郁牵得手出汗，他用小拇指挠了挠气压很低的beta，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别气，回家我给你做舒芙蕾。” 沉郁冷冽的周身听到这话忍不住想笑，心道都这时还想着甜点呢，不愧是年纪小，安慰人的方式都别具一格。 “人没事再吃也不迟。” 汤殊一听出沉郁的语气，点头表示知道，任由beta牵过去。 沉郁把人带到李医生那里，为汤殊一做了一套检查后，建议这段时间要做好防护，避免高信息素的影响。 汤殊一瞧着背面朝着自己的沉郁，手里握着李医生给的抑制贴和药剂，白色衬衫隐约透着满背的纹身，像一条跃跃欲试的龙要冲出禁锢的牢笼。 李医生并不是这方面的主治医生，加上汤殊一在现场，沉郁也不好过问关于自己信息素的事情。 拿好药后，沉郁便领着人离开了沉家，在车途中才让汤殊一打电话给沉老爷子。 老人家见汤殊一没什么大事后，嘱托照顾好身体，问下周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汤殊一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beta，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小郁，下周带殊一回来。” 怕沉郁拒绝，补充道：“就爷爷在。” “看情况吧。” 沉郁专心开车，汤殊一听电话里的老人缄言不语，便替beta回应：“周日吧，爷爷。” 一回到家里，沉郁就被汤殊一抓住了手腕：“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就不回了。” 悬浮在空中的羽毛落到地面，弄得沉郁手心发痒。 见自己没有说话，眼下的人开始有点紧张，眼睛在四处乱窜，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沉郁知道汤殊一看出了自己的烦闷，可他该如何解释呢？ 如何向自己的omega解释，他不喜欢沉家，毕竟汤家的氛围是温馨，长年处在这样环境下的人会明白他的感受吗？ “嗯，我不想回。”沉郁反握着汤殊一的手，把人拉进房内，关上大门：“如果你想见爷爷的话，我送你回去，等你想回来再……” “不用不用。”身旁的人贴在沉郁的手臂上，脸上笑意盈盈地。 “笑什么？”沉郁见那显肉的脸颊，忍不住上手。 被捏脸的汤殊一慢了一拍，认真回答：“你刚刚才笑。” 明白beta心情还好后，汤殊一任由握着，心里乐滋滋，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知道汤殊一没吃什么东西，沉郁弄了三菜一汤，菜还没好，先盛了碗排骨汤给一旁瞧着的人。 汤殊一双手捧着，抿了一口确定不烫后，吃了一口碗里的肉，抬眼瞧了瞧正在试味的人。 沉郁的眼眸认真时，会显得很凶，加上露出的纹身，跟混道上的人没什么两样。 察觉omega的目光，沉郁看了过来，手上的活没落下，翻炒着菜：“烫到了？” 他听不见汤殊一的声音，便微低着头，见人把碗递到面前，以为是太烫让他吹。 心想着omega就是娇气，动作却没停，低头吹了吹那勺子上的汤水：“好了。” “不是。”汤殊一被沉郁这一动作弄得脸发烫，红通通的，热气从鼻腔泛了起来：“不是……你尝一口。” 沉郁的手一抖，转头见汤殊一的手还停在那里，抿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转头把做好的菜装盘。 两个人就这样简单的吃了个午饭。 晚上，汤殊一要去店里拿东西，沉郁没事将人送了过来，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揭晨灵看到沉郁，提着蛋糕跟人打了招呼，见到beta身边的汤殊一，侧耳小声过问：“这那位？” “另一半。”沉郁直截了当，把揭晨灵吓了一个激灵，感觉有个视线在看着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omega。 omega不高，刚到沉郁的肩上，穿着浅色薄荷的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瘦。 除了脸上有点肉。 裸露在外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白，能看得清血管的颜色。 她在想若是纹上绿叶藤肯定很显色。 “你好，你好，我是沉郁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揭晨灵。” 汤殊一能感受到对方的打量，特别是停留在他颈处的目光，让他想起昨天的冲动之举，眼神错开alpha的注视：“汤殊一，很高兴认识你。” 这时门口被打开，走出来是身着碎花长裙的包艺琳：“不是去看妈妈吗？” 说完察觉到沉郁与汤殊一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随后她听到妹妹语气中的诧异：“你们认识？” 在见到包艺琳点头后，几人简单聊了会儿天，沉郁便领人回了家。 因为公司有事，沉郁晚上出了一趟门。 启明公司的会议室里，秘书把合同给沉郁看过确认没问题后，沉郁签名收尾，陈天择扯了扯红色的领带，摸了摸颈后发热的腺体，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这个肖洛老是不见人影，他是不是忘了当初的话了。” 陈天择抬眉，沉郁手中握着笔，颈间的伤疤早已淡化，只留下微乎其闻的印记，却依旧看得出严重性，饶是他看了也会忍不住心里发颤。 沉郁弄好合同后，并没有打算与陈天择去盛望天地，他现在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家里还有个人会因他身上带着其他人的信息素而受影响。 沉郁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局面。 合同拟好后，沉郁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司。距家中的两公里，电话陡然响起。 显示来电是一长串数字号码，十分刺眼。 “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会接的，阿郁。” 第11章 小小雨 沉郁的耐心由眉眼转到方向盘里，他握着方向指尖发白，话语中带着冷冽的寒意：“我怎么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 电话那头的alpha话语带着愉快的笑声，在听到沉郁要挂断前，终于说了正事：“你的伴侣叫汤殊一吧，他额头磕了血在医院。” 沉郁眼眉一紧：“地址发我。” 听到信息提示音后，沉郁立马挂断了电话，开车赶到圣安人民医院。 医院的长廊里，汤殊一头上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站在那里，排队等候挂号，而阚楚明并不在。 沉郁稳了稳呼吸，走了过去。 汤殊一感受到被什么盯着，在沉郁触碰到他时，对方条件反射地闪退，手护着头，脸上瞬间苍白无色，喘着热气。 “汤殊一。”沉郁眼神暗了暗，看着汤殊一的瞳孔逐渐缩小，直到恢复正常。 从害怕、诧异转为委屈的时间只过了一分钟。 那一瞬间，沉郁读懂omega的情绪，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在责怪着自己。把吓坏的人牵在手里，细声说着对不起。 omega咬着下嘴唇，什么也没有说，豆大的泪珠挂在眼角处，欲欲而出。 沉郁感觉心头一紧，他把人揽肩过来，让汤殊一靠自己，带茧的手指轻抚着捂着伤口的手。 等人呼吸平稳下来，才带着人去挂号。 汤殊一很安静，被牵着也不说话，沉郁见手上也有磨伤，在等号的时候，同护士带了些碘伏消毒。 看完医生后，沉郁还是不放心，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发现有轻微的脑震荡。 听到这的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惊慌，眼神时不时扫过身旁高大的beta，发现对方在认真听医生说的注意事项，脸上恢复了平静。 心虚的人总是害怕被问，装作很忙的样子，在那看指甲的长短。 沉郁蹙了蹙眉，敛睑，墨色的眼珠映出omega泛白的指甲，右手拿着药袋，左手握着人往大门方向走。 沉郁先带汤殊一去吃饭，等汤殊一吃饱后，沉郁领着人回到家才秋后算账。 第12章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汤殊一。”沉郁看着汤殊?包扎伤口的胳膊，被感染的皮肤边缘泛起红，他知道omega向来是易受伤的群体，瘦弱的汤殊一站在那，耷拉着眼皮，仿佛风一吹都要倒了一样。 把滑落的衣角给人扶正，语气很沉，又离omega很近，把对方的视野占满。 无处可逃。 “我想知道你受伤的原因。”沉郁薄唇轻启，带着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目光落在汤殊一颈间上的纱布，包扎时他就在身边，那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是beta，还是alpha” 汤殊一在听到alpha时，眸子闪过一丝恐惧，让沉郁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脑海先入为主：“是不是阚楚明？” 说完又觉得不可能，阚楚明向来不会做这种事，眼高于人的alpha，又怎会因不满前任而去伤害无辜的人呢，继而又问：“汤殊一，身为你的伴侣，我有权知道你受伤的原因。” 汤殊一转动着眼珠，看着眼前焦急的beta，手臂隐隐作痛，比话语先到的是无法控制的眼泪涌了出来。 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过，砸在地板上，让沉郁不想再问，他把僵硬的人拥入怀里，抚着柔软的发丝。 得到温暖怀抱的人像极了靠岸的孤舟，哭声都越来越大，不到十分钟，沉郁胸口就湿了一片。 没有听到哭声的人，低头一瞧，哭红鼻子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的鼻水沾到beta胸口而一时有些无措，察觉到头顶的目光，脸上的红度漫到耳根。 沉郁见情绪宣泄了差不多的人眼里布满血丝，一时想到如果同他说离婚的话，会哭的更厉害吧。 毕竟当初他拒绝结婚的请求时，汤殊一当场就要哭出来了。 邪恶的念头转瞬即逝，他把人松开，发现汤殊一的手抓住了自己，沉郁只好任其牵着。 直至晚上沉郁在书房处理公务，汤殊一借以背书的名义留在书房，两个人待到快一点钟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不过凌晨的雨夜里，汤殊一如约而至般梦游又钻进沉郁的怀里，光着身子，让沉郁手都不敢乱放，一个劲给这个熟睡的罪魅祸首捏紧被子，不让其着凉。 结果就是被对方如八爪章鱼，吸上了身，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窗外雷风交加，让本就粘人的章鱼成了胶带般，死死夹住自己，脸颊贴在胸口处寻找到熟悉的味道后，才放松地睡了过去。 沉郁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挪了空隙，不过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omega贴了上来。 怕他闷着，只好将汤殊一的脸从胸口转了出来，让其面朝天花板，他的手碰到对方脸上的肉。 汤殊一在他的投喂下，脸上不是之前摸得硌手的样子，触感还挺好的，手又轻轻捏了捏，把被子盖好后，睡了过去。 沉郁自上军校起，便有晨跑的习惯，生物钟很准时，七点刚过他就醒了过来，下楼锻炼，等到他半个小时回来后，去房间看了一眼。 原本盖在omega身上的被子现在到了人的怀里，攥成一团塞在怀里，昨天给他套好的睡裤被推到了大腿根处，白花花的腿就暴露在外面。 沉郁眼神一暗，走过去把裤子拉了上去。 动作很轻，人却醒了，凭着门口渗进的一点光线，睡眼朦胧看着眼前高大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家里：“小泽？” “什么？嗯”沉郁睡觉不喜开灯，床头灯是暗的，他伸手过去打开。 汤殊一看清了人，困意全无，以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对忽然进来的沉郁感到意外，手里还揪着被子没放下来：“怎么了？有事吗？” 沉郁被问没有立马回答，他发现汤殊一刚睡醒的样子很呆，哪怕声音十分清亮，语气甚至有些被打扰的烦躁。 但给他感觉很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沉郁一时没想明白，不过他挺喜欢这样的。 想着这些的人唇启微张，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给人有种亲和力：“起床，我准备了鸡蛋挂面，听你的，洗了西梅。” 汤殊一想起来昨天的事，他窝在beta的怀里哭，还嚷着要吃西梅，被这么一提醒，睡意全无。 沉郁见汤殊一的眼神清澈起来，便去厨房把鸡蛋剥好，挑出蛋黄出来，只留蛋白。 客厅闪过一个身影，斜睨一眼，只见到被子的一角，汤殊一的门便关上了。 约莫十分钟，人才从房间里出来，欲言又止了半天，见沉郁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在接过beta递来的蛋白时，忍不住开口：“对不起……我又梦游了。” “我知道。” 裤子还是连夜套好的呢，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沉郁已经从烦恼到无奈接受了，毕竟这与那晚的偷亲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有试过锁门，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开了……”汤殊一拿着蛋白，没有吃，而是在观察着沉郁的脸色。 似乎没有得到任何预想的情绪反馈，让币整个像泄气了球一样，开始自暴自弃：“我知道那天沉先生你没有睡着。” 沉郁有时真希望他能有沉途一半装傻的能力，这样他便可以混淆过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是。 “嗯，你的手在抖，我一向睡眠很浅。”沉郁停下了吃面的动作，垂睑看着omega鼻尖的细汗，他知道对方在紧张。 又或许在期待。 期待什么呢，十八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心事的时候，他能在这张故作平静的脸上窥探出紧张。 “汤殊一，做为你的伴侣，我会对你的生活负责，但恐怕你想要那样的东西，我给不了你，如果无法接受的话，我们可以申请分开，毕竟我是一个beta，给不了你想要你信息素。” 这对于发情期的omega无疑是一场灾难。 他给予无微不致的照顾，迁就，生活上大多数能够通过金钱解决的问题，却唯独给不了汤殊一目前想要的东西。 沉郁能感受对方炙热的眼里压抑着情绪是什么，十八岁的自己也曾这样热烈又坚定。 “我不想对你隐瞒，我曾有会在一起七年的伴侣，已经分开了五年，对于新的感情，目前没办法给予回应。”沉郁双手交握，很平静。 汤殊一眼神躲闪，蛋白被他捏碎，沉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坦诚，虽然他现在依旧认可这么多年来阚楚明的付出，但不代表他就想对汤殊一表明这个人是谁。 这时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在怨恨阚楚明，致使汤殊一偷亲时，他心里会禁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不喜欢也可以接受吗？” 汤殊一忽然觉得沉郁这个人很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川流不息的河。 水流的湍急，在告诫着想要渡河的人不要轻易尝试。 “我知道你对我的介意，如果有人忽然闯入自己的生活，确实不好，既然沉先生给不了我想要的，那孩子总可以给吧。” 原本冷静的beta，脸上难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不过很快消化过来：“你喜欢孩子吗？” 第12章 阴雨天 不愉快的早上，迎来万里晴空的周日，汤殊一这些天拒绝了沉郁的接送，独自一个人出门。 沉郁早晨起来，还有些不习惯，开车都是空落落的，到了工作室才忙了起来。 到了中午习惯性去patt接人去吃饭，结果没想到汤殊一请假了三天。 汤家不在景安市，坐飞机也要七个多小时，沉郁坐在车上，看着店外的参天树挂满了红绳，有那么片刻出神。 冷战从他拒绝汤殊一要孩子开始，已经过去了两天，而汤殊一已经慢慢淡出自己的视野里，哪怕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 对方像故意躲着自己一样，沉郁早到家，汤殊一就晚归，他周日休息了，汤殊一就出门。 现在好了，直接不辞而别，他想该哄哄生气的人，这事错在自己。 虽说他的话重点在于汤殊一年龄还小，且自己是beta，有了孩子会因没有信息素而造成身体上不可逆的伤害等等考虑。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喜欢小孩。 汤殊一的眼泪昨天又在他梦里流下，不过不是因为他的话而落下，而是鲜血自omega的大腿内侧流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让他心跳骤停般弹射起床。 急促的喘息声与紧粘在后背的湿透睡衣都在告诉沉郁，那只是一个梦，不太愉快的事。 可脚下还是忍不住挪到汤殊一的房门。 没有锁记习惯的人，沉郁能够在深夜里窥探着omega的睡眠情况，亦如现在。 藏在床上的人被宽被覆盖，只露出一个毛绒的头，暖光打在耳上，透着淡淡的黄色，沉郁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却还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梦境之外。 好在汤殊一睡得很沉，以至于沉郁中途磕碰到床角都没让他醒来。 第13章 沉郁单膝下跪，手撑在床沿上，轻轻拉过盖过嘴巴的被子，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微张的嘴巴，呼着气。 汤殊一有轻微鼻炎，导致他习惯会嘴呼吸，尽管沉郁温馨提醒过这个行为，但一时很难改过来。 现在亦是如此，沉郁听着汤殊一的呼吸声，心里忽地平静下来，刚才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他看着微张的嘴巴显露的两颗白牙。 思绪飘到上周还没冷战时，汤殊一吃着玉米卡在门牙上，滑稽又好笑得用舌头在寻找着那个玉米须，手无意识触碰了门牙。 等到思绪回笼，沉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慌张地收回了手，匆忙离开汤殊一的房间，一夜未眠。 汤殊一早晨出门时关门的声音，让在厨房的沉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桌上的早餐纹丝不动，让沉郁一下子没有做饭的欲望，自己喝了杯咖啡就出门了。 犹豫不决的沉郁没带伞，站在patt思考着雨停下之前，汤殊一会不会出现在眼前。 不会。 答案在雨停的不到小时后，仍是不会。 沉郁看着尚未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雨过天晴的太阳总是格外的刺眼，晃得beta的头脑发晕，双眼眯成一条线。 他打开行程app，上面还是汤殊一的帐号，之前忘记下线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帮助他找到人的线索。 景安——乂市，七个小时。 12:03至19:13。 而手机上显示：12:34。 明明只差一分钟的距离，因沉郁的犹豫而造成半小时的损失，如果他再快些打电话，去道歉，结果是不一样。 沉郁叹了口气，立马订了飞往乂市最近的航班，却在候机时听到了飞往乂市已经延时一小时半的消息，现在还有10分钟停止值机。 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汤殊一就是那个航班班，他大步流星地往那个航班赶。 可机场太大，等他到值机口，人都走完都没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失落席卷全身，让沉郁感到胸口少了一块，捏紧成拳的拇指陷进掌心。 停止值机的红色标志显示在标示牌上，沉郁准备回到自己的值机口，好在他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值机，时间不算长。 三十分钟一到，沉郁就去排队值机，不知道是睡得太少的原因，他竟幻听到汤殊一的声音，在询问飞往乂市的xx航班。 “汤殊一？” omega身体一僵，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停在前方高大的人影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异口同声，两人又复而沉默。 沉郁走出队列，来到omega面前，上前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还像在状况之外一般，任由他握着：“我在找你。” 把人牵到队伍后面，看时间还够，他先去把汤殊一带去升舱，把一切安排妥当，确定人坐在身边才把人抱在怀里：“原谅我，汤殊一，我当时的想法不是这样，你身体健康要紧，等以后好吗？” 他说了一连串连自己都意外的话，却没有听到预想的结果，反倒把人弄哭了。 汤殊一低着头不回应，易碎的眼睛又泪汪汪，沉郁看着他安静的吸鼻子，泪水划过脸颊，泪珠悬在下巴处，鼻尖发红。 倏地沉默，靠近把人安全带系好，低头用鼻尖碰了碰omega的，连说话的分贝都降了下来：“告诉我好吗？是我的话伤到你了吧” “你讨厌我，还冷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汤殊一眼泪又落了下来，沉郁都快接不住，泪珠在掌心里积成小湖。 “再哭能养鱼了，汤殊一。” 抽泣声停下，omega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出神，声音沙哑又沉闷，没说话，只是在摸索着什么。 沉郁把水用纸巾吸干，学着对方嘟了嘟唇，不巧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为什么学这个？”汤殊一声还哑着，眉头皱成川字，正经道：“别学我。” “嗯嗯，握一下手可以吧。”沉郁上手一握，人还在挣扎，他温声劝说：“让我握握，一天没睡了。” 汤殊一看着沉郁眼下的乌青，没有再动，直到听到气息均匀时，才反握回去，压着头在beta的手上吻了一下。 才抬头，肩膀就感觉一重，汤殊一一转头，嘴巴轻轻擦过beta的脸颊，他立马屏住了呼吸，盯在鼻梁上的痣，忽然恍若从前。 困意降临到omega眼皮上，撑不住的人闭上了眼睛。 飞机降落时，已是晚上八点钟，沉郁先醒过来，胳膊贴着一张脸。 把汤殊一叫醒后，两个人很快便到了停车点。 “现在回去吗？还是先吃饭？” 沉郁对汤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的记忆，加之爷爷说过汤殊一是由奶奶抚养成人，与汤家鲜少联系，他也不好直接将人带回去。 “先去看奶奶。”汤殊一说，用手扯了扯beta的袖子。 沉郁把人牵过来，两人等着司机过来。 李春娟自从同汤震华离婚，便搬回了老城区的院子里住。 四合院的天井里一棵几十年的柿子树向屋檐四周生长，树干以方块形深裂，风一吹，树皮仿佛要掉落一般。 门没锁，半掩着，咳嗽声由屋内传了出来，沉郁拿着汤殊一的行李箱跟在身后，由汤殊一推门而入。 “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闻声而来，步履蹒跚，脸上挂着笑意：“咱家乖宝回来啦。” 沉郁与汤殊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老人花白的头发，沉郁见老人家因走得太快而有些站不稳，便用手扶住，待老人站稳后便收回了手：“奶奶好。” “这是沉家的孩子吧，奶奶瞧瞧，小殊怎么把人带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 布满皱纹的手带着一个玻璃种质地的玉镯，显得老人家的手更为纤瘦，沉郁与之交握，发现汤殊一手上的茧重过李春娟的。 想来这位李家小姐就算离了汤家，生活还算过得不错。 沉郁向李春娟问好后，便被老人家带到房间，留下两人独处的时间。 beta并没有立马坐下，而是环顾四周，发现屋子整洁明亮，却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不由问道：“东西还在爷爷家吗？” 正在脱上衣的人手一顿，刚显露在外的皮肤又被遮了回去，低着头背对着沉郁：“没来得及搬。” 又道：“今晚你要同我睡一起，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沉郁看到屋内的陈列有轻微的灰尘，柜子没有挂任何衣服，连被子都是带着一层压在箱底的霉味。 汤殊一见沉郁在观察，垂落的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讪讪地笑起来：“之前都是我弄的，上学住校了就闲着了，奶奶老了没让她来打扫。” 沉郁嗯了一声，把被子提起来抖了抖：“没事。” 收拾好，到厨房弄些晚饭。 老人家晚上的菜还剩了些，沉郁看到乌鸡汤明显愣了一下，他记得李奶奶并不喜欢吃乌鸡，还不敢相信低头看了一下还剩一半的汤。 汤殊一的话立马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 “这是给小豆煮的。” 小豆是一只柯基犬，他刚在柿子树下见过，听过是汤家那带过来的，一直养在身边。 沉郁将汤勺放下，“那吃面？” 看到人点头后，便简单弄个面，打了两个鸡蛋吃了起来。 兴许是饿着了，平时在餐桌话多的人正狼吞虎咽着，吃完了才同沉郁讲了一句话，自己先去洗澡，让沉郁后面来。 弄好一切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看向正在吹头的沉郁，问他什么时候好。 “很快。” 沉郁吹好后，脸上还是热的，一上床便知道汤殊一为什么喊自己了。 长期放在柜子里的被子带着一股湿冷感，刺是鸡皮疙瘩都起来，感受到omega在扯着自己。 “过来，我这是暖的。” 汤殊一很轻松地把人拉近，让出自己暖和的位置，拍了拍让beta睡过去。 沉郁没有睡过去，而是把人拉近，让汤殊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从被子里摸索到omega的手，握在掌心处，轻轻地捏了一下。 “别着凉。” 说着，闭上了眼睛。 闭目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对方在看着自己，他没有睁开眼，而是贴近，引得omega屏住了呼吸。 “没有要吓你，而是你的目光让想装做不知道都难。” 沉郁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听到汤殊一的说话，想睁眼去看看。 却因一个弱软的触感，僵在原地，向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抖，不像那天晚上的肆意放纵，而是克制小心。 明明只是压在他的唇上，却抖得如些厉害，甚至连沉郁都没感到自己身体的僵硬。 第13章 夕阳红 “我…… 只是想……” 汤殊一的话被淹没在唇启之间，他被宽大的手扣紧。 沉郁整个人压了过来，把人圈在环里，指间隙缝里是汤殊一的毛发。 热度在升温，烧着两个人的呼吸发烫，鼻尖发痒，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手压在胸前，手指弯曲，停在心跳加快的地方。 第14章 高温灼烧着人的意识，不知道谁先开了口，让两个人突然舌间交缠，辗转移动，感受到omega在抵着自己，人往后仰后，顺水推舟地跟着，压着亲。 宽厚的身影投在汤殊一身上，他还看不清楚beta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发麻，没有任何知觉，意识也开始混乱起来。 沉郁不满意omega的行为，用力咬了一口在对方的唇上，听到嘶的一声，倏地神志清醒过来。 对上汤殊一发怔的双眸，两个人都僵硬在那，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沉郁刚起身就感受到有什么在硌着他跪在汤殊一腿间的膝盖上，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存在，想逃离现场。 不料在转身时，被沉郁反扣住腰身，汤殊一的耳朵红成猪肝色，挣扎着要离开。 “笑什么？你又不是没硬过。”汤殊一挣扎着，发现缠在腰上的手更紧了。 “嗯，很难受吗？殊一。”沉郁胸口贴着omega的背，呼出的热息洒在人后颈，惹得omega一个劲地缩着。 沉郁看着贴上抑制贴的腺体，红唇压了上去，手往下，抓紧，他能感受到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吻，对方已是败下阵来。 手里被打湿，汤殊一双手覆在沉郁的右手上，掰不开，因为使力的原因，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汗渍打湿着汤殊一的后背，粘在beta的胸口上，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变重了许多。 空气有什么东西在促使体温在上升，明明是清凉的春夜，未关的窗子还时不时吹进晚风。 “放开……”汤殊一想松手，被沉郁另一手握着，覆在他的手背上。 月明星稀，院子的凉意袭入屋内，吹进沉郁的后背，照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更加迷人，耳边传来omega的低语声。 明明享受其中，却还要压低声音，传入沉郁的耳中像极深夜未眠的猫儿在呢喃细语。 让沉郁更加难熬，只能转为一遍遍地亲吻在发烫的腺体上，直至omega累瘫在自己怀里，他才把人抱去卫生间简单处理。 “我帮你吧。”汤殊一被圈在beta怀里，微微仰头任对方在用湿纸巾擦拭脸。 “确定？”beta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往干净的脸颊啄了一下，扶住要滑倒的人：“累成这样还帮我，手还要不要？” 累坏的omega在发呆，没有回答沉郁的话，本人也不在意，而是提腰将人抱到床上，准备洗个冷水澡。 “……不要了” 转身之际，听到床上的人在嘟囔着，侧耳倾听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沉郁忍不住笑出了声，替人捏好被子后，去洗澡。 等弄好后，心里空落落的，一股疲惫感从后背爬进脑子里，让他站在花洒下，淋到眼睛发干才关掉。 出来时，目光落在床上凸起的身影，正对着自己，还没睡。 深夜里的汤殊一，卧在床的角落，碎发因未干而贴在额头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少年，发现沉郁在盯着自己，眼睛眨了眨，没有躲避。 “怎么还没睡？” 沉郁半干的头发拨至脑后，五官完全展现出来，低头往角落的人靠近，omega情不自禁的抬头，嘴唇微张。 让他心里不免感叹还是年轻。 他并没有立马回应，而是轻微偏了头，故作其他事情般并没有发现omega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粘人的小猫会主动出击来满足自己的需求，一口亲在沉郁的下巴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迅速躲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汤殊一。” 盖着被子的人没动。 “睡着了吗？” “嗯。” 沉郁听到这声音，憋住笑意，屏着气息。 果不其然，才过五分钟，汤殊一的脑袋就露了出来，沉郁趁机抓着被子。 收紧，围堵着又要缩头乌龟的人，低头吻上无法挣脱的omega，由浅入深，两个人又闹到凌晨，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沉郁醒来时，汤殊一已不在床上，他起身洗漱去到院子里，见李春娟在绣十字画，戴着老花镜，弯着腰，听到动静抬了头。 “小郁，小殊去外面办事，晚点才回来，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李春娟收起十字绣，人要往厨房的方向赶。 沉郁跟着，结果老人家走错了路，最后还是沉郁找到厨房的位置。 “这老了就老是忘记事，孩子您别介意。”李春娟推了推眼镜，想把菜拿去热，被沉郁截胡了。 “我来就行，您休息吧。” “……好，好。”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让客人忙活，在一旁看着。 等到吃完饭，两个人聊了几小时，沉郁见天色变黑，人还没回来，就问李春娟人去哪了。 “哎，说是办事去了，下午就回来的，小郁呀，别担心，没准去见朋友了。” 沉郁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发现对方正在通话中，就转了语音留言。 半个小时过后，人终于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有杂音，像是在医院的声音，“怎么去医院了？” “啊？”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迟缓，慢了半拍才回应：“见一个同学。” “alpha？” “嗯。”似乎怕沉郁多想一样，omega立马解释：“他生病了，我来看看，有其他人在。”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对方的声音又出现安静，他听到微弱的摩擦声，还未细听，就听到挂断的忙音。 不过很快，汤殊一就回电：“刚信号不好，挂了，我在第二人民医院西门附近的水果店，忘记带伞了。” 很快，沉郁便依照导航给的指示，来到西门的水果店，见到熟悉的身影后，心里踏实的beta，走过去把人牵着，买了一些葡萄与冰糖橙想去探望一下汤殊一的朋友，被制止。 “怎么了？”沉郁转头看向扯他衣角的汤殊一。 “他态度很差，见到陌生人会容易失控，还是算了……吧。”汤殊一说这些时，肚子好巧不巧响了起来。 沉郁收回迈向医院的脚步，牵着人去吃饭。 雨还在不停下着，水果店的人很多，瞧见这对年轻的伴侣，不免说上两句，传到店里的老板耳里，也忍不住打趣。 “可不是嘛，为了等他爱人来，连伞都给我了。” “哎哟，还得是年轻人有精力嘞。” “可不是嘛，从大老远来这等人，不是有精力还是什么。” “也是，就送到伞都跑这么远。” 沉郁刚吃过东西不久，并没有吃些什么，而是依着汤殊一的口味在点。 omega明明饿坏了，平日定会埋头吃饭，今天过了半小时，一碗还剩三分之二就不吃了，沉郁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沉郁没有说什么，而是问汤殊一是回家休息还是去公园逛逛，他刚听见一旁的阿姨说，东湖公园的花都开了，去看看也不错，他记得汤殊一很喜欢鲜花。 “不了，好累。”汤殊一放下碗筷，撇了撇嘴，观察着beta的脸，试探着：“你想去吗？” 沉郁拿起菜单结帐，“陪你，看你心情不好。” “没有呀。”眉间的乌云还未消散，汤殊一挤出来的笑更为僵硬。 “汤殊一，不开心可以表示出来的，在我这你可以做自己。” 简短的话语让汤殊一的笑容陡然从脸上消失，露出一张疲倦的脸，他呢喃着：“你都看出来啦。” “嗯。”沉郁起身，走到omega面前，伸手把人牵起身：“走吧，我们回家好好休息。” 似乎被“我们”的字眼吸住了，沉郁牵着人出了门，还听到汤殊一在小声嘀咕。 “是我们。”beta更小声。 低头侧着身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距离。 