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后崽捡垃圾养我》 内容简介 书名:带球跑后崽捡垃圾养我 作者:爱哈哈的小刀 简介: 靳戎一见钟情了一个漂亮男人,当祖宗似的伺候着,然后那祖宗拿了他的钱跑路不见了人影。 靳戎找了他大半年,大的没找到,找到了一个与那个骗子渣男长得九分相似的小崽儿。 三四岁的小崽儿一个人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穿的破破烂烂,捡垃圾为生,还养了一只狗,看到靳戎后特别欣喜。 “靳戎先生,你好,我是胡硕先生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在生我时大出血死了,我现在属于野孤崽儿,你作为我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父亲,想要养我吗?” 大出血? 男人生孩子? 半年不见孩子到他腿? 靳戎气笑了。 * 集团总裁靳戎带回来一个孩子,长得跟骗了靳戎跑了的那个渣男一模一样。 总裁不止被骗,还戴了绿帽子。 不止戴了绿帽子,还帮对方养崽儿。 直到那天半夜,靳戎看到他家客厅里一个顶着狗,不,狐狸脑袋的人正摇晃着红酒杯优雅地吃牛排。 而他的便宜儿子甩着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站在一旁哭唧唧:“小爸爸,我尾巴收不回去了啦。” “别慌,崽儿,你小爸爸我的脑袋也没收回去,平常心对待。” “要是被靳戎发现,会不会把咱俩赶走?” “放心好了,靳戎人傻钱多,你爸爸我一个能骗十个。” 新文《带球回来继承老公遗产了》求收藏。 戚氏集团的总裁戚忱病了,外界都传言他死了。 新品发布会上,公关经理正要借此机会彻底澄清谣言。 一对穿着孝服的父子俩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长相俊美,披麻戴孝的四五岁幼崽与被传闻已经死了的总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公关经理:“请,请请请问,您哪位?” 年轻男人有些腼腆,手足无措地指了指他的崽儿:“这是戚忱的儿子,听说他孤身一人,死后无人继承遗产,你看我儿子可以继承吗?” 公关经理拔腿就跑。 “总裁,您跑了五年的夫人带着球跑回来继承您的遗产来了。” * 余年是条鱼。 养他的人类爸爸说要想在人类世界生活必须得上班,不然就得饿死。 于是余年成了一条上班鱼。 他上的班很累,要听老板说话,陪老板吃饭,给老板打领带,还有让老板睡一睡。 余年不想上班了,于是趁着夜黑风高,他跑了,跑回了不用上班的大海深处。 直到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 他的老板英年早逝,没有留下血脉,庞大的遗产无人继承。 余年终于找到既不用上班又能享受人类生活的方法。 于是余年带着他的崽儿坐上了回城的班车。 “爸爸,我们要干嘛去呀?” “去继承遗产。”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轻松 主角:狐久 靳戎 一句话简介:狐狸攻略指南 立意:勇往直前,不负韶华 第1章 第1章 “奶奶,这些瓜瓜是不是不要了?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仙山风景区半山腰上卖新鲜瓜果的老太太看到他顿时笑眯眯。 三四岁白瓷一样漂亮的像天上下凡的仙子的奶娃娃,穿着打着补丁的黑白格子背带裤,小手里拖拽着一个竹条编成的竹篮子,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简直要萌死个人,这要是她家的娃娃就好了。 可惜这么漂亮懂事的娃娃家境贫寒,只能每天出来捡垃圾。 “这个坏掉了,奶奶给你一个新鲜的好不好?”老太太拿走奶娃娃手里烂了一半的黄瓜,从摊子上拿了一根嫩生生青翠翠的黄瓜和一个颜色鲜艳的西红柿递给他,满眼都是怜惜。 “不要哦。”小娃娃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爸爸说做人要有骨气,再穷也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 “这是奶奶送给你的,不是施舍。”老太太记性不好,又忘记了,这娃娃虽然穷苦,但家教极好。 于是赶忙换了个说法:“奶奶跟你是朋友,朋友送给朋友的礼物,不叫施舍。” 小娃娃眨眨眼,插在背带裤前面大兜里的小手指慢慢数了三个数后,才重重点头:“那谢谢奶奶,你的礼物宝宝接受了,改天宝宝也送你礼物哦。” 小爸爸说别人送他东西要先拒绝一次后才可以接受。 小爸爸还说做人要有骨气,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也有骨气。 他叫狐绥,小爸爸说“有狐绥绥”就是有只小狐狸走路很慢的意思,说的就是他这只小狐狸。 小爸爸还说他是个串儿,串人类血统和狐族血统,是仙山开天辟地第一狐,特别特别厉害!!! 就因为他厉害,所以他这么小就能捡垃圾了。 但出来捡垃圾很容易饿。 狐绥从篮子里拿出他一千毫升的大奶瓶,吨吨吨喝了半瓶奶后,才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拖着竹编篮子走向下一个目标。 “姐姐,这些瓶瓶是不是不要了?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卖烤肠的漂亮姐姐有个漂亮的小木屋,她的小木屋旁每天都有好多不要的塑料瓶瓶。 “不要了哦,小绥数一数有多少。”扎着麻花辫的女孩一边给顾客穿烤肠一边朝漂亮娃娃笑。 狐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数瓶瓶:“一个,两个,三个……十八,十九,姐姐,一共有二十个哦。” “一个瓶瓶可以卖五分钱,二十个是多少?” “一块钱。”狐绥扬起小脸响亮回答。 “那姐姐用一根烤肠换你这些瓶瓶好不好?” “好的呀。”狐绥美滋滋站起来走到小屋前,“宝宝今天又买到烤肠了,真棒。”小爸爸说漂亮姐姐心肠好,但不能每天都来,所以他要隔两天来一次,每次都能获得一根烤肠。 小爸爸最喜欢吃烤肠了。 漂亮姐姐用袋子把烤肠装好帮他放进竹编篮子里。 狐绥甜甜道谢,又拿出奶瓶把剩下半瓶奶喝完,然后拖着篮子继续走。 从半山腰走到山顶,一路上有好多眼神清澈的哥哥姐姐想要往小娃娃的篮子里扔东西,都被拒绝了。 “不可以哦,宝宝不是要饭的。” 小爸爸说了,他们可以跟人类买东西,互换东西,互送东西,但就是不能平白接受人类的施舍,因为施舍是恩情,要还的。 小爸爸说他们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父子,才不要做这种亏本买卖呢。 山顶云雾渺渺,置身其中仿佛踩在云层,透过薄雾可以看到远处如海市蜃楼一样布满半边天的潋滟桃花林。 没有人知道这片桃花林到底身在何处,只知桃花林四季不变,日日云霞。 这就是仙山最有名的桃花盛景。 小小的娃娃拖着他的竹编篮子走入桃花林,一路走一路喊:“小爸爸,宝宝今天给你买了烤肠,还捡到了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哦。” 没有听到回话,狐绥开始惊慌:“小爸爸,你是饿死了吗?” “你不要死,宝宝害怕。” 桃花树下,趴在那里饿的已经开始吃桃花瓣的纯白狐狸有气无力地睁开细长的眼睛看向刚刚捡垃圾回来的小崽儿,一阵心酸:“爸爸在这儿呢。” 狐绥哒哒哒跑过来蹲下身小手摸摸狐狸脑袋,漂亮的大眼睛里含着两泡泪:“吓死宝宝了,宝宝多怕小爸爸饿死呀。”他小爸爸可太虚弱了,动不动就晕倒。 饿死? 那真是死的很窝囊了。 他到底是如何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那要从他化形失败那天说起了。 狐久是仙山的一只狐狸,排行第九,于是狐大仙给他起名狐久。 狐久修行百年终于可以化成人形,狐大仙说过,狐狸化形时会因为自身灵力骤然波动而发生晕厥,但醒来后便会成功化形。 狐久确实晕厥了,但醒来后却并没有如狐大仙所说那般化成人类的模样……不,严格来说,也算化了,只化成了一只胳膊而已。 是,他的右前爪可以变成人类的右手。 他从仙山最有灵气的狐狸变成了仙山第一只异形独臂狐。 他本还憧憬着化形成功后就下山骗个人类来供养自己,可惜了,他不止化形失败灵力没了,身体还变得特别虚弱,连走动都成问题。 也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的狐狸洞里多了一只幼崽。 幼崽是人类模样,但血液里却又有狐族血统,狐狸和人类竟然能生出孩子来,还一生出来就是人类的模样,这简直匪夷所思。 仙山除狐大仙以外就只有九只开智的狐狸,狐久连狐大仙也只是在他开智的时候见过一次,其他八只狐狸则从来没见过。 所以这只串儿狐大概是某只狐狸前辈生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遗弃不要了。 但!!! 谁捡到就是谁的哦,所以这只幼崽是他的了。 狐绥坐在地上掰了烤肠一口一口喂给狐久,然后委屈巴巴:“小爸爸,宝宝又饿了,要喝奶。” 吃了烤肠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狐久化身异形独臂狐拿过狐绥竹编篮子里空了的一千毫升奶瓶,小小的左前爪按住瓶身,化成人类手臂的右手拧开瓶盖,又拿了一旁泥炉上一直温着的热水倒进去。 这一番动作已经让他呼哧带喘。 狐绥已经进到一旁的竹屋里抱了奶粉罐过来,熟练地往他的奶瓶里加奶粉。 “一勺,两勺,三勺……二十八勺……三十二勺,三十三勺。” 一千毫升的奶瓶一次冲满需要加三十三勺二段奶粉,一桶奶粉可以冲五瓶。 狐久看着小崽儿喜悦地摇晃着奶瓶,愈发忧愁。 小崽儿虽然只是出生六个月的宝宝狐,但他一天要喝一桶奶粉,简直就是个奶桶。 而奶粉只剩最后两桶,只够他喝两天的。 某狐前辈生崽儿之前其实做了很多准备,他盖了一间竹屋,竹屋里光奶粉尿不湿还有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就准备了几十个箱子,留下的手机里也有五十万存款。 好吧,他承认某狐前辈应该不是遗弃了崽儿,而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 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才不管意外不意外,崽儿捡到了就是他的哦。 人类说了,养恩大于生恩。 话说回来,某狐前辈准备的东西虽多,但应该没想到他会生出一只能吃又难养的串儿狐宝宝。 起先,串儿狐宝宝是小小的粉粉的一个婴儿,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一天只需要喝三百六十毫升的奶。 一个月后,串儿狐宝宝就长大了一倍,一天要喝一千毫升的奶。 两个月后,串儿狐宝宝能下地走路了,一天要喝两千毫升的奶。 三个月后,串儿狐宝宝又能走又能跳还能喊爸爸,一天要喝四千毫升的奶。 如今,六个月大的串儿狐宝宝看起来有人类幼崽三四岁大的模样,惊人的长势倒是停止了,但饭量已经增加到了一天要喝五千毫升的奶。 五千毫升的奶需要一桶奶粉来冲,一桶奶粉需要两千块,一个月至少要六万块,这半年,光奶粉小崽儿已经喝了三十多万了。 狐久看手机时发现人类幼崽到了一定的年龄是可以添加辅食的,便学视频里教的那样给小崽儿做,但没想到小崽儿吃了后浑身过敏昏迷了一天一夜。 狐久耗费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儿灵力探查小崽儿的身体,这才知道人类的食物太多污染和毒素,不适合体质特殊的串儿狐宝宝。 所以串儿狐宝宝只能喝奶粉充饥。 狐久也试图从网上找过很多标着天然无污染的食物网购回来,但小崽儿一闻就直摇头说臭,不要吃。 狐久也曾经试图换过便宜一些的奶粉,但小崽儿还是说臭,不要喝,最后只能换回之前的。 但奶粉再好显然也已经不能满足日渐长大的串儿狐宝宝了,这段日子小崽儿脸色明显暗淡了许多。 而狐狸洞里的物资已经消耗完,卡里的五十万也在半个月前一分不剩。 这半个月来,狐久都是靠小崽儿捡垃圾养他。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仙山最聪明的狐狸父子马上就要饿死了。 “崽儿啊,看来我们父子俩要另寻生路了。”狐久咔嚓咬了一口黄瓜,他好想吃烧鸡啊。 狐绥边抱着奶瓶吨吨吨喝奶,边歪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狐久。 生路是什么? 生路就是小崽儿的人类爸爸。 几天前,狐久从某狐前辈留下的手机里发现了一篇《人类攻略日记》,上面记录了许多信息。 某狐前辈化名胡硕,靳戎是被某狐前辈选中的供养人,也就是串儿狐宝宝的人类爸爸。 上面还写了某狐前辈的心得体会: 【靳戎人傻钱多,特别好骗。 骗男人就得骗有钱的男人,能住大房子吃好多好吃的。 靳戎对美色无法抗拒,是个色坯。 传言人类男人一夜七次,靳戎一夜只能三次,简直丢人类男人的脸。 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避雷(五星)。】 靳戎行不行色不色能不能让公狐狸怀孕,与狐久都没有关系,毕竟那是前辈的男人,他又不睡他,他只需要他帮他养崽儿,所以只要有钱就行。 狐久从微信里把拉黑的“一夜三次男”放出来,然后给他发消息。 胡硕:靳戎,你要儿子不要? ==========作者有话说:========== 新文《带球回来继承老公遗产了》求收藏。 戚氏集团的总裁戚忱病了,外界都传言他死了。 新品发布会上,公关经理正要借此机会彻底澄清谣言。 一对穿着孝服的父子俩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长相俊美,披麻戴孝的四五岁幼崽与被传闻已经死了的总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公关经理:“请,请请请问,您哪位?” 年轻男人有些腼腆,手足无措地指了指他的崽儿:“这是戚忱的儿子,听说他孤身一人,死后无人继承遗产,你看我儿子可以继承吗?” 公关经理拔腿就跑。 “总裁,您跑了五年的夫人带着球跑回来继承您的遗产来了。” * 余年是条鱼。 养他的人类爸爸说要想在人类世界生活必须得上班,不然就得饿死。 于是余年成了一条上班鱼。 他上的班很累,要听老板说话,陪老板吃饭,给老板打领带,还有让老板睡一睡。 余年不想上班了,于是趁着夜黑风高,他跑了,跑回了不用上班的大海深处。 直到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 他的老板英年早逝,没有留下血脉,庞大的遗产无人继承。 余年终于找到既不用上班又能享受人类生活的方法。 于是余年带着他的崽儿坐上了回城的班车。 “爸爸,我们要干嘛去呀?” “去继承遗产。” 第2章 第2章 “有人说半年前在花城看到过胡硕那小子,但时间太久,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与我无关。”站在落地窗前听电话的男人语气平静,“不过一百万而已,没必要追着不放。” “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当初就跟你说那臭小子跟个狐狸似的鬼精鬼精的,你偏不信,现在被骗了吧。”手机那头任骁咬牙切齿,“老子也被他骗了,还跟他勾肩搭背当好哥们儿呢。”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被骗,他但凡向我开口,多少我都给,可他偏偏选择拿了一百万跑路,谁吃亏也不好说,就算是给他的分手费吧,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揪着不放没意思,只要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真的假的?你真打算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 “……行吧,那你还挺有善心的,活菩萨受我一拜。” 靳戎无情挂断电话,眯起眼睛发消息给薛秘书让他订机票。 他好吃好喝当祖宗一样供了三个月,什么都顺着他由着他,即便他只让他碰过一次,他也不在乎,一辈子柏拉图都无所谓,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竟然还是跑了。 真当他没脾气吗?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项毓文看着眉头紧皱的二儿子,关切地问。 “没事儿,待会儿需要出个差。”靳戎收起手机走回餐桌。 “又出差?”靳川林面露不愉,“公司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你一个总经理天天往外跑吗?” “他当然不是为了公司,他那是为了找人。”坐在靳戎旁边挑染了几缕红发的青年笑眯眯,“爸,我弟心思明显就不在公司里,你得看紧他,小心他扔下公司的事儿跑了。” 靳戎转头看向说话人,目光冷淡:“大哥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要不然总经理给你当好不好?” “爸,你看我弟,我总经理的位置都让给他了,他还不知足,天天阴阳怪气的。”项琛叹口气,可怜巴巴看向项毓文,“妈,你管管他。” 靳戎“呵”了一声,三十岁的人了,染几根红毛装嫩,还天天耍无赖,他都懒得搭理他。 靳川林脸色愈加难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俩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们,谁要敢跑,我就敢心脏病发进医院。” “还是那句话,谁先成家生孩子完成人生大事,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就一辈子给我锁死在公司里。” 说完,扔了筷子起身上了楼。 生这么两个儿子,不如生两块叉烧。 “你看,你又气爸爸。”项琛责备地瞪了一眼靳戎。 “少贫两句吧。”项毓文给两个儿子一人夹了一块排骨,“惹急了你弟弟,小心他断你生活费。” “放心吧,妈,我弟不会的。”项琛笑眯眯,“我弟喜欢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还指望着我媳妇儿生孩子帮他解脱呢,是不是,亲爱的小弟?” 是的。 靳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所以,他忍。 只是不知道需要忍到什么时候,毕竟项琛这货三十岁了还没个女朋友。 废物。 靳戎吃完饭后便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薛秘书已经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他了。 今天周六,薛秘书昨天晚上美滋滋熬了个大夜,今天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然后点了份外卖打开综艺边看边吃,正享受着呢,就接到了老板的出差电话。 薛秘书只能拜别自己吃了一半的麻辣烫,马不停蹄赶往老板家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这就是薛秘书以前的工作日常。 老板以前是工作狂,一旦开始工作就废寝忘食,加班是常有的事儿,周六日经常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过去。 但老板会给丰厚的加班费,而且老板虽然看着严肃说话毒舌,其实人还是很和善的,从不会故意刁难人,且遇到事情只要你有理有据他都能接受。 那时候的薛秘书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无敌爆炸好。 直到遇到那个小骗子后,薛秘书走上了人生巅峰。 小骗子叫胡硕,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他一直以为的性冷淡老板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班也不加了,应酬也不去了,娱乐活动更是一点儿没有,每天踩着点下班回去伺候那位祖宗吃饭睡觉。 这样他就没有丰厚的加班费了吗? 不!!! 当他偶尔早上去老板家接他上班时,小骗子就会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薛秘书这么早就上班,好惨啊。” 下班偶尔送老板回家时,小骗子会叹口气:“薛秘书你每天都要上班,不累吗?” 每当听到这些话,老板就会大手一挥给他几倍的奖金,换小骗子一句:“哇哦,你给人发钱的样子好帅哦。” 那时的薛秘书想抱住他的大腿喊他一声爸爸。 不止如此,老板送给小骗子的那些礼物,小骗子不喜欢的转手就送给了他。 什么,二手的? 对,过了小骗子的手刚刚拆封的手机平板奢侈品钱包腰带…… 他不嫌弃,他甚至想跪着求他多送一些。 那三个月是薛秘书最快乐的时光,他将用一生来回味。 而现在,小骗子跑了,老板倒是没变成以前的工作狂,因为他成了寻夫狂啊啊啊啊啊…… 对外被骗了无所谓不在乎,内里其实穷追不舍,哪里有消息闻着味儿就去了…… 他依旧拥有丰厚的加班费,但事儿已经不是那个事儿了。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小骗子也真是的,好好的金丝雀不当,就为了一百万……怎么想的呢? …… 靳戎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花城这个名字,因为花城只是一个离他几千里外只有五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城而已。 四个半小时的飞机无法直达,只能到了市区后再打车前往。 “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也是来仙山求子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的人。 身边跟着秘书的精英人士,衣服料子明显不便宜,手腕上那块表如果是真的怎么着也得个几十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味,这种人要么求财要么求子。 “仙山?”坐在副驾驶上的薛秘书好奇,“什么仙山?” “你不知道仙山吗?”大半夜的,司机开始亢奋,“我们花城最有名的就是仙山,外地人都是奔着仙山来的,不然我们这没有旅游景点的小破地方,谁来啊。” 花城有座山,名仙山。 传说,仙山上住着神仙,神仙心善,庇佑世人。 起先大家以为那只是个传说,后来却发现仙山脚下的长寿村竟然家家都有百岁老人,户户都有可爱又健康的幼童,整个村子都是寿终正寝,无一人因生病而去世。 于是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要寻一寻山上的神仙,祈求福泽降临。 祈福之人越来越多,山上便有了个仙人庙,日日香火鼎盛。 而其中,求子的是最多的。 “既然来了就别错过,去上柱香,很灵的,尤其是生孩子,去求过的都怀上了。” 薛秘书有了兴趣:“老板,我们去看看吧。”毕竟来都来了。 小骗子嘛,大概率是找不到的,毕竟这大半年,老板被溜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要求子?”靳戎眼也不睁,“我记得你还没交到女朋友吧?你打算求神仙让你自己生?” 薛秘书被毒了一嘴,维持微笑:“也不一定是求子嘛,或许仙人能指点迷津指个东南西北有个方向也说不定。” 靳戎不理他。 薛秘书便闭嘴,老板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 凌晨三点,两人到达花城,薛秘书提前联系的花城的一个律师过来接他们,将他们送进安排好的酒店。 “何律师在花城当地关系网非常强,如果胡硕在花城,何律师一定能把他找出来的。”薛秘书站在门口微笑,“老板放心,老板晚安。”说完就将房门关了上。 老板这个人很别扭,他想找人却不允许把胡硕的照片发到别人手机上,所以每次认人只能自己亲自来。 靳戎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飞机上关机几个小时,下了飞机后还没仔细查看过。 任骁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对话框一直在第一个,靳戎不用点开看就知道全是些废话。 项琛排第二,想问他要一千万投资一个画廊,“亲爱的弟弟”之类的话隔一个小时发一次。 靳戎越过两个人往下看,秘书处的赵秘书,项目部的王总…… 一条一条往下划,一个熟悉的名字亮起了小红点。 小骗子??? 靳戎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不是把他拉黑了吗? 靳戎立刻点开对话框。 小骗子:你要儿子不要? 靳戎拧眉。 什么儿子? 时隔大半年,为什么突然发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靳戎:什么意思?你在哪儿? * 狐久白天只吃了一根烤肠,啃了一根黄瓜,凌晨饿醒后拿了西红柿放在嘴边吸汁水。 他现在的原型非常小,也就跟个正常人类巴掌那么大,能吃进去的东西其实很少。 但他不是单纯的小狐狸,他是一只异形独臂狐,所以他需要能量来维持自己那只独臂,如果吃的太少,就得不到足够能量,没有足够的能量,他就非常虚弱无法化形,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边吸西红柿,狐久边用前爪上软乎乎的肉垫划着手机刷短视频。 一夜三次男:什么意思?你在哪儿? 呦,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回复消息了。 胡硕:你可爱又迷人的宝贝儿子在我手上,想不想要? 儿子? 靳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足足有三分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骗子被人绑架了,装他儿子想让他出赎金。 装儿子这种事情是胡硕能干得出来的。 所以,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被绑架吗? 靳戎气恼地打字。 一夜三次男:需要多少钱?五百万,别让他少一根头发丝。 五百万? 黑暗中,狐久眼睛倏然一亮。 某狐前辈说的还真挺对的,这个靳戎真是人傻钱多,也不问问儿子是怎么来的,就愿意拿五百万出来买儿子。 狐狸用爪子给对方发了个位置。 胡硕:两天内来这里领儿子,不然就饿死了。 一夜三次男:好。 狐久点开相册看了看上面的人类男人,照片上的男人无意外是很帅很好看的,狐狸选供养人,长相排第一,钱财排第二。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和带着浅笑,但其实与他的长相并不怎么相符,他的长相偏冷硬凌厉,应该是很精明的人才对。 但某狐前辈比他修为高,他说靳戎人傻钱多,那肯定是前辈说的对,他现如今修为全无,不能被人类的面向骗了,要无条件相信前辈。 狐族祖训,相信前辈少走弯路。 狐久退出相册,点开对话框,先改了个备注,然后发消息。 胡硕:记得带一只烧鸡上来。 人傻钱多一夜三次男:好。 狐久吸溜了一下口水,带着对烧鸡的期许进入梦乡。 第3章 第3章 早上七点,房门被敲响。 才睡了几个小时的薛秘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去开门:“谁啊……老板,早上好。” 薛秘书瞬间露出八颗牙齿,微笑面对站在外面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一夜没睡的老板。 “胡硕被绑架了,你准备五百万现金。”靳戎沉声说。 薛秘书很轻地眨了一下困顿的眼睛。 谁被绑架了?谁需要五百万? 靳戎冷着一张脸给他看手机上的消息。 薛秘书仔细阅读,试图理解,最后未果。 这确实是胡硕发过来的消息,不像是盗号,倒像是个杀猪盘。 不,这还没杀呢,老板自己就送上去了,五百万都是老板自己提出来的,他通篇没看到绑架和要钱几个字眼。 “您确定?”薛秘书顺嘴问了一句。 “不然呢?”靳戎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危险,“难道看着他被绑匪撕票?” 薛秘书瞬间回神。 他刚刚那句“您确定”与“您确定您不是个脑残吗”有什么区别? “老板说得对,骗了老板的人只能由老板亲手掐死,怎么能便宜了绑匪呢。”薛秘书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五百万现金。” 靳戎脸色稍霁,对,薛秘书说的很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等把人救出来给你加奖金。” 薛秘书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一脸平静:“谢谢老板,这是我分内之事。” 小骗子果然是他的财神爸爸!!! 薛秘书立刻联系了何律师,让他帮忙兑换五百万现金,顺便又雇了三个保镖。 他要确保财神爸爸的安全,不能被绑匪撕票,也不能被老板掐死。 老板要真见了小骗子肯定得掐一下装装样子,他怕自己到时拦不住经常健身的老板,以至于老板下不了台,所以保镖很关键。 薛秘书仅用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一切,早上十点,三辆suv便驶出县城前往花城仙山风景区。 对,小骗子给老板发的位置就在仙山,实在是太巧了。 巧的薛秘书觉得这杀猪盘简直环环相扣,针对性极强,但凡不是个恋爱脑就绝不会上当的。 仙山风景区外游人如织,很多人手里都抱着几根又粗又高的香烛,一脸虔诚,显然对仙山的传说深信不疑。 仙山不算太高,正常人三个多小时就能爬上去。 五百万有一百多斤重,分了三个旅行包,三个保镖一人拎一个,薛秘书拎着烧鸡,一行人除了薛秘书常年亚健康外都经常锻炼所以走的很快。 亚健康秘书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架着,只用了两个小时就飞到了山顶。 山顶云雾渺渺,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吸一口神清气爽,似乎刚刚的疲惫都散了一半。 靳戎手机上的定位就是在此时这个仙人庙的位置,这里全都是虔诚跪拜的游客,不像是能藏匿绑匪的样子, 靳戎:我到了,五百万也带来了,我儿子在哪儿? 手机上一直没回复,靳戎打了语音过去,那边没接。 靳戎有些烦躁,但也没办法,他只能等,一转头就看到薛秘书跟其他人一样抱着三柱比他人还高了半个头的香烛走过来。 “你做什么?”靳戎皱眉。 薛秘书说:“来都来了。” 靳戎眯眼。 薛秘书立刻加了一句:“可以给项总求啊,一胎三宝。” “……”靳戎接过了香烛。 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希望项琛能无性繁殖,一胎八宝,二胎十六,三胎二十四…… “老板,朝那个方向拜。”薛秘书指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桃花林,许个愿吧老板,恋爱脑如此之亮,说不定会吸引到神仙的注意哦。 叠嶂山峦被烟云笼罩隐约不明,日光将云层度上瑰丽的色彩,确实不负仙山之名。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烦躁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平复了下来,周围喧嚣如潮水退散,瞬间万籁俱寂。 靳戎向来不信神佛,但兴许是来的路上听了太多看了太多,也兴许是因为香烛在手,心中便多了许多诚挚,不由闭上眼睛。 轰隆一声,天空炸开一记响雷,吓得薛秘书原地蹦了一下。 薛秘书去看自家老板,旁人都好奇地去看天,只有他家老板还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是老板许愿时嘴太毒所以引发了雷劈? 薛秘书默默后退一步远离老板,手执另一炷香虔诚许愿:“劈了老板就不要劈秘书了哦。” 靳戎睁开眼睛,这里的天气飘忽不定,刚刚还有穿过云层的日光,此时便下起了濛濛细雨。 视线收回时,烟雨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穿着黑白格子补丁背带裤的小人儿,小手撑着一柄大大的荷叶伞,身后拖拽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从靳戎面前哒哒哒走过,像山中走出来的小精灵。 …… 今天不可以去找卖瓜果的奶奶,也不能去捡漂亮姐姐的瓶瓶,所以他要去捡玉米。 卖玉米的哥哥就在仙人庙旁边,电煮锅里放着好多香喷喷的玉米,但偶尔剥出来的玉米会有虫虫,哥哥就会丢掉不要了。 狐绥拖着篮子走过去,抱着荷叶杆缩在下面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看着哥哥剥玉米。 一根没有虫。 两根没有虫。 三根没有虫。 串儿狐宝宝饿了,拿出奶瓶抱着吨吨吨开始喝奶,同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玉米,生怕一眨眼,玉米就不见了。 四根,五根,六根……有虫了。 狐绥立刻睁大眼睛一脸期待。 哥哥把刚刚剥开的玉米叶合上放到了一旁的竹编篮子里。 “玉米米不要了吗?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狐绥忙开口。 “不要了,你捡走吧。”玉米哥哥笑了笑,小家伙可爱的很,每次给他完好的他都不要,只要有虫子的,但这玉米只边缘处坏了一点点,不影响吃。 “哇哦,谢谢哥哥。”狐绥开心,今天小爸爸可以吃玉米了呢。 小爸爸说只要再捡一天垃圾,靳戎就会带着五百万和烧鸡踏着五彩祥云来接他们了。 只要跟靳戎回家,他和小爸爸就不用饿肚子了,他也不需要担心一觉醒来小爸爸饿死了。 薛秘书已经惊呆了,眼睛睁的像铜铃,一脸呆滞。 他是不是眼花了? 这里,为什么,有一个,和,胡硕,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崽儿??? 老板到底许的什么愿? 难不成是胡硕一胎生宝? 这么灵的吗? “老板,你看到了吗?” 老板当然看到了,他不止看到了,他还要裂开了。 靳戎的瞳孔因为震惊极快地抖动一下,然后又极慢地闭上,缓了几秒后才再次睁开。 三四岁的小男孩,破旧的背带裤穿的很凌乱,细软的黑色头发被荷叶没挡住的细雨沾湿,荷叶下的那张小脸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带着婴儿肥的压缩版的胡硕。 靳戎面色黑的像涂了一层农家大铁锅的锅底灰。 …… 今天收货一个比他胳膊还长的玉米,狐绥很开心,举着荷叶拖着篮子先回去投喂小爸爸。 小爸爸吃的很少,一根玉米能吃一天。 顶着一张胡硕脸的小崽儿再次从靳戎身边经过,靳戎下意识抬腿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的小崽儿突然停下步子,转头,两条大长腿。 仰头。 细雨蒙蒙,狐绥从碧绿的荷叶下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几秒:“咦,靳戎?” “你认识我?”靳戎看着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人儿,嗓音有些沙哑。 “认识呀。”狐绥点点小脑袋,一脸欣喜,“你是宝宝的爸爸呀。”小爸爸给他看过手机,手机上有靳戎的照片,跟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谁是你爸爸?”靳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是我爸爸呀。”人类爸爸也太高了吧,他仰的小脑袋都要掉了呢。 哦,他好像忘记说小爸爸教他的词了。 小爸爸说那些话是要见到靳戎后就要说的。 狐绥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奶呼呼的声音开始背诵。 “靳戎先生,你好,我是胡硕先生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先生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你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想要养我吗?” 哦,不对,背错了,这是第一版的内容。 狐绥噘噘嘴:“不是‘你想养我吗’,而是你必须得养我,生而不养,你会遭雷劈的呦。” 是的,小崽儿点头,小爸爸就是这么说的,这次没背错。 天边再次炸响一记惊雷,薛秘书再次被震地跳了下脚,一向灵光的脑子竟然有些宕机。 谁是谁的儿?谁是谁的爹? 薛秘书迷茫转头,便看到他那恋爱脑老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崽儿,从齿缝间挤出似乎是被车压了嗓子眼后崩裂的声音:“你说你是胡硕给我生的儿子?” “是的呀。”小崽儿扬着漂亮的小脸骄傲点头,他可是串儿狐,是仙山最厉害的宝宝呢。 靳戎眼睛死死盯着他,这张小脸是最好的说明,不用亲子鉴定就知道这百分百是胡硕的儿子。 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 若他没有记错,胡硕是个带把的男的吧? 男的能生孩子? 若他还没有记错,半年前胡硕跑路时肚子还是平的吧? 半年后崽儿都能下地跑了? 这小孩儿看着怎么着也得三四岁了,所以胡硕在跟他时,就早已经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 犹记得当初胡硕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他当小厮使唤时说的话:“我这么天真纯情一美男子还不知事儿时就跟了你,你伺候伺候我怎么了?” 胡硕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 胡硕跟他是为了骗他的钱养孩子,所以后来才拿了一百万跑了。 而现在…… 靳戎看着这穿的破破烂烂出来捡垃圾的小崽儿,显然是他那个骗子爸爸养不起孩子了,所以又把他这个金主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算再骗一次。 靳戎愣是被气笑了,然后垂在身侧的紧紧攥起,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胡硕这是把他当傻子耍呢。 薛秘书从老板猩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正在酝酿着的狂风暴雨,忙上前一步挡住了这一看就是胡硕儿子的漂亮崽儿。 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孩子。 “胡硕呢?”靳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胡硕生我时大出血死了呀。”小崽儿从薛秘书背后探出小脑袋,一脸天真,“我说话你是没听到吗,爸爸?” “别喊我爸爸。” “好的呀,靳戎。”小崽儿听话改口,“我说话你是没听到吗,靳戎?” 他的人类爸爸好奇怪,不许别人喊他爸爸。 好吧,不喊就不喊,他是最乖巧的崽儿。 “……”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薛秘书差点儿被小崽儿可爱的笑出声。 薛秘书闭上眼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儿都想了一遍,然后睁开眼,一脸悲痛:“老板,冷静。” 但好像确实不太好冷静。 巴巴拎着五百万上来赎人,然后被送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想想就要爆炸了。 天真可爱的串儿狐宝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人类爸爸来带他走了,于是朝靳戎勾勾手指:“来呀,来呀。” “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我小爸爸。” 小爸爸? 胡硕? “哦,对了,你进不去。”小崽儿自己嘀嘀咕咕,然后走过来将手里的荷叶举起递给靳戎,“你帮宝宝遮雨,宝宝牵你走路哦。” 软乎乎的小手牵住靳戎的大手:“走吧,靳戎。” 薛秘书见老板一言不发举着荷叶跟着缩小版胡硕走,连忙跟上去,但一眨眼的功夫,老板和崽儿就隐入不知何时弥漫上来的烟雾不见了踪影。 * 有人类进了桃花林,昏睡中的狐久猛然睁开眼睛。 “小爸爸,我带靳戎回来啦。”小崽儿的声音响起,狐久眯缝着眼睛看过去。 细雨绵绵,潋滟的桃花瓣落了一地,高大英俊的男人穿过雨雾缓缓走了过来。 狐久有一瞬的失神。 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双腿修长笔直一看就很有劲,帅气中还带着几分儒雅的男人,比照片上看着要好看一百倍鲜活一百倍。 某狐前辈的眼光实在是很好,这个男人是个极品。 换成他,他也会选择这个人类来供养自己的。 狐久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肆无忌惮将人从头至尾扫视一番,眼睛里全是艳羡和遗憾。 可惜啊可惜,可惜这是某狐前辈的男人。 前辈夫不可欺。 他要了前辈的崽儿,就不能要前辈的男人了。 总不能既要又要吧,那也太不要脸了。 “啊——”小崽儿突然大叫起来,狐久一个激灵回神,就见小崽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靳戎抬起的腿,嚷着,“靳戎,你要把我小爸爸踩死了啦……” 靳戎猛然顿住身形收住脚,低头看过去,与被桃花瓣覆盖下的一双冰蓝色的细长眼睛四目相对。 狐绥推开人类爸爸的大长腿,跪坐在地上把狐久抱起来,小心翼翼拍去他身上的落花,噘嘴:“吓死宝宝啦,你差点儿被靳戎踩死了啦。” 谁说不是呢。 狐久眉尾上挑瞪了男人一眼,挑剔地哼哼一声,他这么大一只漂亮狐,他是没看到吗? 眼睛不好可别遗传给串儿狐宝宝。 靳戎皱眉看着被小崽儿捧在手心的一不注意一脚就能踩死的不知名品种的……狗? 应该是狗,看着像。 巴掌大的小家伙,毛雪白雪白的,像是不染尘埃的雪。 无论是胡硕本人,胡硕养的崽儿,还是胡硕养的狗,都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漂亮。 但靳戎现在没心情看漂亮狗。 “你喊它什么?”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呀。”小崽儿理所地指着小狐狸给靳戎介绍,肉乎乎的小脸上全是骄傲,“他就是我的小爸爸呀。” 他小爸爸是仙山最漂亮的狐狸,还是一只爪子能变成胳膊的狐狸,可厉害了呢! 他比不上小爸爸,因为他变不成可可爱爱又毛茸茸的小狐狸,哼。 但他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宝宝,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像小爸爸一样漂亮的小狐狸的。 童言稚语,靳戎无语。 小爸爸是一只狗? 胡硕自己知道吗? 靳戎举目四望,捏紧手指,语气阴森:“胡硕呢?” 他已经做好掐死他的准备了。 第4章 第4章 桃花林里一朵朵桃花开的正艳,桃林深处有一四处漏风的竹屋,屋外摆满了空奶粉罐,粗粗一看得有二三百。 靳戎迈步走了进去。 竹屋内有一张床,床上有几件小孩儿的衣服,还有很多玩具和图书四处散落。 靳戎随手拿起一件小衣服瞧了瞧,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奶香味,跟小崽儿身上是一个味道。 这牌子的衣服一件至少几千块,明明又好又舒服的衣服,却偏偏让小崽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去,明显是在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靳戎扔下衣服,又去翻看别的东西。 床上的被褥全是真丝的,与他家床上用品是一样的,柔软透气又舒服。 旁边的架子上一字排开足足二三十个个奶瓶,从小到大应有尽有。 加湿器,恒温箱,小孩儿用到的学步车数一数有十多辆,还有各种衣服帽子鞋袜…… 竹屋从外面看乞丐都不屑住,内里穿的用的全是大牌子奢侈品。 靳戎冷笑一声,这么会享受,一百万竟然能坚持大半年,也算是个奇迹了。 架子后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行李箱,栏杆处挂着一个拼豆挂件,上面是胡硕样貌的卡通小人,他也有一个情侣款,是胡硕亲手拼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胡硕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说拼这个可辛苦了,给他感动坏了,立刻买了条天然蓝宝石吊坠给他。 胡硕喜欢各种各样的天然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粉钻蓝钻玉石珍珠玛瑙他都喜欢得不得了,靳戎想要讨他欢心送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出错。 但胡硕的喜欢却只是一时的,每次收到礼物时恨不得抱着睡觉,但两三天后那些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宝石就会被他丢弃在一旁,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所以,靳戎只能不停地买买买。 而那些被胡硕随手抛开的宝石都被靳戎收起来放进了保险柜,胡硕跑路时竟然没想到这些东西,只拿了一百万,也不知是精明还是傻。 靳戎越想越憋闷,他奉上一颗真心,却被弃若敝屣,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靳戎在桃花林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除了小崽儿和他那条漂亮狗外,什么都没找到。 “你跟谁住在这里?”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呀。”小崽儿坐在那里笨拙地掰了玉米粒喂狐久,抽空偏头猛嘬一口奶瓶里的奶。 “除了你和你的……小爸爸。”反正也不是他儿子,他就是叫猪牛驴马叫爸爸都跟他没关系。 “没有了呀。”小崽儿不会撒谎,实话实说,“只有我和小爸爸。” 不可能。 这肯定就是胡硕的老窝。 “那你平日里吃什么?” “我喝奶,然后捡垃圾喂小爸爸。”小崽儿指指自己面前的篮子,得意洋洋,“你看,这就是我今天捡的玉米,靳戎,你想吃吗?但我得问问小爸爸愿不愿意分你一口呦。” 狐久忙用爪子护住,别问,他不愿意。 小崽儿耸耸肩:“对不起哦,靳戎,你不能吃。” 靳戎:“……” 没有人想吃狗粮。 靳戎拿了手机拨打语音电话,手机在那漂亮狗身子底下响了起来。 靳戎走过去蹲下身去拿,被那狗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靳戎一愣后抬眼,就看到那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半眯着,像是对他碰它的东西非常不高兴一样。 靳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能从一只狗的眼睛里看到不悦的情绪。 “你不能抢小爸爸的手机。”小崽儿小小的身体护住小小的狐狸,瞪着大长腿爸爸,“靳戎,你这样不礼貌哦。” 靳戎被这对超越物种的父子俩齐齐瞪着,风从桃林刮过,扬起花瓣万千,靳戎微微垂眼,半晌无言。 他今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拎了五百万上山,然后见到了胡硕的亲儿子,再然后跟一只狗在这里抢手机。 实在是荒谬至极。 靳戎眼神渐渐清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之前是恋爱脑上头被胡硕给拿捏了,那小骗子最会抓住别人的善良拿捏人心。 对,他就是太过善良了,才会被胡硕骗了一次又一次,而这次更是将他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 胡硕真是把他当傻子耍啊。 靳戎现在彻底清醒了。 清醒的靳戎盯着抱在一起的小小父子俩,慢慢眯起了眼睛。 “靳戎,你咋了?”小崽儿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他抱着小狐狸往后缩了缩,小小声,“小爸爸,宝宝害怕。” 狐久从小崽儿肉乎乎的胳膊弯里露出两只睿智的眼睛与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对视,男人,你想干嘛? 靳戎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要让胡硕知道耍了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 仙山常年雾蒙蒙的,阳光普照时能见度都不太高,更不要说细雨绵绵了。 薛秘书带着保镖在仙人庙外找了几圈都没看到老板和小崽儿,正要打电话时,就看到老板突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神出鬼没的。 薛秘书走过去,就见靳戎一脸平静。 虽然老板平日里情绪还挺稳定的,但此时绿油油的他不应该这么冷静啊。 薛秘书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看到他身后还坠着个崽儿。 小崽儿跟之前一样,拖拽着他的竹编篮子,小腿来回挪动着试图跟上老板一步一米的步伐。 “老板,找到胡硕了吗?”薛秘书问。 “没有。”靳戎目光犀利地往四周扫视一圈,“他此时应该就藏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吧。” “那我让何律师多雇些人上来找他。”只要肯花钱,把这座山翻三遍都不在话下,胡硕将藏无可藏。 “不用了。”靳戎摇头,“不找了。 “不找了?”薛秘书震惊,老板被夺舍了吗? 以前的老板哪怕天上下红雨,也绝不会放弃找胡硕的。 而且,胡硕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在这里,毕竟他儿子在这儿呢。 此时不搜山更待何时。 “对,不找了。”靳戎瞥了一眼身后那小小的踉跄身影,“他耍了我就要承担后果,所以我刚刚有了一个非常恶毒歹毒狠毒阴毒的法子来教训他。” 恶毒歹毒狠毒阴毒,好多毒。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难道老板要报警让警察通缉他?亦或者找黑.帮势力将他逼得走投无路无法生存?再或者直接买/凶/杀/人,将这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确实很恶毒歹毒狠毒阴毒了。 财神爸爸罪不至此啊。 薛秘书不忍心:“老板你……” “我要把胡硕的儿子带回去。”靳戎清锐的眼睛里折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声音冷酷至极,“我不止要带他回家,我还要给他上户口姓我的姓氏,不是说是我儿子嘛,那就当我儿子好了,到时即便胡硕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也不会还给他的。” 靳戎想到那个场景,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对骗子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失去一切。”包括他养的那只漂亮狗,他也要据为己有,让它成为自己的狗。 什么? 薛秘书一脸呆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说什么? 他说他要养胡硕的崽儿??? 这也太歹毒了吧,胡硕听到怕不是要吓死。 歹毒的老板回头看他,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薛秘书面无表情:“老板您确实有些过分了。” 过分? 过分就对了。 不过分怎么让他后悔。 靳戎冷笑一声,大步往山下走去。 还不知将被恶毒阴毒狠毒歹毒对待的天真小人儿拖着他的竹编篮子从薛秘书身边歪歪扭扭跑过,气喘吁吁:“靳戎,你等等宝宝,宝宝跟不上呀。” 靳戎大步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只是要把胡硕的崽儿和胡硕的狗据为己有,又不是要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伺候,跟不上就努力跟。 小人儿踉踉跄跄追上去小手猛地一抓抓在了笔挺的西装裤上,然后被往前迈的长腿一带,“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诶……”薛秘书下意识伸手,走在前面的老板已经快他一步迅速转身蹲下去把小崽儿扶了起来,皱着眉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摔哪儿了?” 小崽儿顶着一张天真的漂亮小脸红着眼眶看着靳戎,抽噎了一下鼻子,委委屈屈:“你这个爸爸一点儿都不好,我不喜欢你了啦。” 靳戎莫名有些心虚,像是自己真的做了抛妻弃子的缺德事儿一样。 突然一只白色的身影从篮子里一跃跳到了小崽儿脑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子拍在了靳戎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靳戎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小崽儿脑袋上气炸毛的狗。 狐久非常非常生气,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因为没人带,小崽儿学走路时摔过好多次,每摔一次狐久都心疼好久,现在好不容易学会走路不摔跤了,没想到竟然因为亲爸又摔了。 靳戎简直可恶至极。 靳戎很轻易就感受到了这只小爸爸的怒火。 小狗身体小小的,这一爪子倒是不怎么疼,只是…… 靳戎视线落在那只小小的有着粉色肉垫的前爪上,又在脸颊上摸了摸,他刚才总觉得是一只带着凉意的人的手拂过他的脸。 触觉有些熟悉,像是他被那只手抚摸过很多次一样。 一个人单身久了,被狗打一下都像被人摸了…… 靳戎捏住狗的后脖颈把它放进篮子里,然后双手掐住狐绥的两只小胳膊把人腾空抱了起来。 小崽儿是第一次被人抱,还一下子抱这么高,起先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搂着靳戎的脖子,整个人都缩到了他怀里,等适应后便兴奋地惊呼起来:“小爸爸,宝宝好高哦。” 这还差不多。 狐久哼哼了一声,再敢对小崽儿不好,他还抽他。 狐久一巴掌耗尽了所有力气,仰倒在篮子里气喘吁吁。 靳戎居高临下看着它,狐久扔了一个“别惹老子”的眼神给他。 这只狗还挺有灵性的。 靳戎伸手拿过薛秘书一直拎在手里的油纸包拆开放进了篮子里。 狐久深吸一口气,眼睛登时闪亮亮,烧鸡,是他的挚爱,烧鸡啊。 他给了靳戎一巴掌,换来一只烧鸡? 这个男人原来喜欢这一套的吗? 狐久实在是太久没有吃过烧鸡了,被香味熏得迷迷糊糊,嗷呜一声就啃了上去,然后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靳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胡硕的狗跟着他都能吃胡硕最喜欢的烧鸡。 他改变主意了,他以后不止不会漠视胡硕的崽儿和胡硕的狗,他还要把他们养成整个晋城最富贵的崽儿和最富贵的狗。 他要让胡硕只能眼馋的干看着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要让胡硕过得连一只狗都不如。 第5章 第5章 狐久坐在竹编篮子里被薛秘书拎下山。 狐久没化形之前便总一直偷偷跑下山玩耍,但他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狸,被人发现后总会追着他跑,所以哪怕狐久很向往人类的世界,却也一直没走出过仙山的范围。 而化形失败后狐久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更不要说跑出来玩儿了,所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踏出过桃林了,这对于好玩好动的狐久来说其实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情。 好在有小崽儿在他身边陪着,日子才不至于那么难熬, 此时的小狐狸不仅吃到了烧鸡,还嗅到了自由的空气,看靳戎这个傻子更是顺眼了许多。 之前给靳戎发消息时他其实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在某狐前辈的手机里有靳戎和某狐前辈的合照,小崽儿长得几乎和某狐前辈一模一样。 靳戎要是不承认这是他儿子可怎么办? 于是狐久精心编造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话让小崽儿记住,小崽儿聪明,他只教了几遍他就全记住了。 但这还不够严谨,作为仙山最聪明的小狐狸爸爸,他向来深谋远虑,万一这个靳戎是个渣男,不想负责怎么办? 所以他还做了第二手和第三手准备。 第二手准备是纯武力压制,用自己那只天赋异禀的独臂把靳戎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逼渣男养孩子。 第三手准备就是把靳戎留在桃花林当牛做马,进桃花林容易出桃花林可难了,没有人带着,他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狐久思虑周全,只等靳戎来了后就可以全面实施。 结果嘛,大家有目共睹,靳戎很轻易就相信了小崽儿的那些话,狐久的第二手准备和第三手准备都没用得上。 天才。 狐久自己给自己鼓爪。 他简直就是拿捏人心的天才来着,他的这些谋算用来对付靳戎简直就是大炮轰蚊子,实数浪费。 事实证明,靳戎这种人傻钱多的,他只需要动动小手爪,就能将他玩弄于狐掌之间。 狐久对自己实在是太崇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狐狸。 老天可能也没想到把他生的如此聪慧,所以没办法只能让用他化形失败这种事情来打击他。 但!!! 没关系,他不在意,天才向来就是被嫉妒的。 狐久坐在竹编篮子里扬起高傲的脑袋睥睨一切,之前化形失败被打击到半夜偷偷哭的小狐狸成功骗了靳戎后又有了信心。 以他的天分要想化形简直易如反掌。 亚健康秘书一个踉跄,篮子像过山车一样往前甩了半个弧度又被及时收回来。 狐久与比他大了三倍的烧鸡在篮子里滚作一团,再爬起来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好吧,化形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得行的。 他不是不化,他是缓化,慢化,有节奏的化。 但首先,能不能先把这个走路都走不稳严重影响他心态的秘书给开了? 薛秘书将篮子放进后车座,靳戎把小崽儿也放进去,小崽儿弓着身把小狐狸抱在怀里然后兴奋地跪在座椅上到处摸摸:“小爸爸,是大汽车欸,咱们坐上大汽车了。” 跟着坐进来的靳戎把土包子小崽儿按坐在椅子上,给他系上安全带绑住小小的身体。 小崽儿没挣扎,反而因为好奇而更兴奋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忽闪忽闪。 “靳戎,这是什么?” “安全带。” “什么是安全带?”小崽儿又问。 “防止出意外受伤的。” “怎么防止?怎么出意外?怎么受伤?” “……” 靳戎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哈?”小崽儿震惊,怎么会这样? 小崽儿抱紧小狐狸,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小爸爸,靳戎好傻哦,他咋能不知道呢,小包包知道的都比他多。” 狐久拍拍他的小脑袋:“你也知道他傻,那你就让让他呗,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跟咱们父子俩一样聪明的。” 小崽儿觉得小爸爸说得对,不能歧视傻子,于是摸摸靳戎的胳膊,奶声奶气安抚他:“靳戎你别伤心哦,宝宝以后不问你了。” 狐久也摸摸小崽儿,他家宝儿打小就善良,还知道维护人类脆弱的自尊心。 小崽儿摸出篮子里的手机,对着手机喊:“嗨喽啊,小包包,你能告诉我安全带是什么吗?它为什么要绑着我?” 小崽儿把手机往靳戎那边举起来:“靳戎,快来一起学习啦。”学习可以防止人变成傻子。 手机里传出机械的女声:“安全带是什么?汽车安全带是……” 靳戎:“……” 小崽儿看什么都稀奇,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问他的小包包,最后学累了,抱着奶瓶歪靠在那里睡着了,还打起了轻轻的小呼噜。 靳戎把安全带解开把他抱到腿上。 “待会儿去给小崽儿买个安全座椅。”靳戎吩咐薛秘书,“回去的路上用得到。” 这超越物种的父子俩无法乘坐飞机和高铁,只能开车回晋城。 狐久也不知道安全带是什么,但刚刚他也学到了,安全座椅一听就很安全,靳戎虽然傻,但对崽儿还不错。 狐久又对傻子靳戎满意了几分,于是迈着他天才的步伐走到靳戎另一条腿上趴下,又在他腿上来回蛄蛹一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与小崽儿脑袋挨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靳戎看着灰色西裤上多出来的油渍,眉头微皱,伸手在狗毛上摸了一把。 漂亮狗的毛蓬松又轻柔,扫过手掌时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使劲揉搓两把。 靳戎从来没有rua过狗rua过猫rua过任何一个毛茸茸,这是第一次碰这种生物,刚才拎它后脖颈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毛茸茸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很神奇。 rua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这狗已经被他据为己有,以后自然任由他rua。 靳戎便伸手过去将整只小狗覆盖在大掌之下狠狠rua了两把。 虽然rua了一手油,但竟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靳戎拿了湿纸巾过来给他据为己有的狗擦毛。 湿乎乎的东西触碰到毛发,狐久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着男人,小爪子扬了起来,满眼警惕。 靳戎曲起手指在它额头上弹了一下,随口道:“一身油,用这个擦一下,等回去给你洗澡。” 哦。 合理。 狐久便收敛炸起的毛,一歪身子主动躺到了靳戎的大掌中。 他也用湿纸巾给小崽儿擦过身体,小崽儿听话就会容易一些,所以他也听话。 狐久还用两只小爪子交叉捂住隐私部位,这里不能碰哦。 这狗可能真的能听懂人话。 靳戎把它的爪子挪开,一只小公狗,挡什么挡。 擦擦。 狐久:“……” 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狐久干脆舒展四肢在靳戎手掌里摊平成一张狐饼,擦干净一点哦。 靳戎用了半包湿纸巾擦得很仔细,除了它那漂亮的毛发外,爪子屁屁都没放过,毕竟他待会儿要rua的。 等回去洗澡时最好再消一消毒。 狐久被靳戎举到眼前观察身上还有没有油时,伸出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 男人,你伺候的不错,赏你一个轻轻的小巴掌。 以后好好伺候,会有重重的奖赏哦。 靳戎攥住他的小爪子,胡硕养的狗跟他一样精明,竟然试图抚摸他的脸来讨好他。 不过确实讨人喜欢,难怪胡硕的崽儿愿意喊一只狗叫爸爸呢。 靳戎忍不住又rua了一下,狐久哼哼唧唧。 薛秘书从后视镜里往后瞧着,只觉得这副场景非常诡异。 老板的腿上躺着胡硕的崽儿,老板的手里捧着胡硕的狗…… 虽然那崽儿很漂亮,但那是胡硕的崽儿啊。 虽然那狗很好rua,但那是胡硕的狗啊。 话说回来,真不能给他rua一下吗? “老板,您确定要把他们带回去?他长得……一模一样……哦。”薛秘书试探着说了句。 也没那么一模一样,七八分相似吧,但只要见过胡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胡硕如假包换的儿子。 他家老板谈恋爱谈的非常认真,虽然只谈了短短三个月,但胡硕这个人已经全方位进入了老板的所有社交圈子,老板的朋友还有合作伙伴几乎都认识胡硕。 这里面老板的发小任骁跟胡硕特别聊得来,两人臭味相投……兴趣爱好非常相近,经常约在一起吃喝玩乐,所以胡硕卷钱跑路以后,任骁比老板还受打击,到处嚷嚷着要弄死胡硕,是以圈子里都知道老板被骗的事情。 而现如今老板变得这么恶毒,被项总和任总知道,怕是能笑……叹息一年,再兑兑水叹息个三年也不成问题。 靳戎把狐久放到腿上,又抽了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双手,语气平静:“那又如何,现在都是我的了。” 靳戎伸手捏了捏那张婴儿肥小脸,这比胡硕的脸捏起来舒服多了,胡硕的脸可没有这么多肉能捏,每次被捏都吱哇乱叫。 左手崽儿右手狗,胡硕一无所有,光想想就觉得愉悦。 薛秘书:“……” 老板有这种泰山绿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心态,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薛秘书在花城租了一辆七座商务,雇了两个司机。 回酒店收拾了一下东西,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后商务车便驶出县城上了回晋城的高速。 靳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处理事情,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狗毛。 狐久本来觉得趴在他腿上挺舒服,但他总不停摸他,就很烦。 这男人的手是不能独立放着吗? 狐久抖开他的手跳到了小崽儿怀里。 小崽儿窝在安全座椅里一边喝奶一边看动画片,乖得不得了,这个屏幕比手机屏幕大多了,这个动画片他也没看过,特别好看。 小爸爸说的对,仙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喜欢。 靳戎眼也没抬,伸手把狗拎了回来。 他的狗,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没有狗可以拒绝他。 又被摸毛。 狐久眯眯眼,手爪子不想要就给你剁了哦。 不等狐久有所动作,靳戎的手机乍然响起给他吓得狐身一哆嗦。 察觉到手里的狗抖动的那一下,靳戎轻轻拍了拍,还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视频电话。”说完后,自己先无奈了,他竟然在跟一只狗沟通。 狐久看向他的手机。 项琛。 靳戎皱着眉,看着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接听。 项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挑染的几根红毛下是一脸谄媚的笑:“亲爱的小弟,我给你发消息,你是没看到吗?” “看到了。”靳戎脸色淡淡,语气也淡淡,“一千万没有,一百万可以。” “画廊诶,一百万能做什么?一千万我都嫌少。” “我要敢给你一千万,你就敢拿着一千万跑路。” 一千万虽然不多,但足够项琛跑出去潇洒几个月了。 这都是经验之谈,他在公司里当牛做马,项琛却只会坑蒙拐骗吃喝玩乐。 所以他现在全面压缩项琛的经济,直到他结婚生子完成人生大事。 “靳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咱们家什么地位?”项琛见来软的不行,一秒变脸,“没有我,你就永远不会有自己有,你明白吗?” “呵。”靳戎回给他一声嘲笑。 来硬的也不行,那就来卑微的。 “我错了,亲爱的小弟,求你了,你看在哥哥这么惨的份上,你救济一下我好不好?” 靳戎懒得搭理他,但并没有挂断他的电话,毕竟是哥哥,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靳戎,你睁开眼看看哥哥,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五百万也行的……” “靳戎,好吵哦,你们可不可以小一点声,宝宝都听不清小兔子宝宝说的话啦。”小崽儿不满地噘嘴控诉。 “什么声音?”项琛耳朵一动,“你在哪儿,我好像听到小孩儿的声音了?你干嘛,你自己搞了个孩子出来?” 确实聒噪。 狐久伸出爪子用粉嘟嘟的肉垫挂断了电话。 不要打扰宝宝看动画片。 靳戎诧异低头,是巧合……吧? 狐久打了个哈欠,并不在意靳戎的神色,靳戎是个傻子,恐怕他出声说话,他都不会多想。 第6章 第6章 狐久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活泼,今天种种已经透支了他太多精神,他需要睡觉了。 狐久身体虚弱是化形失败造成的,需要大量灵气来滋补,但现在的世界灵气稀薄,根本就不足以弥补狐久消耗的百年修为,吃又吃不了多少,修炼又没有灵气,狐久只能纯靠睡觉来休养。 因为有了小崽儿,狐久睡觉总是会留着一根神经,所以他睡得并不踏实。 七分睡的狐久看着车子停在高速服务区,看着自己和小崽儿被靳戎抱下车,看着薛秘书去给小崽儿买了儿童套餐,但都被小崽儿拒绝了。 “宝宝不要吃,会过敏的。” 靳戎便对薛秘书道:“多买一些,让他挑喜欢吃的。” 薛秘书买了满满一桌子,小崽儿却只抱着奶瓶喝奶,重复那一句:“宝宝会过敏的,靳戎,你可别不信,真的会过敏的呦。” “小孩儿是会撒谎的。”中年司机见两个年轻男人拿小孩儿没办法,很有经验道,“有些小孩儿不爱吃饭就会找很多借口,不用逼他,等他饿了自然会吃的。” 小崽儿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撅着小嘴瞪着司机:“小爸爸说宝宝是特殊体质,吃东西就是会过敏,哼,才没有撒谎呢。” 中年司机笑了笑,没再多说。 童言稚语罢了。 