omega的手指弯了起来，触碰在沉郁的手背上，像羽毛轻抚过，不重，却能感觉到。 晚上，由沉郁负责做饭，期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坐在桌前的汤殊一没去接：“你的电话响了。” 沉郁正在忙着牛肉改花刀，手没空，就让汤殊一拿过来，帮他接通。 汤殊一把手机靠近沉郁的耳边，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也不好意思问，但对方没打错，也没瞒着。 “之前头上伤的事情就过了，下次要告诉我，知道吗？”沉郁斜了眼身旁的人，见在发呆。 “过来帮我把围裙松一松，太紧了。” 汤殊一收好手机，脸上一热，看着细腰的后背，解开再系好：“这样可以吗？” “可以。”沉郁给切好的牛肉调味，后头的汤殊一没有说话，而是埋在他的后背，手伸出围裙里一把抱住beta的腰，闷闷道：“谢谢。” 沉郁手上拌着调料，腾不出手去管汤殊一，任由对方抱着。 汤殊一没听见回应，侧着头看了眼认真调料的beta，只觉得beta身上的体香十分得好闻，忍不住靠近去嗅闻。 “去外面等着，一会就好。”沉郁抬了抬下巴，omega松开了手，没有走，而是在一旁帮忙洗菜，李春娟一回来就瞧见这副景象。 第15章 戴着围裙的beta低着头，让一旁的omega擦汗，随后又转到自己的活上，默契地配合着。 厨房在偏东方向，朝西的窗户敞开着，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人身上，让李春娟的老花镜糊了视线。 第14章 零星雨 乂市这几天连日放晴，沉郁有事先回景安市，汤殊一因要陪奶奶几天，留了下来，沉郁走时不放心下雨天汤殊一又梦游，让李春娟看着点。 沉郁一走，李春娟和蔼可亲的脸瞬然坍塌下来，她把长衫脱下来，立马走到汤殊一面前，讨要工钱：“小伙子，你看，我这几天都没露出破绽，这边工资怎么给我结算呢。” 汤殊一的脸上没有表情，嗯了一声，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文件：“你签一下保密协议，还有电话，这里这几天的钱。” 李春娟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拍胸承诺：“放心，下次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汤殊一收好文件，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到乂市第二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 病房里的beta刚做完手术不久，护工正在帮忙擦着身子，双眼目无神色地望着天花板，问阿姨：“哥哥什么时候来？” “很快啦，“你忘啦？”阿姨笑着，眼角皱起，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默契地转头看了过来。 “哥！”床上的beta眼睛亮了起来。 “阿姨，你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我来看就好。”汤殊一望了眼床上要坐起来的beta，把带过来的苹果递给一旁的女人。 等阿姨走后，汤殊一把人扶坐起来，在床边削着苹果。 “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宁唯看着手上的针管，把视线投向正在专心削果的人。 眼前的omega早已没有了前半年枯瘦如柴的样子，现在像是在温室里滋养的花般，皮肤白里透红，连离开乂市时那苍白的嘴唇都变成血色十足。 “那个人对哥很好吧？” 宁唯明显感受到汤殊一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动了起来，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面前。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汤殊一见宁唯的额头又冒出了细珠，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汗，温柔地说：“小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等你好了，哥哥陪你回老家。” “我想回学校。”宁唯耷拉的眼睛盯在被针管留下新旧的痕迹，抿了抿嘴唇：“我都听你，哥” 汤殊一如鲠在喉，一时哑言，只是沉默地递着小块苹果到宁唯嘴前，直到对方吃不下得摇了摇头。 汤殊一看着宁唯乖巧的样子，心胸泛起一股心酸，思绪飘到母亲迷留之弥，告诫他到死也不要把宁唯的事让汤家得知，不然弟弟连活着权力都没有。 他这几年一定带着宁唯奔走于各地医院，现在术后的人在慢慢好转，不再为病魔所折磨，或许答应，让其回学校为尝不可。 再说了，等到这一切结束后，他还会得到一笔巨额的报酬，这对他俩兄弟的日后生活是绰绰有余。 可那个人…… “哥，你又在发呆？” “哦，有吗？我是在想小唯的事情呢，在想等我们小唯病好了，要给小唯选哪个学校好呢？” 汤殊一用食指轻轻刮过宁唯的鼻尖，脑子却在是沉郁离开时，留在头顶的余温。 因几次发呆出神，让迟钝的小孩子都看出来，指明道：“哥哥，你在想你的丈夫吗？” “你怎么知道的？” 汤殊一眼睛微弯，他被只有十岁小孩称丈夫这个词逗笑，故作严肃：“小孩子不要去想大人的事。” “嘿嘿，哥我猜对了吗？他对哥很好吧？你都变漂亮了！”宁唯的脸上藏不住心事，苍白的嘴唇牵出一抹憨态的笑容。 汤殊一的心阴雨转晴，把靠在一旁的轮椅拿了出来，带着闷了好几天的人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等着正午饭点的时候，便准备把人推到回去。 “汤殊一？” alpha略着疑惑的语气从他的背后传来，让坐在坐椅子的人不由顺着omega的方向看过去。 alpha迈步向他们走来，这片区域的病人都散了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alpha黑色皮鞋的声音不大，却让兄弟二人有些忤。 汤殊一率先平静下来，平静地喊了声：“阚少爷。” 阚楚明眉间微微皱起，他并没有回应汤殊一，而是带着审视的眼光在打量着轮椅上的beta。 自身alpha带来的压制，让嗅觉不是很灵敏的宁唯也觉得有些害怕，原来垂在膝上的双手交握在一起，目光闪躲着。 汤殊一把手放在宁唯的肩上拍了拍，见阚楚明有话要同自己说。 他常年待在阚楚明的身边，对方的喜怒哀乐早已摸清，虽脸上未显怒色，但他感受到对方无形的压制。 他不知道是不是omega天生对alpha畏惧的原因，还是他待在阚楚明那些年产生的条件反应，手在无法控制地发抖着。 护工等了两小时也没见人回来，便找了过来，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对着汤殊一小声说：“我先把人领回去？” 汤殊一松开手，点头让阿姨领宁唯走了，腿差点就被阚楚明的信息素压着腿软。 哪怕对方没有泄漏半点，可他的身体会率先反应，可年前的那场大雨并没有把alpha信息素带来的伤害连同土泥冲刷干净，而是残留在汤殊一的四肢百骸。 每个骨头在叫他要跪着面前的人，生理上的恐惧压不住内心的情绪，转为额前颗颗的细珠流入侧鬓。 “怎么不跟阿郁回去？”阚楚明瞧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微微攥紧，指腹轻抚着食指上的戒指，一步一步地靠近。 对方因如从前般瘫软在地上，让他不免诧异，不过很快他便明白其原因所在。 “你在做什么？” 熟悉又冷漠的声音从阚楚明身后响起，在他并做好以何种自然，轻松的姿态去迎接突如其来的人时，对方的反应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甚至可以说是僵硬。 阚楚明眼睁睁看着沉郁从他的面前错过，去把人抱起，护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没事后，冷淡地从他的身边经过，并留下一句：“我们的事改日再谈。” “阿郁？”阚楚明悬在半空的手捉了个空气，他的眼里泛起血色，脑里挥不去是omega埋入沉郁胸口自然的动作，这并没有什么。 但刺眼却是布满青筋的手却很自然在omega出汗的额头亲下一个安抚吻。 汤殊一被沉郁抱着时，整个人都是愣住的，这不同于面对前主人的恐惧是身体的条件反应，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害怕。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以至于沉郁亲了几次在他的额头，发旋，手背上都没有反应，只是心理性的害怕让双眼模糊起来。 “怎么又哭了，汤殊一。”沉郁摸着汤殊一发烫的脸颊，知道他只是被吓，让助理递了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汤殊一嘴边。 干渴的嘴唇触及到瓶口，便喝了起来，因喝得太快而呛到时，沉郁想撒走，却拿不开，汤殊一的目光不在水上，手却没有放开瓶子。 “汤殊一，汤殊一！” 沉郁没有见过这样的汤殊一，没有了生气，半吊的木偶，眼光无神的样子，他叫不醒，一时心急把对方的嘴给出血了。 “嘶——”汤殊一手上的瓶子掉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沉郁。 正以一种他看不明白的关心在注视着自己，鼻子倏地酸了起来，揽颈埋入beta的锁骨处，闻嗅着熟悉的气息，恐惧的心才慢慢降了下来。 沉郁不敢多动，怕真吓着汤殊一，这个样子的汤殊一他是第一次见，以前每次见到时都是一脸笑意，快乐得跟初晨阳光似的。 他还敢动，任其omega在他的锁骨留下污渍痕迹，自己将人圈抱在怀里，听见动作小了些，才敢放手去摸摸圆润的后脑勺。 “今天吃不吃菠萝鸡翅？” 怀里的人点头，沉郁又道：“我想尝尝你上次是咖喱鸡。” 眼泪还沾在眼睫处，让omega的睫毛更加细长得垂落，主人转头看了眼沉郁：“要去……买才行。” “可以，那么请汤先生带路吧，去最近的超市。”沉郁瞧着被吓着脸都白的人，眼泪只有沾在睫上的几滴。 明明没在哭，却能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很奇怪，他早已经不是可以通过嗅觉感知对方情绪的alpha。 可现在看着他的omega情绪很低落，忍不住想要抱抱，摸摸这个难过的人。 “你……”汤殊一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就在附近，我带你去吧，想先洗个脸。” 沉郁让助理去拿湿纸巾，从由抽出想帮汤殊一擦一擦，被对方打断，自己低头在那擦。 等到升降板挡住后面的光景，余光瞥了眼前方，确认没人看到后，才坐好在角落，被身旁的沉郁看在眼前。 他侧目观察着角落的人在干什么。 发现汤殊一正有手在看自己嘴角上的伤口。伤口不大，很快就结痂在那，很明显，任其主人公怎么藏都藏不住。 第16章 沉郁见汤殊一一副抿嘴不让人看见的样子，脑子却是爷爷的英短生闷气的模样，很像。 闭目养神的他，把手摊开。 很快，一只温热的触感来到他的掌心，沉郁趁机收拢，将猎物抓获，“别动，一晚没睡了。” 汤殊一挣扎的手安静得任由握着，视线落在beta眼下的乌青，反手与之握紧，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驶离的高树。 静音的手机在他的口袋里震动，他拿起去看，陌生电话。 见他没接动，转了一条留言：喜欢不喜欢我给你惊喜呀［笑脸］。 只是一秒，他就猜到是谁，立马把电话拉入黑名单并删除了语言留言，息屏。 第15章 晨时雨 沉郁感受到汤殊一手上的汗渍，睁开眼皮去看，汤殊一握紧手机，感受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眼神尽是慌张。 他把omega揽到面前，抱着，头枕在omega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汤殊一任其抱着，手不自然得垂在外面，视线乱瞟着，最后落在沉郁的后颈处。 那个地方被一个藏青色的图案覆盖了，汤殊一没看出来是什么，却明白当事人的用意。 那是沉郁曾经最柔软的地方，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曾经的伤疤早已被不知名的绿藤所掩盖。 他曾经在阚楚明提过，沉郁最喜欢的季节是春天，万物复苏的生机是他所渴望的。 而汤殊一恰恰相反，他不喜欢春天，春天象征雨季的来临。 南方的春天裏着冬天迟到的冷气混在漫长的雨季中，让没有暖器的房间俨然一个镂空的空间，四周都渗着冷。 想想母亲生病的那些年时，汤殊一很小时便患上了风湿的病，直到被卖到阚家，那股钉在骨肉里的冷才漫漫降了下来。 想到这里，汤殊一在那布满生气的颈间上悬着手，做了摸一摸的动手，最后枕在沉郁的肩膀睡着过去也不知道。 等到醒来时，已是在酒店的床上，而身旁空无人。 汤殊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是新换上的，而阳台外有窸窣的声音，探头看过去，是沉郁在打电话。 脸色凝重，握着电话的手，青筋微微乍起，感受到室内的动静，挂断电话来到床前。 “饿不饿？”沉郁问。 “还好。”汤殊一的手抓着被子角，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人，准备下床，却被沉郁握着手腕，拉回床上。 “汤殊一，刚做了什么恶梦，你一直在说话。” 汤殊一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没有睡觉：“我有点饿了，能先吃饭吗？” 沉郁从床上坐了起来，让助理把外卖拿进来。 助理放好后便出去，房间只剩两人，汤殊一低着头吃饭，没夹菜，沉郁瞥了眼，没开口，只是往压着头。 两个人都有心事在，沉默中吃完这个饭，很快就休息了。 夜色过半，仍未眠，汤殊一侧着身子感受到枕头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几分钟，猫腰起身，拿着手机到卫生间，确定门锁好了，才打开手机，发现护工阿姨的未接电话有两个。 已经是深夜时分，汤殊不敢打电话，发了消息给阿姨，确认阚楚明没有为难弟弟后，才把信息删除，转回垃圾箱的信息。 汤殊一把消息拉回，并回复了：下周一见一面吧。 不到一分钟，手机便弹出最新一则消息，汤殊一吓得后背冒汗，手机差点握不住。 不然电话那头的人好像知道他的想法，在汤殊一息屏的瞬间，连发了几条，弹在手机页上，最新一条。 【你不出来，我可要敲门了。】 酒店的306门在凌晨两点钟开了门，很快便落了锁。 汤殊一猫着腰并没有看到人，环顾四周，他打算去远处看时，耳朵传来的低语把他一整个人吓清醒过来。 “怎么不去睡觉？” 汤殊一后背的寒毛如果可以看见，现在一定根根竖立，他甚至没了力气去回应站在后面的沉郁。 手中的手机又一次震动。 内心开始在祈祷。 不要，不要碰……！ “又梦游了吗？”沉郁问，低头见汤殊一脸上都是汗，拇指抚去后，牵着人准备回房。 人没被拉动，便顺着汤殊一的方向望去。 长廊里安静如厮，没有一个人，沉郁听到omega的手机振动的声音。 看过去时，已在汤殊一的手上熄了屏，沉郁眉间下压，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人托抱在怀里，让失重的omega抱着自己的脖子，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落好锁，才亲了亲汤殊一的额头上，看着光着脚的人，擦了几张床头的湿纸巾，握着脚腕准备擦试。 汤殊一的目光正常了起来：“我自已擦就行。” 沉郁看了眼汤殊一，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而是把脚搭到自己的腿上，侧过身在人圈住，往脸颊上又亲一口：“睡吧。” 汤殊一忽然鼻尖一酸，却没有流泪，他闷在心里的话很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刚才他还被沉郁的出现而进入了无边的恐惧中，在继续藏下去与破罐子破摔里，沉郁却什么都不问，而是把自己带到屋内，为他擦试沾灰的脚丫。 让他忍不住想去亲近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人。 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不安，于是乎在对方怀里一丝不安地试探来靠近时，本来挺直的背在感知到omega气息的温热中，弯了下来，等待着那个吻的到来。 汤殊一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如此很笨拙，只觉得今天的沉郁格外的默契，让他本来仰起的头，在达到目的地后，十分轻松地找到了落脚点。 干燥的嘴唇压在beta的脸颊，空气中的清柠泛起淡淡的清香。 汤殊一的嘴巴很快离开了沉郁，而被偷亲的人有些意外盯着他的嘴唇，眼眸里倒映着慌张的脸色。 沉郁没有说话，只是转头过去，帮汤殊一擦干净脚底，就转头关掉灯：“睡吧，有事明天说。” 说着把汤殊一圈在怀里，以免他晚上再梦游，抱他的怀里还空出一些位置出来。 汤殊一能感受到沉郁呼出的气息在他颈间的腺体上，像一个调皮的娃娃在捉弄着自己。 鉴于身后的人还未睡着，汤殊一不敢看消息，也不敢把手机离自己太远。 直到困意泛起，他顶不住的睡了过去，手机砸在地毯上。 很轻微的声音，沉睡的omega没有一点感知身后的beta动了一下。 沉郁一早就把人带回了景安市，回家的路上，汤殊一因没吃什么早餐在车上晕了，头靠在beta的大腿上睡着了。 手机自然落在beta的手里。 沉郁对于汤殊一的隐私向来都是保有距离的，但今早收到助理的消息之后，内心总被这个无关紧要的事牵绊住了脚。 让他图纸的草稿打了一个小时也没画出来，到现在隐藏他想知道的东西就在眼前，握在手机。 他见过汤殊一的密码输入，很简单，过目难忘。 现在躺在他腿上的omega心里藏着事，他完全可以凭借丈夫的身份去查阅和观看他的伴侣。 而且此时的自己也十分迫切的想知道，当年阚楚明出轨的人里，有没有…… 不能。 思绪于此，沉郁握着汤殊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将其物归原主，并把沾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沉睡的人动了一下，没醒，而是侧过头，手搭在沉郁的手上。 沉郁让司机先把人送到家里，自己则去办个事。 圣明私人医院的工作日，也不是很多人。 陈医生不在，沉郁在他的办公室了一会，陈奕才从外里回来。 “之前没来，我还以为不用了门诊。” 陈奕把桌上的眼镜上戴好，打开之前的病例一看：“什么时候有过的情况，是今年才发现的吗？” “嗯，准确的来说在三个月前，起码我没太在意，自从二次分化后，我再没有闻到任僵人的信息素，别人也没有闻到我的，除了一个人。” 陈奕眼睛看向beta：“你之前怀疑你的伴侣能闻到你已经消散的信息素是吗？” 沉郁点头：“在三个月前，我在他的床上发现了我的衣服，起初我以为是误会，便把衣服收了回去。” 之后的每一夜里，汤殊一总是在他入睡时，进到房间里，睡到他的怀里。 这并非偶然。 听了前因后果的陈奕觉得头痛起来，若说这不并是特例，但对于沉郁这种情况很难判断。 如果是一个omega对alpha标记产生了依赖就好诊断，可现在一个没有标记能力的beta…… “有同伴侣性关系吗？” 陈奕的话一出，沉郁眼睛躲闪，咳了咳声：“没有。” “信息素并不是只通过标志来传给对方，你可以试试，是否能缓解对方的睡眠，你不是说了吗，你的omega自从同你一起入睡后，很少梦游了。” 第17章 “一定要发生关系才可以？” 陈奕难得见沉郁的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作为主治医生，他对沉郁这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认同。 但现在看来，或许对他的病情有一定帮助，毕竟以前来这里可不是这样子的状态。 “我个人建议是可以，具体还要看你的情况，以及你伴侣的情况。” 说着，陈奕还给沉郁配了一些药，沉郁看过去一看不是给他的，而是针对omega受信息素影响的药品。 “有事发短信吧。”陈奕把笔帽放进胸前的口袋，起身准备离开：“你搁误我下班了。” 沉郁侧开身子，等人走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的私人医院，陈奕今天下午就接了他一个人。 “不是，陈大炮，当了医生就不认同桌了是吧。” 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先生，汤先生似乎在家等你” 作为下人，本不该管家主的私事，但他见这个年轻的omega做好了饭就盯着饭菜不说话，还时不时自言自语。 沉郁听到助理的话，率先给家里的汤殊一回了电话。 对方秒接：“喂？” “做好了饭可以先吃，不用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开口：“我想你回来再吃。” “好” 维弋 工作压垮人(;′??Д??`) 第16章 等晴天 汤殊一挂断电话后，看到躲在角落的人，平静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说了，沉少爷，可以了吗？” 沉途双手环抱着胸口，颔首道：“哈，语气转得真快呀，小殊一，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吧。” 汤殊一听到这话收起了手机，眼睛往桌面的菜色瞟了一眼，而刚刚还在角落的alpha，此时已闪到桌前，用筷子夹了一口。 含到嘴里还没半分钟，尖锐的话就响起来了：“之前在明哥那里怎么没发现你会做饭呢，想来明哥也不知道你会做饭吧？” 沉途说完这句，便看到原本贴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禁失笑了起来，走到omega面前，贴在左耳轻语：“你可要加把劲呀，爷爷还等着你们呢。” 说完，沉途便提着外套离开这里，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汤殊一把刚用过的筷子丢到垃圾桶，看着被动过的菜品，忽然觉得很倒胃口，拿起盘子就要往厕所里倒。 直到冲干净，人才出来，洗好盘子，坐在桌子前等着沉郁回来。 约莫半个小时，沉郁提着葡萄回到了家里，汤殊一听到动静后，往大门前走来。 沉郁看着歪七倒八的鞋子，把鞋换上后，一一摆好，去厨房洗好葡萄后，顺手递了一个给站在身旁的汤殊一。 汤殊一张口接过，嘴唇碰到beta的指尖，沉郁神色一深，很快就恢复如初。 菜都放凉了，除了煲里的汤，沉郁心里被手指上的温度缠住了，在吃饭时总是忍不住盯着汤殊一的手指，脑子回放着陈奕的话。 “停下。” “？嗯”正在准备把菜夹给沉郁碗里的人圆睁的瞳孔倒映着沉郁的脸。 “不是说你，快吃。”沉郁一时觉得尴尬，下三白的眼睛变大，怎么看都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沉郁发现汤殊一自从他刚才说话后，总是时不时瞟向自己的脸上。 “怎么了？”沉郁说。 “没有，没有”汤殊一的眼珠子转了转，低头吃饭。 沉郁晚上睡在床上时摸了摸脸，没有任何东西，他看着熟睡的侧脸，蹙着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梦的模样。 沉郁想通过手去抚平，却在快要触及到眉间的时候，慢了一拍，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汤殊一没有醒过来，翻了个身的时间，沉郁就躺好在床的另一边，眼睛紧闭，如同做坏事的人一般。 如果汤殊一现在醒来，定会发现身旁的人异常的僵硬无措。 回到景安市的第二天便是周一，今天没有下雨，按照日常来说，汤殊一不会在门口碰上沉郁。 汤殊一看着门口的人，礼貌地问了一下：“怎么不去上班吗？” “在等你。” 沉郁接过汤殊一的包，侧着身子等omega反应过来，得到回应后，才按下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汤殊一贴着电梯，透过镜子看沉郁，发现对方在用电话回消息，没有注意omega的目光。 等到了一楼层，门打开了，汤殊一准备走出去时，被一只宽大的手拽了回去，随之而来是一个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影子将他的视野覆盖起来。 耳朵里传来电梯关门的声音。 不过很快他就被嘴唇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对方似乎把自己吃抹干净般，以一种近乎侵略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汤殊一深知其中，感受到beta的不安情绪在放大。 很奇怪，明明没有信息素的传达，汤殊一却好像闻到沉郁身上雾凇的气息。 不安，烦躁。 这让本来挣扎的他陡然垂下手来，任其索取他身上的味道，直到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人都软瘫在怀里。 沉郁用手去扶着omega的腰，不禁失笑：“怎么就没力气了。” 汤殊一嘴唇发肿，见沉郁满面红光的样子，一时失神，差点没站稳摔出去，好在沉郁牵着他的手。 “下午接你回家，有个朋友宴带你去玩一玩。” 见汤殊一犹豫，把人牵到车前，边解释边开车门：“不是陈天择，是他父亲为其办的生日宴，本该不必带你去的，知道你不喜欢，不过这次是陈叔想见见你。” 陈国民和曲丽是大学同学，现任景安大学的校长一职，相较于陈天择的肆意妄为，陈国民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老古董了。 不过老古董有一个爱好，那便是喜欢吃下午茶，对于甜品类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为此还专门在景安大学创立了一门新的学科专业。 沉郁是在一个意外中发现汤殊一有上大学的想法的。 当时听爷爷说过，汤殊一因身体原因，错过重要的考试，之后便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 不想在深夜的一次未眠之时，他看到了藏在甜品书夹层里的笔记，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仿佛看到汤殊一在他面前咬着笔帽皱眉写题的样子。 母亲说，汤殊一摔坏过脑壳，学没上多少，没有什么文化，却心地善良，希望自己不要为难他。 若不是看到那本厚重的笔记，他也会这么认为。 不会察言观色，说话有些迟钝，总是容易脸红的汤殊一被困在儿时的象牙塔没法自我保护。 想到这里的沉郁，用余光瞥了眼给坐在副驾后的人，发现汤殊一没有低头，看不清他的眼神。 沉郁侧过头凑近去看，发现他在舔着下嘴唇的伤口。 盯在伤口处的沉郁，耳根瞬然有些发热，连语气都有些轻飘了起来：“给我看看。” 伸过去的手被拍开，汤殊一转头看向窗外，若不是藏不住的耳廓，他都要认为汤殊一在生自己的气。 沉郁先把人送到patt，自己再回到工作室，小阳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在自己的皮肤上纹得很不错了。 上午不是很忙，沉郁接到了特殊的图像，一位女beta的奶奶逝世了，这几天一直做梦，梦见奶奶在她的身体上。 听说沉郁这边可以纹，便早早就来了。 沉郁的工作室一般是先预约，然后才安排，这个女beta从早上等到中午，若不是从医院回来走小道的揭晨灵看到并告知，她可能会等到晚上。 “这个图有点难。”揭晨灵看到彩色的照片，有点犯难，但又答应了人家女孩子，怕纹不好的她，转头看了眼还在忙的沉郁。 沉郁听到揭晨灵的声音，“那让她等会吧，你先帮小阳看着点，今天是他第一次接客。” 揭晨灵听到这话把女beta领到茶水间，给女孩倒了一杯咖啡，“你在这等会吧，我们老大一会来。” 女孩点了点头，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眼前便出现一个麦色花臂的男人，身高如同alpha的男人，下三白看着有点怵。 “阿灵给我看了图，有过什么疾病吗？” 女孩摇了摇头，看见沉郁手上的图像忍不住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晚上，沉郁在去接汤殊一的路上总忍不住得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女孩盯着他纹好的人物像看了很久，哽咽着说谢谢。 【阿郁呀，你要多照顾好我们殊呀，自小就离开父母，一直都是汤奶奶照顾长大。】 【离开奶奶，他都难受好久。】 【哎哟，小郁这乌鸡汤是给小狗吃的，不是给小殊给的。】 ………… 沉郁被车后的喇叭声缓过神来，驶过马路，很快就到了patt面包店。 汤殊一早已在门外等着他了，沉郁把人领回沉家一趟，陪爷爷吃个晚饭。 没有沉途在的沉家，汤殊一话都变多了不少，爷爷知道沉郁明天要去陈家，吩咐两人离开时拿些他买的礼品带过去。 第18章 沉郁接过，挑了件轻给汤殊一拿着，一同回了家。 到了家里就把汤殊一那份拆开。 “不是要带陈家去吧？”汤殊一小声提醒，得到的回应是沉郁把包装都拆了。 “陈天择不吃，尝尝看。” “我不吃。” “这是爷爷留给你的。” 汤殊一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不过很快就被尴尬所掩盖，“你知道才让我拿了一路。” “自己的东西当然是你拿了，汤殊一。”沉郁靠在门边上双手环胸笑着。 汤殊一脸皮薄，被他这一笑，耳根通红了起来，沉郁撕好给他，都不想拿了。 直到晚上才气消了些，才吃了起来，并拍了照片给小唯看。 一 ：这个很好吃，我买了些，到时候让阿姨去拿，小唯要记得吃药。 发完，就听见卫生间的水停了，汤殊一把发送成功的短信删除，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脚步在慢慢靠近，然后没有了声音。 以往这个时候的沉郁都会靠近来看他有没有在装睡，今天却没有。 汤殊一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目光，索性睁开了双眼，没想到不远处正是坐在暗处注视着他的沉郁。 “还没睡？” 明知故问。 “嗯，你怎么不上来？很晚了。” 汤殊一掀开被子，睡眼惺忪地拍了拍床上空出来的位置。 沉郁放下手上的书本，迈步蹲在床前，双手捧着汤殊一的脸颊肉咬了一口。 听到汤殊一吃痛的声音才松开，转至唇上轻轻压了上去。 第17章 时而雨 沉郁觉得自己怀里的人忽然很香，有股说不清的味道，闻着让他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要靠近，嘴唇不由追着往后缩的人。 汤殊一被亲得身子发软，呢喃着要推开眼前的沉郁。 沉郁抬起了头，看着陷在被褥的人，盯着发肿的嘴唇，眼眸一暗，倏地把人从床上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爷爷希望我们尽早稳定下来。”沉郁说着，手伸到汤殊一的后腰厮磨，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汤殊一能明显感受到beta身上的热气散在他的颈窝里，蔓延到他脆弱的腺体上。 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饱含雾凇的alpha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他走了过来。 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他抬头从看沉郁，发现在对方在等待自己的回望。 对视的那一瞬，空间里如同甜腻的香气，引得两个人都忍不住向对方靠近。 仅有微毫的距离，以沉郁的低头而打破。 之后的一小时，汤殊一被沉郁带着未知的领域。 被挖掘，被探索的过程让他累得筋疲力尽，无意识打开最脆弱的地方。 “汤殊一，汤殊一。” 沉郁的声音让他从睁开了疲惫的眼皮，四周都是他散出的信息素，正呈现一种包裹的方式环绕在beta的身边。 “不要轻易打开那里，会让你受伤的。”沉郁的声音便变低哑起来，他把汤殊一抱在怀里，亲吻在发烫的腺体：“睡吧。” 像得了特定的特令般，沉郁感受到汤殊一刚才还紧绷的身体一下子便松懈了下来，窝在他的胸口处，沉沉地睡了过来。 陈天择的生日宴很快就到了，那天早上汤殊一早早就起床，见沉郁没醒，便自己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家间换一衣服。 沉郁听见关门的声音，便睁开了眼，他并没有立马出客厅，而是调了客厅的监控去看。 一个炸毛的人影在房间与客厅之间来回穿梭，期间撞到沙发角，怕吵到屋里头的人特地捂着嘴巴，在原地单脚跳，让偷看的人忍不笑出声。 好在房间隔音，沉郁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装刚醒的样子从房间里出来。 “你醒啦？” “嗯，醒了。”沉郁视线不由落在了汤殊一脖子上的红印处，脑子又开始涌进了属于两个人夜晚的回忆。 为了掩盖尴尬，他去厨房准备早餐，弄了半天脑子还是汤殊一刚才抿嘴的样子，所以任由自的，放肆着大脑回想。 却没想到这样反而让他自己更快专注起来，弄好了三明治，汤殊一闻着味就进来了，跟个长颈鹿似的，从他身后伸长脖子看他做了什么早餐。 培根三明治，夹了生菜与西红柿片，沉郁手上正在弄热牛奶。 见汤殊一看得认真，嘴里还嘟囔着“看着好好吃。”，沉郁也认同的点了头。 “是吧，什么时候可以吃。” “很快，我先尝。”沉郁把牛奶倒到玻璃杯。 汤殊一看着，等着沉郁尝味。 结果见某人抿了半天没说话，便倒了一口在杯子，抿了一下，“很甜啊。” “没有味道。”沉郁蹙眉低眼地说，手指轻敲着杯身。 汤殊一眉毛微皱，觉得沉郁在骗自己，又去喝了一口，发现还是甜的。 “是甜的。” 沉郁没说话，而是俯身，快速在汤殊一的嘴唇亲了一口，立马撤离，动作灵活流畅，快得让汤殊一都以为是错觉。 “是甜的。” 沉郁抿了一下沾在上唇的奶牛，把早餐端了出来，留下面容发烫的汤殊一。 这个早餐终是没吃多少，两人便收拾出门了。 陈家距市中心有点路程，生日宴办在陈父的植物园里。两人到时，陈天择正在同朋友们聊天。 “郁哥，你才来呀。”陈天择上前问好，眼神撇到沉郁身边的汤殊一，眼神示意。 “殊一，这是陈天择。”说着看了眼陈天择，“汤殊一。” “嫂子好呀，我陈天择，听说嫂子在考西点，正好我爸开了一门专业是这个，如有需要找我就好。”陈天择边说边拿着名片出来。 是自我介绍的卡面。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名片，还写了什么长度。 沉郁眼睛一飘便看到，伸手抽走，丢进陈天择怀里：“再乱塞名片，公司的事身己管。” 陈天择一听不乐意了，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敢情自己是拿了约会的名片给了人家。 “哥，你听我解释。” 陈天择在后头追，沉郁牵着走在前面，没有理后头的人，反倒汤殊一腼腆对着alpha笑。 陈天择一看，转头向汤殊一求情：“殊一呀，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这才是我你名片。” 汤殊一接过，这次倒是正常的。 “伯父在哪？”沉郁并没有打算把人放在宴会上，他清楚陈天择的尿性，一定会叫阚楚明，鉴于上次出现乂市的情况，他与阚楚明的事还未解决。 因而，能避就避，先把人带到陈伯父那先。 汤殊一乖乖让沉郁牵着走，身旁是话痨的陈天择在讲沉郁儿时的趣事。 沉郁想阻止，却听到汤殊一的嗤笑，于是话到嘴边便停了下来，任由alpha像个鹦鹉似的叽哩。 陈伯父在凉亭上逗着鸟，与陈母在下着棋，听到动静，以为又是陈天择闹过来了。 “乖乖，这么快就弄好过来啦？” “陆姨。”沉郁颔首，把人牵到两人长辈面前。 陆清一瞧，是个omega。 前段时间听闻沉家长子结婚了，伴侣是汤家的孩子，这一瞧看着有些不像儿时见到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之前见时都是十几年前，心中的顾虑也打消，看着面前眼角含笑的omega，率先开口：“这是汤家的孩子吧。” 沉郁点头，把人领到陆清面前。 汤殊一会意，立马把自己做的点心拿到桌前，“叔叔阿姨好，叫我殊一就好，这是我做一些甜点，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您们尝尝看。” 