哪有人对所有食物都过敏的,那还要不要活了? 靳戎沉吟几秒,算了算时间后对薛秘书道:“给陈医生打电话约时间,明天下午到晋城后先给他查一下过敏原。” “好的,老板。” 中年司机暗暗摇头,这老板竟然相信个小孩子的话,一看就是新手爸爸,草木皆兵。 新手爸爸不仅没有强迫小崽儿吃饭,晚上住酒店时,还亲手给小崽儿洗澡。 靳戎把睡了一路看着不太对劲的狗放到床上,把自动自发脱光光的小崽儿抱去浴室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正打算给这个“小要饭”的好好洗洗,就看到那漂亮狗闭着眼睛迈着四条腿晃晃悠悠走进来,闭着眼跳上洗手台趴在离小崽儿最近的地方继续睡,仿佛是怕他对小崽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监督他一样。 惊呆了靳戎。 靳戎伸手轻轻触碰它,呼吸悠长,明明睡得很香,仿佛刚才走进来的动作都是他的错觉。 “它要睡多久?”靳戎问小崽儿。 “小爸爸特别能睡,每天醒着的时间非常少。”小崽儿坐在浴缸里用泡沫揉搓着头发,小手抓啊抓,非常熟练,突然小崽儿动作一停忐忑地看着靳戎,“我小爸爸虽然很能睡,但他吃的少,靳戎你不能丢掉他哦,他很好的。” “没有人要丢掉它,你和它以后都是我的,我会养着你们的。”靳戎把心思从狗身上收回来,“你一直自己洗澡?” 这么小的小孩儿,胡硕都不给他洗的吗? “小爸爸以前会帮宝宝,但宝宝长大了,自己可以洗了。”小爸爸会变出一只胳膊帮他洗,但每次小爸爸都会特别累,好在他是聪明宝宝,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洗澡澡。 小爸爸? 靳戎自动把这个词带入胡硕,而不是一只巴掌狗。 以前胡硕就有些懒,不喜欢洗头发,但又想耍帅,所以总央求自己给他洗头,现在有了孩子,竟然还不给孩子洗澡,实在是有些荒唐。 “过来。”靳戎朝小崽儿招招手,“我帮你洗。” “真的吗?”小崽儿眼睛一亮,其实自己洗头发总举着胳膊是有些酸酸的。 “当然是真的。” 小崽儿美滋滋靠了过去。 虽然靳戎没给小孩儿洗过澡,但小崽儿实在是乖巧,给他洗澡并不是什么难事。 靳戎不止洗了崽儿,还顺便把那只睡狗也给洗了。 用毛巾擦干后,靳戎把干干净净的两小只都放到床上,然后拿了吹风机过来给父子俩吹。 小崽儿躺在床上舒服地直哼哼:“靳戎,有你可真好啊。” 靳戎唇角忍不住上扬,像是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一样,非常有成就感。 狐久的那根神经懒洋洋睨着靳戎,觉得某狐前辈看男人的眼光着实不错,靳戎这个人看着清清冷冷,对小崽儿却还是很细心的。 恨不相逢未嫁时啊,狐久再次可惜,这是某狐前辈的男人,不能觊觎。 晚上睡觉时,小崽儿自己乖乖喝完奶,又自己去洗手间漱口小便,回来后爬上床抱着狗,窝在小小的角落里不哭也不闹地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乖了,让靳戎想到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胡硕这个爸……算了,那小骗子自己其实也是个孩子。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到了晋城,靳戎的司机开了车等在高速路口,接了靳戎后先去了靳家的私立医院给小崽儿做身体检查。 “靳总,要不要顺便做个亲子鉴定呢?”薛秘书对靳戎建议。 他还记得仙山上小崽儿说的话,他说他是胡硕给老板生的崽儿。 虽然很荒谬,但仙山之所以香火鼎盛,不就是因为那里求子得子吗? 所以万一呢? 靳戎看他,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薛秘书猛然惊醒,要真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时便是自己失业之日。 因为这哪儿是亲子鉴定书啊,那明明就是绿帽子鉴定书。 他真是被仙山的香火给熏晕头了。 如果仙山的香火管用,那项总现如今怕是已经怀上了。 薛秘书平静地转开头,当自己没说过刚才的疯话。 过敏原检查需要抽静脉血,然后等待孵育反应,也就是给抗原抗体留出充足的时间结合,不能缩短时间,所以抽完血后靳戎便带着小崽儿离开。 这家私立医院是靳家的产业,里面的很多医生都与靳家人熟识,这其中就包括骨科的梁医生,他是项琛的好朋友。 梁医生做完手术回办公室时,正好看到抱着孩子的靳戎进电梯,转身间,怀里的娃娃露出了漂亮的小脸蛋。 梁医生惊得张大了嘴巴。 缩小版胡硕? 完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瞎眼了吗? * “老板,去哪儿?”到了车上,薛秘书问靳戎。 “郊区的别墅。”靳戎说。 薛秘书松了口气。 郊区的别墅是胡硕当初住的地方。 老板是个工作狂,所以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公寓面积小一些,只有二百多平,胡硕不喜欢,胡硕喜欢大房子。 所以老板就给他在郊区买了一栋三层大别墅,给他配了专门的管家保姆来照顾他的起居。 别墅远离市区,小崽儿住在那里算是比较隐秘,只要老板不到处去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以前住胡硕的地方现如今住进了胡硕的崽儿。 老板终归还是知道避忌一下的。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虽然胡硕走了,但这里的管家和保姆依旧还在领着工资看管着房子,听到车声后迎出来,便看到了大半年没来的老板和……跟胡硕长得一模一样的崽儿。 管家保姆还有司机齐齐震惊脸。 薛秘书现如今已经看习惯了,陈医生刚才也是这副瞪眼张嘴的表情。 给小崽儿做检查时好几次都掉线盯着小崽儿的脸发呆,显然是在怀疑人生。 小崽儿抱着奶瓶害羞地缩在靳戎怀里,只大眼睛转啊转,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大花园还有大房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小爸爸,靳戎家好大哦。”小崽儿小声和狐久分享。 “以后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家了。”睡醒的狐久坐在小崽儿怀里,同样眼冒星光,这房子里竟然有灵气,虽然有些弱,但的确是灵气。 靳戎抱着他们走进别墅,将小崽儿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走到一旁去听电话。 见老板离开,管家终于找到机会,忙问薛秘书:“这孩子打哪儿来的?” 薛秘书微微一笑,转头问小崽儿:“你跟靳戎是什么关系呢?” 小崽儿坐在沙发上晃着腿,一边转头打量着又大又漂亮的房子,一边熟练背诵刚才背给陈医生听得话:“我是胡硕跟靳戎分手后背着他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靳戎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位父亲,是要养宝宝的哦。” “现在,你知道宝宝是谁了吗?”小崽儿看着老管家,真诚发问。 “……”老管家充满褶皱的脸上一言难尽,这么拙劣的谎言是骗傻子的吗? “以后他就是我儿子,好好照顾他。”听完电话的靳戎转身走过来对老管家道。 老管家:“……啊?” 老管家不知道靳戎到底什么意思,毕竟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老板现在应该气疯了才对。 “他住胡硕以前住的……算了,住他旁边的那间卧室吧,你让人收拾一下。”靳戎吩咐管家,“然后再多请几个人回来照顾他们。” “他们?”老管家一愣,“谁们?” 胡硕也回来了? “它。”靳戎指指小崽儿怀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睡醒了在小崽儿怀里莫名兴奋地不停扭动的狗。 老管家:“……” “给他们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要比胡硕吃得好住的好,懂吗?” 老管家:“……懂。” 其实不是很懂,他怀疑老板出去一趟回来后……疯了。 “那准备晚饭吧,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入住,晚饭要准备的丰盛一些。” “……好。”老管家怀疑人生.jpg。 靳戎满意地抱起小崽儿和狗狗上楼:“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你们以后的家。” 狐久终于可以离开沙发,坐在小崽儿怀里双爪交叉,眼睛亮闪闪。 他察觉到的那股灵气就在这栋别墅里面,但太弱了,不知道在何处。 天地间的灵气分为很多种,修炼最常用的便是月光和自然界山川草木的能量,草木越茂盛,灵气越浓郁,而现如今灵气浓郁之地很难找,在城市里,狐久更是一丝自然界的灵气也感受不到。 还有的便非常难得了,便是灵药和灵石,灵药诸如人参灵芝,而灵石便是从山体地底开采出来的难得的宝石,灵药需要吞服,而灵石需要触碰才能吸收,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全都被人类占据,他们很难找得到的。 而现在狐久便在靳戎家里嗅到了来自灵石的气味。 虽然很浅淡,但实在美味。 靳戎抱着两小只上楼,突然觉得手背一湿,低头看过去,便看到那只漂亮狗正伸着舌头流哈喇子。 “……”对,它肯定饿了,毕竟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没吃饭。 靳戎就近进了书房,把小崽儿放到地上,去洗手间洗手。 书房里东西很多,占据几面墙的放满书的书柜,放着电脑的书桌,还有靠着窗边的茶台,狐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精准找到了灵气的来源。 “崽儿,那儿,那儿……”狐久没力气,只能伸着爪子指挥小崽儿,“就在那儿。” 墙角处有个很高的铁盒子,那是人类的保险柜,狐久知道。 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小崽儿抱着他来到保险柜旁边,狐久两只爪子搭上去,小脸贴着保险柜深深嗅着。 艾玛,好香。 确实是宝石上面的灵气。 但触碰不到就无法吸收。 狐久要馋死了。 靳戎用洗手液洗过手出来时就看到一崽儿跪在地上小脸贴着保险柜,而那只毛茸茸的小爸爸踩在小崽儿的脑袋上用同样的姿势抱着保险柜,两小只皆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和享受。 这副画面既可爱又诡异。 “你们在做什么?”靳戎出声。 “靳戎,我喜欢里面的东西,可以给我吗?”小崽儿睁开眼眨巴着大眼睛向靳戎提出要求。 喜欢里面的东西? 请问保险柜里有什么? 金钱。 当初胡硕就是从这个保险柜里拿走那一百万的。 现如今他的儿子跟他说他喜欢里面的东西。 这父子俩长着一样的脸,都对他的钱感兴趣。 不,还有一只狗也对他的钱感兴趣,那口水顺着保险柜的缝隙都滴答到地上去了。 靳戎走过来打开保险柜。 里面除了一百万现金以外还有给胡硕之前买过的各种各样的宝石。 是,胡硕拿了一百万跑了之后,靳戎又在里面放了钱和之前给胡硕买的那些宝石,密码也没变。 他想等那小骗子自投罗网,但一直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小骗子的崽儿和小骗子的狗。 靳戎想起憋屈事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后就看到那巴掌大的狗已经撅着屁股钻进了保险柜,拱进那堆珠宝玉石里一顿扒拉。 靳戎:“……”胡硕的狗跟他一个德性。 一保险柜的珠宝,但灵气都已经被吸收了。 只有犄角旮旯里的这颗红宝石戒指上还残存着些许灵气。 狐久深深吸了一口,入体丝滑,柔顺没有丝毫阻碍,虚弱的身体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他从来没体验过这么纯粹的灵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金钱的味道? 只可惜太少了。 狐久将戒指套在自己的爪子上一跃而起扑向靳戎。 靳戎伸手接住它。 狐久坐在靳戎手里抱着他的一根手指开始疯狂摇晃。 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狗疯了。 靳戎皱眉,另一只手稳住狐久的身体,垂眼看着他:“不用撒娇,我知道你饿了,再忍忍,马上带你下去吃饭。 吃饭先放放。 狐久改成抱住他的手腕晃,细长的眼睛疯狂朝他眨动,买买买,给我买买买。 靳戎皱眉。 突发狗癫疯? “小爸爸说让你给他买宝石。”小崽儿仰着头帮不能说话的狐久翻译。 一只狗要什么宝石? 靳戎指着那一保险柜价值过亿的宝石:“这些都给你了。” 既然胡硕不珍惜,那就给他的狗吧。 狐久摇头晃脑。 “小爸爸说买新的,他不要用过的。”小崽儿再次翻译。 靳戎笑了,一只狗还挑上了? 靳戎抱起小崽儿:“它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狐久急了,用爪子拍靳戎的脸。 就是这个意思!!! “小爸爸是这个意思。”小崽儿抱住靳戎的脖子晃,“靳戎,你给他买好不好?” “不好。”靳戎毫不犹豫拒绝。 能把保险柜里的那些给它玩就已经很大度了。 给一只狗买珠宝? 除非他疯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回来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章留言发红包。 第7章 第7章 靳戎随手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给狐久戴,但狐久太小了,项链根本挂不住,于是靳戎便在他身上绕了三圈。 白珍珠配着漂亮狗雪白的毛发有些单一,靳戎又在保险柜了翻了翻,找出一个碧玉手镯,戴在人手腕上的镯子正好能卡在狗狗的脖子上当项链。 靳戎把狐久放在书桌上,后退一步双臂环胸欣赏自己的杰作:“好看吗?” “好看诶。”小崽儿倚靠在桌前鼓起小巴掌,特别捧场,“小爸爸,你好好看哦,闪闪的,还会发光呢。” “……”狐久差点儿骂街。 好看什么好看,除了这颗红宝石戒指,身上这些玩意儿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垃圾,挂在身上怪沉的。 神经病。 狐久坐在桌上与靳戎对视,两只小爪子交叠在一起朝他拱手,试图用肢体语言与这个精神病男沟通: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你给我买宝石好不好? “不用谢。”靳戎再次感叹这只狗的聪明,“我刚刚说过了,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随便戴,跟着我我会让你做最富贵的狗。” 狐久:“……” 无法沟通。 晚饭好了,老管家正要上去请人下来吃饭,就看到老板手里端着个盘子身后坠着个崽儿从楼梯处走了下来。 老管家眼珠子duang的一下瞪出三米远。 天青色的古董青花瓷盘子里端坐着一只珠光宝气的狗,红宝石戒指的光芒与碧玉手镯交相辉映,如一幅绝世画作,名字叫《霸总与狗》。 老板将他精心原创的画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把缩小版胡硕抱起来放到了隔壁的椅子上,最后自己在对面落座。 “怎么只有两套餐具?”靳戎问老管家。 为什么不是只有两套餐具? 老管家没问,只面无表情去厨房又拿了一套餐具出来摆在了霸总的狗面前,左爪叉右爪刀。 优雅,实在是优雅。 老板出去一趟好像疯了。 “它可以吃这些东西吗?”没养过狗的霸总问儿子。 “可以的呦,小爸爸什么都能吃。”抱着奶瓶的儿子回答霸总。 “好,那开饭吧。” 靳戎亲手切好牛排放到了狐久面前的盘子里,狐久试图拿起刀做一只优雅的狐狸,但刀叉实在是太重了,只能放弃,选择用爪子抓起来吃。 狐久大口嚼着牛排,他得想办法让靳戎给他买宝石,如果有足够的宝石他就可以重修修炼化成人形,然后像靳戎一样坐在这里优雅地喝红酒吃牛排了。 想想就觉得日子充满希望。 “小爸爸,吃这个。”小崽儿拿了一块颜色鲜艳的不认识的东西放到狐久嘴边,狐久低头叼走。 好吃。 “这个,这个。”小崽儿又想伸手把盛着汤的碗拖过来,“小爸爸,喝这个。” “我来。”靳戎怕小崽儿烫到手,坐过去接过瓷碗,用勺子盛了汤吹凉后喂到狗的嘴边。 狐久吸溜一口。 好喝。 餐厅绚丽的顶灯下,一人一崽一狗分外和谐,也像一幅画作,老管家起名《一家三口》。 和谐又诡异。 怀疑人生.jpg。 老管家很想跟薛秘书聊聊,但薛秘书已经下班回家,只有老管家独自一人欣赏这些稀世画作。 吃过晚饭后,靳戎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吃饱喝足的狐久趴在沙发上消食顺便吸收红宝石戒指上的灵气。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就像满满一大锅珍馐美味,自己只舔了一口汤后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狐久将红宝石戒指从爪子上摘下来扔到一旁,好了,垃圾。 但即便只有一口,狐久也感受到了自从化形失败后身体上前所未有的舒服。 老管家把被狗随便丢弃的珍珠项链玉石镯子还有红宝石戒指捡起来放到青花瓷盘里端着上楼。 老管家敲响书房门时恍惚间回到了半年多以前,那时候胡硕也是这样随地丢弃这些珠宝首饰的,然后他捡起来上来送还给老板。 “呶。”老管家用下巴示意,“狗扔的。” 坐在书桌后的靳戎瞥了一眼,丝毫没觉得奇怪,毕竟他已经习惯胡硕的狗跟胡硕一个德性了。 靳戎将几件珠宝放进保险柜,以前胡硕把玩这些东西还能玩个三五天,没想到他的狗只玩两个小时。 难道真的要给它买一些新的? 靳戎晃了晃头。 这个念头太荒谬了。 靳戎挑了几颗又大又瑰丽的东珠放到青花瓷盘子里给老管家:“这个拿去给它玩吧。” 老管家:“?” 给狗玩清代传世老东珠? 老管家下楼把东珠给狗,还跟狗说话:“给你玩。” 狐久懒洋洋瞥了一眼,垃圾。 老管家端着托盘上楼:“它不玩。” “……” 靳戎深吸一口气:“算了,不玩就不玩吧,我是不会给一只狗买珠宝的。” 老管家:“。。。” 这剧情非常熟悉,如果对方不是一只狗,他还以为胡硕回来了呢。 * “某狐前辈吃的真好啊。”跟小崽儿一起被保姆洗干净放到床上的狐久发出一声感慨。 不用自己洗澡澡还有人给吹头发的小崽儿穿着薛秘书让人送来的卡通儿童睡衣脑袋枕在狐久身上,晃着小脚丫:“胡硕爸爸吃啥了?” “吃了一保险柜的灵石啊。” 那大东珠上的灵气如果能给他,说不定立刻就能把另一只胳膊给变出来。 狐久要羡慕死了。 但靳戎不给他买。 “宝宝再去帮小爸爸求靳戎好不好?”小崽儿嘀嘀咕咕出主意,“他要是不答应,宝宝就哭。” “没用。”狐久摇头,细长的狐狸眼眯起来,“即便他答应了,也最多只买一件两件,这远远不够。”他的身体怕是需要好几保险柜的灵石。 他跟靳戎无亲无故,靳戎为何要给他买那么多的灵石? 就因为他长得漂亮吗? 所以嘛,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狐久一只后腿搭在另一只后腿上晃,坑蒙拐骗,用哪一招呢? 老管家敲门进来,看到狗跷二郎腿。 眨了一下眼,看到狗趴在那里。 今天忘吃叶黄素了,果然叶黄素对眼睛好,一天不吃就能看到狗翘二郎腿。 “管家爷爷有事吗?”小崽儿眨巴眼睛看他。 “你晚上没吃饭,管家爷爷给宝宝做了小甜饼,宝宝要不要吃一点?”老管家夹嗓子就像是树皮撕裂时发出的那种嘎吱声,狐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他不吃。”靳戎跟在后面进来,“他过敏,只喝奶,给他再冲一些奶粉吧,等明天过敏原检查出来再说。” “是的呀,管家爷爷,宝宝不能吃哦,但小爸爸可以吃,谢谢管家爷爷。” 小崽儿礼貌道谢,给老管家萌的双眼泛光。 咋就能生这么好看呢。 胡硕的好看带着成年人的魅惑,而崽崽不一样,只有单纯的漂亮和可爱,尤其是眨眼时,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童稚。 看的人心都化了。 老板与胡硕的恩怨与管家和崽崽无关哦。 “那我给宝宝放到这里,宝宝饿了就吃。”老管家把那一盘子小甜饼放到了床头柜处。 “管家爷爷你真好。”嘀,小崽儿发好人卡。 老管家笑的嘴都咧到腮帮子后头去了。 靳戎打量了一下卧室的布置,虽然回来的有些突然,但老管家给小崽儿收拾的房间还不错。 “明天再给他添置一些东西。”靳戎再次强调,“都用最好的。” “好的,老板。” 时间已经很晚了,靳戎见小崽儿打了哈欠,便给他盖上被子关上灯,起身离开。 “我让小张上来陪他睡。”小张是家里的保姆。 老管家说:“小孩儿一个人睡怕是会害怕。” “不用,他很独立。”昨天晚上在酒店,小崽儿都不需要他哄,自己就睡了。 “是吗?”老管家很诧异,“小孩儿骤然离了熟悉的环境和亲人,一定会找爸爸妈妈的。” “是吗?”靳戎也很诧异,旋即又挑眉,“果然是我天选的儿子。”离开胡硕不哭不闹特别乖巧。 老管家:“哈?” 真就这么认了吗? 靳戎睨他:“怎么,我们不像父子吗?” 你说呢? 老管家:“你们一看就是亲父子。” “长得是不是跟我很像?”靳戎又问。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老管家笑:“像。” 靳戎推开主卧的门:“以后生活在一起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会更像的。” 谁说的? 有科学依据吗? 老管家维持微笑:“老板说得对。” 靳戎非常满意老管家的回答,看这间主卧也顺眼了很多。 房子是认识胡硕之后买的,所以他和胡硕一起搬进来,一起住进了主卧。 虽然两人只发生过一次关系,但却是实实在在同床共枕过三个月的。 靳戎洗了个澡后出来躺在他以前躺的那半边床上划开手机上网给小崽儿买奶粉。 小崽儿非常能喝奶,他那个奶瓶一千毫升,小崽儿一天能喝五瓶,他从仙山带出来的奶粉没剩多少了。 靳戎找出之前拍的奶粉罐的照片在购物平台上搜索,这奶粉长相非常朴实,就是一个奶粉罐贴了个卡通红狐狸的标,没有名字。 看着像三无产品。 靳戎找到一家卖这个奶粉的店铺,店铺名叫“特殊宝宝之家”。 怎么就特殊宝宝了? 靳戎对这几个字眼非常不喜欢,打算换一家店铺,发现全网只有这一家店铺在卖这个奶粉。 两千一罐。 便宜无好货。 搜一下别的牌子,三百多四百多一罐? 奶粉这么便宜吗? 靳戎又切回之前的店铺。 原来这奶粉算贵的,所以月销售只有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研发成本高,大家多多担待,如捐款请私我,谢谢。 靳戎下单先买五箱。 一箱六罐,三十罐够小崽儿喝一个月的了。 靳戎点开私聊:麻烦加急走空运,最好明天下午能到,我加运费。 店铺小二立刻发来了消息。 胡八道:感谢新用户亲亲的下单呢,欢迎欢迎,鼓掌鼓掌,撒花撒花!!! 胡八道:走空运可以,运费加三千可以吗,亲? 靳戎:可以。 胡八道:好的呢,好的呢,小二立刻帮亲亲打包发货呢,明天下午保证能到。 胡八道:万千世界芸芸众生,你我在此相逢,实是累世的缘分呐。 胡八道:作为本店的新客户,又恰逢本店上新,所以免费送有缘之人的您二两菠菜呢! 胡八道:为助力所有特殊宝宝都能吃饱饭健康长大,请问您要捐款吗? 靳戎:不捐。 六万块送二两菠菜? 还想让他捐款? 靳戎点出去看了一眼。 菠菜是昨天刚上架的,特殊儿童菠菜,一斤一千块。 月销售0。 即便靳戎非常有钱,但一千块一斤的菠菜,还是网购的,傻子才买吧。 靳戎:麻烦你准时发货。 然后便下了线。 靳戎这几天舟车劳顿一直没睡好,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后便关灯睡觉。 实在是太累了,靳戎几乎是秒睡,卧室内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只白色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来跳上了床。 黑暗中,一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 狐久迈着它因为吸了一口灵气暂时变得矫健的步伐慢慢走到了靳戎的脑袋旁缓缓趴下,凑近靳戎的耳朵吹了一口灵狐的仙气,然后口吐人言。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给他买宝石,你会得福报的。” 既然他和靳戎无法双相沟通,那他就只能选择单方面输出了。 这一口仙气耗费了他刚刚吸收的那一口灵气,但足以让靳戎一夜好眠。 “给他买宝石,给他买宝石,给他买宝石……” “给他买,给他买……” “给他,给他……” “买宝石!!!” “给!他!!买!!!” 第8章 第8章 “靳戎,我让你亲一下,你就给我买一件宝石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要亲两下才可以。” 胡硕喜欢他的钱,靳戎从一开始都知道。 但他不介意也不在乎。 举止风度气质见识从来都与金钱挂钩,不喜欢这些,难道喜欢一穷二白抠抠搜搜小里小气吗? 世人喜欢将“不爱钱”包裹成伟大的爱情,靳戎不仅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贪恋金钱的爱情才会更加稳固。 只要他一直有钱,胡硕一直爱钱,他们的爱情就能长长久久。 所以,买,给他买,他想要的都给他。 就在这张床上,胡硕会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念咒似的嘀咕着:“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时隔大半年,靳戎躺在这里再次听到了胡硕念咒的声音。 “给它买宝石,给它买宝石,给它买宝石……” 睡梦中的靳戎循着本能伸出手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却扑了个空。 只有胡硕的声音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不绝于耳。 那小骗子的声音很干净很清澈,与他那双带着些魅惑的眼睛不太相配,所以靳戎只听他声音时会想给他全世界让他快乐一辈子,但看到他的脸和眼睛时却只想把他压在床上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靳戎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即便憋闷,却还是控制不住会贪恋。 靳戎是被闹钟惊醒的,起身时看到身侧空无一人的床,心里还觉得空了一块。 胡硕以前总嫌弃他古板无趣,更愿意跟任骁出去“鬼混”,没成想胡硕离开后,自己倒是有趣了,不仅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能发散思维,梦到胡硕抱着他让他给他的狗买宝石。 越来越荒谬了。 靳戎掀开被子下床,从被子里滚落一团白色身影。 在靳戎耳朵边“做法”一晚的狐久已经力竭,此时撑着最后一点儿精气神趴在被子上渴望地看着靳戎:男人,有没有一种想要买宝石的冲动? 靳戎尚未从梦中完全走出来,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便曲起手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声音带着晨醒的沙哑:“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给你买宝石?” 嗯嗯嗯嗯。 狐久疯狂点脑袋。 苍天啊大地啊…… 他终于和这个用珠宝打扮狐狸的精神病男对上脑电波了。 这只狗竟然在点头。 靳戎挑眉,俯身与它对视。 睡了一夜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不复其他时间的冷静自持,眼角上扬,似笑非笑:“给你买倒是也可以,但有个条件。” 胡硕亲他两次就可以买一件宝石,至于他的狗狗嘛…… “你逗我笑一次,我就给你买一件。”靳戎盯着漂亮狗的漂亮眼睛,“听得懂吗?” 听得懂。 狐久眯眼。 拿他当猴耍呗。 靳戎抬手逗它:“来,站起来。” 他竟然用逗狗的方式来侮辱他。 他堂堂仙山一灵狐,岂会卖笑为生。 愚蠢的人类。 靳戎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家伙,挑眉:“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 所以它是什么怎么进到自己卧室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睡觉虽然没有锁门的习惯,但门把手却是很高的,巴掌大的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走进来。 靳戎看向门的方向,恰好门外传来小崽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靳戎,你醒了没,我小爸爸不见了,呜呜呜呜……” 靳戎忙起身去打开门,往床上一指:“你小爸爸在那儿。” 小崽儿赤着小脚丫子哒哒哒跑进来扑到床边,抽噎着靠过去用小脸蹭狐久:“小爸爸,你吓死宝宝了。” 靳戎看着哭的满脸是泪的小崽儿,想起昨天晚上老管家的话,小孩儿离了熟悉的环境和人后是会哭闹的。 原来小崽儿不是不哭闹,而是离不开他的小爸爸。 看来,这只狗狗比胡硕这个亲爸还要重要。 “对不起哦。”狐久忙伸出爪子拍小崽儿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安抚,“小爸爸错了,以后再也不离开宝宝。”他昨天晚上在靳戎耳朵边念叨了一晚上,最后体力不支实在是爬不回去了…… 是他的错。 靳戎猛地抬头,他好像听到胡硕的声音了。 小崽儿已经爬上床,跟狐久脑袋挨着脑袋,情绪渐渐平复,屋内毫无声音。 靳戎捏了捏眉心,他被梦境影响的都出现幻听了。 靳戎今天需要去公司上班,去浴室冲了个澡后便去衣帽间换了衣服。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宝石蓝的领带,抓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让明明被恶魔低语了一晚的英俊男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狐久非常不爽,这男人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买宝石会有福报,这是神的指示诶,换成仙山上求神问佛的那些人怕是早就激动地跳起来了,偏他毫无反应。 靳戎抱着父子俩下楼,老管家已经让人摆好早餐。 今天的餐桌上依旧是名画《一家三口》,用筷子的人,用爪子的狗和喝奶的崽儿。 狗狗还用爪子拍拍靳戎的手,又用爪子指指崽儿那比脸盘子还大的奶瓶,作为人的老管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奶粉已经买了,今天到货。”靳戎说。 哇哦,有人理解。 “谢谢靳戎,你人好好哦。”小崽儿发完好人卡后不忘给小爸爸要福利,舔着唇上的奶渍软乎乎说,“你要是能给小爸爸买宝石,你就更好了呢,靳戎。” 这小崽儿打小就会套路人,有他爸的影子了。 “可以。”靳戎说。 “真的吗?靳戎。”小崽儿没想到靳戎能答应,大眼睛立刻亮晶晶。 靳戎看了一眼那只像是一夜没睡精神萎靡的小爸爸,再次抬起手:“站。” 狐久快支撑不住睡过去了,但为了身体还是在顽强地啃鸡腿,此时懒洋洋瞥了一眼这精神病男,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鄙夷的轻嗤。 仙山灵狐的尊严不可以被践踏。 他是不会卖笑求荣的!!! 小崽儿撅着屁股从椅子上爬下去站到靳戎面前,脑袋挨着他的手,不明白却照做:“靳戎,宝宝站的对吗?” 靳戎愣了愣,然后愉悦地笑出了声。 “?” 狐久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下蹦到靳戎面前,朝他伸出了爪子。 别管谁卖的,总之不能白卖。 靳戎笑着起身,分别在狐久和小崽儿脑袋上揉搓了一把:“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老管家将靳戎恭恭敬敬送出门,老板不愧是老板,一大早就创作,《论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第9章 第9章 靳戎上班路上收到了陈医生发过来的检查报告,靳戎看了看后,让司机掉头先去了趟医院。 “医院能检查的过敏源只有三十多种。”陈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靳戎,“他全中招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病例。” “全都中招?”薛秘书不解,“那岂不就相当于说所有食物他都不能吃?” 陈医生点了点头:“但你昨天说他可以喝奶粉,所以我又让他们检测了一下你留下的那些奶粉,做了一个对比后又做了一个测试,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对食物过敏,而是对残留在食物上的各种农药保鲜剂防腐剂或者漂白粉之类的过敏。” “而他喝的奶粉则非常天然,很健康,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奶粉成分都要好,但他现在的年龄,只喝奶是不可以的,必须得吃食物才能保证身体生长的需要。”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奶粉?”靳戎问。 “……”陈医生耸肩,“我也没见过,但我觉得应该会存在吧。” 靳戎放心了,小崽儿喝的已经是最好的奶粉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体质非常特殊,在食物的选择的上需要非常注意,必须天然无污染的食物才可以。” “我们在超市里买到的那些所谓的天然无污染的食物其实很难做到百分百没有药物残留,所以咱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对于他而言都是过敏原。”陈医生看了一眼靳戎,委婉提醒,“他爸能把他养这么大不容易,这孩子只会……越来越难养……” 非亲生,不建议养哦,会被讹。 “确实很难养。”靳戎赞同陈医生的说法。 陈医生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那靳总……” “薛秘书,给院长打电话,我私人拨款成立一个专项实验室,用来检测各种蔬菜瓜果,达标的再送到家里去给小崽儿吃。”靳戎起身,对陈医生说,“这件事情你了解的最清楚,你来负责,尽快落实。” 陈医生:“?” 真的要养胡硕的崽儿吗? 不再考虑一下吗? “对了,这件事情要保密。”靳戎打开门时又回头嘱咐陈医生,“不要对外说小崽儿的事情。”与身体有关的事情很容易会被人利用。 “我懂,靳总放心。”给渣了自己的前任养孩子这种事情,传出去还了得? “那对外怎么说呢?”陈医生有些苦恼,专项实验室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的,到时肯定有人问。 靳戎只用了三秒时间就想出了对策:“项总要备孕,所以饮食要健康。” 陈医生:“……” 薛秘书:“……”妙啊。 …… 靳戎前脚进了办公室,项琛后脚就跟了进去。 靳戎着急开会,他已经迟了五分钟了,于是瞥了项琛一眼道:“给你批五百万。” “什么?”项琛惊了。 他弟疯了吧? 怎么会舍得给他五百万? “你找到胡硕了?” “我什么时候要找他了?”靳戎轻嗤,“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的名字了。” 他弟一向口是心非,项琛已经习惯了。 他这大半年打着出差的幌子去找胡硕,每次回来都心情不爽好几天,但今天竟然一上来就大方的给他批了五百万。 这不对劲。 说不过去。 “你没事儿吧?”项琛关切的问,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大悲就是大喜。 “好好保重身体。”靳戎拍拍他哥的肩膀,转身出了办公室。 薛秘书抱着电脑跟在后面往外走,被项琛一把扯住胳膊,用眼神问他:你老板什么情况? 薛秘书小声说:“老板很关心项总你,这次我们出去路过寺庙,一向不信这些的老板还专门为你祈福了呢。” “是吗?”项琛诧异地扬眉,“他给我祈福?”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嗯嗯嗯。”薛秘书猛点头,努力证明这是真的。 当然了,这也确实是真的。 项琛从薛秘书脸上看到了真挚,非常感动:“果然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以前小人之心了。” 薛秘书:“……那我去开会了,项总。”你好好备孕哦。 “去吧。”项琛心情很好地摆了摆手。 …… 靳戎好几天没来公司,事情特别多,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了一口,等到再空下来时已经月上柳梢了。 靳戎终于有时间给老管家打电话。 老管家跟靳戎汇报家里的事情。 “崽崽很乖,不哭不闹,给什么玩什么,中午睡了一觉,下午时奶粉送来了,崽崽很开心,说老板是除了小爸爸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我今天请了几个人,两个厨师,两个育儿师,还有两个干杂活的,今天中午试了其中一个厨师的菜,崽崽的小爸爸吃的特别好。” “它没睡?”靳戎出声。 “谁?崽崽嘛,睡了呀,我刚刚没说吗?” “我说他小爸爸。”一天不是要睡二十多个小时吗? “哦,睡了一觉,中午时醒了,吃了午餐后又睡了,晚饭时又醒了,换了个厨子做菜,它不爱吃,于是我把这个厨子给辞了,明天换个厨师继续试菜。” “嗯。”靳戎想了想,“以前那个做烧鸡做的特别好吃的厨师,他现如今不当厨师了吗?” “老板说王光吗?我今天第一个就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回老家看孙子去了,说是不太想回来呢。”他做的饭胡硕最喜欢吃,尤其是烧鸡,胡硕的最爱。 “加工资,加到他回来。”胡硕的狗与胡硕应该口味也一样吧,不然去仙山时也不会特意让他带一只烧鸡了。 “好的,老板,我试试,看他愿不愿意。” 家里一切正常,靳戎便没回去,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从市中心到郊区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没什么必要。 他只是要让他们当最富贵的崽儿和最富贵的狗,并没有说要当一个二十四孝好老爸。 靳戎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几天没回来,竟然觉得空荡荡冷清清的。 不被小崽儿喊几声“靳戎”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 老管家挂断老板的电话后又去小崽儿的房间看了看。 小崽儿还没睡,正抱着他的小爸爸趴在床上看平板,看到管家进来,软呼呼打招呼:“管家爷爷。” 小崽儿实在是乖的让人心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崽儿。 “要不要睡了?” “不要呢。”小崽儿摇头,“我要等靳戎回来。”靳戎早上说要给小爸爸买宝石,他和小爸爸等了一天了。 小爸爸为了宝石白天都没怎么睡觉呢。 “靳戎今天不回来睡呢。”老管家笑着说,“宝宝不用等了,爷爷看着你睡好不好?“ “不回来?”一崽一狐同时瞪大眼睛,天塌了。 他怎么能不回来呢? 狐久更是气得爪子都要哆嗦了。 这个天杀的男人。 他竟然骗他。 他早上说只要他卖笑求荣就给他买宝石,他说他不会食言,所以他今天一直很兴奋,一直在等属于自己的那颗宝石。 他不敢睡,就等着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宝石,他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竟然等来一句“不回来了”? 他是在耍他吗? “小爸爸别伤心,宝宝帮你问。” 小崽儿说自己要睡觉了,让管家爷爷出去,然后找出胡硕爸爸的手机给靳戎打了视频过去。 哼,宝宝生气了呢。 靳戎刚洗完澡,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小骗子”三个字时心跳还漏了一拍,愣了几秒后才想起这手机现如今在胡硕的狗狗手里。 靳戎接起了视频。 屏幕里的崽儿穿着毛茸茸的小狐狸睡衣,怀里坐着一个同样毛茸茸的巴掌大的狗,四只漂亮的眼睛齐齐瞪着他。 “嗯?”刚刚还觉得屋子空荡荡的靳戎觉得家里一下被填满了,唇角微勾,“怎么还没睡?” 小崽儿撅了噘嘴。 小爸爸说不能直接问,容易让他觉得他们父子俩是贪图他的钱。 人类一旦觉得别人贪图他的钱,便会有了防备心,所以不能让靳戎一开始就防备他们,不然以后就不好骗了。 “靳戎,你咋不回家呢?”小崽儿歪头,“宝宝想你了呢,小爸爸也想你。”想你的宝石想的不得了。 靳戎出生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里,父母恩爱,大哥虽然又傻又笨又废物,但兄弟关系还不错,所以他经常会被人关心,但从来没有一种关心像小崽儿这种,让人心里满满登登的。 靳戎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举高手机:“我要赚钱给你和你小爸爸买好多好吃的,所以今天不能回家。” “哦……”小崽儿歪头,“那明天能回来吗?” 靳戎不敢做保证:“我尽量。” “这样啊……”小崽儿有些失望,“那你明天可一定要回来哦,宝宝和小爸爸都等你哦。” 靳戎心里更熨帖了,将手机拿近一些:“你把你小爸爸举起来我看一看。”一天不见这漂亮狗,还怪想的呢。 看个屁。 狐久伸手把视频挂了。 靳戎只觉眼睛一花,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只属于成年人的手? 修长白皙有些眼熟。 靳戎捏捏眉心,真是魔怔了。 …… 别墅里,狐久趴在那里,用自己唯一化成的手恨恨捶床。 他就不该信这个男人。 什么不会食言,都是在敷衍他罢了。 “小爸爸,你没事儿吧?”小崽儿担心地摸他,“你气得毛都炸起来了。” 不气不气。 别吓着崽儿。 狐久深吸一口气。 放平心态,再等一天。 他明天要是还不给他买,他就…… 再等一天。 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凡他能找到别的优质人类,他也不会在靳戎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 靳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第二天用了大半天处理完工作后便驱车去了以前经常去的珠宝店。 他起初也是带胡硕来珠宝店买珠宝的,胡硕刚开始时很兴奋,后来就看不上了,他更喜欢那些拍卖会上的不可得之物。 他的狗狗虽然的聪明,但也不至于聪明到知道拍卖会的程度。 “靳总,您好,今天要买些什么呢?”以前靳总是常客,三天两头就来,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所以导购看到他非常兴奋,因为靳总每次来都要带走几十万的东西。 靳戎在店里来回看着,眉头微蹙。 “请问靳总您要买给谁呢?生日还是纪念日?”以前的靳总身边总跟着一个漂亮男孩,那男孩眼光非常犀利,每次都直奔店里最贵的饰品去。 靳戎对此确实没什么研究,听到导购问,便也将这个难题教给她,于是伸手比划着:“这么大,跟我的手掌差不多,纯白的毛,眼睛是冰蓝色的,应该是银狐犬,很小很小,适合戴什么?” “什么?”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好意思,靳总,我没听明白,您是要给谁买?”父母,亲人,爱人,朋友? “一只狗。” 第10章 第10章 几个导购一起为靳戎服务。 白色毛的的漂亮狗狗要用什么饰品来相配? 靳戎挑选的很认真,跟以前给他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选饰品一样认真。 一只狗狗跟他以前的那个小男友一样给他们店带来了几个月的业绩……找谁说理去呢? 靳戎像进货一样拎着一个大袋子走出珠宝店,隔壁是一家宠物用品店,靳戎步子顿了顿后走了进去。 靳戎在宠物用品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一个大袋子。 靳戎准点到家,下车的一瞬间,狐久已经从沙发上抬起了脑袋。 灵气。 他嗅到了灵气。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大门的打开小崽儿人类爸爸的出现,那股灵气已经直逼狐久的天灵盖。 还没吃呢,就被香晕了。 狐久看靳戎,觉得这个精神病男人今天分外高大,分外英俊。 他为昨天晚上咒骂他一整夜深表歉意。 不就是喜欢给狐狸戴珠宝嘛,他现在欢迎极了。 “靳戎,你回来啦。”小崽儿抱起狐久跳下沙发哒哒哒跑过去,小脸上全是兴奋,“你真的回来啦。” “嗯。”靳戎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对上被他抱在怀里的狐久,那双细长的眼睛愣是被硬生生瞪大了两倍,里面全是细碎的光,写满了激动与渴望。 来来来,快给狐打扮。 把你那一兜子全都戴在狐身上,越多越好。 靳戎在狐久期盼的眼神中从拎着的大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又从小袋子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色丝绒盒子放到小崽儿手里:“这是送给你和你小爸爸的礼物。” 说完瞥了一眼狐久后就拎着大袋子往二楼走。 狐久眼睁睁看着一团灵气分成两股,厚重的那股随着靳戎的走动离他远去,只剩一缕落在小崽儿手里。 哈? 不是都给他的吗? 小崽儿抱着狐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打开了两个丝绒盒子:“小爸爸,你看。” 一个盒子里是一个平安扣吊坠,另一个盒子里是小孩儿腕上常戴的平安扣手绳,两块平安扣都是成色很好的和田玉,一大一小,旁边还坠着些金银的珠串。 虽然这两个平安扣上的灵气并不充沛质量也一般,但比红宝石戒指上残留的是要多一些的。 如果狐久没有见过某狐前辈那一保险柜的稀奇灵石,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兜子的灵气,那他现如今一定很兴奋。 看得到,吃不着…… 算了,他一点儿都不贪心,很容易满足的。 狐久迫不及待让小崽儿把他和平安扣一起送回了房间。 先把能吃到嘴的先吃了再说。 小狐狸盘腿坐在床上,爪子按在两个叠放在一起的平安扣上感受香喷喷的灵气。 小崽儿瞪大眼睛趴在床上看着,不敢打扰狐久却又好奇,于是小小声问:“小爸爸,宝宝可以修炼吗?” “先等小爸爸把身体养一养,再给宝宝试一试看能不能修炼,好不好?”狐久觉得小崽儿体质特殊,很可能就是一出生就是人形,变不成小狐狸导致的。 “好的呀,小爸爸,宝宝不急的,宝宝特别有耐心。”小崽儿乖乖点头,“小爸爸你多吃,吃的多多的,宝宝想你变成靳戎那么高大,那样就可以把宝宝包起来了。” “小爸爸一定会比他更高更大更好看的。” 狐久信心百倍,下一秒傻眼了。 没灵气了。 这也太少了吧。 狐久感受着因为有了灵气后变得有力量的身体,好吧,他一点儿都不满足,他想一口气把靳戎带回来的那一兜子宝石上的灵气都给吸收了。 狐久在小崽儿耳边嘀嘀咕咕几句,小崽儿点头:“好的,宝宝懂了。” 小崽儿拿着两块平安扣下楼,狐久蹦跳着跟在他身后。 他的身体又感受到这种轻盈了。 如果能健康,没有狐想病歪歪的,所以他一定要把靳戎的宝石全都骗过来。 靳戎正在厨房盯着厨师做饭。 昨天收到的奶粉里有二两菠菜,老管家觉得奶粉里有菠菜不正常,于是询问了一下靳戎。 靳戎之前瞧不起这二两菠菜,后来想到陈医生说的话还有那家店铺的“特殊宝宝”几个字,念头一转,便让人送去医院化验了一下。 果然,这菠菜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蔬菜都天然纯净。 这家店铺仿佛是为小崽儿量身打造的一样。 菠菜焯水,与在山间吃草籽长大的母鸡下的鸡蛋一起炒,只加一点点盐不需要别的调味料。 这是靳戎咨询商家后,店铺小二胡八道给他的菜谱。 鸡蛋相对而言会比较安全,所以昨天靳戎同样让医院那边检测了自己家里吃的山鸡蛋,鸡蛋没问题。 “靳戎。”小崽儿喊着靳戎的名字哒哒哒跑下来,被老管家一把抱住,“诶呦,小祖宗诶,小心摔着。” “谢谢管家爷爷,靳戎呢?我要找靳戎。” “我在这儿。”靳戎从厨房里走出来,先是看到了在小崽儿后面蹦跶的那抹白色小身影,自他把它从仙山带回来,它就一直恹恹的不怎么动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活泼。 靳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它就应该这么活泼才对。 “靳戎,我和小爸爸觉得这个太贵重了。”小崽儿举着丝绒盒子,仰头看着靳戎,大眼睛眨巴眨巴,说的特别真诚,“我们不能收。” “太贵重?不能收?”靳戎挑眉,天上下红雨,这父子俩转性了? “对啊。”小崽儿点着小脑袋,背诵小爸爸的话,“我和小爸爸又不是贪图你钱财的人。” 我是贪图你钱财的人? 他第一次给胡硕买宝石的时候,胡硕玩完了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下一句就是:“要不然你给我换个便宜点儿的吧。” “你给我和小爸爸换两个便宜一些的宝石吧。”小崽儿稚声稚气,“可以吗,靳戎?”小爸爸说这叫以退为进。 玩腻了。 跟他爸一样玩腻了。 父子俩除了脸长得一模一样以外,脾气性格也像。 长大了不会也是个小骗子吧? “不贵重。”靳戎蹲下身,拿起平安扣手绳给小崽儿系在手腕上。 玉是好玉,但跟胡硕的那一保险柜的珠宝玉石比起来,这几万块的平安扣实在是不算什么。 哈? 靳戎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小崽儿一呆,脑袋上一撮毛都僵住了。 靳戎应该说:“宝宝真乖。”然后给他换两件新的珠宝。 他再说:“靳戎你真好,你是宝宝见过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比小爸爸还好。” 这样靳戎就会心花怒放,然后把那一兜子珠宝都给他。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说? 小崽儿委屈巴巴看向狐久。 狐久:“……” 他高估了这个男人的脑子,他把小崽儿的场面话当真了。 是他失策了。 父子俩齐齐宕机。 “咋办啊,小爸爸?”小崽儿抱起狐久小声问他,“靳戎咋不上当?” “别慌,崽儿。”狐久拍拍他的小脑袋,“小爸爸我还有中策。”狡狐三策,上策中策下策,他思考事情向来都是一策连着一策的。 世界名画《一家三口》再次上桌,靳戎端了一盘菠菜鸡蛋放到小崽儿面前:“尝尝这个。” “好香哦。”小崽儿深吸一口气,眼睛bulingbuling闪着光,“小爸爸,是香的,这是香的诶。” 靳戎诧异:“你能闻得出来?” “臭的宝宝不能吃,香的宝宝能吃。”小崽儿从出生起就只喝过奶,此时一闻到香味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仿佛某一道开关在这一刻被打开。 狐久看着小崽儿吃下第一口人类的食物,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小崽儿能好好的活着了,他以前多怕他因为不能吃东西会饿死啊。 靳戎这个男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狐久给了靳戎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爸爸当得还不错,如果把那一兜子珠宝给狐奉上来就更好了。 小崽儿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有些贪食,但好在做的分量不多,即便全吃完也没有大碍。 吃完晚饭后,靳戎也没让小崽儿立刻上楼,而是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时不时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狐久自然知道小崽儿吃完不会有问题,朝小崽儿使了个眼色。 小崽儿点头,还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去吧,小爸爸,宝宝保证拖住靳戎。 靳戎靠在沙发上,余光将两小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倒要看看这笨蛋父子到底要干什么。 狐久自觉天衣无缝,悄悄上了楼,开始实施他的中策。 那团灵气不在书房,而是在靳戎的卧室里。 白色的身影来到主卧门口,熟练地踮起后爪用手拧开门把手,闪进屋内。 狐久循着灵气找过去,袋子静静躺在靠近阳台的桌子上,上面萦绕着充盈的灵气。 狐久咽了咽唾沫,全是他的!!! 狐久将桌上的袋子扒拉到地毯上全都倒出来,一只手一只爪配合默契飞快将这些盒子都拆开。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林林总总二十几样,耀眼夺目。 狐久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扑了上去。 被灵气包裹的那一瞬,狐久像是掉进了云层。 舒服。 太舒服了。 他这副身体实在是虚弱太久了,此时此刻那些灵气像是灵丹妙药从四面八方灌入,热乎乎暖洋洋,整个身体都舒展了。 这跟他以前修炼的感觉不太一样,但身体很适应这种灵气进入的方式。 狐久本来想着偷拿一两样就走,等吸收完了再偷偷给他送回来,但现在面对这么多灵气,他实在是不舍得走。 一只手抚摸玛瑙,另一只手抚摸翡翠…… 等等。 他怎么会有两只手? 嗯? 狐久恍惚低头,看到了属于人类的洁白的胸……膛。 ??? 他猛地坐起来,又看到了两条笔直修长又光滑的双腿,还有中间一坨……大宝贝。 他,化形了? 不可能啊。 化形至少也需百年修为,他现如今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化形? 但自己此时此刻确实有胳膊有腿……狐久又抬手摸了摸脸,有鼻子有眼…… 这怎么回事儿? 化形对于灵狐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狐大仙说他第一次从狐狸便成人时身体痛了好几天,还因为不会走路在地上阴暗爬行好几天。 他现在也太丝滑了吧? 不痛不痒的。 狐久站起来走了两步,诶,走挺好。 扭扭身子动动脚拍拍宝贝,狐久纵享丝滑,人形大成功。 狐久忍不住掐腰挺胸,他,狐久,仙山最伟大的狐狸。 没有之一。 他也太厉害了吧。 他终于明白了人类经常说的那句“无敌是多么的寂寞”是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狐久,你无敌了。 第11章 第11章 狐久实在是太兴奋了。 他盼人形盼了一百多年,就这么突然拥有了,怎么能不激动? 他蹦上靳戎的床。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 靳戎坐在沙发上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任骁的,一个是项琛的。 任骁约他晚上出去喝酒,靳戎拒绝了。 喝酒哪有狗好玩。 项琛约他一起回家吃饭,靳戎说改天。 他这两天要玩狗。 放下手机,靳戎瞥了一眼那看动画片看的心不在焉的小崽儿,孩子还是小,脸上藏不住事,时不时就往楼上看,显然某只狗搞事情去了。 靳戎对此很期待,毕竟他想不出一只狗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天花板上传来些声响,靳戎起身。 “靳戎,你干嘛去,陪宝宝看动画片。”小崽儿很警觉,小手立刻拽住靳戎的衣服,然后就靳戎弯腰抱了起来。 哈? 崽儿挣扎,崽儿力气小,崽儿挣不开。 被禁锢的崽儿没办法,只能扯开嗓子喊:“小爸爸,你在哪儿?” “你是藏起来了吗?那宝宝和靳戎来找你了哦。” “靳戎,你走慢一点,宝宝害怕。” 此地无银三百两具象化了。 卧室内正在癫狂的狐久听到了小崽儿的声音,他想躲起来,但他蹦起来落下,蹦起来落下,感觉身体的能量正在消散…… “诶……诶……” 眼前的事物在起落间迅速变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眼瞅着就要拍在房门上了,狐久惊出一身冷汗,关键时刻门被推开了。 咻…… 一团白影从天而降,靳戎下意识伸手,热乎乎的毛绒就这么落在了靳戎的掌心。 崽儿和狐再次在靳戎怀里团聚。 狐久头晕目眩,靠,怎么回事儿 他那么大一个人呢? “小爸爸?”小崽儿瞪大眼睛,小爸爸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诶,“小爸爸,你会飞了吗?”小爸爸可真能啊,宝宝想学。 他不是会飞,他是要废了。 狐久趴在靳戎手里,看着自己熟悉的爪子,感受着自己熟悉的小小的虚弱的身体,欲哭无泪。 他的人形短暂的来过后,又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看自己那张脸长什么模样。 呜。 狐久颤巍巍伸出无力的爪子抱住靳戎的手指,给狐宝石。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要宝石就对了。 “你以为撒娇有用吗?”靳戎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气笑了。 他向来整洁的床铺此时乱成一团,而地上,他带回来的那些珠宝也散落一地,整个屋子像是被洗劫了一样。 一只巴掌大的狗,走路都费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靳戎转头朝楼下喊了一声,让老管家上来收拾房间。 小崽儿眼珠子一转:“我来收拾,靳戎,宝宝帮你收拾房间。” 小崽儿从靳戎怀里挣扎着往下滑,这次靳戎把他放了下,小崽儿一溜烟就跑了。 靳戎没管小崽儿做什么去了,他现在要惩罚这只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的小爸爸。 “喜欢是吗?”靳戎小心绕过地上那些珠宝,将狐久放到了桌上,“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狐久抬头,这男人不止没生气,还好给他惊喜? 靳戎从没被狐久嚯嚯过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件芭比粉的小衣服。 给崽儿买的新衣服? 这颜色也太丑了吧。 狐久嫌弃。 靳戎拿着小衣服抖了两下:“好看吗?” 粉色的蓬蓬裙上面被镶嵌了几十颗珍珠,这是他在宠物用品店待了一个多小时让店员一颗一颗缝上去的。 我靠。 狐久瞪大眼。 这是什么丑东西? 这么小是给崽儿套脑袋上的吗?崽儿看见怕不是要自闭。 “来。”靳戎抓过狐久,抬起他的爪子,开始给他往身上套裙子。 !!!! 我靠,我靠!!! 这是给他的??? 这个男人要羞辱他。 狐久想动,却实在没力气,刚刚的人形已经给他耗没了,只能任人宰割。 靳戎垂着眼给他套裙子:“穿的这么漂亮就要优雅一些,不许拆家。” 漂亮你大爷。 变态啊。 这个死变态。 这个男人在羞辱仙山最厉害的狐。 屈辱,实在是太屈辱了。 士可杀不可辱。 狐久深吸一口气,蓄力扬爪。 他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挠死他。 “你乖乖听话,我改天还给你买你喜欢的珠宝。”靳戎捏住了某狐的七寸,还撩起眼皮睨了某狐一眼,眼中带着戏谑。 嗯? 狐久动作一顿。 看到狐久错愕又纠结的模样,靳戎喉间溢出愉悦地笑声,这只狗果然通人性,好玩的很。 狐久正在天人交战,痛苦地思考要不要抛弃他灵狐的尊严而愉悦这个变态精神病男时,他的救星拖着他的竹编篮子回来了。 “靳戎,宝宝帮你收拾房间。”小崽儿走过来,在靳戎的注视下,问他,“靳戎,这地上的垃圾你不要了吧?不要宝宝就捡走了哦。” 说完,小崽儿也不等靳戎回答,就蹲下身子开始捡,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快捡快捡快捡…… 小崽儿两只小手倒腾地飞快,不止捡走了地上的“垃圾”,还顺手把桌上裙子穿到一半的小爸爸一起捡进了篮子里。 “哎呀,好大一篮垃圾呀,宝宝实在是太棒了,宝宝这就把垃圾从靳戎的房间里扔出去。” 靳戎就坐在那里看着小崽儿拽着绳拖着他捡的垃圾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好一会儿后,靳戎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很好。 每天面对这父子俩,生活不会无聊的。 …… 狐久快要亲死小崽儿了,他的崽儿实在是太聪明了,不止拯救他于水火,还把那些珠宝光明正大全都拿了回来。 实在是太棒了!!! 气死那个精神病男。 崽崽掐腰,拍着小胸脯:“放心吧,小爸爸,宝宝保护你。” 狐久这次学乖了,没敢直接扑到那堆珠宝上,而是只拿了一件过来搂着。 他没办法控制人形应该是因为自己太虚弱了,所以要先固根基再化人形,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哪怕狐久再喜欢做人的感觉,也只能暂且忍耐。 狐久接连两天没有出房间,把自己与宝石关在一起,一边修炼一边试图找出自己变身的关窍。 小崽儿每到饭点便用篮子拖着饭去投喂他的小爸爸,所以哪怕靳戎每天到点回家,也不怎么能见到那对笨蛋父子。 没事儿,宝石玩腻了就会出现的。 跟胡硕一个德性。 靳戎便回了趟家,吃饭顺便拿户口本,小崽儿上户口需要。 “呦,我那繁忙的总经理弟弟回来了。”项琛靠在沙发上看着靳戎,他弟每天下班到点就走,但却不回家,所以他去哪儿了? 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大半年前他弟谈恋爱的时候。 “你很闲?”靳戎脱了外套递给管家。 “还行吧。”项琛微笑,“毕竟你哥我现在需要备孕,医院还专门给我弄了个专门检测蔬菜的实验室,你说神奇不神奇?” “对啊,怎么想起搞什么专项实验室了?”从楼上走下来的靳川林接过话,“公司最近有这方面的项目吗?” 靳戎建实验室的事情全医院都已经知道了,爸妈还有项琛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对于传言中的项琛需要备孕这件事情觉得有些荒谬,他们更倾向于靳戎又要投资什么项目。 项毓文也看着他。 靳戎在妈妈身边坐下,开口道:“我那天看到一篇关于男人精.子形态问题的研究报告。” 靳戎双腿交叠,老神在在地看着项琛。 项琛觉得后背泛起一股凉意,看他干嘛? 他又没问题。 靳戎继续:“研究报告上说现代社会男人的精.子质量相较于过去下降显著,显著,听听这个用词,都显著了,跟低劣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为了咱们家下一代的健康,我哥从现在开始就得改变不良生活习惯,让孩子赢在精.子质量的起跑线上。” 项琛惊了。 这波冲他来的? 他怎么得罪他了? “你弟……说的对啊。”项毓文和靳川林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项琛,指着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熬夜,每天晚上十点必须上床睡觉,少油少盐低脂低糖,还有你弟给你弄得那个纯天然蔬菜,必须全吃了。” “……”项琛笑了。 纯天然蔬菜? 不天然的蔬菜他都一个菜叶子没见着。 所以,菜呢? * “菜?”梁医生端着威士忌晃着,“每天都送啊,三个研究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检验这些瓜果蔬菜,非常严格,检测完后就封箱送走,旁人不得触碰。” “送去哪儿?” “不是送给你备孕吗?” “……”项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我弟不会是又喜欢上了女人,打算暗戳戳生个孩子出来惊艳所有人吧,这也不像我弟的作风啊 ,而且同性恋这么容易掰直?” “他也可能只是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呢,毕竟只要他想,一堆女人想要给他生。” 项琛摆手:“我弟是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儿的,我也不会,我俩正人君子来着。” “……”梁医生突然灵光一闪,“诶,会不会是那个长得跟胡硕一模一样的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 “我以为我看错了,就那天……”梁医生把在医院碰到靳戎的事情说给项琛听,“第二天,靳总就成立了这个实验室。” 项琛也想起了那天给靳戎打视频时听到的小孩儿声音。 跟胡硕长得一样? 什么情况?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弟一般不搞事情,一搞就搞个大的。 比如大半年前突然毫无征兆地说自己是个同性恋,还谈恋爱了,给老靳惊得拿糯米往他身上撒。 夫妻俩当天就去别墅看人,看完后感慨了一句,长这么好看,猪来了都得弯,也不怪他家儿子被掰成三折叠,这是命中注定的劫啊,然后家里唯一同性恋的坑就这么被占了。 这次又搞什么? 第二天,项琛直接开车去了他弟给胡硕买的那套郊区的别墅。 这别墅跟家里的庄园比起来实在是太小,站在门口就能将院子一眼看完。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儿拽着个篮子正在跑,后面跟着个穿着工作服应该是育儿师的女人,正笑着夸:“宝宝跑的真棒。” 三四岁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小脸漂亮的……跟胡硕一样。 项琛惊呆了。 大脑有些宕机。 竟然真有个跟胡硕长得一样的小孩儿在这儿。 “你是谁啊,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小崽儿发现了项琛,走到门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我是靳戎的哥哥,你是谁啊?” “哥哥?”小崽儿歪头,“爸爸的哥哥叫什么?爸爸的哥哥叫伯伯……伯伯的意思是大爷,大爷好,我是胡硕与靳戎分手后背着他生下来的崽儿,现在由靳戎养我。” 一句话给大爷cpu干烧了。 老管家走出来,项琛不敢置信地指着小崽儿:“这是……我弟的儿子?”这特么明明就是胡硕的儿子好不好? “是的。”老管家平静点头,“长得不像靳总吗?这长得跟靳总一模一样啊。” 项琛:“……”他眼瞎吗? 老管家打开门让项琛进来,小崽儿自来熟地牵起他的手:“宝宝领大爷走,大爷小心脚下的路哦。” 猝不及防荣升大爷的项琛:“……” 别这么喊,他害怕。 就这么一个小别墅,里面有七八个人伺候这一个小崽儿,老管家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是当小少爷的。 项琛的cpu持续高温。 别急,等他捋一捋。 已知他弟被胡硕渣了,结果他弟替胡硕养孩子。 逻辑有漏洞,他弟平时精明地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由着绿帽子明晃晃长在自己脑袋上。 不丢人吗?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脸面了。 他弟穿西装都不允许身上有褶子的人怎么可能给别人养孩子。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项琛一拍大腿,那就是这个长得跟胡硕一样的孩子是他弟亲生的。 至于从哪儿生的,谁生的,为什么跟胡硕长一个模样…… 先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来,崽儿,到大爷这里来。”项琛朝小崽儿笑眯眯招手。 第12章 第12章 老管家给靳戎打了个电话告知项琛的到来。 靳戎嫌弃的说不用管他。 好的。 不用管他的意思就是随便他做什么。 老板兄弟俩面上看着水火不容,实则兄不友弟不恭。 这不是病句,这是事实陈述。 小崽儿靠在项琛腿边,好奇地打量着他,项琛也看着小崽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诶,你有没觉得他长得挺像我的?”项琛问老管家。 老管家眼珠子duang…… 兄弟果然是兄弟,脑回路都一样。 “像。”老管家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那双眼睛跟你……诶,还真挺像的。”老管家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你说稀奇不稀奇,这两双眼睛还真挺像的。 只是一个天真懵懂,另一个……不天真,不懵懂。 小崽儿长得跟胡硕非常像,但唯独眼睛有点儿区别。 胡硕那是双狐狸眼,眼型狭长,上下眼距窄,眼尾上翘,而小崽儿则是一双桃花眼,眼睛要比胡硕的眼睛大一些圆一些,像一朵桃花花瓣。 不像胡硕的那双眼睛像项琛…… 老管家有点儿晕,老板养孩子养这么起劲,合着一点边儿也不沾啊。 “宝宝眼睛大。”小崽儿立刻睁大眼睛瞪着项琛,“比大爷的眼睛大。” “大大大,你的最大。”项琛嘴快笑歪了,“崽儿,能不能给大爷几根你的头发?” “头发?”小崽儿摸摸脑袋,然后迅速后退,捂着脑袋晃,“不行。” 小爸爸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折损,除非…… “宝宝把头发送给大爷,大爷你要送宝宝什么?”小崽儿小脸上全是被狐久的知识熏陶过的睿智,“我们可以交换礼物的哦。” 交换? 也行。 项琛开始往身上摸,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上能有啥? “宝宝喜欢珠宝的哦。”小崽儿提醒。 珠宝? 除了他弟,谁出门随身带珠宝? “宝宝不急的哦。” 你可以开车出去买的呀。 大爷急。 大爷现在就想得到。 项琛从衣领处拽出一块翡翠玉佛吊坠。 这吊坠是顶级玻璃种帝王绿,是他出生的时候老靳送给他的出生礼物,那时候的老靳不知道自己还会有第二个孩子,所以买的时候奔着最好最贵去的,当时这块翡翠玉佛的拍卖价是三千多万。 所以等到靳戎出生,老靳想平等对待两个孩子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样价格一样品相的帝王绿了,于是靳戎得到了一块同样三千多万但足足巴掌那么大的一个吊坠。 价格配平,别的……你别管,反正父爱是一样的。 那吊坠他弟从来不戴,怕得颈椎病。 项琛有些舍不得自己这吊坠,毕竟他这块不得颈椎病,还能时不时出去装个逼。 “哇哦,好绿,好好看。”小崽儿凑过来偎进项琛怀里,软乎乎问,“大爷,你这是啥呀,宝宝好喜欢。” “大哥,你这是啥呀,好绿啊,要不然我跟你回去好好看看?” 以前胡硕就瞧上了这吊坠,非要跟着他回家“观摩”一下,他弟当时的脸色就跟这帝王绿似的。 特别好看。 项琛咬咬牙摘下吊坠递给了小崽儿:“大爷送你的见面礼。” “不是送的,是交换。”小崽儿美滋滋接过吊坠,然后把脑袋伸到项琛面前,“送你,大爷。” 项琛:“……” 伯伯其实是一个很好听的称呼。 * 狐久从打坐中清醒过来,随手将那些珠宝踢到一旁。 已经成了垃圾了。 靳戎买的这些珠宝都质量一般,胜在数量多,但这么一堆也就堪堪比得上保险柜里的一件而已。 你看不过才两天时间,这些珠宝就成垃圾了。 狐久伸展了一下身体,跳到洗手间去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小狐狸似乎大了一些些。 他这两天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自己要想要变成人形似乎并不难,是自己现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了变形耗费的能量,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狐久舔了一下唇,视线落在一旁的那件镶着珍珠的粉色蓬蓬裙上。 他今天晚上要不要穿上这件裙子去给那个变态跳个舞? 狐爪恨恨砸墙,他怎么能这么没有尊严呢。 狐没有尊严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但…… 话又说回来了。 狐久扬起头。 脸也不能当饭吃是吧。 能屈能伸才是睿智狐。 就在这时,狐久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味,那是来自上等灵气的味道。 哪里来的? 那个精神病男良心发现搞到新东西了? 狐久跳下洗手台循着香味撒爪狂奔。 房门被打开,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进来了:“小爸爸……” “这儿呢。”狐久一个急刹,停在小崽儿面前,狭长的狐狸眼泛着光。 “小爸爸,快看,这个有没有灵气?”小崽儿抓着红绳拽着玉佛在狐久面前晃。 狐久眼神痴迷地看着。 这是什么顶级美味? 这比保险柜里绝大部分的宝石质量都要好。 “哪儿来的?”狐久晕乎乎问。 “跟大爷换的。” 大爷? “什么大爷?” “宝宝的大爷呀。” “你大爷?” “对啊,我大爷。” “你哪儿来的大爷?” “爸爸的哥哥就是大爷呀。”小崽儿歪头,小脸上全是得意,“这是宝宝拿头发跟他换的,小爸爸,宝宝是不是很聪明?” 何止是聪明,他崽儿简直要逆天啊。 狐久抱着小崽儿一顿亲。 靳戎的哥哥? 随手就能送这么牛逼的玉佛,肯定很有钱。 “长得好看吗?”狐久问小崽儿。 “管家爷爷说宝宝长得跟他很像呢。” 那就是还行了。 这么有钱,长相上次一点也没关系。 等有机会他见见,只要出手比靳戎那个喜欢给狐穿裙子的精神病男大方,他就选他当供养人得了。 “崽儿,小爸爸以后要是去跟大爷住,你跟我还是跟靳戎。” “当然是跟小爸爸了。”小崽儿忙抱住狐久,“宝宝要永远跟小爸爸在一起,大爷跟靳戎一样都好骗,宝宝骗谁都行。” 行。 没白养。 大爷是个好大爷啊。 狐久抱着玉佛忍不住大笑,吸收完玉佛上面的灵气,他应该就能再变一次人形了吧。 然后用人形去勾引小崽儿的大爷,再再然后他就会像某狐前辈一样拥有一保险柜的珠宝了吧。 狐久顿时充满力气,拍拍小崽儿的脑袋:“崽儿,小爸爸要修炼了。” “好的,那宝宝去跟隔壁那个小孩儿玩。” “好,去吧,被欺负就喊小爸爸。” “没事儿,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宝宝。”他可是仙山最厉害的小狐狸,生出来就是人呢。 * 靳戎到点下班回家,刚打开车门下车,老管家就过来了。 “项总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省下一顿饭。” “项总拿走了宝宝三根头发,还用棉签刮了他的口腔,剪了他的手指甲……” 靳戎皱眉:“做什么?” “亲子鉴定吧。”老管家说,“我猜的。”生怕一样不管用,恨不得把小崽儿抱去做。 有毛病。 “小崽儿怎么可能是我儿子。”靳戎嫌弃地皱起眉,“他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老管家震惊脸,老板竟然知道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又有什么问题呢。”靳戎嗤笑,“这世上又有多少男人的孩子是亲生的?” 多他一个不多,同样少他一个也不少。 都是养孩子,养谁的不是养。 老管家闭上张大的嘴巴。 但凡人类有这个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断子绝孙,大家都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 靳戎进到院里,就看到小崽儿站在墙边跟隔壁院里的小孩儿在吵架。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 “我不是。” “你就是,你只有个破篮子,我有电话手表你有吗?” “我没有。” “我有ipad你有吗?” 啥叫艾派? “我没有。” “我有switch和ps5,你有吗?” “我没有呀。” “你还说你不是土包子,你有啥?” 靳戎不悦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道:“买,马上买。”主要是小崽儿没开口要,他没想到。 他有啥? 小崽儿眨着眼想了想:“我有小爸爸,你有吗?” “谁没有爸爸?”隔壁小孩儿嘲讽。 哦,大家都有爸爸。 小崽儿歪头:“我有大爷你有吗?” “大爷?” “对,大爷啊。”小崽儿终于找到隔壁小孩儿没有的东西了,声音扬起来,“我大爷可厉害了,你有吗?” “大爷有什么厉害的?” “你别管我大爷怎么厉害,你有大爷吗?”小崽儿掐腰,扬眉吐气,“你没有大爷,你就是输了,你没有大爷,你才是乡巴佬土包子,哼。” “……呜哇……”隔壁小孩儿馋大爷馋哭了…… 靳戎眼前一黑又一黑:“以后别让他大爷进门。”大爷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比上了。 * 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爷拿着一包东西进了医院。 “亲子鉴定。”大爷把东西往桌上一拍,“这是孩子的样本,你们这里有我弟的血液样本吧,就做他俩的。” 鉴定人员震惊:“靳总……的亲子鉴定?”靳总不是同性恋吗?项总不是在备孕吗? 难道八卦传错了? 到底谁同性恋谁备孕? 这对吃瓜群众而言是很重要的。 “对,靳总的血液样本和这份样本做亲子鉴定,但是……”大爷趴在那儿,嘴角勾着,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反复强调,“一定要记住,亲子鉴定上要写我项琛的名字。” 这要真是他弟的孩子,那……他就笑纳了哦。 先到先得嘛。 第13章 第13章 “靳戎,你有大爷吗?”小崽儿看到靳戎,热情地问。 “……我没有大爷。”靳戎面无表情。 “耶。”小崽儿欢呼,“宝宝有大爷,宝宝赢了。” “项琛做了什么?”靳戎有些吃味,怎么来一趟就给小崽儿哄成这样了? 老管家笑:“项总把他那条宝贝翡翠玉佛跟宝宝的头发当交换礼物了,咱家宝宝可不傻呢。”再来几次,说不定会被宝宝骗的底裤都没了。 是吗? 一个两个都被那条破吊坠迷得不成样子,还不傻? 靳戎上楼,推开小崽儿房间的门,果然那吊坠就在某位小爸爸脖子上挂着呢。 玻璃种帝王绿,被白如雪的毛发一衬,简直绿的发光。 狐久正对着那条吊坠傻乐,听到开门声,笑着抬头,就对上了变态男的脸。 笑容紧急收回,狐久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像是身体本能一样用爪子捂着吊坠往后退。 诶,他堂堂仙山灵狐,这么怕他做什么? ……他只是不想穿裙子给这个变态男跳舞而已。 是,就是这样的。 靳戎看着这只全身都警惕的小东西,眼睛慢慢眯起来。 胡硕也喜欢项琛的这条吊坠,当初看到的第一眼,眼珠子就黏在上边下不来了。 项琛说这是老靳送的出生礼物,不能送给胡硕,但可以摘下来给他摸一摸。 胡硕便说他能不能跟他回家多摸两天。 那天靳戎生了大气,胡硕为了哄他,一直不肯让他真正触碰的地方彻底打开,那天也是他们交往以来唯一一次。 明明那么生涩,那么懵懂,那么单纯……还让他轻一点,说他是第一次。 明明连孩子都有了。 都是装的。 为了钱财不择手段。 现如今连他的狗也一样。 “给我。”靳戎朝狐久伸手。 不给。 狐久往后缩。 这是他崽儿凭实力骗……交换来的,凭什么给他? “我给你买新的。”靳戎又说。 才不要呢。 那一堆也比不上这一条。 狐久叼着吊坠一跃跳上书柜,有本事就来逮他啊,他这几天身体养的棒棒的呢。 为了项琛的吊坠,走路都走不稳的狗直接起飞了。 好。 很好。 当时他把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吊坠给胡硕的时候,换来一句“这个不如你大哥那个,勉勉强强吧”。 现在要是把那个给这只狗,这狗怕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吧。 靳戎转身离开。 ? 就这么走了? 狐久一愣。 再看脖子上的吊坠时,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不要就是了…… 疯了吧。 狐久忙摇头,他又没病。 吸了这个吊坠,他就能站起来了,凭什么不要。 靳戎离开卧室,在楼梯口出碰到拖着篮子爬上来的崽儿。 “嗨呀,靳戎,好巧。”小崽儿爬楼梯爬的吭哧吭哧,小脸红扑扑的。 靳戎往他身后用来“捡垃圾”的篮子里瞥了一眼,里面放了不少东西,两个小玩偶,一把小水枪,一柄小宝剑,还有一个熟悉的手机。 手机是刚上市时薛秘书找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情侣款,他一台,胡硕一台,胡硕的是天青色的,他的是黑色的。 手机壳还是半年前胡硕离开时的那个花里花哨的贴满钻石的手机壳。 钻石都是真的,这是他给胡硕特别定制的,光这个手机壳就几十万。 “你和你爸爸是通过手机联系的吗?”靳戎拦住小崽儿。 “哈?”小崽儿一脸懵懂,“我小爸爸在屋里啊,不用手机呀。” “我说胡硕。”胡硕把手机给了小崽儿,肯定就是为了方便联系。 “胡硕爸爸呀,唉。”小崽儿掐着腰长长叹了口气,小脸上全是无奈,“靳戎,宝宝说过多少遍了,胡硕在生宝宝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呀,你咋就是听不明白呢?”小崽儿没见过胡硕,他生出来后生命里就只有小爸爸,所以胡硕大出血死了这件事情他只是在机械的重复背诵,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靳戎为什么总问他胡硕在哪儿。 “你很想见胡硕吗?”小崽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宝宝也没见过胡硕,不,宝宝在手机的照片上见过胡硕,靳戎,你要看吗?“ 他不看。 他自己的手机里有很多,都是胡硕自拍的。 他懒得看。 他为什么要看? 靳戎迈步下楼。 小崽儿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小脑袋上全是大大的问号,靳戎好奇怪哦。 “小爸爸,宝宝吵架回来了哦。”小崽儿转头就把奇怪的靳戎抛在脑后,去跟小爸爸炫耀他的战绩,“宝宝赢了呢。” 老管家看到靳戎板着一张脸下楼,小心翼翼迎上来问:“怎么了?”崽儿惹生气了? 也可能是被狗惹生气了。 狗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几天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靳戎问。 “什么异常?”老管家眼神清澈。 “……”靳戎深吸一口气,“比如说有什么人探头探脑想要把小崽儿带走。” “怎么可能!!!”老管家震惊,神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咱们这是别墅区诶,保安很厉害的,谁敢偷崽儿?我虽然老了,但力气还是有的,我揍死他。” “……”靳戎瞥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就走了? 老管家愣了愣后,后知后觉,也可能是胡硕会回来偷崽儿…… 那要是胡硕真回来,老板会把崽儿还给他吗? 还是连胡硕一起养? 那胡硕那个生崽儿的老婆呢? 也一起养吗?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事儿闹得。 要是一起养,人家老婆不同意怎么办? …… 小崽儿回到房间就看到狐久趴在那里愣神。 “你咋了,小爸爸?”小崽儿脱了鞋子爬上床,跟他头挨着头,“你怎么不修炼呢?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 狐久用爪子托起腮,若有所思:“今天可能不适合修炼。” “为啥?”小崽儿晃脚丫,“你不是说你要快快的变成人吗?” “崽儿啊。”狐久看着那泛着绿光的吊坠,“我总觉得要是吸了这玩意儿,怕是要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是啥意思?”文盲崽儿不懂。 “就是会死。”狐久刚刚想要试着用这吊坠修炼,但却从心底升起一股子惧意,仿佛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警告他,别碰,会有代价的。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太荒谬了。 但他的身体好像确实有些抗拒这吊坠。 “那小爸爸别修炼了。”小崽儿慌了,一骨碌爬起来把狐久抱到怀里,把吊坠扔出去,“宝宝不要小爸爸死。” “乖乖乖,小爸爸不死。”狐久忙安抚小崽儿,“睡一觉,可能明天就好了。” 对,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过不去的。 * “我今天不睡觉也要等到结果。”项琛坐在鉴定室外面的办公室里,托着腮看着里面忙碌的鉴定人员。 项琛对靳戎的智商有一种迷之的信任。 他坚信他高智商的弟弟不会做低智商的事儿,比如给别人养孩子。 他弟之所以藏着那个崽儿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将他牢牢锁死在公司里,一辈子都没有自由。 这就是豪门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表面看似兄弟情深,实则处处都是心机。 这一计实在是太恶毒了。 项琛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亲眼盯着每一道程序,保证自己能第一时间拿到鉴定结果。 项琛拿起手机给靳戎发消息。 项琛:我已经看透你了。 靳戎收到消息时正靠在落地窗前边喝酒边翻看手机里胡硕的照片。 几百张照片,大多都是胡硕拿他手机自拍的,还有很多是胡硕发给他,他保存下来的。 而现在他要将这些照片全都删除,毕竟他的手机里怎么能留着一个骗子的照片呢。 就在这时,项琛的消息进来了,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只能先切出去回复消息,删照片的事儿改天有空再说吧。 挺忙的。 靳戎:? 项琛:你哥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真相。 靳戎:有病去医院。 项琛:我现在就在医院。 哦对,他拿了小崽儿的头发去做鉴定。 怎么,想用胡硕的孩子来嘲讽打击他? 可笑,幼稚。 谁的孩子重要吗? 以后他的崽儿就是项琛孙子的大爷。 小崽儿这么喜欢大爷,应该也会喜欢自己当大爷吧。 靳戎:我有孩子,你没有。 项琛:我会有的。 靳戎:你先有了再说吧。 项琛轻哼一声,他马上就有了。 “项总,结果出来了。”鉴定人员喊他。 “怎么样?”项琛猛地站起来。 “你看,你看,你看……”鉴定人员将热乎乎的报告递给他,眉眼间都是热切,这个结果太出乎人意料了。 靳戎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几行,阿拉伯数字在一片片的英文字母中分外惹眼。 99.99%!!! 是,这就是靳戎的亲生儿子。 项琛激动地捏着报告,他果然没有猜错,他弟不会平白给别人养孩子。 什么时候生的,跟谁生的,为什么和胡硕长得一样? 重要吗? 不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 重要的是,他项琛有儿子了!!!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自由的空气在朝他招手。 几个鉴定员看着项琛丧心病狂的笑,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他们好像莫名其妙卷进了豪门争斗当中。 这可是靳总的儿子啊,现在被项总据为己有。 他们这是在助纣为虐吗? 项琛抬头,恶狠狠看着他们:“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杀你们灭口。” “……” 在正义和金钱当中,他们,该如何选择? “三天。”项琛笑眯眯,“三天以后就无所谓了。”那时候的他已经在国外开启新生活了。 说完项琛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项总,你倒是给点儿封口费啊。 三天不能八卦,这谁忍得住啊? 项琛走出医院,夜风袭来,他没有丝毫困倦,开始下一步部署。 第一步先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订明天后天和大后天飞f国的机票。” 秘书很冷静:“首先,您飞不了f国,靳董是不会同意的,其次,为什么要连着订三天?” “首先,老靳马上就会同意我飞f国,其次,订三天是因为我要保证只要我想飞,我立刻就能飞,最后,你话怎么那么多?你是秘书我是秘书?” “我是秘书,所以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能飞?” “因为,我有儿子了,哈哈哈哈……” 项琛实在是控制不住,白得一儿子,这谁能忍得住啊。 项琛开车到家时,靳川林和项毓文刚刚散步消食回来,看到大儿子坐在沙发上,还诧异:“不是不回来吃饭吗?” 项琛翘着二郎腿晃,下巴高傲地扬着,头上那几缕挑染的红毛分外显眼。 “明天去把你那头发给我染回来。”靳川林看他那头发非常不顺眼,“这么大一个人了,天天吊儿郎当不着调,难怪交不到女朋友,我要是女的,我也不跟你。” “呵。”项琛发出灵魂嗤笑。 “你什么态度?”靳川林走过来,项琛忙放下二郎腿,然后扬起手中的鉴定报告挡住了老靳的铁巴掌。 “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让你为之颤抖,让咱们家为之疯狂的东西。”项琛将鉴定报告从靳川林眼前划过,挑眉,“爸,想不想看?” 靳川林瞪他。 “别玩儿。”项毓文给他胳膊上来了一巴掌,伸手拿过鉴定报告,“这是什么?” 随手翻了翻,原本笑着的脸僵住然后惊讶地瞪大眼:“支持项琛……和崽崽存在父子关系?” 项毓文抬头,不敢相信:“这是亲子鉴定啊,哪儿来的孩子?” “我的。”项琛笑眯眯指指上面“项琛”的名字,“这不都写着嘛。” “你的孩子?”项毓文不敢置信地将报告又翻了一遍,“你哪儿来的孩子?” 孩子? 什么孩子? 靳川林不解,拿过那报告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将报告甩给项琛:“假的吧,别打歪主意,我告诉你,休想。” “假的?呵。”项琛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老靳,你对你儿子的能力一无所知,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们开玩笑?” 靳川林和项毓文齐齐一顿。 是,他们这俩儿子,虽然各有各的性格,但靠谱还是很靠谱的。 不然也不会受“威胁”一直留在公司里了。 “真是你的孩子?”靳川林还是不大信,孩子是这么容易就能有的? “当然,等你们见了他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嘛。”项琛朝他挑眉,“想不想见?” “在哪儿?”靳川林和项毓文有些信了,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期盼的神色,“妈妈是谁?什么时候生的?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亿。”项琛笑眯眯竖起一根手指,“给你们一天时间凑齐,一手交钱一手交崽儿。” “还有,不许告诉我弟,不然交易取消。” 他弟有孩子,他有自由,皆大欢喜。 * 狐久睡了一觉后精神奕奕下楼吃早饭,与靳戎在饭桌上狭路相逢。 狐久跳上餐桌,老管家给他摆了餐具,狐久瞥了老管家一眼,明知道他不能用刀叉,却非得摆上来刺激他。 老管家接收到他的眼神,微笑颔首,他现在已经能读懂狗的眼神了,这是在夸他有眼色呢。 过誉了,这是他身为一个管家的基操。 靳戎拿着三明治边吃边瞧了狐久一眼,白天里瞧它,那身上的毛毛似乎更白更柔软了,看着就很好rua。 它身上什么都没戴,也没有项琛那条碍眼的绿油油的吊坠,所以,他不介意rua一下。 “过来。”靳戎朝他伸手。 狐久犹豫了几秒,跳到了他掌心上,靳戎便掰了三明治喂他,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脊梁骨上轻轻抓揉着。 狐久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他刚刚醒了后又试了一下那吊坠,还是觉得有些抗拒,所以他把那吊坠先收到了抽屉里,等过段时间再试试。 所以,他暂时还是只能依靠这个变态男来获取宝石。 爪子拍拍靳戎的手,指指小馄饨,他要喝汤。 靳戎便拿了勺子吹凉汤来喂他。 老管家带着靳川林和项毓文进来时,夫妻俩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小儿子正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喂一只巴掌大的狗。 “爸,妈?”靳戎惊讶,“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靳戎?”靳川林和项毓文同样惊讶。 “我就说这地址眼熟吧。”靳川林咬牙切齿,“之前咱们不是来过这里一次嘛,看他那个小男友那次,咱俩让项琛给耍了。”项琛说一天时间,他只用了一晚就给他弄了一个亿,艾玛,气死他了。 这块叉烧算是废了。 “不能吧,小琛不至于。”项毓文皱眉,“他是不是给错地址了?” “什么耍了?”靳戎抱着狐久起身走过来,“什么地址?你们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我给他把钱冻结了,我看他往哪儿跑。”靳川林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小爸爸,你在哪儿?”小崽儿穿着绿色的恐龙睡衣拖着他的篮子揉着眼睛从楼梯处走下来。 靳川林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然后僵住,再然后睁大了眼睛。 这里竟然真的有个孩子。 “小爸爸……”没有得到回应,也没看到狐,小崽儿嘴巴一瘪,有些想哭,“小爸爸……” “这儿呢。”靳戎忙举高掌心里的狗狗,“别哭,小爸爸在这儿。” 小崽儿哒哒哒跑过来扑进靳戎怀里,搂住狐久撒娇:“小爸爸……” “老靳。”项毓文拽拽靳川林的胳膊。 “诶,我在。” “是有个孩子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 “是喊爸爸吧?” “是。” 小崽儿听到声音,从靳戎怀里扭头看他们:“你们是谁啊?宝宝没见过你们。” 项毓文虽然满脑袋浆糊,但这里确实有个漂亮崽儿,她轻轻蹲下身,与小崽儿平视,声音温和:“我是项琛的妈妈,你是项琛的儿子吗?” “谁儿子?”靳戎拧眉出声。 “你哥的儿子。”靳川林拿出鉴定报告,“你哥说,这里有他亲生的儿子。” 第14章 第14章 项琛的儿子? 靳戎随意瞥了一眼那鉴定报告,连接都懒得接。 他已经洞悉了项琛的阴谋,他想利用小崽儿跑路罢了。 在这方面,靳戎也曾有过同样的幻想。 只要项琛的孩子一出生,他立刻就跑,那时候项琛的老婆还在医院里没出月子,项琛想跑也跑不了。 生孩子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被困住的牢笼。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但一直没等到。 而现如今被项琛等到了。 但崽儿不是他亲生的。 项琛为了离开简直不择手段,开始瞒天过海了。 “你给他钱了?”靳戎问靳川林,“给了多少?” “一个亿。”靳川林说。 “一个亿?”靳戎皱眉,“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老靳已经老糊涂成这样了吗? “他说……”靳川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这里有我孙子……这里确实有个孩子啊。” 靳川林猛然抬眼,指着靳戎怀里白白嫩嫩的崽儿:“这是哪儿来的?”几十个亿的生意他都没这么懵逼过。 “你们被项琛给骗了。”靳戎把狐久塞到小崽儿怀里,然后弯腰把崽儿抱起来往客厅走,边走边解释,“这确实是我儿子,但血缘上跟我没有关系。” “是啊,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啊,这是你哥的儿子啊。”靳川林将鉴定报告摇的哗哗作响,“99.99%的父子关系,他应该喊你叔叔。” “……”靳戎无语笑了,甚至不知道该从什么方向解释。 你哥? 爸爸的哥哥是伯伯,伯伯的意思是大爷。 小崽儿迟了几秒,搂着靳戎的脖子探头:“这个爷爷你搞错了,我不是我大爷的儿子,我是靳戎的儿子。” 靳戎的儿子? 到底是谁的儿子? 怎么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乱了,乱成一锅浆糊了。 项毓文看着那个靠在靳戎怀里漂亮的有些眼熟的小崽儿,冷静的从这锅浆糊里找出线头。 “你哥拿了一份亲子鉴定给我们,亲生父子关系,无论这份鉴定报告是怎么来的,你哥绝对不可能在这上面骗我和你爸爸。”项毓文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非常了解也非常有信心,“所以这个孩子一定是咱家的,不是你哥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妈。”靳戎无奈,“首先,这崽儿不可能是我哥的孩子,其次,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大半年以前他还是个处男,大半年以后孩子就三岁半,太可笑了。 谁生? 胡硕生吗? 狐久坐在小崽儿怀里一直听得云里雾里,别的没听明白,就听明白了两句,一句“血缘上没有关系”,另一句“他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靠。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狐久一爪子拍在了靳戎脸上。 靳戎突然挨了一下,低头,便对上了狐久暴怒的眼睛。 狐久另一边脸又给他来了一爪子。 某狐前辈拼命给他生下来的崽儿他竟然在父母面前否认。 怎么,小崽儿很丢人吗? 嫌丢人就别带回来呀。 莫名被甩了两巴掌,靳戎微怔。 “诶,毓文,你看这孩子的眼睛。”靳川林突然出声。 项毓文,靳戎,包括狐久都被这句话引的看向了小崽儿。 小崽儿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管家爷爷说宝宝的眼睛像大爷。” “什么大爷。”靳川林听到他稚嫩的声音,便忍不住笑,开始夹嗓子,“宝宝的眼睛跟奶奶的眼睛一样漂亮哦。” 靳戎猛然一惊,被老靳这一提醒,他才发现,忽略小崽儿那张与胡硕几乎如出一辙的脸蛋外,那双眼睛跟他妈妈项毓文的眼睛几乎一样,是花瓣形状的桃花眼。 妈妈的眼睛很漂亮,项琛遗传了这双眼睛。 项毓文有些激动,朝小崽儿伸手:“宝宝到奶奶这里好不好?” 小崽儿看狐久,狐久朝他点头,去吧,你爷和你奶一看就珠光宝气的。 小崽儿便抱住了项毓文的脖子:“奶奶你香香的。” “哎呦喂,奶奶的好宝贝。”项毓文心都化了。 “我抱一下。”靳川林忙挤过来,“给爷爷抱抱。”他确定了,这就是自家崽儿,至于是哪个儿子的,无所谓。 孙子是他的就行。 靳戎站在一旁突然像是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小崽儿在项毓文的怀里,两人的眼睛那么像。 他想到之前项琛用翡翠吊坠换了小崽儿的头发指甲,甚至还用棉签刮了口腔。 如果是伪造的鉴定报告,没必要这么复杂。 他妈妈说的也没错,他哥虽然吊儿郎当,但在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开玩笑的。 这个孩子不可能是项琛的,也不会是他的…… 靳戎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真的不能是他的吗? 我是胡硕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胡硕在生我时大出血死了。 靳戎心头一跳。 不可能的。 靳戎抱过小崽儿,剪了小崽儿的指甲,用棉签刮了他的口腔,拽了他三根头发。 “大爷要宝宝的头发需要交换礼物,靳戎不需要哦。”小崽儿乖巧地任由靳戎摆布,“你随意哦,靳戎,宝宝不疼。” 靳戎摸摸他的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听爷爷奶奶话,我很快回来。” “靳戎你要去上班了吗?拜拜。”赚多多的钱给小爸爸买宝石。 靳戎又看了一眼这张与胡硕几乎一样的小脸,压着心底的焦躁转身往外走。 靳川林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被项毓文摇头制止:“别管了,反正这是亲孙子无疑了。” 就是不知道这孙子到底打哪儿来的。 看样子,她儿子也还没搞清楚。 狐久也一头雾水,靳戎这是搞哪出? 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白色的身影跳到了靳戎的膝盖上,仰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车子驶出别墅区往医院去,靳戎沉默看着膝盖上乖巧的狗狗,手指抚上它的小脑袋,不知怎么突然哑了的嗓子带着些颤抖:“他,真是胡硕给我生的孩子吗?” 狐久眉头紧紧皱起。 不然呢? 小崽儿是靳戎的儿子靳戎不是早就知道吗?不然为什么带他们回来? *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熬夜给项总做亲子鉴定,一大早打着哈欠上班,刚冲了杯黑咖啡打算内部八卦一下,还没等开始,便又迎来了八卦的主人公。 同样的指甲,头发,还有刮过口腔的棉签。 靳总伸出胳膊:“亲子鉴定,我和这份样本。” 豪门兄弟争子案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鉴定人员没有收到封口费,所以实话实说:“如果跟昨天项总拿来的样本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就没必要做了,鉴定过程是项总亲自盯着的,绝对没有差错。” “抽。”靳戎冷声,“当着我面做。” “……好。” 狐久端坐在玻璃窗前的台面上,看着针管扎入靳戎的胳膊,看着鲜红的血液被抽出,也看到了靳戎不知为何隐隐泛着红的眼睛。 狐久后知后觉,这个男人不是嫌小崽儿丢人不肯介绍给他爸妈,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小崽儿是他儿子,现如今是来做确认的。 狐久有些生气。 为什么不相信小崽儿是他儿子? 狐久又有些迷茫。 不相信为什么还对他和小崽儿这么好? 虽然这个男人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但对小崽儿很好也是真的。 狐久叹口气趴在了台面上,搞不懂人类的感情,好复杂。 靳戎不是人傻钱多吗? 他现在到底是傻还是不傻? 等待是漫长的,狐久百无聊赖,但靳戎一直呆愣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鉴定室的仪器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狐久在他面前又蹦又跳,他也不理他,看起来沉默又寂寥。 狐久想回去陪崽儿也回不去,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干熬着。 中午时,工作人员吃员工午餐,靳戎终于动了动,开口要了一份盒饭,然后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狐久。 狐久一边吃一边伸爪子在他眼前晃,你不吃吗? 靳戎没吃,喂饱狐久后就继续坐在那里等。 狐久看出来了,这变态男好像在emo,但他到底在emo什么啊? 狐久真的很想开口问问他。 他是希望崽儿是他儿子还是不希望崽儿是他儿子呢? 坐不住又不能说话的狐久也快emo了,这个破鉴定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在狐久的精力快熬没了时,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鉴定人员昨天非常兴奋,毕竟那是八卦,但今天出同样的结果就变成了煎熬。 “靳总,这是鉴定结果。”鉴定人员小心翼翼将报告放到了靳戎面前的桌子上。 靳戎垂眼看着眼前的纸张,情绪复杂,既期盼又抗拒,半晌不敢伸手去翻开。 见靳戎没动作,实在等不急了的狐久用爪子帮他翻页。 快看快看,看完回家睡觉,他困了。 靳戎的视线随着那雪白的没有杂色的小爪子移动,最后落在那串阿拉伯数字上。 与早上那份报告同样的99.99%。 只是这份报告的名字不再是项琛,而是靳戎。 靳戎身形晃了一下,右手撑住了桌子。 这是他的儿子。 一个与胡硕长得一样有他血脉的儿子。 这是胡硕给他生的儿子。 “靳戎先生,你好,我是胡硕先生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下来的崽儿。” “胡硕先生在生宝宝时大出血死了,宝宝现在属于野孤崽儿,你作为宝宝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爸爸,想要养我吗?” 在仙山上,小崽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胡硕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胡硕为了生孩子大出血死了。 死了。 胡硕死了。 靳戎眼前一黑,直直往后倒去。 “靳总……” “……诶,靳总……” “靳总……” “靳戎!!!” 第15章 第15章 没吃饭低血糖,加上情绪过于激烈引起的突然晕厥,靳戎很快便清醒了。 狐久坐在椅子上翘着爪看着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不得不说,靳戎有点儿虚啊。 一顿不吃就晕了。 还给他吓一跳,脱口而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好在那时人多,不然今天怕是要上头条。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毕竟一夜三次男嘛。 虚点儿也正常。 匆忙赶来的薛秘书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那份鉴定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小崽儿怎么可能是老板亲生的儿子? “女扮男装?”薛秘书小心翼翼觑了老板一眼,办事儿的时候有没有验明正身? “他是男的,我非常确定。”除了上床以外,胡硕以前还贱嗖嗖地跟他比过大小,输了后两天没搭理他。 “我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了。” “您知道?”薛秘书震惊,“怎么来的?” 狐久也放下爪子睁大狐狸眼看着靳戎,难道他猜到某狐前辈是仙山的灵狐了? 这个男人这么聪明的吗? 那他确实是小看他了。 靳戎垂着眼,嘶哑着嗓音:“之前因为我和项琛的事情,我和他聊天时提过很多次关于孩子的事情,他那时表面看着不以为意,其实早就放在了心里,所以特意去仙山求子,拼死也要为我生个孩子,仙山上的传言原来都是真的。” 等等! 老板你先等等!!! 薛秘书有些跟不上这个脑回路。 拼死为老板生个孩子? 胡硕是这么个深情人设吗? 但老板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双目含泪,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明显已经崩溃了。 “可我却把他当骗子,当渣男。” “我是混蛋,我是废物,他生孩子时我不在他身边,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该死……” “……”薛秘书一张脸皱成一团,“……是这样的吗?”老板,咱要不换个思路再想想。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是这样的。 狐久托腮。 他们仙山的狐狸都聪明,怎么可能为了个男人拼死去生孩子。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靳戎的智商。 某狐前辈的《人类攻略日记》里都写了,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 显然某狐前辈也没想到自己能生孩子。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如果换成狐久,他要是被搞怀孕了,他肯定先弄死这个有大病的一夜三次男,绝不可能一个狐偷偷跑回去生孩子的。 某狐前辈还是太善良。 不过看这个男人这么伤心痛苦,狐久还是替某狐前辈感到欣慰,毕竟这男人没白骗。 所以要好好对待他和崽儿哦,比如买个大宝石。 这是这个男人现如今最大的用处了。 * 完了,靳戎这个男人算是废了。 这个男人在医院那天只是短暂晕厥,但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高烧反复,饭也吃不下去,更不要说给狐久买宝石了。 后来,烧退了,他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小崽儿的奶奶没办法,只能让小崽儿去送饭。 那间房只有狐久和小崽儿可以进去,每次进去他都会抱小崽儿抱很久,抱完后继续关着门自闭,自然不可能给狐久买宝石了。 狐久忍耐着。 他明白失去伴侣后的人类是会痛苦的,但他也上网查过,人类男人非常绝情,死了老婆后最快的几天就可以找下家,有些老婆还没死呢,已经找好了。 当然,他也不是说想要靳戎去重新找个老婆,但,抽空买个宝石不行吗? 不行。 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在忙着自虐,没空买宝石。 前几天迎来多雨季,晋城一连下了三天大雨,那几天的凌晨,靳戎就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还洗冰块澡,就是把浴缸里倒满冰块,然后整个人躺进去,一躺又是几个小时,明明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一动不动。 狐久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狐久坐在浴室的台面上,与躺在浴缸里的男人对视。 短短半个月,这男人瘦了得有十几斤,胡子拉碴,一脸憔悴,了无生气,与当初他在仙山上见到的那个帅气儒雅的总裁判若两人。 “你见过胡硕吗?”靳戎看着那只属于胡硕的狗狗,“他死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 “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靳戎摸着冰冷刺骨的水,“会冷吗?” 狐久小脸皱成一团,没死过,不知道。 “我没想死。”靳戎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胡硕,他为了我饱受痛苦的时候,我却在享受生活,到头来,他没了性命,我却有了一个儿子,父慈子孝,我凭什么呀。” “胡硕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为我生孩子没了命,肯定要气死了,所以我让自己大病一场,胡硕,如果你气不过,你就像去仙山求子一样求神仙一场大病带走我,我去那边给你赔罪。” 靠。 这个男人疯了吗? 他死了谁养崽儿? “你放心,崽儿会活的很好,我爸我妈我哥会对他很好很好的,他会被我爸我妈寄予厚望,未来会继承家里的产业,包括他那愚蠢的大爷。” 听起来也不错。 崽儿要是继承了家业,就有钱给他买宝石,不用他到处求人了。 “我很想你,胡硕。”靳戎眼角留下两行泪水,哽咽不能言,“对不起,胡硕。” 狐久即便再不通人性,看到靳戎这副凄惨模样,也很难不动容。 犹豫一瞬后,狐久跳到浴缸边缘处,踩着冰凉的缸壁来到靳戎的脑袋旁,伸出爪子接了一滴眼泪到掌心。 仙山有灵,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仙山上没有仙人只有狐仙。 狐仙有法术,只要求仙之人十分虔诚,打动狐仙,便能借助狐仙的法术愿望成真。 但那样会耗费修为,仙山上只有狐大仙才会做这种傻事。 狐大仙心善,还是挺好打动的,所以他总会浪费自己的灵力来帮助人类,灵力耗尽后再去闭关修行,修行完了继续当心善的仙人。 狐久化形失败后就一直没见过狐大仙,想来是又做了什么善事闭关去了。 狐久闭上眼感受靳戎的这滴眼泪。 难过痛苦,思念悲恸,还有化不开的死志。 狐久倏然收回被烫到的爪子,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想死。 简直匪夷所思。 他向往人类的生活,渴望用人类的身体感受这个世界,所以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想死。 因为爱情吗? 可惜某狐前辈一开始就是在骗他,没有感情。 眼泪浸入掌心,说明他和靳戎有缘。 其实他也不清楚某狐前辈到底死没死,如果有灵力,他倒是可以帮他寻一寻某狐前辈的踪迹。 可那是小崽儿的亲生爸爸,如果找到某狐前辈,他会不会把崽儿要回去? 狐久天人交战。 “唉……”狐久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胡硕?”浴缸里的人猛地坐直身体,不敢置信,“是你吗,胡硕,我听到你的声音了。”靳戎视线在浴室内逡巡,方寸之地,一眼就能看完。 但他一定没听错,就是胡硕的声音。 其实他不止一次听到过他的声音,在医院晕倒时他也听到了胡硕喊他名字的声音。 难道是胡硕的鬼魂一直跟着小崽儿? “胡硕,你在吗?是不是你?” 被靳戎突然起身带出来的冰水扫落到浴缸角落的狐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眨眨眼后,试探着应了一声:“诶,我在呢。” 3d立体环绕,确实是胡硕的声音,清澈干净。 靳戎从浴缸里站起来,睡衣紧贴的瘦削身体因为激动颤抖不止,怕将人吓跑声音很轻:“胡硕,你在哪儿?出来让我看看你。” 狐久往后缩了缩身体:“我不,除非你给我买宝石。” 第16章 第16章 是胡硕。 声音是胡硕的。 言语也是胡硕的风格。 靳戎朝虚空伸手,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渴望:“你出来让我看看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你在不在?” “胡硕,你出来,求你了。” 靳戎在浴室内寻找着,没寻见人,便踉跄着推开门去了卧室:“胡硕,你出来,我不怕你,你喜欢买宝石,我带你去买。” 靳戎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从知道胡硕的死讯那一刻便被巨大的愧疚所淹没。 自从胡硕离开后,他都做了什么,他说他是个骗子,说他是个渣男,连做梦时都在埋怨他。 胡硕只拿了一百万就走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靳戎无法想象胡硕最后的时间里过得有多么的凄惨。 他只有通过身体的疼痛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越疼越好。 狐久一声不敢吭,他怕说多了被靳戎听出来声音不一样。 毕竟他的声音怎么可能跟某狐前辈的声音一样呢。 看靳戎在屋里癫狂,狐久悄摸摸贴着墙根一溜烟跑了。 狐久跑回小崽儿的卧室,小崽儿正撅着腚趴在阳台的地毯上蛄蛹。 “做什么呢?”狐久跳过来在他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动画片里小狐狸变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小崽儿指着面前老管家给他买的平板说,“宝宝学一下说不定就变成小狐狸了呢。” “你还是先不要变小狐狸了,吓死靳戎。”狐久蹲在小崽儿面前,“崽儿啊,小爸爸的声音跟胡硕像吗?” “不知道诶,宝宝又没听过胡硕爸爸说话。” “也是。”狐久想了想,从崽儿的竹编篮子里摸出某狐前辈的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语音。” 狐久之前只用这个手机来网购和看视频,从来没翻过里面的聊天记录,不是因为狐久多高尚,而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聊天记录哪能比得上短剧里心机男扮演清纯小白花大杀四方有吸引力。 手机没有清除记录,即便之前拉黑了,聊天记录也都还在。 狐久往前翻查,在无数一夜三次男的“你在哪儿?现在回来我还能原谅你”的言语里终于翻到了一条语音。 “亲爱的,我要买这个,给我买好不好?” 嗲里嗲气的声音激的小狐狸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艾玛,某狐前辈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狐久一脸嫌弃:“我的声音怎么可能跟这个声音像,靳戎怕是洗冰块澡把耳朵洗坏了。” “像吗?”狐久问小崽儿。 “不像。”小崽儿摇头,举起小胳膊,“小爸爸威武。” “乖啦。”狐久满意,就是,他可是个威武强壮的大雕男,怎么可能夹嗓子。 狐久又往上找,语音无一例外全是这种,先发一张拍卖会上的珠宝广告页,然后就发一条嗲到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语音。 “靳戎~,我要这个。” “宝贝儿~,给我买。” “老公嗯~,能不能买,这个有点儿贵……” 哎呦我去!!! 狐久跳上椅子疯狂抖动身体,试图把刚才的那些语音从耳朵里抖出去。 某狐前辈为了宝石真是豁出去了,这么没有底线的吗? 也是开了眼了。 但!!! 靳戎都给他买了,还买了一保险柜。 狐不要脸则无敌。 狐久深吸一口气,他将对某狐前辈的语音逐帧学习。 宝贝儿? 好恶心,喊不出口。 老公? 更恶心了。 靳戎。 还是叫名字吧。 “靳戎嗯嗯嗯~,像吗?”狐久问小崽儿。 小崽儿一张小脸挤成一团,甚至蛄蛹着身体往后爬了爬:“小爸爸,你嗓子被门挤了吗?好可怕。” 狐久:“……” 没关系,他好学,他一定学的一模一样。 * “赵秘书,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暂时交接给你了。”客厅里,薛秘书将文件发到赵秘书的手机上。 赵秘书是靳川林的秘书加助理,跟了靳川林三十多年,这几年已经半退休了,现在很突然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头发花白的赵秘书看了一眼板着脸坐在那里的靳川林。 看出来了,靳董也不想上班,但怎么办呢,俩儿子,一个儿子病了,一个儿子跑了,国不能一日无君,总得有人顶上吧。 “看孩子是很累的一件事情。”一旁的项毓文叹了口气,“当年我忙着上班,两个儿子都没怎么照顾,一直心怀愧疚,现在照顾孙子这种艰辛又累人的事儿,就当惩罚我了。” 靳川林瞥她一眼,一句话到了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么艰辛,要不换个人惩罚? 项毓文又嘱咐薛秘书:“你这段时间就来这里上班,帮我看着小戎。” “好的,项董。” 从医院回来那天老板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对项毓文和靳川林的询问,薛秘书只含糊了一句,宝宝的妈妈不在了。 好在老板的父母是非常开明且宽容温和的人,并没有过多追根究底。 薛秘书这段时间也仔细查阅了关于仙山的各种传说,越查越觉得玄乎,网上有个关于仙山的论坛,里面那些帖子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一直生不出孩子的人去了趟仙山后回来生了双胞胎,女儿得了绝症,妈妈背着女儿一路跪上仙山,后来女儿的不治之症就好了,还有人说自己住在仙山上的酒店里,半夜醒来看到了穿着白袍的仙人从桃花林走出来…… 如果按照论坛里的说法,老板那天的猜测倒像是真的了。 薛秘书现如今很迷茫,想安慰老板都不知道该从那个角度安慰。 项毓文往楼上看了一眼,很是忧愁:“小戎从来都很理智,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没认识胡硕以前,如果有人跟薛秘书说他冷静自持又毒舌的老板会因为一个人抑郁难过生无可恋,他绝对会嗤之以鼻的。 但陪着老板东奔西走这大半年后,没有人比薛秘书更明白老板对胡硕的感情。 即便胡硕有了孩子骗了他,老板都能接受,更何况是胡硕根本没骗他,而是给他生了个孩子,人还没了。 薛秘书想想都会觉得疼,更不要说老板了。 项毓文起身打算上楼去看看小崽儿,就看到半个月没下楼的儿子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黑色的衬衣空空荡荡,显得人瘦骨嶙峋。 “小戎,你别这样。”项毓文心疼不已,“崽儿还需要人照顾呢。” “我没事儿,妈。”靳戎走到项毓文身边拍拍她的肩,“我只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靳戎像鬼魂一下飘了出去,薛秘书忙跟了上去。 “我怎么看二少爷不太对劲呢?”赵秘书小声对靳川林说。 “我们家的人都是情种,他要是没事儿人一样才可怕呢。”靳川林虽然“跋扈”,但也体谅儿子,毕竟他还有一个儿子。 “项琛呢,有消息了没?” “说是在大草原上追狮子,可自由了呢。” “呵。”靳川林轻嗤一声,“他的自由到头了。”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找大少爷。”赵秘书立刻联系保镖,然后让秘书办的人订了八张机票。 * 狐久趴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靳戎和薛秘书离开,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回来,靳戎下车时,手里多了两个熟悉的大袋子。 是灵气的味道。 狐久立刻兴奋。 项毓文正在小崽儿的卧室里陪小崽儿玩,门关着,他不能直接过去打开门走出去,于是便悄悄碰了碰小崽儿,小崽儿心领神会。 “奶奶,宝宝去看看靳戎哦。” “去吧。”项毓文心疼地摸摸崽儿的脑袋,“好好陪陪你爸爸。”现在只有小崽儿能安抚他了。 小崽儿便拖出他的篮子往外走,狐久悄摸摸跳了进去。 小崽儿出了房间,靳戎也刚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时,狐久便顺势钻了进去。 狐久趁靳戎不注意一个起跳跳到了顶灯上面。 他早就看好这个位置了。 靳戎卧室的顶灯是树叶形状的,有六片叶子堆叠在一起,叶子上有弧度,正好能完美隐藏他的身形,还能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靳戎,你房间里好黑哦。” 卧室里厚厚的遮光窗帘一丝缝隙都没有,灯也没开,只点了几根蜡烛,小崽儿站在门口看了看,有些害怕。 “我走了哦,靳戎。”小崽儿转身就跑,“奶奶,快开门,宝宝回来了。” 机灵的小崽儿,跟他爸一个样。 如果他爸还活着…… 靳戎关上门,半跪在床边将带回来的珠宝首饰一一打开摆在床上:“你要的宝石,我买回来了。” “很多名贵的珠宝需要预定,今天太匆忙,但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能送过来。” “过几天有场拍卖会,你看看图录上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拍。” “胡硕,你在吗?” 坐在顶灯上的狐久已经看呆了。 哇塞,好浓厚的灵气。 果然是老婆才能有的待遇,他不配。 他之前为了那点儿灵气差点儿就穿裙子给他跳舞了,现如今只需要开口说句话,就能得到一床的珠宝。 只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化成人形就不再是奢望。 等他化成人形后,他就可以去骗男人……找供养者了…… 狐久想美了,这百年来他可是日日都想着化成人形享受人间呢。 当然他也不是白拿这些东西,他装某狐前辈也是为了帮这个男人走出抑郁,互帮互助嘛,他们仙山的灵狐向来善良。 “我,我在呢。”狐久学某狐前辈那样夹起嗓子,像吗? 靳戎猛地起身,环顾四周:“你在哪儿?” 看来是像。 “我,我死了。”狐久说。 “你真的……死了?”亲口听胡硕说出这几个字,靳戎心都快痛死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事儿,我在这边过的也还行。”狐久开始胡编乱造,“虽然穷点儿,但我不怪你。” 胡硕在那边儿过得很穷。 靳戎撕心裂肺,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脊背弓起,呼吸急促:“我过去陪你好不好?” “别别别别别……你先别死。”狐久被他这副模样快吓死了,本来人没想死,只是抑郁,别让自己给说死了。 “我兴许也还能活。”狐久口不择言。 “怎么活?”靳戎倏然抬头,望着黑暗,“你说,只要你能活,无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把我的命给你都行。” “你你你,你先别急。”狐久有些结巴,脑子里像是有两条腿一样飞快倒腾着,“不用你的命,我去仙山求子的时候,仙山上的仙人说宝石吸收天地之灵气,只要有足够的宝石,四散的魂魄就可以聚在一起化成人形。”他太厉害了,真能编啊。 “你在后院给我立个坟,把宝石都埋在里面,让我先有个家,我在这边还没房子呢。”越编越顺畅。 “好,我都答应你,我立刻让人去办。” “谢谢老公嗯嗯嗯~”附送一个大礼包,练了半天呢。 靳戎听着这熟悉的撒娇声音,确实是胡硕,只有他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 f国大草原。 【你弟病了,速归。】 项琛哼笑一声,老靳现在越来越没有新意了,以前用心脏病恐吓他,现如今又用他弟来吓他。 他弟能有什么病? 天天健身房练着,一年两次体检检着,他能有病? 老靳肯定是被可爱的孙子给收买了,所以来骗他回去的。 他弟现在有了亲儿子,就应该在公司当牛做马给儿子攒家业,有了孩子还想要自由? 不可能。 自由只能属于他。 项琛拿着相机在自由里随风转动。 看看这天,这地,这旷野,这大狮子,这大长颈鹿,这大……大汉? 俩大汉? 仨大汉,四个,五个…… 项琛放下相机,有些眼熟。 项琛转身就跑。 六七八大汉挡住了他的退路。 “项总,这是您的任命书。”大汉将手机怼到他眼前,“请看。” “什么任命书?”项琛眯眼。 “您现在已经被任命为集团总经理,靳董让您立刻回国上任。” “疯了吧。”项琛震惊,“我弟呢?” “靳总忙着搞土木工程,所以已经暂时辞去集团总经理的职务。” “土木工程?什么玩意儿?” “给他爱人建坟。” ==========作者有话说:========== 新文《带球回来继承老公遗产了》求收藏。 戚氏集团的总裁戚忱病了,外界都传言他死了。 新品发布会上,公关经理正要借此机会彻底澄清谣言。 一对穿着孝服的父子俩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长相俊美,披麻戴孝的四五岁幼崽与被传闻已经死了的总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公关经理:“请,请请请问,您哪位?” 年轻男人有些腼腆,手足无措地指了指他的崽儿:“这是戚忱的儿子,听说他孤身一人,死后无人继承遗产,你看我儿子可以继承吗?” 公关经理拔腿就跑。 “总裁,您跑了五年的夫人带着球跑回来继承您的遗产来了。” * 余年是条鱼。 养他的人类爸爸说要想在人类世界生活必须得上班,不然就得饿死。 于是余年成了一条上班鱼。 他上的班很累,要听老板说话,陪老板吃饭,给老板打领带,还有让老板睡一睡。 余年不想上班了,于是趁着夜黑风高,他跑了,跑回了不用上班的大海深处。 直到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 他的老板英年早逝,没有留下血脉,庞大的遗产无人继承。 余年终于找到既不用上班又能享受人类生活的方法。 于是余年带着他的崽儿坐上了回城的班车。 “爸爸,我们要干嘛去呀?” “去继承遗产。” 第17章 第17章 靳戎连夜在后院挖了个坑立了个碑, 吾爱胡硕。 然后先把宝石埋了进去。 “你先凑合住着,我很快给你改善环境。” 我要为我的爱人亲手建一座坟茔。 一砖一瓦一抔土都必得是最好的, 也必得是亲手埋上的。 靳戎将整个后院都清空,将所有花草移走,亲自丈量土地,又亲手画了一张坟茔的设计图。 胡硕惯于享受,住的自然也要是最好的。 靳戎穿着工字背心工装裤在后院里挥舞锄头挖地基,老管家手足无措:“项董,要不然我还是找工人来做吧。” “不用。”项毓文抱着小崽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 “他这样有个寄托也好, 起码走出房间,咱们能瞧着他,让他做吧,这是好事儿。” 狐久蹲在简易坟头上看着挥汗如雨的男人, 五味杂陈。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宝石合理化, 只需要他在后院挖个坑把宝石埋了就行。 他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执拗。 看来他对某狐前辈还挺真心的。 不过这也确实方便了狐久,他在那简易坟茔上挖个洞钻进去, 就能与宝石滚作一团, 而后院四周通风,空气良好, 在这里修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项琛被八个保镖押送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瘦的不成人样的建筑工弟弟。 ? ?? ??? 项琛脑袋上的问号一层层冒。 hello啊? “坟是谁的?”项琛问他弟。 “胡硕的。”他弟说。 “胡硕怎么了?” “没了。” 胡硕怎么会没了呢? 他弟疯了吧。 “我是这么猜测的。”项毓文扯着大儿子小声嘀咕,“你看咱家崽儿都三四岁了, 那就说明四五年前你弟肯定交过女朋友,或者说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然后人家女孩子生了孩子自己养。” “但这小孩儿长得跟胡硕一个模样啊。”他妈妈这猜测显然不符合逻辑, 四年前,他弟刚大学毕业, 正踌躇满志想要大展拳脚,然后就被自己连哄带骗弄来公司当牛做马,还是很清纯一大学生,绝不会乱来的。 “我还没说完。”项毓文拍他一下,“这胡硕可能就是那女孩的弟弟,气不过然后来替姐姐出气,但没想到你弟他性取向变了,看上人家了,还爱的要死要活的,最后人家受不了就跑了,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孩子送回来,然后人没了。” !!! 哇塞。 项琛睁大眼:“妈,你这个猜测很对啊,不通的逻辑全都通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见多识广。”项毓文一脸冷静,“但我见多的那些都是渣男欺负女人,我看你弟这模样我也不敢问。” “我弟绝对不是这种人。”项琛摆手,成竹在胸,“我更倾向于被人做局了。” 母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管怎么样,还是找找这家人,该负责负责,该担责担责。” “好。”项琛转头看向薛秘书,“这事儿交给……你什么表情?” 薛秘书在一旁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母子俩,好半天合不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吗? 薛秘书合上嘴,垂眼:“我会尽快去查的。” “我弟的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这事儿你不知道?”项琛狐疑地看他。 我知道啊。 我都知道。 薛秘书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项琛,小心翼翼问他:“项总,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嗯?” 自由的风让他身心健康,但现在不自由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郁闷的心情让他哪哪儿都难受,项琛没好气:“当然不舒服了,我现在头疼憋闷,恶心想吐。” !!!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伸出手:“那要不我给你把一下脉。” 薛秘书实在是太心慌,也不管项琛愿不愿意,伸手捏住了他的腕。 “你还会把脉?”挑染红毛的项琛惊呆了,这是什么邪门歪术,他弟的秘书已经强到这个程度了? “哦,对不起。”薛秘书忙收回手,“我忘了,我不会。” 项琛:“……你这病别传染给我弟,他现在已经很神经质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了,懂?” “好的,项总。” 他当时许愿的时候虔诚吗? 他虔诚不虔诚不重要,靳总当时肯定非常虔诚啊。 他还记得老板许愿时那道雷声。 薛秘书越想越害怕,往项琛小腹上又瞥了一眼。 他得去报个中医班,防患于未然。 项琛的回来让这个家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轨,靳川林和项毓文全职看崽儿,项琛上班养家,靳戎专心建坟,狐久潜心修炼。 除了项琛,大家都还挺适应的。 * 靳戎一兜子一兜子的宝石埋进坟里,狐久日夜与宝石为伍,明显感觉身体底子越来越强,之前因为化形失败的亏空渐渐补了上来。 “小爸爸,你好像变大了一些,毛毛也亮了。”小崽儿爱惜地摸着狐久的毛,“你什么时候变成人啊?” “快了。”狐久很兴奋,眼睛亮闪闪,“马上了。”其实他觉得他现在就能变,但稳一稳,别跟上次似的变完马上又变回来,浪费灵力。 狐久从小崽儿房间里跳出去,正好碰到拎着兜子进货回来的靳戎。 靳戎看到他明显一愣,自从他开始建坟,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小崽儿这只小爸爸了。 它也像胡硕一样挺喜欢宝石的。 靳戎蹲下身从兜子里拿了一个翡翠手镯往狐久脑袋上套,没套上,卡在脑袋上了。 之前手镯都能直接当项链的,靳戎换了条绿宝石项链给他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这小爸爸长大了一些,看着更好rua了,但靳戎现在没心情rua狗,摸摸它的头就走了。 狐久看着自己被施舍的宝石项链,撇撇嘴,算了,不计较,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自己算什么。 等门关上,狐久在外面等着,等到里面传出水声后,就拧开门把手堂而皇之走进了靳戎的卧室,然后熟门熟路跳上顶灯。 这段时间他和靳戎之间已经构建出了默契,靳戎拎着宝石回来后,会先回一趟卧室,洗个澡然后跟某狐前辈沟通几句,再然后就拿着宝石去建坟。 建筑工人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出来见胡硕。 “你来了吗?” “来了呢,老公嗯嗯嗯~”狐久熟练应对。 靳戎有些心酸。 胡硕在下面一定过得非常不好。 胡硕看着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但其实性格有些粗鲁,说话大大咧咧,老公宝贝儿这些词是从来不会说的。 有一次靳戎逗他,说必须听他喊老公才给他买宝石,自那以后,胡硕每次想要什么,就会故意夹着嗓子说话。 而如今,胡硕每次出现都夹嗓子,显然在下面过得很不好,粗鲁人格变成了讨好型人格。 “这段时间拍卖会有些少,好的宝石也不多,但我会让人去别的地方找,你别着急。” “已经很好了呢~”狐久没说谎,确实很好了,那坟茔里的宝石一兜子一兜子的,足够他修炼好长时间了,如果一直不断货,他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谢谢宝贝儿~,宝贝儿你真好嗯嗯嗯~”再给他个甜头。 靳戎听他这么说话,愈发心疼,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买宝石。 靳戎庆幸自己有钱。 “对了,刚才在外面碰到你的狗狗,它跟你一样也喜欢这些东西,我就给了它一条绿宝石项链。”靳戎交代。 没事儿,给人给狐都一样……等等!!! 狗? 什么狗? 谁是狗? 他是狗? 这个男人说他是狗??? 狐久此时才后知后觉,靳戎竟然把他当一只狗了。 难怪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如以前那些人类一样惊叹一声“好漂亮的狐狸”,原来是把他当狗了!!! 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狐久气急,狐久跳脚,狐久龇牙瞪眼。 他哪点儿像狗了,他明明是仙山最漂亮的狐狸!!! 吱呀! 无风无波的房间内,顶灯突然毫无预兆地晃了起来。 靳戎猛地抬头:“胡硕?” 狐久定住身体,一动不敢动。 顶灯晃晃悠悠趋于平静。 “你生气了?”胡硕向来护食,靳戎解释,“它是你的狗狗,小崽儿很喜欢它,所以我才……” “没事儿,我也喜欢他,他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最美丽最帅气最聪明最厉害的……”狐久咬牙,“狗!!!” 靳戎忍不住轻笑一声,难得听胡硕夸别的……生物。 胡硕是他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自信的人,没有人比他好看比他帅气比他聪明,两人一起出去,靳戎视线不小心落在一只猫身上,胡硕都会给他把脑袋转回来,很不爽地朝他翻白眼:“看什么看,有我好看?再看……你永远睡不到我。” 胡硕当然不是对他有什么占有欲,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被一只猫比下去而已。 靳戎其实一直没有从胡硕身上感受到多少爱意,胡硕只爱钱,靳戎一直都知道,所以他离开以后,他一直试图用钱把他吸引回来,但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他拼死生了个孩子。 靳戎这一笑如昙花一现,最后枯萎腐败,被潮水般的愧疚所淹没。 他怎么能笑呢? 靳戎拎着宝石去建坟,一夜未睡。 他这个渣老公渣爸爸不配睡觉。 而吸能量吸的饱饱的狐久趴在穿衣镜前紧张地搓爪子,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哦。 狐大仙说过,仙山的狐狸除了第一次化形会比较痛苦以外,成功以后再化形就会很简单,只要有这个意念,动一动灵力就可以化形成功。 但狐大仙也说过,其实化形需要的灵力并不多,成功以后人形和狐形之间的切换会非常丝滑,这与狐久的身体状态不太一样,狐久感觉自己化形需要很多灵力来支撑。 但是,先别管了,他实在是等太久了。 狐久闭上眼睛,让灵力在身体里流转,身体很快泛起一股灼热,明显感觉到身体在舒展,很丝滑,一点儿都不卡顿。 要么说他厉害呢。 狐久缓缓睁开眼睛,他这次学乖了,就在穿衣镜前面变,变完就能看到长什么样子。 只是他这副身体太修长,脑袋探出去半截没入境,但,狐久已经被镜子里那副完美的身体惊呆了。 哇塞。 瞅瞅这修长又笔直的双腿,看看这窄瘦又紧致的腰身,瞧瞧这吹弹可破的牛奶肌。 狐久从跪趴着的姿势慢慢坐直,挑着眉勾着唇得意地去看自己镜子中那张期待已久的脸。 来,让他看看仙山最聪明最厉害的狐狸这张脸长得有多完美。 !!! 等等!!! 狐久看着镜子里的人,笑容僵住,这张脸为何如此眼熟? “崽儿……”狐久裹着床单从衣帽间仓惶跑出来,“快来看看小爸爸。” “宝宝在呢,宝宝在呢……”小崽儿早就很兴奋的等在衣帽间外了,小爸爸说变身时是光着的,不能让人看,所以宝宝只能等在外面。 “小爸爸,你好高哦。”小崽儿仰着头,小手摸着狐久露在床单外面的腿,“小爸爸,你好白,你好滑,你跟宝宝一样滑诶。” “先别管我白还是滑了。”狐久蹲下身,把头怼到小崽儿面前,撩起额前的碎发,“你看看小爸爸。” 小崽儿被怼的大眼睛成了斗鸡眼,忙后退一步,定睛看去,然后歪头:“咦,胡硕爸爸?” 果然是吧! 狐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塌了啊! 他这张脸怎么会和某狐前辈长得一样呢? 为什么? 苍天啊,大地啊,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变身为什么会变出个胡硕来? 是,某狐前辈那张脸颠倒众生,谁见了也得痴狂癫狂拜倒在他的狐狸尾巴下,但是!!! 再好他也不想有一张跟某狐前辈一样的脸啊。 他狐久就得独一无二,凭什么跟其他狐一样? 他肯定是看手机上某狐前辈的照片看多了,不,也兴许是他对着小崽儿这张脸时间太长,所以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以前狐大仙就说,要想长得好,就要多看帅哥和美女,变形时潜意识里就会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啊啊啊啊,是他大意了,他不该总盯着小崽儿瞧的。 但他的崽儿这么可爱,怎么忍得住嘛。 狐久挫败地坐在地上,整个一大失败。 “你咋了,小爸爸。”