陆国民一见甜点，笑容挂脸，看了眼，便领着汤殊一过来聊天。 而沉郁被陈天择拉到前院，走出去的路上，小心低估提醒：“哥，我有句话说了，你可别要生气。” “那别说了。”沉郁说。 “哎哎！”陈天择快步跟上，“我总感觉我在哪里见过嫂子，而且你不觉得他身上的信息素很熟悉吗？” 脑子一根筋的人，说完才觉不对：“不哥，我……”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但你下次再利用alpha的身份来闻不该闻的气味，可没这么好说的。” 陈天择望着沉郁正经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作为沉郁的发小，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敢相信：“哥，你真放下了吗？”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那明哥能同嫂子一起吃饭吗？”陈天择小心谨慎。 “你脑子被其他信息熏晕了吗？”沉郁话锋一转：“真该把那些照片发叔叔一份。” 陈天择一听，立马招呼人到前院去了，自己则去把活动安排，等朋友都到了差不多就开始活动。 陈天择天生爱玩，认识的人多是如此，沉郁本意是想借此机会，让陈叔与汤殊一接触接触，为了避免omega不自在，才到宴会这喝了几杯。 第19章 看着人群活跃的气氛，自己只觉得头晕眼花，窝在角落白色长椅上小憩一会。 许久过来，感觉头上投下一个影子，饶是闭眼的沉郁都难以忽视。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为沉郁遮挡住了灯光，原本皱眉的人在舒适的光线，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 汤殊一收了陆清给的小礼物，便想找沉郁看看，他看着手上的玉镯沉甸甸，如同这份礼物的贵重。 好像碰到自己的身体就玷污了玉镯的净白，于是悬着手离远身体，走到前院找人，被肖宇通知人在花园的长椅上。 他寻路而去，映入眼帘得不是自己的丈夫沉郁，而是那个让他后背发寒的男人。 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在为他的beta遮挡光线，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径直地眼神就看了过来。 毫无畏惧，像当年亲眼目睹自己被信素息折磨得半死而无动于衷的样子。 让汤殊一生理地想呕，身体先行一步地冒冷汗，连他都无法控制。 “汤殊一？”沉郁从梦里醒来，看到近距离的阚楚明身后不远处的人，攥着手在看着他。 ……们？ 意识到误会的沉郁立马从长椅上站起来，看着要后退离开的人，侧过身子绕开身前的alpha，大步向前把腿软的汤殊一揽入怀里，往额头亲了一口。 “不舒服？” 怀里人的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而且侧着头梗子脖子不去看他。 念着这里有外人，沉郁把人抱起来，准备到隔间休息。 “阿郁。” 阚楚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看到beta身体一颤，以为对方会停下来，没料到是走得更快了。 沉郁把人抱到客房时，心里还在想着事，就在刚刚他明白了过来，汤殊一对阚楚明对的怕已经是趋于生理性的反应。 仅仅一个叫声，就让汤殊一攥着他的胳膊一直到房间，放到沙发上时还不放手。 沉郁只能轻声哄了好久，才放松。 “睡一会儿，我就在这。” 汤殊一在半个小时握着沉郁睡了过去，而沉郁就让他枕在腿上，就静默看了一小时。 第18章 过时雨 沉郁见人没有要醒的迹象，才迈步离开房间，转到楼下后花园。 而阚楚明站在刚刚的位置上，抽着烟，似乎对沉郁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清楚沉郁的性格。 见沉郁到面前，把烟递给对方。 沉郁接过，没抽，只是看了一眼：“你清楚我下来的目的，阿明。” “嗯，我就是知道你的性格才来陈家，阿郁，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吧，我还记得以前上学时，你总在校门等着我，那时我训练总是很晚，可你都愿意等。” 沉郁思绪回到十三岁的夏天，阳光灿烂，放学后的校门车水马龙，挤得不行，他的父亲总是忘记他的放学时间，而蹭阚家的车成了一个家常便饭的事。 那时候的他们每天想着如何击败游戏机的终极boss。 阚楚明见沉郁坐在长椅上不说话，也坐了下来，想要靠近时，对方默不作声地移了一寸。 “阿郁不用这么怕我，我们虽然不是情侣关系，但依旧是朋友啊，不是你说的吗？”阚楚明一笑，背倚在长椅上，交织着双腿，任其烟飘散空中。 “我来这不是同你回忆过往的，我只问你一件事。”沉郁把玩着烟，没有点燃，而是转头看向阚楚明，“你对汤殊一做了什么？” “呵呵，阿郁你这是在质问我吗？”阚楚明看着要抽完的烟，闪着点点火光，耳朵是树上的鸟儿在鸣叫，没有看沉郁，而是盯着前方：“做与不做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沉郁心里有了答案，他看着阚楚明落寞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换作以前仅仅是对方一个皱眉，他都能辗转反侧一整夜。 阚楚明心知沉郁对他的冷漠，以前两人吵架时，沉郁就会像现在这般，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事情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他能感受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然后呢，你再不想见到我了吗，阿郁，你知道的，我这几年都在等你，等你气消，等你身体好过来……” “你不是在等我，你只是觉得我非你不可。自从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利用信息素导致我二次分化，妄想我成为一个omega时，我们就注定回不去，阚楚明我已经有了新生活，如果你有一丝念及旧情，就不要再来找汤殊一。” 说完，沉郁便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很压抑，呛得他鼻子难受，他凭直觉远离，站了起来，他得去看看汤殊醒了没。 不想，手被长椅上的人扯了过来，沉郁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要倒在阚楚明身上。 本能地在贴到对方时，侧了身子，让吻落下耳后的头发上，从远处看就像亲密的人在嬉闹一般。 “好看吗？” 汤殊一失落的心还未落在地上，就被这幽灵般的声音惊愣在原地，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沉途。 “是不是很失望？”沉途贴近在汤殊一的耳边，漫不经心道：“你是进不了他们的感情里，你瞧瞧，你的丈夫在偷偷同前任私会呢，生怕你知道。” 汤殊一只觉得alpha的声音刺耳，想离开这里，他就不该下楼来寻找沉郁，不然就不会碰到沉途，就没有现在呼吸困难的情况。 “就走了吗？” 汤殊一甩开沉途的手，飞速离去，而沉途想追上去，身后传了一声。 “谁？出来。” 沉郁的话让沉途停下了脚步，脸色一转，笑容满面地走到两人面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楚明哥和哥哥啊。” 沉郁站起来整理衣服，脸色很臭，连沉途都没理，侧身就离开了这里，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楚明，我扶你起来。” 阚楚明没动，而是倚在长椅上：“小途啊，算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明哥，我先扶你到楼上休息吧，晚上天择要找人了。”沉途见人没伸手，所幸抽了一根烟。 见是以前的那款，不禁感慨：“这个烟很好抽，哎，我哥以前可喜欢了，现在就没见他抽过。” “要吵去前院。” “好嘞。”被赶也不摆脸，起身往热闹的地方去。 沉郁没有在楼上找到人，反倒在宴会的一个角落找到正在喝闷酒的人。 不知道喝了多久，脸皮子红扑扑，旁边还围着几个年轻的alpha在说话。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在听别人讲话。 握着空的高脚杯，盯着那几个人，沉郁的脸色从阴翳到晴天，不过几秒的事。 他发现汤殊一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郁便顺着目光来到omega的面前。 “你怎么来……这？”汤殊一已经看不清沉郁的脸了。 沉郁伸过来的手，汤殊一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最后还是沉郁握好，在一群人alpha询问他要把汤殊带到哪里时，冷漠提醒：“我是他的丈夫。” “啊！开什么玩笑？未成年成不了婚。” “对啊，这位帅哥，谎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肖宇听到动静，也过来凑热闹，没想到见到熟人：“哎，阿郁你怎么在这，天择说你陪嫂子去了。” 转眼瞧见一脸通红的人被沉郁握着手，撇着嘴不吭声，想到前些日子传的木讷omega，一下子便明白过来，赶紧替人解释：“哎哎，别挡路，这是沉家的人。” 一听沉家的人，几个alpha都让开道，沉郁看了眼肖宇：“帮我同天择说一声，先把人带回去了。” 沉郁把人揽到胸前，低头细语：“怎么喝这么多，会胃疼的。” 汤殊一完全还在刚才的状态下，根本听不清沉郁，只觉得对方的身体好凉，使劲地往beta的身上靠，以此来缓解胸口的闷痛。 沉郁把人系好安全带，才专心开车回家。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车刚停下，副驾驶座的人就急忙下车。 沉郁还没从车上下来就听见一声呕吐声，他把车停好后，走到汤殊一面前，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人面前。 汤殊一喝了一口就不要，不过眼神清明了不少，仰视着沉郁。 沉郁看汤殊一眼尾泛红，明显是哭过了，他没说，沉郁也不好问，只是将人牵起身。 “腿软了吧，蹲这么久。” 汤殊一的两条腿颤巍巍的不像话，沉郁蹲着，拍了拍背：“上来。” 等到omega的双手环在他的颈间，沉郁才托着/臀起身，漫步在楼下的小花园中，不急于回家。 沉郁知道背上的人没睡着，灼热的体温贴在他的后背，颈间是毛绒绒的碎发，月光撒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汤殊一在等着沉郁的回答。 “你呢？” “我吗？”不喜欢。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现在不是时候，汤殊一，我试着接受两个人的生活。”沉郁沉默一会，才开口。 第20章 站在电梯门口，模糊的人影在电梯口摇晃着，沉郁没有看到汤殊一的表情，面对沉默，他第一次觉得胸口有些烦闷。 连续按了三次电梯上行，耳边才传来汤殊一的声音：“我想的” 如果是离婚，也有一个念想在，哪怕是筹码也好，利用也罢，他都不在意，曾经拥有过，怎么不算是拥有了呢。 想到这里的汤殊一，头埋得更深了，连一丝表情都不暴露在阳光之下，让beta有些不知如何表达。 习惯了通过眼色看人的沉郁，面对小自己六岁的伴侣，第一次觉得两个人沟通像密封的瓶子，有些透不过气。 “好……” 电梯直达家门口，沉郁把人放到沙发上，去煮醒酒汤。 手机被陌生电话频繁打爆，汤殊一看着，有种强烈的预感，便点了接通。 “阿郁？你在吗？我们好好聊聊……我知道你在听，我想了很久，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尝试……” 嘟嘟—— 看着被自己挂断的电话，汤殊一忽地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把已接通的记录删除后，见人还没从厨房出来，又把来电的删除并拉进黑名单。 沉郁出来时，见汤殊一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把这个喝了就好。” 汤殊一不动，而是开始脱衣服，沉郁还没反应过来，汤殊一就坐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是腰累了吗？”沉郁扶着汤殊一的腰，前几天弄得太过了，贴了药膏，昨天才好转。 可汤殊一根本没听沉郁的话，自顾自地脱得干净，沉郁阻止，温声劝告：“汤殊一，现在不行。” 汤殊一没应，吸着鼻子，与之对视，沉郁的眼神倒映着自己的委屈样，一时不知如何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下好了，被沉郁这么一看，他全然没有刚才的胆气，整个都蔫巴，连眼睛都不敢看beta，想下来。 沉郁瞧着人冷静了下来，不打算松手，而是圈在怀里，用食指刮了刮汤殊一的鼻子，“我看看腰上的伤。” 前些日子，磕到厨房的大理石板上，现在还残留着红印，他放手去揉，汤殊一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变弱了很多：“好累。” “嗯，好好休息，我一直在呢。” 第19章 丝丝雨 沉郁公司忙了起来，工作室交给揭晨灵来打理，汤殊一自宴会后，对沉郁格外的粘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让沉郁觉得是暴雨前的宁静。 汤殊一自上次见到陆清后，陆清总让沉郁把人接到陈天泽，陆伯父在闲暇时会询问汤殊一是否有意向参加专业性的考试。 沉郁见汤殊一的眼睛藏不住喜悦，闪着星光，却没有立马点头，目光看向这边。 “你的想法，这不是我决定的，也不该是我决定。”沉郁沏着茶，眼神十分平静。 汤殊一得到肯定的回答，朝陆国民点了点头，陆清看着这孩子乖得不行，笑得皱纹都出来，把人牵到身边坐下。 “孩子啊，这还是要文化考试的，虽说与艺术生没什么区别，但可别大意呀。” 陆清摸着omega的手，五指纤细只有皮骨般，想到自己的孩子，竟不由鼻子一酸，“怎么才几年不去汤家看，人就养成这般。” 陆国民听到这话，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beta，发现对方知道自己看他，以笑脸相迎，样子如五年前那个少年一样。 话到嘴边，变得叹息，抬起手轻拍了拍沉郁的手：“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沉郁上扬的嘴角停在那，他知道陆伯父的意思，于是认真地点点头：“会的，伯父。” 吃过下午茶，沉郁就要把人领回家，又因汤殊一对陆家的植物园感兴趣，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等回到家已是七点多，汤殊一进了家门就浑身无力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成了大字样。 沉郁从上往下看，发现汤殊一又瘦了许多，很奇怪，明明这几个月，他都在按着汤殊一的胃口来弄的，且在他的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对于纤瘦的汤殊一，沉郁一时犯了难，随对方坐在身边。 白色衬衫下的纹身若影若现，他把袖子推上去，看着累得张口呼吸的人，把露出的肚子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那个专业每年六月都有两次考试，只需一次合格且满足条件即可。” “……你可以帮我吗？”汤殊问，额前的头发挡住了视线。 沉郁看不到汤殊一的神情，只觉得语气闷闷的，他凑近想瞧个清楚，地毯上的人眼神落到他的唇上。 仅在几秒钟的时间，双方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看着对方，像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一样，呆在原地。 “我先……洗澡。”躺着的汤殊一受不了沉郁的眼神，宛若深不见底的潭水，把人吸进去的感觉。 可沉郁并没有打算放过落荒而逃的人，一臂揽过汤殊一的腰，借力抱到腿上，圈在怀里，笑道：“急什么，怕我吃了你？” 汤殊一抬头就能近距离看到beta的脸，身体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每每闻他都感受到无比亲切，忍不住想要靠近，去索取更多。 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哪怕他急于完成沉途交给自己的任务，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况且现在后腰隐隐作痛。 前些天，受了沉郁的蛊惑，答应他在阳台弄了一次，到现在腰还有块红印，汤殊一被抱过来时，还扯到了伤口。 “嘶——” “还疼？”沉郁见汤殊一脸色都变了，咬着下嘴唇，忍着痛。 “我看看”见omega害羞得想要起身，沉郁温柔地揉了揉伤到的地方，“这？” 沉郁的手力道不大，汤殊一却挣不开，被锁在怀里，只能作罢，头顶传来问语，他也只是摇头，直到粗粗的茧落在伤口处时又忍不住地出声。 “之前不是好了吗？小骗子。” 沉郁把人放到沙发，去把医药箱拿了过来，配好药，坐到汤殊一身边。 等把药上好后，便去书房处理事情，晚上九点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躺了一个熟睡的人了。 见到床上冒出来的脑袋，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床的另一边亮着一盏灯，被子平铺在床上。 沉郁脱了衣服，去洗澡，出来时，刚刚还睡在一边的人滑到了床的中间，双手伸到外面。 他走到床沿，看着睡着的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微张的嘴巴，以及不知何时洒在被子上的衣服，微微叹了口气。 去掀被子一看，脱得只剩四角的了，心里止不住想笑，汤殊一对自己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这个样子，沉郁不敢睡太近，但又因为这段时间抱着汤殊一睡习惯了，眼下没了人在怀里，心里空落落，这跟吃炸鸡没配可乐一样让人烦躁。 不过很快，他便从这份纠结中脱离出来。 似乎听到他内心的呼唤般，原本背对自己的人滑到他的怀里，头贴在胸口呼着气，让沉郁屏住了呼吸。 最后耐不住疲倦，连人带被子包到怀里睡了过去。 周五晴空万里，烈日炎炎，陈奕抬眼看了这位满面春光的beta，咳了咳声：“沉先生，其实你完全可以电话联系我的” 毕竟这事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沟通。 “他在家学习，怕影响到。” 陈某一愣，他怎么记得这人家里最不缺就是房子呢，更别说隔声了，就一通电话吵到学习了？ “咳咳，好的，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沉郁整了整衣袖，陈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你是说，自从你们发生性/关系后，你更依赖于他的气味了，还有呢？” “我总感觉得他身边的味道很熟悉，我在哪里闻过，可我记忆里并没有标记过哪个omega的片段”更别提是远在乂市汤家的老幺。 陈奕简单地记录一下，“你还记得二次分化之前的记忆吗？” 非正常的二次分化对脑部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会伴随着人体衰老与记忆的缺失，有时还会留下隐疾。 连面前a级的alpha也不例外，对于沉郁前几年找到自己，告诉他不想活时，在他的抑郁还未好转的时候，得知沉家给他安排一个小媳妇，他都不太敢相信。 更不明白作为经商之家的汤家为什么会同意，不过在沉郁告诉他沉家并没有把自己的病告诉汤家时，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作为朋友的陈奕当时便劝沉郁尽早处理这件事，一个正在患病的beta不具备与人结婚的充足条件。 但面前这个人去做了，并且维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这是他没想到的。 “以前，我并不喜欢吃甜的，觉得太甜了，不符合我的胃口。”沉郁说到这，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在厨房看配料表做甜点的人。 对方一笑，他也跟着笑，明明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可心却意外的踏实。 “哎哎，先别笑了，跟个傻子一样，说事就说事。”陈奕瞥眼，忍不住以朋友的身份吐槽。 第21章 沉郁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继续道：“但后面我发现他知道我吃不太甜，特意少放了糖。” “一开始我们并不会睡同个房间，我的睡眠太浅了，自从一次偶然……”沉郁不好讲是汤殊一梦游的事，便一笔代过。 陈奕一一记录，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开了几副药：“现在恢复得很好，下次的时间是在下月初，记得过来，我只有周五有空。” “好。”沉郁把药放好，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阿奕，有什么药膳能改善身体的新陈代谢？” “什么意思？你需要这个？” “不是我，是想拿给汤殊一。” “他怎么了？”陈奕把笔放到胸口处的小口袋，准备查房。 “前段时间，长了些肉，后面任我怎么搭配菜谱，人不仅没胖反而瘦了。”沉郁心中猜测，但他没有细想。 “和平时一样都吃完吗？” “嗯，甚至胃口好过以前。” “有做措施吗？” 沉郁脸一热，一时没答，见陈奕在等他的回答，便道：“都有，他还小。” “那你记得关注他在卫生间的时间了。”陈奕刚说完，就被护士长叫走了，留下还未消耗完的沉郁站在原地。 卫生间？ 时间？ 沉郁的脑子闪过这几天变得嗜睡的人，忽地想到了什么般，快速回了家。 发现时间还早，人还没下班，准备去接人时，门从外头被打开，对方很惊讶，止不住叫了一声，按住胸口拍了拍：“我以为你……不在家。” 如果沉郁听不出汤殊一的话中之意，那这几个月就白生活在一起了，他并没有直接点头。 “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提前下班了，我还准备去接你呢。” 汤殊一很累，没听出沉郁语气的冷淡，站在玄关处换鞋，结果一着急，拖鞋给踢到客厅中间了。 慢吞吞打开鞋柜的汤殊一，跳着脚去勾鞋子，沉郁见此，先走到面前弯腰，握着脚踝帮其穿上。 “哎，不是，我可以穿的。” “汤殊一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沉郁没由来的一句话，让omega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攥着沉郁衣袖的手变紧，他的目光乱窜起来，似有什么塞在喉咙处，让他只剩下：“我……我……” 静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里面，看似自由易挣脱却走不了。 他能感受到沉郁的专注，在等待他的话，一时没了把握。 挣扎，无措，还是坦白从宽，五味杂陈。 最后凝练成一句简单的问号：“你想知道什么？” 第20章 暴风雨 沉郁听到这话后，心颤了一下，没有动嘴，在等着汤殊一的话。 不过看着对方的脖子，加之陈奕要他留意对方在卫生间，对方还未说出口，沉郁被自己的想法震慑到了：“为什么催吐？” “啊？” 汤殊一手上的劲没了，攥着沉郁的手收回，被这么一问感觉咽喉隐隐作痛。 沉郁的手就贴了上来，他俯身凑去看，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近，熟悉的气息又从鼻腔渗入身体，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只是触感还在，让汤殊一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沉郁的手上瞟。 青筋乍显上的猛兽在沉郁动作中跃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跳出那层禁锢，爬到他的身上，将他缠得紧紧。 “下次不想吃就说出来，汤殊一。”沉郁语气里带着一丝拖尾音。 汤殊一听得胸口发堵但又无法解释，他这段这段呕吐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不合胃口的饭菜，而是源于对交易过程的畏惧。 哪怕当初迫不得已答应了沉途的要求，他还是在知道对方是沉郁有了片刻的犹豫。 小唯的手术费不是依靠勤劳的双手就可以获得的，更何况是天价药费。 思绪回笼，汤殊一抿了抿嘴唇，把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发现还是没法说出口，只能借助点头来回应对方。 “我吃少一些，最近胃口不好，上的辅导课太累了，看到做了这么多，如果不吃完你会伤心……”汤殊一的嘴唇发干，潜意识地舔了舔唇周的死皮。 沉郁眉间下压，看着缩头乌龟的人：“没有了吗？” “啊？”汤殊一听不出其中之意，抬头望向beta的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很凶。 “哎，我下次不会这样的。”汤殊一说完才觉得不对，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生理上的不适，往往不是一天就能解决。 “还有下次？”沉郁从上往下看，omega的样子呈现出鱼眼效果，眼睛在面前显得很大。 “不要做伤自己的事，伤害一旦成立就很难愈合，汤殊一如果我不去问，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呢？”沉郁发现一看他就忍不住用重语气说话。 他偏过头，没去看omega表情，缄默无言，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汤殊一眼神四处乱瞟，右手又揪着沉郁的衣角，他能感受到beta呼吸有些急促，看来脸上不显却气得不轻呢。 沉郁见人没有打算说话的意思，心里一时不舒服，准备先去书房。 没注意汤殊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身上，没走两步就受到了阻力，不得不侧过头去看罪魁祸首：“怎么了？” 汤殊一招招手，沉郁没有动，绷着脸跟个欠了他二百五的样子。 汤殊一深知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被沉郁的脸吓到，见对方没有反应，干脆垫脚去够beta的脖子，亲在下巴上。 “别……生气。”汤殊一感觉亲了之后，人更阴沉，让他不敢相信地抬头，确定没有亲错人后，又抬头看了一遍。 “先下来，汤殊一。”沉郁咳了一声，扒开缠在身上的手，“等你想清楚再找我谈吧。” 言罢，沉郁的手垂下来，径直走向书房。 确定关好门后，沉郁才敢笑，宽大的手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发蒙的双眸，空洞般落在前方。 下巴的余温仿佛还在，沉郁摸了摸跳动的胸口，今天似乎比平常还要快了几倍，心跳的脉搏传入大脑，震得如在耳畔。 其实心脏不可能不跳的，若是停了那便是死的，可沉郁却觉得不该如此。 就在刚刚汤殊一问他的时候，沟通的冷静崩溃瓦解，在双方需要沟通，他的脑子被前段时间的记忆占据上风，任其克制都无力抵抗。 沉郁去喝了一瓶冰水，才冷静下来，开门出去就见扒在茶几上的人，听到他的动静看向这边。 “我热了海鲜粥，还吃吗？” 汤殊一不说，沉郁都快忘了他中午做的粥，本来想送到patt的，去一趟医院给忘了。 余光瞥了一眼，藏在沙发与茶几间的人，转头看向厨房，砂锅开着在散热，想来刚煮好。 沉郁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坐在地毯上的人立马露出了笑容，提着拖地的长裤，飞速穿好鞋子，到厨房盛了一碗出来。 厨房响起一个动静，沉郁探头去看，只见汤殊一盛了一碗粥到餐桌上，“过来呀，吃完我们就谈一谈。” 沉郁没应，脚步却不慢，汤殊一又去盛了一碗出来，坐在身边，手碰到他的。 “怎么是湿的呀？” 汤殊一明明记得沉郁是去了书房，怎么弄得像进了卫生间洗了一遍出来的模样。 “水杯散出来了一些，先喝粥。”沉郁把自己这份放凉些的，挪到汤殊一面前，自然得接过他到自己面前：“下次胃胀就同我说，看医生的钱还是有的。” 汤殊一微愣，脑子闪过母亲哽咽的话：殊一呀，唯唯的医药费怎么办啊。 “怎么了？心疼钱？”沉郁对于汤殊一勤俭持家的行为还是上个月，看一个清单发现，里面详细地记录着购买东西时，汤殊一会货比三家。 他并没有戳破，而是偷偷买了尚未打勾的东西放到家里，直到汤殊一发现。 “没有……其实不是很严重，就是际伯伯对我期望很大，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加之弟弟的病情又加重了，沉途给他的钱快用完了，他不知道那位阴晴不定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汇完钱。 其实，汤殊一也知其中一二，可随着沉郁对他百般体贴，他陷入了甜蜜漩涡当中无法脱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自己不要越过红线。 不然他同阚楚明有什么区别。 思绪很快被打断，头顶感受到一股压力，他寻觅源头，是那个布满纹身的手在轻抚着他的头发，视线对上时，还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样会长不高的。”虽这样说，却没有阻止对方的揉捏。 “嗯，看你走神，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怪不得吃不下饭，作为你的伴侣，能否听听看，或许能给你一些方向。” 沉郁撒开了手，喝了两口粥，耳边传来汤殊一的话。 “我数学很差，而且之前的基础都忘快了，听爷爷说，你的成绩很好，是不是下班后帮帮忙。” 第22章 沉郁一笑，“我猜你并不是因为这个苦恼的。” 汤殊一的脸倏地绯红起来，他低头喝粥，对方却没想深究下去。 “怕什么，每个人都有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我尊重你，等你想说了再说吧，但提前别伤害自己的身体。” 沉郁很快把粥喝完了，坐在那看着omega吃。 “好吧，我最近心很烦，不知道怎么办。” 沉郁看着汤殊一的脸像没有阳光的向日葵一样垂头向地，毫无生气。 “改天带你去散散心。”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地址可以是我定吗？” “怎么，提前有想去的地方了吗？”沉郁手撑着脸，侧着头注视omega。 汤殊一刚才在低头喝粥没怎么注意，这会抬头发觉沉郁的眼里有种他看不明白的情绪，那是从前都没有的。 他一时不敢与之对视，心中的猜疑像湖里的水涌进狭小的肺部，压得他难受。 该怎么办，事情好像越来越偏离轨道了。 沉郁见汤殊一含着粥没有吞咽的动作，脸色很不好，以为是虾仁卡在喉咙里。 “吐出来。”沉郁见人没动，把手伸到人面前：“别吃了，快吐出来。” 汤殊一见状，乖乖吐了出来，看到恶心的呕吐物，更想吐了，捂住嘴巴往卫生间的马桶去。 沉郁去清洗干净后，才去卫生间看情况。 汤殊一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眼角湿润地转头，沉郁把跪得脚发麻的人扶起来。 “不吃了，一会再下楼吃。” 汤殊一本来可以自己站起来的，可靠在沉郁就觉得身体累得不行，好像对方不扶他，自己就要倒在地上。 沉郁把人扶到沙发后，去拿了一条湿毛巾给汤殊一擦擦脸。 热毛巾敷在脸上，整个人都感受到幸福，毛孔舒展开来，让汤殊一不想拿开。 不过，沉郁看差不多就把毛巾拿走了，从房间找了一套新的睡衣：“换上，来书房教你题。” 汤殊一还在状况之外，没细想就去换衣服了。 到了晚上从书房里出来，嘴上又出了新的伤口，肚子闹起了饥荒，沉郁给他煮了番茄鸡蛋面。 看着清淡，汤殊一却吃完了，过了一会便晕碳了，坐在椅子睡了过去。 口袋的手机响动，亮度照着衣服透光，沉郁一开始没理会，见闪了很久，以为有急事找汤殊一，就拿过接通了。 “喂，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池塘里知了的叫声，还有一阵凉风袭过，带来沙沙的风声。 沉郁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提高一些：“我是汤殊一的丈夫，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嘟嘟———” 电话中断，沉郁皱眉，以为是骚扰电话，便把手机拿着，用手拍了拍睡过去的汤殊一，“去房间睡。” 汤殊一困意还在，脸贴在沉郁的手上没动，沉郁见此也不好再叫，便伸手穿过汤殊一的膝弯，将人抱到房间的床上，自己先回书房把公务忙完。 汤殊一因为喝水多，在十一点多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便眯着眼去了卫生间。 回来时发现床头桌上有一台手机，凑近一看就是自己的，而屏幕亮起。 十几个未接电话还在屏幕上显示。 汤殊一的心悬在半空，点开通话记录，心凉了半截，在接通的电话，最新一条在九点前。 第21章 绵阴天 周日，沉郁把人接到陈家吃饭，陆清看到车驶进院子，从楼上下来，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探了个头，只见沉郁领着汤殊一进来了。 陆清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的旗袍，把头发都盘起来了，见到两口子，扬起一抹笑：“人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阿郁不会介意吧？” 沉郁把换洗的衣服放在一旁，感受到汤殊一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过两天来接你。” 汤殊一点头，就被陆清带了进去。沉郁走到门口迟迟不上车，约莫十分钟，人就带小跑出来，往他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两天后见。” 沉郁没让人走，牵到面前，低头亲了一口，便放人回去。 汤殊一把人送到院外，才回去，头顶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小殊一今天来这么早啊？阿郁耳朵都红了呢。” 汤殊一不知道陈天择看了多少，脸不争气地红了，他没有打算回应，快步离开现场。 陆清中午把人领到后院，问了近期学业的近况，汤殊一如实回答，并把自己做的甜点放到冰箱。 “殊一呀，下周我和陆伯伯去学校参加学生表演会，我和陆伯伯想带你过去看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参观参观？”陆清握着汤殊一的手，一只手就把他的手全握住了。 两个人走在后院里，阳光透过枝叶，树影斑斓，柔和的细风拂过脸庞，陆清闻见汤殊一身上微乎其微的信息素。 “可以的，陆阿姨。”汤殊一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他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清瞧着汤殊一的眼珠在转，把手握紧，温柔地笑：“殊一，不必感觉有负担，本来我和你陆伯伯想请你去看看。” “没有，谢谢陆阿姨”汤殊一心里泛着热，后面的话都听得不太清，陪陆清到院子修剪花枝。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见陈天择下来，陆国民见汤殊一盯着空椅子看，解释道：“又去公司了，说找阿郁有事。” “最近他俩公司的管理层出了问题吧，小择都没去他的乐器房搞音乐，睡醒就往外面跑。” 陆清说完，才发现汤殊一脸上的疑惑，打趣道：“小郁没同你讲哟？” “这事不怪他，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没什么大事。”陆清让人把汤殊一喜欢吃的菜放到他面前，转移了话题。 汤殊一见此不再出声，直到晚上沉郁打视频电话过来时，背景还是在原区的大楼里，夜色宜人，beta换了一身正装坐在办公室里。 “怎么不吹头？” 沉郁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光线打在他的脸上，面部轮廓的立体感让他整个五官都立体起来，汤殊一这样看有时还有恍惚。 没听见汤殊一的回应，沉郁停下了工作，拿起手机，见视频的人一直在看自己：“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在看你。”汤殊一说，把手机拿着，躺在床上，视频的人轻笑，他也跟着笑。 “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的？跟陈天择学得？”沉郁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天择又不敲门进来，拖着声音喊着：“哥哥又在给我们小殊一打电话呢。” “出去。” “好嘞！”陈天择人还没完全进来，就又被赶了出去：“哥，记得把李秘书给你的合同签了，就差你同意。” “很忙吗？”汤殊一人窝在床上，手机离脸很近。 沉郁刚把嘈杂的鹦鹉赶出去，才一会儿没看手机，视频那头的人就闭眼睡了过去，手机还开着。 睡着的omega枕着手，把脸颊堆在一起，怎么看睡相都不怎么好，何况还有很重的鼻音。 沉郁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跳出电量不足，他才关掉了手机，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 出公司大楼时，已经凌晨一点钟，司机早在车前等候，见到沉郁到了，把车门打开，等人上车。 沉郁眼睛很酸，坐在后座，“去望天庭。” 司机听到后立马改了导航，驶入车流大道。 望天庭的五楼，灯光昏暗，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欢呼，觥筹交错，嘈杂声伴随着刺耳的音乐。 沉郁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男女生中的肖宇，带着酒晕的脸眯着眼睛，看清是沉郁后，弹射起身：“阿郁，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你有事。”沉郁说完就往电梯里走。 身后的肖宇听着严肃的语气，不敢在这待太久，亲了一口身旁的omega，便拔腿跟上。 密闭的电梯里，肖宇透过镜面见沉郁的脸色很不好，摸了摸鼻头上不存在的灰，追着人到车内才敢问：“什么事，阿郁？” “帮我查一下汤殊一的母亲是谁？” 汤殊一作为汤家的老幺，是汤祖显长子汤华明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汤家最喜欢的孩子。 他的母亲自然是古家长女古蕊，这是被大众所熟知，肖宇不懂沉郁为什么这么问。 “阿宇你还记得阿择七岁的生日吗？” “记得啊，当时阿择不小心在打翻了阿姨做的乌鸡汤。” 肖宇不知道沉郁为什么提当年的事，顺口说道：“我还记得汤老爷子当时被气了个半死，因陆阿姨不知道汤奶奶对乌鸡过敏，而尝了一口汤，没到半小时就起了疹子。” 肖宇见电梯到了负一层，出去找车，沉郁在后跟上。找到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两人上车去了肖宇的公寓。 “我上个月见过汤奶奶，她喝了乌鸡汤，人没事。”沉郁忽地开口，在深夜里投了不个炸弹。 第23章 肖宇立马就消耗过来：“你怀疑汤殊一在骗你是吗？” “不是怀疑。”他若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怕是在沉家早就活不下去，更何况是状况百出的汤殊一。 “我查不到汤殊一生母的任何信息，似乎有人把事压了下去，在景安市没几个人能做到。”沉郁站在阳台点了一根烟。 肖宇也抽出一根，吊在嘴里不抽，他烟瘾不是很大，“这事能查，但没有这么快，一周之内？可以吗？” “一周后发我文件。”沉郁把烟抽完，酒也没喝就准备走人，肖宇一看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沉郁，敢情你叫我回来，不是陪我喝一杯，走这么快，看来东西不能这么快咯。” 沉郁最终同肖宇喝到了早上的五点，眯了两小时又回公司开会，等到晚上七点时，去到陈家接人。 到了陈家才知道，汤殊一被陈式夫妇接到景安大学参加活动了，现在人还没回来。 “沉少爷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管家阿姨过来劝说站在门口等人的沉郁。 “不用了，我去学校接人就好。” 沉郁手拿着外套，往车库方向。 七点半的景安大学正在进行大学生交流活动，校内舞会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着，汤殊一被拉入人群里，从无措到适应，忘乎所以地玩起来。 等到跳累后，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仰头呼吸着，眼前出现一瓶饮料。 “谢谢。” “嗯。” 汤殊一清醒过来了，顺着手一看，沉郁正举着冰镇矿泉水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见到是我就不喝了。” “哪有，你怎么来了？”汤殊一眼里闪着星光，脸就往沉郁手上贴。 沉郁摸了摸汤殊一发烫的脸，“玩这么热也不擦擦汗，感冒难受是谁？” 把矿泉水的拧开，递给汤殊一面前。 “不是公司有事吗？怎么有空来这里，没有感冒，我是喷水在身上的，没事的。”汤殊一不管沉郁嫌不嫌自己，伸手到沉郁的怀里。 沉郁没推开，感受到胸口的热气，他一下子都泄了气，他回抱着怀里的omega，嗅了嗅感受不到信素息，感觉放松了好多。 休息了一会儿，他给陆伯伯发了条信息，就把人接了回去。 汤殊一玩累了，坐在车上就睡着了，人还是沉郁拎回房里，澡也没法洗，换身衣服就诽人躺床上了。 沉郁把人接了回来，没有立马入睡，他凑近去端详睡着的omega，在空中描摹这个熟悉的面孔。 小巧的鼻头，细长的眉毛总是垂着，睡着时不时微张着嘴，呼着气在证明他是存在的。 肖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给他发来了文件。 “你自己去仔细看，小殊一看起来单纯老实，藏事还藏得挺好的，阿郁我劝你还曰趁早解处这段婚姻吧，真的。” 沉郁听完，说了句知道便去处理事情，文件放在抽屉里，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忙完后，把李秘书喊了进来，递文件到她身里：“交给你一件事，让文件的事永远存在文件里。” 李悦看着有拆封的痕迹，压了压文件袋，总感觉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处理好这件事后，沉郁没有再想文档的事，拿着外套准备去接汤殊一吃饭。 汤殊一的电话就来了，“我要见一个朋友，不用来接我啦，晚上自己回去就好了。” “玩得开心。”沉郁温柔细语，等着对方挂断电话后，又往返办公楼，致电梁秘书把之前合作方的文件袋带到顶楼会议室。 他得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才行。 第22章 降温天 汤殊一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唯，手里攥着他从麦当劳买的汉堡，小口地吃着，阿姨在身旁尴尬地讪笑，要坐不坐的样子。 “过来。”汤殊一话刚说出口，小唯就挪着脚步到了面前，嘴巴没闲着。 汤殊一把他背上的书包拿在手里，提着后衣领就往出租车的方向走，阿姨在后头跟着，劝汤殊一不要生气：“唯唯只是太久没见你了。” “我知道。”他若是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急于完成沉途的事，也不会为了六月份的考试而焦虑不安。 刚做手术一个多月就跑过来，他听到人到车站时都以为差点听错了，人还没下班就同店长请假赶过来。 见到风尘仆仆的汤殊一，看到beta眼里的光，生气的话就咽到肚子里，憋到心里自己生闷气。 汤唯一能感受到汤殊一的不开心，全程没有说话，安静地跟在哥哥身边，回握那只冰冷的手，搓了搓那有些冷的掌心。 汤殊一刚升上来的气又降了下去，等到了酒店，登记好入住手续，把阿姨领到另一个房间，他们兄弟俩到了隔壁房间。 关上门，汤唯一没有立马到床前，而是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走到沙发上坐好，等着汤殊一的安排。 汤殊一去卫生间把毛巾用热水烫了一下，拧到半干就到汤唯跟前，准备给他脸上的灰尘擦干净。 “哥哥。” 汤唯一的语气闷在湿毛巾里，透不出来，闷得像蜜蜂在花丛里打着翅膀。 “嗯。”汤殊一手上的动作没停，动作变得轻柔起来，好像只有现在，弟弟在身上，他的肩膀才会有短暂的放松，驼着背，不用顾忌任何人。 “哥哥。”汤唯一的眼睛露了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omega，黑眼圈比上次回乂市时重了好多，整个人的精气神少了许多。 “怎么了，饿了吗？”汤殊一把毛放好，准备下楼买些吃得上来，“有什么想吃的？” “我可以一起去吗？”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汤唯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说完觉得不对又垂着脑袋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景安市这么大，不可能会碰到熟人，何况是偏离市中心的景北区。 “去吧，把鞋子穿好，但前提说好，不能吃的就不要问了，手术费很贵，你的身体健康是首要，懂了吗？”汤殊一蹲在人面前上，与之平视。 汤唯一听到哥哥同意要带他出门，脸上又露出了浅浅的梨窝：“我保证，哥哥让我往东我就决不往西！” “没让往东往西，往前看就好，别摔倒了知道吗？”汤殊一被其感染，嘴角上扬。 收拾了一下，叫上阿姨到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 不是周日时段的饭店人不多，等了一会儿就到他仨，三个人的胃口都不是很大，吃了一半就饱了七分，于是打饭回酒店去。 汤殊一先把让汤唯一去洗澡，自己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他进去时，沉郁的查岗电话就打了过来。 汤唯一拿着手机，不敢接，隔着玻璃门提醒正在冲浴的人：“哥哥，这个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名叫沉先生的，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呀？” 汤殊一听见到把花洒停了，开了一个隙细，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接通。 沉郁的声音传了过来：“玩得开心吗？怎么不接电话汤殊一。” “在洗澡呢，一会儿再给你拨回可以吗？”汤殊一手都是水，有些握不住手机，身体上的水汽化成水让他觉得有些冷了，便打开花洒。 “这么晚还没躺床上吗，记得回电话。” 听到这话，汤殊一就挂断了电话，快速洗了个澡，见汤唯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侧着身子到了阳台重拨。 汤唯一透过玻璃落地窗，看到哥哥心情似很不错，脸上带着一副幸福的神情，他就这样了好久。 “怎么往这边看，动画片看完啦？”汤殊一坐在汤唯一身边。 汤唯一忽地就犯困了起来，乖乖听哥哥爬到床上，汤殊一也睡到床上，关了灯。 深夜里，汤殊一枕着头没有睡，而是在想以后的事，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身边的汤唯一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小声地问：“哥哥，我来找你，是不是让你很累了？” “为什么这么说？” 汤殊一在昏暗的灯光寻找着小唯的脸，确认位置后，用手探了探他的脑门。 正常体温没有变化。 “没有，不过下次不要坐高铁了，时间太长了，会很累，哥哥有空就回去看你。” “那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呀，哥我的手术费是不是很贵，我看其他小朋友都是几个一个房间的，怎么我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的。” 汤唯一往汤殊一身上去凑，闻到熟悉的味道才感觉到安心。 “我不想住医院，我想妈妈了，前些天我闻见妈妈回来找我们，我怎么叫她，妈妈都听不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哭腔划过汤殊一的耳膜，血缘的关系让他的心揪痛了起来，可他不敢哭，如果现在受情绪的影响，汤唯一会更难受，这对刚没完全恢复的人很不友好。 “放心，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和小唯回来乂市好好生活，到时候在外婆家里重新盖个大大的房子好不好。” 第24章 汤殊一抚着小唯的背，哄着他入睡后，才慢慢进入了梦香。 热气把他烘醒，潜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人，只触到一层薄薄的空气。 没人？人去哪里了！ 汤殊一从床上弹坐起来，踏入地板时感觉一阵炫晕，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小唯？小唯！”汤殊一环顾房间都没见人，加上睡眠不够，眼睛发黑了起来，看东西的双眸带着一层朦胧感的光圈在。 他揉了揉眼睛，依旧存在，索性不管，现在要紧的是把汤唯一找到。 房间翻了一遍都没见人的汤殊一忽然听到阳光传了哽咽的哭声，他迈着步到阳台去，一个熟悉的笑声传入了耳朵里。 心里顿感不妙的汤殊一推开落地窗时，就见沉途把汤唯一往楼下扔。 “哎呀，都怪你没履行承诺，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就是代价。”鲜血凝固在alpha的脸上，那张与沉郁神似又不相像的脸正以一种蔑视生活的姿态望着他。 “不——” 声音撕扯着声带，包含着无止境的恨意中，汤殊一被稚嫩的嗓音叫醒。 “哥你怎么了又梦游啦？” 汤殊一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落地窗前，额头因磕着门口而肿了起来，赤着脚贴在地板上。 “没呢。”汤殊一脑子还消耗过来。 汤唯一从床上下来，被汤殊一牵着吩咐事，“很快哥哥就回去陪你好嘛？现在哥哥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处理，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但相信哥哥，不会太晚。” “那哥，你要拉勾不许骗，骗人就是小狗。” 汤唯一嘟着嘴，转着眼睛在等着汤殊一的手指与他相碰。 汤殊一向汤唯一保证后，把人带到公园玩了里面自带的滑滑梯等项目，中午就送两人到了高铁站，等到人进去，阿姨发消息报备，汤殊一才打车回了家。 午时饭点，汤殊一回到家中。 客厅拉上窗帘，把阳光阻挡在外，冷气激得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汤殊一摸了摸手，准备打开灯时，感觉后背发凉，人还转过身去看，就被禁锢肩膀，动弹不得。 “怎么现在才回来？”沉郁下巴枕在汤殊一的颈肩，轻轻地磨蹭着脆弱的皮肤，很快那里便微微泛红，带着一丝酸意。 “加班了吗？”汤殊一能感觉后背的领带硌着他的脊背，不是很好受，他想推开，却被定在原地任由beta抱着。 “好想你。”沉郁往omega的耳垂处，亲了亲，见人要躲，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粘在对方的身上。 汤殊一刚才神经过于紧绷，到现在才闻着沉郁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 “嗯，和阿择喝了一些，要尝尝看吗？”沉郁话音刚落，就寻着omega的嘴唇，吻了吻上去，期间还离开了一下，笑了笑：“尝出来我喝什么了，宝贝。” 汤殊一脑子轰隆一下炸了起来，舌头舔了一下舔嘴唇，有没有味道不知道，他现在脑子被‘宝贝’两字占满。 “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怎么了，害羞啦，怎么和床/上一个样子，这么容易脸红，不是我的宝贝是什么？嗯……说一说。”沉郁把人转到面前，低头吻了上来，没有给汤殊一说话的机会，连人带包，抱了起来。 汤殊一怕摔倒，紧紧揪着beta的领带，怎么看都像是beta是受控制那方。 闹到半夜，汤殊一累得精疲力尽时，人总算是酒醒了，单手托着下巴，安心看着眼皮都睁都开的人，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挡住嘴唇。 “我看看，这次一定不咬破了，汤殊一。” “不…………要。”汤殊一累得不想说话，本来想回家睡一觉的，这下好了，都不用洗澡，直接一秒入睡。 “汤殊一。”沉郁又叫了几次，声音不大，人没有再回应他。 第23章 烈阳天 汤殊一的考试在下周周五，烘焙等专业考试都一次通过了，只差文化考试了，为了这次测试通过，天天加班加点地学习。 沉郁看在眼里，偶然带着汤殊一出门逛逛和去极限运动等，同时还兼顾知识老师、厨师长、司机、贴心老公等职能的转换。 肖宇听闻此事，不由向陈天择吐槽：“婚姻真可怕，可以理所当然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无条件地付出。” “那可说错了，宇哥哥，那玩意儿叫爱情，你懂什么”陈天择一笑，灭掉烟头，双手交织在一起：“也对，你这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人懂才怪。” “我靠，你懂？”肖宇脑子闪过一段记忆，不禁失笑：“那还是阿择啊，追人追到法国去，结果只落了一个红巴印回来。” 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二人寻声望去，主人公沉郁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个学生的双肩包。 与身着一袭黑色西服的beta显得格格不相配，本人反倒没有这个觉悟般，还把书包放到沙发角落里，确保不会掉落才松。 “不是，阿郁，我猜这不会是小殊一的吧？” 陈天择凑近去看，一个工作牌挂在书包外，上面是汤殊一短发的一寸证件照，样子照得很不开心，像是刚从太平间回来一趟的感觉。 除了死气，没有一丝生气，哪怕是挤出一抹微笑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的苦样。 但陈天择能感受到沉郁态度的转变，现在这位omega在某人心中的位置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没让你拍马屁，来这是和你们说一件事，给我出个主意。”沉郁让服务员倒来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什么事，让郁哥哥拿不定主意呀，我可想听了。”肖宇一听有事，屁股一抬就坐在沉郁身边：“说来听听。” “肖大炮，就你爱凑热闹。”陈天择虽嘴上损人，身体也靠了过来。 “耳朵聋了，要靠过来才能听到？”沉郁挪了一下位置，但沙发就这么大，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沉郁，你嘴上不说，人没少吃啊，你身上的青柠味都要酸死我俩了，也不知道克制克制。” 陈天择知道结婚不可能没发生关系，但这信息素浓得像泡进青柠汁里，他还是少见，忍不住吐槽。 沉郁被说得耳朵泛红，偏开话题：“我想等人考上大学就求婚，你们说是在庄园里还是学校里会好一点。” “废话当然是庄园，多浪漫啊。” “行，那天把你家庄园布置一下，我过去看看。”沉郁快刀斩乱麻，没给肖宇反应的时间。 “原来是为了这事呀，阿郁，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同长大的，我的庄园，你报个名就成了，还特意叫我们两个人过来。” “肯定没这么简单。”陈天择心里门清，虽然这几年沉郁相对来说，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但肚子里坏水与他们半斤八两。 “你俩到时候就来当我伴郎团，婚礼上的事我要与你们商量清楚才好。”沉郁说完，趁人没反应过来：“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想来想去还是找自己人比较好。” “行行行，都依你，不就是婚礼嘛，包在我俩身上就行。” 肖宇立马应声，陈天择觉得有些古怪，但他一时感觉不出来，到底是哪怪了，总感觉这事件没那么简单。 可他话还没到嘴里，就给嘴快的肖宇给一并应下了，沉郁听到答应后，以要接人为由先离开了。 很快，包厢里只有两个alpha面面相觑：“不对。” 答应沉郁不就意味着要同阚楚明唱反调嘛！ “不是，你不会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吧？” “嗯，我总感觉今天的阿郁太着急了，急得不像他了。”陈天择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目光无聚地放空着：“前段时间，阿郁让我调查嫂子的生母。” “查到了什么？” “查了，不过我没怎么看，就把文件交给李秘书了。” 李秘书是沉郁专用秘书，重要事务都要经过她的手，陈天择还记得当时这个文件东西行头，可没过一件就再没见沉郁提过这事。 好像没发生过，他想着这毕竟是人家事，自己管太多也伤了感情，就像当初他俩并不看好阚楚明和沉郁能走到一起。 没有想到一语成谶，到现在阚楚明对他俩还有些埋怨。 “哎，别多想了，阿郁难得走出来，就让他好好过日子吧，当年之事说句不好话就是阿明既要又要，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看我俩就知道了，联姻是一定的，只求我能同那位别那么相冲。”肖宇招来服务员点菜。 陈天择没空同这纨绔子弟多待，他母亲听他又延毕，气得要上门找自己，他得先去外头躲躲。 patt在周末总能提前一两个小时售空商品，汤殊一挂好closed的牌子，就在店里写了真题，他按照沉郁给的思路去解题，发现做题快了许多。 一套数学卷子下来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这样坚持下去，到时候他还是写完再检查一遍。 门外响起铃声，汤殊一停下笔，见店长在门口与谁说话，刚探头去瞧，就见沉郁拎着他落在公司的书包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第25章 “汤殊一，回家了。” “等我一下。”汤殊一把卷子收起来，放到蛋糕的手提包里，把提篮拿出来几个甜心放进去，就跟着沉郁回去。 包艺琳看着摇了摇头，准备去找揭晨灵吃饭，而两口子回到家也立马吃上了饭。 中途不小心把人硌到腰上，沉郁看着汤殊一那里都红了一片还忍着继续，立即停了下来：“我看看，怎么不说呢，别动。” “这不是怕你生气”汤殊一眼尾染上了赤红色，鼻尖渗出细汗，整个像湖面上随波起伏的嫩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我没那么忍不了，你的身体重要。”沉郁低头寻到那个说话的小嘴，含着唇没咬下去：“带你去涂药，想吃什么，报个菜名。” “想吃酸汤百香果牛肉和咖哩饭。”汤殊一握着沉郁的肩膀，把头埋进对方的脖子里。 后颈的伤痕连大面纹身都盖不住，增生微微突起，带着岁月的足迹，留下在那里，最脆弱又敏感的腺体处，让他看着觉得心都揪在一处。 “你呢，怎么都问我，你想吃什么？” 沉郁涂药的手一停，低笑起来，声线十分悦耳，“我想吃的，刚才已经吃到了，你不知道吗？汤殊一！” “刚才没吃东西”汤殊一刚说完，就明白过来，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都压在beta的脖子里，“流氓。” “嗯，我是。”沉郁把人抱好，耐心地涂着药。 等上完药，就去做了汤殊一点名要的两道菜，又做份豆腐鱼头汤，到了七点让ega吃上了饭。 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临近考试的一周，沉郁把办公点改到家里，这周也不接纹身的单子，全交给揭晨灵和小阳。 汤殊一翻看这这几年的卷子，发现英语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质的提升，他只能从更为优势的数学下手。 时间一天天流逝，汤殊一考前焦虑得总是半夜惊醒，或做梦都在做卷子，沉郁发现后，劝导无果，只有通过物理行为让人累下来，才睡着。 周五早上，两个人早早就起床了，沉郁做了简单的三明治配热牛奶，吃完后先把人送到考场点，等汤殊一进入考场，自己去公司。 本来今天要开的会议推到了后天，他得留出空余的时间去把人接回家，做思想工作，确保汤殊一压力分散。 早上的语文考试应该在他自己的掌控中，汤殊一出来时看起来喜洋洋的，但到了下午出来时就蔫了，整个人都没有精气。 沉郁把人接回家的路上，全程没有说话，汤殊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没事，考不好不是有我吗？” “你又不能改我的卷子，哎，数学都这样，那我英语怎么办。” 沉郁听懂，原来是擅长的没写好，怕不擅长的会更差，“不要为为未发生的事而焦虑，卷子还没出现在你面前，一切都会有机会改变，今晚把做过再整理一遍，明天接你去陆阿姨家吃饭。” “好吧。” 沉郁虽这么说，但在第二天在门口等汤殊一时，有些怕人还是垂头丧气地出来。 不过好在，等他在抽烟区抽完三根烟时，见到一脸笑意的omega一头栽进他的怀里，“终于考完了！” “恭喜大学生。” “嘘，我还没有出成绩呢。”汤殊一东张西望确认没人看过来后，小心嘀咕：“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景安大学的准大一生。” “是你是你。走也，陆阿姨刚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不是时间到了还接不到人，人家都等急了，先上车。”沉郁揉了揉汤殊一的头发，把人带到自家车前。 “那不是人多嘛。” 汤殊一坐好在副驾座，扣好安全带，想到自己刚才出门都是跟着大部队走的，才慢了些。 “知道了大学生。”沉郁凑近亲了一口在omega的脸上，便驱车前往陈家。 维弋 没人看(;′??Д??`) 第24章 阴转晴 陆清见到人，先揽过来问写得怎么样，有什么不会的，汤殊一落在位置上，摇了摇头：“还行，数学可能不太理想。” 沉郁在汤殊一身边坐下，给人盛了一碗汤，自己用勺子喝了一口，觉得不烫味道刚好，便推到omega面前，陆清话停了一秒，看了眼默不作声，但存在感极强的人。 “今天在这住一晚，上次你教我做的那几个样式，陆叔叔他很喜欢，还说下次带去上班呢。”陆清接过李婶递过来的米饭，没吃。 “哎呀，陆女士，之前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食不言，寝不语，怎么到这就变卦了呢。”陈天择从楼上漫悠悠地下来，瞥了一眼餐桌的母亲。 “我说谁呢，小兔崽子怎么又出门，等会你爸要找你谈话。”陆清收起温柔的笑容，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陈天择便知这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乖乖到桌前盛了汤，坐在沉郁身边：“好巧。” “嗯。”沉郁没空理陈天择，他发现汤殊一很爱这次的帝王蟹，默默往omega的盘里加了又加。 “你当他是猪吗？沉郁？”陈天择双眸瞪圆，压着声，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分贝。 沉郁被这一提醒，果然见添得有点多了，便把手头的吃掉，听着汤殊一同陆清分享这几天的生活。 一直到晚上，人终于归属他一人时，抱在腿上亲了一口，“累不累？陆姨逛得开心吗？听阿择说，你在人家后院种了一棵荔枝树，喜欢吃荔枝？” “没有，就觉得想种。”汤殊一看见荔枝树就想到儿时在外婆门前，每逢暑假便会颗颗饱满的果实垂满枝头，没见几片叶子。 汤唯一最喜欢吃核小的荔枝，却对外婆家门前那两棵大核荔枝树很想念。 “又说谎了。”沉郁手触及到onega的耳根，那里热得发烫，压住坐不住的人，仰头去寻找说谎的嘴唇。 汤殊一想躲地往后靠，沉郁的手却托住了他的脖颈，指腹的粗茧摩擦着敏感的腺体，很快便吻了下来。 “放轻松，汤殊一。” 沉郁的声音混杂在交融的口腔里，听得不太清。似乎被发现走神了，他刚刚放在汤殊一腰上的手本是平展的，现在收拢起来，抓着他的腰收力，隔着薄薄的衣物陷入肉里。 两人不敢闹太晚，毕竟不是自己家，结束时，汤殊一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嘴角还掺着液体，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人。 “哎，这下知道痛了吗？”沉郁手伸到omega的口腔，压了压发酸的牙，“痛就点头。” 汤殊一眼角的泪干了湿，湿了又干，最后困过头，倒在床边就熟睡过去。 翌日，陆清叫人上来喊人时，下来的人只有沉郁，她还特意探了个头，没见汤殊一，“人呢？还没醒？” “嗯，昨天半夜牙疼醒了，清晨才睡的。”沉厚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严重吗？怎么不把戚医生叫过去看看。” “太晚了。”沉郁说。 “行，那你去忙，人交给我就行。”陆清见沉郁要出门的样子，让了一道。 “陆姨，汤殊一醒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沉郁见陆清点头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沉郁才到公司，就见一脸严肃的李秘书站在会议室等着她。 “查到是谁截了这个项目吗？”沉郁接过李秘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进了会议室。 “查到了，沉总是阚家的人。” 话音刚落，沉郁便叹了口气，把文件看了一遍，“收拾一下，去言家谈谈。” “沉总，言总正同阚参议员在望天阁吃饭。”李秘书的长发绑高，今天盘了一个干练的丸子头，白衣黑裙，抱着文件提醒。 “我来处理，先把东西放好。” 说着，给陈天择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正在肖宇的高尔夫球场打球，看到沉郁的来电以为是求婚的事。 “怎么了阿郁，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去一趟望天阁。”沉郁说。 “行。”挂断电话，陈天择准备丢杆走人，肖宇打得正起劲，见陈天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跟了过去。 “怎么回事，一脸春色荡漾。” “走走走，去看好戏。” 不过两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陈天择到时，沉郁的车已经停在大门，门卫正准备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停放。 陈天择和肖宇按照沉郁给的地点到了十楼的包厢前，人刚想敲门，就听见玻璃摔到地上的声音以及沉郁虚弱的声音。 “滚。” 二人见情况不对，这动静哪是两个人的事，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 一阵呛鼻的硝烟味迅速袭了上来，饶是闻习惯阚楚明的信息素，也被这么浓重的气息呛得直咳嗽，更别提是身为beta的沉郁。 沉郁正以一种跪坐的姿势捏着脖子喘气,眼神藏不住想刀了面前的人。 “阿郁，见到我很意外。” 阚楚明收敛了信息素，交织着腿坐在沙发上，眼里蕴藏着无限的温柔，陈天择看着却觉得面前的人陌生又可怕。 第26章 “阿明，你在这里太过分了。”肖宇跟着陈天择进来，后者把地板上的人拉了起来。 “阿郁，走我们带你回去。”陈天择鼻间都是阚楚明的味道，他被熏得头昏脑胀的，差点拉不起来沉郁，还是肖宇借了把手。 “你们什么意思？别忘了我们仨才是一起的。” 阚楚明蹙着眉，用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这两个发小，明明他们三个才是真正一起长大的人，而沉郁是在五年级才搬到大院里住的。 怎么才过了几年，昔日的好友统统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阿明，这次你确实太过分了，阿郁不是你的物件，我们也不是，你做事别太一意孤行了，当年的事，阿明不说，但不代表你就是对的，做事要留个三分薄面。”肖宇让陈天择把沉郁扶出去。 “我这么爱他，是他先背叛我的，阿宇，凭什么我可以忍受着不去标记别人，而他却能以救人的借口标记了别人，你会相信？换作你有相信蹙路上随随便便就能标记到命定之人。”阚楚明点了一根烟，叹了一口气。 “那些omega太过娇弱了，阿宇，不过我见过有一个，任你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会坏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见到钱的时候，眼里亮得发光。” 肖宇不懂阚楚明的顾左而言他，他甚至觉得沉郁一开始就不该答应阚楚明在一起，毕竟在阚家从未有说过在一起的alpha恋，一直都是异性恋。 以致于两个人在一起平稳度过四年，在他以为得到两个人的婚礼请帖时，等到却是沉郁被硬硬剥离腺体，成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和记忆碎片缺失。 作为两方的朋友，肖宇一直知道阚楚明放不下，但没想到如此的偏执，可以说是恐怖。 “阿明，收手吧，不然等到阿郁恢复记忆，你们俩连朋友都没得做。” “阿宇，他会回到我的身边的。”阚楚明灭掉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和阿郁的事，你和陈天择不要管。” 那他真管定了。 肖宇看着阚楚明脸上没有一丝愧疚，自觉这人的占有欲太可怕，一旦认定是自己就无法改变。 手机的信息跳了出来，是陈天择的。 陈：人缓过来，我们两先回陆家了，阿宇帮我拿一个被阿明截下的那个项目，这个阿郁谈了下来的，现在给阚家搅和了。 肖：这事阚老爷子应该不知道，我来处理。 肖宇打完，脑子陡然想起阚楚明刚才的话，只觉得奇怪，便打了电话到父亲的好朋友宁泊城：“叔叔，能帮我查一查汤家前几年落败是谁帮忙起死回生的？” 拨完电话，人赶往言家。 陈天择瞧着坐在车上后就一声不吭的，试图用咳嗽来引起方的注意力。 许久之后，坐在角落的人才开口：“别把这件事告诉汤殊一。” “你怕人家知道，还不如从实招来，就实话实说，免得日后生了隙罅，再说了阿明短时间是不会放手的，最好是处理好再想婚礼的事，反正你同殊一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陈天择虽不满阚楚明的做法，但目前还没想到办法。 毕竟阚楚明的性格很犟，一旦认定的事短时间很难改变。 “我会处理好，你别管这里，专心做我交给你的任务，还有多去公司看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 一听到公司，陈天择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像是被毒哑了似的，到了家里都没再开口，在拐角处碰到种好花苗的汤殊一才出声：“你怎么在这？” “我刚和陆阿姨浇花，移栽了两株小的花苗，弄脏了衣服，想上楼换一身。” “哦……”陈天择见人要上二楼，才想起沉郁在楼上，他一身臭烟味，你作为omega肯定会被影响到，赶紧追上去，把人截下来。 “你那间门锁了，去我客厅洗就好了，小殊一，我让梁妈给你拿新的衣服过去就行。” 汤殊一“啊”了一声，虽有不解但乖乖到了另一个房间洗洗身子。 等出来时，就碰见不知何时回来的沉郁换了身衣服，与出门前的不一样，穿着很居家。 “你怎么回来了？”汤殊一走到beta面前，发现人还在晃神，盯着自己的脸不说话。 “怎么了？沉郁。” 第25章 等雨停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沉郁忽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整个人压在汤殊一身上，努力往omega的身上嗅，却始终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汤殊一感觉今天的沉郁情绪有些低落，拍了拍他的后背，听到要回家的话，便拿着书包和陆清打了个招呼走了。 车到商场时，汤殊一以为沉郁要带自己去买衣服，没想到在yo定制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坐落于商场九楼的戒指私人定制，汤殊一以前在阚家就听人提起过，没成想带他来却是沉郁。 他不敢问，任由沉郁牵到休息间，服务生带了一个本子过来，“先生这边是我们春季新款，你可以看看，实物会拿到给您。” 沉郁翻了本子，“看看喜欢哪个？” “为什么突然买这个了？”汤殊一从来没想到要戴戒指，他知道自己很快就离开了，若是有了戒指，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毕竟说谎的匹诺曹是不会说获得幸福的，而且他还是一个骗钱又骗情的人。 “结婚这么久，没有一对戒指是我的疏忽，现在想来弥补一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沉郁看着低眉的omega，发现某人的目光定在春季限定的第三款里没有再移开视线。 春季款，汤殊一在心里默数了几遍，确认是六个零后移开了视线。 结果没到一分钟，那款春季新品就到了面前，沉郁让他拿起来试试看。 汤殊一咽了咽口水，看着上面闪得耀眼的钻石镶在边沿处，小心翼翼拿到手里，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嗯，不错。”沉郁之前在某人睡着时，用手量过汤殊一的尺寸，没想到还挺准的，自己也试了一下他的。 有点招摇，但胜在好看。 沉郁不太喜欢过于张扬的物件，现在看来不过找不到合适的，迫不及待地要敲定，让服务员过来，询问定制的话最久的时间是多长。 “先生，这款的定制周期要到一个多月。” “加入会员可优先定制是吗？”沉郁等不了，坐在沙发上翻阅了几款，还是不太满意。 而汤殊一听到要消费一百万才能成为会员时，替沉郁做了决定：“可以换一款吗？” “先生，定制不管是哪一款都是一个多月的。”omega笑得甜甜的，让人拒绝不了：“况且，婚戒是一生一世一对人，没有一定的周期，工艺的打磨是无法控制的。” 汤殊一抿了抿，心想这东西真坑人，拇指大的物件就要600万，疯了吧。 沉郁见omega没有再问，便顺着他：“我们再考虑考虑。” “可以的先生，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 omega退出房间，沉郁后面带人又逛了一圈，选了一对低调的，汤殊一才点头收下。 omega目送两人离开，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店长提醒她把刚才新春款优先定制。 “好的店长。” “记得把刚才两位先生的名字发给我。” 沉郁把人带回家，两个人搭手做饭，期间好几次汤殊一都在看自己的手指，尤其是无名指处刚戴上的戒指。 中间被沉郁打断，回过神后，便去冰箱拿了小番茄出来。 沉郁煎好牛排，再做了一个沙拉，简单地吃了一个饭就去书房开线上会议了。 汤殊一借此机会打开了乂市家中的监控去看小唯在做什么。 房子是母亲留下来的老小区，样子不大，家里却摆得满满当当，被阿姨打理得很好，小唯正坐在小圆桌里，拼着积木，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汤殊一看了一个小时，眼睛有些发酸，准备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回去上班，路过书房见门还关着，灯光从门底的缝隙渗了出来。 他等在门口，手不知道怎么就搭到门把手上，打开了。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眼里藏着些疑惑，却没问，等着他开口。 汤殊一被看着有些不自在，贴在门口，“吃点水果吧，工作这么久了。” “嗯，水果呢？”沉郁见人两手空空过来，好心提醒。 汤殊一面色大囧，匆忙去厨房洗了一提葡萄到书房，就想开溜，结果两步子还没迈开就给人抓了回来。 “一起吃。” 说是这样说，葡萄一个都没吃，全进汤殊一的肚子里，手还摸了摸刚买的戒指，轻轻地磨蹭着，感受到属于两个人的触感。 “这个喜欢吗？汤殊一。”沉郁忙了一天，累得声音都低了不少，仔细去在奏响乐章的古钢琴键，每个字词都带着不同的音感。 说不喜欢是假的，可这看来是不属于他。 作为一个替身，以目的靠近得到自己的利润，汤殊一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 第27章 “喜欢，你的也很好看。” “我和你的是一样的，为什么我的好看呢？”沉郁小拇指勾着汤殊一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轻轻摆动着，随着汤殊一波浪般的语气。 “你的手纹路很好，我奶奶说过，手相好的人寿命都很长，祝你长命百岁。” 汤殊一说到长命百岁，眼泪就流了出来，无征兆地，无法控制的，在他的beta面前。 眼泪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处，掉到沉郁的巴掌上，他的耳膜伴随着温柔的声音：“小哭包，这怎么好，我不在，谁给你托着。” 沉郁笑得很欢，与泪流满面的汤殊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汤殊一看着与之平视的beta，明明下三白，却带着一股温柔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满眼都是自己。 忽地，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压在他的肩上，致使汤殊一含胸驼背了起来。 “哎，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惹哭汤殊一，过来给我抱抱就好了。”沉郁眨了眨眼，把手伸到汤殊一眼前。 汤殊一埋入beta结实的怀里，觉得格外的心安，有那么一刻，他是希望永远就这样下去好了，他只是汤家最喜欢的孩子，而沉郁是他的伴侣。 哪怕没有命定之缘，他们也能像正常人那样感受到对方赤诚的爱意与真诚。 兴许是工作太累了，沉郁洗好澡就躺床上睡着了，连平日用来等汤殊一的时间去看书都没有再发生，躺好就安静得睡了过来。 汤殊一趴在床边，近距离地欣赏优越的五官，虽说与五年前的模样没什么区别，除了黑了些外，还多了一份沉稳。 没有当年第一次见他时，那种少年踏风穿堂来的意气风发，多了一股淡淡的清冷。 汤殊一数着日子，很快他就要把沉途需要的物品上交出去，他待在景安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见人睡熟过去，汤殊一才给陆伯伯发了条短信。 次日中午，在patt的店里，汤殊一见到了陆国民——他穿着一身灰色上衣和白色裤子，推了推眼镜在寻找着什么。 “陆伯伯，你怎么亲自来到这里了，我记得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呀？”汤殊一没想到陆国民会如此重视，亲自来到店里。 “不碍，我看喝个下午茶不就到了吗？”陆国民笑起来，眼尾里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包艺琳没见过沉郁的父亲，误认为是汤殊一的老丈人，汤殊一在给客人打包：“没有，那是他朋友的父亲，人很爱吃甜点。” 包艺琳看着男alpha圆润的脸，点了点头：“这样子，确实是像爱吃的，殊一给人家拿点我们做的新品。” 汤殊一忙了一下，便把包艺琳提过的甜点都拿给陆国民。等到休息时间才脱下工服，与陆国民出去吃饭。 两人到了一家一家馆子吃饭，陆国民见没外人才问起正事：“小殊，为什么突然想改志愿。” 况且现在成绩还没出，这想法未免变得太快了，异地对于刚步入婚姻的两人如同一条宽长的运河横亘在他们之间。 “和阿郁那孩子商量过吗？他怎么说。”陆国民把点好的菜交给服务员。 汤殊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陆伯伯，之后我会同沉郁说的，但在我选志愿之前，麻烦您先替我保密。” 陆国民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omega，对于自己的想法一直很明确，哪怕他在知晓这件事后，曾旁敲侧击地暗示过沉郁的态度。 是不会让汤殊一离开的，就如当初那孩子在得知阚家的背叛后，哪怕付出了半条性命也要离开alpha。 “放心，伯伯不会去说，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直让小郁做付出的一方，他也会很累，孩子啊，你要想清楚，之后的结果是否在自己的掌控中。” 别到时候方向盘太重，偏了方向就不好了。 “放心吧，陆伯伯，这事我自有安排的。”汤殊一双手垂在桌底上，陆国民看不见藏在暗处的手，早已攥紧裤子，没有动开过。 饭吃得快结束时，陆国民再次提了个建议。 “下周一便可以出成绩，手机通知会快一些，到时候，你可以打电话报准考证号去查询，之后的事，你再好好考虑吧。” 陆国民见汤殊一的饭都没动几口，嘴巴硬，心倒还是软的，便不忍心说狠话，与之聊了一些题外话便回另一个校区开会。 汤殊一看着无名指上的印迹，哪怕是早上做面包时，拿了下来，到现在还有着淡淡的印记在。 第26章 爱情雨 今天门店打烊，由汤殊一自己闭店工作，忙完后，见时间还好，他准备去买些水果回家。 人刚从超市走出来就看到沉郁的消息。 沉：在开会，让严叔去接你过来。 汤殊一这才记起沉郁今日提醒自己要去吃饭，便给严叔发了条短信，在超市门口等着。 严叔十分钟就找到了目的地，把人接到邑隆科技，领人坐直梯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恰逢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正装的男女，最后便是他的beta，边走边听着女omega的工作安排。 眉头一皱，松了松了早上汤殊一系的领带，抬眼就与不远处的人对上了视线。 眼尖的人看着老板的私人司机站在汤殊一面前，路过时向汤殊一或是点头或是微笑，让汤殊一站原地都不自在了。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沉郁把文件递给身旁的李珠希，把人牵过来，跟在员工后面准备一起下楼。 电梯门在两人经过时，又开了，里面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汤殊一离得电梯门近，他的无措被里面的人看了个全部，而身边的沉郁只是简单吩咐：“记得打卡，按时下班。” 说着便进了专属的电梯。 没了人群的视线，沉郁的手变得多动起来，伸进衣服里，抚摸着汤殊一腰间的软肉捏了捏：“怎么了又瘦了些？” “应该是考试后遗症了。”汤殊一实话实说，这几天他总是梦里考场上，试卷的题很难，到最后交白卷的事。 有时候午休的一小时里也会这样，加上距归途的时间越来越短，沉郁每次的温柔体贴，眼里藏不住喜欢，对他来说无形是一种压力。 再这样下去，他快要被盛满的爱意淹没，沉溺在不属于自己的汪洋里，直到梦境破碎，到时候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结局都那样，就不要心动。 不要心动就好。 汤殊一很快就因为嘴角出血而回过神来，看着头上逆着光的沉郁眉间有些阴翳，“怎么出神了。” 汤殊一见沉郁脸上有点不悦，这点情绪藏在眉间，低垂眼睑里，若不是仔细观察，一般人都没发现。 他扯着beta的领带，踮起脚往那泛着红润的嘴唇亲了一下，便被一双大掌捧着脸加长了这个接吻的时长，直到电梯开门才松开。 汤殊一舔了舔被伤那一角，暗自骂人：又不是小狗，咬这么起劲干嘛啊…… 沉郁亲够了，坐在车上后就没有再吃汤殊一的豆腐，而是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手握着汤殊一的，碰了碰那个本人还未适应的戒指。 “今天吃粤菜。” 汤殊一点头，他看了一眼，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偷瞄了沉郁好几眼，对方即使闭目养神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事？” “我想和朋友一起去旅行。” 闭着眼的人没有应，汤殊一用指尖碰了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心：“不长的，就四天，我好久就见朋友了。” “是上次那个？” 汤殊一没反应过来上次是哪上次，“嗯？” 沉郁抬了眼皮，瞥了一眼发愣的人，又闭上休息：“去可以，记得报备，晚上要同我打个电话。” 汤殊一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了，可想到去的目的，心里总觉得胀胀的难受，说不上来，虽然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湘菜与粤菜的区别不大，汤殊一每次来吃，都有种回了家的感觉，会比平时多吃一些，沉郁发现这点后，忙时没空在家做就带人过来这一家。 吃完饭后，汤殊一把揭晨灵需要的图纸都拿到工作室，汤殊一第一次来工作室，人有些拘谨，坐在休息区，等人过来。 小阳刚经过，以为他要纹身，还介绍了一些，不过见汤殊一摇头，就上楼忙活，人一下子没影了，沉郁下来时刚巧碰见。 “师父这么忙，好久不见，我去忙了。” 沉郁忙着把人带回家，没细聊，到了楼下就把汤殊一牵走。 深夜里，沉郁意外的失眠了，因为一句话，他打电话给正在休年假的陈奕，某人正在家里打游戏正盛，就闹了个午夜响铃，吓得他刚露头就被秒杀。 “有什么事！”陈奕没了在医院里对病人的好声好气，全是被莫名的电话骚扰而烦躁。 “我是沉郁。”沉郁感觉陈奕在他耳边吼了一声，还好没开免提，知道自己半夜打电话不好，被骂了没应声。 第28章 “我有些睡不着，现在很困但就是神经很清醒。”沉郁自从听见汤殊一要离开景安市四天的消息，他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 “原因。”沉郁很快因为睡眠质量问题打电话过来，他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 “啊？就是……就是他说要离开景安市几天，我答应了，但又不是他要离开我……我知道这种控制欲太强不好，他不是我的附属品，哪怕是我的宠物，也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你知道就好。” “…………”沉郁没想到陈奕这么直白。 “我作为你的朋友，听你说的话，觉得人家只是去了几天又不是离开你，你要允许每个人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哪怕那个人是你伴侣。” 陈奕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有微弱的叹气声，话锋一转：“但以医生的角度来看，你这是属于分离焦虑症，这种情况什么开始有的？” 对方没有明确答复，陈奕又换了一个口吻，继续道：“你在什么时候开始频繁给汤殊打电话？” “大概在一个月前。” 自从汤殊一在乂市碰见阚楚明之后，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频繁担心自己的安全。 说到这，他后颈处残留在腺体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了起来。 其实那里早已经没了当初撕心般的疼痛，只留下突起的增生，却没想到身体产生的副作用竟然还在，精神上的恐惧远大于实质的伤害。 他的腺体已经没有了，汤殊一却还在，不应与阚楚明受到牵连，两个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沉郁没有立马回答，虽然知道两个人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关系这么简单，但现在所查到线索只有一个是肯定的是当时回乂市的原因，汤殊一撒了谎。 他不清楚这次的汤殊一是不是也说了谎，但知道人不在景安市，自己的心没由来的慌。 两个人聊了一会，沉郁动到床上有动静便挂断回了房。 “嗯？”汤殊一人没醒，撑起身子闭着眼穿鞋去厕所，回来一躺就感觉床变硬了。 沉郁挪开位置给半梦半醒的人，等到人躺好才贴过去，慢慢得，气息变得平稳起来。 第二天，汤殊一吃完饭就准备出门了，沉郁不放心把人送到机场。 “等到了给我报个平安。”沉郁手没松开，还是汤殊一摇了摇才反应过来。 吻落在omega的额头上，汤殊一回吻在沉郁的脸上，兴许是亲多了，现在连亲哪里让beta耳朵最红都把握了。 目送离开后，沉郁便赶往公司。 汤殊一的落地报备在下午三点准时打了过来，沉郁与陈天择在商讨公司宴会的事，听到电话来电人，二者都默契得闭了嘴，点了接通。 “我到了，现在准备去找朋友了。” “好。”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两人都没反应过来，静默了一阵，陈一择笑出了声：“不是，郁哥你被挂电话咯。” “宴请的名单由你负责。”沉郁起身往办公室里去，陈天择啧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哎，爱情的苦唉～～” 汤殊一看着电量不足的手机，屏幕上还是沉郁的电话，去扫了一个充电宝后，立马给安之昂发了短信。 不出一分钟，安之昂就把地址发了过来，汤殊一导航打车过去。 人是一个年轻的beta，大夏天穿着短袖短裤和人字拖站在房前，眼镜推到头发上，看着走过来的omega，皱眉蹙额：“汤殊一是吧？” “嗯，我是，这边方便看房子吗？” “你不就是来看房的吗？上来看看行不行。”安之昂嘴里叼着不二家棒棒糖，人字在楼道里特别响。 汤殊一刷到这间房子里觉得与儿时的很像，加上这边的交通很方便，之前来这边读书也可以住校外陪着小唯。 于是乎，房东的态度对他的影响不太。 这套房是三间一厅带个露天的阳台，采光很快，阳台对面不远是一个公园，参天大树的树影投到阳台边沿。 汤殊一站到阳台里，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透着晨时的青草味，安之昂喊了几次才反应，同对方去看了主卧。 约莫一小时，安之昂与汤殊一签了合同，并提醒道：“半年起租，押一付一，到时候续租打我就电话，或到楼下找我。” 一楼是安之昂开24小时的便利店，里面有一个房间，是他休息喜欢待的地方。 汤殊一点了点头，看了手机差不多到了时间，就去了一趟西宁大学。 周四这个点，许多学生还在上课，汤殊一刷id卡去了饭堂不是很多人。 吃了饭，看到会校活正在操场举办，融人群中逛了一下。 “哎，同学给我们投上一票吧，可以看看我们的建筑。” 汤殊一被了两次同学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被人拉到建筑学院学生利用废旧易拉罐做的市井房间，觉得十分有趣。 “怎么投……？” “这还不简单，把你手上的便利贴贴在我们组牌上就好了，谢谢学弟。”男alpha笑得爽朗，看着汤殊一贴好的便利贴。 汤殊一随后也跟着人流把活动都逛完了，整个人还是抗奋的，一旁的学生也是如此。 “学弟……” 汤殊一望着一群充满活力的年轻青年穿梭不知名活动中，心里对这份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第27章 思念雨 晚上七点，汤殊一刚洗完澡出来，坐到床上，沉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汤殊一在西川大学观光的半天里，更加期待入学后的生活了，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原来还有一种生活可以过得如此惬意，小唯如果上了大学的话，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吧。 沉郁没瞧清楚汤殊一的脸，只听见小声的笑，忍不住往手机里看，刚才还偷笑的人已经占满屏幕，弯着眼。 “嗯，碰见了很多有趣的人，还有事，和朋友去了一趟，很累，但好开心，你呢？吃饭了吗？”汤殊一把床边的台灯打开，让视频的自己没有那么暗。 “嗯，或许吃了。”沉郁话说一半。 “很难吃吗？”汤殊一玩了一天，也挺累的，故而回应也很敷衍，眼皮重如千斤。 还说一会儿，人就睡了过去，视频都没关，掉在被子上，摄像头被挡住了，沉郁看不见人却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一直没关手机，听着声音回到家也跟着睡了。 三天的时间，汤殊一把房子都布置好后，才去酒店把小唯和阿姨接过来。 “哥哥，这好像以前的家。”汤唯一坐在沙发摇晃着悬在空中的双腿，看着正在做饭的人。 阿姨把煮好的汤吹了吹，放在矮桌上：“小唯先喝汤，菜没那么快。” 汤殊一让阿姨先去盛一碗，阿姨没去而是帮忙把菜洗了，细声细语：“小殊弄了几天很累吧，这饭我来做就行，感觉才一个多月，你又瘦了不少，明明之前回来时，长胖了这么多，是碰到难缠的事了吗？” 汤殊一手一停，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沉郁深邃的眼眸，抿了抿嘴唇，“没有阿姨，东西不多，以后大概会定居在这了，这房子以后小唯读书也方便。” “小殊，你事实同阿姨说，是哪来的错，我记得阿容没有这么多的存款的。”女人的脸上满是担忧，见omega没有再说，索性也跟着沉默了。 菜快弄完时，不忍心又提了一嘴：“别总是想着我们，也想想自己呀，你才几岁呀孩子。” 汤殊一笑笑不说话，把沉郁教给自己的冬阴功汤按照记忆做了出来，饭菜也齐了。 三个人吃完饭，汤殊一就领着小唯到附近的公园里逛，阿姨累了没出门，只有兄弟俩。 小唯很开心，他很久没同汤殊一一起出门了，自从母亲生病后，哥哥就没有在家过了，只是回来一两天就消失，母亲说哥哥有重要的事，他也没敢问。 越宁公园的设施没有很新，绿植却十分茂盛，小唯在石阶的小路跳格子，汤殊一在身后跟着，小家伙跳少了还回去再踩了一遍，汤殊一走在后面踩着小唯的足迹。 夕阳余晖，散落各处，树影婆娑，随风飘动，汤殊一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小唯的身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公园中间是一个人工湖，从两边的廊道可以走到湖中亭，两人散步过去，亭中坐着一位正在溜小狗的大爷，见小唯想摸，拍了拍拉布拉多的背：“不咬人。” 小唯看了眼汤殊一，得到许可后，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头，后者被抚摸尾巴摇得很厉害，打得地面啪啪地响。 汤殊一见时候不早了，把小唯牵起来，迎着夕阳的尾巴回到了家。 陈天择感觉沉郁这几天很平静，却比他日常那个阴阳怪气的样子还要让人觉得后背发凉，若不是公司的事务需要两人都在，他都不愿和这个离了人就像被丢弃一样的人坐在一起。 会议结束，就想迈步离开这个压抑得不行的会议室，沉郁像是知道了似的，陈天择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他叫了回来。 第29章 “与言家的事，现在只要我们让利，便可达成。” “这老狐狸疯了吧，凭什么让我们让利，他也不是什么龙头企业，都让了两个点，还要？”陈天择想到言家那个臭脸男，就烦得不行。 连身边分离焦虑症的沉郁都看得顺眼多了，指桑骂槐连带言家都骂了一个遍。 “这事交给我处理，我记得和我们对接是他的小儿子，我在学校见过他。” 沉郁抬了一下眼皮，陈天择现在可谓是怒气冲天，言家是那个小儿子他有见过，文文静静的模样，像言夫人，他以为会走言夫人的老路，弹好自己小提琴，不闻世事，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陈天择不一定能拿下他，不过让其试试也无妨，相反替这个人收拾烂摊子又不是第一次了，不在话下。 “嗯，既然如此，今天就麻烦陈大少爷加班了。”沉郁捏了捏眉心，起身下班。 “？”陈天择握着文件，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约莫三分钟才回过神：“不是沉郁！你真放心交给我啊！” “陈总，这是关于言氏的合作协议书，您看一下，有什么问打电话给我就好。”李秘书面无表情地把文件交给陈天择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沉郁回到家时，就看见几十个电话都来自陈天择了，没有预想的电话，心情没由来地烦躁，不确定又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后，他又改变了回家的方向，向肖家而去。 肖宇正在妹妹玩着塔罗牌正起劲，就感受自己的后背被一个影子笼罩，他回头就见板着脸的沉郁站得笔直。 “沉哥哥，你怎么来了？”肖童眨了眨眼，看着眼里藏着血丝的沉郁，挪开了一个位置给他。 沉郁说了句谢谢，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两兄妹中间，“重新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输吐的肖宇，忍不住开口大骂：“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沉郁，让我赢一局输得怎么样。” 肖童抿嘴抬头，看着平静如水的沉郁，眼底有些失神，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而她哥肖宇气得差点头上冒火，见情况不对，她借做作业为由先撤离到了楼上。 “还来吗？”沉郁问。 “来你妹！” “我没妹。” “来你弟！” “随便，还来吗？”沉郁又问，下三白的眼珠在转悠着，像被拔牙的狼一样，样子还在，危险性无。 “你……是不是”肖宇刚才骂人，脑子闪过一段记忆，倏地明白过来了，声音下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分贝：“你不是因为小殊一这几天没找你而烦心了吧？” 沉郁眉眼一皱，没有应，肖宇一副晃然大悟的表情，“哎，就因为这事，小郁小郁，都心恍然大悟，十年怕井绳，你怎么这会还自己掉进深渊去。” 肖宇记得汤殊一嫁给沉家的目的不纯，不过在此之前，他对沉郁有一定信心，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而不是现在这样，因那个omega不在就如此失魂落魄，差点以为沉郁还有易感期，不然怎么会如此。 “你不会告诉我，我给你查的资料都没看吧，平白无故得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假少爷，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肖宇见沉郁缄默不言，心道他的兄弟要完蛋了，有种恨铁不成钢地无奈感，“你疯了，你忘了阚楚明这个人了吗？” “关他什么事，我们早已经不可能，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沉郁低头，握紧牌子。 “我的意思是，你忘了阚楚明伤你多严重了吗？你现在后颈的伤好了，痛就忘了吗，阿郁？” 沉郁怎么可能会忘，只是麻木而已。 不过肖宇的话没错，或许他得尽快解决好阚楚明这个难缠的家伙，不然汤殊一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肖宇还想再说，沉郁便以喝酒为由，结束了话题。 夜到半宿，两个人喝倒在沙发上，沉郁的手机弹了一条微信消息，他点开一看。 汤殊一：我明天九点的飞机，你有空吗？（笑脸） 沉郁觉得头晕眼花，明明是在看消息，却感觉汤殊一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那个带着羞怯的脸说着细声的话。 想都没想，他回拨了过去，对方显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点了拒绝后两秒又打了过来：“怎么啦？” “有空。” 短短的两个字，让汤殊一听到时，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埋在被子里笑：“这么晚了，你可以发信息给我啊，我以为有什么急事。” “嗯……”沉郁挪了挪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没有什么急事就不能打你的电话了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吗？就……没有” 想我吗？ “太忙了，不是故意不打你的电话，明天就回去啦，那你记得来接我。” “嗯。” 翌日一早，汤殊一确认安置好小唯和阿姨后，七点就早早去机场等待登机。 八点准落地景安市，在机场待到九点才给沉郁打电话。 沉郁提前到机场来接人，汤殊一上车才一会儿就累睡过去，再次睁开眼就到小区楼下。 “怎么这么累？昨天还不接我的电话，是和朋友玩得很开心吗？”沉郁把书包从车里拿出来，自然地牵过汤殊一的手。 “是啊，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很抱歉。”汤殊一回握，感觉beta兴致缺缺，他只好以吻安抚。 一口下去，眉头也不皱了，人也笑起来。 第28章 又下雨 汤殊一回来后，沉郁的生活又回到三点一线，辗转于公司、patt面包店和家之间，时而会去看看揭晨灵有没有把工作室经营好。 日子如同五月的细雨绵绵又走得快，眨眼间明天就是汤殊一查成绩的时候，本人似乎忘了这件事，倒是作为丈夫的沉郁有些心不在焉。 沉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装饰，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压在被上的手上，那枚戒指没有摘下来，留在无名指上，映亮了他的双眸。 他把自己戴戒指的手，慢慢挪到对方戴着同款戒指的手上，人忽然动了一下，沉郁一下子屏住了气息。 人只是挪了一下位置，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沉郁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次日早上，沉郁原定时间应该在家，公司临时有事，不得不回去看看，等回来时，想问汤殊一的成绩，却发现汤殊一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 沉郁坐近汤殊一，发现对方正在出神，根本没怎么听他讲了什么话。 沉郁只好再问一遍怎么回事，“没考好吗？” 汤殊一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而后露出一副得逞的微笑，沉郁立即明白过来，汤殊一刚刚不过都是装的。 沉郁把人抱在怀里，人埋在颈间猛地吸了一口，周身被omega的信息素覆盖着，却什么都不闻不到，他只能默默假装嗅到了一般。 沉浸在温热的怀里，不再起身，汤殊一推了推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没推动，反而窝在他盘坐的大腿上，没过一阵时间，人就睡着了过去。 汤殊一看着他乌黑的黑眼圈连小麦色的皮肤都掩盖不住，忍不住去轻触在那里，想通过按摩来改善周边的乌青。 好像感知到汤殊一的动作一般，他还没触碰，人就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空气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感觉，两个人忽然侧开了视线，不看对方。 汤殊一在想着为什么会躲开，沉郁的吻先落了下来，胡思乱想的感觉很快被这侵略式的吻覆盖。 “小殊，你是否想清楚了，改了志愿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小郁知道这事吗？”陆国民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平静的omega，颈间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陆国民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感情比他们老一辈的还难弄得明白，虽嘴上劝告着，但志愿还是帮汤殊一给瞒了下去。 “谢谢陆叔叔。”汤殊一没等菜上齐，就以有事先走了一步。 下午到了一家隐蔽的酒店等着人，距离相约的时间过了十分钟，alpha才慢条细理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也没有切入主题，点了一杯酒给汤殊一，自己则要了杯橙汁。 “你喝吧，我可记得以前你可是经常喝酒的。”沉途说完，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事般，捂住了嘴：“你说我哥知道你之前是阚楚明的狗是他还会这么喜欢你吗？” 汤殊一没有动那杯酒，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人说话一惊一乍，像是脑子缺个筋，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他是被沉郁唯一标记的omega而找到他，去提取沉郁身上仅有的血液来妄想去复刻那个淞雾般的信息素。 相对他的痴心妄想，用在面前的alpha更为合适。 “沉少爷，我答应给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是否把承诺的东西拿过来。”汤殊一耳朵选择性失聪了一样，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嘲笑和眼底的讥讽。 “当然，不过你也该明白，是时候和沉郁断了联系。”沉途嗅了嗅根本闻不到气味的试管，心道他还是小瞧了眼前的人。 第30章 本以为两个人发生关系最起码要一年以上，他那单纯的哥哥没想到失了忆却这样直勾勾掉入爱河。 想到这里，原本攥起来的手又松开了，脑子满是阚楚明闻到他身上淞雾的信息素时，对自己的依恋。 “拿着，密码已经发给你了。”沉途笑着准备离开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不过你离婚的事最好别让我爷爷发现，他可是出了名偏心沉郁。” 要不是知道这两个人曾是命定之缘，他家家老头子才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把一个假少爷塞给沉郁呢。 真没想到，情事的发展会如此的顺利，想到这里的沉途在离开时，笑声逐渐变大。 汤殊一没有立马离开，却是盯着那张黑卡说不出话，他没理由拒绝这个丰厚的奖励，小唯的身体状况由不得他沉溺于爱情之中。 当年相信爱情的母亲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不能再走母亲的老路，唯有白钱才是最为可靠的。 可他的心一直悬在空中，怎么也稳定不下来。 沉郁回到家时，灯没有开，以为汤殊一又没有及时回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打开客厅的灯。 宽敞的空间一下子被光线覆盖，藏在沙发前的人，望了过来，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在beta身上，最后牵出一抹难看的微笑。 “你回来了。” 沉郁感觉今天的汤殊一心不在焉，整个人像变了似的，没了魂的人在吊着气同他说话。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生病了吗。”沉郁用手去探，没有感知到热气，用额头贴在汤殊一的额头上，确定没有发烧。 却听到对方投掷过来的炸弹，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解除婚姻关系吧。” “理由，汤殊一……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沉郁攥着手心渗出汗，他问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办法爱上一个与前男人到现在还纠缠不清的人。” 对不起。 汤殊一的指甲陷入肉里，被他扣出了血，才冷静地把这句话说完。 “你认为我和阚楚明一直在纠缠不休？”沉郁说完这话，觉得自己语气过于冷漠了，便咳了咳声，努力消耗着他们俩之间不对等的感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婚的事，明明两个人前天还如胶似漆。 “汤殊一，我早已经和阚楚明没有了关系，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婚的话，我不同意。” 沉郁扯掉领带，靠近汤殊一，想去摸他的脸，却被对方躲开了，手擦过头发，摸了空气。 他的心一哽，没有说话，而是眼眸望着那个躲避他目光的人，两个人就僵在原地不说话。 汤殊一受不了这种气氛，他能明显感受到沉郁声音都是颤抖着，一旦对上视线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你不是一开始就要我放弃的吗？怎么到现在就不遵守诺言。”汤殊一准备要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沉郁拉着汤殊一的手，“我们好好沟通一下，我得知道理由，这其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汤殊一咬着牙，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郁，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狠心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眼泪溢满眼眶，可一想到沉途的话，他不能。 小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再让小唯去经历自己的过去。 “我明天就搬出去。” “我……这段时间不会回来，你不用搬，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沉郁只能接受这个方案，其余的他都不能接受。 沉郁看着消瘦的背影，沉着气，忍着上去把人抱过来的冲动，但抵不住想要触碰的想法，他上前把人抱了一下，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就松开了手：“好好休息。” 汤殊一等到门彻底关上了，整个紧绷的身体就松懈了下来，瘫软在地上，抱着脸哭了起来，等哭得差不多，就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家。 虽知道沉郁一定会信守承诺不会回来，但这个房子处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他想戒断很难，哪怕是一个杯子，他的身体比主人先回忆起来。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沉郁看着家里的监控，那个身影什么都没带走，只是背了包就匆匆离开，和当初来到这个家一样，少得不行的行李，就挤进他的世界，现在就想走了…… 李秘书把一个包裹送了进来，沉郁看着黑色的盒子，记忆的碎片被拾起，他打开盒子，看着烙印着两个人名字的戒指，文字刺眼。 沉郁把东西合上，丢到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专心进入工作。 处理工作，李秘书查到的信息递到沉郁手上：“沉总，东西都在这了。” 沉郁捏了捏眉心，把文件打开。 映入眼帘是那双无措且木讷的表情，剃了个光头，眼角还带着伤，委委屈屈的样子。 资料不多，他却看了一小时，唯独亲生父亲那栏是空白的，与当初查的那份大相径庭，或许之前那份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唯？” 附属栏，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晚上被沉老爷子叫了回家吃饭，见沉郁只身一人回家，哼了一声：“又去弄那个甜品忘了回家了吗？” “不是，他有事要忙，下次带他回来。” “随便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爱折腾。”沉老爷哼了一声，见沉郁脸色很差，便跳开这个话题。 第29章 晴天了 沉郁没吃几口，准备看一下监控，身后闪过一个身影，本能去遮挡住手机里的东西。 “哎，哥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呀？”沉途近距离的脸放大在沉郁面前，他没有立马撤开，而是看着沉郁紧皱眉头的脸，笑了笑。 “今天怎么不带小殊一回来吃饭呀。”明知故问的事，沉途最擅长对沉郁做了。 不过，今天的沉郁有心事，眼神都没有瞟给alpha一眼，而是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沉途还没有幸灾乐祸完，哪肯放人走，跟在身后，东问西问，如一只不咬人的蚊子，不吸血只烦人。 沉郁大步流星地往车的方向去，到了车门打开，没进，一把拽着身后跟着的人，甩进车里，利落地关门，锁车，动作十分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我靠，沉郁你快放我出去！”沉途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沉郁脸上，沉郁压低身子，手撑在车顶下，视线落在车内的人，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正踢着车门。 “老实待着吧，一天天烦人。”沉郁把车钥匙丢到车顶，开了另一辆车回了家。 家里如他所想一样，静悄悄，房子里的东西一件都没少，只有衣柜那几件属于omega的衣服都拿走了。 沉郁知道汤殊一下定决心要走，他拦了也没用，看着温顺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头也不回去离开，哪怕他现在找到人，也没有办法改变。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或许连自己也低估汤殊一的地位。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饥饿烧着他的胃，情绪降低了他吃饭的欲望，在他缓了好久，准备去弄些吃食时，客厅的摆钟响起，传来汤殊一的声音。 “哈哈，又到九点啦，别玩游戏咯。” 沉郁心头一颤，刚缓下的心情又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脸色沉了沉，去冰箱想找杯酒喝，打开全是汤殊一前些日子做的提拉米苏。 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三分糖的甜度，当初汤殊一知道他吃不了太甜的，特意做了几款三分糖放在最上一格，让沉郁每次打开一眼就能看到。 沉郁拿出一个巧克力味，吃了几口，感觉不太对，以为是心情不好导致的食欲不佳，吃完才发现已经是临期的食品了。 叹了一口气，也没舍得浪费，把最后一小口吃完才去洗澡。 李秘书的电话在他准备入睡时打了过来。 “什么事？” “沉总，人好像跟丢了。” 沉郁有些不敢相信，李秘书的话传入耳膜：“最后一次见到夫人是在民政局。” 视频记录最后停在汤殊一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半小时，到现在人已经不见踪影。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把最近的航班有关汤殊一的信息都查一遍，我现在去处理。” “嗯……”李秘书听出老板语气里的不安，但不得不先给对方打个预防针：“您能想到的事，我都做了，确认没办法查到人才在这么晚打给您。” 沉郁握着电话的手一紧，明明知道不能慌，但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心里空落落，像被挖去了心脏了一样。 “我来处理。” 凌晨一点的沉家，灯火依旧，沉老爷刚躺下身子骨就被沉郁叫醒。 “爷爷，他在哪里。” 老爷子挪着身子骨，在佣人的搀扶中，坐了起来：“阿郁，你气冲冲地回来，不是看爷爷的腿脚好了没，一来就质问我人去哪了？” 第31章 “爷爷，我知道没人可以。” 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在景安市，除了面前这个年逾七十高龄却依旧精神抖擞的alpha。 老爷子瞥了眼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孙子，哼了一声，自顾自地上床，“现在想救了，之前干什么去了，我要你早早同阚家的那人断了，是你没断干净，错在你，不是我，我只是推了那孩子一把。” “真的是推他一把吗？这推得有点远了吧。”沉郁心里有怨，但面前的人是他敬重了多年的人，他忍了忍。 “他身体太弱了，不合适当沉家的夫人，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当时我见你在阚家的感情里出不来，便想了这个法子。” 老爷子前段时间得知沉郁去陈奕那就诊变得频繁了，对汤殊一更为不满，差点忘了当初把人带到长孙的原因，不过是看在两个人曾是命定之番，才漠视沉途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安排在沉郁身边。 不曾想，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反倒让沉郁越发患得患失，一想到当年阚家那孩子对沉郁造成的伤害，他必须要制止这个悲剧再重演。 “你这是在质问我对你的感情，就因为一个外人，小郁你怎么同你奶奶一样，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金钱和地位才能使人屹立于人群之上。”老爷子见自家孙子沉默，忍不住规劝。 权力，金钱？ 人的欲望越大，越得不到满足，现在的阚楚明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当初为了走上现在这个参议员的位置，连亲姐姐都可以赶尽杀绝的人，到最后却把错归咎于为了让阚家接受身为非omega的自己而做出的让步。 到现在，他都忘不了阚伯父那个轻蔑的眼神，笑里带着讥讽：“可惜了，你嫁给阿明后，我希望你做在阿明身后支持他的人，我希望你卸下联盟青年队长一职。” 现在他爷爷的眼神让他幻视当年的阚父。 “那是您的想法，现在我都成了一个普通的beta，不当alpha，更不是一个生化武器，我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需要什么我很清楚，爷爷以后还是不要掺合我与汤殊一的事。”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沉郁忽地冷咧一笑，让床上的人心虚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来这里不是和吵架的，爷爷，麻烦把汤殊一的行程告诉我，我到这里只是了这一件事。” 沉爷爷没有吭声，反倒是听到动静的老管家闻声过来劝告：“孙少爷，这事真不能怪老爷，孙少夫人离开景安市我们也是刚知道，您在这问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爷，还不如去问问把人送走的人。” 老爷子见沉郁黑了下来，哼了一声：“臭小子，快滚吧，人别找回来你也别回家了，沉郁怎么生了你俩个圆木脑袋。” 两个？ 沉郁人还没从汤殊一不是老爷挤走这事缓过来，就听见老管家摇了摇头：“孙二少爷又去见阚家那人，也不知道那少爷有什么好的，让你两兄弟一直往阚家跑。” “什么意思？”沉郁一个头两个大，他被这个信息量给吓到了，“沉途对谁上心？” “孙大少爷，你不知道这事？不应该吧，孙二少爷自小高中那会被阚家孙二少爷捞出湖面后，就一直跟在人家身后了。” 高中，捞出湖面。 沉郁的脑子泛起疼，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段经历，更别提是沉途什么时候掉到湖面的事。 好像连大学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连与阚楚明在一起的画面少至又少。 “孙大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管家刚一喊，手还没伸出去，人就“砰”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吓着管家弯折的腰都直了，扯着嗓子叫人：“来人啊！大少爷晕倒了，快叫过来人扶啊！” “你醒了？”安之昂拧开瓶水，递到刚醒过来的omega，见人没反应过来，出神地看着他。 手伸累了，就收了回来，刚才把晕过去的人拉过椅子可费了他好大的劲，一口气把水都喝完了。 回过神的汤殊一意识到这是哪里后，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和眼前猛灌水的beta，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了，房东。” “别这么叫我，好老气，我才刚满十八岁。” 自abo分化后，十六岁算成年，十九岁便可以登记结婚，这么一年，汤殊一还大安之昂四岁，确实叫老了。 “叫我名字就行，安之昂。” “好。”汤殊一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小台灯的光不是很亮，让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汤殊一摸了摸手机的背面，很烫，他看了一眼来电，没有备注，但这台手机的电话只有一个人知道，便趁着仅剩的百分之十五的电回拨。 “喂，阿姨，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一会儿就回去，小唯接回来了吗？好。” 挂断电话后，汤殊一走出房间，房间外就是便利店，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就沿着房子旁的小巷转到楼道上去。 阿姨确定门外的人是汤殊一才打开，“不是凌晨的飞机吗？怎么现在才到，我给你打电话没接，以为又出事了，哎。” “低血糖，好在房东碰到了，睡了一觉好多了，先进去再说。”汤殊一侧过身，把东醒放在餐桌上。 没到一分钟，一个毛茸茸的头就埋到他的肚子上，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哥哥我好想你！这次会待很久吗？” “我也是。”汤殊一揉了揉小唯变长的头发，笑了笑；“以后都不走了。” “真的吗？”小唯脸上满是喜悦，不过很快又蔫巴了下来，看着汤殊一的手：“那你的爱人怎么办？” “什么？”汤殊一从来没有跟小唯说过他结过婚，“怎么这么问。” “你的手上，哥哥，我看电视的人结婚都戴这个，这叫无名指。” 小唯说着还点了那枚还留在omega手指的戒指，闪着光，像在警告着别人，这个人是有主的。 第30章 不能语 “是这枚戒指太小的了，戴不了其他的地方。”汤殊一低着头同小唯平视，拿出那枚戒指在beta的手上试，只有大拇指才勉强戴上。 “你看，小唯的大拇指才可以戴上，哥哥也是刚巧这里可以戴上。” 小唯杏仁大的眼珠转了转，点头表示明白，就攥着棒棒糖打开了电视。 汤殊一把戒指摘下来，上面的印子充着血，很久都没有恢复，他叹了一口，还是觉得胸闷，便回到房间睡了一觉。 晚上醒来时，桌子还有阿姨给他留的菜，是上次他回来做的酸汤牛肉。 客厅打了一个暖灯，照着不大的空间，汤殊一喝着汤就觉得味道变了，视野也模糊了很多，吞咽着饭却觉得硬得难以下咽。 奇怪，明明今天像平常的日子没有差，天气预报没雨，他却觉得身体很冷，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过脸上。 抬手去擦才明白自己在不知何时麻木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汤殊一心烦意乱，米饭掺杂着他的泪水，全都吞入肚子。 吃完饭，洗好澡，眼睛还没消肿，轻轻打开门去看熟睡的人儿，正抱着幼时母亲给两个人分别买的小熊玩偶，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看了好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下个月要去学校报到的资料，以及过两天去兼职要用到的健康证。 第二天，便去报到。 兼职的面包店是连锁的，店里规模相对于patt的大了很多，需要穿特定的工作制服。 老板见汤殊一很安静，以为是个腼腆的人，轻声交代了工作需要注意的事，“这个月我会排你与全职一样的时间，等你上学再多排周末，有事的话走小程序请假就好。” 汤殊一看着面前的alpha，点了点头，人没走，他也不好意思现在就换衣服。 连时亭看着omega脸上的笑容淡淡，明明五官分开来说都不突出，在一张脸上有种说不清楚的柔和感，吸得他总想多看两眼。 “副店还有事吗？”汤殊一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副店” 汤殊一见人闹红了脸蛋，点了点自己胸前的位置，连时亭才反应过来自己别在衣服上的工牌，尴笑地挠了挠头，离开了更衣室。 汤殊一见人离开了，才换上工服去试工。 吉乐的工作环境相对于patt更加繁忙，不过同事多，在中午高峰期，没到手忙脚乱的地步，加之店长见自己有考过西点师的经验，便换到后厨，忙时才被调出来帮忙。 试了几天下来，汤殊一已经适应了。 日子在按部就班的节奏慢慢过去，今天下午，汤殊一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就听见连时亭喊自己。 语气很急，影响到汤殊一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很快，他便走不动了。 汤殊一右手揪着裤子，看着坐在窗外熟悉的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第32章 “孙少……” “出去说吧。”汤殊一打断了王管家的话，快步走出门，就见一辆显眼的黑色宝马停在不到十米的树下。 他见过这个车牌，那是老爷子常坐的那辆。 知道要见某些人，他深吸一口气，在王管家打开车门时，快速坐进了后座。 王管家把车开离吉乐，往高速方向行驶，而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人，才慢慢睁眼，看了过来。 “咳咳，你也知道，找你是万不得已的事。” 汤殊一双手紧紧攥裤子，咽了咽嘴里的唾液，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不是让我再也不出现在景安市了吗？王管家，我已经遵守规定，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们需要时就招手，不需要时就一脚把我踹开。 “孙少夫人，孙少爷这几天昏迷不醒，我……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孙少爷是老爷最疼爱的孩子了，就这一次。” 王管家的话，汤殊一半天没消化过来，脑子里都是人没到现在都没醒的信息，一下子宕机在那里。 汤殊一说不出话，感觉车忽然变得很晃，摇得他头脑发胀，喉咙干痒得想吐，止不住地吞唾液，最后在下高速时，连话都没说就直接吐到车上。 王管家见此，心慌了起来，赶紧把车窗拉下来，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 缓了好一会儿，王管家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汤殊一还在吐，因为吃的东西都吐完了，只剩下干呕，蹲在路边。 “走吧。”汤殊一吐得泪水都流了出来，神志都快没了，双腿像踏了高跷似的，颤巍巍地走着。 王管家想去扶，人钻进了后座，关上了门，把他隔绝在他，叹了一口气，便转到驾驶座上，启动车。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沉家私人医院的地下车库，两人坐直梯到了沉郁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来这里了？”沉途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戏谑，倚在墙边，看着面色苍白的omega。 汤殊一明白沉途的意思，现在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就是他这个外人。他侧过身，让后头的人露了出来，向面前横脚拦路的人示意：我也不想来。 王管家向沉途点了点头：“孙二少爷，是老爷让我把人带过来的，麻烦让一让。”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沉途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给汤殊一让路。 汤殊一能感受到沉途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是雾凇的味道，又掺杂着其他气味，让人闻着头晕眼花，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站在1026门前，听到一声沉厚的“进来。”才推门而进。 闯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插满针管的beta，他死气沉沉地睡在病床上，窗外泄进来的一丝光线反射在地板上，让他看床上的人并不真切。 汤殊一咽了咽口水，想让自己冷静起来。 沉老爷子似乎不愿同自己谈话，喊来沉郁的主治医生陈奕过来。 很快，穿着一身白大褂子的alpha进入了病房，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见到汤殊一站在门口。 “过来吧。” 汤殊一望了一眼床上的人，跟着陈奕到了偏室，坐在alpha的对面，老爷子随后进来，坐在一旁，形成稳固的三角形。 “汤殊一是吧？” 汤殊一看着男人打开了他的资料，点了点头，听着男人继续道。 “你作为沉郁的伴侣，应该知道你们是命定之番的事。” 命定之番在生活是少有，一般有着这种关系的两人是在无形中，哪怕是一丝的信息素都能被对方感知。 “在五年前，景安市城郊的怀安路，沉郁感知你发出的求救信号，并对你进行临时标记，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 他记不住，阚楚明挥在后背的鞭子倒是印象深刻，那天好像是奄奄一息的自己，身体沾了雾淞的信息素，他的皮肉就被打得血流不止。 “那谁咬你的，都记不得了吗？” “不记得了。” 汤殊一抿了抿嘴，双手夹在大腿间，藏住了扣进肉里的指甲，后背还隐隐作痛，明明伤口早已愈合。 陈奕眼睑垂了下来，又问了一些话，直到话题结束，沉老爷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你这段时间先待在小郁身边，直到他脱离危险。” 说完，在王管家的搀扶下出了门，房间只剩陈奕和汤殊一。 “汤殊一，你说谎了。”陈奕收起笔，没有刚才的柔声问候，而是直入主题：“五年前，你被阿郁救下时，是他把你送到我这来治疗的。” 汤殊一猛地抬头，对上男人反光的眼镜，他看着陈奕拿着本子出门，直到病房的大门关上，才明白这不过是陈奕对自己的试探。 可他在试探什么？ 如果是沉老爷子，他还是明白，是想让自己怀着愧疚之心去帮助沉郁醒过来。 可陈奕的语气不像在祈求自己的帮忙，更像在逼他自己去明白什么 汤殊一想不明白，他听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主卧位置，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沉郁安静地睡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才不到一周的时间，没想到两个人在这个地方再见面。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女护士走了进来，给沉郁换吊瓶，见到坐在床边的汤殊一。 “病人的状况不是很好，可能是二次分化是外界的原因，你可以释放一些适当的信息素。” “啊？”汤殊一很少主动释放信息素，加之有外人在，更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是beta，闻不到，不像床上这位先生，比较特殊，你是他的命定之人吧。”护士调了调针管的流速。 “陈医生说，沉先生想要快点醒来，需要你的信息素。” 命定之番的两个人，能感知到对方微乎可闻的信息素，哪怕是二次分化后，这也是为什么沉郁都变成了beta，汤殊一的梦魇会因抱着有沉郁气息的衣物而梦游次数减少。 以前，汤殊一以为只是自己换了房子，床变舒服了，后来发现甚至在车里都能入睡时，才好像明白过来。 女护士并不知道他俩在分居，以为只是汤殊一害羞，弄好吊瓶立马离开，走前还不忘提醒：“适量就行。” 第31章 疯人语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汤殊一释放信息素在空间里，很快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的蓝莓味气息。 床上熟睡的beta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只是眉间放松许多，不再紧紧蹙在一起。 汤殊一只觉得口渴，去倒了杯水。 冷冰的水灌入咽喉，冰得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眼睑下垂看向床边那只无法忽视的戒指，魔怔般视线钉在那只无名指上。 陈奕过来喊他，汤殊一才挪开了目光，离开了病房，到了alpha的办公室。 “这些可能需要麻烦你陪在阿郁身边，虽然你们正处在离婚冷静期，本就不该见面。” 陈奕瞧着人不说话也没拒绝，便收回看着病例的眼睛，瞥了眼坐在面前的omega。 只见omega两眼放空，指腹在无名指的痕迹上打圈，上面早已没了戒指的痕迹。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缄默良久，陈奕耳边传来一句平静的话语，他看着汤殊一的手停了下来，交握在一起，抬头一看，人还是低着头的样子。 “最少半个月。” 本着医生的职责，他清楚沉郁没一个月根本就恢复不过来，话到嘴边还是拐个弯。 “好。”汤殊一交织的手心放了下来，压在膝盖处，抬头与面前的陈奕平视。 见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有些凝重的样子，心又一次软了下来，他扯住了要离开的陈奕：“没事，你说吧，要留多久。” 陈奕脸上闪过诧异的目光，与面色平静的汤殊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沉郁的病好转的原因。 “嗯，小唯的事还要辛苦阿姨了，我这段时间先不回去，等我忙完就回去。” 汤殊一刚挂电话，就感觉身后一凉，转身一看，沉途交叉手于胸前，一脸笑容地打量着自己。 “呵呵，沉少夫人的位置还是舍不得呀，这么快就回来了。” “啪！”的一声，很清脆地响彻整个走廊，出来晒太阳的病人都嘘了声，纷纷侧目远眺着这里的情况。 “汤殊一你好大的胆子！”沉途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个唯唯诺诺的人竟然敢扇自己巴掌，耳根瞬间红了起来。 “那也好过你！喜欢抢自己人的东西，东施效颦的样子，沉二少爷还是收着点吧，免得沉少爷都看不下去。” 汤殊一的巴掌力气极大，用尽了力气，alpha的脸也只是微微泛红，显而易见这人的脸皮有多厚。 “你不过是一个弃子，真当成沉家人了，若不是……” 沉途话到半中腰发觉不对，收起刚才生气的样子，整理一下衣袖，嗤了嗤声，差点给这个人绕了进去，转头离开，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第33章 汤殊一发麻的掌心还隐隐发颤，刚才那股冷静在人走后，倏地像泄了气的热气球般消失了。 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害怕，握着发烫的手心，压到胸口处，心跳声传过耳膜处，震得太阳穴酸疼。 不过好在，他赌对了，现在的自己对沉老爷还有用，沉途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这也说明当初作为棋子的自己，沉老爷少不了在沉途身边推波助澜。 想到自己出来太久了，汤殊一加快脚步回到病房里。 沉老爷在晚上八点过了一趟，看了床上的人，便出门找陈奕，而汤殊一因释放过多的信息素晕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手都被压麻了，空气里的气味还掺杂着自己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泄进房里，铺散在床上，让沉郁的面孔多了份柔和，汤殊一眼眸停在那张安静的脸上，脑子里却是两个人分开前的样子。 无措，不解，难受等等，让汤殊一看不出来的情绪都混到一起。 到现在，他身体疲倦的状态，瞧着床上的人，郁闷至极点。 出门走走，却在走廊转角处被一道声音吸住了脚步，停在角落，像个小偷般，窃着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孩子？抑郁？终生残疾…… 这些信息量如潮水般涌入汤殊一的肺里，让他的身体本能想要吐出来，结果便是吐了半天，只有唾液分泌在喉咙里。 直到拐杖走远，确定没有了声音后，汤殊一才准备站起来，脚麻了，站起身太快，一起身眼睛黑了一片，本能去捉旁边的东西。 “没事吧？”肖宇扶住汤殊一的身子，见人站好才松开手。 “没事，你怎么在这？”汤殊一同这人不熟，相对于陈天择玩世不恭的性格，此人总是一脸淡淡然的样子，让汤殊一莫名害怕。 肖宇被汤殊一往后靠的举动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微扬，双手举起来表示：“我也是刚过来，要过去看看阿郁。” 汤殊一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多久，心里打着鼓，听到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眼睛跟着人到了病房前还是不放心。 阻拦道：“肖先生还是别进去了，里面有些不好闻的气味，怕烦了您的心情。” “无事，我带着手环，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肖宇侧过汤殊一的身子，打开门进去。 汤殊一见状只好跟着进去，肖宇侧目看了一眼把自己当贼的omega，没理会，站在床前身子跟着麦穗成熟似的，头重脚轻往床上的人靠，被后面的人拉住了衣角。 脖子传来一股窒息感，从后背蔓延到前面，整个人一下子被拉得笔直，回眸望着一脸茫然，收着手在摸鼻尖的人，挑了挑眉就离开病房。 等到陈奕再进来时，汤殊一以为人又折返了回来，到嘴的话才看清是谁又咽了回去。 陈奕检查了一下，见汤殊一脸色很差，不忍地提醒道：“你也多休息休息。” 说完又想到这并不是休息的缘故，陈奕闭了嘴，摇了摇头把病例的检查报告拿了出来。 汤殊一看着眼下乌黑的陈奕，忍不住提醒：“你也是，陈医生。” 沉郁的状况并不好，起先陈奕是两个人的匹配不高的原因才会让汤殊一的信息素无法满足beta的需求，可检测的结果高达百分之九十六，根本不存在信息素不合适的情况。 除非…… “你瞒了什么，陈医生？”沉老爷拐杖握在手里，把陈奕的皱眉尽收眼底。 “阿郁在排斥汤殊一的信息素，只是我的猜测，还是需要再验证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沉老爷子阴着脸，拐杖磨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不是还有那个办法吗？” 陈奕人一僵，心里打鼓这个老头子真不是个人，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病人处于昏迷状态，强行标记会有生命危险。” “比例是多少？”沉老爷浑厚的声音在陈奕的耳旁响起，让他觉得这老头子是不是阿尔兹海默症提前了。 前脚说的话，他后脚就给忘了。 “百分之五十。”陈奕如实回答，“这件事是两个人之间，还要问问汤殊一的意思才好。” “陈医生，安排一下吧，汤殊一那边由我安排。”沉老爷快刀斩乱麻，趁陈奕还没走，又吩咐道：“尽快在下周一吧，你知道，阿郁的母亲还没知道此事，若是回来见到自己的孩子一直这样，怕是心脏受不了打击。” 陈奕笔直身板，没有回头，“好。” 汤殊一晚饭被沉老爷邀外头吃，菜色多得像宴会一样，且一向板着脸色的alpha脸上罕见露出和蔼可亲的神情，携着汤殊一坐在身旁。 一个小时下来，汤殊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饭后硬是吃撑了到厕所给吐了全部，抱着马桶在喘息。 本以为只是一天的怪异，没成想一连两三天都是如此，直到陈奕带他做了体检，汤殊一看着匹配度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 “其实你们可以直接说的。” 陈奕平静的脸上难得一见的尴尬，平生第一次语无伦次，而在后者面容冷静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如此可笑。 叹了一口气，陈奕把检测报告给到汤殊一：“命定之番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依赖对方的程度如何，目前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只要不出意外，阿郁大概率会在连续标记的三天内醒过来。” 但这个过程是很难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骗了沉老爷子。 “我有不同意的权利吗？”汤殊一手攥成拳，贴在衣角前，眼泪在这里最不值钱，双眸干涩无泪，他只觉得身心疲惫。 陈奕叹了口气，心知汤殊一可以拒绝，沉郁若是清醒过来一定找自己算账的，但沉家那位就不会了，想到这里便把‘可以’二字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汤殊一直接了当地问。 “下周一。” “我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该如何标记一个正在昏睡的beta，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只要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只有我们俩自己吗？”汤殊一问。 陈奕身体不由一僵，“我会想办法的。” 第32章 又逢雨 汤殊一谈完后那几天，对老爷的殷勤百感疲倦，但想到床上的沉郁能醒来，吃饭的劲头又上来了，吃得想吐才停了下来。 时间指针停在周一的早上十点，汤殊一没什么胃口，便进行第一次标记，情况不是很好。 他从未对一个人标记过，况且还是二次分化后的beta，事后的指标如死水般停在原地。 