小崽儿蹲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脸,“你跟宝宝长得一样,可好看了呢,咱俩是最漂亮的狐狸父子呢。” 呜呜…… 狐久抱着小崽儿欲哭无泪。 他能不能换张脸? 再好看他也不想跟别人长一样。 狐久郁闷了,往床上一趴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小崽儿不知道小爸爸为什么不开心,反正他挺开心的,小爸爸变成人了诶。 小崽儿拖着篮子去了靳戎的房间,拱进衣帽间帮小爸爸找衣服。 小爸爸好惨,都没衣服穿。 小崽儿在靳戎的衣帽间一顿扒拉,按照靳戎平日里的穿戴那样给小爸爸拿了衬衣还有西裤,还得找小裤裤,但崽儿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找到靳戎的小裤裤在哪儿。 小崽儿只能先拖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去,一出门就碰到了建坟建了一晚上灰头土脸的靳戎。 “嗨呀……靳戎。”小崽儿有些心虚。 “找我?”靳戎蹲下身与他平视。 “嗯呐。”小崽儿忙点头,“宝宝想你了。”说着就要去搂靳戎的脖子,被靳戎躲开。 “爸爸身上脏。” “哦,那你快回房间洗澡吧,宝宝走了哦。”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跑的飞快一闪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靳戎本想跟上去看看,但一身土实在是脏,便先回了房。 房间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靳戎并未多想,可能小崽儿在这捉迷藏了,他给老管家发了消息让他找人过来收拾。 “你在吗?”靳戎习惯地问了一句。 无人应声。 不在。 只有自己买了宝石回来时他才会在。 靳戎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只要有宝石,胡硕就不会离开他。 隔壁卧室里,小崽儿在翻他自己的衣帽间。 “小爸爸,你要不要先穿宝宝的小裤裤,宝宝的小裤裤很漂亮哦,有喜洋洋,派大星,小汽车,大熊熊,你要穿哪个?” 狐久不想影响小崽儿的热情,从床上爬起来,裹着床单去看小崽儿的内裤,往身上比量了一下。 哦吼。 他好大。 “小爸爸太大了,你的小内裤小爸爸穿着小。”狐久得意。 “哦。”小崽儿不知道哪儿大,但还是顺着夸奖,“小爸爸大,好棒哦,宝宝以后也大。” 狐久心情更好了一些,虽然这张脸不是他想要的,但这身材没话说。 已经这样了,自己只能暂时接受,等他再变得厉害一些,修为高一些,他就换个比某狐前辈还完美的脑袋。 对,换脑袋,他这么厉害,换个脑袋而已,小意思啦。 想开了,世界就变美了,狐久穿上靳戎的裤子和衬衣。 最近靳戎暴瘦,所以老管家就给他换了尺码,倒是正好符合狐久的身材。 刚从狐狸变成人的狐久新鲜感十足,对着镜子左欣赏右欣赏,除了脸,完美。 狐久弯腰把小崽儿抱起来往上一抛:“让小爸爸好好抱抱。” “哇哦。”小崽儿咯咯笑,“小爸爸好厉害,小爸爸能抱宝宝了。” 父子俩亲昵的抱在一起,他用一只胳膊将小崽儿养大,现在能用人形把小崽儿抱在怀里,狐久满足地喟叹一声,狠狠亲了小崽儿一口。 “咯咯咯……”小崽儿笑着躲,“小爸爸,你亲的宝宝好痒。” 父子俩玩闹了一会儿,项毓文上来看宝宝。 小崽儿实在是很独立,还不喜欢育儿师经常跟着,靳戎便让家里人随他去,毕竟他以前都是一个人住在仙山上的,但项毓文和靳川林还是觉得三四岁的小孩儿不能一个人待着,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小崽儿待在他们眼前的。 项毓文将小崽儿带走了,狐久一个人在屋里乱逛。 他这人形还挺稳的,不像上次那样说变回去就变回去了。 屋子就这么大,刚刚化成人形的狐久实在是待不住,他想出去,他想用人形出去。 但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都是人,他不可能堂而皇之走出去,但用原型出去,又没有衣服穿,所以他得想办法先把衣服运出去。 狐久趴在阳台的窗子处往外看,就见后院里只有靳戎一个人在建坟。 后院是禁地,除了小崽儿和他,靳戎不允许旁人进去。 胡硕的坟虽然只建了三分之一,但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看着就很大很豪华,将整个后院都占据了,跟个宫殿似的,倒是个他进出的好地方。 楼下,项毓文让老管家去把靳戎喊进来。 小崽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项琛,跑过去疑惑道:“大爷你咋没去上班?爷爷说大爷最爱上班了。” “……”项琛一噎,伸手捏捏他的脸,咬牙道,“是,大爷要赚钱给宝宝花。” “大爷你真好,宝宝希望大爷你永远上班,有上不完的班。”他可太缺钱了,他要赚多多的钱给小爸爸买宝石。 项琛的脸五颜六色。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靳川林勾唇:“宝宝说的真棒,到爷爷这里来。” 小崽儿就凑到靳川林面前,甜甜许愿:“爷爷也上班,跟大爷一样一直都上班。” 项琛噗嗤笑了一声。 靳川林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看着崽儿:“爷爷也上班赚钱给宝宝花,那奶奶上班吗?” “奶奶就不上班了吧。”小崽儿毫不犹豫,“奶奶说她喜欢陪宝宝,爷爷和大爷喜欢上班,那大家就可以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呀。” 靳川林:“……” 项琛朝崽儿竖了个大拇指,他家宝儿是天才来着。 项毓文笑着把崽儿抱过去,恰好靳戎走进来,项毓文便道:“薛秘书说崽儿要落户口了,需要起名字,你看看起个什么名字好。” “我想了好多个了。”靳川林忙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来,宝宝,看看爷爷起的这些名字有没有你喜欢的。” “给宝宝取名字吗?”小崽儿靠在项毓文怀里,晃着脚,“可是宝宝有很好听的名字呀。” “他给你取名字了?”靳戎上前一步蹲在小崽儿面前,温声问,“起的什么名字?”他把他从仙山带回来,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他真是个失职的爸爸。 “狐绥。”小崽儿响亮回答,“有狐绥绥,说的就是宝宝呢。” “胡岁?哪个岁,岁岁平安的岁吗?”项琛皱眉,“这名儿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也还行,既然已经取了,就叫呗。” “行,就叫胡岁,宝宝以后岁岁平安。”项毓文也同意。 “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胡岁,一点儿文化都没有。”靳川林给项琛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给一个老婆两个叉烧儿子科普,“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出自诗经,意思是有只小狐狸缓慢行走,这其实是说爱情的,给孩子起名怕是就因为姓胡,所以才往上靠的。” “爷爷你聪明,你说的对,宝宝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宝宝是只小狐狸哦。”小崽儿得意地扬起头,小爸爸都变成人了,他以后也会变成小狐狸的。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小爸爸说这事儿不可以往外说的,小崽儿有些慌,忙捂住嘴巴扑进靳戎怀里。 宝宝说漏嘴了,怎么办? 要赶走宝宝吗? 无人在意。 靳川林没去点评这名字取得怎么样,只拿了笔在纸上写下了胡绥两个字:“是这个绥。” 几人同时探头,小崽儿也从靳戎怀里悄咪咪露出个小脑袋,爷爷奶奶靳戎还有大爷都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哦,小崽儿又开心了,指着纸上的“胡”字:“这不是宝宝的狐,宝宝认识狐字,宝宝是小狐狸的狐哦。” “没有人姓小狐狸的狐。”项琛在他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怎么没有人姓狐。”靳川林又给了大叉烧一巴掌,“文盲,脑子都用来染红毛了。” “……”项琛咬牙,“有人姓狐?” “当然有,狐姓,源于上古周朝……你自己查吧。”靳川林懒得科普,看向另一块叉烧,“崽儿的妈妈到底姓什么?胡还是狐?” 半蹲在那里的靳戎愣了一下,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胡硕姓什么? 他跟项琛一样文盲,他不知道诗经里的有狐绥绥,也没往狐姓上面想过,所以他先入为主以为胡硕姓胡。 一个给他生了孩子的人,他竟然不知道他姓什么。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靳戎踉跄着起身去后院建坟。 “诶……”项琛扯不住一个想去建坟的弟弟,无奈搓脸,事儿似乎是他惹出来的,他要是不去给小崽儿做鉴定,他弟也不会变成这样。 “宝宝想用小狐狸的狐?”项毓文问。 “嗯嗯嗯。”小崽儿忙点头,“小爸爸说了,宝宝叫狐绥,不要改名字哦。”他可是仙山最聪明的小小狐狸。 “好,就狐绥。”项毓文拍板,“要是错了以后再改就是了。” “奶奶,你棒,宝宝喜欢你。” 项毓文稀罕地亲亲他的脸蛋:“等落了户口,奶奶就给宝宝选个幼儿园,宝宝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好的呀,隔壁那个没有大爷的小孩儿都上幼儿园呢,宝宝有大爷,自然也要上幼儿园了。” 项琛:“……”这都什么逻辑。 “宝宝可以带大爷去幼儿园吗?”小崽儿期望地看着项琛。 “不可以。”项琛拒绝,“大爷要上班。” “哦,好吧。”小崽儿长长叹了口气,表示很遗憾。 ==========作者有话说:========== 算,算三更吧……跪地。 第18章 第18章 “小爸爸, 来呀来呀。” 小崽儿站在书房门口警惕的左右看看后,朝自己的房间勾勾小手指。 身材颀长样貌俊美的清瘦男人从小崽儿房间里走出来, 快走几步后迅速闪进书房。 狐久现在用人形感觉非常顺畅,一直没什么不适,所以他不敢变回小狐狸,上一次变回去后虚弱了好几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太想变回去。 小崽儿跟在后面把门关上,拍拍小胸脯:“宝宝帮小爸爸探路, 棒不棒?” “棒, 宝宝最棒。”狐久摸摸他的头,然后在保险柜前蹲下,按了密码打开保险柜后从里面拿了一沓钱出来。 “小爸爸,咱们偷偷拿靳戎的钱, 会不会不太好?”小崽儿靠在保险柜旁歪着小脑袋, “动画片上说小朋友不可以偷东西的。” “这怎么能叫偷呢。”狐久关上保险柜的门,“靳戎是不是说他的钱都是你的?” “嗯啊。”小崽儿点头, “说过呀。” “那你的钱是不是小爸爸的钱?” “嗯啊。”小崽儿又点头。 “所以小爸爸拿自己的钱, 有什么不可以的。” “哦……对哦。”小崽儿眼睛一亮,“大爷说他的钱是宝宝的, 爷爷也说他的钱是宝宝的……小爸爸,那咱俩也太有钱了吧?” “……” 倒也……没什么不对。 狐久点头:“人是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的, 对,你大爷和你爷爷的钱都是宝宝的。” 让你们信口开河哄孩子, 搞得你们上个破班都为了孩子似的, 仙山的狐狸可不管这一套哦,一个唾沫一个钉, 我们狐狸可全信了哦。 狐久拿了一万块塞进裤兜里,他现在用的是某狐前辈的手机,手机里已经没钱了,又不能开口让靳戎给他转钱,所以他只能暂时先从保险柜里拿现金用。 “小爸爸,你多拿点儿,这都是宝宝的钱,宝宝都给你哦。” “拿多了,裤子装不下,小爸爸下次再拿。” “好的,宝宝不花,都给小爸爸留着。” 三观不正的狐狸父子对视一眼,然后嘿嘿一笑。 小崽儿拖着篮子在前面探路,午休时间,家里的管家保姆都去午睡了,只有靳戎还在后院里建坟。 狐久来到靳戎的房间,去他的衣帽间翻了两身衣服作为备用打算藏在后院里,又从抽屉里拿了几条内裤几双袜子,还从鞋柜深处找了一双一看就没穿过的休闲鞋。 狐久随意整了整被自己弄乱的地方,衣帽间里的衣服实在是多,少个几套根本看不出来。 先锋小崽儿下楼来到后院。 靳戎正坐在最先挖的那个坟堆前看书。 小崽儿走过去抱住他:“靳戎,你在干嘛?” “看《诗经》。”靳戎指指书页,苦笑,“我从来不知道胡硕这么诗情画意,我以前以为他文盲来着,我还是对他了解太少。” 是吗? 小崽儿捂住嘴巴,不能告诉靳戎这个名字不是胡硕爸爸起的,而是小爸爸起的哦,小爸爸用手机搜索小狐狸叫什么名字,然后就出来了。 小爸爸说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量狐打造的,所以他就叫狐绥了。 “靳戎,我困了,你抱我去睡觉好不好?”小崽儿手脚并用顺着靳戎的腿往上爬,被靳戎兜住腿抱起来,小崽儿惊呼一声,“好高,比小爸爸高一点哦。” 靳戎闻言下意识去看小崽儿的篮子,想把他小爸爸一起抱起来,却没看到。 “你小爸爸呢?” 小崽儿忍不住往落地窗处的窗帘后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转回小脑袋,眼神闪烁:“他玩去了呀。” 那狗聪明的很,神出鬼没的,靳戎不再管它,抱着小崽儿上楼。 小崽儿抱他弄了一身土,靳戎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把他放到床上去睡,等靳戎离开后,小崽儿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拿过自己的电话手表趴在被子里给狐久发语音:“小爸爸,你玩儿去吧,宝宝帮你搞定靳戎,但你记得晚上要回来陪宝宝睡觉哦。” “宝宝见不到你会睡不着的。” 狐久回复:“好的,小爸爸会准时回来的哦。” 狐久将偷拿的靳戎的衣服藏在坟堆里,然后从后院各种建筑石材中穿过,就这么大大方方从靳戎家的后门走了出去。 靳戎家没有监控,一个都没有。 这可能是某狐前辈在的时候的要求吧,现在正好造福了狐久,他只需要避开人,不需要担心会被拍。 两条腿走路实在是太爽了,但,好不容变成的大长腿可不能累着。 狐久走出小区,用打车软件打了个车,目的地晋城最大的商场。 车子很快驶来,狐久上了车,核对手机尾号后,车子驶了出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狐久好几眼:“你是明星?” 主要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耀眼了,不应该出现在出租车上而是坐在千万豪车上的那种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稍微有些长的头发在后脑勺处扎了个小辫,白皙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张一打眼就能感受到的扑面而来的漂亮脸,什么细长眼高鼻梁之类的形容词都不配用,就是俩字:漂亮! 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衬衣西裤更是将这种漂亮推到了巅峰。 “明星能有我好看?”狐久懒洋洋靠在那里,不屑地轻嗤,“就现在娱乐圈里的那些歪瓜裂枣,他们能跟我比?” “……”对自己的脸有很清晰的认知。 司机笑了笑:“那倒也是,现在的娱乐圈都是富人家的丑孩子,原汁原味的确实少,诶,你这眼睛是混血?” 很纯正的东方人长相,但却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俩字,漂亮。 “不。”狐久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得意洋洋,“天生丽质罢了,你求不来的。” “……”天生丽质是形容男人的词? 知道你好看,但你这也太知道了吧。 东方人还是习惯委婉内敛。 司机不想说话了,但还是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瞅了好几眼。 狐久大大方方任由他看。 你别说,某狐前辈这张脸确实完美,他都有点儿不舍得换脑袋了呢。 到了地方,狐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 司机指指手机:“直接线上支付,平台不允许收现金。” “哦,但我只有现金。”狐久真诚提问,“为什么不收现金?” 不收现金是犯法的,他可是看过科普视频的狐狸哦。 司机解释:“平台怕司机收现金,它没办法分成,所以禁止我们收现金。”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哦。”狐久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有钱,是你不收的哦。”说完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不收就算了。 “诶……”司机惊呆了,到底是无理取闹还是脑子被美貌给侵占了。 司机保持微笑:“麻烦你体谅一下,我们真的不能收现金。”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可能手机里没钱的。 “我为什么要体谅你?”狐久不解,也不耐烦,“你和你那个什么平台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体谅?还浪费我时间,你得赔我钱才对。” “……” 你以为你长得好我就没脾气了吗? 司机双手在方向盘上用力抓握松开抓握松开,最后闭闭眼又睁开,调理好后咬牙提出解决方案:“那你给我现金,我转到你微信里,你再付款好不好?” 很麻烦,不好。 但狐久忍了,掏出手机:“转吧,但你得给我转五百。” 狐久又掏出四张一百的递给司机。 “你不会是□□吧?” “那你转不转?”狐久双臂环胸,理所当然,“你不转我可走了啊。” 司机见过那么多人,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耍赖的。 司机没招了,仔细辨认着手里的钱,倒确实不是假的。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是个无赖呢?” “所以你天生无赖,是因为长得丑吗?”狐久反击。 “……”司机飞快转完钱后一脚油门飞驰而去,靠,今天真晦气,碰到神经病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狐久皱皱鼻子,哼,没有人可以占狐狸的便宜。 出租车停靠的地方是商场楼下的小吃街,街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吃,狐久在手机上刷到过这种地方,那时便羡慕得很,此时有了人形自然是快乐的一头扎了进去。 左手奶茶右手狼牙土豆,挂在清瘦的手腕上的是大鱿鱼大烤肠钵仔糕臭豆腐…… 左一口右一口,狐久餍足地眯缝起眼睛,难怪山间的妖精受百年修行之苦就为了化成人形。 人类真的太会享受了,他立志要做最会吃喝玩乐的狐狸。 * “要说吃喝玩乐,还得是胡硕。”棋牌店里,吕峰打出去一对三,“他最会玩了,跟他在一块从来不无聊,你说他怎么就想不开呢,跟着靳总多好啊,也不管他,还给他钱花。”靳总给胡硕钱大方,胡硕花钱大方,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多好的日子啊,他们这一大家子狐朋狗友把日子过好不行吗?非得跑。 “你是不是有病?你提他干嘛?”任骁瞪他一眼,扔了手里的牌,“无聊是吧?无聊回家上班,跟这儿干嘛呢?” “随口说说嘛。”吕峰把牌拿起来塞回到任骁手里,“对了,靳总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儿?他家能有什么事儿?”任骁前段时间被他爸打包扔到山里的工地上待了一个月,没怎么跟靳戎联系,但靳戎是个工作狂,天天就是上班下班,他能有什么事儿。 “他家事儿可大了,他大哥夺权,靳总被罢免,项总现在是集团总经理了。”吕峰挤眉弄眼,脸上别情特别夸张,“这么大的八卦你都没听说?” “哈哈哈……”给任骁逗笑了,“项大夺权?当总经理?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这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笑话?你行,真逗笑我了。” “什么笑话,这是真的。”吕峰啧他,手指在桌上敲着,“豪门之家,哪有那么多崇尚自由的傻白甜。” “你懂个屁。”任骁笑着转开头看向窗外,“相信项大夺权,你不如相信胡硕那个臭小子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嗯?” 任骁笑容僵住。 玻璃窗外,腮帮子鼓鼓囊囊长着一张标准狐狸精脸扎个小辫的年轻男人正仰着头看外面的牌子。 棋牌店? 一看就很好玩。 狐久慢慢收回视线,算了,今天先不玩了,天快黑了,他得回家陪崽儿了。 目光对上玻璃窗内那五双直勾勾的眼睛,狐久得意挑眉,轻哼一声,狐的美貌,羡慕吗? 五个人齐齐起身,又齐齐冲了出来,当头一人指着他大喊:“胡硕,你特么给老子站住。” “吕峰,你左边拦截,陈阳,你右边夹击,你们俩后边包抄,别让他跑了……” 我靠!!! 什么情况? 某狐前辈的仇人? 狐久手里的大鱿鱼大烤肠一兜子没吃完的小吃全朝着任骁当头扔过去,然后一个矮身从吕峰胳膊底下钻出去,拔腿就开始狂奔。 身后五个人紧追不舍,一头臭豆腐的任骁咬牙切齿:“胡硕,你别让我逮着你,逮着你你就完了,你特么给我站住。” 逮着就完了? 谁特么站? 当他傻吗? “你别追,我就站住。”狐久扭头喊。 “我特么站住了,你特么不就跑了?”任骁将刚摘下来的鱿鱼朝狐久身上扔回去,“你当我傻?” “你特么一直追,我特么能不跑?”狐久回击。 狐久不熟悉商场,左转右转,最后走到一个死路,没办法,只能一扭神钻进了一旁的厕所里。 什么仇什么怨这么追他? 任骁跑到这儿不见了人,朝气喘吁吁的吕峰几人挥挥手:“肯定在洗手间里,进。” 五个人成包围状浩浩荡荡进了洗手间,势必要将胡硕这个反贼捉拿归案。 洗手间内两个男生吓了一跳,提上裤子就跑了,几个人将洗手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任骁一手搭在厕格的门把手上,一手掐着腰,百思不得其解:“我靠,他钻尿池里跑了?” 你特么才钻尿池里了呢。 狐久咬牙切齿。 衣服一角从厕格的门上耷拉下来垂落在任骁手上,任骁瞥了一眼,触电似的收回手:“什么玩意儿。”清洁工的衣服就这么随手乱放吗? 说着边走出洗手间边拨通了靳戎的电话。 那边响了良久也没人接。 什么情况? 任骁又拨了薛秘书的手机,薛秘书很快接了起来,任骁大吼:“我特么刚才看见胡硕了。” 薛秘书很平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亲眼瞧着的……算了,不跟你说了,靳戎在哪儿?” 薛秘书报了个地址。 “他怎么住那儿去了?算了,我马上到。”任骁收起手机,又对吕峰说,“找人给我全城搜捕,决不能让他给我跑了。” 吕峰比了个ok的手势:“他敢回晋城,咱们就让他插翅难逃。” 那群人风刮一样走了后,狐久从天花板坏了一块的空格里跳下来,然后跑到厕格里化成人形,骂骂咧咧穿衣服:“靠,你给老子追的裤衩子都掉了。” “你给我等着,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 靳戎也出去了一趟,从珠宝店买了一袋宝石回来,上楼后先回了一趟房。 “你在吗?”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胡硕的声音。 靳戎有些慌乱,以前只要他拎着宝石回来,胡硕一定会出现的。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胡硕出了什么事情? 不应该啊,胡硕说了,只要有宝石,他就能安全,化成人形指日可待的。 靳戎压下心慌,也许只是有事儿耽搁了,才没出现。 这时房门敲响,传来老管家的声音:“老板,任总来了。” 靳戎下楼,还没到客厅,就看到后院里小崽儿的小爸爸一身泥泞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眼神空洞,四只爪子都快打结了。 靳戎先走过去把狗抱了起来,皱眉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搞成这样?” 狐久看到他瘪瘪嘴,呜咽一声扑进他怀里,他可太惨了。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回来的路上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劲像是要变身,于是慌忙躲进监控的盲区,谁知道那里有个水坑,他就那么跌进了水坑里。 连续两次变身让他没了力气,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 呜。 “靳戎,你在哪儿呢?”任骁久等不见靳戎非常心急,自己往这边跑。 好熟的声音。 狐久从靳戎怀里探头。 我靠。 追掉他裤衩子的狗东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什么? 变身失去力气? 不存在的。 狐久两只后爪往靳戎的胸肌上一蹬借力飞出去,一爪子拍在了任骁的脸上。 任骁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脸上已经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什么玩意儿?” 任骁定睛看去,只见靳戎伸出的大掌里接住了一只……小鼻嘎狗? 小鼻嘎狗眯起眼睛,再次起跳,另一只脸又给了他一巴掌。 “????”任骁捂着脸瞪大眼看着靳戎。 靳戎微微皱眉,有些不爽:“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胡硕的狗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扇巴掌,他以前也被这么喜欢过。 但都不如它对任骁的喜欢来的汹涌。 第19章 第19章 靳戎什么时候养狗了? 他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吗? 算了。 这不是重点。 任骁现在没功夫跟一只爪贱的狗计较。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任骁激动地喊:“我跟你说, 我刚才见到胡硕了……我靠,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你最近干嘛了?”任骁刚才忙着被狗甩巴掌, 此时才真正看清楚靳戎的状态。 清瘦憔悴,双目无神,面如菜色。 也就不到一个月没见吧,靳戎怎么就颓废成这副模样了? 跟中了邪似的。 难道吕峰他们说的是真的,项大夺位……那还不如相信项大是秦始皇。 “你看到胡硕了?”靳戎没回答他的问题,眉头微皱,然后又肯定地摇头,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就在商场。”任骁指着自己在车上用湿纸巾胡乱擦了擦后还湿漉漉的脑袋,“我跟吕峰他们追他来着,他给我扔了一脑袋臭豆腐,跑没影儿了。” 呵。 狐久坐在靳戎手里瞪着任骁哼哼, 没给你扔尿池子里去算老子今天善良。 “你看错了。”胡硕怎么可能出现在商场, 他现如今应该忙着用宝石重返人间才对。 “我能认错他?”任骁嘁了一声,“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见任骁一脸笃定, 靳戎有几分动摇。 难道胡硕刚刚不在是去找任骁了?他有人形了? 胡硕以前就嫌自己过于无趣而更愿意与有趣的任骁凑到一起玩。 自己因为吃味说过他几次后, 胡硕表面上听话,实则总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跟任骁偷偷跑出去。 而自从大半年前胡硕离开后, 任骁隔三差五就有胡硕的消息。 连这次胡硕在花城,任骁也查到了。 有时候靳戎会想, 如果当初胡硕先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任骁, 他是不是会先看上任骁。 毕竟任骁也有钱, 还跟他兴趣爱好相契合,能玩到一起去。 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化成人形去找任骁, 都不能承认。 靳戎斩钉截铁道:“你看错了。” “不可能。”任骁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要是看错了,我自戳双目。” 任骁信誓旦旦,靳戎心里翻江倒海,沉默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身上楼:“这里你熟,你自便吧。”这房子买了后他只下班回来住,任骁跟着胡硕鬼混时天天呆这儿。 任骁:“……”这什么意思? 哼。 狐久在靳戎手掌心里努力想往后看,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见,看我怎么收拾你。 靳戎面无表情把小爸爸的脑袋按回来,连胡硕的狗都对任骁一见钟情。 任骁知道靳戎每次听到胡硕的消息都不耐烦,但他这次可是真的见到人了,近在咫尺,真的不把人找回来吗? “诶……”任骁想叫住他,被薛秘书从一旁扯走,“任总,你不要再刺激我们老板了。” “他到底怎么了?”任骁一头雾水,“我怎么觉着他不太对劲呢?病了?” “他……”薛秘书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这要从胡硕有一个姐姐说起。” “胡硕有姐姐?”任骁一呆,下意识问,“能不能介绍给我?” 薛秘书:“哈?” “年纪大吗?”任骁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介意年龄,三十岁,不,三十五岁吧,三十五岁以下我都行,包括三十五哦,所以姐姐在哪儿?”胡硕的姐姐得漂亮成什么样儿啊?他都不敢想。 薛秘书:“。。。。。。” * 靳戎抱着狐久进了卧室,先去洗手间给他洗干净,吹干毛后,靳戎转个身的功夫,那狗跑没影儿了。 靳戎也没找,毕竟那小东西又小又聪明,想找也找不到。 屋内的窗帘一直关着,屋内很暗,靳戎要么开床头灯,要不然就点蜡烛,他怕鬼魂怕光会不敢来。 靳戎拿了蜡烛点上。 胡硕如今这个情形让他想着找个专业人士来看看,但又怕人心难测,伤害到胡硕。 “你今天给我买宝石了吗?”胡硕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靳戎动作一顿,胡硕出现了。 靳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买了。” “哦,谢谢老公~”狐久有些晕乎乎的,趴在顶灯上日常打卡,“老公对我最好了。”他这个人形还是不太稳,但出去一趟变身两次能坚持回家,也算是心里有数了。 “是吗?”靳戎转过身坐在床上,胡硕的声音环绕在整个房间内,靳戎找不到视线的落脚点,只能定在墙面上,“任骁来了,就在楼下,你看到他了吗?” “任骁,谁……哦,他啊,呵。”某狐前辈的手机上有这么名字,今天算是对上号了,狐久冷哼,“这个人尖嘴猴腮,肥头大耳,尖酸刻薄,獐头鼠目,很烦人,我们以后不要跟他玩了,我讨厌他。” “你讨厌他?”靳戎非常诧异,“我以为你今天去找他了呢。” “我找他?”狐久越想越气,“我烦死他了,我怎么可能去找他。”要不是那货,他今天本来是很开心的一天,化形第一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然后回来陪小崽儿美美睡觉。 现在呢? 先是被追掉了裤衩子,然后又掉进水坑,美好的一天全都因为他化为乌有。 “你以前很喜欢他的。” “我喜欢他?我有毛病吗?还是你有毛病?”狐久大为震惊,“我不是你老婆吗?我不是应该最喜欢你吗?”这个男人允许某狐前辈喜欢别人? 这么大度的吗? 老婆? 靳戎皱眉。 胡硕其实是有点儿直男在身上的。 胡硕能喊他老公都已经是底线,所以他从来不会喊胡硕老婆,想也知道胡硕不会接受这种称呼,但现在他好像说的很顺滑,没有丝毫抗拒。 而且每次提到任骁,胡硕总会气他,说任骁比他有意思多了。 其实胡硕是有些不对劲的。 靳戎早就察觉了,比如说话的语气,说话的调调,有时候会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声音是胡硕的,不太一样的语气和调调,大部分时间又都是一样的。 难道下面的世界也存在霸.凌之类的事情? 既然宝石能够让鬼魂重返人间,那其他的鬼魂会不会欺负胡硕? 或者那些鬼魂学会了什么法术,比胡硕厉害,从而把胡硕关起来又装胡硕来骗他? 靳戎越想越觉得不对。 胡硕活着的时候他没能好好保护他,绝对不能让他在下面被人欺负。 “你还需要多少宝石才能化形?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后院的坟住的还舒适吗?” 提到宝石,狐久就有些心虚。 他说他能化形,他总不能真化个形给靳戎看吧? “嗯,还得需要好多呢,你是不想给我买了吗?老公嗯~”狐久开始熟练哄人,“我也不想花你的钱的,但我真的是没办法嗯~宝贝儿~” 又是这个声音,这个调调。 仿佛一种标准化的模版,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复刻一下。 靳戎眯了眯眼,突然起身,厉声呵斥:“你不是胡硕,你是谁?” 诈一下试试。 狐久正趴在顶灯上晕乎着呢,跟靳戎说话全凭本能,此时猛然听到这一声,吓得小狐狸浑身一震。 “嘭”的一声,伴随着胡硕的一声“啊”,两道声音都从头顶传来。 靳戎猛然抬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靳戎下意识伸手,光溜溜的人就这么趴卧着落在了他怀里。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靳戎踉跄两步,单膝跪地,为了防止怀里的人摔伤,靳戎用手肘撑在地毯上,将人稳稳托住。 怀里的人脸朝下卧在他的双臂里。 清瘦白皙光滑的仿佛绸缎一般的后背,精细的腰身,微微翘起的臀部,跪坐着的双腿…… 靳戎一时间恍惚不敢置信。 “是你吗?”靳戎小心翼翼喊他的名字,“胡硕?”声音很轻,生怕这是一场梦境。 当然不是了!!! 狐久趴在那里,双手捂着脸,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变身? 他这个化形到底有没有个准了? 怎么还搞突然袭击? “胡硕?让我看看你。”靳戎的手被怀里的人压在身下,他不敢抽出来,只能用颤抖的声音来诱哄,“你转过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当然不好了!!! 狐久现在快急死了,捂着脸的手一动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他和某狐前辈虽然长得一样,但眼睛颜色却是不同的。 照片上的某狐前辈眼睛是纯正的黑色,而自己的眼睛却是冰蓝色的。 跟那只狗!!!眼睛颜色一样。 狐久试图逃离靳戎的怀抱,毕竟他一纯情狐狸,怎么能被男人抱呢。 于是他开始往前爬。 感受到怀里人的蠕动,靳戎愣了一下:“你做什么?” “我……我……我……”狐久努力蛄蛹,口不择言,“我……我做什么呢?嗯?”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呢?老公嗯~” 第20章 第20章 胡硕竟然真的能魂返人间。 靳戎情绪翻涌, 五脏像是被火在灼烧。 他期盼着这些日子听到的胡硕的声音都是假的都是他幻想出来的,那样胡硕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他甚至于希望小崽儿的亲子鉴定也是假的。 骗他吧。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胡硕在骗他。 他希望自己是中了邪, 一切都是幻觉。 可胡硕此刻就在他怀里。 凭空而降。 连身衣服都没有。 他在下面竟然连衣服都没得穿。 自己天天给他建坟,竟然没有给他烧一身衣服下去。 胡硕这么惨都是因为自己。 靳戎死死抱住怀里的人:“对不起,胡硕,对不起。” 灼热的泪水落在脊背上,狐久被烫的浑身抖了抖。 “你你你你,你别,别这样……”这男人都暴瘦了, 怎么还这么有劲, 狐久挣也挣不开,只能尽力蜷缩自己的身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狐久记得某狐前辈留在手机上的话, 除了靳戎人傻钱多, 一夜三次,能让公狐狸怀孕外, 还有靳戎对美色无法抗拒是个色坯。 他现如今身材这么好, 又长着一张某狐前辈的脸,怕不是要被这个色坯男就地正法。 “让我好好抱抱你好不好。”靳戎双手一直撑在狐久身下没有抽出来, 此刻将人紧紧桎梏在怀里,额头贴在了狐久光洁的背上。 痛苦又庆幸。 “诶……”狐久紧张地大喊一声, “你冷静,操鬼犯法!!!” “……”靳戎一滴泪噙在眼中, 不上不下, 似乎是一时间找不到角度往下掉。 趁靳戎愣神的空挡,狐久终于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在地板上匍匐前进。 从靳戎的角度看过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白净的身体在眼前来回乱晃…… 从始至终只有过一次经验的人在伤心绝望掉泪的情绪夹缝里红了耳朵,但又怕一转头这人就消失了,只能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还因为他的角度,别的地方看不到,只能看到某处。 靳戎胸口起伏,情绪饱满到整个人都有些错乱。 狐久终于爬到了床的另一侧,扯过床上的床单从脑袋上罩下去,闷在里面瓮声瓮气说话:“我现在变得很难看,你别看我。” “我不介意的。” “谁管你介不介意,我介意。” “……”这语气是胡硕本人了。 胡硕对自己的样貌极其看重,也极其得意,靳戎想到电视剧里那些眼睛流着血伸着舌头的鬼魂,心里又是难受万分:“你疼吗?” 疼吗? 哪里疼? “我……疼啊。” 靳戎手指掐入掌心,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站那儿,别动。”狐久忙呵斥,床单里的手臂伸出来指着他,“别靠近我,我,我,我,我会吸你的阳气的。” 对哦,他是个鬼哦。 想到自己的狐设,狐久慢慢冷静下来,掌握主动权:“老公,你离我远一些,人鬼殊途,离近了对你身体不好。” “我不怕。” “我怕。”狐久夹嗓子,“你这样……我会心疼你的。” 又不像胡硕了。 虽然性格反复,但这个人肯定是胡硕就对了。 情侣之间认人并不需要那张脸,他们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同床共枕过三个月,虽然他们只完完整整上过一次床,但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情都做过,所以这个人就是胡硕。 死而复生的胡硕。 靳戎渐渐平复下来,抓紧时间询问他在下面的生活:“下面是不是有别的鬼欺负你了?” “没有啊,谁敢欺负我,我这么厉害。” 靳戎听他语气张扬,松了口气,胡硕的性子确实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那我怎么样才能把衣服烧给你?” “衣服?”狐久在床单里低头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 要还是不要? 算了,还是别要了,毕竟自己每次化形都光溜溜的,真给了衣服,下一次再当他面化形没衣服说不过去。 “我在那边有衣服,只是一现行,那边的衣服就自动脱落,你懂吗?” 靳戎懂了。 “那边的衣服穿不到这边来,是这样吗?” “对对对,是这样的。”狐久忙点头,“老公嗯~你真聪明~。” “……” 靳戎让自己适应这样说话的胡硕,毕竟经历生死,性情大变也是有的。 他刚刚竟然还怀疑他,真是该死。 “那你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吗?” 不能说不。 狐久转转眼珠:“只要有足够的宝石,我就可以一直保持人形,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做鬼了。”在没换个脑袋之前,他可以先暂时用这个脑袋生活。 狐久盘腿坐在那里,开始编故事。 “老公,我跟你说,你只要去过下面一次你就知道了,其实鬼魂只要经过修炼是可以重新做人的,只是需要大量的灵气。” “但人类开采太严重,破坏大自然,也就破坏了这天地间的灵气,所以鬼魂要想修炼就特别难,还不等修炼成人形,就已经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去了。” “是吗?”放在以前,靳戎听到第一句就已经嗤笑出声了,骗傻子吗? 但他现在只在思索,上一次胡硕说是去仙山求子时知道四散的魂魄通过宝石的灵气可以聚在一起化成人形,而现在又说只要鬼魂经过修炼就可以重新做人…… 说法上是有些出入的。 经历过生死后,胡硕除了性格变化,连记忆也出现了错乱,说话颠三倒四。 他得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的? 不能想。 一想,靳戎就觉得痛苦不堪心如刀割。 狐久越编越顺,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来着,说话滴水不漏。 “老公,你都不知道下面那些鬼有多羡慕我,他们也想修炼,想回去看自己的亲人,但他们找不到灵气啊,这些宝石太贵了,他们的亲人都是穷人,所以他们只能当投胎转世的穷鬼,只有我,我老公是富人,所以我能当富鬼。” “老公嗯~你太棒了,我好爱你。”狐久给他的富人老公加油打气。 伤心难过也没有能抵挡住身体的本能反应,靳戎摸着自己胳膊上被他夹子音搞出来的鸡皮疙瘩,点头说:“我也爱你。” 无论什么样的胡硕他都爱,夹嗓子的他也爱。 狐久美的就差摇尾巴了。 就靳戎这种傻子,他随便动动脑子,就能给他裤衩子骗掉了。 就在狐久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时,身体突然被人隔着床单从后面抱住。 狐久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你你,你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别靠我太近吗?” “我就是想告诉你。”蚕丝床单薄薄一层,靳戎贴着他胳膊的手掌上传来灼热的温度,第一次化形的小狐狸就被男人这么抱,整个狐都想趴在地上用爪子挠挠地。 身体为什么会有些热? 难道又要变形了? 靳戎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呼在小狐狸敏感的耳廓上:“胡硕,从此刻起我跟你生死与共,我不怕被你吸阳气,我只恨不能代替你受苦。” “啊?”狐久缩在他怀里,有些愣神,生死与共吗? 那还是别了吧,他肯定比靳戎活的长呀。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重新做回人,一辈子都安安稳稳做人。”靳戎隔着床单在狐久的后脑勺上落下一吻。 咔嚓—— 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在了狐久的后脑勺上的,那股电流顺着脊骨来到尾椎处,激的他晃了晃虚无的尾巴,整个人本能的往前一扑,前爪落地。 怀里一空,靳戎手里只剩床单。 靳戎慌乱地扯开床单,里面空无一人。 靳戎呼吸一滞:“胡硕……” “……我在呢。”幽幽声响起。 突然变身慌乱间逃窜入床底的狐久生无可恋,红着一张狐狸脸埋怨道:“都说了,操鬼犯法,你就不能忍忍吗?”果然某狐前辈说的对极了,靳戎是个色坯,连鬼都不放过。 听到他的声音,靳戎松了口气,紧张到差点儿跳出喉咙的心也落回原处,继而是反应过来后泛红的耳根。 “……我没有那种想法。”胡硕说话一贯这么粗糙,以后有机会得让他改改。 算了,别改了,挺好的。 只要在他身边,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还没有呢。”狐久哼哼一声,“我懂,男人嘛,但是,我们鬼修炼是有规章制度的,第一条就是要戒色。” “我真的没有。”靳戎叹口气,在地板上坐下,“我只是……想安抚你。” 狐久翻了个白眼。 安抚? 骗傻子呢? 安抚用亲吻? 嘁。 还不是想日他。 他可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对人类的情感可精着呢,自从他和小崽儿住进别墅以后,就没见靳戎有过床伴,可是憋坏他了吧。 人类是不可以没有性的。 狐久知道。 一旦没有了性,感情就会变质。 现如今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吊着这个色坯。 “只要修炼成功,就可以让你操了。”狐狸爪子在红的不行的耳朵上弹了一下,“你懂我意思吧,老公嗯~” 骗你的,哼。 他一个清清白白有大调的纯情小狐狸,岂是他一个一夜三次男能染指的。 最起码也得是个一夜七次郎。 第21章 第21章 “我一个鬼是没办法在上面久待的, 所以不能一直陪着你,我要回下面去了, 老公再见。” 狐久留下这么一句就再也没了声音。 没有办法久待? 靳戎环顾空荡荡的卧室,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这上面都还残留着属于胡硕的温度。 这样鲜活的总是夹嗓子喊他老公的胡硕不是无趣的他能幻想出来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凭什么死了就如烟雾一样此生不复相见? 鬼魂重返人间又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回不来只是因为家人太穷了。 而他,恰好有钱。 可以为爱人铺一条重生之路。 坟墓再豪华于胡硕而言也无用,要想让胡硕重新做人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 那些宝石动辄就需要几十几百万, 他要养胡硕一辈子, 想想便知数额有多大。 所以他不能再倦怠了,他得工作。 靳戎拉开窗帘,胡硕早晚有一天会活在阳光之下的。 靳戎下楼,楼下任骁还没走, 正在拍桌狂笑。 “不可能, 我不信,哈哈哈哈哈哈……” 薛秘书简直疯了, 什么姐姐弟弟复仇的故事, 还胡硕已经死了,这么能编, 他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小崽儿拖着篮子拿着铲子从后院进来,气喘吁吁:“管家爷爷, 宝宝渴了,要喝奶。” 任骁一抬眼, 对上一张缩小版胡硕的脸, 笑容当场僵住。 啊啊啊~oh,my god, 你吓到我了~ “嗨呀。”看到陌生叔叔,小崽儿礼貌打招呼,“你是谁呀?怎么来我家?也是我大爷吗?” “他不是大爷,他是叔叔。”靳戎说。 “哦,叔叔好。”小崽儿改口。 叔叔没反应。 因为叔叔的脑子里在放bgm。 啊啊啊~oh,my god~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叔叔你干嘛一直盯着宝宝看?”小崽儿打断他的bgm,走过去仰头看着这个眼珠子快瞪出来的奇怪叔叔,“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我小爸爸说宝宝是最好看的小狐……孩儿。” 任骁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 这肯定是胡家人没错了。 大大方方自恋是胡家人的天赋。 任骁扶住额。 所以薛秘书说的都是真的? 胡硕死了? 那他今天看到的人是谁? 难道是见鬼了? 不可能。 胡硕怎么会死呢? 任骁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是人是鬼,找出来就知道了。 叔叔就这么带着他的bgm飘走了,给小崽儿搞得小脑袋上全是问号。 这个叔叔好奇怪哦,看起来傻傻的。 小爸爸总说靳戎傻,他觉得这个人可比靳戎傻多了。 比任骁聪明一点的靳戎在茶室找到项毓文和靳川林:“妈,爸,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想通了,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 “真的吗?”夫妻俩有些惊喜。 项毓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小儿子。 这些日子一直恍恍惚惚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有了神采,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精气神一样。 “想通就好,人死不能复生,宝宝还要你照顾呢,你得振作起来。”靳川林说。 “嗯,我知道。”靳戎看他一眼。 爸,虽然你博学多才,但其实你不知道,人死是可以复生的。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后院的……坟呢?”项毓文问。 那巨大的坟墓建造工程看着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儿子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我会让人来修建。”他现在的关键是赚钱买宝石,而不是建坟。 项毓文观其神色,确实是以前那个理智又冷静的儿子回来了。 既然儿子已经走出来了,那靳川林和项毓文就打算收拾收拾搬回家去住了,虽然他们很舍不得小崽儿,但靳戎总归需要正常生活,他们住在这里不方便。 “把小崽儿带回去。”靳川林小声说。 项毓文白他一眼,都懒得说他。 小崽儿跟他们回家,儿子怎么办? 靳川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选择沉默,等靳戎心情再好一些,他就会来把崽儿偷走的。 薛秘书旁观一切,默默摇了摇头。 不对劲。 老板非常不对劲。 以前闻着味儿去找胡硕的人,现如今突然就放下了? 他不信。 靳戎又找到老管家跟他说:“从今天开始不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上二楼。” 除了后院又多了个二楼的禁地。 老管家不懂但也不敢问,只点头应着:“我会传达下去的。” 薛秘书往二楼看了一眼。 为什么二楼不能去? 二楼到底有什么? “鬼魂。”靳戎平静看着薛秘书,“二楼有胡硕的鬼魂。” 啊啊啊~oh,my god,你吓到我了~ 薛秘书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忍不住喊出声:“……胡硕的鬼魂?” “对。”靳戎并不想瞒着薛秘书。 薛秘书从他进公司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和胡硕的事情薛秘书知道的最清楚,小崽儿是胡硕给他生的这件事情,全家也只有薛秘书最了解,瞒他也瞒不过,而且他也需要薛秘书的帮忙。 胡硕的鬼魂? 薛秘书最近才刚刚接受了男人能生孩子这个设定,突然又冒出一个鬼魂来,他属实是……有点儿消化不良。 也没说当秘书需要接受这么多东西啊。 “等有机会让你见见他,以后他有什么需要还得麻烦你。”靳戎说。 “……”薛秘书一脸为难。 到底是真有鬼魂还是老板中邪了? 他中医才学了个开头,还没真正给项总把把脉,这难道又要去道观或者佛寺进修一下? “加工资。”靳戎说。 “好的,老板,竭诚为您服务。” 鬼嘛,有什么稀奇的。 到处都是鬼,老板看到鬼怎么了呢。 项总的一胎三宝比老板看到鬼要可怕多了。 这事儿他都还没敢提醒老板呢,等老板心情好一些时再说吧。 “那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呢?”薛秘书说。 “你查一下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尤其是花城的仙山,整理成报告发给我。” “好的,老板。” 为了让胡硕能够在这个家里更自由一些,靳戎把他能想到的都做了,又反复想了想细节后对薛秘书说:“不要再对外说胡硕死了的事情了,以后等胡硕活过来就不用解释了。” 还能活过来??? “要怎么样才能活过来呢?”薛秘书小心翼翼问。 夺舍? 借尸还魂? “宝石。”靳戎将胡硕那套说辞说给薛秘书听,“只需要足够的宝石就可以,以后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找宝石,无论金额大小,找到了就买。” “买宝石?又买宝石?”薛秘书脱口而出,“以前就买宝石,现在还是买宝石?” 靳戎一愣。 对啊,胡硕没生孩子以前就喜欢宝石。 鬼魂胡硕说宝石的灵气吸完就没有了,所以一直需要新的,以前的胡硕跟如今的胡硕一样,宝石只把玩几天就扔到一旁不再搭理。 这段时间他往坟堆里埋了那么多宝石,胡硕还总缠着他要新的。 以前的胡硕怎么会跟现在的胡硕一样呢? 以前的胡硕也是鬼魂? 不,他明明是因为大出血死的。 “老板,这是宝宝的手机吧?”老管家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给靳戎看上面的图片,“小区保安在业主群里发了照片,说捡到了个手机,我怎么看这手机像是咱家宝宝的呢?” 靳戎和薛秘书同时看过去。 “是,是宝宝的。”薛秘书点头,胡硕的手机实在是太扎眼了,毕竟几十万的钻石手机壳呢。 “那我去取回来。”老管家往外走,嘀咕着,“宝宝今天也没出门啊,手机怎么丢外面了?” 靳戎闻听这随口一言,心中一动。 手机拿回来,靳戎接过去瞧了瞧,虽然已经擦拭过,但手机上还是有很多泥渍。 “保安说是在小区附近的捡到的,就是修路那里,应该是进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老管家说。 靳戎拿着手机去找小崽儿,小崽儿正抱着奶瓶歪靠在项毓文怀里看电视。 “你的手机,怎么弄丢了?” “嗯?”小崽儿眨眨眼,这是小爸爸的手机哦。 怎么会在靳戎那里? 弄丢了? 小爸爸弄丢的吗? 他搞不明白哦。 小爸爸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回答了。 小崽儿不说话,只吨吨吨喝奶。 “你今天出去了吗?”靳戎又问。 这个能回答。 “没有哦。”小崽儿摇头,“宝宝只在后院玩儿了呢。”小爸爸才出去玩了呢,但这个不能说。 “那手机怎么丢了呢?” 这个不会回答。 所以只滴溜溜转着眼珠吨吨吨喝奶。 “丢了就丢了呗,爷爷给买新的。” “谢谢爷爷。”小崽儿立刻响亮回答,“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靳川林乐的牙不见眼。 “手机可能坏了,我修好再还给你。” “好哦。”小崽儿乖乖点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转头就忘了。 靳戎又看了一眼那手机。 “怎么了,老板?”薛秘书看他眉头紧皱,低声询问。 “没事儿。”靳戎摇了摇头。 胡硕骗他跑出去找任骁玩,即便是真的,在他看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明白胡硕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他能现形是好事儿,告诉他,他还能帮他遮掩。 哪怕他想见任骁,他又不是不让他见。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崽儿的手机就是胡硕带出去的,那就说明崽儿其实一直知道胡硕的存在。 不然,是谁在仙山上把崽儿养大的。 “胡硕爸爸跟你说过话吗?”靳戎突然转身问小崽儿。 “没有呀。”小崽儿摇头,一脸真诚,胡硕爸爸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话,他大出血死了呀。 “那你为什么知道胡硕大出血死了?” “我就是知道呀。”小崽儿歪头,“因为宝宝聪明呗。”他这么聪明,是不会供出小爸爸的。 胡硕的话颠三倒四,崽儿的话也前后矛盾。 靳戎眼睛慢慢眯起来。 胡硕是真的,在他怀里那样真切,但他一定有事儿瞒着自己。 他的人身如果能坚持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在自己面前多待一会儿呢? * 狐久从靳戎的卧室出来后先去坟堆那里修炼,晚上回去陪小崽儿睡觉,顺便用小崽儿偷运回卧室的宝石继续修炼。 第二天,狐久又美美化成了人形。 他现在化形越来越熟练了呢。 靳戎不允许别人上二楼,而靳戎自己一早便去上班了,所以二楼就成了狐久的天地。 他又去靳戎的卧室找了一身衣服换上,昨天化形后掉落在地的衣服和手机被他藏在草丛里了,等他出去时再捡回来就行。 他今天没出门,而是在小崽儿的房里开着空调打游戏,顺便试试自己的人形到底能坚持多久。 游戏机是老管家给小崽儿买的switch和ps5,小崽儿不会玩,便宜了狐久。 小崽儿用篮子一趟一趟帮他运送了西瓜桃子可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上来。 狐久打游戏空不出手,小崽儿就在一旁用勺子一勺一勺喂他。 简直神仙日子。 这边,靳戎的车子驶出小区,想到老管家的话,便往路边看了看,这一瞥间,就看到建公园的工地保安亭外挂着一身洗干净正在晾晒的衣服,有些眼熟。 靳戎让司机停车。 靳戎下车走过去,到了近前他就确定了,蓝衬衣黑西裤,这是自己的衣服。 因为他最近暴瘦的原因,新买的衣服并不多,所有大都有些印象,而这两件他前几天才刚刚穿过。 靳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上? 胡硕在他怀里是光溜溜的,他说下面的衣服不能带到上面来。 靳戎上车,让司机掉头。 过了门卫岗时,靳戎突然又让司机停车,自己下车走回了家。 没有车子的声音,靳戎悄无声息进门,又对发现他的老管家比了个嘘,然后悄无声息的上楼。 房间里,狐久对小崽儿抬抬下巴:“崽儿,再来一勺西瓜。” “好的,小爸爸,宝宝喂你哦,你张大嘴,啊……” 狐久就听话的张嘴:“啊……” “咔哒”一声。 房门被推开。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很尊重小崽儿,进门前都会敲门得到允许才会进。 所以崽儿一般不会锁门,毕竟一个小孩儿天天关在卧室里锁着门才会更让人觉得奇怪。 谁会不敲门就进来? 已经来不及想了,因为门已经被推开了。 电光火石间,狐久压抑住自己变回狐狸的本能,先闭上了眼睛。 靳戎站在门口,就看到了阳光洒落的地毯上,盘腿坐在那里,同时仰着脑袋转过来的一大一小。 没有出血没有吐舌头干干净净俊美好看的一张脸。 让他魂牵梦萦的。 属于胡硕的脸。 第22章 第22章 “哎呀, 靳戎?” 小崽儿瞪大眼睛,反应迅速地爬起来张开小胳膊挡在狐久面前:“快, 藏起来,小……狐。”不能喊小爸爸,会暴露狐狸身份的。 人类可是最小心眼的,他们容不下狐狸精哦。 藏起来? 小崽儿的这三个字让靳戎如坠冰窖,僵立原地。 为什么藏起来? 这么怕见到他吗? 明明昨天还趴在自己怀里喊老公来着。 狐久慌忙背过身去,拿起小崽儿的一件衣服套住了脑袋,结结巴巴:“你你你,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 突然推开门, 搞得像是特意回来抓他现行似的。 突然长脑子了? 不应该啊。 “我不能回来吗?”靳戎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翻涌出苦涩来。 屋内吃的喝的玩的,还有小崽儿熟稔的语气保护的姿态,都说明小崽儿对胡硕很熟悉。 但小崽儿让他藏起来。 小崽儿单纯稚嫩, 只会因为胡硕的想法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昨天他说不能离他太近会吸他的阳气, 还说他不能在上面待太久。 全是谎言,都是在骗他的。 原因只有一个, 胡硕不想看到他。 “当然能回来了。”狐久罩着脑袋疯狂想话术,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呢……老公嗯~我又能现形了,你开心吗?” “是不是很惊喜?”狐久转过身来, 小崽儿大耳朵驴的小衣服正好卡在他的鼻尖处,只露着他的两瓣薄唇, 开开合合。 方才的警惕又变成了夹子音,但还是不肯露出脸来看他。 即便刚刚他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靳戎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遮住脸?” 是啊, 为什么要遮住脸呢? 这是个好问题。 狐久很想回答, 但他现在编不出来。 “你,你, 你说为什么呢?”狐久反问。 “……”靳戎自嘲地笑了一声,舌尖苦涩,“我知道,你不是不能现形,你只是不愿意在我面前现形罢了。” 他偷拿他的衣服偷跑出去玩,在他面前谎话连篇,落在他怀里时紧张慌乱,其实都是生怕他色欲熏心,连鬼都不放过。 “你讨厌我,厌恶我,所以才不想看到我的,对吗?” !!! “当然不是。”狐久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只知道这个结论肯定影响靳戎掏钱买宝石的速度,于是立刻反驳,“老公,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连崽儿都给你生了,你竟然说我讨厌你?” 靳戎因为这话又生出一丝希望来,他捏紧手指,小心翼翼寻求最后的救赎:“所以,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狐久:“……看屁股行吗?” 脸也不比屁股高贵,他的屁股很好看的。 他自己从镜子里看过一次就迷上了呢。 靳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他明白了。 靳戎咽下满腹委屈,不再为难他,转身离开。 小崽儿歪歪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小爸爸,靳戎走了诶,他好像不开心。” 当然不会开心了,老婆不给看脸,怎么开心? 狐久揪下脑袋上的大耳朵驴扔到一旁,整张脸皱成一团。 靳戎为什么突然回来已经不是重点,而是下一步要怎么办。 小崽儿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坐到狐久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小爸爸,靳戎发现你了诶,他不会把咱俩赶走吧?” “不会,别怕,崽儿。”狐久抱紧他,“小爸爸在呢,小爸爸厉害着呢,他不敢赶咱俩走。” 父子里抱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想对策。 我爱你,但就是不给你看脸。 这个故事怎么编? 狐久编不出来。 换个思路。 怎么样才能让眼睛变黑呢? 哦,对哦。 狐久猛地睁大眼睛,他可是狐仙诶。 他之前一直困与没有灵力所以不敢用法术,抠抠搜搜的,生怕在靳戎面前露馅,但他现在坟堆里有好多好多宝石呢,小小用一下也不成问题的。 变个眼睛的颜色多简单一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狐久仰天大笑。 “小爸爸,你别这样。”小崽儿小手捂住他的嘴,“宝宝害怕。” “崽儿,小爸爸又有新招了。”狐久抑制不住喜悦。 “真的吗?宝宝不想被赶走。” “当然,拿捏靳戎,对小爸爸而言易如反掌。”狐久举高小崽儿,“小爸爸是仙山的什么?” “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小崽儿举手回答,“我们是最聪明的狐狸父子。”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骗靳戎。” 父子俩抱在一起嘿嘿笑。 * 靳戎坐在后院的坟堆前,背影寂寥。 胡硕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已经不需要细想了,因为大概都是谎言。 一句话总结,胡硕讨厌他,但胡硕需要他的钱。 但无论胡硕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还给他生了个崽儿。 所以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养着他,也不能强求他喜欢自己。 靳戎幽幽叹了口气,捧起一抔土添到坟上,轻轻拍了拍坟头:“你开心就好。” 只要他开心,为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坟头塌陷。 靳戎一怔,起身绕到坟堆后面,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现坟堆里面被掏了个大洞。 靳戎扒开看了看,里面全是宝石。 这个起先立了碑的坟堆并不大,靳戎买回来的宝石围着坟堆埋在了四周,而现在这些本来埋在四周的宝石都被倒腾进了坟堆。 胡硕在坟堆里挖了个坑? 为什么要挖坑? 他想要他就给他买了,他想建坟他就给他搞了个大工程,何苦在这里挖个坑? 既然要挖个坑直接告诉他多好? 一头雾水,头疼欲裂。 别想了,胡硕既然对他满嘴谎言,自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多想无用。 靳戎将坟堆埋回去,又帮他把里面的大洞加固了一下,以免再次坍塌。 做完后,靳戎回到客厅,老管家看到他小心翼翼问:“老板,没事儿吧?” “没有。”靳戎摇摇头,沉声道,“按照以前胡硕的尺寸定做一些衣服,鞋子,再去买个新手机。” “用来烧的吗?”老管家问。 “烧?”靳戎不解,“烧什么?” “往下面烧啊。”老管家以为靳戎年轻不懂,给他科普,“下面人得用冥币,穿冥衣,现在做这一行的可厉害了,扎的轿车跟真的似的,还有大别墅,要不要给胡硕来一套?他肯定喜欢这些。” “……不用。”靳戎额角跳了跳,“他穿活人穿的衣服,跟我穿一样的,你明白吗?” “哦……”行吧,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他其实已经偷着给胡硕烧了很多了。 靳戎揉着疼痛的眉心回到二楼,经过小崽儿的卧室时看到门关着,步子顿了顿后越过那道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进门,关门,往床边走,刚走两步,又停住。 靳戎放下手,抬起眼,看到阳台的玻璃门处背对着他站着一人。 清瘦的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碎花短袖,黑色长裤,两臂撑在门框上,双腿交叠单脚踮地,似乎是在……摆pose。 听到进门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来,薄唇里叼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眉眼间带着盛大的笑容,朝靳戎抛了个媚眼:“老公嗯~,惊喜吗?” 靳戎怔愣原地。 狐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将嘴里的玫瑰花拿在手里拂过靳戎的脸。 靳戎微微闭眼。 狐久凑到他耳边朝他吹了口气:“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我为了这个惊喜准备了好几天,所以才一直躲着你,不让你看,是你破坏了我的惊喜。” 惊喜吗? 很惊喜。 但凡一个小时前他在小崽儿卧室里这么说,他就信了。 但现在胡硕只是在为之前的谎言打补丁罢了。 胡硕太知道他吃哪一套了。 狐久见靳戎只看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由有些忐忑:“你看到这样的我不开心吗?”多么完美的谎言,色坯靳戎肯定深信无疑。 靳戎还是只看着他。 他想告诉胡硕,不需要这样费尽心思表演,他还是会把他的钱全都给他和小崽儿。 但感情上他却想狠狠抱住他,亲吻他,将错就错。 狐久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眨了眨,黑莹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个男人怎么不好骗了? 算了。 想不通,就直接上吧。 狐久往前一步拱进靳戎怀里,双臂从他胳膊肘下穿过紧紧搂住他精瘦的腰身,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这样还不行吗?” 靳戎喉头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 还是这一套,大半年前他也是这么投怀送抱的。 靠,这个男人怎么还不抱他? 难不成想得寸进尺? 不可能的,不可能让他日的。 但摸一下可以。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打算化成人形后下山行骗的狐久对这些东西研究的很透彻。 狐久手往下抓住靳戎的拳头。 攥这么紧干嘛? 一根根给他掰开,然后抓着他的手扯开裤子顺着自己的裤腰放到了屁股上。 没穿内裤哦,滑溜溜的,很好摸的。 “摸一下,老公嗯~”狐久邀请他。 摸完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靳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目赤红。 感情终于战胜了该死的理智。 靳戎猛地抽出手将人死死嵌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诶……”靠,让你摸,没让你亲。 狐久挣扎,被靳戎搂着腰转了个身,用一只手擒着他两个清瘦的手腕举高桎梏住,膝盖抵进双腿将人抵在门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然后攻城略地。 小狐狸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他甚至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已经完全沦陷。 灼热的身体变化让狐久心脏怦怦跳,他浑身发软,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所有的精神都在对抗自己的身体,他怕自己会突然变形。 也因此他清晰的感知到靳戎的唇舌如何亲吻他,搅弄他。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靳戎气喘吁吁放开他,后退一步。 狐久顺着门滑下去,被靳戎攥住胳膊扯进怀里打横抱起。 把人放到床上,狐久扯过床单裹住身体钻了进去,只剩一双眼睛像是喝醉了一样带着水汽看着靳戎。 晕乎乎想,不能被白亲,不能做亏本买卖。 靳戎站在床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但眼睛死死盯着狐久。 他习惯了,以前也这样,只管撩拨不管灭火。 操鬼犯法。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对他做什么,毕竟他讨厌他。 