沉老爷虽脸上不显，但周身的气压很低，王叔在一旁搀扶着不敢为其辩护，陈奕等到耳朵听麻木了，老人家才离开。 他去病房看了一眼，汤殊一累得晕趴在沉郁身边，手放在beta的掌心里，从高处往下看，像极了戴戒指的男人圈住那只手。 陈奕以为人醒，凑近去看，沉郁和睡美人没什么区别，想来今天的作用对他并不大。 残缺的腺体对信息素的感知比普通alpha低得多，何况是beta，叹了叹口气，照例给人检查，确认好才离开病房。 第二次的标记相对于首次的不适应要好很多，哪怕沉郁没有要醒的迹象，身体指标却有好转。 沉老爷子得知此事，下午就赶了过来，把陈奕叫了过来，询问沉郁的情况。 陈奕推了推眼镜框，心里清楚老头子为何如此着急的过来，“嗯，情况还不错，照这样下去的话，人很快就能醒过来。” “第三次什么时候开始？” 投石掷湖，老爷子的话在陈奕的心里泛起波澜，他忍不住在心里嗤笑，把人家心肝当蚊子，天天咬，那肉这么硬也就只有汤殊一的牙口还好。 “这件事急不得，我知道您担心阿郁，再这样下去是人也会吃不消。”陈奕说，准备回办公室。 沉老爷还想说，就见陈奕身后多了一个身影。 汤殊一从陈奕身后缓缓出现在沉老爷面前，沉老爷饶是知道过量释放信息素对身体不好，也被汤殊一的脸吓了一跳，忙让管家扶人去休息。 汤殊一吃了个饭，觉得身体很热，想到早上有些着凉，便吃了个感冒药，头愈发地昏沉，倒了床上，眼皮睁不开。 迷迷糊糊的失重又来了，但眼皮像粘了502胶水般，怎么也睁不开。 等到再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医院，而是置身于植物园之中，水雾弥漫于空中，从这里经过，额前的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粘在脑门上。 汤殊一被垂直而下的绿藤挡住了视线，轻手拨开，向前走，是一潭清泉，却冒着雾。 还未走近便感觉到一股凉气缠了上来，与额前的热意交融在一起，引得他加快脚步。 直至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全身的毛孔打开了，疯狂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度。 汤殊一感觉被这潭水护在怀里，水流不断地收紧，让他感受着无尽的凉意。 很荒诞，汤殊一在如同清凉夏日的水里却觉得热得口干舌燥，明明身体已经冰得不行，哪怕有水灌于肺里，这种口渴感依旧在。 第34章 汤殊一想起身，双腿却被藤蔓缠住，由松到紧，不断上缠，成螺旋状上升。 求生的本能让他逃离，可任他如何挣扎，潭水如流沙般，越陷越深，棉花般的质感，让人十分心慌。 随之而来是一条墨色的巨蟒自下而上爬来，身体的体温接近于濒死边缘时，对陌生的触感格外的敏感。 汤殊一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喘息声随着惊恐感逐渐变大，瞳孔放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墨青色的逆鳞与赤红色的信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还未想清楚，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吵醒。 现实与梦境划开了一个口子，汤殊一还未缓过神来，就感受到一股风袭来。 拐杖落空，留下一脸错愕的人，看着面前的alpha，厉声道：“陈奕，你知道在护着谁吗？” “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沉老，本来给残缺的腺体进行标记就是有风险的，您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沉老握着拐杖有些不稳，差点要摔到地上，“不是告诉阿途，让我签同意书的吗？” 沉老爷子这话一出，陈奕便明白了过来，咬牙切齿道：“那您不知道吧，诱导提前进入发q期而进行标记，对平常人没事，但对二次分化后的beta是承受不住的，老爷子在这质问，还不如祈祷一下阿郁能像正常人那样醒过来。” 话音刚落，沉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便摔在地上，陈奕无心理会，他身上还有一个发q期没结束的omega，浑身发烫。 陈奕把人带到休息室，汤殊一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对他释放的信息素本能抗拒。 按理来说，没有永久标记的命定之伴，是可以接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进行短暂的缓解，现在汤殊一的种种表现，都在反映着不正常。 “汤殊一，坚持一下。” 陈奕见此行不通，便拿来抑制剂，打在omega的身体上，过了许久，手里的体温才降温了下来。 人还没坐下来休息片刻，就听见护士慌忙的声音：“陈医生，病人好像醒了，但……” 汤殊一没想到原本的一个月会缩短成两周。 离开前，只听闻人醒过来的消息，曾几次想要借找东西的名义去病房门前走走，没想到人去楼空。 就连陈奕这几日都在往沉家赶，离开景安市的下午，烈日当空的天竟下起了太阳雨。 夏日的燥热被这场细雨覆了一层纱，闷热中带着土壤的气息，扑面而来，汤殊一的东西不多，背个书包，看见王管家的车没上去。 “汤少爷，上车吧，我送你到机场。”王叔摇下车窗，劝道。 汤殊一看了一眼四周，最终还是上了车。 “王叔，人醒过来了，还……好吗？”汤殊一目光落到外头的风景，注意力却在方向盘上。 王叔瞧着人瘦了不少，不忍心地叹了口气：“孩子，你以后还是少同他们来往吧。” 汤殊一便再不说句话了，等到快到机场时，才开口：“我这次是真能不回来了吗？” “嗐，去吧孩子。”王叔下车把门打开，发现汤殊一麻木的脸上流了泪，不忍道：“以后别管沉家的事了，哎。” 王叔见汤殊一没吃早饭，又捎了些吃食到人怀里，才安心离开。 汤殊一就拿着东西不吃，到了西川市的家里，站在门前，听到熟悉的声音，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把阿姨都吓了一跳。 一个劲问：“孩子这咋回事呀，一回家就哭成这样子咯？” 得到的只有哽咽着摇头的人，她心知汤殊一有事无处发泄，便没再说什么，把人拉到沙发前，自己去洗好水果递到跟前。 “没事，以后受委屈到姨跟前哭，姨不笑话的。”脸上的褶皱因上扬的弧度而堆叠在一起，女人从水果盘里取出苹果，削好皮，给人递了过去。 “下周便是你的入学时间了吧，到时候带小唯去走走。” 西川大学大一新生报到时间分两天，汤殊一昨天已经过来把东西一并交到班助那里，今儿是周日，他又带着小唯逛了一会儿大学校园。 宿舍区附近一条美食街，小唯路过时便走不动了，扯着汤殊一的裤子不让走，他只好买了个章鱼小丸子，他被扯住的裤子才得以松开。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到家里，阿姨正在做饭，听见动静回头过来，汤殊一已经过去盛饭了。 三人围坐在一起，汤殊一能感受到阿姨的视线时不时在他的脖子上停留，连他自己也无法避免，毕竟这么大一块纱布在那儿。 “哥哥，夏天这么热，还是别围着那个东西了。”小唯埋在饭碗的头抬起来，两只眼眨巴着看汤殊一。 “知道了，快吃吧。” 吃完饭，汤殊一同阿姨交待了一些事情后，便睡了过去。 入学刚过一周就迎来了军训，由于是在基地野外训练，汤殊一在两周结束后，回到家已黑了一个度，身心疲惫地爬楼梯。 门还没开就碰到一个拦路虎，楼梯光线暗，他没留神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还好在基地练得反应迅速，及时抓住护栏。 顺着下面一看，蹲在角落的beta抬起了头，露出诡异又滑稽的笑容，把汤殊一的鸡皮疙瘩都吓得全立起来了，连门把钥匙都甩到外头。 门外的人似乎没打算走的意思，频频敲门，把楼下的安之昂都惊动了，“汤殊一你又在闹什么死动静。” 汤殊一见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把人拉进屋里。 下午的客厅，唯一的光线来自阳台透进来的光照，汤殊一还能隐约听到隔壁邻居切菜的声响。 看着熟悉的beta只呆滞站在原地不说话，汤殊一盯着眼睛发涩，想去把客厅的灯打开，肩膀就被一个重物压倒在沙发上。 熟悉的气息让身体跳过主体的意识，率先替其作出反应地接受男人的倚靠。 汤殊一眨巴着眼睛，没有打破所处的宁静，大脑飞速运转着，都不及身体的反应。 在宣告着他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无用又可笑，汤殊一能感受到沉郁压在锁骨处的气温，如往常他们厮磨的日子一样。 可现在的两人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汤殊一咬牙将人推开，冷漠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beta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圈坐在omega的腿前，细语漫声道：“你……不要我了吗？” 汤殊眼底闪过惊诧，不是因为beta的话，而是现在的语气如同变了一人般，与汤唯一别无二致。 第33章 错误语 汤唯一两只脚没落到地上，坐着沙发在那摇摆着，与对面的beta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 察觉地beta视线落到自己嘴上的棒棒糖，汤唯一赶忙把糖果咬碎咽下去。 由于动作太快，差点噎到，好在咳了几声就缓过来了，厨房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立马探了个头，感受到视线的beta抬了头，与之对视。 汤殊一便看到墨色的眸子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挪开，在等待着他开口。 “怎么了？” 像得到了允许说话的权利般，beta抬起眼睑，“卡着脖子了。” “没有……咳咳。”汤唯一被某人的打小报告感到尤为地气愤，小腿晃得厉害，五官都皱巴起来，反驳道：“是这个哥哥要抢我的糖。” 瞅着他嘴里的东西，不是想吃的话，汤唯一再也想不到原因。 汤殊一听着小唯的控诉，目光停留在缩着身子在沙发角落的人。 宽大的身子压在尚不宽敞的地方，怎么看都是小孩子落了下风，但到嘴的话却变成了：“一会儿吃饭了，别吃糖了。” 说完便回去把煲好的乌鸡汤盛了出来，阿姨也陆续把菜拿了出来，四个人围在圆桌吃着菜不吭声。 汤殊一去拿味碟的时间，回来就见碗里拨好的虾，视线转到beta身子，见人正低着头吃饭，没问也没吃。 过了一会儿，碗里又添了一些菜，他看了当事人，正在埋头吃饭没看自己。 心里冷哼，对方跟自己闹了别扭，饭菜晾在一旁放着不吃。 小唯扒完米饭就去看电视了，阿姨向来吃得快，不一会儿桌上就剩两个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生人的原因，beta的举动更大胆了，刚才只是偷偷往汤殊一的碗里添菜，现在竟从他的碗里夹吃的。 “你在干什么？沉郁。” 要到嘴巴的虾仁停在空中，沉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神随着汤殊一的动作而动。 “吃吧。”汤殊一看着沉郁丹凤眼里流露着如孩童般的无措，硬生生把狠话咽了回去，饭没吃几口就没胃口。 沉郁见汤殊一放下碗筷，自己的肚子还闹着，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连同omega剩下的饭菜都吃进了肚子里，乖乖收拾完，才去找人。 狭小的房子里，汤殊一没有待在客厅，而是躲到房间里沉思，手机的电话号码拨不通，忙音把安静的屋里回荡着，扰乱心绪。 第35章 后背抵在门口，一门之隔的距离，汤殊一能感受到门口的人呼吸急促，便打开了门。 倚在门外的beta没想到会打开，一个踉跄摔到了床上，头埋进被子，身子挂在床边，怎么看都一副不体面的样子。 可汤殊一心里的笑意还未浮现，耳边就传来嘶得一声，“怎么了？” 人没吭声，汤殊一蹲下来去看，只见beta的手腕以一个扭曲的形状撑在地板上，他瞧着都疼，便把人拉起来。 人脑子变傻了，个子还在，汤殊一扯了一身汗才把人拉到床上坐好。 去客厅拿了碘伏和药酒，进来时人已经靠在床尾的柜子上，转着双眸，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 “伸手过来。”汤殊一踢了踢beta的脚，拉过椅子坐在人面前。 沉郁垂着眼睑，看不到情绪，扭到的手伸了过来，汤殊一被无名指的东西晃了眼，眨了眼睛，略过这碍事的家伙，视线又被手臂上的纹身吸住。 愣了半拍，才寻到伤处，压按确认好位置，涂上了药酒。 不到五分钟，便结束了擦药，汤殊一把东西收回箱子，准备放回原位置时，能感受到有东西压在他的头顶上。 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什么的人涨红着脸，冷冽的语气里带着抖意：“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装傻了好吗？” 不知是气太过的原因，还是眼角过于干涩，汤殊一这话一出，眼角瞬然落下一行热泪。 “不要哭。” 熟悉的安慰在汤殊一烦躁的心按下了暂停键，在他以为对方恢复正常的想法时，对方的话将其拉回了现实。 “父亲看到会受罚的。” “为什么？”汤殊一问，手攥着。 “男生哭闹是不允许的，会挨鞭子的。” “是吗？那我已经哭了，你要打我吗？”汤殊一靠近，把眼泪划过的脸露在beta的脸前。 beta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往那个泪痕里亲了一下，便立马离开。 omega眼里闪着一丝无措与惊讶，身体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beta见人发呆的样子，没伤的手碰到对方的，很烫。 “对不起……我不知道，亲你会发烧。” “你才骚！”汤殊一脸更红了，立马撤开了身子，弓着腰，贴在墙角处，语气掺杂着不满：“流氓。” “对不起。”沉郁显然对这个词很抵触，觉得抱歉不够还扯着人不让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身体总忍不住想要亲近面前的omega，明明在生理课上，只有双方标记才会对彼此产生依赖，可现在的自己总是想靠在眼前人的怀里。 beta攥着衣角，不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下垂，不吭声，眼睑也耷拢下来，缩在床角处。 汤殊一瞧着这庞然大物躲在自己的床角里，格外的扎眼，顺了一口气才道：“你出去沙发睡，我不想和你睡。” “为什么？” 沉郁站了起来，缩在门缝的角落里，没走，看着omega拿睡衣去洗澡，也跟了出去，在卫生间被门撞了一下后，挪着步子到沙发上等着人出来。 人还没等到，自己就架不住眼皮太重，睡了过去。 汤殊一出来时，就见一个人长条似的躺在沙发上，腿伸到了沙发外，把客厅的风扇打开，往沙发上吹，就闪进了屋里头。 半夜，omega被热醒过来，感受到喷散在脸上的气，热腾腾地挥之不去，睁开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五官。 “你……” 月光透过阳光铺满地，汤殊一咽了咽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是在客厅后，屏住呼吸没有动。 沉郁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均匀的呼吸告诉汤殊一，失眠梦游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看着熟悉的五官还带着在医院时的虚弱，不清楚这次沉家人的意思，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陷进去。 可眼见月光皎皎，照着他内心无比平静，柔风吹着门帘上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脑子里的理性压着对温柔怀抱的渴望，汤殊一只能以命定之故，缩进熟悉的地方，不到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清晨，汤殊一率先醒过来，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房间，刚关下门，就听见阿姨的房门打开的声音。 等到大门锁上的声音再次响起，汤殊一从房间出来，到卫生间洗漱，做早餐，汤唯一闻着味就过来，坐在桌前。 “哥哥，那个人还在睡觉呢。”汤唯一扒拉着omega的衣服，往沙发处看了一眼，盖在男人身上的夏凉被很眼熟。 “别走神，快迟到了。”汤殊一把人拎正到桌面，打包好三明治放到小家伙的书包里：“还有10分钟。” 汤唯一听到时间不多，立即吃了起来。 准时出门，两兄弟分道扬镳后，汤殊一就踩着单车往西门赶。 好在今天没有早八，可以先到图书馆给借的书续借。 中午的铃声响起时，汤殊一准备与同学去饭堂吃一顿，就听见班长喊自己。 “怎么了班长？” 汤殊一等人流走完，也没见班长要交待什么事，肚子饿得难受，“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不是，你昨天是不是被标记了？” 班长说这话时，明显感受到omega脸上的不自在和皱起的眉头，立马解释：“别误会，我不是故意闻的，是之前你抑剂贴没贴好，我的嗅觉灵敏就闻到了。” “班长，长话短说吧，等一下饭堂都关门了。” 汤殊一脸上一红，“就是我刚经过教务处的人工湖，在一个男生身上闻到了你信息素的气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汤殊一想走，无奈班长在后头跟着。 “真的吗？那个男生一看就是alpha，看起来像是体院的，还纹着身，而且他手上的戒指我见你戴过。” 之前军训前的新生会，她就见过汤殊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是枚戒指，今天一看到湖中亭的alpha手上那枚，立马想起来了。 汤殊一听到纹身就停了下来，心里丈量着从3号教学楼到人工湖的距离。 二十分钟，太远了。 “不认识，班长我会吃饭了。” omega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也不好再问下去，便招招手目送人离开。 “班长，你怎么在这，辅导员找你要昨天的资料。”beta的话把女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beta却往班长的视线看过去：“你找汤殊有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人家去饭堂吃饭了，走吧。” beta半信半疑，他怎么记得，汤殊一和他舍友说过西厢的饭堂有个纹身男，他瞧着怕，不喜欢过去吃。 怎么今天反着来，那个方向只有西厢饭堂。 第34章 哭泣时 人工湖又名西厢池，位于学校的东区，汤殊一走了一会儿没见着人，以为班长在糊弄自己，想着找不到就回去，肚子正在闹呢。 “哎哟小伙子，别喂了，鱼都成猪了哦。” 汤殊一听着声，走了过去，熟悉的纹身映入眼帘。 感受到目光注视的beta转过身，便看见沉着脸盯在他手上的鱼饲料，像做错事被抓包的样子垂下了手。 值日的阿姨瞧着beta的反应，知道两人认识，脚底抹油地走了，留下两个人僵在原地。 “谁带你来这里的？” 汤殊一不认为和小唯同样心智的beta能独自来到他的学校，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又把目光投在beta身上。 beta身上穿的是他从安之昂找来几件人家父亲的衬衫，强风灌入，鼓起的袖口下，蛇信子如同活过来一般，缠绕在手臂上，配在下垂的眼尾，任汤殊一怎么看也说不了重话。 僵持被一声咕噜的叫声打破，beta抬头对上omega的双眸，“你饿了。” “我知道。”说着便一把抢过beta手里的鱼饲料。 吓得beta攥着手通红也不放手，用特别真诚的语气：“这是给鱼吃的。” 汤殊一趁人分神的功夫，拿到东西，作势要塞到嘴巴，beta瞧着一下子弹到面前。 “你……别靠这么近。”汤殊一没想到沉郁虽脑子坏了，身手还在，就刚才那瞬间，若不是控制力道，指不定把他撞到草坪去呢。 “别吃这个东西。”说着，想拿过那个饲料包。 汤殊一觉得太阳穴有点震痛，用手捂住这烦人的嘴巴，确认人安静了才拉着到西湘堂吃饭。 过了午饭高峰区，人少了很多，汤殊一点了两份羊肉面，忘拿勺子，又折了回去。 拿了勺子回来，见沉郁把自己那份推还到面前，以为是点的少：“吃不饱再加吧。” 话一吩咐完，整个人就就被饿意充昏了头脑，埋头吃了起来。 beta似乎不怎么饿，时不时往汤殊一的碗里夹羊肉。 “不用……”汤殊一抬头才瞥见沉郁碗里的葱花，再看了眼自己的，抿了抿嘴：“你不用这样，我现在不讨厌吃了。” “我知道，我自己喜欢吃葱的。” 第36章 尽管人傻了，说话倒是挺利索，让汤殊一听着清楚，不像他家小唯。 汤殊一没再应，而是赶快吃完面，见beta吃了一半没再动筷，便把他领到西门口，等出租车把人接回去。 兴许知道自己麻烦到了汤殊一，beta没有再扯着omega的手指，而是曲着腰，双眼随着人的动作而转动。 车来了，汤殊一把人塞到后车便返回了学校，下午还有课，他走的急，并没有看到车里的beta地探出头看着自己。 下午忙完，汤殊一参加的协会举办了新的活动，甜点做得甜而不腻，他随着同学拿了几份，带回家里。 “回来啦？”阿姨正在给阳台的植物浇水，探了个头出来，见着汤殊一，讪笑着：“我以为是阿郁那孩子呢。” 汤殊一没有听到预想的声音，心里有些空，面上没有表现，换了鞋子把甜点放到冰箱，“阿姨你要回老家多久？” 阿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下周，小殊啊，本来我也想找你说这件事的。” 汤殊一坐在餐桌上，忽然觉得椅子的凉透着衣物渗到肌肤，双手合十平放在桌面，咽了咽喉咙里并不存在的东西：“是家里有很急的事吗？” “不是的，是我家妹妹生了娃娃，我这个妈妈得去照顾照顾，以后啊……”阿姨说不出口，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正在医院呢，没个人照顾，便咬牙说下去：“我打算下周就走了，小殊啊，你也上大学了，唯唯现在学校也挺好的，也有那孩子陪着……” 女人说着抬了眼观察omega，发现嘴唇抿成一条线，平放的手此时交织在一起。 “阿姨也是老人了，想回家陪陪家人，答应小姐的事，已经做到了。” 汤殊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从房间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推到女人面前：“本来想着过节给您的，那时刚搬过来，忙忘了，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谢谢您这么多一直在看着小唯。” “孩子，这我不能要的。”女人眼眶湿润，哽着声，把东西推了回去，被汤殊一阻止。 “刚出生的孩子要花很多钱，您不要，也要想想刚生完孩子的人。” omega的话让女人停下了动作，半晌后，低着头将信封揣进了口袋里。 玩累的汤唯一并不知道阿姨的事，直到一周后的周日，来接自己不是那个驼背的身影，敏锐洞察力使他明白了过来。 情绪压在心里，在哥哥吩咐沉郁与自己同睡一个房间，崩溃大哭了起来，让原来垂头丧气的beta一下子如同外人般贴在墙角里，可怜的眼神落到正为汤唯一擦拭的人。 最后人还是哄了下来，决定用一个周的时间去适应，为此汤殊一把接人的任务交给了沉郁。 经过一周的观察，他发现除了沉郁比以前怕晒外，对路的熟悉度超过了七岁孩子的范畴，加之他除了自己，连与小唯说话的次数也很少。 日常的出行是不用担心，沉家那边的意思，汤殊一并没有摸清楚，并不想再去景安市，回忆不好的事，默认领个人来看小唯了。 阿姨走了一周，小唯还是日常在半夜哭，对于陌生人，表现出本能抗拒。 beta倒是不在意，天天拿了一把长柄伞到学校去接人，日子过了三四天，便开始习惯了对方，还分享学校的手工玩具。 汤殊一回到家就见两个人在在拆分积木，谈着怎么放，连人走到身边也没注意。 “做作业没？” 汤殊一的话穿透了两个人的耳膜，两人像炸毛的猫咪般吓了一跳。 “你回来啦？” “哥哥！”小唯眼里闪着星星，一手就揽过omega的脸，亲了一下。 beta在一旁看着，眨了眨眼，看着两兄弟搂抱，抬起的手又压了下来，视线跟着汤殊一走。 小唯忙着玩自己的积木，没注意beta已经从地毯上起来跟在omega身后。 汤殊一从冰箱拿了一瓶水喝了半瓶才解渴，回头就见沉郁不知何时站在这，“怎么了？” beta转着眸子，没有立马回答，等着对方问他第二句话。 汤殊一发现自从人变傻了，心思都写脸上，没有再问第二句，转头就要回房间，被扯住了衣角：“别走。” “你放手。” “你……为什么不亲……我。”beta说这话时，觉得十分地委屈，嘴角压了下来。 汤殊一听清后，耳根立马着了火般烧了起来，脸上的冷静差点挂不住，拍开挡住自己的手，要离开这个让他身体不自在的地方。 被打手的人，愣了半秒，见人要躲进房间，闪现溜了进去。 汤殊一看着这庞然大物的影子压着自己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是颤着的，可眼神却禁不住放在那个位置。 “你可以像亲亲弟弟那样，亲我吗？” 汤殊一觉得狭小的房间容不了这么大的人，连呼吸都是热的。 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完全是蛮不讲理，呼吸若是没有温度，那人差不多也该归西了。 兴许是紧张的缘故，他的喘息气也被对方带偏了，十分急促。 空气里都散着热，汤殊一怕自己涨红着脸让人发现，立即开了空调，依旧没用。 索性破罐子破摔，垫脚亲了上去。 软弱的触感与以前没有区别，熟悉得让他抑制不住想要加深这个吻。 beta显然没想到眼前人会这样做，明明他的意思是亲脸，而非嘴巴，虽然自己并不讨厌，但他被这个意外之吻弄得心跳有些快。 “这里。”指了指胸口，“跳得很快。” 汤殊一被这个大个头说的话逗笑了，空气里的呢喃变了味，没有刚才的不自在，“心脏不跳人就没了啊。” “不是。” “不是什……” 未说完的话连着惊诧一并被beta锁到吻里，对方以一种学习，笨拙的姿态在模仿着自己刚才的行为。 汤殊一倏地认为沉郁回归了原本的样子，眼前的beta正以一种惊人的力道把他圈在怀里。 许久才松开手，一脸认真在解释：“你听见了吗？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帮我压住它，它会不会跳出来？” 带着茧的手掌残留着余温，覆盖在他的胸膛上，让他能透过衣物贴着胸口感知到beta口中那停不下来的心跳声。 亦如五年前，那个奄奄一息的omega被抱入怀里，靠在温柔的港湾一样。 只是那句“别怕”变成现如今的天真稚问。 “你怎么哭了？我没死呀，汤殊一。”beta眨着眼睛，很认真地在告诉面前的人。 结果便是还未干的泪痕又多了新的覆盖了旧的痕迹。 第35章 好想你 beta神情倏地慌乱了起来，咽了咽唾液，嘴唇抿成线，压着眼睑，看着眼前的omega，手掌缓慢握住对方的。 冰冷的触感与自己灼热的掌心相融在一起，连带着他的体温，都降了下来。 汤殊一感受到沉郁的无措，见他在抱与不抱之间徘徊、做重要决定时左右为难的样子，一头埋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沉郁的身体明显僵硬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如同幼儿母亲拍着自己的背一般，轻抚着他的后背。 很快，汤殊一便在这一个温柔的怀抱里，熟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惊醒时，他望着拉开窗帘外的黑夜，床边桌上的闹钟时针停在数字三，安静的室内里，呼吸声变得尤为明显。 汤殊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顺着月光，低头凑近去瞧。 沉郁的双眸紧闭，呼吸均匀，没有一丝要醒的样子，汤殊一见此，继而躺了回去，侧着头没有动，而是静静注视着熟睡的容颜，直到眼皮愈发酸，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翌日，汤殊一醒来时，人已不在了，等他打开小唯的房间见没人时，记忆回笼，沉郁这几天早上都带小家伙到公园玩一两个小时才回家。 汤殊一便去准备好早餐，把专业课的作业写了，也没见人回来，脸皱到一处，起身往门口走。 门外如同感知他的触碰一样，迎面传来小唯窸窣的笑声，身后是提着一袋雪糕的beta。 兴许没想到汤殊一在家，见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把手上的东西往后藏，而前些日子因吃凉食而闹肚子的小唯，哑口无言地瞧着omega。 “进来吧。”汤殊一压着门把手，让了位置，脸成一张白纸。 两个人低着头，拆开的雪糕也不敢吃，拎到冰箱里放好。 汤殊一没说话，把筷子和碗拿了出来，机械地放好，先动筷吃了起来。 沉郁低眉着眼坐在一旁，觉得身边坐了一个大雪糕，还没舔着，就冰着他的舌头发麻，吃着没放凉的粥都觉得是冰窖里刚盛上来的。 小家伙知道气氛不对，埋头就吃得很快，一溜灰就跑回房间里，美其名曰写作业，桌上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汤殊一见沉郁没有开口解释，也当他是哑巴，沉默地准备吃早餐，脚下忽然传来毛茸茸的瘙痒感，他垂下眼睑往下看。 第37章 是beta凉鞋上的毛绒玩偶，在轻触着自己，汤殊一挪开了些。 没过两分钟，这种毛茸茸的感觉又贴在他的脚踝上，汤殊一只觉得后脊背传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只有两个人亲密忘情，与沉郁亲吻自己脚丫的感觉无异，画面充斥着他的脑海里，含在嘴里的水都把自己呛到，咳嗽声让沉郁的脸上闪过慌张。 beta想把水杯递给omega喝时，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才因喝水呛着，脸色发红，连忙到人面前，轻轻拍着omega的后背：“妈妈说，这样会好受些。” 汤殊一的咳嗽很快便好了过来，回神过来，才惊觉自己在无意识中已经靠在沉郁的胸口前，已有十多分钟了。 “别靠近……我”汤殊一推开了沉郁，抬头与之对视。 一双落寞的双眸倒映着他自己冷漠的样子，连他自己被这样子惊诧一秒，退到椅子另一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时，指尖陷进大腿肉，神志一下子便清醒过来。 “没事的，没事的。”沉郁并没有感受到汤殊一的疏离，把自己面前的荷包蛋放到omega的碗里：“这个很好吃。” 汤殊一没动筷，而是看着那双眼睛下的嘴唇沾着酱，在成熟的面孔上，显得十分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又因那双清澈的眼睛相协调。 汤殊一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beta没有摔坏脑子，而自己才是变得愚笨的那个人，不然为什么只有自己生活在被规训的日子，麻木地远离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冷漠疏离了对方，却依旧像个无所事事的人晃荡在面前，没有留下一点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只有他自己停在原地。 沉郁不知道omega在想什么，却看到对方的手在颤巍巍地发抖，走近一看，omega的手指在不停地扣着大腿的皮层，划出一道血红的痕迹。 汤殊一却不觉得疼，甚至认为还不够，力道又大了几分，目光却落在面前的beta身上，捕捉着神态。 beta见有鲜血流出，想要扒开汤殊一的手，对方的力道更重了些，以一种自毁的方式在伤害着自己，让beta神经一下子紊乱起来，本能反应去吮那流出的血液。 温热的触感在汤殊一的皮肤上漫游着，鸡皮疙瘩以及以前的记忆如洪水般涌上心头，身体快过理智，呢喃的声音竟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沉郁并没有察觉到汤殊一任何的反常，沉浸在血味有些咸的感觉里，直到把血止住，才慢慢抬起头来。 可还未看清omega的脸色，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闪进了房间里，只留一声响彻天际的关门声。 “你又惹哥哥生气啦？”小唯从门缝里探了一个头出来，见beta还在发愣，便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这躲躲。” 小手在空中摇摆着，沉郁却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就是汤殊一的腿还伤着，到了紧闭的大门敲了敲，语气里掺杂着急切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还在敲着门：“可以让我进去吗？”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但门口间隙的影子还在告诉着beta，omega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处，能听到他说话。 想到这的沉郁感觉心里一暖，便自顾自地为今天的事情道歉了起来，为自己不该给小唯买冰淇淋而道歉，为自己不征求汤殊一的同意而触碰对方而道歉…… 像个老太婆一样在门口絮絮叨叨，直到里面的人忍不住打开了门。 “对不起……我。”沉郁话说到一半，就被一股拉力扯了进来。 门“呯”地一声又合上，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从帘子缝隙穿过，洒在床上，带着晨时的清凉。 却降不了汤殊一发烫的体温，明明他的发.情期是在一周之后，却因为一个变故提前了，汤殊一不得心底承认命定之人的威力是不容小觑。 哪怕对方是早已不是曾经的alpha，身体却却比自己先做出反应，趋于滚烫的呼吸，烧得他脸通红，只感受到热，以及握在手心里那只块冰凉即融的手时，心被一个无明的大掌攥紧。 眼睛好烫，脸好烫，身体好烫，整个人像处在炼丹炉里似的，随时都要融化了。 要死掉了，要死掉了！ 汤殊一被这个想法支配着，以至于整个贴在beta的身上，双脚缠着对方，呼吸的温度才缓缓降了些。 “你生病了殊一，你好烫！”沉郁手被身上的omega紧紧缠绕着，他只能额头抵着额头来测量温度。 汤殊一呼出的气息现在已经和三伏天那几日的炎热一样，沉郁吸着气都觉得身体也热了起来。 分不清是他的热，还是汤殊一的热。 “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 急切的声音被吞.入腹里，口齿不清的话语一并卷进舌.间，热气如沙漠的热浪吹进kou腔中，把沉郁的舌头烫了一激灵，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木讷如树，一动不动。 汤殊一缠得双.腿.发麻，唇间稍离，带着不耐的小情绪：“你托住我……勾不住了。” beta乖乖就做，托住要往下滑的人，让汤殊一更好地勾住他的脖子。 不过很快，他的脖子也要不保了。 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的大动脉上，亲吻落在他的颈上，也落进了心里。 于是，他被这股异样的感觉牵动着，眼睛追着那个红如樱桃的唇，希望它落在他身体每一处。 “别抱……这么紧”泛红的眼尾含着水，要落未落，悬在眼尾，像珍珠，情不自禁地靠近，将其含入口中。 汤殊一体温怎么都下不去，深知需要最后一步，可面对眼前脑子都坏掉的beta，自己无疑是在骗傻子。 哪怕对方的外表没有一丝不同，可汤殊一知道面前的沉郁情绪并不同于此时的自己，更不明白他快要忍不住了，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你怎么更烫了，要烧坏掉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这不是……生病，是omega的发.情期，发.情期，你懂吗？都怪你，明明，我可以克制住，我可以处理好的，都怪你，我讨厌死你，沉郁！” 汤殊一已经神志不清醒，眼底发红，鼻尖有细细汗珠，一连续说完这句话便气喘吁吁，看着发愣无措的人，喉结动了动。 