狐久慢慢缓过神来,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靳戎的双腿。 他好奇地抬手指了一下:“诶,你大了。” “我能看看吗?”他还没看过别人的呢。 “……”靳戎转身进了洗手间。 狐久啧了一声,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肯定很小,自卑了。 第23章 第23章 狐久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靳戎一直没出来。 他实在好奇,于是下床走过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靳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呢?”狐久绕过去上下扫视他,嘿,已经小下去了,他这么快吗? 那这样说起来应该是一夜七次,而不是一夜三次。 到底是时间久次数少比较好,还是时间短次数多好呢? 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刚化形的小狐狸还不懂, 但非常好奇。 靳戎从镜子里抬头看着他。 好奇的带着懵懂的眼神, 天真里带着狡黠。 连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一样。 靳戎看到这样的胡硕总恍惚间回到了大半年前他与胡硕刚认识的时候。 他与胡硕相识是在一个夜店。 平日里他并不怎么去那种地方,但那天是任骁的生日,任骁说自己要是不去他就跳楼,于是他便去了。 胡硕实在是长得太耀眼了, 在喧闹的人群里, 他一定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个,绚丽多彩的灯光都掩盖不住。 靳戎端着一杯酒坐在那里看着他游移在人群里找了一晚的猎物。 胖的看不上, 瘦的看不上, 没钱的看不上,有钱的不好看的也看不上。 最后, 靳戎成了他选定的猎物。 容貌俊美的男人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了靳戎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看我一晚上了, 我长得好看吗?” 一个在夜店里找猎物的人,本应该是久经情场的老手, 但却又异常的懵懂无知。 往往雷声大雨点小, 撩拨的时候看起来很快乐,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但真要做什么了,他又跑的比兔子还快。 就是这样一面火热一面至纯,把靳戎勾的死死的。 靳戎从镜子里看着他:“过来。” 狐久走过去,靳戎抬手把他抱在了怀里,紧紧搂住。 他不是他一开始就选定的猎物嘛。 为什么讨厌他? 他对他还不够好吗? 钱而已,他可以都给他,为什么还要骗他? 狐久抬起下巴压在他的肩头,手臂垂着,身体往前偎依在他的胸口处,整个人懒散又放松,仿佛被这样抱着是一件很日常很习惯的事情。 “以后都可以这样出现在人前吗?”靳戎问。 狐久不敢再撒谎,老老实实说:“应该可以吧,我也不敢保证,可能突然就消失了。” “我会给你买更多的宝石,你乖一点,等你的身体状况再稳定一些,我就找机会把你带回来,让我爸妈大哥他们都见见你。”让他们相信胡硕并没有死。 “嗯?见你爸妈?什么意思?” 靳戎抬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以胡硕的身份,以小崽儿爸爸的身份回到这个家,过正常人的生活。” 以胡硕的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把鬼带给爸妈看? 疯了吗? “你以后要跟一只鬼一起生活吗?”狐久诧异。 “不然呢?”靳戎微微往后退了退,垂眼看着他,“你想一辈子偷偷摸摸往外跑?” 当然不想。 但他也不想用胡硕的身份生活啊。 “不了,那对你不好。”狐久干笑一声,头摇的像拨浪鼓,“你怎么可以有个鬼老婆呢?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靳戎双手攥住他的肩,微微弯腰与他平视,“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只要有足够的宝石,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咱们一家三口永永远远在一块,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 因为我在骗你啊,傻子。 一句谎言需要一万句谎言去圆,他起初只想骗靳戎给他买宝石,但猝不及防在他面前现了身,还那么巧跟某狐前辈长得一模一样,事情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狐久眼神闪躲:“我现在人形还不稳定,以后再说吧,我去看看崽儿。” 靳戎看着狐久慌乱离去的背影,慢慢敛去了脸上的表情。 果然,他还是在骗他。 但他到底要什么呢? 就只是宝石? * “崽儿啊,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狐久着急忙慌回到小崽儿的卧室,“靳戎竟然妄想让我当胡硕,给他当鬼老婆,咱们可能要重新做打算了。” “崽儿?”屋内空无一人,他崽儿呢? 下楼玩去了? 狐久往床上一躺,赶紧想对策。 扮演胡硕给靳戎当老婆,跟他一起养崽儿? 狐久摸摸自己的脸。 不行,他不甘心。 他才不要给一夜三次男当胡硕的替身呢。 他有洁癖,不要跟某狐前辈共用一根棍。 “小爸爸。” 崽儿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嗯?”狐久坐起身环顾四周,“崽儿?你在哪儿?” “小爸爸你太大了,你成大爸爸了,你快起来,宝宝要被你压死了呢。” 狐久慌忙跳下床,转头看过去,只见看着挺平整的床单底下有东西在蛄蛹。 狐久伸手撩起床单,就看到了一个趴在那里比巴掌还要小的小小狐狸。 竟然是只蓝狐狸。 狐久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狐狸。 冰蓝色的毛发并不纯,里面也间或夹杂着许多纯白色的毛,而纯蓝色的小尾巴处只尾巴尖是小小的一截白。 小小的蓝狐狸此时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委委屈屈:“小爸爸,宝宝怎么了?宝宝动不了。” “别慌,崽儿。”狐久自己都有点儿慌,忙跳上床把化形的小小狐狸托在掌心,心疼地摸着他,“你怎么会突然化形了呢?”小肚子上是纯白色的毛,软软的,很好摸。 狐久第一次rua狐狸,才明白人类为什么那么喜欢rua带毛的宠物了。 “宝宝化形了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突然变得很难受的小崽儿眼睛一亮,“宝宝变成小狐狸了吗?” “是,你变成小狐狸了。”狐久稀罕地摸着他的毛,“你是只串儿狐,所以毛毛也很特别,但很漂亮,崽儿,你这个毛色肯定是仙山最靓的崽儿。” “真的吗?”小崽儿忙用小爪子拍拍狐久,“宝宝要看。” 狐久托着小崽儿来到洗手间给他照镜子。 小崽儿看到镜子里小小的自己,顿时星星眼:“小小的狐狸可真漂亮啊,小爸爸,我咋这么漂亮呢?”小崽儿被自己迷得晕晕乎乎的,想往镜子处爬,但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个人类幼崽,所以他还不会用狐型走路,爪子一动就往狐久掌心外歪倒。 狐久忙将他抱好:“别着急,小爸爸教你走路。” * 靳戎下了楼,老管家过来说午饭好了,问他在哪儿吃。 靳戎想了想:“送到二楼的小会客室,我和宝宝在那儿吃。” “好的。”老管家往二楼看了一眼,“老板,小崽儿总一个人待在二楼,不让人上去是不是不太好?孩子太小了,需要人照顾的。” 老管家说的对。 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儿没人照顾,是会更加引起别人注意的。 靳戎在老管家身上打量了一番,沉吟几秒后说:“以后你可以上去,但进小崽儿的房间一定要敲门,他让你进你再进。” “……好,好的。”老管家表情古怪,二楼有什么需要这么谨慎? 靳戎率先上楼敲响了小崽儿房间的门:“崽儿,爸爸可以进去吗?” 房门倏地被拉开,狐久堵在门口,一脸笑容:“嗨呀,老公嗯~” “……”靳戎实在是不太习惯他这么喊他,他还是习惯他叫他的名字。 “吃饭了。” “我们不饿。”狐久紧紧把着门把手,一看就是不想靳戎进去。 靳戎微微皱眉:“崽儿呢,让我看看他。” “他睡了。” “睡了我也看看。” 看什么看。 都成小小狐狸了,怎么看? “他他他……”死脑子快转。 老管家端着餐盘上楼,靳戎看到他出现在拐角的身影,迅速往前一步,勾着狐久的腰将人带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小崽儿总一个人待在二楼不好,所以我允许老管家上楼,你以后小心一些避开他。” “嗯嗯嗯……”狐久慌忙点着头,踮着脚尖试图挡住他的视线,“我知道了呢,老公嗯~” “怎么了?”靳戎觉得不太对,“你要消失了吗?” “我……” “靳戎,小狐,你们在干嘛呀?”小崽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狐久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只见床上坐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娃娃。 小崽儿朝他歪着头笑:“嘿嘿。” “怎么没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靳戎皱眉,正欲走过去给小崽儿穿衣服,狐久抢先一步挡住他,“我来我来我来,我刚刚在给他换衣服。” 靳戎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背影都写着心虚的某人,刚刚不是说小崽儿在睡觉吗? 小胡? 小崽儿叫一只狗叫小爸爸,叫亲爸爸叫小胡? 狐久拿过床上小崽儿之前变身的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给他往身上套。 靳戎抱臂靠在墙上沉默看着,换衣服要换穿过的? 狐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靳戎的目光,将小崽儿罩在身下,小小声问:“怎么回事儿啊?” “就这里想一想就好了呀。”小崽儿指了指小脑袋,一脸兴奋,“你看,咻。” 小崽儿就这么突然的在狐久眼前化成了蓝尾巴的小小狐狸。 “诶!!!”狐久惊得喊出声。 “怎么了?”靳戎看不到小崽儿,直起身上前。 咻。 光溜溜的小娃娃再次出现,小脸上全是得意:“嘿嘿,小狐,宝宝厉害不厉害?” “……” 狐久心脏差点儿让他吓出来,扑通一声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小崽儿扑到狐久身上抱着他,开心地喊:“我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小……宝宝,嘿嘿。” 第24章 第24章 午饭在二楼的会客室, 餐桌上跟往常一样摆了三副碗筷。 靳戎正打算跟老管家说多准备一副碗筷,就见狐久在狗的位置上施施然坐了下。 他还没用人形吃过东西呢。 筷子怎么拿?是不是需要学? 嘿, 他一拿起来就能夹起东西诶。 他实在是太天才了。 “崽儿,你看爸爸厉害不厉害?”狐久夹着一片肉在小崽儿眼前得意地晃。 小崽儿立刻捧场的鼓掌:“小……狐好棒,宝宝还不会用筷子呢,只能用勺子,但宝宝会咻。” “不许咻。”狐久立刻阻止。 “宝宝现在不咻,宝宝待会儿咻。” 小崽儿自己围上围兜,拿起他的勺子挖着碗里的蛋羹吃:“靳戎, 这个蛋羹好吃哦, 那个土豆臭臭的,宝宝不要吃。” 虽然所有的菜都是实验室检测过后才送过来的,但小崽儿依旧有的吃有的不吃,像是小鼻子上自带检测器一样, 能精准的知道哪种食物可以吃哪种食物不可以吃。 靳戎之前又在网店里买了一些菠菜回来, 那些菠菜是小崽儿最喜欢的,最近网店又上新了西红柿, 西红柿便有成了小崽儿的新宠。 那个网店里的东西比实验室到处搜罗来的纯天然蔬菜品质竟然好那么多。 靳戎四处看了一下, 问小崽儿:“你小爸爸呢?” “我小爸爸在……”小崽儿的勺子指向狐久,指到一半, 转了个方向指向窗外,“外边呢, 出去玩了吧。” 最近这只小爸爸吃饭都不怎么积极,靳戎也习惯了。 靳戎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到狐久碗中, 狐久嫌弃地皱皱鼻子。 靳戎笑了笑, 跟以前一样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 “鬼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靳戎突然想到这一茬。 “可以啊。”狐久笑眯眯, “你看我不就在吃嘛。” “那确实跟正常人一样。”靳戎看了看腕表,从他一早发现狐久在小崽儿屋里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了,他一直没消失。 “这什么东西?”狐久从鸡汤里夹起一个香菇放在眼前看了看,“蘑菇吗?好吃吗?” “诶……”靳戎正要阻止,胡硕不喜欢吃香菇,但又喜欢香菇放在鸡汤里吊味,所以厨房里习惯往鸡汤里放一整个的香菇,方便他挑出来。 狐久咬了一口然后“呸呸呸”:“好难吃。” 靳戎看着狐久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然后点评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以后别做了。 与胡硕的口味一模一样,但却不应该同样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靳戎恍惚间以为自己精神错乱,时间在回溯。 狐久吃饱喝足,餍足地舒了口气,还是人形好啊,饭都能多吃两碗。 吃过午餐,狐久就抱着小崽儿回房了,靳戎正要跟进去,手机上来了电话,没等接起来呢,狐久就回头说了句:“老公,你忙吧,我和崽儿不打扰你了。”说完,也不等靳戎有所回应,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何意味? 意味很明显。 靳戎看了一眼手机上项琛的名字,接了起来。 “亲爱的弟弟,中午好。”项琛彬彬有礼,“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听说你今天要来公司上班,在公司里燥候一上午了,请问亲爱的弟弟,你走到哪儿了呢?是否需要为兄亲自去接你一趟?” “我今天有事儿,不去了。”靳戎转身下楼,他要去找找那只不见了的小爸爸。 别是跑出去走丢了。 “为什么呢?”项琛猛地站起来,嗓子都劈叉了,“爸妈不是说你已经振作起来,要来上班了吗?”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过于激动,深吸几口气,微笑:“人,还是要找点儿正常的事儿干的,不能总是沉迷于悲伤,这是著名心理学家托尔夫斯基琛经过多年研究得出的结论,你懂吗?” 靳戎嗤了一声:“什么是正常的事儿?上班吗?告诉那个什么托尔夫斯基琛,我这几天心情不好,都不去上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项琛看着对面的薛秘书,声音轻柔:“不是说今天来上班吗?”他从昨天就开始兴奋,没想到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 薛秘书耸肩:“不道啊,也没通知我。” “哈。”项琛笑了一声,然后双手撑在桌上,狂吼出声,“啊——” 薛秘书后退一步,项总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至于吗? 多大点儿事儿啊,不至于的,毕竟平常还是挺温和一人的。 除非,孕期激素波动。 薛秘书顶着土拨鼠的怒吼声上前,冷静的伸手捏住项琛的手腕。 怀孕应该是滑脉。 手指按压时能感觉到脉搏如同珠子滚动般流畅圆滑,来去较快。 这是医书上的描述,薛秘书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薛秘书感受了一下,努力记住项总现在的脉象。 “……”项琛看着他,“你干嘛呢?” 薛秘书不敢说话,怕忘记他感受到的脉象,于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项琛:“???” 他弟疯了,他弟的秘书也魔怔了。 薛秘书飞快跑出项琛的办公室,然后叫住怀孕的女员工:“来来来。” 薛秘书捏住女员工的手腕,玉珠滚动,来往流畅,好像确实跟项总是一个脉象。 项总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如果能生个小崽儿一样可爱的宝宝,其实也挺不错的。 薛秘书竟然莫名的有了一种期盼。 * 卧室里,狐久正在观察小崽儿。 小崽儿光溜溜躺在床上,咻一下变成小小狐狸,咻一下又变回来,咻咻咻,不会疲惫也不会难受,想变就变,变得特别丝滑。 狐久羡慕了,还得是串儿啊。 确定小崽儿变身很顺畅以后,狐久就跟他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在人类面前变身,第二,变身时必须经过小爸爸的同意,第三,还没想好,以后补充。” “好的呀,小爸爸。”小崽儿晃晃小脑袋,“宝宝可机灵了呢,不会暴露小小狐狸身份的。” 狐久还是不放心,毕竟崽儿实在是太小了,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怎么能要求他遵循约定的章程呢。 他想到小崽儿突然在靳戎面前变成小小狐狸的模样就觉得害怕。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动物,将秘密交托,最后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聪明的狐狸绝不会主动上交把柄,将自己置于被动的险地,当初某狐前辈离开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秘密是永久的,但人却是会变的,所以绝对不能相信人类一时的真心。 故而…… “崽儿啊,咱们怕是得跑啊。” “跑?为什么?”小崽儿晃晃小脑袋,“宝宝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呢,宝宝跑了谁去上幼儿园?” 幼儿园? 去幼儿园里变小小狐狸吗? 非跑不可了。 他不想给靳戎当鬼老婆,也不想暴露他和崽儿的秘密。 但跑之前,得先做好准备,比如搞钱。 珠宝虽然值钱,但拿走后还得变卖,还可能招惹一些是非,实在是太麻烦了。 所以还是钱最简单最安全。 哦,难怪某狐前辈放着一保险柜的珠宝不要,只拿了一百万,原来是这么想的呀。 某狐前辈看来也挺聪明的,赶上他的三分之一了。 * 靳戎楼上楼下找了三圈也没有找到那只小爸爸,老管家也疑惑了:“我没看到它下楼啊,我让人去小区里找找。” 众人在小区里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小爸爸,老管家说:“我去物业那里调监控。” 靳戎下意识拦住他:“算了,它聪明,可能躲到哪儿去玩儿了,再等等吧,别搞这么大动静。”有个鬼主人,狗真的是正常狗吗? “确实聪明。”老管家感慨,“现在的狗都快成精了。” “老板你有没有没刷到过那些狗狗视频,狗算数狗认字狗拖地狗看孩子狗拿快递,狗就差能做饭给人喂到嘴里去了。” “但这些狗都没咱家这只小爸爸聪明。”毕竟是《一家三口》里的绝对c位,能上桌吃饭呢,左爪叉右爪刀。 “诶,狗狗今天不在,楼上是谁在吃饭?”老管家突然想到这件事情,因为靳戎不允许别人上楼,所以楼上的饭菜都是老管家推着小推车亲自收的。 小爸爸虽然每次吃饭都会有刀叉和筷子,但它其实根本就不会用,但今天的餐具可是都被用过的。 “狗真成精了?”老管家忍不住发散思维,老板不许人上二楼,难不成狗变成人了? 当然,这不可能。 但人要是得了精神病,就不止狗变人了,什么都能变人,人也能变成狗。 老管家再看靳戎时眼神都变了。 要不要提醒老板去医院看个病? “老板,狗可变不成人呢。”老管家小声嘀咕。 “什么?”靳戎瞥他一眼。 老管家忙摇头,说老板是精神病,他怕是不想干了。 父子俩关在卧室里一下午没出来,直到晚饭时才再次出现。 靳戎再次问起小爸爸,狐久摆摆手:“没事儿,它经常跑出去玩好几天不回家,等它玩够就回来了。”他暂时不想变成原型,毕竟他不如小崽儿变形丝滑。 靳戎看了一眼小崽儿,小崽儿以前没有小爸爸陪着睡觉是会哭的,但此时此刻的小崽儿对小爸爸丝毫不关心,还在嘿嘿笑:“宝宝最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狐久在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靳戎听不懂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对话,但显然父子俩一个“德性”,都很自恋。 用过晚饭,小崽儿拖着篮子下楼玩,狐久沿着后楼梯到了后院然后出了院子。 之前掉进水坑时他的狐形带不了东西,就把手机衣服就地掩埋,现在他要趁着人形借着夜色去把手机拿回来。 手机呢? 衣服呢? 鞋子呢? 那一沓没花完的钱呢? 狐久站在工地外的水坑旁,一脸茫然,怎么会都不见了呢? 靳戎靠在二楼书房的窗边看着狐久兴冲冲出去蔫巴巴回来,几分钟后敲开了书房的门。 “靳戎,我手机丢了。”狐久怏怏地走过来投怀送抱。 “丢了就丢了吧,一个手机而已。”靳戎搂住他,“我再给你买新的。”靳戎看了一眼抽屉,他的钻石手机就躺在那里,手机进水,他打算等确定没坏后就还给他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谢谢老公嗯~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当然可以,等有了新手机,我就帮你绑定我的信用卡,你想刷多少刷多少。” “信用卡?”狐久微微皱眉,信用卡这个东西他知道,提现转账之类的好像有限制,而且每花一笔钱都会发消息到持卡人的手机里,买了什么在哪儿买的都特别清楚,这跟放了个定位装置有什么区别? 信用卡不方便他搞钱。 “怎么了?”靳戎摸摸他的头,“放心,额度很高。” 胡硕以前的消费其实并不高,不过是跟任骁他们出去吃喝玩乐而已,出去玩一次也就花个几万块。 “可,可那还是你的钱呀。”狐久眼珠滴溜溜转,想着措辞,“我想花我自己的钱。”意思就是不要让我花你的信用卡,而是把钱实实在在给到我手里,让它成为狐久的钱。 靳戎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着怀里人。 是,又时间回溯了。 胡硕当初拿钱跑路的前一个星期,也问靳戎要过钱。 靳戎有些奇怪,问他信用卡不够他刷的吗?要什么他可以给他买。 那时胡硕就说了同样的话,说那是他的钱,而不是胡硕的钱。 靳戎听后觉得他说的非常对,自我反省后,他决定用胡硕的名字买套房子,然后再给他的卡里打一笔钱,胡硕要是愿意,他还可以给他开个公司,让他融入一下社会,因为他总觉得胡硕非常天真,天真到仿佛没怎么踏入过社会一样。 他打算都准备好后给胡硕一个惊喜,只是不等他的惊喜落成,胡硕已经拿了他保险柜的一百万现金跑了。 同样的套路。 靳戎真的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循环。 所以,目的是一样的吗? 跑路? 他一只鬼带着小崽儿跑去哪儿? 靳戎不动声色:“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随便花。” 被拒绝了。 “行吧。”这个男人没上当,不急,慢慢来。 总有办法的。 晚上睡觉时,靳戎试探着说了句要跟父子俩一起睡,父子俩齐齐摇头。 小崽儿:“宝宝是大宝宝,不跟大人一起睡哦。” 狐久:“宝宝是一只鬼,不跟老公一起睡觉哦。” 父子俩都有正当理由。 靳戎也不强求:“以后总有机会一家三口一起睡的。” 没有机会的哦。 我们狐狸父子马上就要跑路了哦。 …… 靳戎独守空床思索一夜,翌日一大早,先去书房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绝大部分的现金装进塑料袋藏到了书架后面。 他不会再给胡硕偷偷跑路的机会。 然后又给薛秘书打电话,让他带两个保镖在小区门口守着。 最后拿着胡硕的钻石手机上班去了。 狐久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老管家在外面敲门喊小崽儿起床吃饭。 小崽儿去打开门,老管家笑眯眯递给他一个盒子:“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新手机。” “谢谢管家爷爷,靳戎呢?”小崽儿歪着脑袋问。 “老板去上班了。” “哦,好诶。”小崽儿关上门,开心地扑到床上,小小声,“靳戎不在家,小爸爸你又可以出门玩了。” 狐久当然要出门,但不是出门玩,而是要出门准备跑路事项。 首先他得租一套房子,租房子倒是用不了多少钱,先从保险柜里拿一些就可以。 保险柜里的钱呢? 怎么就剩几沓了? 狐久蹲在保险柜面前一脸懵逼,以前这里面的现金很多,他拿几沓靳戎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现在这里面总共也只有七八万,他拿了靳戎肯定会发现的。 狐久有些愁,诶,花别人的钱就是这么被动,他要是跟靳戎一样能自己赚钱就好了。 可惜,他没学过赚钱,只学过骗钱。 狐久小心翼翼从每一沓里抽几张出来,嘿,这就是天分。 狐久穿着靳戎的衣服拿着靳戎给他买的手机顶着阳光大大方方走出了小区。 黑色商务车里的三个人同时惊得发出一声:“胡硕???” 商务车里坐着的是薛秘书和靳戎的两个保镖,他们以前都见过胡硕,只不过不同的是保镖不知道什么姐姐弟弟孩子的故事,只是猝不及防再次见到了老板跑路大半年的小男朋友。 而薛秘书!!! oh,my god,他真的见到了鬼!!! 那不是老板的臆想,老板没中邪,老板真的见到了给他生了个孩子大出血死了的胡硕!!! 薛秘书的三观再次被冲刷。 “薛秘书,你没事儿吧?”保镖在薛秘书直愣愣的眼睛前打了个响指。 薛秘书恍然回神。 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没事儿,我就是……现在……什么都信。”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都是会发生的。 鬼啊怪啊精啊崽儿,他都信! 他什么都信!!! 薛秘书咽了咽唾沫,低头给项琛发消息。 “项总,你今天身体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刚进办公室已经是一身班味的项琛收到这条消息,狐疑地挑眉。 他弟的秘书突然关心他? 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项琛谨慎回复:不太好,头晕无力,身体疲惫,没有食欲。 薛秘书扶住额。 造孽啊。 他可能真的造孽了啊。 薛秘书:多喝热水。 项琛:“???” 赶紧下单冰美式,往死里给我加冰块。 他不会让他弟得逞的。 第25章 第25章 狐久选房子有几个要求, 第一,房子不能太小, 得让小崽儿有足够的空间玩耍,客厅要大,至少要两间卧室。 第二,房子必须要处在市中心,因为他没有车,也没有驾照,去哪儿都不方便, 所以不如直接住在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 一连看了几套, 狐久都不满意。 太小了,装修太差劲,客厅不够大,阳光不够好, 没有小花园, 没有绿植…… “其实您的要求可能需要住别墅。”看房中介微笑。 “别墅贵吗?”狐久问。 享受过别墅生活后确实有点儿受不了这种普通房子。 中介打量他一番,看穿着打扮挺有钱的。 “我这里有一套处于市区的二百五十平的联排别墅, 一个月租金只需要两万五, 胡先生要去看看吗?” “好,去看看。” 联排别墅第五层是一个大平层, 上面还有一个阁楼,空间很大, 装修也还行,虽然跟靳戎的大别墅没法比, 但已经是狐久看过的房子里最好的了。 一个月两万五, 一年需要……狐久掏出计算器,一年竟然需要30万? 他和小崽儿大半年就花了某狐前辈的一百万, 而现在租个房子就要三十万,他和小崽儿要想活下去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某狐前辈一共才骗了靳戎一百万,自己能比某狐前辈骗的多吗? 那不得让靳戎给日死啊? 钱花完了需要小崽儿捡垃圾养他的狐久再一次直面生活。 穷日子他可不想再过了。 他要是找个班上呢?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正好一张贴在墙上的招聘广告映入眼帘,狐久定睛一看,一个月工资三千?还得本科毕业? 狐久摇头,这种班他上不了。 “刚才那套房子胡先生觉得如何?”中介问。 “……我考虑一下。”贫穷又想过好日子的狐狸说。 看了这么多房子,狐久充分认识到了靳戎多有钱,日子过得有多好,普通人一个月三千块,租房子只能租一千块的房子。 一千块的房子怎么住?怎么配得上他可可爱爱的小崽儿。 难道自己真的要回去扮演某狐前辈让靳戎日? * “租房子?” “对,他已经看了好几套了,但好像都不是太满意。”薛秘书趴在车窗下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路边跟中介沟通的人。 租房? 果然要跑路。 靳戎胸口起伏,到底是为什么? 他真的就这么厌烦自己? “去问问那个中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好的,老板。” 薛秘书很快回电话过来:“他看中了一个大平层,一个月房租需要两万五,中介说他可能钱不够。” 当然不够了,因为保险柜的钱都被他藏起来了。 晚上靳戎下班回去时,小崽儿正在楼下跑,老管家跟在后面:“诶呀,小祖宗,这衣服怎么又脱了?” “咻咻咻……”小崽儿撞进靳戎怀里,看到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靳戎,你回来啦。” 现在是夏天,小崽儿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小t恤,此时短裤在老管家手里拎着,t恤一半挂在小胳膊上,小内裤还露了半拉屁股在外面。 “怎么了这是?”靳戎随手帮他把小t恤套好,老管家气喘吁吁过来将短裤也递给他,“诶呦喂,这一天儿给我累的,一个看不住衣服就扒光了,这要去了幼儿园可不能这样了。” “只有在家里才会咻。”小崽儿洋洋得意,“宝宝不会去幼儿园咻的。”虽然小爸爸说必须当着小爸爸的面才能咻,但他忍不住嘛,所以他就躲在一楼的小储物间里关着门咻,那里不会有人去,他咻来咻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咻到底是什么? 脱衣服吗? “不许随便脱衣服。”靳戎让他趴在怀里,拎起他一条肉乎乎的小腿套裤子,顺手给他小内裤提一下。 “你这里怎么红了一块?”靳戎动作一顿,小内裤又给他往下扯了扯,尾巴根处红红的。 靳戎眉头皱起来:“今天摔了?” “没有吧……”老管家也不敢保证,毕竟小崽儿经常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没有哦。”小崽儿晃晃腿,“宝宝没事儿哦,靳戎你不要担心,可能是咻多了,宝宝今天不咻了。” 靳戎按了按那处地方,小崽儿乐的嘎嘎笑,往他怀里钻:“你干嘛呀,靳戎,好痒。” 不疼,不像是撞得,像是胎记,但靳戎给小崽儿洗过澡,以前可没见到这胎记。 给小崽儿穿好衣服,靳戎拍拍他的小脑袋:“不许再脱衣服,不然打你屁股。” “好的呀。”小崽儿捂着小屁股飞快地跑走了,才不要,他还要咻呢。 靳戎上了楼,敲响了小崽儿的房门:“是我,可以进吗?” 屋内没有声音。 靳戎推开门,看到小崽儿的床上躺着那只昨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的小爸爸,此时正用两只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看。 “你回来了?”靳戎走过去抱起它,“昨天跑哪儿玩去了?”靳戎将他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干干净净的毛发,没受伤。 狐久歪靠在他掌心里,没力气说话。 这次变身坚持了两天一夜吧,现在已经蔫了。 靳戎抱着狗在屋内找了一圈,都没听到胡硕的回话。 薛秘书和保镖跟了胡硕一天,胡硕没租到房子后便一个人去吃了火锅,看了电影,直到半个多小时前才回来。 所以,他人呢? 回下面去了? “你主人呢?”靳戎举高掌心里的狗狗与它对视,“扔下你不管了?想不想我管你?上一次给你买的小裙子呢?” !!! 狐久惊呆了。 靠,变态男的本体又出来了。 “呸。”狐久朝他呸了一口。 靳戎闭了闭眼,叹口气:“你也想跑吗?” 靳戎颠了颠掌心里的重量:“最近倒是长大了些,离开这里吃得饱吗?” 这都长走样了,有点儿不像小狗了。 既然胡硕不在,晚饭便是在楼下吃的。 狐久蔫蔫的,靳戎撕了鸡肉喂它。 老管家在那看着,发现狗狗的餐具确实没被用过,所以楼上到底有谁在? 小崽儿看小爸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小爸爸要多吃饭饭哦,以后跟宝宝一样随便咻。” “……” 被儿子鄙视了。 狐比串儿,气死狐。 吃过晚饭,靳戎带着狐久去了书房,打开保险柜看了看,里面钱的沓数倒是没少,只是每一沓都少了几张,钱也松散了些,靳戎被他逗笑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靳戎关上保险柜的门又从书架后拿出自己藏的一兜子钱看了看,这个倒是没动过,应该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一手。 趴在桌上的狐久惊呆了,这男人竟然背着他藏钱? 何意味啊? 哦,对。 某狐前辈上一次就是偷拿了他的钱跑的。 原来是防着他呢。 狐久眯了眯眼,哼。 明天就给你全都拿走。 这一夜,靳戎没等到胡硕出现,等来了小崽儿揉着眼睛过来要小爸爸,靳戎将小爸爸塞到他怀里,崽儿就抱着狐久回房了。 狐久等崽儿睡着后,拱到后院的坟里进补去了。 靳戎站在二楼的书房看着它钻进去,原来坟里的洞是它打的。 胡硕跟胡硕的狗狗都需要宝石? 胡硕是鬼需要宝石,那胡硕的狗呢?也是鬼? 说不通啊。 靳戎捏着眉心,总觉得自己找到了很多线头,但太乱了,串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靳戎起床,洗了个澡后先去看崽儿,还没到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崽儿的稚嫩的尖叫:“啊——” 靳戎疾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只见床上胡硕把崽儿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小爸爸在呢。” “怎么了?”靳戎来到床边,“爸爸抱抱。” “不要。”小崽儿似是有些慌张,小脑袋拱在胡硕怀里死死抱着他,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做噩梦了吧。”狐久手在后面把小崽儿的尾巴塞回被子里,干笑着朝靳戎挥手,“老公你先去忙吧,我哄他。”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靳戎看他。 “我是个鬼,我修炼好了就出现了呀。”狐久说。 “是吗?”靳戎环顾四周,没看到小爸爸。 “你的狗呢?” “跑了吧。”狐久随口说了句,只顾着安慰怀里的崽儿,这咋还变着变着成了异形独尾狐了呢? 这异形还带传染的吗? 靳戎眯眼打量了一下明显有些慌张的父子俩,转身出了门后立刻去了后院看坟。 坟里空荡荡,哪有什么狗的影子。 又不见了。 …… 卧室内。 狐久打量着人形却晃着根蓝色尾巴的小崽儿,百思不得其解。 这咋就异形了呢? “崽儿啊,你昨天干嘛了?” “我……”小崽儿噘着嘴红着眼低着脑袋两根小手指对对碰,心虚地说,“宝宝昨天变了好几次小小狐狸……” “……我就知道,”狐久伸手在小崽儿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还学会不听话了。” “小爸爸……”小崽儿扑进狐久怀里,哇哇大哭,“宝宝咋办呀。” “别慌,别慌,小爸爸想办法。”狐久碰了碰那摇晃着的小尾巴,“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 “能变小小狐狸不?” “不能,呜呜呜呜……” 昨天还得意洋洋的小崽儿现在哭唧唧。 第26章 第26章 父子俩关在屋内研究了半天, 小崽儿的尾巴就在外面晃着,怎么也收不回去。 “我错了, 小爸爸。”小崽儿抽抽噎噎,“宝宝以后再也不咻了。” “哎呀哎呀。”狐久忙把可怜巴巴的崽儿抱进怀里安抚,“怎么能怪宝宝呢,是小爸爸没跟宝宝说清楚,是小爸爸没搞清楚串儿狐怎么变身,都是小爸爸的错。” “不是小爸爸的错,都是宝宝的错, 呜呜呜。” 父子俩抱在一起惨兮兮哭唧唧。 狐久以前修炼还能找狐大仙询问, 这次一觉醒来,没见到狐大仙的面,有些问题也没办法问,只能自己琢磨。 现在好了, 一个异形独臂狐, 一个异形独尾狐。 这变身怎么还能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变呢? 狐久找出小崽儿的恐龙睡衣,把尾巴部位掏空, 给小崽儿穿上后, 把小崽儿的尾巴塞到了里面。 “嘿。”小崽儿晃着恐龙尾巴,又开心了, “小爸爸真厉害。” 小崽儿穿了一天恐龙睡衣,不知什么时候尾巴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小爸爸, 没了哦。”小崽儿开心地跑回去找狐久,兴高采烈, “尾巴回去了。” “能变小小狐狸吗?”狐久问。 “可以咻吗?”被吓到再也不敢随便咻的小崽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渴望地看着狐久。 “可以, 小爸爸要搞明白你到底怎么了。” “好的哦,小爸爸, 你看,咻。”小崽儿在狐久眼前变成了一只小小蓝狐狸,再咻一下又变了回来,没有尾巴。 “小爸爸,宝宝又可以咻了。”小崽儿惊喜,“你搞明白宝宝怎么了吗?” 抱歉,崽儿。 小爸爸没搞明白。 这怎么搞得明白? 这品种的串儿他也是第一次见。 “崽儿啊,你一定得加倍小心,等小爸爸租好房子咱们就就跑。” 小崽儿太特殊了。 跑路迫在眉睫。 不然等父子俩都变成狐狸就跑不了了。 隔天狐久就拿了靳戎藏在书架后的钱抓紧时间去找中介租了个房子。 三千块一个月,一室一厅,押一付三,当天就拿到了钥匙。 * “租了?” “对。”薛秘书握着手机,“租了前几天看的一个普通房子,看起来非常着急。” 靳戎手指在桌上敲着,胡硕是个耽于享受的人,明明喜欢大平层,却妥协租了三千一个月的普通房子,为什么这么着急? 难道是他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的事情了? 不。 不可能。 胡硕没这个脑子。 靳戎下班后回到家,没脑子的人跟进来往他腿上一跨,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哼唧:“老公嗯~” “……”靳戎往后靠了靠,跟他拉开距离,“怎么了?” 听这个动静就知道他要搞事情。 狐久朝他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目标明确地朝靳戎的嘴巴上亲了上去。 靳戎用手拦住他的嘴:“你先等等。” “嗯?”被阻止的狐久坐在他身上皱眉,“干嘛?你不想亲我?” 奇了怪了,色坯不色了? 靳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扣住狐久的后脑勺将人压下来,狠狠亲了上去。 狐久:“……” 他就说色坯怎么可能拒绝送上门来的吻。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被亲的晕乎乎的小狐狸本来想反客为主的,但被靳戎压得动不了,只能任由让予取予求,又开始脑袋发晕。 但在靳戎的手钻进他衣服里时,小狐狸还是蹭一下跳了起来,捂着屁股瞪着他:“你干嘛……你干什么都行。”上一次摸屁股还是自己主动的。 狐久发现崩人设后,迅速反应过来坐回靳戎腿上,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你继续。” “……”靳戎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假笑的狐久,“干什么都行?”他和胡硕虽然真正在一起的次数只有一次,但平日里亲亲摸摸的事情可没少干,胡硕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狐久一噎,干脆扑到他怀里,提出今天投怀送抱的要求,“老公嗯~能不能给我买黄金?” “黄金?” “对,黄金,用来修炼的。” “不是需要宝石吗?怎么又用到黄金了。”靳戎故意问。 “搭配着来才营养均衡嘛。”狐久心虚地解释。 因为黄金是硬通货。 “……”靳戎点头,“好,买。” “真的?”狐久睁大眼,这么简单吗? 这个傻子又信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谢谢老公嗯~” “那继续?”靳戎的手往下游走,狐久慌忙跳下去:“我我我我,我听到小崽儿哭了,我去看看他,回来再继续,等我哦,老公嗯~” 看着狐久仓皇逃窜的背影,靳戎叹了口气。 自然,他永远也等不回一个逃跑的胡硕。 第二天靳戎去买了十几万的黄金回来交给狐久,第三天黄金就被狐久带到了新租的房子那里去。 不止新买的黄金,还有一些珠宝也被选择性的带走了。 靳戎不动声色地默默看着,然后每天给他带新的珠宝和黄金回去。 作为一只修行的鬼,明明需要靳戎提供大量钱财上的支持,但他却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厌恶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靳戎有很多怀疑,有很多想不通,但在胡硕厌恶他的这个事实面前,一切都没有什么深究的意义了。 眼看着胡硕一点一点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倒腾走,靳戎知道大概也到了他跑路的时候了。 放他走。 为了给你生孩子他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别让他走。 将他锁在家里一辈子,只当你一个人的鬼。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靳戎问薛秘书。 每天负责跟踪胡硕的薛秘书自然知道胡硕在做什么,说实话他真的有点儿同情老板了。 别人是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他家老板是被甩和被骗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见薛秘书不说话,靳戎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可能真的特别厌恶我吧。” “你去买套大房子,附近要有幼儿园和小学的,到时想办法租给他。” 这是要放胡硕走的意思? 薛秘书有些不敢相信:“老板你想好了?”老板找了胡硕大半年可想而知这执念有多深。 “想好了。”靳戎闭上眼,手指掐入掌心,“只要他好好活着,他想要的我都给。” * 狐久要跑路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这大半个月以来,靳戎给他买了几百万的黄金,之前的那些珠宝里也有黄金,他挑拣后也全拿走了。 最近靳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保险柜里突然多了好多好多现金,狐久也都一点一点给他搬空了。 而这一切,靳戎丝毫没有发觉。 狐久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走之前,应该要道个别的。 狐久从靳戎的酒柜里找了一瓶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 毕竟靳戎这个人除了某狐前辈手机里说的那些缺点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色坯,但也没霸王硬上弓真日了他。 狐久甚至有种没让靳戎日,有点儿对不起他的错觉。 “小爸爸。”还不知道马上就要跑路的小崽儿拖着他的篮子从电梯里出来,“靳戎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哦。” “不回来?”狐久皱眉,“为什么不回来?”不是每天都准时准点下班的吗? “不知道哦,管家爷爷说的。” “给他打电话。”狐久有些不爽,最后一晚,他还想跟他喝一杯聊几句呢。 他是他化成人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也是相处最久的一个人类,还是亲了他摸了他的人类,不应该道个别吗? 小崽儿拿过狐久的手机拨了靳戎的视频通话。 靳戎接了起来,那边音乐声震天,灯光闪的小崽儿眼睛都眯缝了起来:“靳戎,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我在加班。” 狐久抱臂靠在桌上听着那些喧嚣,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什么加班,明明就是在吃喝玩乐。 是不是已经腻了他们父子俩了? “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小崽儿不懂,只好奇地看着视频里的那些绚丽光彩。 “不回了,你早点儿睡。” 视频挂断,靳戎竟然都没提一句胡硕的名字。 狐久气笑了。 亏他离开之前还有些不舍。 现在看来有什么好不舍的。 他在这里提心吊胆,整天想破脑袋骗来骗去,早跑早安生。 狐久坐下倒了杯红酒,面对着平常靳戎吃饭的地方举了举杯。 “我们仙山的狐仙讲究因果缘分,不能平白受人好处,我拿了你的钱,按理来说是要报恩的,但因为崽儿是你亲生的,我用你的钱养你的孩子,天经地义。” 其实狐久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上有天道,对因果自有它们的评判标准,不是狐久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他这个与崽儿毫无血缘,与靳戎更是没什么关系的小爸爸,其实是在卡天道的bug。 如果天道觉得他过分,是会用雷劈他的,但这么久了,天道也没对他有所警告,他这个bug应该是卡成功了。 “呀,小爸爸……”小崽儿突然指着他,“你你你你,你脑袋咋了?” “什么脑袋?”狐久抬手,摸了一手毛。 哎呦我去。 他和崽儿才是最大的bug吧? * 靳戎下了车,悄无声息进了门。 他今天晚上本来确实是不打算回来的。 他有预感,胡硕大概率这两天就要跑路了。 他想喝的酩酊大醉,一醉解千愁,但最终还是不舍得。 他想清醒的回来看一看崽儿,看一看胡硕。 “小爸爸。”小崽儿的声音从小会客室里传出来。 靳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睡。 但也说明还没跑,他还能再多看看崽儿。 靳戎松了口气,转了方向往小会客室走。 “宝宝的尾巴咋又收不回了呢?” 什么尾巴?看动画片吗? “别慌,崽儿。”胡硕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小爸爸我的脑袋也没收回去,平常心对待。” 什么尾巴?什么脑袋? 靳戎听得一头雾水。 小爸爸? 小爸爸!!! 靳戎步子猛地一顿。 就在这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仿佛一根针在将他之前所怀疑的凌乱线头迅速串联。 胡硕爸爸。 小崽儿喊胡硕一向喊胡硕爸爸的。 小爸爸是一只狗。 但那只狗从来没有与胡硕这只鬼一起出现过。 靳戎胸口起伏,心脏开始狂跳,一步一步挪动着步子。 小会客室的顶灯下,小小的崽儿光溜溜站在那儿,尾骨处一条毛茸茸的蓝色小尾巴一甩一甩…… 而他旁边的沙发上半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带着繁复花纹的蓝色衬衣扎在腰间,领口处几颗扣子松散着露出洁白的胸膛,他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那里。 靳戎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他没看错,这样一副完美的躯体上顶着一只狗脑袋。 “小爸爸,我们快回卧室藏起来吧,万一被靳戎发现会把我们赶走的。”小崽儿甩尾巴。 “放心好了,崽儿,靳戎人傻钱多,发现不了的。”狐久喝的有些醉了,晃着酒杯轻哼,“说我是鬼他就相信我是鬼,让他买宝石他就买宝石,让他买黄金他就买黄金,就这样的傻子,你小爸爸我一个能骗十个。” 这样的傻子,以后不好找了吧。 “而且,咱们明天就要跑路了。”狐久伸手摸摸小崽儿的脑袋,“以后再也不怕他发现了。” “如果现在发现了呢?” 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狐久猛地睁开眼睛,小崽儿慌乱转身。 父子俩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里的靳戎,齐齐瞪大眼睛,又因为太过惊慌,咻的一下…… 靳戎看着地上出现的两小只毛茸茸,久久无言。 第27章 第27章 狐久蹲在地上将小崽儿拦在身后, 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是,变成原型时, 靳戎于他而言像巨人,非常危险。 “小爸爸,我们暴露了,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狗吐人言,还是小崽儿的声音。 胡硕是只狗,所以他跑了,然后又给他生了一只小小狗, 钱花完了, 养不起小小狗了,所以回来找他。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要再跑一次。 这是靳戎发僵的脑子里短暂拼凑出来的东西。 他接受……良好。 经历了死人复活,用宝石修炼的鬼后, 靳戎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无非就是鬼变狗嘛。 不止一只。 老婆孩子都是狗。 ……这好像确实比鬼更惊世骇俗一些。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靳戎蹲下身试探着伸手, 然后手背上就挨了一爪子。 狐久目光带着寒意,冷冷盯着靳戎。 靳戎与那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对视。 靳戎人傻钱多。 说我是鬼他就相信我是鬼。 让他买宝石他就买宝石, 让他买黄金他就买黄金。 就这样的傻子, 你小爸爸我一个能骗十个。 哈。 哈哈。 靳戎手撑在地上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不是鬼, 是骗子。 胡硕没死。 他们没有天人永隔。 失而复得,实在是人生幸事。 狐久看着这个人类男人又笑又哭的样子, 皱了皱眉。 完了,这个人类男人要疯。 狐久凝神, 在靳戎眼前大变活人。 光溜溜赤条条的人依旧顶着一个狗脑袋把哭哭啼啼的小崽儿抱了起来。 他脑袋好像要坏了。 小崽儿可能是受了惊吓, 缩在狐久掌心里瑟瑟发抖。 狐久心疼坏了:“乖,不怕, 小爸爸保护你。” 靳戎盯着眼前放大版特征明显许多的毛茸茸脑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是……狗吗?” 狐久倏然转过脑袋对着他,声音冷淡:“狐狸,老子是狐狸,不是狗。”他忍他很久了。 狐狸? 靳戎倾身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只狐狸。 狐绥。 靳戎突然想起给小崽儿起名字时小崽儿说过的话,有狐绥绥,有只小狐狸。 原来小崽儿早就告诉过他了。 是他笨,没想到这些。 狐久后退一步,看着靳戎的目光里全是提防和戒备:“被你发现了,我认栽,我和崽儿很快就会离开。”但是钱,是不可能还给他的。 靳戎瞥他一眼,狐久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你怕我?”靳戎有些诧异,他天然认为眼前这两只小狐狸是他的爱人和孩子,他们是一家人,但胡硕似乎并不是这样以为的。 “你觉得我会对你们做什么?”靳戎眯眼,他当祖宗一样供着,竟然一点信任都没有博取到。 “我哪儿知道。”狐久哼了一声,“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你有这个警惕心很好,继续保持。”靳戎对这只笨狐狸提出表扬。 “?” 狐久表情一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傻子。 “但我这个人类与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狐久嗤笑,“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嘴。” “因为他们没被狐狸骗过,而我倒是被一只狐狸骗的团团转。” “……”骂狐骂的挺脏啊。 狐久斜他一眼,倒是无法辩驳。 “不是一只哦。”小崽儿可能觉察出靳戎没有恶意,从狐久怀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得意,“宝宝也骗了哦,宝宝骗人可厉害了呢。” 狐久捂住小崽儿的嘴。 “……”被父子俩组团骗的靳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内裤,顺势拍了拍狐久的腿:“抬脚。” 狐久听到这话,习惯性顺从,等到反应过来,内裤已经提到腰了。 靳戎又给他穿裤子,狐久干脆由着他。 “就为这个,才要跑的?” “谁要跑了。”狐久心虚。 靳戎起身,双目直视他,手下给他裤子扣上。 狐久觉得这个动作比接吻还要色.情,裸露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靳戎不想跟他理论他这些天为了跑路做的那些准备,而是直视眼前漂亮的狐狸脑袋,先表示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不怕狐狸,我也不会伤害你们,我很开心你还活着。” 靳戎语气温和真诚,但狐久并不怎么信。 轻易相信一个人类的花言巧语肯定是要吃亏的。 “真的吗,靳戎?”小崽儿在狐久掌心里说话。 “当然是真的。”靳戎低头看着那小小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蓝尾狐,很漂亮的毛发,是他的……崽儿。 “是我的崽儿吧?”靳戎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全感,“亲子鉴定是真的吧?你没骗我吧?” 狐久瞥了靳戎一眼,有些犹豫。 靳戎如果害怕狐狸,那他就可以直接带着小崽儿离开。 但如果靳戎不怕狐狸,反而真的爱某狐前辈爱的要死,那他势必要跟他抢崽儿。 所以要不要直接告诉他崽儿不是他的,然后带着崽儿跑路,一劳永逸? “别骗我。”靳戎眯眼,“不是我的崽儿,我也养。” 狐久:“……” 好吧,这事儿他确实干得出来。 “哼。”狐久将小崽儿往他面前怼了怼,“生出个小狐狸,就问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我要开心死了。”靳戎终于忍不住伸手连人带崽儿一起抱进了怀里。 狐久背靠墙壁,避无可避,就这么顶着一个狐狸脑袋被他搂的死死的。 “你真不怕?” 狐狸变人是什么很大众的事情吗? 他如此奇形怪状,他的眼睛里似乎真的毫无波动,仿佛这只是一副皮囊,无论长成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 “怕什么?鬼我都不怕,我还怕狐狸。” 那不一样。 对于人类而言,似乎鬼更能令人接受一些,因为总有人类信誓旦旦说自己见过鬼。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的。”靳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戒备,他跑路的原因似乎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想要掩藏狐狸的身份,靳戎胳膊收紧,唇贴着他尖尖的耳朵,“胡硕,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狐久情绪复杂。 亲眼见过这个男人信鬼建坟买宝石买黄金种种事件后,狐久哪怕再不懂情爱也有所触动。 只是那个被他爱着的是某狐前辈。 “我不是胡硕。”狐久淡淡出声。 “……什么?”靳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退一步看着狐久,“你说什么?” 狐久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间很不爽。 到底不爽什么也说不清,像是有些排斥自己不是胡硕这件事情似的。 “我不是胡硕。”狐久甩开靳戎的手,抱着小崽儿往卧室走,“你认错人了。” 说到这里,狐久突然嘲讽道:“怎么,你连给你生了个孩子的枕边人都不认识了吗?” “还是,其实你只看脸,只要长得好看,谁都可以是胡硕?” “看起来痴情实则只是个色坯。” 狐久一句一句,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狐久停在门边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靳戎静静跟在他身后,脸上表情非常古怪。 “干嘛,被我说心虚了?”狐久也不知哪儿来的气闷,骂道,“渣男。” 狐久推开门回手就甩,被靳戎伸手抵住。 “做什么?”狐久突然一眯眼,迅速后退,“你不会是想跟我抢崽儿吧?” 靠,他刚刚被这个男人搞乱了情绪,把这茬给忘了。 “我告诉你,崽儿是我捡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狐久眼中的情绪迅速退散,再次变回了刚刚那副戒备的样子,威胁靳戎,“我告诉你,我可是狐仙,你要真跟我抢孩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不许抢小爸爸的宝宝!!!”小小狐狸突然在狐久怀里变成白嫩嫩的小孩儿,狐久被他这一变拽的往地上踉跄两步,被靳戎伸手托住。 父子俩同时推开他,小崽儿在狐久怀里瞪着靳戎,气呼呼:“你干嘛要抢宝宝?” “我又不是你的宝宝,我是小爸爸的宝宝,你凭什么抢我?” 小崽儿搂住狐久的脖子,小手摸着狐久气得毛都炸起来的狐狸脑袋:“小爸爸别生气,靳戎坏,靳戎不好,咱不骗他了,咱们换个人骗。” “小爸爸,咱们去骗大爷吧,大爷也有钱,比靳戎还好骗,就说宝宝是他的崽儿,他肯定信。”小崽儿开始背诵,“大爷你好,我是胡硕跟你分手后背着你生的崽儿……” “咳咳咳……”眼见着父子俩已经商量着给孩子换个爹了,靳戎紧急打断,“你们俩,闭嘴。” 狐久:“……”他崽儿确实离谱了。 他再找,也不能找项琛啊,那多尴尬。 “哼。”小崽儿在狐久怀里扭动光溜溜的小身子用屁股对着靳戎,“你干嘛凶我?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你,也不要胡硕,我只要我小爸爸。” 虽然时机不合适,但狐久听爽了,没白养啊。 狐久的心情被小崽儿安抚了一些,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靳戎,亲生的又怎么了,不过是出了一夜三次的力,哼。 “小爸爸,咱们赶紧跑吧。”小崽儿拍拍狐久的脑袋,“再不跑就要被靳戎打死了。” 狐久:“……” 那倒也不至于。 “你到底想干嘛?”狐久没好气,“小崽儿都这么说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父子俩是不会分开的。” “没有人想要分开你们父子俩。”靳戎无奈看着他,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来,“胡硕,你是不是失忆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胡硕……你说什么?失忆?”狐久气笑了,“太可笑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你想让我给胡硕当替身,呸,我才不做这种事情呢。” 胡硕东一棒槌西一榔头,一会儿说他要跟他抢崽儿,一会儿又说什么替身,靳戎对他的话有些难理解,但他唯一确定的就是…… “胡硕,你失忆了。”靳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胡硕扮鬼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不是一个人,只不过那时被胡硕从天而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确定了,胡硕的记忆肯定出了问题。 “放屁,我不是胡硕。”狐久觉得靳戎简直是疯了。 “你是。” “我不是。”狐久恼羞成怒,毛茸茸的脑袋往前一伸怼到靳戎面前,“你是不是有病,你连你的爱人都认不出来吗?” “就因为我不会认错我的爱人,所以我非常确定,你就是胡硕。”靳戎抬手压住他的脑袋,倾身吻在了他的鼻尖上,心痛难忍。 为什么会失忆?靳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孩子的出生给他造成了身体的损伤。 狐久目瞪口呆。 我靠,这个色坯连狐狸都不放过。 “呸呸呸。”狐久退后一步连呸三声,小崽儿忙伸手在他嘴上摸,“宝宝给小爸爸擦嘴,靳戎,宝宝警告你哦,你不要随便亲我小爸爸,哼。” “……”靳戎有些无法跟这父子俩沟通,这难道就是物种之间的代沟吗? 第28章 第28章 狐久觉得自己跟一个傻子人类说不通, 所以不想再沟通,于是粗暴的将靳戎推出门去, 关门落锁。 “小爸爸,怎么办呀?”小崽儿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狐久。 “不知道。”狐久喝了红酒又加上多次变身,已经力竭,于是往床上一趴,伸手把崽儿搂进怀里,“要不……先睡一觉?” “好的呀。”小崽儿扯过被子盖在自己和狐久身上,拍拍小肚子, “天黑了, 该睡觉了,晚安哦,玛卡巴卡。” “晚安,依古比古。” 父子俩互道晚安后, 抱在一起秒睡。 卧室门外的走廊里, 靳戎靠着墙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胡硕那个钻石壳手机, 梳理凌乱的思绪。 如果胡硕真的失忆了, 他为什么还会知道自己是小崽儿的人类爸爸呢? 胡硕的手机给了他答案,因为上面有胡硕的《人类攻略日记》 【靳戎人傻钱多, 特别好骗。骗男人就得骗有钱的男人,能住大房子吃好多好吃的。】 果然, 胡硕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骗他来的。 【靳戎对美色无法抗拒,是个色坯。】 色坯? 他要是色, 他还能三个月就只有那一次? 而且到底是谁比较色, 总求着自己伺候他。 【传言人类男人一夜七次,靳戎一夜只能三次, 简直丢人类男人的脸。】 一夜三次? 靳戎气笑了。 想要一夜七次是吧,他早晚会让他如愿的。 【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怕是有什么大病,避雷(五星)。】 怀孕。 靳戎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是自然受孕。 看来到底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给他安全感,胡硕不信任他,所以才大着肚子跑了,以至于受了那么多苦。 靳戎想起他从仙山上把那只小爸爸带回来时,他虚弱又无力的样子,越想越懊恼。 以前的胡硕从来没有出现过突然变身这种事情,不然他们一直同床共枕,靳戎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而现如今他频频控制不住身体,自然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 靳戎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 狐久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小崽儿早就醒了,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玩具。 狐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诶,变回来了,不是狐狸脑袋了。 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他和崽儿会一会儿尾巴一会儿脑袋的,不过人身狐狸头总比人头狐狸身要好很多。 是,狐久现如今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不过他要真狐狸身子上顶个人脑袋,靳戎那个大傻子还能亲得下去吗? 嘿嘿。 狐久给自己想乐了。 “老板,你怎么坐在地上?”门外突然传来老管家惊讶的声音。 狐久坐起身,小崽儿立刻扔了玩具拱到他怀里。 “没事儿,坐会儿。”靳戎嘶哑的声音响起。 “……坐会儿?崽儿不让你进去?” “嗯,昨天晚上惹他不高兴了。” “哦……咱崽儿每天可可爱爱快快乐乐的,不咋生气,那要生气了,确实得是你的错,你反思一下吧,老板。”老管家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然我去报个班?” 靳戎:“……什么班?” “《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靳戎:“你报?” “对啊,我去学了,然后回来教你,毕竟你没空嘛。”老管家感慨,“家长不学习不考证就养孩子,其实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报。” “好的,老板。”老管家喜滋滋走了。 房门打开,狐久抱臂靠在门框上,垂眼看着屈膝坐在地板上的人:“怎么,怕我跑路?”这傻子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那套衣服,一看就是坐了一夜。 靳戎抬眼,对上了一双冰蓝色泛着莹润光芒的眼睛。 那双眼睛漂亮的让所有宝石都失了色,像旋涡一样将人紧紧吸了进去。 狐久见他失神,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吗,我跟你的胡硕眼睛不一样,清醒一点吧,傻子。” 狐久转身进屋,靳戎从地上起来,先拍了拍发麻的腿,才慢慢踱进屋内。 小崽儿看到他,立刻哼了一声扭开脸不看他,表达小人的不满。 狐久则是坐在小沙发上,双腿交叠,双臂环胸,倨傲地看着他:“谈一谈吧,崽儿他……只出了几颗精子的爸爸。”狐久像谈离婚一样,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靳戎视线紧紧追随他,闻言叹了口气。 “你要崽儿吗?” “要。”靳戎毫不犹豫。 呵。 “那我们商量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案出来,但我有几点要求你必须……” “你能先听我说几句吗?”靳戎打断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加上昨天晚上的全面复盘,靳戎已经看明白了,胡硕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主儿,千万别听他说什么,不然容易被带进去。 “你想说什么?”狐久眯眼。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狐久皱眉,“讲什么故事?我为什么要听你讲故事?” 靳戎直接绕过跟他的对话,直奔主题:“从前有只狐狸,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人在一起后,狐狸发现自己怀孕了。” 狐久睨他,什么意思?讲他和某狐前辈的恋爱史? 谁想听? “他是只狐狸,还是只公狐狸,公狐狸竟然怀孕了,会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狐狸还是人,还是不人不狐?”这些话说出来,靳戎都能想到当初胡硕的纠结。 “我这样的呀。”小崽儿听懂了,立刻指向他自己,“宝宝是个串儿,生下来就是人类幼崽哦,很厉害的。” 靳戎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如果被这个人类男人知道真相,又会怎么办?一只能给人类生崽儿的公狐狸诶,如果这个人类男人背叛了他,他还会有好下场吗?” “那自然了。”狐久哼了一声,“人类能是什么好东西。”某狐前辈还是聪明的,知道跑。 “所以他偷拿了男人的一百万一个人跑了。” “但狐狸怎么生孩子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靳戎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起,“他肯定经历了很大的痛苦,生下了孩子,但等到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不止变不成人形,还身体虚弱无法走动,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生了个孩子。” “……”狐久又不是傻子,他自然听明白靳戎的意思了。 他张嘴正欲反驳,靳戎抬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先仔细想想,我说的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连贯,很通顺,很符合逻辑。” 狐久被靳戎的手指吸引,下意识消声顺着他的话去想。 想了想后,确实,这个故事是比较说得过去,但……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胡硕的眼睛是黑色的。”狐久提出疑点,“如果我是胡硕,为什么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你应该要想为什么你长得跟胡硕一模一样,而不是纠结于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的颜色。”靳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仰头看着他,温声说,“你别忘了,你是个骗子,从一开始骗我的时候就对我有所隐瞒,一双眼睛的颜色而已,对于狐仙而言,很难吗?” 