心里倏地空落落，脑海里浮现着以前他与沉郁的回忆。 换作以前，沉郁早就亲亲他的眼睛，嘴上说着对不起，温柔把自己拉进那个让自己害怕的发.情期，而不是现在这个打了一拳还呆在原地的木头。 汤殊一想到这，咬了一口在beta的锁骨上，直到听到一声“嘶”的声音才松口。 “你放手。” 刚想跳下来，沉郁这个榆木脑袋没反应过来，没松手。 汤殊一手上没什么力气，脑袋还晕乎乎的，拍打成了挠痒痒在beta的胸口上，更气愤了：“你快……放手！” beta没有动，眼睛却异常地明亮，忽地将人一把放倒床上，影子投在汤殊一的身上。 近在咫尺，汤殊一能感受到beta呼吸变得紊乱，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又热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对方也在渴望着。 与自己想要的一样。 “沉郁是你吗？” 第36章 又下雨 beta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顺着beta的视线，最后明白了什么，抬头往上凑。 “你的嘴巴流血了。” 语气认真又乖巧，让本来靠近过来的汤殊一僵持在原地，瞬间就清醒过来，一把推开眼前的人。 兴许没想到汤殊一的力气会如此，beta整个人都踉跄地摔倒在地，一声很清脆的磕头声在狭小的空间异常响亮。 紧接着便是桌面的小物件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声响。 汤殊一立即打开窗帘，阳光毫无阻碍地闯了进来，将beta的红印照着刺眼。 只见他微皱着眉，汤殊一忍着浑身的难受准备出门找擦伤的药膏，就给人拉了回来。 “松手，不想头上肿成猪就放开。” “你不是生病了，是吗？”beta咬着下嘴唇，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只是眨眼工夫就恢复正常。 “我可以帮你。”说着两只手揪着衣角，在那里扭麻花似的，故作冷静，见汤殊一脸颊充血般，上前就捉住双手：“你别怕，我虽然alpha，但妈妈说了，只要是临时标记就没事。” 汤殊一感受到掌心传入的温度，烫得让他后背冒汗，连手上的力道都大了不少，生怕人走了。 汤殊一已经是烧得双眼发烫了，瞧着人都不清楚，额头的细珠贴着碎发粘在一处，听力下降，耳朵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不过很快，他就被脖子的疼感所吸引，身体随着刺痛而蜷缩起来，耳膜闯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很不好，很不好…… 汤殊一忽然觉得全身都很痛，雨水打在他身上、头发上，额头的汗珠汇成水流到鼻尖，顺着脖颈滑进去，冷得他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第38章 说不好有什么用？又能得到什么呢？汤殊一忽然觉得脑子发空，泛着白光，眼前是一片蓝海，脚下踩着细软的沙滩。 他的脚随着移动陷入软沙里，灼热的痛感蔓延到整个身体，尤其是后颈上。 汤殊一迫切地想要投入海水里，像一条鱼儿般永远留在海里，岸上却热得汗流不止。 可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步履艰难，龟速不过于此。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留他一个人眺望无边的远方，他缓慢地向前走，直到大汗淋漓快要脱水时，终于到达了海边。 潮水从脚下退去，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眼前不再是蔚蓝的大海，而是模糊视线的白炽灯在头顶上晃眼。 汤殊一的脸上，甚至全身都是十分地清爽，低头一看，衣服已经换成了自己的淡黄色睡衣。 风吹窗外的树梢，带着夏日的热风，卷起桌前的纸张，斑驳的树影投了进来。 汤殊一缓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谁做的，穿鞋下床出了房间。 “这个题很难呀？”小唯的声音从未紧闭的房门传了出来，“我想吃提子，阿郁哥哥。” “再吃一会儿吃不上晚饭了，你都没读题，怎么就不会了，不要养成让人给你读题目的习惯。” 小唯的叹气格外的大，汤殊一不用看都知道现在那张脸都皱成团，气鼓鼓的。 “我好饿。” “等汤殊一醒了就去吃饭。” “可是我好饿……” 汤殊一听到了都忍不住过去时，沉郁冷不叮地响了一声：“那刚才一小时的小蛋糕是我吃的吗？” 小beta一下子便没了动静，安静地写着作业，汤殊一见时间还早，又回到了房间把自己的课题报告写完。 下午六点，沉郁见汤殊一醒了，便问他要吃什么，汤殊一摇头不在家做，把两人带出门吃火锅。 小唯一听吃火锅，跟打鸡血似的，走在前头，差点拉不住。 汤殊一没什么胃口，身体还处于刚生完病没好完的虚脱感，坐着看着两个人。 沉郁一开始在关注在小唯身上，发现汤殊一坐了将近半小时，就喝了口果汁，便悄悄放几块肉在omega碗里。 汤殊一会时不时吃几口，结束了发现自己吃得有些晕碳了，便去买单。 没想到还碰到同专业的同学，男alpha靠近想搭肩，被汤殊一躲了过去。 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对方没觉得什么，看着汤殊一圆润的脸，发现上次开学见到时，下巴还是尖的。 才一个多月没到，人竟然变了，具体说不上来，但给人的感觉是血色很足的样子。 “殊一和朋友吃饭吗？”alpha并不打算轻易放人走，上次没深入交流，让他作为alpha有些错败。 “嗯，麻烦让一下。”汤殊一抬头看了眼，便知道这是开学高调把私家车开进宿舍楼的小少爷，但他不记得名字。 不知不觉被沉郁投喂，汤殊一肚子吃得有点撑，还有些困，对于这个热情的小少爷并不打算深聊下去，只想回家。 见人挡在前处，便准备饶开，就听见班长的声音：“汤殊一你怎么也在这？好巧。” 见身后的alpha，惊道：“之安你俩认识？” “不认识。”汤殊一立马道。 “可以认识。”alpha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 汤殊一觉得很累，两个人的话语掺杂了安眠药，听着更困了。 “汤殊一回家了吗？” 清脆的声音传过三人的耳中，班长看了过去，他皱着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很快，两个人的视线被男人手上牵着小孩所吸引。 与汤殊一有七分相似的模样，再加上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与他之前看到汤殊一无名指上的印子，脑子瞬间清醒，明白了过来。 虽然知道汤殊一与他们不是正统意义上高考过来，但现在大学同学有结婚并不奇怪，毕竟研究生的学长学姐都快奔三了。 可不代表，他就能一下子接受样子看上去小于自己的同学，结了婚还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汤殊一在诧异的眼神立马读懂了班长的意思，并不打算解释，“班长，我们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牵着沉郁从alpha身边经过，留下一个身影给两人。 等走到家门口的公园时，汤殊一紧绷的背才松弛了下来，手却依旧被人握着，沁出的汗粘着两人的纹路，让汤殊一觉得手好烫。 小唯因困被沉郁单手抱在怀里，乖乖枕在男人的肩膀睡着过去，从汤殊一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被路灯打过来的侧脸，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以前在厨房做饭时，沉郁专心备菜也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不说话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两个人相至如宾的感觉。 沉郁感受到汤殊一的目光，看了眼右手牵着的人，低过头靠近，嘴巴动了动，没出声在对口形：怎么啦？ 沉郁逆着光，身后的路灯散在他的后背，汤殊一看太不清他的脸，却读懂他的口语，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连着额头都皱了起来。 忍着酸意，摇了摇头，把人的手握紧，一起回了家。 沉郁把人放回房间，先去洗了澡，发现汤殊一没有睡，而是坐沙发，像在等人。 目光过于炙热，让人情不自禁地走到汤殊一的面前。 汤殊一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小唯的房间，沉郁以为把人吵醒了也看了过去。 不巧就在这时，脸上好像有一个触感，很轻，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等人反应过来，汤殊一已溜进自己的房间锁好门，一灰溜到床上躲了起来。 半夜三更，起床上厕所时发现沉郁竟然没有睡，在关灯看电视。 微弱的光线打beta的脸上，一闪一暗的。 听到动静的人注意力投了过来，不过很快又回到电视上。 汤殊一以为是因为自己睡不着的想法所吓着，好在没开灯，不然他真的脸热得无地自容。 上完厕所见人还在看，关着声，汤殊一走近才发现是小唯看的动画片电影。 强壮的身体总是在汤殊一面前晃悠，让他都忘了，现在的沉郁心智还是个孩子，也难怪他对自己的反应理解成生病，没有最后一步。 起启，汤殊一只是想让沉郁快点睡觉，没想到最后人都窝在沙发睡着，他还在看，直到阳台的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才发现通宵了。 次日，学校满课的汤殊一在课上钓了鱼，让一旁的同学忍不住提醒。 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人回到家里直接睡在沙发上，被电视机的新闻吵醒。 “沉氏二少爷为救阚家继承人，头部重部创伤，具报导现在医院尚未苏醒过来……” 还没听完，汤殊一已经醒了大半，困意全无，电视里的人还在继续：“而阚家继承人情况十分严峻……” 汤殊一抬头就见坐在地毯的人还在听，没有要关掉的意思，他却能感受到磁场很不对劲，发现摇控器按不了，直接上前关掉电视机。 可新闻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不停地回荡着刚才的消息。 汤殊一看着木纳的脸，没有一丝聚焦在他身上，而是空洞的目光，手控制不住发抖起来，连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沉郁……沉” beta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两行晶莹的泪珠。 让汤殊一再次肯定，面前的人还是失忆前的beta。 上前，一把抱住靠在沙发角的人，将其人拉入自己的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依旧止不发颤：“没事的……沉郁。” 回答只有湿润的液体流在胸口处。 第37章 奔向你 凌晨四点钟，汤殊一摸摸沉郁脸上的汗，碰了碰他削瘦的脸，确认人是沉睡过去，紧绷的肩膀才敢松懈下来，靠着沙发，仰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了很久。 哪怕知道现在的沉郁心智是儿童的，汤殊一总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刚刚看到电视里的人不是阚楚明，而是自己，沉郁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会为自己随时醒不过来而哭泣流泪至晕厥吗？ 他不知道，可内心的天平在堆满妒意中，向在意的那一处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汤殊一也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姓沉的男人困住了内心，迟迟走不出来，也不想离开。 可若是人醒了呢？ 当晚，汤殊一便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的他变成了alpha，有个幸福的伴侣，而在途中救了一个omega，至此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与自己相伴多年的爱人与那个捡回来的omega在一起将近两年后，被他发现时，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omega那张近在咫尺，在他的瞳孔里无限放大，最后聚焦成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汤殊一看着那一比一复刻出来的“自己”在说：是你害了他，坠入无尽深渊。 第39章 紧接着一道有力的推力将他推进身后不知何时变成断崖的深渊。 脚下一空，痛感如电般直窜经脉，涌入脑神经，而他也从梦里惊醒过来，望着依旧漆黑一片的房间，大口喘息，俨然溺水缺氧的孩子。 “你怎么了？还好吗？” 床另一头的人从睡梦里醒来，透过昏暗的月光，望着神情憔悴的人，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汤殊一怀疑自己听错，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有那么一秒的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个三室一厅的房子。 只有彼此，没有别人，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丝慵懒的语调，藏着被子装睡，等待着自己的偷袭。 “是汤殊一吗？” 声音恢复平静，与往常别无二致，仿佛刚刚不过是他汤殊一思念过重而产生的海市蜃楼罢了。 连日晴朗的秋日迎来了久违的一场雨，雨点疾如飞箭，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未紧闭的窗帘泄进一股骤雨击打而扬起的闷热气息，带着不可忽略的土腥味。 不知是被热得，还是眼睛太干了，弄得汤殊一的眼睛特别的痒，让他想去挠。 光线不好，在beta的视野里，便是汤殊一在抹眼泪。 于是乎，没到两秒的时间里，一个健壮的身影就闪现在汤殊一面前，遮挡了那仅有的微弱光线。 “你怎么哭了？” 这话还没落地，就先钻进了汤殊一的心底，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倾泻而出。 很奇怪，明明就在刚刚，他一点都没有想流泪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想要拥抱的冲动。 仅仅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心里就跟泡了个酸柠檬似的，酸过头了还苦涩涩留在那。 “别碰我。” 抑制着不让自己的语气颤抖，咬着嘴唇，躲开了沉郁的靠近。 可对方好像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想法般，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让他一下子埋入温暖的怀抱。 “好吧，好吧，那你靠近我吧，我很需要你。” 不要。 不要轻易掉进陷阱里。 理智的声音没有淹没情绪的驱使，他的耳膜里尽是沉郁温柔细语。 此时此刻，汤殊一不得不承认他渴望沉郁的拥抱，渴望了太久了。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汤殊一流着泪，一副任由沉郁摆布的样子。 不主动，不推开，只有眼尾泛着红。 哪怕是腺体的损坏，失去了命定之人的感知，沉郁依旧紧紧抱着这个口是心非的omega，一遍遍说着我喜欢你。 汤殊一越听越委屈，埋着头在胸口上故意不理会沉郁。 没成想，这个人开始动起嘴来，往他发旋上亲。 那里是汤殊一敏感的地方，亲吻如钥匙般一下子解开汤殊一的禁锢，后者弹坐了起来。 “……！” 他麻利得像土拨鼠一样探头，让沉郁一时措手不及，手还僵在原地，两人四目相对。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我……想表达的是……” 显然当事人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为什么，好像身体的本能。 似有若无的一条线在前方引导着他，又或许是内心的声音。 以他现有的智力无法解释这些，于是乎面对面前满脸泪花的omega，这个鉴貌辨色的人在此刻慌了手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是心里堆了好多东西，压着他的心难以喘息，想要通过外界来改变自己波动的心。 他在汤殊一贴近自己时，感觉不亚于沙漠里出现绿洲，有了全新的发现，这发现如生命的延续一样神奇。 “我不知道……我就是很不想你哭，我就是想和你贴在一起……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我还是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面前的汤殊一听到这话，忽然变得很冷漠了起来，猛地揪着穿着自己衣服的beta，“所以你现在是来问我为什么吗？” “要我怎么说？沉郁，你要我怎么说？” 汤殊一看着他与前几个月没有任何差别的脸，明明只是一场病，明明已经醒过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不该碰触的东西一步步融入自己身体每个细胞，直到有一天想要剥离时，连血带肉，疼的只有自己。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 汤殊一满腹委屈说不出口，他忽然觉得好累，又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知道吗宝宝？”” 汤殊一说完就累倒在床沿上，要不是沉郁手快捞住他的腰，他整个人都要摔在地上。 把人拉到床上，靠近才发现汤殊一的黑眼圈很重，他看着认真，分毫的距离，能清楚地看到omega的睫毛阴影。 汤殊一的嘴巴有点发干，微微起皮，他想俯身吻过去，却发现指腹一碰，那层皮还在。 便想到小唯对汤殊一的亲亲，灵光一闪，人已经压了上去。 软如布丁，和前几天汤殊一从学校带回来的那款很像，而现在他亲到的汤殊一的嘴唇与布丁毫无差别，甚至让他有点想要再次尝试。 于是，在汤殊一熟睡期间，沉郁如同不知疲倦的啄木鸟般在omega嘴巴上啄出一个洞来，最后还是在困意顶不住的情况下，睡了过去。 次日，以为会被发现的沉郁发现汤殊一并没有去探究自己嘴上的小伤口，反而越来越控制汤殊一看电视的时长。 沉郁的娱乐又跟着减少了一分，虽脸上没有任反常，但汤殊一总隐约觉得不对。 而这个不对劲也在他参加学校的中秋晚会那天，得到了证实。 其实，那个舞台剧原来汤殊一是不想参加的，但这几天他有些不想待在家里，心里很乱，他需要其他的事情占满他的时间，这样就不会多想。 社长给他的角色，对话很多，因为时间不多，很多时候排练完太累了回家就倒头睡，临近那几天把小唯送进幼儿园，便住在宿舍了。 中途，沉郁询问汤殊一能否去他的舞台剧时，汤殊一以没票拒绝的两天后，拿着问社长要多的一张而发呆。 “没事，他来也不一定是看我。” 有了这个想法的汤殊一拿着票根，等到却是空无一人的房子。 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狭小的房子里，找都不找就知道人不在，抿了抿嘴唇，突然想起沉郁一段时间，总是很晚才回到家。 那时的沉郁总是格外的粘人，抱着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摸他掌心的纹路都可以摸一个小时。 有一次两个人吵架还因他在面包店的聚餐而忘了回家的时间，碰巧手机没电没接到，回家灯没开，就被收拾了一顿。 他现在还觉得后腰隐隐作疼，至致于后面每次沉郁都会习惯先护着他的腰再开始。 现在看着没有房子，汤殊一变得无措起来，四周环视，确定人没在和他躲猫猫后，打电话给沉郁的小灵通。 发现仍旧没人接听后，便下楼到前院去看看是不是又去找安之昂了，得到却是意外的答案。 “那小子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走了。” “什么？什么车，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没打算告诉我！” 汤殊一听到车，加之前几日的新闻，其实心里已有底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会这么快，起码不是现在。 “那辆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车，加上那老爷子，我在财经频道见过，他们好像都姓沉，就……” 话还没话完，就见汤殊一跟丢了魂似的，脸色苍白，嘴里喃喃道：“原来……原来还是这样……” “哎，汤殊一我觉得他回去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说不定他的那病能治好”安之昂吊着一颗棒棒糖，探头伸手想去安慰。 omega只差两眼一白就倒在地上了。 “不是不是！汤殊一你别真死在这啊，你说不定还没走远呢，我听见那小子走前还想去看看你学校的舞台剧，你要不去……” 刚说到“舞台剧”，汤殊一就丢一句谢谢，往学校的方向赶，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给安之昂。 第38章 好想你 晚会还没开始，陈良就被汤殊一问烦了，看着妆还没化的人，催促道：“赶紧去后台化好妆，这剧的时间是规定，我也不能改。” 见汤殊一还想再说什么，就拽着他到了化妆师面前，随后自己一溜烟地跑了。 汤殊一坐立不安，看着手机那几十个未拨通的电话，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索性乖乖等妆化完。 舞台剧由学校话剧团演出，在音乐厅举行，由于这次是迟来的迎新晚会，台下观众都是新生，对学校生活的热情还未消退，整个厅内十分热闹，人还未出去就听到喧闹的声音。 汤殊一想过人有很多，毕竟听社长说这个课外学分很多，但没想到座无虚席，扫眼而去，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心凉了一半，但晚会已经开始，他们的节目是第三个出演，等演出结束离开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第40章 汤殊一脑子里满是沉郁，前段时间压在自己心底的委屈模糊翻涌，他时而发呆，时而皱眉，时而撇嘴，样子滑稽又搞笑。 可心里却异常的难受，以至于在拥抱死在怀里的“爱人”，自己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两行泪珠流淌而出，对着对方看了一秒。 至于结束，学姐想过来夸汤殊一时，人早已不在后台。 汤殊一在下场的瞬间从上层座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肯定那就是沉郁，衣服还没换就追了出去。 音乐厅外是两年前新开发的人工湖，学校种了许多荷花。 荷塘月色，带着清凉的晚风，很多学生和教职工的家人喜欢在这边散步，汤殊一望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没有找到刚才熟悉的背影。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瘫坐在石梯上，捧脸落泪，结果眼睛里的泪水早在刚才台上流干，痛得直抽神经，便想去揉。 不想有只手先他一步，压了上来。 温热的指腹触及到汤殊一的太阳穴，汤殊一如触电般弹了起来，瞠目结舌看着刚才还消失不见的beta。 “汤殊一，是我。” 以为不会再掉眼泪的omega，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泪流不止。 “怎么了，我的宝宝，我不是来看你的演出了吗？别哭。”沉郁感冒还没好透，声线有些沙哑。 沉郁看着omega妆花了一半，牵过对方的手，结果被当事人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晚上格外响亮，连一旁守着的助理脸色都变了，周围的人佯作不闻，时不时看这边的动静。 被打的beta并非没有一丝生气，停了不一会儿，把没有被扇的那张脸，凑近到汤殊一的面前，轻言漫语：“还要继续吗？” 汤殊一瞧着昏暗的路灯下，沉郁脸上的红十分扎眼，知道下手重了，抬头想去碰，就被人抢占了先机。 只见沉郁把脸贴在汤殊一发麻的右手上，如patt店外的西高地一样，往他的手上蹭了蹭，还带着beta呼出的气息，像夏日三伏天里停滞在半空的热气。 汤殊一抿了抿嘴唇，还是不想搭理面前不如何时恢复正常的beta，敛着眼眉，不去看对方。 沉郁见此，伸手穿过omega的膝下，利落地一个揽腰抱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汤殊一显然没想到沉郁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挣扎得要下来，不想被抱得更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对方身体里，融为一体。 “别动，再动我可要亲你了。” 汤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可不想在这过多停留，等会儿碰到认识的人就尴尬了，便乖乖缩在beta的胸口里，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沉郁瞧着缩在怀里的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亲了一口在omega的头发上，大步流星往车的后座走。 助理见两人有话要讲，便升起遮挡板，专心开车。 车内的两人并没有开始搭话，一个还在生着闷气，另一个因为身体刚恢复过来，加上昨夜一晚没睡，满是倦怠。 在上车不到五分钟，汤殊一的腿上就多了一个人，他刚想开口，目光却被beta的黑眼圈吸引住，哑了声，静静地看了一路。 等到车停在景湾酒店的大门，人不知何时醒了，枕在他的腿上笑着，露出浅浅的梨窝，样子天真得像失忆那段时间，让人忍不住去戳。 “为什么不碰我的脸了。” 汤殊一耳根一热，侧着头不去看他，见助理敲车门，推了推没打算起身的beta，后者淡淡一笑，便起身整理衣服，带着汤殊一下车。 电梯直达高层的套房，沉郁先把人带着换衣服，洗干净脸，静静等人弄好后，再让助理把菜推进来。 汤殊一洗了头发，擦了半干的状态，披了头巾出来，就让沉郁拎到桌前吃东西了。 刚才衣服勒得紧不觉得饿，这会儿松下来，汤殊一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又因为和某人还没算账，看着美味佳肴只是咽了咽口水，没动筷子。 汤殊趁着沉郁在阳台打电话的间隙，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结果电话没打五分钟就停了。 一章 回头就见探着头塞满嘴的omega，嘴角抑不住地上扬，走到人面前后，见人的头发还湿，便取过吹风机，吹了起来。 汤殊一眼睫扇动了一下，刚开始细嚼慢咽，耳边就响起了beta的声音。 “以前在家你也总是不吹干头发，还让我把温度调到合适的中调，每次吹都不要全干，现在也是吗？” 室内开了暖灯，不是很刺眼，沉郁的声线像被调试过的琴弦，忽然变得厚重起来，汤殊一侧目偷瞄。 不巧被撞了正着，四目相对，时间好像停滞在眼前，汤殊再清楚不过现在沉郁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一动不敢动。 “汤殊一，你在抖什么？” 沉郁嘴角微微翘着，眼里含情，汤殊一刚想说“没……”，话到嘴边就被对方吞入腹中。 beta如狼似虎般压了过来，揽着他的腰就要往床上带，手上也没闲着。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松垮起来，汤殊一早已顾不得别的，嘴唇都被咬肿了。 眼前的光被beta遮了大半，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觉得舌头生疼，仿佛是冻在冰块上，抽不出来，只能任由其紧贴着。 汤殊一推搡着面前的人，beta稳如泰山，纹丝不动，没有被影响，这点推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紧接他便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托力，把自己提了起来，惊呼出声就被吞入腹中，失去支撑点的汤殊一顺势环住beta的脖颈，看着近在咫尺的吊灯。 他俯身一看，被眼前满面桃花的人吸引住了，视线锁在beta的脸上，忽地口齿不清起来：“你……笑什么？” 说完，汤殊一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汤殊一” “嗯？” “汤殊一。” “怎么了？” “汤殊一，汤殊一。” 汤殊一被面前的“复读机”逗笑，低着头，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鼻尖，轻笑道：“是我，是我呀。” “你回来了吗？”沉郁的眼眸竟藏着不敢相信，敛眉呢喃着：“怎么这么听话……” 汤殊一差过迟疑，往薄嘴压了一下，对方后背紧绷了几秒，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追上来与之拥吻。 室内的安静让人如梦至幻，等着beta亲得汤殊一手脚发软时，耳边响着呢喃细语：“我爱你，很爱你的，你知道不知道？嗯，该要不要你知道呢？” 汤殊一看着脸蛋发红的beta，只觉得现在的模样十分得可爱，忍不住想藏起来来，不让别人发现才好。 心跳频率在加快，让汤殊一埋捅进沉郁的怀里，“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沉郁的目光变得无神，双眼空洞望着房间的一角。 汤殊一瞧着把脸扭到自己的胸前，不让他去看，手放在浓密的头发上，轻抚着一遍又遍，直到自己沉睡过来。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东西在咬他的耳骨，或含或吻，力道很轻，像羽毛划过皮肤。 架不住眼皮太重，汤殊一没去管，而是抱着被子塞到自己的怀里，脸埋入里面。 躺在前面的沉郁一，单手撑右脸，细细用指尖描绘着近在咫尺的omega，低头去听着对方的呼吸是否还在。 在确定呼吸平缓后，自已凑近，小指手勾着omega的，才安心睡过去。 早上十点，汤殊一醒来时，衣服已经换了新的一身，沉郁在线上会议，听见动静后，不会儿就走了过来，撑着手往他这边靠。 “早安。”说着把脸靠近汤殊一面前，等待早安吻落到脸颊上。 “没刷牙。”汤殊一还没适应过来，看着beta凑近过来的脸，眯着眼睛，简单亲了一口，又倒在床上。 沉郁见时间还早，就抱着人睡了个回笼睡，到了十二点，两人才吃了饭。 “什么时候回景安？”汤殊一知道老爷子派人过来，一定是知道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至于什么时侯恢复，从长再议，眼前沉氏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沉郁再不回去，怕老爷子自己都要杀过来了。 “后天。”沉郁瞧着汤殊一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失落，心里有些空落落，低眉敛眼中观察着，“你想我走吗？” “怎么问这种问题，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吗？” 被戳痛处的沉郁咳了咳声，打算等事情结束，要同汤殊一好好谈谈，不然他自己独守空房了，这个滋味很不好受，他不想再发生。 “我们还没离婚，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的。” 平静如死水，让沉郁以为昨天的人是梦里的，咽了咽唾液，嘴唇紧抿成线，小指手碰了碰对方露在外的皮肤“你知道的，我不会同意的。” “那我呢？” “什么？” “你总是在考虑自己，那我呢，沉郁？”汤殊一说这话，目光与之对视，微毫的距离，让他一眼就看到beta眼底的湿润。 第41章 自己忍着心里的委屈，试图以一种平静的话语去表达时，整句话都是颤巍巍的：“如果你见到你喜欢的看着喜欢了十年的人而流泪，你知道什么感受了，你总是只顾着自己，那么霸道，杖着自己失忆就可以肆意妄为。” 脸上被一只温热的抚过，紧接他的脸覆盖住，指腹轻轻擦试着泪水，“我很抱歉，我和阚楚明是有一段感情，但这份感情在五年前分开，我们再已不可能了，我必须承认当时看到新闻我的眼泪是真的，但殊一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汤殊一偏过头，却被人扭了回来，与beta对视着，眼眸倒映着自己的脸。 “我恳求你，好吗？”沉郁看着鲜红的唇瓣忍不住亲了一口，才说正事：“阿途那个事是我一手策划的，在你离开的前两周时间。” “什么？”汤殊一脑子被这段话炸开了锅，一时无法消耗过来。 “那场车祸并我造成的，但我得向你坦白，若不是因为我……” 汤殊一一把捂住beta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来，他现在脑子里糊成浆了，他得好好消耗过来：“那你为什么会哭？” “就在那周后，我因身体原因，真正失去一些记忆，本来就这样过下去，可我自己也没想到” 汤殊一没让沉郁说下来，而是自己立马明白了过来，但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认得路？” “还记得陈叔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若不是陈天择的父母，或许自己也不会想到来这边定居下来，可他没想到沉郁也是。 “是陈叔不忍心，虽没有明说，但我知道，这里或许有我需要的，想念的。” 沉郁不敢坦言，之所以陈父会如此心软，是因为当时病疼加抑郁感觉活得不长了，想着来了也不一定找得到人。 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想到这的沉郁，又把拥在怀里，“以前我和阿明在一起互不愿意干涉，任谁需要粘在一起是不可能，可我在病床时总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带着你的提拉米苏过来找我。” “可你好狠的心，一次都没来，不是收了钱了吗？怎么是阿途的钱没给到位吗？明明我马上都上钩了，怎么就不来了？” 沉郁说着，下巴抵在汤殊一的头发里，见人小动作很多，低头狠狠吻了五分钟，才安静窝在他的怀里，继续道：“汤殊一，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 汤殊一睁着圆润的双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方还趁机逗他。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话吗？还是说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我先去接小唯。”汤殊一转移话题。 “我已让王叔把人接过来了。”沉郁拦腰将人抱走，“我得有事找你聊聊。” “哎？” 从烈日炎炎的中午到了明月星稀的夜晚，汤殊一洗了两次澡，醒来时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就看见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瞳孔趴在床沿看着自己。 见他醒了，立马屁颠屁颠地小跑到门外，喊道：“阿郁哥哥，我哥醒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