不难。 因为前两天他才变过眼睛的颜色骗他。 狐久茫然地看着靳戎,突然间大脑有些宕机,喃喃道:“我是化形失败才身体虚弱的,只是醒来后恰好在的狐狸洞里发现了小崽儿,我跟他长得一样,是因为我化形前总看着小崽儿那张脸,所以才长成这样的……” 靳戎攥住他的手,循循善诱:“你这么聪明,这么睿智,这么有脑子,你好好想想,巧合多了还叫巧合吗?” 对啊,他聪明睿智有脑子…… 狐久眨眨眼,这个傻子说的有道理哦,他以前也有过怀疑,但他没想过失忆这回事儿,当一旦知道这个词后就发现一切好像串起来了。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小崽儿真是他亲生的? 狐久突然有些激动。 放在以前,谁要是告诉他,他一只公狐狸能生孩子,他早一巴掌甩过去外加两个回旋踢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亲手养了大半年的崽儿,要是他亲生的…… 等一下!!! 狐久猛地抽回手,瞪着靳戎:“事情没弄清楚以前,你少对我动手动脚的,谁让你摸我了。” “……我只是握了一下。”靳戎想到色坯,一夜三次男等话,有些心累。 “呵。”狐久嗤之以鼻,他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他有多色吗? “反正我还是觉得我不是胡硕。”狐久嘴硬地强调。 “那你要做个亲子鉴定吗?” “亲子鉴定?”狐久眼睛一亮,“你和崽儿做的那种吗?” “对,科学骗不了人。” 狐久有些意动,他明明之前一直很排斥跟某狐前辈长了一张一样的脸这件事情,但现在却觉得这事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一定是因为他太想当崽儿亲生爸爸的缘故。 跟这个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胡硕?”见他没说话,靳戎轻声唤他。 “别喊我胡硕,你听不出来这是化名吗?胡说八道的谐音,你个大傻子。”狐久白他一眼,“本狐仙有名字,我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是,这才是原汁原味的胡硕,不夹嗓子不喊老公。 靳戎低低笑了一声:“那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还是只能喊你胡硕了,胡硕!胡硕?胡硕……” 被骗这么久,才知道连名字都是假的。 行。 很好。 他甘之如饴。 “闭嘴。”狐久第一次发现这男人这么烦人,他抬起高傲的脑袋朝小崽儿点点下巴,“崽儿,告诉他,你爸我叫什么名字。” “我小爸爸的名字特别好听哦,跟我的名字一样好听,他叫狐久,因为是仙山第九只化形的狐狸哦。”小崽儿也跟他爸一样得意洋洋,“但九不是一二三四的九,而是长长久久的久哦,特别独特。” “胡久,不,是狐久。”连孩子都有了的人第一次知道爱人的名字,靳戎一连念叨了好几遍。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喊出来,狐久只觉得浑身发毛,耳朵尖发痒,于是忙打断他:“别喊了,你是不是有毛病,絮叨个没完。” “那我以后喊你小久还是阿久?你喜欢我喊你什么?”靳戎故意调侃他。 小久,阿久? 狐久摸着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觉得这个男人确实是有点儿病在身上的。 “哪个也不许喊。”狐久咬牙切齿地看着蹲跪在他面前的男人,眼珠子一转,“你要想喊我,你可以叫我……” “什么?” 狐久翘着二郎腿,一字一顿:“狐,仙,大,王。” 靳戎:“……” “狐仙大王?”小崽儿眼睛一亮,“宝宝知道诶。” 说完站在床上朝着狐久扑通一跪,直接磕了个头:“串儿狐宝宝叩见狐仙大王。” “……”狐久瞥了一眼面部肌肉抽动的男人,忍着笑抬手,“串儿狐宝宝平身。” “谢狐仙大王。”小崽儿美滋滋站起来,看靳戎一声不吭,指责他,“靳戎,你咋不给狐仙大王磕头呢?” 靳戎:“……”赶紧做亲子鉴定吧。 这父子俩太跳跃了,他怕夜长梦多。 第29章 第29章 薛秘书开车到了楼下, 靳戎抱着穿着恐龙衣服的小崽儿下楼,跟老管家交代一声后便出了门。 薛秘书接上老板后又绕到后门处, 亲眼看着穿着一身宽松休闲装戴着棒球帽白色口罩包裹严实的青年打开后车门上了车。 青年朝小崽儿伸手要抱他,小崽儿竖起一根小手指晃着:“不不不,抱宝宝会累的,让靳戎抱。” 狐久不吝夸赞:“我崽儿就是聪明。” 靳戎:“……” 靳戎把崽儿塞进了安全座椅里。 薛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往狐久脸上看,等到狐久察觉到看过来时,薛秘书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你在下面过得好吗?” 下面? 看来他知道自己是鬼的事情。 有意思。 “还不错。”狐久勾唇, 逗他,“你想不想去参观一下?我可以带你去哦。” “暂时不是很想去,对了,下面也需要打工吗?”薛秘书非常好奇, “下面有没有银行?我能不能提前存点儿钱等下去时花?” “能啊, 当然能。”狐久扒在两个座椅中间,问他, “你打算存多少钱?” “汇率怎么算?”薛秘书问。 “汇率……是啥?”文盲狐反问。 “就是人类的一块钱能在下面换多少钱。” “哦……那你觉得汇率多少划算?” “那要看下面买东西贵不贵了。”薛秘书认真思考, “下面买一瓶矿泉水需要多少钱?” “我们那不喝矿泉水,喝孟婆汤。”这秘书也太好骗了吧。 “那孟婆汤怎么卖?” 狐久正要张嘴, 被靳戎捂住嘴巴扯了回来。 狐久转头瞪他,干嘛? 管天管地管狐说话? 靳戎头痛地捏捏眉心:“你……我……”狐久是鬼的事情是他告诉薛秘书的, 薛秘书信了,然后又碰上了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狐狸, 这事儿就很难办。 “他不是鬼。”靳戎压了压狐久脑袋上的帽子, 然后对薛秘书说,“他是人。” “成功了?”什么都信的薛秘书震惊, 这才几天啊,就从鬼魂变成人了? “……”靳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艰难点了点头,“嗯。” 薛秘书羡慕地看了一眼狐久,还得是有钱啊,死了都能复生,不像他们这些穷人,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孟婆汤到底多少钱一碗? 靳戎凑近狐久耳边,低声道:“不许骗人钱。” 狐久懒得搭理他。 他以为骗钱很容易吗?薛秘书这种钱要真骗了,那是要被天雷劈的,这属于纯骗,是不被天道允许的。 …… 医院的鉴定中心又迎来了他们最爱鉴定孩子的老板。 看着趴在窗口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脑袋,鉴定人员一脸无语,长得一模一样,到底需要鉴定什么? 最应该鉴定的不应该是这种美貌是如何长成的吗? 靳戎不允许父子俩抽血,所以只用棉签刮了口腔。 狐久怕靳戎搞小动作,一定要在这里亲眼瞧着,只是越等越焦虑。 如果崽儿不是他亲生的怎么办?如果他不是胡硕又怎么办? 一旦有了期待就会特别害怕落空。 狐久突然就开始慌了。 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无所谓,但现如今他发现他好像有些承受不住结果。 “怎么了?”一旁的靳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偏头看他。 “都怪你。”狐久把气撒在靳戎身上,细长的眼睛瞪着他,“如果,如果……你……哼。”狐久扭过头不看他。 “……”靳戎愣了愣后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另一只手将他的帽檐往上挑了挑,露出光洁的额头,笃定地告诉他,“没有如果。” “什么?”狐久气恼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什么叫没有如果?你是不是骗我的,打算篡改结果,然后让我糊里糊涂当胡硕的替身?” “不许胡说。”靳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惩罚他的胡说八道。 狐久吃痛地嘶了一声,在他手上甩了一巴掌。 靳戎纹丝不动,看着狐久,神情认真,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如果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个结果出现了问题,那就是科学出现了问题,证明科学并不可信。” 科学不可信? “?”狐久惊呆了,“你疯了吧?” 靳戎一脸平静:“如果真的如果了,那我会再找更好的办法来证明这件事情,但结论只能有一个,你就是胡硕,我非常确定,这份确定连科学也无法打破。” “……”这个男人真令人无语,真以为霸道总裁可以霸道全世界,连科学也一起霸道吗? 但狐久不知为何却有些脸红,耳朵尖也泛了热,心奇迹般的定了下来,然后又慢慢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科学都得绕着你转,你脸真大。”狐久眼睛有些不敢看他,脑袋摇啊摇的将下巴从他手里拯救出来,然后转过头去跟小崽儿一起看动画片。 靳戎靠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工作,还接了几个电话,全程冷静不见忐忑,与昨天晚上守在房门外那个有些颓废的男人判若两人。 狐久又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靳戎头也没抬地在手机上打字:“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我爱你这件事。” “……”小狐狸从未听过这么直白的三个字,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又因着没有记忆,这三个字就像飘在云端,看得到摸不着,但又静静停在那里,似乎只要他伸手随时都能采摘。 狐久故意道:“我当然不懂了,因为我又没爱过什么人。” “那最好。”靳戎并没有被狐久的话伤到,依旧冷静,“不爱我可以,但也不许爱别人。”他奢求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这是他最大的妥协。 之前那些什么放他走的鬼话都是建坟建出来的后遗症,等他回去就把坟拆了,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都随风散了吧。 看完一集动画片的小崽儿正好听到这句,瞬间炸了毛:“小爸爸最爱宝宝,靳戎实在是太坏了,宝宝又又又不喜欢他了。” “小爸爸也不喜欢他。”狐久忙安抚崽儿,“小爸爸最喜欢你。” “宝宝哼。” 午饭在鉴定室吃的盒饭,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对老板兄弟俩都很无语,每次来都全程盯着,生怕鉴定结果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 这俩不是父子才奇怪吧?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狐久盯着鉴定报告上面的99.99%,轻声问靳戎:“这就是说小崽儿是我生的,是不是?”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会把99.99变成9.999。 “是。”靳戎给予肯定的答案,“崽儿是你的,事实证明,科学还是可信的。” 狐久眉眼间慢慢漾开笑容,靳戎也不由跟着笑了。 狐久将鉴定报告一扔,一把抡起小崽儿,兴奋地大喊:“我靠,我也太牛逼了吧,我竟然亲自生了个孩子。” “崽儿,你知道吗,你是小爸爸生的,你是我亲生的。” “真的吗?”崽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宝宝真的是小爸爸生的吗?” “当然是真的。”狐久哈哈大笑,“你是小爸爸生的,是我亲自生的。” “哇哦,那小爸爸也太厉害了吧。”小崽儿鼓掌。 狐久抡着小崽儿兴奋地转圈,这个可爱漂亮又聪明的仙山第一串儿狐是他生的,他再一次无敌了。 狐久,你无敌了,哈哈哈哈…… 父子俩抱在一起,又委屈又激动。 靳戎只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参与父子俩的互动,他只是一个一夜三次提供了一颗精子的人而已。 虽然他不配参与此时的幸福,但这个崽儿是他和狐久的骨肉,他还是为此觉得满足和骄傲。 狐久把崽儿抱回怀里,转头看着靳戎,朝他点点下巴,一脸得意地求夸奖:“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靳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狐仙大王最厉害。” 狐久:“……” 真烦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狐久这才想起,如果崽儿是他亲生的,那么也就证明靳戎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是胡硕。 一个失忆版的胡硕。 狐久的记忆停留在化形的那一天,按照他起先的预想,他化形成功后就会立刻下山,而他的记忆里,化形后醒来看到的就是小崽儿。 所以他大概失去了一年多的记忆。 “小爸爸。”崽儿还是太小,搞不清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单纯不理解,“宝宝是你亲生的,那还是不是胡硕爸爸生的?宝宝到底是胡硕爸爸和靳戎生的宝宝,还是你和靳戎生的宝宝?” 你和靳戎生的宝宝…… 狐久听到这句话,后背又开始冒鸡皮疙瘩。 虽然他渴望崽儿是他亲生的,但只限于崽儿,至于眼前这个一夜三次男…… 对哦。 这个男人一夜三次,所以说一夜三次日的是他? !!! 哦,天哪。 狐久忍不住并紧双腿,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靳戎看到狐久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慢慢平静又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没猜透他在想什么,于是走上前垂眼看着他,低声问:“结果都出来了,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仓促,狐久还没来得及想,现在想来,靳戎的故事也不算完全的通顺。 比如他说胡硕离开是因为害怕暴露狐狸的身份,但如果他真的是胡硕,按照自己对自己的理解,害怕暴露身份不记在日记里,偏偏对一夜三次耿耿于怀,这含金量得有多高呀? 狐久又瞥了一眼靳戎,长得挺好,就是不行。 唉。 男人最痛,莫过于此啊。 靳戎视线在狐久那张藏不住情绪的脸上逡巡一番后,不动声色接过他怀里最近大了一圈的崽儿,又牵起他的手紧紧攥住,低声说:“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第30章 第30章 狐久看着自己被靳戎牵住的手, 犹豫了几秒后,将手抽了出去。 靳戎看他一眼, 狐久目视前方:“我还没承认我是胡硕,你也不许把我当胡硕。” 靳戎理解,如果那么容易接受,也就不算什么失忆了。 但到底是一个人,脑回路非常之可怕,跑路的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狐久已经和薛秘书一起进了电梯,靳戎抱着崽儿跟进去, 与他并排站着, 微微侧身在狐久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要我的财产?” “财产?”狐久诧异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异样的神采,“什么意思,你要把你的财产给我吗?” “可以。”靳戎点头, 引他入套, “只要你想要。” “你有多少财产啊?”狐久好奇。 “没算过,但几十亿总归是有的。” “几十亿?”哇塞, 靳戎真的好有钱。 贪财小狐狸最容易被钱引诱, 狐久主动往他身前凑了凑:“几十亿的财产都给我?你骗我的吧。” “骗?”靳戎挑眉,意味深长地啧了好几声。 “……”狐久岂会听不出他在戏弄他, 嘁了他一声,还附送一个白眼, “我不稀罕,哼。” “不骗你。”靳戎逗完了, 继续套路, “但是这些财产有些复杂,动产不动产还有股份基金之类的, 要是转到你名下需要很多时间,得慢慢来,要不我先把不动产过到你名下?”只要别跑,一切都是你的。 狐久偏头打量着他,靳戎神情认真地看着他:“不骗你。” 白得几十亿? 即便他生了个有靳戎血脉的崽儿,他还是怕过不了天雷那一关,会被劈。 狐久转转眼珠,想到一个主意,于是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不然咱俩签一个协议,我让你日一次,你给我一个亿,好不好?”也不知道天雷认不认这种合同。 薛秘书被唾沫呛住,捂着嘴拼命压制咳嗽。 电梯就这么大,他想听不见都不行。 电梯到了,靳戎抱着小崽儿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狐久歪歪头,问薛秘书:“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白让他日,他还不乐意了。 薛秘书:“……可能天生不爱笑吧。” …… 薛秘书说的很对,靳戎天生不爱笑,所以他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没有过笑模样,但狐久和崽儿就不一样了,父子俩天生就爱笑。 父子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说笑笑,因为亲子鉴定的事情兴奋不已。 狐久一抬头就看到天生不爱笑的他的人正盯着他看,被发现后,才转开了眼。 狐久挑了一下眉,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故意问:“你总看我干嘛?” 被直白的挑明,靳戎无奈:“怎么,不能看?” “能啊。”狐久勾唇笑,“那你光明正大看呗,偷偷摸摸干嘛?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你看呀。” “对哦,靳戎,小爸爸让你看呀,你看呀看呀。”小崽儿不明就里,只一味当他小爸爸的应声虫。 父子俩在靳戎的防线上蹦来蹦去。 薛秘书从后视镜里偷偷往后飞快瞥了一眼。 以前的老板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看着严肃板正又毒舌,但被胆大直白不害臊的胡硕一逗,就会满脸通红,跟平常判若两人,薛秘书挺爱看这种戏码的。 此时他爱看的戏又开演了。 但时隔大半年,老板却面无表情撩起眼皮转过头看着胡硕:“好啊,那我就好好看看。” “……”老板已经不是以前的老板了。 狐久被靳戎毫不掩饰的视线紧迫盯着,心跳又开始莫名加快,耳朵尖泛热,这不会是要变狐狸脑袋的前奏吧? 狐久忙将外套上的帽子罩在脑袋上,口罩戴好,整个人背过身去头贴在了车窗上。 “小爸爸,你咋了?”小崽儿眨着大眼睛,“你咋不让靳戎看了?” 狐久伸手捂住了小崽儿的嘴。 不爱笑的人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狐久小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狐久下了车,伸手去抱小崽儿时,小崽儿已经自己爬了下来,还小小声说:“小爸爸,宝宝尾巴又出来了。” 恐龙尾巴里的绒绒都被狐久早就拆了出去,里面没有东西时恐龙尾巴是耷拉在小崽儿屁股后面的,而此时的恐龙尾巴明显填充了起来,还在轻微地晃动着。 不等狐久说话,不远处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哈哈哈哈,妈妈,你看,他那么大了还穿恐龙衣服,真丢人,哈哈哈哈。” 狐久抬眼,只见隔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也刚刚下车。 那小男孩正掐着腰大笑,被他妈一巴掌甩在后脑勺上:“顾元宝,你再给我胡说一个试试。” 小男孩的笑声戛然而止,捂着脑袋看着他妈,跺脚:“他就是很可笑啊。” “你才可笑呢。”小崽儿如小炮弹一样弹出去来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面前,一尾巴甩在了他脸上,“你最最可笑。” 顾元宝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小崽儿挑衅地仰着小脑袋,“谁让你说我丢人了?” 不等顾元宝再说话,小崽儿转头就看着漂亮女人,奶声奶气告状:“漂亮姨姨好,他上一次说宝宝是土包子,乡巴佬,把宝宝都气哭了呢。”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顾元宝自投罗网。 漂亮女人对着顾元宝的脑袋又是一巴掌,然后弯腰摸摸小崽儿的脑袋,温柔道:“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道歉得自己道,不能让人代替,不然不真诚。” “顾元宝,道歉。”女人兜手对着顾元宝又来一巴掌,顾元宝顿了顿,嚎啕大哭,“呜哇呜哇呜哇,妈妈你不爱我了,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越哭越大声,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 小崽儿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茫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靳戎正要走上前去把小崽儿抱回来,就见小崽儿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姨姨,不能打小孩儿,打小孩儿不好,你以后别打他了,好不好?” 小崽儿长得好看,穿着一身恐龙服,白白嫩嫩的,跟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皮猴子形成鲜明对比,女人蹲下身稀罕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好,阿姨以后不打他了。” 小崽儿松开女人的手,走到顾元宝面前,低头看着他:“好了,别哭了,你妈说以后不打你了。” “呜哇呜哇呜哇……” 顾元宝好像没听到,小崽儿皱皱小眉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凑到顾元宝耳边大喊一声:“别—哭—了—,你吵到宝宝的耳朵啦……” 顾元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抽噎一下,消了声,圆乎乎的脸惊恐地看着小崽儿。 靳戎忙上前抱起小崽儿,冲那女人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儿,是我儿子淘气在先,你儿子真可爱。”女人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小崽儿。 “宝宝是最可爱的宝宝哦。”小崽儿立刻接话,“姨姨你也漂亮。” 小崽儿把女人哄得欢欢喜喜,眼中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跟阿姨说再见,咱们回家了。”靳戎说。 “漂亮姨姨再见,宝宝要回家吃饭了,改天去找你玩哦。” “好好好,有空你就过来,阿姨等你哦。” “好的呀,姨姨。”小崽儿在靳戎怀里扭动挣扎着滑下去,弯腰对还在抽噎的顾元宝小声说了句话,然后才一溜烟地晃着恐龙尾巴跑回了家。 顾元宝坐在原地愣了愣,突然间又开始嚎啕大哭,指着小崽儿的背影:“你土,你全家都土……你土死了……” “顾元宝,你没完了是吧?”女人厉声呵斥。 “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啊……” 靳戎踩着顾元宝的哭声走进院里,就看到小崽儿晃着他的尾巴兴奋地绕着狐久转:“小爸爸,宝宝厉害不厉害?” “厉害。”狐久笑眯眯给他点赞,“对付欺负自己的人就应该这样,宝宝这叫……” 狐久想了想,想出一个词:“两面三刀,很好,宝宝很厉害。” “他吵架从来吵不过宝宝的。”小崽儿拍拍胸脯,得意洋洋,“他还没有大爷,他才土。” “……”靳戎扶额,刚刚只有站在一旁的他听到了小崽儿在顾元宝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他说:“你叫顾元宝啊,元宝这个名字可真土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土的名字,哼。” 靳戎看着欢欢喜喜似是都在晃着尾巴的父子俩,真真切切有了实感,这是两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靳戎摇摇头,然后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狐久敏感地转头看他。 靳戎走上前:“崽儿需要上学,你也需要上。” “上什么?”狐久下意识问。 “幼儿园。” “我和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吗?”小崽儿的尾巴飞快地晃了起来,非常兴奋,“好诶,我要跟小爸爸一起上幼儿园。” “我怎么可能上幼儿园。”狐久眯眼,“靳戎,你在骂我。”骂他文盲。 “我怎么舍得骂你。”靳戎伸手摸摸他的脸,狐久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把孩子养这么大,他怎么教育孩子都是对的,他无权置喙。 靳戎蹲下身,摸摸小崽儿的脑袋:“宝宝去幼儿园学知识,回来教小爸爸好不好?” “好诶。”小崽儿兴奋,“宝宝一定好好学习,然后回来教小爸爸。” “哼。”狐久对着靳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又觉不出气,回头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臭男人。 祝你一辈子一夜三次。 第31章 第31章 狐久气呼呼进到屋内, 从老管家面前飘过,哒哒哒上楼。 他可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 靳戎这个男人竟然内涵他没文化,简直荒谬绝伦。 荒谬绝伦,听听,多有文化的成语啊。 臭男人不懂仙山狐狸的聪明,他不屑跟他一般见识。 狐久用高智商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所以,他这么聪明,现如今是跑还是不跑呢? …… 楼下, 靳戎抱着崽儿进到屋内, 就看到老管家失了魂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于是问他:“怎么了?” 老管家眨眨眼,语气发飘:“我刚才好像看到小胡先生了……但一眨眼他就不见了……我就说得给他烧车子房子票子吧,他都等不及自己上来要了。” “……”靳戎自己种下的因只能自己来解, “是我之前误会了, 胡硕其实没事儿……他还……活着。” 说完,靳戎便抱着崽儿转身上了楼, 留老管家独自凌乱。 “没死?”老管家茫然看向薛秘书。 薛秘书点了点头, 死了又活了,也算没死。 老管家消化完这个事实后, 一拍大腿,喜气洋洋:“没死好啊, 这是喜事儿啊,得好好庆祝庆祝。” 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跑, 吩咐厨师准备胡硕喜欢吃的东西。 薛秘书后知后觉, 对哦,活了哦, 是不是说明他美好的秘书生活又要再次开启了呢? 给胡硕买个礼物,庆祝他重生,薛秘书打开手机购物平台开始挑选礼物。 “薛秘书。”靳戎喊了他一声。 薛秘书立刻上楼,靳戎将小崽儿放到地上,小崽儿甩着恐龙尾巴跑回了他的房间,靳戎看着他进门关门,转身往书房走去。 “帮我把我的财产列一张清单,打印出来。” “现在吗?” “对,现在。”靳戎在小沙发上坐下,“列的仔细一些,但不用太专业,那小傻瓜也看不懂。”跑路只拿了一百万跑的骗子能有多少脑子。 薛秘书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打字,一边打边问:“老板你是真的打算把所有财产都给小胡先生吗?” “对。” “嗯……”薛秘书摸摸鼻尖,“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电梯里靳戎和狐久的对话薛秘书都听到了,也知道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用钱把胡硕留在身边,毕竟胡硕的脑子一时一个想法,一个看不住,说不定人就没影了。 “说。” “我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授人以渔?”靳戎微微皱眉。 “对,给他找个班上,让他自己赚钱。” “工作是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吗?”靳戎摇头,“你上班开心吗?”胡硕,不,狐久但凡能上个班,当初就不会在夜店找猎物了。 “……”薛秘书干笑一声,这不扎心了嘛,“班与班当然也不是一样的。” “具体说说。”靳戎双腿交叠,“你以前跟他走的也近,可能比我更了解他。” 薛秘书没敢接这个话茬,但这话可能也算是真的,毕竟胡硕在老板面前都是以骗为主要目的,而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则会真性情一些。 “是这样的,老板,你想啊,你把钱这么直接给他,他要是跟上次一样又跑了怎么办?” 不等靳戎说话,薛秘书继续道:“我们打工人不爱打工,总幻想着财富自由立刻辞职,可你们这些老板财富自由了为什么还要上班呢?因为上班赚钱对你们而言有成就感呀。” “成就感是一件非常难得且能达到精神快乐的东西。”薛秘书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浮上了向往,“你把钱都给他,不如教他去赚钱,今天赚一块,明天赚十块,后天赚一百,大后天赚一千,把你本来要给他的钱这样一点点变成他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赚到的,他会不会更开心?” 靳戎听到薛秘书的话,神情越来越认真,腰背直起来,看着他:“继续说。” “无论是工作还是创业,你都陪在他身边,一起讨论一起出主意一起制定计划,他会依赖你,信任你,你们也会更加了解彼此,这感情会不会比……嗯,就是单纯的某些……那什么关系更牢固呢?”肉.体关系,老板你懂吗? 他懂。 靳戎眼睛都亮了:“继续。” “他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股份,用自己赚来的钱买房买车,就算在这个城市彻底扎根了,也会更有归属感,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东西,不可能跟以前一样说扔就扔说走就走的。” 听了薛秘书一席话,靳戎茅塞顿开,是,薛秘书这个法子才是对付骗子最好的办法。 靳戎手指在裤缝上敲着,仔细想了想后:“这样,你帮我成立一个信托,财产全都留给他们父子俩,但现在先别告诉他。”两只小狐狸,大概是会比他活的长的,等他百年后,不止要给他们留钱,也要让他们有足够的生存技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以行骗为生。 * 卧室内,小崽儿光溜溜坐在床上,甩着他不知为何又冒出来的狐狸尾巴,撅着小嘴:“小爸爸,我们真的要跑吗?” “你想跑吗?” “宝宝不想,宝宝觉得靳戎其实还不错啦。”小崽儿抱住狐久,“跑了后就见不到靳戎了,也见不到爷爷奶奶还有大爷,还有管家爷爷,而且宝宝还想去上幼儿园……小爸爸,能不能不跑呀?” 狐久很愁。 即便靳戎表现得很爱他,可失忆前的自己并不信任他,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以,除非自己恢复记忆,不然靳戎这个人绝对不可以相信。 而且爱情这东西瞬息万变,并不可信。 每天在靳戎面前大变活人,真的有人类可以承受得住吗? 作为一只狡猾的狐狸,必须时时刻刻抱有警惕心,不能被任何表面的事物所迷惑,不然会吃大亏的。 但,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走。 毕竟一个相信他说的所有话的傻子……还挺有意思的。 狐久从来没试过这么纠结。 他嗷呜一声扑在床上,啊啊啊啊,好烦呀。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靳戎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哦。”小崽儿说。 靳戎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了甩着尾巴的小崽儿,不由微微皱眉。 “你什么表情?”狐久正好抬头看到他皱眉,表情立刻不好起来,把小崽儿往怀里一抱,“怎么,害怕呀?”他崽儿尾巴多漂亮啊,仙山独一份。 “……”薛秘书说的对,了解信任才是一段感情的基础。 靳戎沉默着走到床边,朝小崽儿伸手,小崽儿看看狐久,犹豫一瞬后,偏头问他:“靳戎,你害怕宝宝狐的尾巴吗?” “不怕。”靳戎说。 “小爸爸,靳戎不怕哦。”小崽儿立刻转达。 狐久还是很不爽,伸出手指在小崽儿脑袋上点了两下:“小傻瓜。”他说什么你都信。 靳戎叹口气:“我只是想着要是送他去幼儿园,他这尾巴总莫名变出来怕是不好,想问问你,他这尾巴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要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好了。 但狐久自然也不会跟靳戎说实话,只淡淡道:“因为他是个串儿,所以身体不稳固,过段时间就好了。”其实之前在仙山上时,小崽儿没出现过这种问题,是因为接触了宝石的缘故,还是因为饮食的改变? 狐久又看他一眼,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他把帮小崽儿穿上恐龙服,拍拍他的小尾巴:“去楼下找管家爷爷玩吧。” “好诶。”小崽儿就拖着自己的篮子走了。 狐久走过去关上门,然后转身往门上一靠,抱臂看着靳戎,漂亮的眼睛闪着光。 靳戎见他这个架势,就有种不好的直觉。 “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现在想不起来,所以我们要商量一下小崽儿的抚养问题。” “你不可能带他走。”靳戎立刻警觉,语气不善起来,“你和小崽儿我都要。” 哼! 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吗? 见靳戎朝他走过来,狐久立刻伸手止住他的动作:“你先等等,我有话要说。” 靳戎停下,表情愈发难看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留一个不爱他且跑过一次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此时狐久还只是那个骗了他一百万跑路的小骗子,他可以把他绑起来锁在这间屋子里让他哭,但偏偏这是给他生了个孩子且身体受到了重大伤害失忆了的狐久,他不能对他这么做。 “我确实有个事儿要做,但得经过你的同意。”狐久说。 “什么事儿?” “是这样。”狐久转转眼珠,“我呢,其实也不太想走,毕竟你养崽儿养的还挺好。” 听他这么说,靳戎并没有松口气,眯眼看着他:“所以呢?” 狐久微笑:“但我也不信任你,毕竟你知道我和崽儿的大秘密,所以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信任问题。” “什么办法?”靳戎有些狐疑,要真有这种办法那可太好了。 “我是狐狸你已经知道了。”狐久挑挑眉,“但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那就是我们狐狸身上自带一种狐狸毒。”狐久朝靳戎使出一张胡说八道技能卡。 “狐狸毒?” “对,狐狸毒非常毒,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饮下此毒的人不会有什么异样,但每半个月必得服下解药,如果没有解药就会立刻毒发身亡,只要你……” “好,我吃。”靳戎打断他的话,朝他伸手,“毒呢?” “啊?”狐久一愣,“你真吃?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好了,如果当初你给我吃了这个毒,就可以在我身边生孩子了。”靳戎这话说的非常懊恼,质问他,“当时为什么不给我下毒?” “……”果然是个大傻子啊。 狐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继续一招胡言乱语:“我猜还是怕你没办法接受吧,你看那个白蛇传了吗?白娘子变成人的时候把许仙都给吓死了,那时候的我可能也怕生下只小小狐狸把你吓死吧,都吓死了,下毒又有什么用呢。” 说的有道理。 靳戎接受这个解释:“好,那现在给我下吧,我等不及了。” 竟然还迫不及待。 狐久的脸皱成一团,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确定?我要是半路跑了,没人给你解毒,你可就死了啊。” 听到这话,大傻子竟然还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靳戎上前一步,双臂伸直撑在门上,将人圈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低头瞧着他,“你说这话,就是还舍不得我死,所以只要我不背叛你,我就不会死,是这么个理儿吧?” 理是这个理儿……但狐仙大王有些搞不懂傻瓜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真的有狐狸毒? 对,一定是这样。 狐久一矮身从他怀里钻出去走到桌边,拿过小崽儿的奶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奶,然后伸手在那杯子上点了点,奶白色的液体便瞬间变得漆黑。 狐久做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背着靳戎,他就是让他看到,让他深信这是一杯毒药。 狐久将那杯变黑的奶端到靳戎面前:“非常毒哦,你可想好……” 话没说完,靳戎已经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杯子往上一抬递到嘴边,然后就着他的手将毒药一饮而尽。 狐久惊得张大了嘴巴,但也没犹豫,轻轻弹动指尖,靳戎便觉小腹开始剧痛。 一点小小的法术,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但会让人疼痛难忍,持续时间最多只有十几秒。 靳戎松开狐久的手,转过身去,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小腹,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额头泛起了冷汗。 从一开始他就没怀疑过狐久说的话。 对他而言,狐狸都能变人了,会法术有狐狸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至于给他下毒,无论是胡硕还是狐久,他们都不爱他,所以没有狠不下心一说。 疼痛不过一瞬,很快就过去了,靳戎转过头去再看狐久时,便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毒可太好了。 狐久虽然狡猾,但心地不坏,他是不会放任自己去死的,所以也就说明他不会随便跑路了。 这哪是毒啊,这是定心丸。 靳戎一个高兴下,伸手把人抱住,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揉搓了一把:“你不走,我很高兴。” 狐久:“……”对人类这种生物也不是很理解。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可能是因为自己骗术又精进了吧。 他实在是太厉害了,是仙山最厉害的骗子。 把人推开,狐久瞪着他:“我警告你,我恢复记忆之前,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会对你手软的。” “我没对你动手动脚。”靳戎说,“我只是抱了你一下,这才是动手动脚。”靳戎说完,飞快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狐久惊呆了,下意识反手给了他一爪子。 啪的一耳光,给两人都打愣了。 狐久看着自己的前爪,哦,这是个巴掌啊。 “我活该。”靳戎笑了,偏头将另一边脸也凑过去,“这边要来一下吗?” “……”狐久眯眼,“那我打完,是不是还得让你亲一口?” “不用,白让你打。” 狐久无语,还霸总呢,明明就是个臭不要脸的。 靳戎有挨巴掌的爱好,狐久早就发现了,他又不傻,所以才不要奖励这个一夜三次男呢。 靳戎吃了毒药,狐久也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好了起来,现在他可以安心和小崽儿待在这里了。 但租的房子不能退,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一旦这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劲,他立刻就跑路。 哇塞,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找份工作?”靳戎说。 “哈?找什么工作?”狐久皱眉,“一个月工资三千的工作吗?我才不要做呢。”租不起房子买不起宝石养不起崽儿,会饿死的。 “你干嘛?你反悔不想养我们了?”狐久皱眉,还说要把所有财产都给他,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然不是,养你们是我的责任。”靳戎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沙发上走,将身形颀长的青年按坐在沙发上,语气温和,循循善诱,“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聪明睿智有脑子,不应该浪费,你要是去工作赚钱的话,我觉得一个月赚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一个月几十万?”狐久眼睛一亮,“我能一个月赚几十万?”大学生诶,一个月才能赚三千,失忆前的自己跑路的时候也才骗了一百万,靳戎现在说他能一个月赚几十万? 可能吗? “当然,刚开始一个月几十万,以后说不定一个月几百万,几千万。”靳戎指指自己,“就跟我一样,当个总裁。” 跟靳戎一样当总裁? 靳戎可是有几十个亿哦。 他要是能自己赚几十亿,就不需要让一夜三次男日他一次给一个亿了。 老管家薛秘书见了他也都要喊他一声:“狐总好。”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可以吗?”狐久眼睛亮闪闪,显然是想美了。 “你当然可以。”靳戎双手捏住他的肩,弯腰与他对视,眼神真挚,“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睿智最有脑子的狐狸,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狐久被忽悠瘸了,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和崽儿确实是仙山最聪明的父子俩,所以,我要怎么样才能一个月赚几十万?” “我教你,我还给你投资,帮你赚钱。”靳戎看着眼前这个又机灵又傻气的小狐狸,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狐久想到自己刚刚骗他喝下的毒,竟然难得有些愧疚,自己给他吃毒药,他竟然还教自己赚钱。 “靳戎,你人其实还不错啦。”狐久伸手在他另一边脸上甩了一个小巴掌,笑眯眯,“奖励你的。” “……谢谢。” “不客气。”狐久抬手在他被打的地方摸了摸,“你说你咋有这种爱好呢?我看网上说,越有钱的人怪癖越多,有的人喜欢闻臭袜子,有的男人喜欢穿女人内衣,还有的人喜欢被人拿鞭子抽,你有没有这些爱好?我都可以满足你哦,但我的袜子不臭,不过想要变臭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靳戎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你平常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唔唔唔……”狐久拍他手,靳戎松了松,狐久立刻道,“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有好多想看的视频,都需要花钱购买,有的需要什么海外充值,还有些需要网盘,我不知道怎么买,你能帮我吗?” “不能。”靳戎说。 “为什么?”狐久不悦。 “因为这些东西我以后全都能教你。” 狐久欲言又止,这个傻男人可能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他说的那些需要付费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一夜三次男能教的。 算了,不打击他了,等他赚钱了,他自己买。 第32章 第32章 别墅后院的坟拆除了, 靳戎让人去买了几颗桃花树种在那里。 之前他去仙山时差点儿踩到趴在桃花树下的小狗,当时只道是寻常。 狐久趴在窗前看着, 仙山上的桃花终年不败,但人类世界没有这个品种,所以现在的桃树光秃秃的,不怎么好看,倒是旁边原来的坟头处盖了一个玻璃房,里面有丛丛盛开的鲜花,还有无数宝石, 靳戎说他以后可以在那里修炼, 还能晒月亮。 玻璃房很好,他喜欢。 配得上仙山的狐狸。 “小爸爸,宝宝尾巴又出了哦。”小崽儿趴在床上说。 狐久推开窗子,朝楼下正在给桃树培土的人喊了一声:“喂, 上来。” 靳戎很快洗了手上楼, 掏出手机记录。 这几天靳戎没上班,狐久也哪里没去, 专心陪小崽儿, 试图找出小崽儿尾巴出来的规律。 靳戎说可以做个表,记录小崽儿每次变身的时间和正在做的事情, 然后找出规律。 “宝宝刚刚在干嘛?”靳戎问。 “看动画片哦。”小崽儿指指平板,“这个动画片里的小狐狸好好笑, 小爸爸,你来看呀, 哈哈哈哈……” 靳戎仔细观察表格里记录的这些天的数据。 “有什么发现没有?”狐久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一头雾水,“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猜测可能与情绪有关。” “情绪?” “对。”靳戎抬头,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们的那天晚上吗?你们两个一起变成小狐狸,就是因为受到惊吓,情绪遭受剧烈变化造成的。” “是。”狐久点头,“你吓到我和宝宝了,你怎么能走路没声呢?”狐久本来都忘了,但不妨碍他现在想起来生气,于是立刻转头瞪着靳戎。 “……”靳戎把小狐狸随时跑偏的注意力拽回来,“而这几天,崽儿每次变身都是因为开心,你看。”靳戎胳膊绕过狐久的肩膀,将手机放到他眼前,伸手指给他看。 “每次看动画片开心了,或者跟你玩闹兴奋了,尾巴就出来了。” “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狐久垂眼看着,“我们狐狸快乐的时候确实是会想要摇尾巴的。” 靳戎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狐久自从那次狐狸脑袋出来后就没再变成过小狐狸,人形倒是非常稳固。 他其实还挺想看看狐久甩着尾巴是什么样子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让小崽儿快乐了吧?”狐久没察觉到靳戎的想法,还在发愁。 靳戎收回视线:“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只是太小了不懂得控制情绪……或许,我们可以给他训练一下。” “训练?怎么训练?”狐久想转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靳戎从后面整个圈在了怀里,“你干嘛呢?” 狐久睨他。 “给你看手机啊。”靳戎若无其事收回胳膊,接着刚才的话,“我们可以让小崽儿熟悉尾巴出现时的感觉,然后试着去控制它。” 狐久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瞥他一眼后哼了一声。 他已经看透这个色坯男人的本性了。 狐久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直白,尤其是靳戎看过他手机里的言论之后,那这眼神就跟文字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的身体接触。”靳戎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赶紧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出去玩。” 狐久本来还想反驳一下“情侣”两个字的,但被出去玩吸引了注意力。 “真的?”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他,眼睛里都闪着光,“去哪儿玩?” “一个让小崽儿开心的地方。” 跟昨天同样的装扮,狐久需要重点保护他的脑袋,小崽儿需要重点保护他的屁股。 靳戎背了一个大大的保姆包,里面除了小崽儿的奶瓶和特质的餐食以外还有cosplay的一些装扮,以防狐久突然变脑袋。 靳戎带两只小狐狸去的地方是游乐场,这里肯定能让小崽儿快乐和兴奋。 去的路上,靳戎指着路边的那些店铺给狐久看:“你也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有什么想要做的,都可以跟我说。” 狐久趴在窗子上好奇地打量着街上花花绿绿的招牌。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出去玩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所以现在所知道的都是从手机上得来的讯息。 “他们都说普通人最好不要创业,会血本无归的。” “没事儿,咱们不是普通人。”靳戎说。 “哦。”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儿我擅长的。” “这个思路是对的。”靳戎鼓励。 “我有一个不需要成本还能赚钱的思路。”狐久说。 “什么?说出来听听。” “就是上网教别人骗人。”狐久眼睛亮闪闪,“这个我可有经验了。” “宝宝也有经验哦。”小崽儿忙举手,“宝宝之前还骗了大爷一个吊坠呢。”小爸爸说那个可值钱了。 “……”靳戎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深吸一口气,“违法,会进局子,你想带崽儿一起坐牢吗?” “哦,那算了。”狐久忙摆手,违法的事情他不敢做的,因为天道似乎很认可人类的法律,只要违法了,大概率会被劈。 不能教人骗钱,那他再想想。 “要不,我开个奶茶店吧?”狐久这几次出去接触最多的就是奶茶了,“或者卖烤肠?”他在仙山上时最喜欢吃烤肠了。 “好诶,宝宝可以帮小爸爸卖烤肠,宝宝可会卖了。”小崽儿立刻举手。 “好。”靳戎点头,“那你现在就可以去规划如何开一家奶茶店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行的。” 靳戎如此支持和鼓励他,狐久越发有了想要去做的好奇和冲动。 “我要是赔钱了怎么办?” 一个小骗子竟然还会担心赔钱? “赔了是我的,赚了是你的。”靳戎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忘了?” “哦……”狐久很满意自己听到的,晃了晃虚幻的尾巴,“那好吧,我试着先开一家奶茶店。” 狐久立刻开始从手机上查怎么开奶茶店。 副驾驶上的薛秘书见老板将这招欲擒故纵玩的这么好,忍不住悄悄对老板竖了个大拇指。 靳戎唇角微勾,又伸手在狐久脑袋上揉了一把,拿捏小狐狸实在是太有趣了。 车子开到游乐园需要一个多小时,狐久就安静且认真的查了一个多小时的资料,靳戎本来还怕他性格跳脱坐不住,现在看来只要是他有兴趣的,他还是能耐下性子来的。 “好了,你看手机时间太长了,喝点儿水活动一下眼睛。”靳戎拧开水喂到他嘴边,狐久就着他的手边喝水边抬起了头。 喝完水后,狐久转头看向靳戎,开始说自己的学习成果:“我刚才看了,但我发现,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而且还有好多我看不明白的,好烦哦。” 靳戎正要给小崽儿喂奶的手一顿,心底一沉,难道这个法子不适合他?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狐久微微一笑,转头呼唤,“薛秘书~” “啊?”薛秘书猝不及防被点名,忙回头,“怎么了,小胡先生?” “是这样的,我要开一家奶茶店,现在你帮我出一份计划书,从资金到店面到各个方面,都由你来做,我要尽快看到哦。” 薛秘书:“……” 靳戎挺意外的:“你倒是挺会用人的。”用他年薪几百万的秘书给他写奶茶店计划书。 狐久得意洋洋:“我多聪明啊,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靳戎笑着给他竖了个拇指:“很有老板思维,果然很聪明。” 狐久听美了,又对薛秘书说:“你的计划书要写的简明扼要,且通俗易通,因为我有很多东西看不懂,明白吗?” 薛秘书:“……好的,小胡老板。” 小胡老板。 多么美妙的四个字啊。 “小靳。”狐久朝靳戎勾勾手指。 “小胡老板有什么吩咐?”靳戎笑着靠近他。 狐久拍拍他的肩:“小胡老板觉得薛秘书非常认真负责,所以,你给他加点儿奖金吧。” 薛秘书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谢谢小胡老板。” 果然,胡硕回来,他又过上好日子了。 “好的,都听小胡老板的。”靳戎也笑着应声。 一行人在游乐场待了一天,小崽儿玩的特别开心,靳戎随时观察他的状态,果然是一开心尾巴就变出来了,兴奋劲儿下去后尾巴就没了。 所以尾巴每次出来时靳戎就在一旁引导他去感受,试着去掌控自己的尾巴,既耐心又细心。 因为有毒药加成,所以狐久很放心将小崽儿的尾巴交给靳戎去管,从游乐园回来后便专心投入他的奶茶店大业。 薛秘书很给力,只用了几个小时就交出了一份浅显易懂的奶茶店计划书。 在哪里开,找什么样的店面,雇几个员工……种种琐事,狐久只需要三个字。 “薛秘书。” “薛秘书。” “薛秘书。” 狐久甚至都不用出门,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薛秘书,你的建议我觉得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薛秘书,你觉得奶茶店里卖烤肠有没有这个必要?” “薛秘书,员工要长得漂亮的哦。” …… 小崽儿是仙山最聪明的串儿狐,靳戎是个聪明的人类爸爸,所以父子俩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掌握了尾巴的收缩关窍,这可给小崽儿牛逼坏了,甩着恐龙尾巴去隔壁找顾元宝吵架去了。 他已经三天没让顾元宝哭了。 而靳戎也终于空出时间去帮狐久开奶茶店。 跟小崽儿培养完感情轮到跟他的小爸爸培养感情了。 一家几万块就可以开起来的奶茶店,靳戎也专门做了功课,就为了能与刚开始创业的狐久有共同语言。 靳戎敲门进了小崽儿的房间:“怎么样,有什么需要问我的?” 正在穿衣镜前换西装的男人笑眯眯转头:“我穿这身怎么样?” 酒红色的定制西装将男人修长的身体完美展现出来,窄腰长腿,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脑后扎着小揪揪,斯文又张扬。 “穿成这样要做什么?”靳戎上下打量他一番,这西装很符合他的性格,非常好看。 好看到想给他脱了…… “我奶茶店明天要开业了呀。”狐久朝他挑眉,“我要去参加开业典礼。” “……开业?”靳戎一愣,继而震惊,“我没记错的话,才三天……奶茶店就开业了?” “对啊。”狐久朝他走过来,“我跟你说薛秘书简直太棒了,我只需要动动嘴,他用了半天时间就买下了一家店铺,然后用了两天时间重新装修,培训员工,然后就开业了呀。” “我这一身行头也是他给我连夜定做的,特别合身。” “……”靳戎咬牙,“怎么不跟我商量呢?” 三天,薛秘书属实是有些能干了。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啊。”狐久得意,“我可太有当老板的潜力了。”他带薛秘书带的可好了呢。 “……”靳戎拿起手机连夜将薛秘书发配去了项琛那里。 第33章 第33章 项琛最近爱上了工作。 每天都在上班。 被迫的爱怎么不算爱呢。 这种爱往往更动人心魄荡气回肠。 “项总, 您要不然先开个机?”秘书指指电脑,老板上班电脑都不开。 项琛架着腿靠在办公椅上, 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呢?”秘书咬牙。 “我们家多了个小少爷你知道吧。” “知道。”秘书天天听他说,但还没真正的见过。 “我现在要给他买大飞机大手枪大挖掘机,所有小孩儿喜欢的东西我们崽儿都要有。” 秘书:“……”这种事儿非得上班时间做才有乐趣,是吗? 项琛睨到他的表情,嗤笑:“你懂什么,我们家崽儿可喜欢我了,所以我打算用糖衣炮弹来诱惑他……然后, 拐走他。” “拐走他???”秘书惊呆了, “拐去f国看狮子吗?你不怕被混合三打?” “我把崽儿拐走,让你们靳总回来上班,一切不就圆满了?”项琛瞪他,“我已经筹划很多天了,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就差实施了。”之前体谅他弟心情不好,但现在他实在等不及了。 “你晚了一步。”薛秘书抱着他的纸箱子敲门进来。 “什么意思?”项琛上下打量他一番, “咋的, 你要跳槽?我弟给你的工资已经不能满足你的欲望了?” “不是跳槽。”薛秘书面无表情,“是被贬谪了。” “贬谪?贬哪儿去了?” “你这里。”薛秘书非常不高兴, 这简直就是对他能力的侮.辱。 “……” 他这儿是什么很差劲的地方吗? “为什么贬你?”项琛不解。 “因为我太能干了。”薛秘书咬牙。 老板自己不给力,天天住一块不找机会培养感情, 最后埋怨他太能干,他去哪儿说理啊。 一个小小的奶茶店, 难不成要开一年? 三天他都嫌浪费时间。 “……”项琛不懂这位精英秘书的脑回路, 摆摆手,“放心, 你很快就能高升回去的。”等他把崽儿抢走,就可以了。 “你的主意行不通的。”薛秘书跟他同步剧情,“胡硕回来了。” “胡硕回来了???”果然,项琛震惊到眉毛差点儿飞了。 胡硕还活着,他很高兴,但那也就说明之前小崽儿说的什么大出血的事情都是胡硕搞出来的。 这个小骗子,给他弟骗的肝肠寸断,实在该打。 “对,胡硕回来了,所以靳总现在忙着陪他们父子俩,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回来上班了。”薛秘书走过去,帮项琛开了电脑,“项总,别做白日梦了,咱们开始工作吧。”转身时,顺手捏住了项琛的手腕,把个脉。 项琛皱着一张苦瓜脸看着他,他弟的秘书总对他动手动脚,不会看上他了吧? 不是,重点是胡硕回来了。 好事儿啊。 那个贪财的小骗子是他弟的软肋,把他搞定了,就等于把他弟搞定了。 项琛立刻抛弃了拐走崽儿的计划,转而计划着如何利用一下胡硕。 * 薛秘书被项琛那个不要脸的要走了,所以没办法来参加奶茶店的开业典礼。 这是靳戎告诉狐久的。 狐久眉头紧皱:“要回来啊,他凭什么用你的秘书?” “他现在在公司上班,很忙,但他的秘书不给力,所以只能要我的秘书。”靳戎解释。 狐久不悦:“没本事当什么老板,不会当让我当呀,我多有当老板的天分。” “好,等你再厉害一些,你去当老板。”项琛可能会给他跪下。 “别让他当了。”狐久开始管理团队,“你去公司当老板,把薛秘书还给我。” “……”靳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眯眼,“怎么,我还比不上薛秘书了?” “那又不一样,他是秘书,你是……”狐久顿住,似是突然间有些迷惘。 “我是什么?”靳戎观察他的神色,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着。 他哪知道是什么。 狐久一巴掌给他拍开,吹胡子瞪眼:“反正你不是秘书,不过算了,都一样,但你得听我的。” “好,都听你的。” 奶茶店开业了,每一笔收入都实时打进了狐久的卡里,一次不过十几二十块,但这种感觉很奇妙,比他从靳戎保险柜里直接拿钱更要吸引人。 “崽儿,小爸爸赚钱了,你看。”狐久给小崽儿看手机,“以后小爸爸赚钱养你。” 小崽儿立刻变身夸夸怪:“小爸爸,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比靳戎还厉害。” 狐久美的冒泡,看向靳戎:“那我接下来还能再开别的店吗?” “当然。” “那要开什么店?” “我带你到处去转转,找找灵感。”靳戎抱起小崽儿,牵着狐久的手往外走。 一家三口走走逛逛,吃吃喝喝,狐狸父子看什么都新奇,玩什么都快乐,靳戎看着他们,心里既满足又害怕。 他想把父子俩绑起来拴在身上,日日守着才好。 靳戎按捺下自己的恐慌,一步步实施自己的计划,引狐久入套。 狐久看了几天后很快决定要再开一家烧烤店,因为靳戎带他吃了烧烤,很好吃。 好。 那就开烧烤店。 靳戎带着他实地考察,手把手教他怎么选址招聘装修,因为有靳戎在一旁使用钞能力,所以狐久感受到的只有当老板的成就感和被人喊小胡老板的得意。 当老板可比骗人爽多了。 所以,当项琛通过薛秘书偷偷将狐久约出来把五百万现金拍在桌上时,狐久对钱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讽。 “怎么,你瞧不起五百万?这可是我全部身家了。” 项琛好奇地打量着他弟这个跑了大半年的小男友,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颜色不一样了。 但就跟他挑染一缕红毛一样,年轻人戴个美瞳也正常。 “我现在能自己赚钱。”狐久得意洋洋。 他可比这个抢弟弟秘书的项琛厉害多了。 “你赚了多少?”项琛疑惑。 “很多。”狐久掏出手机,“每天都有好多入账,我还没算过呢。” “你看看你现在余额有多少不就知道了。” 哦,对,他这手机里本来没几个钱的,有的全是最近赚到的。 狐久点开看了看,然后皱眉:“为什么才十几万?”手机每天叮叮咚咚,感觉有好多钱,竟然才十几万。 薛秘书挑了一下眉,奶茶店开业一个月,烧烤店开业才半个多月,两家店每天营业额加起来能有几千块其实已经非常好了。 但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觉得十几万多了。 项琛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他笑眯眯朝狐久勾勾手指:“小弟,大哥跟你说,隔行如隔山,你别看你们家靳戎有个大公司,看着很厉害似的,但这种开奶茶店烧烤店之类的事情他又没做过,怎么可能带你赚钱。” “你听大哥的,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的人来做,大哥给你弄一个专业团队,让你一个月开一条街的店铺,这五百万也都给你,算你的私人财产,怎么样?” “真的?白给我五百万?”狐久眼睛一亮,项琛多抠啊,竟然要给他五百万。 “有条件吧?”只有傻子才白给人钱。 “当然是真的,没什么条件,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项琛叹口气,语重心长,“你也知道,家里的公司少了靳戎不行,咱们一大家子,爸妈,我,还有你和崽儿,都得等着靳戎养,靳戎不在一天,公司损失好几个亿,好几个亿啊,那可都是咱家崽儿的钱。” “几个亿?” 面前的青年瞪大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看就是上当了,项琛压着狂喜点头:“是啊,几个亿呢。”小财迷得心疼死了吧。 狐久双手在桌下搅成一团。 心痒难耐。 眼前的项琛实在是太好骗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项琛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他当“狗”的那些日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货就想去草原看狮子。 他现在开口问他要一千万,这个比靳戎还傻的大傻瓜肯定也会给他的。 但……他答应过靳戎不骗钱的。 一伸手就能有一千万,和一个月才能赚十几万相比…… 狐久真的有些忍不住啊。 狐久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转头就走。 生怕自己慢走一步就会后悔。 项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薛秘书:“我我我我,我失败了?这么缜密的计划竟然还能失败?他转性了?不贪钱了?” 薛秘书也纳闷,对啊,怎么转性了呢? * 狐久气呼呼回到家,靳戎和小崽儿也刚回来。 每周六,靳戎都会带小崽儿回一趟大宅,他暂时不让项毓文和靳川林到这边来,毕竟狐久还不想跟他见家长。 不想见家长就是还有跑路的风险。 “小爸爸……”小崽儿背着小书包朝狐久飞奔而来,“爷爷奶奶给宝宝买了书包哦,你看,漂亮吗?” 小崽儿背着蓝色的小书包绕着狐久转了一圈:“爷爷奶奶还给宝宝买了铅笔和本子,等宝宝去幼儿园就可以用了。” 靳戎帮小崽儿找好了幼儿园,就在小区附近,离家近,老管家可以每天中午将小崽儿接回家,毕竟小崽儿情况特殊,靳戎不放心他一整天都待在幼儿园。 “好看。”狐久一把抱起小崽儿转身就往屋内走,看也没看靳戎一眼。 这一看就带着气。 靳戎反思了一下,也没对他动手动脚啊,一天不见,怎么就突然气上了。 “怎么了?”靳戎跟进去。 “你咋了,小爸爸?”小崽儿双手捧住狐久的脸,“你在生气吗?” “嗯。”狐久重重点头,“小爸爸在生气。” 小崽儿:“气什么?” 气他竟然放弃了一千万。 他甚至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放弃。 简直荒谬。 狐久将小崽儿放到地上,转头瞪着靳戎。 靳戎伸手捏捏他的脸:“到底怎么了?今天去哪儿了?遇到什么事情了,说来我听听。” “没事儿。”狐久闷闷不乐地转身上楼。 等到晚上时,狐久变成小狐狸进了玻璃房修炼,却怎么也不能入定。 一千万诶,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千万从他面前溜走呢。 扣扣扣。 玻璃房的门被敲响。 “我可以进来吗?” 狐久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同意,靳戎推开门走了进来,顺手摸了一下趴在羊绒毛毯上的纯白小狐狸的脑袋。 最近小狐狸又大了一圈,狐久说,能长大就是说明身体慢慢在养好。 “有没有想好下一家打算开什么店?”靳戎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仰头看着玻璃房外的月亮。 “有什么店可以赚一千万?”狐久说完这话看到了玻璃房上在月光下闪着奇异光芒的珠宝,这个玻璃房怕是世界上最贵的玻璃房了。 “算了。”不等靳戎说话,狐久就气闷道,“还是按照之前想好的,我要开一家甜品店。”他最近又爱上了甜品。 “好,听你的。” 狐久瞥了一眼靳戎,穿着一身家居服的男人在鲜花和月光下显得气质要温和许多。 “诶,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不是,是喜欢胡硕。”小狐狸微微侧了侧脑袋,“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狐久依旧没有把自己带入到胡硕的身份当中。 不过没什么区别,毕竟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不爱他。 靳戎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知道见到你之前我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我没有喜欢他们,而认识你之后,哪怕有比你长得更好的,我也不会喜欢。 靳戎转头看着小狐狸:“我只能这么回答你,毕竟你长得好看是事实,我说不喜欢你的样貌是一件很虚伪的事情。” “不会有比我长得更好看的。”狐久哼了一声。 这关注点。 靳戎忍不住笑了笑。 狐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痒痒的麻麻的,似乎在渴求什么,但又不知道渴求的到底是什么。 很烦。 无心修炼。 狐久干脆跳上靳戎的膝盖,往他怀里一窝:“你给我摸摸毛吧。” 呦。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狐狸求撸。 靳戎拿出自己十八班武艺开始伺候狐仙大王,势必给他撸舒服了,下次还来。 靳戎的手很大,温温热热的,力道也正好,狐久被他撸的很惬意,忍不住哼哼起来。 靳戎低头瞧着他,试探着问:“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还行吧。” 狐久懒洋洋回他。 还行。 至少不是不好。 他继续努力。 靳戎低头在小狐狸脑袋上亲了一口。 狐久没动弹。 这男人逮着机会就对他搂搂抱抱的,狐久实在是懒得搭理了。 他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第34章 第34章 狐久在靳戎怀里修炼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睁眼看到抱着他的靳戎时, 狐久差点儿给他一爪子。 这可是修炼,平常他都会分一根神经来站岗, 可昨天晚上竟然毫无防备的入了定,简直匪夷所思。 果然夜晚总是会令狐失智。 狐久趴在靳戎腿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伸出爪子拍了拍还在沉睡的人。 此时早上六点,本就到了靳戎起床的生物钟,狐久在他怀里一动弹,靳戎便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那小狐狸的爪子正在来回蹭。 “你做什么呢?”靳戎哑着嗓子问。 “喊你起床啊。”狐久撇撇嘴, “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玻璃房。”这要是以后习惯了在他身边修炼, 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狐久收回爪子时才发现自己的爪子按在了哪里。 那里正因为清晨而朝气蓬勃。 不止羞耻为何物,只知道好奇就要行动的小狐狸用带着软垫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嘿,竟然还有上涨的空间。 靳戎忍无可忍, 弓起身的同时捏着小狐狸的后脖颈把他提起来:“你……” 对上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眨着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的狐狸, 靳戎叹口气,把这小狐狸放到地上, 算了, 以后再教育吧。 靳戎弓着身在那平复一大早的刺激,哪知那狐狸还不放过他, 绕着他转:“等以后我见了狐大仙,就让他帮帮你。” “帮我?”靳戎眉头立时皱起来,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帮我什么?” “帮你治病啊, 一夜三次是病, 得治。” “放心。”狐久对他点点头,爪子拍拍胸脯, “我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靳戎不想再继续这个晨间敏感话题,拎起狐狸走出了玻璃房。 狐久明白,这是害羞了。 小崽儿还没醒,靳戎抱着狐久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小狐狸往床上一扔,小狐狸翻了个滚,在他面前变出人形。 靳戎往他身上瞥了一眼:“不能跟小崽儿似的只变尾巴吗?” “不知道啊。”狐久摸摸自己的脑袋,人脑袋,闻听靳戎的话后,又忙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好,什么都没有。 他可不想当异形狐了。 狐久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澡,就这么明晃晃的从靳戎面前走过。 浴室内传来水声,靳戎犹豫了一瞬,便推门走了进去。 “我先进来的,我先洗。”狐久说。 “我帮你洗。” “不用。”狐久迅速后退一步,后背靠着墙,警惕地看着这个色坯,“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艹鬼犯法,日狐也犯法。” “……”靳戎抱臂看着他,“咱俩孩子都有了,你告诉我犯法?” “你什么意思?”狐久没想到他这么说,不可思议,“你不会是真想对我做什么吧?我可是狐仙,我动动小手指就能碾死……” 狐久话没说完,眼前一花,靳戎已经到了近前,被握在了手中。 狐久浑身一僵,倏然瞪大眼睛,什么法术什么碾死靳戎都随风而散,只有迅速升腾而起的热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靳戎在狐久耳边低声道。 狐久喘着气,眼睛有些失神,下巴压在靳戎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靳戎的脖子借力,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屁股,呢喃着:“不能再生小狐狸了……” 靳戎因为他这一句,双目瞬间赤红,低头一口咬在了狐久肩膀上。 靳戎把人伺候舒服了,给他洗了澡换好衣服,然后抱出来放到床上。 狐久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复,靠,爽死了。 靳戎在洗手间了待了半个小时,再出来时,小崽儿不知何时进来爬上了床正窝在狐久怀里:“小爸爸,你咋跑靳戎床上来了,宝宝起来没见到你差点儿哭了呢。” “你是个要上幼儿园的大宝宝了。”靳戎走过来坐到床边,在小崽儿脑袋上摸了摸,“大宝宝都是一个人睡一间房的。” “才不要呢。”小崽儿立刻搂住狐久的脖子往他怀里钻,不上靳戎的当,“那宝宝还是当个小宝宝吧。” “隔壁顾元宝也是一个人一间房。” “……”小崽儿猛地站起来,掐着腰,“我是大宝宝,我要上幼儿园,我要一个人住一间房。” 狐久:“……”完了,他总觉得他们仙山最聪明的狐狸父子要栽在这个一夜三次男手里了。 手里。 狐久忍不住美滋滋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事情,这男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翌日,靳戎和狐久一起送小崽儿去上学。 老管家给小崽儿的头发梳的油光瓦亮,给他穿了小西装,白袜子,小皮鞋,打扮成了一个精英小少爷。 只不过小西装后面坠了条恐龙尾巴。 这是靳戎给小崽儿特制的,以防万一。 到了幼儿园门口,小崽儿成了最拉风的崽儿,小崽儿很享受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扬着他的恐龙尾巴雄赳赳气昂昂进了幼儿园。 别家小孩儿上幼儿园第一天哭闹个不停,他家崽儿第一天上幼儿园被一群小孩儿围着。 “狐绥,你长得好白好好看哦。” “狐绥,你名字有点奇怪。” “狐绥,你这衣服从哪儿做的,我也想让我妈妈做,我想要猫咪的尾巴。” “我想要狗耳朵。” “狐绥,狐绥……” “都别急。”小崽儿举起小手做了个暂停的手指,“一个一个问,我每一个都会回答你们哦。” …… 狐久一点儿不担心小崽儿在幼儿园里的生活,毕竟那可是打小捡垃圾养爸爸的小崽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狐久现在沉迷于男色无法自拔。 自从那天早上靳戎给他开了荤后,狐久就爱上了这种滋味。 山野出来的小狐狸毫无羞耻心,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就喝什么,同样,喜欢被伺候那就是要被伺候的。 小崽儿上学去了,不上班的靳戎就这么被小狐狸给缠上了。 没有爱,但可以有性。 当初的胡硕便是如此。 自己伺候了他一次以后,胡硕食髓知味,就总爱缠着他了。 狐久没有记忆,但靳戎对他的脾气性格了若指掌,所以这一次他是故意的。 任何可以吸引小狐狸留下的手段,靳戎都不会放过。 “约法三章,白天不行,每三天一次,还得是晚上。” “为什么?”狐久很不爽,“你是不行吗?你自己一夜三次就罢了,你手也不利索吗?”狐久觉得自己可厉害了,一夜十次不成问题,但靳戎太逊了,一点儿都不给力。 “……”靳戎差点儿气笑了,一夜三次?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夜几次的问题了,是他根本连一夜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小狐狸的屁股碰不得,他也不指望小狐狸伺候他,但天天要就有些不妥了。 “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别人了。”狐久威胁他。 “你敢。”靳戎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次数多了对身体不好。”靳戎指指手机,“你不信自己上网去查,我都是为了你好。” “而且,间隔时间长一点,也会更有乐趣。” “真的?”狐久不太相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顺势一跨,坐在了靳戎腿上,拿出手机开始查。 之前嚷嚷着恢复记忆之前不准靳戎碰他的人此时已经非常习惯的往靳戎怀里钻了。 狐久自己查了查,发现靳戎没骗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开始记账。 “三天一次,半个月五次,就是每五次我就要给你解毒一次。”狐久双手拽着靳戎的耳朵晃,“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就让你毒发。” “好,肯定伺候好你。”靳戎也没问狐久怎么给他解毒,反正他一直没死就是了。 “不许去找别人。”靳戎摸摸他的脸,垂眼看着他,“你想啊,万一你快乐的时候变成小狐狸怎么办?只有我是最安全的。” 狐久睨他一眼,他也没真的想去找别人。 手指在靳戎耳朵上摩挲着,狐久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朝他噘噘嘴:“亲亲我,轻一点,温柔一点。” 每次伺候他时,靳戎也会亲他,狐久挺喜欢的。 靳戎便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轻咬慢舔。 狐久搂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 这日子其实挺好的。 * 项琛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红糖水,半晌后,抬头:“薛秘书,请问,我的咖啡,coffee,你明白吗?coffee,苦的,不是甜的,黑的,不是红的。” “咖啡对身体不好,项总,多喝红糖水,身体棒棒的。”薛秘书伸手捏住他的腕,感受了一下今天的脉象,然后进行记录。 项琛搓了一把脸:“薛秘书,其实我……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们家只有一个名额,你懂吗?”项琛朝他眨眼,他弟的精英秘书对他家的情况非常了解,应该懂他的拒绝。 什么名额? 薛秘书不懂。 “我们家的名额被我弟给占了,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果的。” 薛秘书眉头紧皱,表情复杂。 完了,一孕傻三年,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项琛受不了他这个眼神,端起面前的红糖水一饮而尽,“可以了吗?” “……”薛秘书实在是愧疚,“项总,我请你吃饭吧。” 项琛:“……”这怎么还听不懂暗示呢。 作为精英秘书的聪明劲呢? 直接拒绝万一伤了他的心,把他弟的精英秘书搞丢了,他弟怕是得扣他生活费。 项琛只能勉为其难:“行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轻食店,薛秘书点了一桌清淡食物,项琛一看就没有任何食欲。 他委婉表示:“薛秘书,我跟你在饮食上差别很大。”没有可能的,放弃吧。 “只是暂时的。”薛秘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项总,你忍耐一下。” 项琛:“……”完了,薛秘书真的爱他爱的要死。 “你好,是薛先生吧?”一个声音响起。 薛秘书转头,看到来人后,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对,是我,您是跟我约好的八道大师,对吗?” “对,是我。”穿着一身青色宽松衣衫的高挑男人一脸笑容地朝薛秘书伸手,“鄙人号八道。” 薛秘书握住他的手,一脸激动:“谢谢八道大师您能来。” “不客气。”自称八道大师的人视线在一脸纳闷的项琛脸上停留几秒,再次看向薛秘书,“是他吗?” “对对对。”薛秘书用力点头,小声说,“就是他。”这是他从仙山论坛里找的大师,这大师在论坛里有十几万粉丝,底下一水儿的全是好评,说这位大师是仙山神仙的使者,最厉害的就是看生男还是生女。 为了请他,薛秘书花了十万块邀请费。 但钱已经不是问题了,薛秘书快被这事儿给折磨死了,只要搞清楚,再多的钱他都认了。 八道大师在桌前坐下,朝项琛优雅抬手。 “什么?”项琛还没反应过来,薛秘书已经握住他的手伸了过去,八道大师便捏住了项琛的手腕。 项琛:“……” 薛秘书爱他爱的这么迷离又神秘吗? 第35章 第35章 男人怀孕? 简直异想天开。 但就像狐狸变成人一样, 只要敢想敢做,也是可以实现的。 胡八道盯着项琛:“你去过花城仙山?” “没有。”薛秘书代为回答, “他没去,我和我老板去的。” 胡八道算了算,依旧看着项琛:“这么算起来得二十多年前了,你有没有去过花城?或者说你们家里有没有人去过?” 项琛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抱臂看着他,他凭什么回答他? “薛秘书,你到底在搞什么?”项琛看着薛秘书, “你不会是在算八字吧?”薛秘书这么迷信的吗?都喜欢男的了, 还搞这一套? 薛秘书:“……你憋说话。” 项琛:“……” 哎呦喂,这年头他弟的秘书都能对他蹬鼻子上脸了,还有没有天理? “大师,怎么个情况?”薛秘书急切地问他, 这大师脸色怎么不对劲呢?不会真的一下怀三个吧? 胡八道又盯着项琛看了几眼后, 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喝了几口后起身往外走。 “?”薛秘书追出去, “大师……” 到了门口, 胡八道才停下步子,转头看着薛秘书:“我呢确实看出来些问题, 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 “一口价三十万。” 薛秘书:“……” 胡八道:“我保证这三十万肯定值这个价。” 薛秘书想了想后,一咬牙一跺脚拿出手机付了三十万。 胡八道看到入账提醒后才低声道:“这位项先生呢没怀孕。” 薛秘书松了口气。 “但……”胡八道话锋一转, “他有让人怀孕的能力。” “什么意思?”薛秘书一呆,“难道他以前不孕不育?” “那倒不是。”胡八道摇头, “我的意思是他……如果他的爱人是个女人, 若这个女人本身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他也能让她怀孕, 你明白吗?” “哦……”薛秘书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儿啊,天赋异禀。” “我还没说完。”胡八道表情并不怎么好,“如果对方是个男人,男人也能生孩子。” “哈?”薛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喜欢男人?” “我不道啊。”薛秘书现在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哪里管得了项琛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全是关于胡硕生崽儿的事儿,“大师,这种事情是家族遗传?” “家族遗传?”胡八道眯眼,“他们家还有别人也有这本事?” “……”薛秘书忙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他要是生了孩子会不会遗传?”这到底算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胡八道没回答他,只道:“到时他有了孩子你再来找我。” “而且,切记,绝不可让男人有孕,不然会死。” “会死?”薛秘书震惊。 “一定一定要记住。”胡八道严肃嘱咐,“男人有孕倒反天罡,倒行逆施,逆天而为,会有代价的,绝不可为。” “好好好,我知道了。”薛秘书不停点着头,还有好多话想问,但都是关于胡硕的,他没经过老板和胡硕的同意,不敢暴露,只能暂时忍着。 目送八道大师离去,薛秘书一转头,就看到项琛倚靠在墙上看着他:“薛秘书,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薛秘书看着他,犹豫再三,选择直接问:“项总,你喜欢男人吗?” 哈? 项琛表情一滞。 就这么轻易的跟他表白了。 也太直接了吧。 这才几天啊? 难不成薛秘书其实早就开始暗恋他了? 他要是不接受,薛秘书会不会哭? 薛秘书等答案的空挡突然灵光一闪,若按照八道大师的意思,这是项琛和老板兄弟俩倒反天罡,跟仙山许愿没有关系,他的四十万啊…… 薛秘书转身就跑。 “诶……”项琛一抬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完了,他伤害了一个男人爱他的心。 * “家族遗传?”靳戎看着薛秘书,“我和项琛都能让男人怀孕?” “是。” 靳戎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眉头紧皱。 放在以前,他肯定一个字都不信,但现在,胡硕给他生了个儿子。 靳戎能让公狐狸有孕,怕不是有病。 这句话靳戎一直没往心里去,起先他以为是胡硕去仙山求子有孕,后来他以为胡硕是狐狸所以天赋异禀,难道源头在他身上? “怀孕会死?会被雷劈?” “对,八道大师是这么说的。”薛秘书将他如何发现仙山论坛,然后潜伏其中,最后找到八道大师的过程说给靳戎听,也将今天见面后说的话复述给他。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八道大师。” “八道?”怎么这么耳熟? “大师是道家,八道指追求天人合一得道升仙的八个阶段。”薛秘书解释。 “胡说八道。” “……老板,我认真的。” 胡八道。 靳戎掏出手机,找出给小崽儿买奶粉的那家店铺,店小二,胡八道。 胡硕。 胡八道。 难不成这胡八道也是仙山的狐狸? 特殊宝宝之家? 他是不是知道狐久生崽儿时发生了什么? “帮我约他出来,我要见他。” “可以是可以,但八道大师每次出场费十万。” 这熟悉的对钱的喜爱,靳戎给薛秘书转了五十万,把之前的四十万给他补上。 “这些事情你先不要告诉项琛,但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跟男人混一块儿。” “好的,老板。” “也暂时不要告诉胡硕。” “好的,老板。” * 狐久骑着小电驴来接小崽儿放学。 靳戎说改天带他去学车,等学会了开车,就给他买一辆车。 所以,他现在的代步工具是小电驴。 习惯了四肢爪子倒腾的小狐狸拜倒在了两只轮子的小电驴上面。 粉色的小电驴穿梭在一众几百万几千万的豪车中间,飞一般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哇哦,小爸爸,你好厉害。”小崽儿坐在后座上看着小电驴超过顾元宝家挤在车流里动弹不了的大汽车,回头朝往外探头的人晃脑袋:“略略略。” “我也要骑电动车。”顾元宝大喊。 “才不要给你呢。”小崽儿得意地摇着尾巴,“小爸爸,顾元宝说喜欢我的恐龙尾巴,也想要一条,可惜他的尾巴没办法动,他可羡慕我了呢。” “那是,宝宝的尾巴独一无二。”蓝白色的小尾巴,仙山独一份。 到了家门口,小崽儿背着小书包从小电驴上滑下去,第一次骑小电炉的小狐狸和第一次坐小电驴的小小狐狸都很满足。 “靳戎,宝宝上学回来了哦。”小崽儿蹦跳着往院内跑,走了几步后停下来,转头看着不远处站在灌木丛后面的人,“咦,你为什么站在那儿不动?” “小狐狸?”一身青色宽松衣衫跟踪薛秘书而来的胡八道惊得眉毛都要飞了,“卧槽,还是个串儿。” “你谁啊?”狐久双腿支在地上,长臂一伸把小崽儿搂回来,警惕地看着这鬼鬼祟祟的人,他怎么会知道崽儿是个串儿? “小九?”胡八道再次愣住,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而且还有一个跟小九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串儿? 胡八道怔了几秒后,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狐久:“我靠,你从哪儿搞出来的孩子?” “你疯了吗?” “你不要命了?” “卧槽,这串儿看着还挺可爱的,过来给我瞧瞧。” 小崽儿被吓到了,往狐久怀里拱了拱:“小爸爸,这个人好像疯了。” 胡八道:“……”也没那么可爱。 狐久搂住小崽儿,上下打量他。 这难道是仙山的狐狸? 狐久修为全无,看不出什么,只能凭他的话猜测。 但仙山除了狐大仙外其他的八只狐狸他都没见过啊。 这狐狸怎么认识他? 第36章 第36章 “我是你八哥。” “八哥?鹦鹉吗?”狐久眨眼, “叫两声听听。” 胡八道扬起手:“你是不是皮痒了?” 狐久下意识脑袋一缩,嘿, 跟肌肉记忆似的。 难道他真的认识他? 狐久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好奇地打量着胡八道。 失忆了。 胡八道上前一步,捏起他的腕。 “果然是被雷劈了,但为什么没劈死你呢?” “你才被劈死呢。”狐久甩开他的手,抱起崽儿往屋内走。 胡八道上下打量着他,身体伤成这副鬼样子了,竟然还能化成人形。 胡八道抬眼打量着这栋充斥着浓厚灵气的别墅, 这别墅区并不是什么灵气聚集之地, 只单单他家有灵气,为什么? 胡八道抬脚跟了进去。 * 薛秘书给八道大师转了十万块出场费,一下楼就看到八道大师坐在了老板家的沙发上。 薛秘书惊呆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 大师?” 这么快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山速度? 架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大师朝薛秘书礼貌颔首:“薛先生, 又见面了。”然后转头与坐在对面抱着崽儿的狐久继续互瞪。 “大师?”跟在薛秘书身后下楼的靳戎不明所以。 “对,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八道大师。”薛秘书恍恍惚惚, “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要不然开个快递公司吧, 能将整个国内市场全部垄断。 “靳戎。”小崽儿看到靳戎,忙从狐久怀里钻出来哒哒哒跑过去抱住他的手告状, “咱们家来了个疯子,他还骂小爸爸, 你快去打他。” 靳戎抱起小崽儿往客厅走,小崽儿小手指指点点:“就是他, 就是他。” 胡八道视线从狐久脸上移开, 转而看向靳戎,上下仔细打量一番, 鼻子还动了动,深深嗅了一下。 靠,浑身上下都是狐狸味儿,被腌的不轻啊。 靳戎也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这位八道大师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那张脸与狐久毫无相似之处,但却让人一眼便觉得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因为他长得也很好看。 一身青色衣衫显得人出尘脱俗颇有得道大师的风范,但那只是表面而已,这只狐狸一看就是在尘世浸染已久,跟他家这两只单纯的小狐狸可不一样。 “你看什么呢?”狐久的声音乍然响起,靳戎一转头就看到他家的小狐狸黑着一张脸,不爽地看着他。 靳戎没说话,走到狐久身边坐下,把小崽儿放在腿上,朝胡八道微微颔首,只当不认识他:“不知怎么称呼?” “鄙人胡八道。”胡八道瞧着他,语气不怎么好,“我想我跟你应该早就认识吧。”他还说这冤大头怎么这么大手笔,原来是养了个串儿。 早就认识? 狐久转头看着靳戎,细长的眼睛危险地看着他,竟然背着他认识别的野狐狸? 靳戎握住他的手,低声解释:“小崽儿的奶粉都是从他的店里买的。” 奶粉? “宝宝的奶粉是从你那里买的?”狐久立时眉头倒竖,转向胡八道,“靠,一桶奶粉两千多,你怎么不去抢啊?”他跟宝宝最后过得那么凄惨,就是因为那奶粉太贵。 人家一罐奶粉最贵也不过三五百,他一罐奶粉卖两千…… 自己好不容易弄了一百万,全砸他手里了。 “抢劫会被雷劈。”胡八道老神在在,“怎么,你以为我不想抢吗?” 狐久:“……” 是,但凡能抢,他也不骗了。 这怕真是仙山上第八只开智的狐狸。 胡八道白了他一眼,指着坐在两人中间晃着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那只串儿:“我家小九和这个崽儿,我要带走。” “啥你就带走啊?”靳戎还没说话,狐久先炸了,猛地站起来指着他,“你谁啊?” “对啊,你谁啊?”小爸爸开团,小崽儿秒跟,转身撅着屁股爬到沙发上站起来,掐腰,“我和小爸爸为啥要跟你走?” “……你们两个狐崽子再说话,小心我抽你们。”胡八道气得咬牙,手朝狐久扬了扬。 狐久只觉一股力量将他往后一推,他扑通一下就坐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靳戎紧张又诧异地去扶他,“没事儿吧?”狐久虽然总嚷嚷着他是狐仙,但除了变身以外并没有用过什么仙术。 狐久瞪着胡八道看了几秒,慢吞吞坐直身体,把小崽儿往怀里一扯紧紧抱住。 “咋了,小爸爸?”小崽儿不明所以。 狐久在小崽儿耳边小声说:“我打不过他。” 狐狸不能对人类动用仙术,会被雷劈,但对同类却没有限制。 他现在修为全无,被胡八道一巴掌就拍沙发上了。 “哦。”小崽儿立刻捂住嘴,识时务者为俊杰,狐狸父子一键消音。 胡八道看着怂成一团的父子俩,恨铁不成钢,以前那个仙山最有天分天天耀武扬威的小狐狸就因为搞了个孩子出来,成了个怂蛋。 胡八道看向靳戎的眼神里带上了厌恶。 靳戎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 “跟我回去找师父。”胡八道起身,“看他能不能帮你治好身体。” “身体?”靳戎捕捉到关键词,“他身体怎么了?不是说只要好好修炼就能……” “你知道他的身份?”胡八道蹙眉,瞪着狐久,“你把你的秘密都告诉他了?”他以为最多就是个孩子的事情,但这个男人竟然连修炼也懂。 “我……”狐久瘪嘴,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奶粉卖太贵,我和小崽儿穷的捡垃圾,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狐久越说越理直气壮:“还不都是因为你。” 胡八道听不懂,上前就想给这臭小子一巴掌,靳戎往前一步挡在了父子俩身前,静静看着胡八道:“他没想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你发现的?”胡八道斜眼睨他,“那你挺有心机啊。”看来这屋子里的灵气也是他搞出来的。 有心机的人类,还能让男人怀孕,胡八道看他的神情愈发戒备。 “这是我的爱人和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带他们走的。”靳戎说。 “是,我们才不走呢。”狐久把靳戎往前一推,自己抱着崽儿往后缩,“你打死他吧,我和崽儿就跟你走。”他打死靳戎,自己也会被雷劈死的。 靳戎:“……” 能被推出来挡枪,可见小狐狸最信任的就是他。 开心,幸福! 胡八道看着这一家三口,气得牙根发痒。 视线逡巡一番,胡八道往后一靠:“行,不走是吧,那我也住这儿。” “你也住这儿?”狐久觉出不对劲来,“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仙山出来的狐狸,大概率都是骗子。 因为仙山教育就是如此……哪儿来的教育? 狐久一呆,这么一说似乎真有人教过他。 狐久晃晃脑袋,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另一个骗子入住这个家。 “我就住。”胡八道微笑着朝他摊手,“你有本事把我撵出去啊。” “……”狐久气笑了,“怎么,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可以报警,告你私闯民宅。”狐狸懂法,哼! “你告呗。”胡八道威胁他,“等我从局子里出来,我就来揍你,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狐久:“……” “你要么跟我走,要么让我住,你选一个吧。”胡八道耸肩,一改大师风范,全然就是个无赖。 “住。”靳戎拦住跳脚的狐久,“地方大,八哥随便住。” “什么八哥,八哥是你能喊的?”胡八道看他不顺眼,“叫八道大师。” “好,八道大师,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房间。”靳戎从善如流地改口。 狐久不爽,还想再吵几句,被靳戎揽住肩膀用力捏了捏:“你是主人,要好好招待一下你老家来的亲人。” 狐久瞪他。 靳戎靠近他耳边:“你打得过?打不过就退一步,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万一真是你哥哥呢?” “可我记忆里没有他。”狐久瘪嘴,他记忆里有狐大仙,怎么会没有胡八道呢? “所以更应该留住他,说不定他能让你恢复记忆呢。”靳戎心情有些沉重,狐久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伤的重的多。 狐久哼哼一声,算是同意。 “你俩靠那么近干嘛?”胡八道突然上前一步,一手拽着一个给两人分开,瞪着靳戎,“未成年,你注意一点。” “谁未成年了?”狐久惊呆了,“老子一百多岁。” “做人才几年?你就是未成年。”胡八道警告靳戎,“再敢搞个孩子出来,你试试。” 靳戎后退一步,在这一点上,他是赞同的。 第37章 第37章 老管家在二楼收拾出了一间客房给胡八道。 胡八道上去看了看后, 表示还算满意,毕竟迄今为止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狐久小声对靳戎说:“我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我住的那间房就是你的。”靳戎说。 “那你凭什么霸占我的房间?”狐久故意找茬。 靳戎选择闭嘴。 “给我弄点好的香薰,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点。”胡八道背着手在屋里转,“浴缸好好收拾一下,晚上我要泡澡的。” “好。”靳戎应着。 狐久越看越不对劲,他以己度人,觉得胡八道目的不纯:“我警告你,你不要看他好看,你就……” 靳戎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胡言乱语。” 人类男人最爱见异思迁。 狐久哼哼一声, 眼睛里的小情绪藏不住。 靳戎看笑了, 这算不算吃醋呢? 大概不算,这小狐狸只是怕多一个人骗他钱而已。 胡八道在卧室转了一圈,然后循着灵气的方向到了后院,看到了那座华丽的闪着耀眼光芒的玻璃房。 原来灵气都是来自这里。 饶是胡八道在人世间行走已久, 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给你弄得?”胡八道转头看狐久。 “我骗来的。”狐久走过来往玻璃房上抱臂一靠, 得意挑眉,“能想到用这种办法修炼, 我是不是很聪明?” 胡八道:“……”这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吗? 这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但凡有钱搞这种阵仗, 当年的胡七也不会搞邪修了。 “不要抢小爸爸的宝石。”小崽儿冲过来张着手臂挡在狐久身前,“都是小爸爸的哦, 宝宝不许你抢。” 狐久摸摸小崽儿的脑袋:“放心崽儿,他抢不走。” 如果谁都可以吸收宝石上的灵气, 那去珠宝店上班岂不是更容易。 宝石有归属,那宝石上的灵气也就有归属, 这些被吸收过的宝石细看其实是少了光泽的, 所以天道不允许精怪恣意妄为,但如果是自己的所有物就不同了。 这些宝石都是靳戎送给狐久的, 是归属于狐久的,所以胡八道只能看,不然触犯天道会被雷劈。 就像你看到别人家的大豪车大别墅一样,不能抢,只能看。 “我可以揍你一顿逼你送给我。”胡八道嗤笑,任何事情都有bug,天道也不例外。 狐久:“……”无赖。 胡八道绕着玻璃房转了一圈,他之前是想带小九回仙山修炼,但现在看来这玻璃房才是世界上最有灵气之地。 胡八道从口袋里掏出黄纸,咬破手指用鲜血画了四道符,分别埋在了玻璃房的四角。 “你的身体亏空太严重,灵气在身体里转一圈根本存不住,你如今能站在这里,靠的是量大。”胡八道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站在廊下的男人,“得亏是他大手笔能给你弄来这么多灵气,不然就靠自然界的灵气,再修几百年你也站不起来。” 狐久一愣:“我这么严重的吗?” 胡八道瞪了他一眼:“这个阵法暂时能助你修炼,但想彻底好起来不容易……你生孩子之前是不是也用宝石修炼过?” “对啊,靳戎给我买了一保险柜的宝石呢。”都吸完了。 “应该是生之前补了身体的缘故,不然生完孩子再被天雷劈,劈不死你。” 胡八道再看靳戎的眼神时总算是和善了一些。 “等我带你回去找师父……” “我没师父。”狐久说。 “狐大仙就是你师父……算了,他也从来不让你喊他师父,你遭雷劈,他人呢?” “不知道,没见着他。”失忆的狐久什么都不清楚,他连自己到底有没有遭过雷劈也不知道。 他进了玻璃房握住一块宝石感受了一下,之前灵气入体特别丝滑,他一下就能感觉到身体有了力量,但消耗也大,如果没有宝石供应着,他的身体也会很快变得虚弱。 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入体有些缓慢,但似乎能在丹田处慢慢聚积,换言之就是能存住了。 这个胡八道对他好像确实没有恶意。 狐久从玻璃房出来便对胡八道多了几分亲近,除了小崽儿和狐大仙,他还没见过别的狐狸呢。 “谢谢啊。”狐久朝他道谢。 仙山的狐狸还会说谢谢,自己都没说过谢谢的胡八道愣是听得牙酸。 胡八道白他一眼:“你就不怕埋下去的是什么别的之类的?骗你可真容易。” 狐久:“……” 胡八道对小崽儿招招手:“你这只串儿,过来让我瞧瞧。” 小崽儿看了一眼狐久,狐久点头:“去吧,让你八大爷好好瞧瞧仙山最厉害的串儿。” 又一个大爷? 小崽儿眼睛一亮,跑过去,仰着头:“八大爷好,我叫狐绥,是小爸爸背着靳戎生下来的崽儿哦。” 靳戎:“……” 狐久:“……”崽儿啊,有些话其实不用每次都背诵的。 “八大爷,你要送宝宝见面礼吗?”爷爷奶奶大爷都送他礼物了,长辈见面会送礼哦,小崽儿已经习惯了。 八大爷没有见面礼,八大爷掏啊掏最后伸手覆住小崽儿的脑袋,一脸真诚:“天道会庇佑你的。” 崽儿:“……” 唉,八大爷看起来好穷啊。 小崽儿叹口气,小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啊摸,摸出一个蓝宝石戒指递给胡八道:“给你,八大爷,这是靳戎送给宝宝的,宝宝现在送给你,算是见面礼哦。”自己家大爷,宝宝养。 “……”八大爷伸手接了,不要白不要。 靳戎看着几只狐狸你来我往,别的没听明白,就听明白一件事情,狐久现如今之所以能活蹦乱跳,全都依赖于那些宝石。 还是得上班啊。 靳戎对薛秘书说:“我明天回去上班,你调回来。” “那谁看着项总?”薛秘书其他的没听明白,就知道一件事,项总可能真的能让人生孩子。 靳戎想了想:“你觉得他喜欢男人吗?”他哥这么多年一直不结婚,不会也是个gay吧? 那靳川林这基因怕是有说法了。 薛秘书摇头:“我觉得他不喜欢男人,但也不喜欢女人,他可能喜欢狮子。”毕竟做梦都想去草原看狮子。 靳戎能让公狐狸怀孕。 项琛能让公狮子怀孕…… 不能想。 靳戎扶住额:“给他安排相亲吧,一天安排个三五个,万一有看对眼的呢?” “好的,老板。” 薛秘书领命而去。 靳戎见胡八道给狐久加固了玻璃房,也知道他没有恶意,便开车出去买了一兜珠宝回来。 老管家知道家里待客,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靳戎将一兜宝石送给胡八道,感谢他的四张符。 胡八道惊呆了。 虽然看到了小九的奢侈玻璃房,但没想到送礼也能这么豪。 “要不然我再给你画几张符?”胡八道问狐久。 狐狸看狐狸,那真是一眼就能看透。 狐久哼了一声:“可以画,但没有谢礼哦。” 胡八道:“那不画了。”反正那符也不是越多越好。 胡八道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不用别人招呼,自己就大快朵颐,还招呼小崽儿给他倒酒,哪有半分仙风道骨。 狐久想破脑袋记忆里也没有胡八道这只狐狸:“那这么说你也是狐大仙的徒弟了?” “你多大年纪?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你?也没听狐大仙提过你?” 胡八道开心了,也愿意给这只失了忆的笨蛋狐狸讲一讲。 靳戎让老管家等人都出去,还吩咐关了餐厅的门。 胡八道瞥了一眼靳戎,靳戎知道这些都是仙山的秘密,不应该说给他听。 “之前让薛秘书请你,本来就是要给报酬的,我现在把钱打你卡上,一百万。”靳戎现如今已经对仙山来的狐狸的秉性摸得透透的了。 合理。 胡八道非常满意。 “我要是恢复记忆就不用听他说了。”有只狐狸心疼地直哼哼。 胡八道在搞钱这条路上从来没这么顺利过,怕对面那只狡猾又小气的小狐狸反悔,立刻开口:“说起咱们师父,狐大仙。” 狐大仙是只几千年的狐狸精,后来见仙山有灵,便在那落了户。 几千年来,陆陆续续有八只狐狸成精,都是狐大仙的徒弟。 但近几百年来,随着人类社会的迅速发展,灵气越来越稀薄,再也没有狐狸成精过。 只有百年前的小九。 “我,就是我。”狐久指着自己看着靳戎,喜气洋洋,“我都告诉过你了,我是仙山最厉害的狐狸。” 靳戎握住他的手,给予肯定:“嗯,厉害,狐仙大王。” 胡八道:“……把手撒开。” “握个手又生不出小狐狸。”狐久用力攥紧靳戎的手,就牵就牵。 “你没化形时经常跟着我。”胡八道懒得看他,“后来我跟师父闹了脾气,被赶下了山,就只偶尔回去几次,上次见你还是你化形成功的那天,我要带你下山,师父不许,后来我就走了,以为你一直待在山上呢,谁知道你也跑下山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狐久耸耸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突然看他,“就这,要我一百万?” “不是,我还有别的问题要请教八道大师。”靳戎看着胡八道,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小九的身体能彻底好起来吗?记忆还能恢复吗?”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身体总归会好的,身体好了记忆自然也就回来了。”胡八道看着他,“但他的身体需要的宝石可不是小数目。” 靳戎松了口气:“这个不劳您费心,是我的事情,即便倾家荡产,我也不在乎,只要他能好起来。” 胡八道扬了一下眉,没说话,端起红酒慢慢抿着。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痴情的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倒是见得多。 但他也同样没见过那么奢侈的玻璃房,或许,小九碰到了个例外。 狐久偏头看着靳戎。 没见到胡八道之前他没想过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严重,毕竟自从有了宝石后他就活蹦乱跳的,但现在听到这些后,心情就不太一样了。 又有那种满满当当的感觉了,想钻进靳戎怀里抱着他,让他亲他。 “怎么了?”靳戎问他。 “没事儿。”狐久对小崽儿微笑,“崽儿,捂住耳朵。” “好的,小爸爸。”小崽儿立刻听话地用手捂住了两只耳朵。 “听得见吗?” “听不见呀,小爸爸。” “……”狐久把自己的手也捂了上去。 做好准备工作后,狐久转头向胡八道问出了价值一百万的问题:“请问,他能让公狐狸怀孕,怎么样才能不怀孕呢?” “噗……” 胡八道一口红酒喷了出去。 没人教这只小狐狸什么叫“害臊”吗? 靳戎面不改色,能知道捂住小崽儿的耳朵已经是进步了。 当然,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很想知道答案。 第38章 第38章 “没办法。”胡八道把酒咽下去, “别日。” “……” 什么鬼。 狐久伸手:“还钱,骗子。” 靳戎按住他的手:“八道大师,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大病呢?” 胡八道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看了对面一家三口一眼,开口:“你那个秘书应该跟你说了,你哥哥也能让男人怀孕。” “什么?”狐久震惊地转头看靳戎,“项琛也能让男人怀孕?你们家是祖传的病吗?” “应该不是祖传吧。”靳戎看着胡八道,眼中带着几分精明, “你之前问项琛是不是二十多年前去过仙山, 所以,这个病与仙山有关?” 胡八道没话说,只大口吃饭。 小崽儿坐在他对面,就这么看着他八大爷吃完一盘牛排, 又吃一盘意面, 再喝一份奶油浓汤,又来一只大龙虾, 再来一只帝王蟹…… 小崽儿张大嘴巴看着对面的八大爷。 八大爷好能吃哦。 就在狐久等不及了时, 胡八道终于再次开口:“你们家二十多年前应该去仙山求过子。” 二十多年前去仙山求子? 靳戎皱眉。 项琛今年都三十岁了,家里有孩子, 还求什么子。 “什么意思?”狐久听不懂,有些烦躁,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胡八道终于放下筷子。 “仙山在二十多年前还是一座荒山,这些年为什么香火鼎盛?” 靳戎说:“因为求子非常灵验。”这是他去仙山时出租车司机说的。 “你知道为什么灵验吗?”胡八道问。 “因为……”靳戎诧异, “难道是因为有狐仙?狐仙能让人怀孕?”之前狐久骗他的时候说孩子是去仙山求来的, 他信了,但现在似乎并非如此, 因为能让公狐狸怀孕的是他。 “不是让人怀孕,是能实现人类的愿望。”胡八道敲着桌子,“狐仙只需要修满德行便可以得到飞升,每行一件善事,便能积一次德行,所以如果遇到诚意十足的人类,便可替他们实现愿望来积攒德行。” “但帮人类实现愿望会耗费灵力。”狐久插言,“只有狐大仙想飞升,我才不想飞升的,傻死了,吃喝玩乐多好呀。” “你想飞升吗?”狐久看向胡八道,“你都骗钱了,你飞不了。” “……”胡八道瞪他一眼,“我不想飞升,但狐七想飞。” 狐七? 好吧,失忆小狐狸没见过,选择闭嘴,继续听胡八道说。 “行善积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想帮谁就帮谁,得需要这个人类真心诚意毫无杂念打动上天才可得到这种机会。” “狐大仙修了几千年也没能飞升,可见其艰难。” “求健康,求钱财,求姻缘,要么诚意不足,要么掺着杂念。”胡八道竖起一根手指,“唯独一样,真挚热情单纯,毫无杂念,一心一意,全是真情实感。” 靳戎了然,子嗣。 “狐七想飞升,但能积的德行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就打起了歪主意。”胡八道撇撇嘴,“二十多年前吧,他与仙山脚下村子里的村长合谋,想了个仙山求子的噱头,招来了很多求子之人,让这些人从仙山脚下一步一个头磕上仙山。” “求子的人本就心诚,加上这些操作,就过了天道那关,狐七就利用这些来修行。” “哇塞。”狐久眼睛发亮,“狐七哥聪明啊,这也不算歪主意啊,合情合理,狐大仙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他要早想到早飞了。” “是,理论上算是钻了空子,天道最多警告他一下,但实在是他不知足。” “怎么不知足了?”涉世未深的小狐狸提问。 “有些人生不出孩子,上仙山求子,说得好听,生男生女都行,只要有个孩子就行,但等回去真生了女孩,心里又有了怨念,如果是个男孩多好,于是就再次来仙山求,但再来时心里有了杂念便也失了机会,就更怨念了。” “所以,这些生女孩的就相当于送外卖给了个差评,这一单白做。” 靳戎皱了皱眉,没说话。 “于是狐七便干脆从源头解决问题,只让人生男孩,这样就没有差评了,他成功了,来仙山求子的人络绎不绝。” “……” 山野来的小狐狸听不懂什么男孩女孩,就只感受到了狐七的聪明才智,对其鼓掌叫好:“狐七哥的聪明不在我之下呀,这么好的法子他都能想到,也算是天才狐了。” 小崽儿见小爸爸鼓掌,也捧场的鼓掌:“七大爷好棒。” 八大爷:“……”仙山教育失败的具象化。 “狐七哥呢?飞升了吗?”狐久兴致勃勃,恨不得跟狐七一起去修炼。 “被雷劈了,连劈十八道惊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狐久愣住,“为什么?” “干扰人类自然发展规律,属于邪修,不劈他劈谁?”胡八道没好气。 狐久不解:“这不是实现了人类的愿望吗?” 胡八道懒得跟他解释,看向靳戎:“那段时间,仙山灵气震荡,所有去求子的都有后遗症,比如生出来的孩子基本都过敏,有的下一代生不出孩子,有的一胎生好几个,男人能生孩子的体质我也见过,但那几个男的都喜欢女人,真让男人生出孩子的你是第一个。” 狐久:“……” 靳戎:“……” 小崽儿也不知听懂了多少,扬着小脑袋得意洋洋:“宝宝哦,就是宝宝我哦。” 胡八道:“……” “所以,你们家一定有人去仙山求过子。”胡八道笃定,“且非常真诚,打动了狐仙。” “你们家谁去仙山求过子?你爸和你妈觉得大号练废了,所以去仙山求了你?”狐久问。 按照年龄来说,求得就是靳戎。 靳戎摇头,他爸他妈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出生是个意外,但绝不是他爸妈去求来的。 “谁求得已经无所谓了。”胡八道说,“现在的问题是男人怀孕有违天道,人类或许能逃过一劫,但小狐狸就不行了,有孕一次天道就会劈他一次,早晚跟狐七一样被劈个外焦里嫩。” “不怀孕不就好了。”狐久不屑,“我又不是什么生崽儿狂狐。” 胡八道没搭理狐久,只看着靳戎,意味深长:“这不是想不想生的问题,是你不得不生的问题,人类的避孕措施或许有用,但你能保证一点差错也没有?一旦出一次问题,对于小狐狸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毕竟男人有孕本身就与女子有孕不同,有违常理,也不能用常理来论断,但天道却在那里,时时刻刻公正严明。” 靳戎垂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没有言语。 室内一片安静,小崽儿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从椅子上滑下去,跑出去玩儿了。 胡八道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狐久:“这个世上的男人千千万,除了他们兄弟俩,你有很多选择,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靳戎眉头立时皱起:“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胡八道指着狐久,突然发难,“毕竟百年修为一朝尽散,被雷劈差点儿死了的是我们家小九,再来一次,死的还是他,有多少宝石也无用。” 靳戎脸色阴沉。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发言权,胡八道说的很对,狐久是因为他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胡八道手指微微捻着,“趁着感情不深,提早断了,对双方都好。” 感情不深? 靳戎手指掐入掌心,是,小狐狸对他确实感情不深。 第39章 第39章 断了? 狐久眯起眼看着对面的胡八道, 语气冷静:“靳戎,你去看看小崽儿, 我跟他有话要单独聊。” 靳戎没说话,沉默起身转身走出客厅。 身后,狐久的声音传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爱上人类,没有好结果的。”胡八道笑眯眯。 “我又不爱他,我只是骗他。”狐久嗤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能不懂?用得着胡八道说。 靳戎关上客厅的门,将声音掩在身后。 狐久眯眼瞧着胡八道, 这只狐狸不对劲。 这个胡八道不安好心, 明显是想要把他和靳戎分开。 为什么?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胡八道看上靳戎了,也想骗他。 靳戎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男人,胡八道看上靳戎实在是太正常了。 狐久是仙山出来的狡猾的狐狸, 胡八道那些话他也只是选择性的听, 并不全信,狐狸能骗人, 自然也能骗狐狸。 靳戎是个色坯, 对美色无法抗拒。 狐久一直记着这句话。 胡八道也是狐狸,自然也长得好看。 狐久越看他越觉得他目的不纯。 “我警告你哦, 别打我男人的主意。”狐久瞪着他,“靳戎是我和小崽儿的, 谁也抢不走。” 胡八道看狐久这副老母鸡护食的模样,又气又好笑:“我对他没兴趣。” 行, 小狐狸有警惕性, 不是坏事。 就是脑回路感人的很。 “最好没兴趣。”狐久眼睛里全是睿智,“别跟我抢男人咱们就是来自仙山的好兄弟, 要是跟我抢男人,我……”艾玛,他打不过他。 狐久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不爱靳戎可以,但靳戎必须得爱他。 靳戎爱他爱的还不够,他得让靳戎这辈子只爱他才行。 * 靳戎给小崽儿洗了澡抱到床上去,又把冲好的奶递给他,小崽儿就抱着奶瓶坐在那里吨吨吨喝奶,大眼睛看着门的方向。 他要等小爸爸来哄他睡觉。 “靳戎,你给宝宝讲个故事吧。”喝完奶的小崽儿还没等到小爸爸。 “靳戎?” 坐在旁边的人似乎是在愣神,不理他。 小崽儿爬起来趴在靳戎耳朵上大喊:“靳戎,你耳朵又不好使了吗?你又听不到宝宝说话了吗?” “……”靳戎被小崽儿喊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把小崽儿捞到怀里抱着,“抱歉,我没听到。” “好了,宝宝原谅你了。”小崽儿歪头看着他,“靳戎,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房门被推开,狐久走了进来,“为什么不开心?” 小崽儿看到狐久,立刻从靳戎怀里爬出来扑向他,开始小八卦:“小爸爸,八大爷也太能吃了吧,他吃了一桌子饭呢。” “以后少做点。”狐久哼了一声,“咱家不养无用之狐。”这个胡八道跟打秋风的似的,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他打不过他。 嗐。 气死狐了。 “那宝宝有用吗?” “有啊。”狐久捏捏他的脸,“你可爱呀。” 狐久抱着小崽儿滚到床上,父子俩闹成一团,嘿嘿直乐。 “给小爸爸捏捏腿。”狐久拍拍小崽儿,翻了个身躺平。 小崽儿立刻爬起来跪坐在那里跟小仆人似的给狐久捏腿:“这个力道可以吗?” “真棒。”狐久把另一条长腿搭在一直没吭声的人腿上,睨着他,“你捏这条。” “靳戎,你学宝宝这样捏哦。”小崽儿立刻给靳戎示范,小手抓挠着,“就这样,这样。” 靳戎便学小崽儿的样子捏住狐久的腿:“是这样吗?” “是的,靳戎你棒。”小崽儿不吝夸赞。 父子俩便一人一条腿伺候这位大爷。 小崽儿力气小,捏腿跟挠痒痒似的,但靳戎不同,每一下都力道适中,温热的大掌透过质地良好的西裤灼热一片肌肤。 狐久有些不适地往后缩了缩腿,被靳戎按住:“怎么,我捏的不舒服?” “还行……不如宝宝捏的好。”狐久说。 “耶,宝宝赢喽。”小崽儿立刻翘尾巴,“靳戎你放心,我以后会教你的。” “好,那我一定好好学。” 狐久享受着父子俩的服务,视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靳戎。 其实靳戎捏的还不错,只不过是他心思不纯罢了。 人类情侣之间床上那些事儿是必不可少的,爱到最深都是要上.床的,如果不能上.床,再爱也不爱了。 但现在他俩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上.床的两个人,找谁说理去啊?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靳戎伺候他伺候的还是挺舒服的,进去什么感觉他早忘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但靳戎这个色坯好像一直也没享受过。 不会真的爱着爱着不爱了吧? 都怪胡八道,本来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的,他店面都开了好几家了,非说什么断了吧。 屁。 凭什么断。 世上男人千千万,他不需要在一颗树上吊死,胡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树跟树能一样吗?他要得是最挺拔最鹤立树群的这一棵。 这一棵树只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断不了。 靳戎从来没有被狐久这么注视过,实在是受不住这个目光,抬头看他:“我好看吗?” 嘁。 狐久下意识要嘁他一声,他再好看还能有他这只狐狸好看? 但想到要让这个男人更爱他,狐久转了一下眼珠:“你是狐狸严选,当然好看。” 好看? 好看也不爱他。 靳戎听这话内心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狐狸的嘴,骗人的鬼。 嘿。 这男人反应也太寡淡了吧。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狐久继续说。 靳戎听笑了,喉头溢出一声叹息,无奈地摇着头,有些凌厉的眉眼带着几分认命地妥协。 他现如今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世界上只有他会对小狐狸造成伤害,且这个伤害在未来还有可能再次发生,这是一件非常让人无措的事情。 只有他能伤害到他。 靳戎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狐久一直观察着靳戎的反应,看到他这个笑又不像笑的笑,有些呆。 靳戎真的长得很好看。 “其实我在仙山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如果你不是某狐前辈的男人,我也会选择骗你的。” 狐久哼哼:“我骗人,也不只是看有没有钱,对样貌也是有要求的。” 这么说总归懂了吧? “谢谢。”靳戎说。 狐久:“……”媚眼抛给瞎子看。 靳戎不对劲。 他以前不这样。 这时候他应该凑过来亲他才对。 他不会真想跟他断了吧? 为什么要断? 他这个生孩子的都还没说断呢,他怎么可以要断? 室内一片安静。 小崽儿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两个爸爸为什么不说话了,于是打破平静:“小爸爸好看,靳戎好看,宝宝也好看,咱们就是最好看的一家三口哦。” “……”狐久收回腿,一把捞起小崽儿把他放倒在床上,拍着他的背,“好了,最好看的串儿狐宝宝,你要睡觉了,闭上眼睛。” 小崽儿睁着大眼睛:“宝宝还不想睡,想玩一会儿。” “不,你想睡。” “不,宝宝不想睡。”小崽儿把狐久的手扒拉下来。 “不,你想睡。” 父子俩几个来回后,小崽儿终于困了,抱着狐久的手进入了梦乡。 感觉小崽儿呼吸平稳了,狐久把被小崽儿手抽出来然后爬到床边往靳戎腿上一跨,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走吧,抱我回我的房间。” 想断? 没门。 他狐仙的手段还没使出来呢,哼。 靳戎抱着人起身,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就能把人抱得稳稳的,另一只手腾出来给小崽儿盖上被子,然后悄悄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一到走廊,狐久就忍不住了,双腿夹着靳戎的腰,人往他身上贴着,捧着他的脸就要亲。 “你们干嘛呢?”幽幽声突然响起。 狐久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看过去,只见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口,胡八道抱臂倚靠在那里,如鬼魅一般。 “你俩给我分开。”胡八道眯眼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凭什么?”狐久惊呆了,他有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这里cos幽灵。 “凭什么?”胡八道怒了,“我说的话你俩当放屁是吧,想再搞个崽儿出来?”他就知道这俩货不消停。 即便靳戎没有这种想法,也能克制住自己,但被胡八道抓包,还是有种愧疚感,似是他现在正在伤害狐久一样。 “我自己有数,不用你管。”狐久皱眉,“你管天管地管人家亲嘴,你是不是很闲?” “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闲,我忙着看着你俩。” 小狐狸思维雀跃脑回路异于常人,胡八道不信他。 至于人类男人,他更不信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他跟小崽儿一起睡。”靳戎主动开口,抱着人推开刚刚关上的门,把狐久端抱着放到了小崽儿身边,“你今晚睡这儿。” 狐久惊呆了:“你不要跟我一起睡?”这个人类男人竟然听胡八道的。 靳戎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狐久气笑了。 行。 你给我等着。 第40章 第40章 狐久被靳戎气着了, 但也不耽误他睡觉。 毕竟崽儿香香软软的,抱着挺舒服。 狐久搂着崽儿睡了一夜, 第二天被老管家敲门叫醒,崽儿要起床去幼儿园了。 小崽儿很喜欢上幼儿园,听到老管家的声音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小手拍狐久的脸:“小爸爸,你要骑电动车送宝宝上学吗?” “好呀。”狐久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后又要往后倒,被小崽儿拽着他的手往床下扯, “懒爸爸, 你不要再睡着了,你快去换衣服,宝宝要迟到了。” 狐久被儿子推出门,甩着手走到靳戎的卧室, 不, 这是他的卧室。 狐久推开门,就发现屋内被阳光铺满, 床褥整洁, 空无一人,靳戎不在。 狐久换了衣服带着崽儿下楼, 餐桌旁坐着胡八道,也只有胡八道, 正大口吃着早饭,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靳戎呢?”狐久问老管家。 “老板一大早就上班去了。” “上班?”狐久皱眉, “他为什么去上班?”这段时间靳戎天天陪着他开店, 好久没去上班了。 “他说从今天开始他要去公司,你现在能自己开店了, 不用他时时刻刻陪着。” 什么不用陪着,之前靳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着他。 狐久瞪着那只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臭狐狸,牙根直发痒,但他现在打不过他,只能忍。 感觉到某只小狐狸的怨念,胡八道说风凉话:“不上班怎么赚钱,养你挺费钱的。” “吃你的饭吧。”狐久没好气。 三只狐狸吃早餐,老管家给小崽儿端上来的饭菜品种丰富,煎蛋,火腿,三明治,竟然还有半根辣条? 胡八道诧异:“我店里没卖这些食物吧?” “这是今天刚做的,你闻一下?”老管家把辣条放到小崽儿鼻子处,问他,“臭吗?” “不臭诶。”小崽儿眼睛亮晶晶,“顾元宝吃的那个是臭的,这个辣辣的。”顾元宝吃辣条馋他,可他闻着那辣条可臭了呢,顾元宝仿佛在吃垃圾。 “好,那管家爷爷给你包起来,你带去幼儿园吃给顾元宝看,好不好?” “好诶,谢谢管家爷爷。”小崽儿响亮回答。 “靳戎搞了个实验室专门研究怎么给崽儿做吃的,但其实品质还是比不上你店里的。”狐久拿叉子叉了一块崽儿的火腿尝了尝,味道倒是还不错,比不上添加剂火腿香,但也差不了多少,这厨师厉害啊,纯天然竟然能做出这种味道。 家里厨房里的厨子已经高达十余人,每天就是研究各种零食怎么做的健康,毕竟别的小朋友有汉堡炸鸡零食吃,小崽儿只能吃西红柿鸡蛋,怪可怜的。 靳戎……养他们父子俩真的养的挺好的。 所以,狐久睨着胡八道,眼睛里全是警告,谁也不许抢靳戎。 胡八道:“……” “崽儿,你知道你喝的可贵可贵的奶粉是哪里来的吗?”狐久转头问崽儿。 “哪里来的?”小崽儿天真地问。 “是八大爷家的奶粉呀,还有你喜欢的菠菜西红柿都是八大爷家的,八大爷说他的就是你的,以后免费送给宝宝哦,快去谢谢八大爷。” “真的吗?”财迷小崽儿立刻爬下椅子跑到胡八道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奶声奶气,“八大爷,你以后要免费给宝宝送奶粉吗?宝宝可爱喝你的奶粉了呢。” 八大爷看着萌萌哒的崽儿,面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弄得那个奶粉,刚开始是为了给狐七善后的,狐七搞出来的那些孩子,生出来先天不足,还大多数过敏,要是孩子出了问题,狐七就不是被劈十八道惊雷那么简单了。 胡八道为了这些奶粉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包山头养奶牛,又是耗费灵力净化杂质,总之他那些年攒的家财全耗费在这上面了。 说起这个,就忍不住骂一句狐七这个祸害。 后来,随着网络的发展,胡八道就在网上开了一家店,定价高的离谱,但总归会有冤大头下单的。 对,养串儿的靳戎就是其中一个冤大头。 半天后,八大爷艰难憋出两个字:“八折。” “我靠。”狐久惊呆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大爷啊? “八折是什么意思?”小崽儿不懂,小崽儿好奇。 “八折就是抠门的意思。”狐久语重心长教育崽儿,“崽儿啊,记住了,你只有一个大爷,就是项琛,以后,不要什么大爷都往家里捡。” 胡八道:“……” * “我都有孩子了,为什么还要相亲?”唯一认证大爷一脸震惊地看着薛秘书。 “那是你的孩子吗?”薛秘书也震惊,孩子这么随便就能认吗? “怎么能不算呢?”项琛摊手,“有就行了呗,你管是不是我的呢。” 薛秘书:“……” 要不说是兄弟俩呢,在孩子的事情上看得相当开。 “而且,你不是……”项琛瞥他一眼,喜欢我吗?为什么又让我去相亲。 哦…… 明白了。 这是在试探他。 所以,他要怎么说才能不打击这个爱慕他的小男同呢? 项琛非常苦恼,以至于很忧愁。 “你去相亲吧。”靳戎走进来,“我来上班,还给你批相亲经费。” “真的吗?”项琛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这是良心发现了? 虽然相亲没什么意思,但总比上班要好。 “真的,去吧。”靳戎转身,顺便招呼薛秘书,“走吧。” 薛秘书便抱着他收拾好的纸箱跟着靳戎离开了。 “诶……”项琛伸出手也不知道是想要挽留谁,最后嘀咕一句,“两个可恶的gay。”然后慢吞吞把手收了回去。 靳戎回到办公室,薛秘书开始跟他汇报最近的工作,然后召开会议,这一忙一眨眼便到了中午。 吃饭时,靳戎对薛秘书说:“帮我预约一个结扎手术。” “……您确定了?”薛秘书倒是没惊讶,只是再次确认。 “嗯。”靳戎点头。 “好的。” “有用吗?”薛秘书有些好奇。 “怕是没用。”靳戎说。 当年去仙山求子的都是生不出来孩子的,去一趟仙山就能有孩子,跟人类科技没什么关系。 但该做还是得做,即便他并不打算再碰狐久。 * 小爸爸骑着小电炉送小崽儿去幼儿园后,小胡老板上线,骑着小电驴去巡店,巡完店后,小狐狸上线,奔着一个地址就去了。 名媛培训班。 这是狐久从网上查到的。 他搜索“如何让老公永远爱自己且愿意给自己花钱”时,翻着翻着就看到了“名媛培训班”的字样,原来这一行竟然有辅导班可以上呀。 狐久立刻要了地址奔赴而来。 难不成比会骗人的狐狸还有办法? “您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接待人员笑容满面,语气温和。 “我要让我老公永远爱我。”狐久说。 “好的。”接待人员丝毫不觉得一个男人有老公有什么奇怪的,依旧客气有礼,“您今天算是来对了,我们就是专门为你们这样的客户服务的,我们还可以一对一小班教学哦。” 挺好,只是,有点儿贵。 狐久咬着手指看着价目表,刷靳戎的卡会被他发现自己在外面上课,不刷他的卡,自己这些天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就全搭进去了。 花靳戎的钱不心疼。 花自己赚的钱,一分一毫也心疼。 狐久深吸一口气,买。 为了能更多的花靳戎的钱,他愿意投资。 “今天就开始上课。”狐久拍桌子,他马上就要成为进修过的狐狸了。 * 下午时靳戎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然后跟医生约好了手术时间,出来后正好到下班时间。 绕路去买了小狐狸最喜欢的一家烤鸡,回到家时天刚黑。 司机将车停下,靳戎尚未解开安全带,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老公嗯~你下班回来啦。” 靳戎偏头,就看到了一张笑的一脸灿烂的帅气的脸。 狐久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狡黠里总透着一股子天真,靳戎每次乍然看见他时总会有几秒的失神。 “靳戎~你下班回来啦。”视线往下,还有一张一样灿烂的小脸。 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笑模样,靳戎心生警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狐久伸手帮他解开安全带,“我和小崽儿过来迎接你回家呀。”说完,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男人都喜欢听话的伴侣,所以要把老公当老板,事事顺从。 狐久自动翻译老师的话,那就是像薛秘书一样,当个班上。 “我我我……”小崽儿忙举手,狐久把小崽儿捞起来塞到靳戎怀里,小崽儿搂住他的脖子在另一个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小爸爸说了,从今天起他们父子俩要对靳戎好,这样靳戎才能永远爱他们。 靳戎一头雾水地抱着小崽儿下车,狐久笑眯眯走在前面,抢先一步推开门:“老公嗯~请进。” 靳戎不知该先迈哪条腿。 “靳戎,你走啊,你咋不走。”小崽儿的小手捧着他的脸拍了拍,兴高采烈,“还有惊喜哦。” 惊喜? 还是惊吓? 靳戎迟疑着跟在狐久身后走进门,狐久突然蹲下身拿起拖鞋放到了靳戎脚边,手去抓他的皮鞋。 靳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眉头紧皱,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给你换拖鞋呀。”狐久笑眯眯看着他。 给他换鞋? 这是抽哪门子疯? 果然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靳戎把小崽儿放到地上,拽住狐久的胳膊把他拽起来,自己换了拖鞋后直起身看着他,一脸不悦:“闯祸了?还是想要钱?” 狐久:“……” 这就是口碑。 但没关系,从今天起,进修过的狐狸将口碑逆转。 狐久微笑:“当然不是,你为咱们这个家在外奔波劳累,作为你的贤内助,我自然应该好好伺候你。” 贤内助? 伺候他? 靳戎上下打量着非常欢乐就差摇尾巴的父子俩,怀疑自己今天没睡醒。 狐久给他脱西装,这次靳戎由着他,狐久乐滋滋把西装挂好,然后牵着靳戎去洗手间,帮他洗手。 两只小狐狸一左一右,一人一只手,按了洗手液给他搓。 “崽儿,看我。”狐久捏着靳戎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小崽儿示范,“捏两下会更舒服哦,靳戎爸爸工作一天要放松手指哦,” “好的,小爸爸。”小崽儿就学狐久的样子给靳戎放松。 靳戎站在那儿被父子俩当玩具摆弄。 “小爸爸,靳戎手好大呀。”小崽儿的两只手都抓不住。 “小爸爸的手大吗?”狐久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在靳戎手上,小崽儿的小手在两只大手上来回抓,“小爸爸的手也大,宝宝的手小。” 靳戎看着叠在一起的三只手,微微收拢五指将另外两只手攥在掌心。 “呀,宝宝抽不出去了。”小崽儿兴奋地大喊。 “小爸爸帮你。”狐久松开靳戎另一只手挤过去,跟小崽儿一起玩。 靳戎被父子俩挤的后退了一步,胳膊一扬将狐久搂在身前,一家三口在洗手台前玩起了水。 狐久一抬头,看到镜子里靳戎正带着笑瞧着他,不由一愣。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都没有说话,只默默对视。 狐久心跳有些快。 两个爸爸突然都不动了,小崽儿仰头:“你们干嘛呢?” 狐久回神,摸摸鼻尖继续给靳戎洗手。 洗干净后,小崽儿先哒哒哒跑了,狐久跟在后面正要出去,靳戎长臂一伸把门关上,将狐久困在了怀里。 狐久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后背靠着门:“你干嘛?” “应该我问你,你要干嘛?” “我对你好,你不喜欢吗?”狐久眨着眼睛问他。 这可都是他今天刚学到的,他一共买了一个月的课程,一个月后他将成为钮祜禄狐狸精,靳戎会一辈子跪倒在他的狐狸尾巴下的。 “对我好?这样就是对我好?”靳戎垂眼看着他。 “不然呢?”狐久震惊,他都做到这样了,还不是对他好? “那你为什么对我好?”靳戎怀疑地看着他,“你又想搞什么事情?”最后的晚餐? 狐久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了。 “我就是想对你好。”狐久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样?” 课程成果验收中。 “不喜欢。”靳戎勾住他的腰,将人抵在门上,沉声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事情。” 狐久:“……” 哈? 小狐狸脑袋上问号一层层冒,今天上课的钱白花了? “那你喜欢我为你做什么?”狐久看着他,“你跟我说,我来做。” 靳戎盯着他瞧,怀疑狐久的脑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无论是胡硕还是狐久,如果有人让他给他换拖鞋,他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让狐仙给你换鞋,你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 但狐久主动要做这些事情。 已经伤了一次脑子的狐狸,靳戎怀疑他病情加重了。 他需要问一下胡八道。 靳戎伸手在狐久脸上轻轻摸了摸,最后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狐久:“……”怎么还说话说一半呢? 但他喜欢靳戎亲他。 狐久立刻抱着靳戎的脖子往上一跳,双腿攀住他的腰,热烈回应。 狐久可能刚刚喝过果汁,嘴巴里甜甜的,靳戎忍不住挑着他的舌尖吸了几口,狐久就忍不住了,开始哼哼。 靳戎反应很大,这已经不是狐久第一次感觉到了,但以前他只顾自己舒服,从来没管过靳戎,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得管啊,不然靳戎去找别人怎么办。 像靳戎帮他那样吗? 那也太累了吧。 而且,每次他舒服了后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但如果只帮靳戎,自己不享受,那也太惨了吧。 狐久正头脑风暴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你俩在里面干嘛呢?”卫生间的门被啪啪拍响,“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一听到胡八道的声音,快要把狐久揉进身体里的靳戎瞬间回神,立刻把小狐狸从怀里扯了出去,推开。 狐久正晕乎着呢,被靳戎一推,直接顺着门坐到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狐久瞪着靳戎,他竟然摔他? “抱歉。”靳戎慌忙过来双手插在他的腋下将人提抱起来。 狐久差点儿给他一爪子。 但,要当贤夫的小狐狸硬生生咽下这口窝囊气,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的,老公。” 靳戎:“……” 有时候真的很怀念被甩巴掌的日子。 第41章 第41章 靳戎收获了两个仆人。 一大一小。 大的给他夹菜, 小的给他剥虾,夹菜的生怕他吃不够, 愣是夹了一整盘,剥虾的小手抓啊抓,一个虾支离破碎,放到他盘子里时还催促他:“靳戎,你吃,你快吃,宝宝再给你剥。” 狐久看着那虾, 实在是不忍心下嘴, 但儿子孝敬的,还能咋的,吃呗。 反正也不是他吃。 靳戎面不改色夹起虾吃了,然后阻止那伺候人伺候上瘾的父子俩:“停, 再多吃不下了。” 小崽儿意犹未尽, 把小手里的虾放到了胡八道碗里:“靳戎不吃,八大爷你吃吧。” 胡八道一脸嫌弃:“你怎么不给你小爸爸吃?” 小崽儿不回答他, 只趴在狐久耳朵边小声说:“等宝宝剥漂亮虾给小爸爸吃哦。” 先给靳戎吃, 靳戎不吃的才轮到胡八道,而小爸爸必须吃漂亮虾, 但他现在还剥不出漂亮虾。 不愧是他的崽儿,狐久狠狠亲了他一口。 靳戎把父子俩伺候他的一碗饭全吃了。 狐久感慨:“以前你晚饭吃的都很少, 看来就是缺少我的照顾,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知道小贤夫的重要性了吧? 靳戎:“谢谢……我那是保持身材, 不需要你这么照顾。” 差点儿给他撑死。 狐久瞥他一眼。 男人, 口是心非罢了。 不然为什么要把饭全都吃掉,还是说明他伺候的好。 不要听他说了什么, 要看他做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的。 所以,狐久又亲自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回来投喂老公,然后发现他老公不见了人影。 “人呢?” 歪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胡八道懒洋洋道:“楼上健身去了,给我吧,我吃。” “想得美,我才不伺候你呢。”狐久走过去,垂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胡八道翘着二郎腿:“我住的挺舒服的,为什么要走?” 狐久:“……”无赖。 健身房里,靳戎正在做平板支撑,小崽儿坐在他的背上乐的嘎嘎叫:“靳戎,你也太厉害了吧。” 带着小崽儿做了一个小时运动后,靳戎抱着他下楼,然后回房间洗澡。 刚脱了衣服,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狐久笑眯眯走了进来,举着双手晃:“老公,我帮你搓背哦。” “……”靳戎下意识拿过浴巾挡住身体,“不用。” “为什么不用?”狐久扬手脱了上衣,然后将宽松的裤子往下一褪,就光溜溜的了。 “你……”靳戎的话赶不上他脱衣服的速度。 狐久要想伺候人,是不允许被伺候的人拒绝的。 “你转过去,我帮你搓。”狐久推着他转了个方向,开始给他搓背。 靳戎一手撑在墙上,长长叹了口气:“待会儿胡八道又要来敲门了。” “没事儿,我交代小崽儿了。”狐久轻哼一声,“小崽儿会缠着他,咱们有大把时间。” “大把时间?”靳戎无奈地笑了一声,“搓个背需要这么多时间?” “当然也得干点儿别的了,嘿。”狐久上下搓了两下就懒得搓了,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好了,很干净。” 靳戎手一伸把人扯到身前:“那轮到我给你搓了。” “不。”狐久伸出手挡住他的动作,微笑,“还是我帮你搓。” 说着,往下一滑,直接背靠着瓷砖坐到了地上,与它对视。 眼看着它成长,狐久慢吞吞仰起头看着靳戎:“我刚刚仔细想过了,搓还是太累手,我有一个不用出力的办法。” 说完,不等靳戎反应过来就直接付诸于行动。 靳戎来不及阻止事情已经发生,只觉后背猛地一僵,头皮一麻。 “你……疯了吧?” 这小狐狸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狐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靳戎也说不出话来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靳戎的私生活一直很简单,跟胡硕在一块时,真正也就那么一次,其余时候都是他伺候胡硕,胡硕心情好了能伺候他一回,距今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 如今,狐久上来就给他来个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哪受得了这个。 事情从开始到结束……时间感人。 狐久咽了咽唾沫,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就这?”这得一夜十二次吧? “……”靳戎呼吸还尚未恢复,急促的揣着,正要呵斥他乱来,就见眼前人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一人一狐皆是一愣。 狐久急了,爪子在地上一拍:“我靠,还没换我来呢……” “你……让你胡闹。”靳戎又气又心疼,匆匆擦干净身体,抱着小狐狸下楼去玻璃房修炼。 小狐狸盘着爪子坐在那里无法入定,实在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让小崽儿缠住了胡八道,没成想是自己掉了链子。 悔啊…… 靳戎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些怒意:“你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我有数啊。”小狐狸皱眉,“但以前你弄我的时候我好好的,这次……都赖你。”狐久立刻责任转移。 “你那东西是不是有毒啊?” “……”小狐狸故意胡言乱语,但却给靳戎敲了一记警钟。 他和狐久能生孩子本身就与正常男女不一样,正常男女是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但狐久又没有卵子,崽儿是怎么来的? 所以,进入的渠道跟怀孕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刚才咽了吗?”靳戎蹲下身手指捏住小狐狸的下巴,急切问他。 “啊?”狐久眨眨眼,咽了吗? 就刚开始靳戎突然一下,他好像咽来着,但后来他都呸出去了吧…… 靳戎懊恼不已,又想抽自己一巴掌,又想给小狐狸屁股抽一顿,最后急匆匆起身去找胡八道。 客厅里,胡八道正被小崽儿缠着讲故事,胡八道不想讲,一只在敷衍。 靳戎走过去看着他。 “干嘛?”胡八道抬眼,嗤了一声,“不背着我抓紧时间胡闹,还想找我当电灯泡?” “我……”靳戎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问小九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跟个大傻子似的。” “我小爸爸才不傻。”小崽儿听到这话,小眉头立刻竖起来,从沙发上爬下来,掐着腰怒瞪胡八道,“我小爸爸是最聪明的爸爸,我是最聪明的崽儿,我们是仙山最聪明的父子。” “……”胡八道听乐了,“对,你俩不傻,你俩可太聪明了,我活这么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 小崽儿歪歪头,理所当然:“那你现在这不就见到了嘛。” 胡八道:“……”这父子俩真是父子俩啊。 胡八道转头看着靳戎:“你想问什么?问吧。” 他想问什么? 靳戎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思忖着用词:“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怀孕的?比如人生孩子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 “我不知道。”胡八道打断他的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你得去问狐七,狐七没搞邪修之前,学过医术,所以只有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来。” “那狐七哥在哪儿?” “被雷劈后关在地牢里坐牢呢。” “那……”靳戎实在是怕了,心一横,干脆直接干脆地问,“那怎么样才能知道怀没怀呢?” 胡八道终于听明白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敢置信地指着靳戎:“我去……这才多久啊?有一个小时吗?” “你俩,你俩,特么的?就搞在一起了?”就这么急不可待? “……”靳戎实在是有苦难言,最终闭了闭眼,承担一切,“是,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吗?” 第42章 第42章 一人一狐的操作惊呆了胡八道, 要不说他们能搞出孩子呢,管不住的永远管不住。 胡八道气冲冲来到玻璃房, 就看到了一只用爪子托着腮在那里思考人生的纯白小狐狸。 靳戎那玩意儿不能真有毒吧? 贤夫不好当啊。 他需要在胡硕的手机里再加一条:【靳戎那玩意儿剧毒,怕是有什么大病,千万不能吃(避雷五星)。】 但他以前用的那个手机丢了。 之前没觉得如何,不过一个手机罢了,知道自己就是胡硕以后,倒是挺舍不得了。 “你特么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胡八道炸了,一脸震惊。 他知道狐久伤了身体,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狐久的原型, 一只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小狐狸。 “袖珍型狐狸,好看吧。”狐久美滋滋甩着尾巴,“是不是很可爱?” “宝宝也可爱。”小崽儿立刻变成蓝尾巴小小狐狸跟狐久蹲在一起,小脑袋得意地点着, “八大爷, 宝宝好看吗?” 一只比小狐狸更小的小小狐狸。 好看你大爷。 胡八道眼前一黑又一黑。 “怎么了?”靳戎敏感察觉到哪里不对,胡八道看到两只小狐狸的表情比知道他和狐久搞孩子还要崩溃的多。 胡八道深吸一口气, 咬牙挤出三个字:“没事儿。” 不可能没事儿。 靳戎盯着他看。 想知道? 胡八道四下打量一番, 也看出来了这个后院的私密性,没有人往这里来, 也没有摄像头,于是他抬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然后一扬手将衬衣脱了甩到一旁。 “我靠,你干嘛?”狐久一旦变回原形就有些虚弱, 此时浑身一下充满了力气, 后腿一蹬直接跃到靳戎的肩膀上瞪着对面的脱衣狂狐,“我警告你哦, 胡八道,这是我男人。” “……”胡八道放在裤腰带上的手顿了一下,算了。 下一秒,裤子被崩碎,一米八几的精壮男人在一人二狐面前骤然变成了一只有着乌黑油亮毛发的黑狐狸。 差点儿将玻璃房挤爆。 是的,胡八道的原型又高又大,靳戎目测这只狐狸如果站直,怕是要有两米高。 动物健不健康,从毛发就能看出来,黑狐狸的毛贴在身上,又亮又漂亮。 “哇塞,八大爷你好大哦。”小崽儿先发出了一声惊呼,此时的小小狐狸仰着小脑袋都看不到八大爷的脑袋,而如果此时的八大爷扬起爪子,一爪子下去就能给小小狐狸拍死。 狐久眯眼瞧着胡八道,他这是在狐狸开屏吗? 小狐狸的白爪子捂住靳戎的眼睛,语气不善:“不许看,我以前也这么大来着,你想看,等我修炼好了,变给你看,白狐狸可比黑狐狸漂亮多了。” 他以前也这么大。 靳戎闭着眼,心底涌上一股无力,他知道胡八道是什么意思。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 狐久跟靳戎不同频,他现在全身心都是戒备,戒备的毛都炸起来了。 “闭着眼,不许睁开看他。”狐久从靳戎肩头跳下来,在玻璃房角落里翻出条自己的裤子扔给胡八道,“你给我变回去。” 然后再次跳回靳戎怀里:“转过身去,不许看他。” 想让靳戎看他果体吗? 这只狡猾的黑狐狸,哼。 “崽儿,你也不许看。”辣眼睛。 “好的,小爸爸。”小崽儿转过身去,爪子捂住眼睛,尾巴晃啊晃,“八大爷,你太大了,会撕碎很多衣服的哦,还是宝宝好,宝宝变身衣服都好好的。” “你那叫早产,叫营养不良。” “才不是呢。”小崽儿听懂了,但拒不接受八大爷的说法,“我可是串人类血统和狐族血统的串儿狐宝宝,是仙山开天辟地第一狐,特别厉害。” 胡八道:“……” 这父子俩无敌了。 两只小狐狸听不懂的话,靳戎全都听懂了。 胡八道换完衣服后看了一眼靳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靳戎让小崽儿变回来,给他穿好衣服,小崽儿歪着小脑袋:“靳戎,宝宝好看还是八大爷好看?” “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小宝宝。” 小崽儿就开心了:“小爸爸也好看,比八大爷好看,靳戎你不许说八大爷好看哦,小爸爸会生气的。” 小机灵鬼。 靳戎笑了笑,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小崽儿跑回屋里去玩儿了,靳戎把一直狠狠瞪着他的小狐狸捞起来放到腿上。 “怎么,那只黑狐狸很好看?”狐久非常不爽,“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是,很好看。”靳戎没否认,白色的小狐狸要是那么威风凛凛的,会更好看。 狐久炸了,一爪子拍在了靳戎的脸上,当了一天的贤夫在这一刻彻底原形毕露。 靳戎被巴掌甩笑了,抓着小爪子上在软乎乎的肉垫上亲了亲,然后又捧起小狐狸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抵着小狐狸的鼻尖说:“世上好看的人多了,但你最好看。” “……”狐久轻哼一声,“亲狐狸,变态。”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上的课到底对不对了,毕竟靳戎看起来还是比较喜欢巴掌甩在脸上的感觉。 “狐久。”靳戎语气认真起来,“其实我应该跟你道个歉的。” “道什么歉?”狐久瞬间警觉,“你想干嘛?始乱终弃?” “你……”靳戎无奈地摸着小狐狸的毛,“你这幅样子,会让我误以为你爱我爱的要死。” 他又不傻,爱上人类没有好结果的。 但这话狐久没说,他聪明着呢。 “对啊,我爱你爱……”靳戎伸手捂住了他一贯胡说八道的嘴。 在爱这个字上,真话假话他都不想听。 靳戎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跟不通人性的小狐狸过多纠结,低声说:“你现如今这样没了修为,身体也不好,都是因为我让你怀孕的缘故,你不恨我吗?”靳戎一想起来就懊恼的要命,就那么一次,偏偏就那么一次。 “对哦。”狐久此时才反应过来,“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惨的。” 靳戎无奈地叹口气,聪明是真聪明,傻也是真傻。 狐久看着靳戎的脸,有些苦恼。 即便靳戎不知情,按照他的性子,势必要无理闹三分的,但他现在不想闹,就觉得……就觉得……靳戎要是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的。 “那你也不知道呀,要这么说,狐七才是罪魁祸首。”狐久主动帮他找借口,还大度地摆摆手,“无所谓了,崽儿不可爱吗?” 小狐狸仰起头,细长的冰蓝色眼睛亮晶晶:“我的崽儿好不好玩?” “孩子不是用来玩儿的。”靳戎捏捏他的爪子,垂眼看着他,“他会永远陪着你。” “那当然了。”狐久美滋滋。 靳戎笑了笑:“好了,赶紧修炼,我发现你其实是一只小懒狐狸,爱偷懒的很。” “……”那最近确实是有点儿懒了,但相较于修炼,他其实更喜欢跟靳戎待在一起。 但现在想待也待不了,他都变不成人形了。 抓紧修炼吧。 人类需要上学,而他需要修炼,都不容易啊。 等到狐久彻底入定后,靳戎才走出玻璃房去找胡八道。 胡八道正在客厅里整理行李箱,还指挥老管家:“诶,那燕窝给我拿点儿,海参鲍鱼也给我来点儿。” 老管家看向靳戎,靳戎点头,老管家走过去拎起胡八道的行李箱:“胡先生,交给我吧,我保证把这个箱子装满,一点缝隙都不留。” “你挺上道啊。”胡八道对老管家非常满意。 老管家微笑:“这是我得职责。” 老管家拎着行李箱离开客厅,胡八道对靳戎说:“我联系不上我师父,我要回仙山去看看,顺便找狐七问问小九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靳戎点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本来应该带着小九一起回去的,但我猜他肯定不愿意跟我走。”胡八道瞥了靳戎一眼,“你应该能觉察出来,他现在很依赖你。” “只是因为我有钱,愿意给他花钱罢了。”靳戎垂眼。 “是吗?”胡八道往沙发上一坐,捞起小崽儿抱在怀里,捏捏小崽儿软乎乎的腮,“你对他而言有毒,你知道吗?聪明的狐狸会选择骗一大笔钱立刻跑路,然后再寻找下家。” 靳戎对他的话有些不悦:“狐久那些三观不正的理论不会都是你教的吧?” “no,no,no。”胡八道竖起一根手指晃着,“那你可是冤枉我了,这都是我们师父教的,要不然狐七也不会搞邪修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 “……”靳戎无语,不由看了看小崽儿,小崽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下梁都这么歪了,但小九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这是非你不可啊?” 靳戎心中一动,没说话。 胡八道叹了口气,把崽儿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我先回仙山,等我找到师父和狐七再说吧。” “他会怀孕吗?”靳戎忙问。 “不知道,等我见了狐七问问。”胡八道看他表情凝重,最终没忍心,开口道,“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啊,去仙山求子的人求一次才能得一个孩子,你俩怕是撞大运了,才歪打正着搞出个崽儿来,次次都能怀孕,狐七得多大本事啊。” 倒也是。 靳戎松了口气。 而且上一次他和胡硕真做了以后,不到半个月,胡硕就跑了,说明胡硕自己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过了危险期,就能知道怀没怀了。 老管家给胡八道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登登,胡八道来时空着手,走的时候除了行李箱还有一兜子珠宝。 借花献佛,回去送给师父,就说是自己孝敬他的。 第43章 第43章 狐久修炼一晚上, 一大早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胡八道走了!!! 这就是对他潜心修炼的奖励啊。 狐久乐不可支, 拿牛奶碰小崽儿的奶瓶:“庆祝八大爷的离开,干杯。” “干杯。”小崽儿抱着奶瓶吨吨吨喝,父子乐呵的仿佛中了一个亿。 “靳戎你咋不干杯?”小崽儿看他,“咱们不是一家三口吗?” 靳戎端起桌上的咖啡跟父子俩碰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看着他们笑了起来,崽儿好玩,狐久也好玩。 一辈子这样过, 想想都幸福。 “靳戎, 今天你开车送我去上学吧。”小崽儿开始点将,昨天小爸爸骑小电驴送,今天轮到靳戎了。 “好。”靳戎应着。 靳戎和狐久一起去送小崽儿上学,小崽儿一路上叽叽喳喳:“靳戎, 明天幼儿园放假哦, 我们可以去海底世界吗?” “当然可以。” “耶。”小崽儿很开心,“顾元宝说海底世界老好看了, 里面还有美人鱼呢。” “美人鱼?”狐久惊讶, “美人鱼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吗?” “人扮演的。”靳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傻子。” “我就说嘛……”狐久捂着额头, 凑到靳戎耳朵边小声说,“要是能这样, 我也甩着尾巴出去晃。” 靳戎忍不住想了一下狐久甩尾巴的样子,立刻呵斥:“不许, 不可以。” “为什么?” “……美人鱼收费才能看, 你免费让人看?” “那当然不行。”狐久马上摇头,“算了, 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了,你给钱吗?” “不给。”靳戎偏头看他,“那给看吗?” 狐久看着靳戎,好无赖一男的。 但……还挺看的。 狐久向来随心,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可惜,我现在没这能力。”他大概率只会变出个狐狸脑袋来。 “我可以呀。”小崽儿举手,晃着脑袋,“靳戎,你想看吗?” 靳戎:“……” 狐久捏住小崽儿的嘴巴,捏扁后又捏回来,小崽儿肉乎乎的,一捏小脸就鼓起来,好玩的很。 “你玩一下。”狐久用胳膊肘捣一下靳戎,“我都跟你说了很好玩了。” 靳戎无奈,但也有些手痒,伸手过去跟狐久一起捏小崽儿的脸。 到了幼儿园,小崽儿捂着嘴跑下车,两个爸爸在后面看着小崽儿“逃窜”的背影笑出了声。 送完小崽儿,靳戎问狐久去哪儿,狐久想了想,说去奶茶店。 等靳戎把他送到以后,狐久立刻打车去上课。 虽然他觉得靳戎还是喜欢被扇巴掌,但钱都花了,课还是得上的。 * 靳戎到了公司,立刻让薛秘书联系医院,本来约的是过几天手术,但他等不及了,赶紧的吧。 还是经验少,不知道进入的渠道有那么多。 那小狐狸……整天不学好。 绝育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也很简单,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在医院里又观察了一个小时后,就能离开了。 薛秘书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走路走的……还挺正常的老板,很想问一下是什么感觉。 但最后用尽毕生功力硬生生忍住了。 靳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以后等你老婆生了孩子以后,你也得做,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感觉了。” 这么简单一个手术,全世界男人都应该做,项琛也得做,等项琛生够了孩子后,他就把他弄来医院做绝育。 “公司能批假发奖金吗?”薛秘书一脸期待,“我个人觉得可以。” 靳戎想了想:“你发个通知下去,所有去做绝育的男性员工,带薪休假五天,如果医保不报销,公司报销,另外每个人给两千块营养费。” “好的,老板。”薛秘书现在就有去做绝育的冲动,那可是五天假期啊。 …… 虽然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到底也是个手术,还是需要休养的,且刚做了手术,尽量还是不要下地走动。 靳戎便打算先回家,这时手机上来了电话。 是狐久的。 靳戎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狐久惨兮兮的声音:“老公嗯~” “惹什么祸了?”靳戎立刻问。 “……”狐久哼哼唧唧,“我,我变不回去了。” “你在哪儿?” 狐久报了个地址。 “我很快就到,你躲好了,别让人发现。” …… 小狐狸用软垫挂断电话,浑身无力地趴在垫着衣服的马桶盖上唉声叹气。 他上课上的好好的,突然就觉得身体不对劲,然后就这样了,得亏他跑得快,不然当众变狐狸了。 明明胡八道放了符以后灵气能在身体里积聚了,为什么他总觉得没办法掌控身体呢?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微喘的气息,急促的脚步,狐久耳朵一动,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靳戎,我在这儿。”狐久立刻出声。 靳戎循着声走过来,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你等等啊。”狐久挣扎着跳下马桶,打算开门,然后傻眼了,“我够不到锁。” “你后退。” 狐久下意识听话的往后退,下一刻,厕格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锁应声断裂。 靳戎把小狐狸从地上捞起来,语气急切:“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狐久被手捧着举高,对上靳戎的脸,“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撞到了?” 靳戎看他还有力气关心他,便松了口气,继而又皱眉:“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修炼一晚上,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变回原型的。 他怎么知道。 狐久委屈巴巴地抓着靳戎的西装领子钻了进去。 靳戎叹了口气,将厕格里的衣服收起来蜷成一团拿在手里,然后走出去来到前台:“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将厕所的门弄坏了,麻烦你看一下,需要多少赔偿。” “门坏了?”前台通知了经理,等经理去洗手间查看的时间,靳戎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培训班,地方比较简陋,墙上贴着很多标语: 还在发愁找不到女朋友吗? 还在纠结无法得到男人的回眸吗? 还在抑郁老公不常回家吗? 来这里,你就来对了,艾斯me将带你们寻找爱的配方。 靳戎:“……”他终于知道狐久这两天为什么要追着伺候他了。 爱死我? 狐久学这些是想让他爱死他吗? 靳戎思绪转了几转,想到狐久面对胡八道时的炸毛……原来是怕自己移情别恋。 能够为他费这么多心思,靳戎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经理查看完洗手间后出来,说只是门锁坏了,找人修一下就行,不需要赔钱。 靳戎也没跟他们多说,直接扫码付了两千块,然后带着狐久下楼。 上了车后,靳戎把狐久从怀里掏出来,薛秘书诧异:“不是接胡硕吗?” “他出去玩了,把狗交给我让我带回去。”靳戎捏着小狐狸的后脖颈,轻轻吐出一口气,“先送我回趟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 狐久不能开口说话,只趴在靳戎怀里,靳戎把他拎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狐久瞪他,伸出爪子往他腿上扒拉,想爬上去坐在他腿上。 靳戎捏着他再次把他捏了回去,开口解释:“刚刚撞门撞到了。” 撞到了? 对,靳戎的脸色确实从刚才就不太好,人类果然还是太脆弱,撞个门都能把自己撞伤了,还得去医院。 但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狐久难得有些愧疚,乖乖趴在那里没再闹。 突然乖巧,靳戎还有些不习惯,伸手过去在小狐狸身上用力rua了两下。 小狐狸伸出舌头在他手心处舔了舔。 热乎乎的小舌头,靳戎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又软又柔,忍不住抱起小狐狸在他的小爪子上亲了亲。 到了医院后,靳戎进去找医生,狐久想跟进去,被靳戎放到了外面的椅子上,薛秘书想抱,被靳戎制止:“别碰他,让他趴在那儿就行。” 没多久,靳戎便出来了,医生跟在后面送他,嘱咐道:“不要再扯到伤口了,小手术也是手术,还是要好好修养的,赶紧回家躺着。” “好,我知道了。” 手术? 伤口? 就撞了一下这么严重? 狐久朝靳戎伸爪子,靳戎把他抱起来,狐久攀着他的胳膊爬到肩头,在他耳边低声问:“撞哪儿了?怎么会这么严重?给我瞧瞧。” 小狐狸语气带着不安与关切,靳戎正打算开口安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制止小狐狸每天晚上胡闹的绝佳法子。 靳戎瞥他,狐久急切地用爪子挠他的脸:“到底撞哪儿了?” 靳戎便在小狐狸耳边语气沉重道:“撞到那儿了。” 那儿? 哪儿? 哦,那儿。 狐久眼睛猛地瞪大:“严重吗?” “有些严重。”靳戎脸颊在他的毛上蹭了蹭,幽幽叹了口气,“小久,我以后可能废了。” 废了? 小狐狸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他老公撞个门把自己撞成太监了? 第44章 第44章 小狐狸趴在床上, 脑袋拱在被子里,试图将自己藏进去。 他刚刚去衣帽间偷看靳戎换衣服了, 那玩意儿上确实有伤口,还有血迹。 作为一只博学多才的狐狸,他不止能给崽儿起有狐绥绥这样有文化的名字,也知道人类的太监是如何形成的。 都是蛋的问题。 完了。 靳戎完了。 靳戎以后连一夜三次也不能了。 靳戎换了家居服出来,把拱被子的小狐狸捞出来:“你该下去修炼了。” 狐久抱着他的手,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你疼……吗?” 靳戎往床上一靠,将小狐狸放在胸口上, 摸着他的毛, 憋着笑:“疼。” “我给你吹吹。”小狐狸掉头就要往下爬,被靳戎眼疾手快捏回来,这被他一吹怕是真废了。 “你消停点儿吧,祖宗。” 狐久看着他, 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靳戎挑了一下眉:“怎么, 嫌弃我了?” “当然不会。”小狐狸眨巴着狐狸眼,眼睛里全是智慧。 其实, 靳戎不行对他是好事儿啊。 他不行他就不能找别人了, 只能一辈子焊死在自己身上,自己还不用“伺候”他, 毕竟用嘴巴也挺累的。 而他们两个本来也不能那啥,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搞出孩子来。 以后只需要靳戎伺候他就行了。 靳戎不行, 简直人间美事。 但……好像对于靳戎而言,并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小狐狸一边高兴, 一边又觉得有些愧疚。 “那个什么……”狐久眼珠滴溜溜转, “你等我修炼好了,看能不能帮你治治。”等他修炼好了,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先给他预支一个甜枣。 靳戎没忽略他那睿智的小眼神,差点儿气笑了,但最后硬生生憋住了,摸着小狐狸的脑袋,语气哀婉:“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行。” 狐久:“……” 他不应该开心的,他好罪恶。 狐久往上爬了爬,趴在靳戎的肩窝处,尾巴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哼哼唧唧:“等下次见了胡八道问问他吧,或许他能有办法,大不了把我的宝石分一点给他。”好肉疼。 靳戎惊呆了,这小骗子竟然真心为他着想。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以为知道他不行狐久得开心的去端杯红酒跟小崽儿碰个杯呢。 靳戎侧头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亲了一下,小狐狸身体一僵,又往他脖子里拱了拱。 狐久不肯去修炼,靳戎只能抱着他一起睡了。 老管家知道靳戎做了手术,下午时便自己和司机一起去接崽儿放学,小崽儿一到家便跑上去找爸爸,然后发现他俩爸抱在一起睡得可香了。 小崽儿轻轻关上门,跑下楼找老管家要辣条吃去了。 靳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自己的手机,是胡硕原来的那个手机。 进水以后他修好了一直没还给狐久。 小狐狸睡得很沉,靳戎坐起身他都没感觉。 靳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写着狐大仙三个字。 “狐久?”靳戎拍了拍小狐狸,小狐狸呼吸绵长,没有转醒的迹象。 靳戎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一个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小九,你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让你等我闭关出来的吗?你生的那个串儿呢?怎么也不见了?” 慢悠悠的话,语气也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是下一秒就要拿棍子抽狐了。 “师父您好,我是……靳戎,狐久正在修炼,没办法接电话。” “……”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几秒后,男人才又开口,“你就是小九找的那个男人?小九呢……修炼?”狐大仙想起他刚刚的用词,瞬间警觉:“你知道什么?” “小九和崽儿都在我这里,他……”靳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父,师父……师父,你最亲爱的小八回来了,你是不是在这儿?” “你不见我是吧?我跟你说,我见到小九了,他特么的快死了……” 电话被猛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靳戎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吵死了。”小狐狸翻了个身,爪子在靳戎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语气不爽,“你打扰我睡觉了。” 靳戎收回心神,将手机放回抽屉,把小狐狸抱起来,声音带笑:“你去上的课就教你这么对你老公?” 小狐狸打着哈欠醒过来,还没从迷糊劲里清醒过来,有些懵懵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上名媛课了?” 名媛课? “就你那个让老公艾斯me,是名媛课吗?”靳戎啧了一声,故意道,“难不成小狐狸是被骗了?” “什么?被骗?”狐久一秒清醒,“不可能,那么贵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你报名花多少钱?”靳戎好奇,“我怎么没收到扣费信息?” “……我花我自己的钱,才不告诉你呢。”狐久转眼珠,靠,他不会真的上当受骗了吧? 铁狐狸拔毛,给靳戎逗笑了。 靳戎起身下床:“那我还挺受你重视的。” 狐久没说话,跳进他怀里:“我饿了。” 老管家在二楼小会客厅摆了饭,今天是一人一狐一崽儿,老管家已经习惯有胡硕的时候没有狗,有狗的时候没有胡硕了,反正任何时候,都是《一家三口》。 吃过饭后,靳戎把狐久送到玻璃房内让他修炼,转身打算离开时,被小狐狸扯住裤脚。 靳戎回头看他,狐久仰着头看着他:“你就待在这儿呗。” “你不是要修炼吗?” “我修炼我的,你待着也不妨碍我。”狐久小爪子晃着靳戎的裤子,“而且……你上楼也是躺着,这里有躺椅,你在这儿躺不也一样……” “算了。”小狐狸松了爪子,似是有些难为情,“你走吧,你在这儿还打扰我修炼。” 靳戎表情有些复杂,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躺椅上坐下了。 小狐狸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一点儿不在乎:“让你走你又不走,那你就好好躺着吧,要是哪里疼就喊崽儿过来伺候你。” 小狐狸双爪盘坐,闭上眼睛后又忍不住睁开:“诶,我要开蛋糕店,你不是说要陪着我一起看店面吗?你又跑去上班了。” “我上班一分钟能赚你店铺一个月的收入。” “……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搞得定的。”小狐狸一秒反悔。 小狐狸再次闭上眼,一分钟后睁眼:“你疼不疼?要不要让崽儿给你送杯水?” 靳戎无奈了:“你再说话,我走了。”修炼也不安分。 小狐狸瘪瘪嘴,小声嘀咕:“聊几句怎么了。” 靳戎作势要起身。 “好好好,我闭眼。”狐久忙道,“你躺那儿。” 小狐狸终于安静了,靳戎静静看着他,小小的一只白狐狸,自己养了这么久,本以为大了一圈是养得好,被胡八道一对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今夜是月中,天上一轮圆月,月光洒在小狐狸身上,给纯白的毛发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时光流逝不停,唯有日月,亘古不变。 手机响了起来,是胡八道的。 靳戎接了起来。 胡八道声音有些低沉:“我找到我师父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靳戎静静听着。 怀孕的小狐狸跑回仙山寻求狐大仙的帮助,人类与狐狸,不,是男人与公狐狸搞出个孩子来,注定是要被雷劈的。 除了狐久要被劈,始作俑者狐七也要被劈。 狐久三道雷,狐七三道雷。 狐七主动要帮狐久抗两道,被雷劈的至少要自己挨一道雷,所以狐七只能帮他扛两道。 狐大仙怕狐七被彻底劈死,便又帮徒弟扛两道。 六道天雷,劈了三只狐狸。 狐七被劈三道,狐大仙劈了两道,狐久被劈了一道。 天雷降下前,狐大仙告诉狐久,让他好好待在仙山,等他闭关出来以后就帮他修炼。 狐久只被劈了一道天雷,看着只是虚弱了一些,并没什么大碍。 狐大仙便先去闭关,等他闭关出来后再帮狐久修炼。 就在刚刚,闭关出来的狐大仙才从胡八道嘴中得知狐久失去了记忆,且百年修为全都没了,原型还变得非常小。 那是他没料到的,单纯被雷劈肯定不是这个效果,大概是生孩子后又被劈伤了根本。 胡八道说完后,听筒里沉默了好长时间,而后才响起靳戎沙哑的声音:“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好起来呢?” “回山里来闭关修炼。”胡八道说。 “我给他买很多宝石不行吗?” “有宝石当然好,但闭关修炼的意思是……”胡八道幽幽叹了口气,“山中无岁月,一闭关,一出关,几十年也不过须臾而已。” 听筒里再次沉默。 良久后,胡八道先打破了沉默:“小九的身体不能这么来来回回反复,他没有办法维持人形,每次变身都需要消耗灵力,他修炼的赶不上他耗费的,再这么下去……” “我明白了。”靳戎打断他,语气倒是比胡八道预想当中的平静许多,“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胡八道出现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做好失去狐久的准备了。 “我看出来了。”靳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胡八道又说:“我怕小九不愿意回来,即便回来,他也不能潜心修炼。” 靳戎看了一眼盘腿打坐的小狐狸,蓦然眼眶有些湿润。 “我会让他回去的,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会分开一段时间哦,让小狐狸身体变好,也解决寿命问题。 第45章 第45章 打坐入定是一件需要彻底摒弃外界干扰的事情。 狐久以前在山中修炼的时候很少能真正入定, 狐大仙闭关一闭能闭几十年,而他最多也就能闭个一年半载的。 小狐狸向往人类的世界, 总会内心浮躁,但好在他天分高,总会事半功倍。 现如今,狐久就更难心无旁骛的入定了,今天要跟小崽儿去海底世界玩,他还没去过海底世界呢。 他倒要瞧瞧美人鱼到底长什么样子。 狐久换好衣服进了客厅,就看到靳戎牵着背着书包戴着小黄帽的小崽儿下楼。 “小爸爸……”小崽儿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醒了。” “今天不是不上学, 要去海底世界的吗?”狐久说。 “小爸爸,今天是星期一哦。”小崽儿给他看电话手表上的时间。 “哈?”狐久惊呆了,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热爱修炼了? 狐久瞪了靳戎一眼:“你干嘛不叫醒我?” “叫了,你没醒。”靳戎避开他的视线, 蹲下身抱起小崽儿, “走了,上学去。” 狐久瘪瘪嘴, 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那你们去过海底世界了吗?” “没有哦。”小崽儿趴在靳戎肩膀上看着狐久, “要一家三口一起去的呀,小爸爸, 你别不开心,咱们下周再去……” “今天去吧。”靳戎突然停下步子。 “但宝宝今天要上学呦, 靳戎。”小崽儿在靳戎怀里扭了个身看着他,大眼睛里都是期待, “宝宝可以不去上学吗?” “我给你请假, 今天咱们去海底世界。” “哇哦,靳戎你好棒。”小崽儿抱着靳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朝狐久招手,“小爸爸,咱们可以去海底世界了哦。” 狐久凑过去在小崽儿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头在靳戎脸上也亲了一口,继而视线往下瞟了一眼:“你好了吗?” “没事儿了。”靳戎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咱们再去。” * 海底世界是蓝色的,左边右边头顶脚下全是湛蓝的海水,里面有各种各样颜色各异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 “哇塞,小爸爸,你看这条鱼,它好大呀。” “崽儿,快看这个,它好像一头猪诶。” “这个,这个,小爸爸,它有翅膀哦。” 两只土包子小狐狸趴在玻璃上发出了长见识的声音。 “崽儿,你看这条鱼,要是扇你八大爷一巴掌,能给他扇成肉饼。” “哈哈哈哈……”父子俩咯咯直乐。 靳戎靠在一旁看着,狐久的样貌实在是太年轻了,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笑起来时眉眼绽放开,耀眼又夺目。 跟崽儿不像父子俩,像哥俩。 可谁知道,他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 一百岁,人类的极限,却只是小狐狸的开始而已。 小崽儿完全被这奇异的世界吸引了,目不转睛,狐久也趴在上面看,手还往一旁扯:“诶,靳戎,你来看呀……” 话没说完,小臂被人拽住,身体被人往旁边一扯,一个踉跄后已经被压在了角落的玻璃上。 这个馆来的人不多,灯光又暗,靳戎掐着他的腰狠狠吻了上去。 靳戎吻的又急又凶,狐久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快被靳戎揉碎了。 他想要回应,却被靳戎死死压住动不了。 这样凶的吻,还是第一次,舌根都发麻了。 “小爸爸。” “小爸爸?” “小爸爸……”崽儿喊小爸爸没人回应,一转头看到两个爸爸抱在一起亲吻。 小崽儿丝毫不慌张,他现在可是有幼儿园学历的崽儿,他在大街上看到过人接吻,也在电视上看到过。 小场面啦。 说明感情好呀。 感情好了,靳戎才会给狐狸父子花钱呀。 小崽儿举着电话手表给两个爸爸拍照留证。 狐久已经听不到小崽儿的声音,整个人都被亲软了,靳戎退开时,他差点儿直接滑坐在地上,被靳戎一把捞住。 狐久终于能够动作,他往前趴在靳戎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平复过快的呼吸,眼睛还有些失神。 缓和过来后,狐久也没动,就赖在靳戎怀里被他抱着,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你那啥了?” “你感觉错了。”靳戎平静地说,“是你的。” “我的吗?”狐久歪歪头,好吧,是他的。 “走啦走啦。”小崽儿朝两人勾手,“小爸爸,你亲够了吗?我想去前边看看。” “……”狐久不想动,“你背我好不好?” 靳戎没说话,只转了个身在狐久面前蹲下,狐久便趴了上去。 靳戎勾着腿把人背起来。 小崽儿看到后朝狐久刮脸:“小爸爸,羞羞羞。” 狐久才不羞呢,他脸皮可厚了,被人看到也无所谓,只趴在靳戎耳朵边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开心呢?” 靳戎说:“我才当太监两天,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狐久:“……”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太监老公? 狐久眼前一亮,兴奋道:“靳戎,我有办法了诶,是你能让我怀孕,又不是我能让你怀孕,要不然咱俩换个方式,我目你好不好?” “咳咳咳咳……”靳戎被呛到,狂咳不止。 狐久贴心地给他拍背:“你这么开心吗?” 唉。 其实他不喜欢目靳戎,目靳戎哪有躺着享受舒服。 但为了他的太监老公能开心一些,他就勉强目一目吧。 “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目的。”狐久安抚他的太监老公。 “打住。”靳戎终于缓过劲来,紧急制止,“不需要,别瞎想。” “没事儿,虽然我也不是很乐意。”狐久蹭蹭他的脸颊,“但为了咱们未来的幸福,我努力。” “……”靳戎忍不住喉间溢出低笑,笑完后又叹了口气,“谢谢你啊,真是委屈你了。”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日来日去,迄今为止,也仅仅只有那一次。 从海底世界出来,狐久振臂一挥:“咱们去吃大烤串吧,我要吃腰子,吃生蚝,吃牛鞭羊鞭猪鞭,从今天开始,我要变强。” 靳戎:“……”你变强的战场在玻璃房,而不是大床房。 而且,这小狐狸的知识是怎么做到这么文盲又这么博学的?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只要狐久晚上修炼白天能变成人形,靳戎就给小崽儿请假,然后带父子俩到处去玩,狐久玩的很开心,但总觉得靳戎不太对劲。 但他没空去想靳戎怎么了,因为他自己也有些不对劲。 刚开始他抱着宝石修炼一晚能坚持好几天的人形,现如今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少,且修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可能需要回仙山找一趟狐大仙,但狐大仙在哪儿闭关他不清楚,也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找得到。 狐久穿上衣服走出玻璃房,看了一眼手机,这一次他入定了三天。 明明入定后会神清气爽的,但他却觉得有些累。 狐久打着哈欠上了二楼,就看到小会客厅里靳戎正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他面前还摆了两个行李箱。 小崽儿蹲在他旁边:“靳戎,怎么有这么多宝石啊?” 靳戎没说话。 狐久走过去,看到了满满两箱子的宝石,没有首饰盒,纯宝石,各种各样的,光彩夺目。 “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狐久往小沙发上一靠,架着腿又打了个哈欠。 窗外日头高悬,阳光明媚,显得他越发慵懒。 靳戎突然抬头:“你不会又怀孕了吧?有什么感觉吗?” “应该没有吧。”狐久下意识摸了一下小腹,“这可不兴有啊。”咽下去也能生孩子,可真是奇闻轶事。 当然了,人类和狐狸搞出个串儿,也是奇闻轶事。 靳戎蹲着往前跨了一步,半跪在狐久身边,将侧脸贴在他小腹上听了听。 小崽儿不过大半年就长这么大,如果真有孩子,狐久现在的肚子里应该有动静。 小崽儿有样学样也跟着趴过去,父子俩的脑袋抵在一起。 “会有个小小小狐狸在里面吗?”小崽儿好奇,“可以生小妹妹吗?小妹妹漂亮。” 狐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心底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不明白怎么了,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很开心,很快乐。 狐久的手在靳戎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老公嗯~你能陪我回一趟花城吗?” 他不舍得回去,但如果靳戎陪他一起回去也行,这段时间靳戎又不上班了,天天陪他们玩,去一趟花城就当旅行了。 狐久好一会儿没听到靳戎的回话,手往下捏住他的耳朵:“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靳戎,你耳朵又不好使了吗?”小崽儿凑过来在他耳边喊,“小爸爸跟你说话呢。” 靳戎慢吞吞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垂眼看着那些宝石,轻声道:“狐久,我们分手吧。” 狐久一个哈欠打了一半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他:“你说什么?”他睡了三天发生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 多么陌生的一个词啊。 小狐狸下山,打着骗男人的主意,虽然最终只骗了一个,但也是想着骗完就跑的。 分手?什么分手? 小狐狸只有跑路,没有分手。 “你再说一遍。”狐久直起身,也不困了,两只冰蓝色的眼睛泛着冷光盯着靳戎,“你刚才说什么?” 靳戎深吸一口气,停了几秒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狐久下意识追问。 靳戎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父子俩。 “哪里都不合适。”靳戎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看电视剧总听到这句话,现如今才发现咱们两个才是最适合这句话的,我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 “我这段时间其实很累。”靳戎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掐入掌心,“你们两个实在是太不普通了,我需要做很多事情来养你们。” “人类世界的男女最怕的就是柴米油盐的家庭生活消磨人的意志和精神,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累了。”靳戎闭上眼睛往后一靠,胳膊横在眼睛上,“狐久,我真的累了。” 累了的意思就是不爱了。 狐久不是傻子。 靳戎不爱他了。 狐久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他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靳戎,但那是他主动离开的,他从来没想过靳戎会不要他。 即便因为胡八道的出现,他有危机去上名媛课想要让靳戎更爱他,但心底里,他其实一直都坚信靳戎不会不要他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可就是那么自信。 可现在这份自信被彻底击垮了。 靳戎不要他了? 狐久甚至有些迷茫。 是因为他名媛课只上了两天,所以靳戎才不要他了吗? “人类分手和离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靳戎再次开口,“虽然咱们两个有些特殊,但也大差不差,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保证你以后的生活,再就是小崽儿的抚养权……” “你什么意思?”狐久突然间清醒,猛地站起来,怒瞪着他,“小崽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狐久的迷茫已经被一句抚养权全然扫空,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想跟我抢崽儿?你特么也太卑鄙无耻了吧?” 靳戎放下胳膊,睁开眼看着他,尚未开口,小崽儿懵懵地开口:“小爸爸,怎么了?为什么要抢宝宝?” “靳戎不要咱们了。”狐久冷冷道,“小爸爸这就带你走。” “为什么不要咱们了?”小崽儿瞪着大眼睛看着靳戎,“靳戎,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不是你的崽儿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靳戎鼻尖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慌忙别开眼看向窗外,声音带着鼻音:“你要是想要养崽儿也行,我会付给你小崽儿的抚养费。” “这些宝石也算分手费,你都带走吧。” 靳戎说完再也忍不住,迅速起身大步离开了会客室。 狐久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了? 他们这些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累了? 但无所谓了,他可是狐仙,也是有骄傲的。 狐久深吸一口气,扬起头。 他才不会做死缠烂打的事情呢。 一个臭男人而已。 不要就不要了呗。 好在他一直记得“爱上人类是没有好结果的”这句话,从头至尾从来没有爱过靳戎。 狐久呼出一口气,扫了一眼两个行李箱,满满当当的宝石够他用好久了。 狐久把两个行李箱关上,然后又带着小崽儿去到他的房间,又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再去靳戎的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全都拿走。 对,他就是奔着靳戎的钱来的,不拿白不拿。 第46章 第46章 狐久整整装了四个大箱子, 这期间靳戎都没出现过,倒是老管家带着人上来帮他把四个箱子都拎到了楼下。 司机的车子就停在门口, 老管家让人把箱子放到了车上。 早有准备。 靳戎早就准备好把他和小崽儿赶出去了。 狐久有了这个意识后,怒火中烧。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要见他。”狐久对老管家说,“让他出来见我。” 老管家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板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这么可爱的崽儿,怎么能让这一大一小搬出去呢? 老管家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狐久见他不动, 直接在客厅里开始喊:“靳戎,你特么给我滚出来,我还有话要说。” “你要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坐在这儿等你出来。” 好一会儿后, 靳戎从后院走了进来。 刚刚狐久刚睡醒没怎么观察男人的脸, 此时才发现他非常憔悴,眼底还带着两个黑眼圈,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样。 “车子准备好了吗?”靳戎问老管家。 老管家不想说话, 扭过身去不理人。 哼。 狐久迎着靳戎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面无表情看着他。 十,九, 八…… 再给他十秒钟的时间反悔。 “我送你们出去。”靳戎避开他的视线,落在小崽儿天真无邪的脸上。 下一秒, 狐久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不像以前那些似是调.情的小巴掌, 这次的巴掌结结实实,但即便如此, 靳戎并不觉得疼,如果是胡八道那种力量,那他的脸现在应该已经肿成猪头了。 靳戎舔了舔唇角,慢吞吞转过头,将另一边脸露出来:“再打一下吧。” 狐久看着他。 他叫他下来就是为了给他一巴掌的,不打一巴掌,他心里那股怒火无法平息,但打了后,似乎也什么用。 “你坏死了,靳戎。”小崽儿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含着两泡眼泪跑过来拍打着靳戎的腿,“你坏死了,宝宝再也不喜欢你了。” 靳戎站在那里任由小崽儿捶打。 他的崽儿还是太小,打起来一点都不疼。 狐久抱起小崽儿,大步往外走。 狐久并没有拒绝靳戎准备好的车,他是一只狡猾的狐仙,又不是什么为了情情爱爱要死不活的怨夫。 “小胡先生,去哪儿?”司机有些不忍心,老板看着明明爱的要死,怎么就不要了呢? 狐久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有了用处,狐久报了个地址,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你看,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多么重要,被人赶出来时也有去处。 即便那是租的。 到了地方,司机帮狐久把四个行李箱搬上楼,又额外搬了几个大箱子上来。 “老管家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宝宝的,吃的用的都有。”司机说着打开一个箱子,把里面的食材往冰箱里放,“厨师都用保鲜袋装好了,怎么做也写好了,吃的时候照着步骤做就好。” “你要是不会,就给我打电话,厨师会过来做。” “厨师过来做?”狐久看着他,眉头微皱,“你觉得我能请得起厨师?” “不能吗?”司机震惊,“你们分手,老板没给你钱吗?跟他打官司,分钱。”司机义愤填膺。 “……”狐久想想,其实他是有钱给小崽儿请厨师的。 他现在还挺有钱的。 而且靳戎不是说给他分手费吗,他都忘了要了。 “而且,厨师的工资都是老板发,老管家只要不说,我也不说,没人知道厨师过来做饭,你有需要跟我说,跟老管家说也行。” 狐久:“……” 不等狐久说什么,小崽儿先掐着腰气呼呼开口:“宝宝才不吃靳戎家的饭呢,靳戎是个大坏蛋,宝宝要气死了,哼。” “小爸爸。”小崽儿转而捧住狐久的脸,“你别不高兴,宝宝也可以养你啊,宝宝捡垃圾可厉害了。” 狐久眼眶有些湿润,把小崽儿紧紧搂进了怀里。 司机不敢再说话,把东西收拾好后就赶紧离开了。 狐久抱着小崽儿,实在是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感受到胳膊上的灼热,小崽儿一瘪嘴,再也没办法装小大人,嚎啕大哭,“小爸爸,我有点儿想靳戎了,怎么办?” * 靳戎靠在玻璃房的躺椅上睡了一会儿,他好几天没怎么睡,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睡就做梦,这一觉也只有一个梦境,就是狐久反反复复扇他耳刮子,一会儿是人形的狐久扇,一会儿是纯白的小狐狸用爪子扇。 他这一次一定气死那只小狐狸了吧。 但漫漫时间长河,总归会忘掉的。 靳戎睡得并不实,玻璃房外一出现脚步声,他立刻醒了过来。 薛秘书拎着一个小型的保险箱站在那里。 靳戎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后才起身走出去。 “司机回来了,说把人送上楼了。”薛秘书说,“楼下安排了两个保镖守着,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说完后,薛秘书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靳戎指指他拎着的小保险箱,“买了?” “嗯,一千万的黄金。” “你送去给他,说是分手费。”纵观历史,历朝历代,钱币更迭,唯有黄金一直以来畅通无阻,这比信托要稳当。 先给他一千万,以后他再慢慢给他们父子俩攒,好歹还有几十年,倒也不是很急。 靳戎交代薛秘书:“你委婉提醒他一下,钱财最好不要外露,包括身边的亲人。”他倒也不是不信任狐大仙胡八道那些狐狸,但金钱往往会瓦解信任。 “好,我知道了。” “去的时候先给他打电话,他允许你上去,你再去。”万一变成小狐狸,被薛秘书看到就不好了, 薛秘书还想说什么,被靳戎直接打断:“行了,你去吧。” 薛秘书没办法,只能拎着保险箱走了。 靳戎站在原地,给胡八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狐久已经离开了。 * 薛秘书第二天给狐久打电话时狐久正在名媛班里上课。 是,付了钱,他就要把这个课上完。 之前学的是“如何让老公更爱我”,现在学的是“如何让前老公跪着求我回头”。 前老公没跪,前老公的秘书拎着分手费来了。 狐久带着小崽儿打车回家,薛秘书等在路边,跟在父子俩后面上楼。 闪瞎狐眼的一整箱的黄金,狐久算不出多少钱,但知道黄金很贵,一克差不多要一千块。 人类总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他的前老公不爱他了,却哐哐给他砸钱。 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忌惮狐仙势力吧? 狐久合上盖子,问薛秘书:“就这些?还有吗?” “……”薛秘书不知道怎么说,“今天没有了。” “哦。”意思是以后还会有? 狐久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秘书。 薛秘书寻思自己也没说错,老板那个架势,以后肯定会有啊。 薛秘书从狐久这里离开回公司找老板复命。 “黄金已经送过去了,他收了。”薛秘书站在办公桌旁边,故意告诉他,“他带着宝宝去上艾斯me的辅导班,学‘如何让老公跪着求我回头’。” 靳戎看报告的手一顿,半晌后才道:“送去就行。” 薛秘书:“?” 你不去跪一跪吗? 之前胡硕离开时,无论有什么消息,老板闻着味儿就去了,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却把人送走了。 难道真的是不爱了? 靳戎低头继续看报告,看起来薄情寡性的很。 * 狐久现在很有钱。 满屋子都是钱。 两大箱宝石,有现金有黄金,还有之前他偷摸运来的那些宝石,他实在是太有钱了。 他之前离开那次总共只拿了一百万,而他现在身家数不清到底多少钱。 狐久其实应该开心的。 但他很不开心。 因为只有钱,没有靳戎。 晚上修炼前狐久给小崽儿准备了好几天的饭放在冰箱里,还告诉他,如果饭不好吃,就给老管家打电话,让他送饭。 狐久入定前因为担心小崽儿,所以告诉自己一定要在第二天醒过来,但当他真的醒过来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正窝在小崽儿的怀里,而小崽儿正靠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 他们在一辆疾驰在高速公路的suv上。 “醒了。”戴着墨镜开车的胡八道偏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累。”狐久实话实说,他看了一眼小崽儿电话手表上的时间,“为什么我修炼这么久还这么累?” “当然是出问题了啊。”胡八道打着方向盘,“我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太对劲,干脆就带你和崽儿回仙山,我找到师父了,他出关了,对了,你要不要跟靳戎说一声?” 胡八道的话半真半假,都是靳戎教给他的。 让小狐狸回山上去,最好的办法是他自己内心想回去,不能给他留念想。 “不用了。”狐久趴回小崽儿怀里,神情蔫蔫的,“我本来也想带崽儿回仙山的,现在正好……对了,我那些东西都带着了吗?” “房间里的那些行李箱我都帮你搬下来了,房子除了箱子外挺空的,没别的东西了。” “哦。”狐久甚至对他的钱也没了太大兴趣,似是丢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都要回仙山了。 手机就在一旁,狐久用爪子扒拉过来点开,手机上都是这几天两个店面的到账信息,靳戎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还会给他送黄金吗? 大概不会送了吧,即便送也找不着他了。 他这次回去,怕是要闭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车子开了两天到了仙山脚下,胡八道雇了人将箱子搬到山顶,然后带着小狐狸和小崽儿走进了桃花林。 看到狐大仙的那一刻,狐久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眶突然泛起热意,狐大仙抱起他时,小狐狸在狐大仙的掌心里开始委屈地抽噎,继而大颗大颗地落泪呜咽出声。 狐大仙幽幽叹了口气,摸着小狐狸的头:“我们小九也有情根了。”有了情根,会快乐,自然也会痛苦。 正如狐久所想,狐大仙说他需要摒弃外界的一切好好闭关休养身体,没有别的法子,不然只会越来越糟糕。 他还是修为太浅了,他只是一个一百多岁的小狐仙而已。 “崽儿呢?”狐久红着眼睛问狐大仙。 “小崽儿虽然早产,但身体还挺健康的,他要是想修炼跟着你闭关也行,不想修炼也没什么大碍,可能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个串儿的原因吧,只需要稍加点拨就能随意变身,如果不想修仙飞升的话,他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但寿命会短一些。” 要想寿命长,还是要修炼的。 但再短,也比普通人类要长很多,小崽儿可以选择长大后再修炼。 狐久思索了好半天后捏捏小崽儿脸:“宝宝想不想去找靳戎?” 小崽儿眼睛一亮:“靳戎又要我们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宝宝又能上幼儿园了吗?” “宝宝一个人回去找靳戎好不好?” 他这一闭关不知要多少年,或许再次醒来时已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靳戎毕竟也是小崽儿的爸爸,让小崽儿陪他一程也是好的。 “不好。”小崽儿不懂这些,只知道要离开小爸爸,他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抱住小狐狸,“小爸爸,你别不要宝宝。” 惊惧之下,小崽儿直接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蓝狐狸。 “好了,别吓他了,你带他一起闭关吧。”狐大仙把小崽儿放到狐久身边,“他太小了,离不开你。”小崽儿看着大,其实生出来还不到一年。 狐久搂住小崽儿亲了亲:“乖,别哭了,爸爸没有不要你。” 父子俩一起闭关,狐大仙用狐久带回来的两大箱宝石在狐狸洞里布了个阵。 狐久抱着小崽儿拎着那箱黄金站在洞外有些犹豫。 最终,他遵从自己的本心,拿起手机拨了靳戎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那边人直接挂断了。 狐久看着没有接通的电话,抿了抿唇,抱着崽儿走进了狐狸洞。 洞口落下一块巨石,将内外彻底隔开。 这一闭关,不知要多少年月。 第47章 第47章 小崽儿每周都要去大宅见爷爷奶奶, 上一周没去,这一周又没来, 给他的电话手表打电话也打不通。 靳川林的电话打到了靳戎这里,靳戎说他晚上回趟家,跟大家交代些事情,要项琛也回去。 靳川林和项毓文以为是带小崽儿回来,开开心心做了一大桌饭,靳川林还在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对耀眼的缅甸天然蓝宝石镶钻耳环,这是他前几天好不容易找来的。 最近的拍卖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几乎见不到什么宝石, 而他们家这个崽儿不能吃这个不能喝那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宝石。 所以他和项毓文就留意着给崽儿也攒点家当。 靳川林笑眯眯等着迎接小崽儿的拥抱,然后在他脸上啪叽亲一口,搂着他的脖子奶呼呼地喊:“谢谢爷爷, 爷爷你真好, 爷爷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宝宝最爱你了。” 靳川林没有等来小崽儿的拥抱, 等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宝宝跟胡硕的家里人离开了, 以后不跟我生活了。” “什么意思?”家里三人被炸蒙了。 项毓文率先反应过来:“是宝宝的妈妈带他走了吗?” 项毓文的思绪还停留在姐姐给靳戎生了个孩子,然后弟弟来复仇的故事里。 靳戎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只点了点头:“是。” “那也没关系呀,我们可以跟她商量, 只要让我们时不时见见宝宝就好呀。”项毓文说,“我们给抚养费。” “见不到了,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以后应该都见不到了。”靳戎不想再多说,起身朝靳川林还有项毓文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妈,让你们空欢喜一场。” 小儿子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过。 室内陷入安静,久久没有人言语,只有餐桌上的蓝宝石闪着耀眼的光。 靳川林和项毓文病了一场,靳川林是高血压犯了,项毓文一觉醒来嗓子哑了,好几天说不出话来,应该是上了火。 两口子食欲不振,郁郁寡欢,好久没缓过神来。 当初他们住在靳戎那里时跟崽儿日夜相处,以为这样的日子以后会经常出现,没想到只有那半个月的时间。 对于这件事情,项琛是不信的,他弟最近搞事搞得太多了,崽儿那么可爱,他弟怎么可能让人把他带走。 项琛去了别墅一探究竟,发现胡硕和崽儿都不见了。 藏起来了。 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弟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 但项琛再也没在别墅里见过眨着一双跟他长得一样的大眼睛喊他大爷的崽儿,他攒了那么多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他呢。 “胡硕跟崽儿去哪儿了?”项琛去找薛秘书。 “不知道。”薛秘书也很迷茫。 他私心里觉得老板肯定还是舍不得的,所以也许大概没多久两人就能和好,但他去过胡硕的出租房,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胡硕不见了。 靳戎又消瘦了不少,每天都去上班,再次变成了以前的工作狂魔。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仿佛一切又都变了。 “我有胡硕的消息了。”任骁喊着这句话闯进靳戎办公室时,薛秘书恍惚间回到了一年前。 靳戎抬头看着他。 任骁一脸兴奋:“我就跟你说了,胡硕没死,前几天有人在这里看到他了,还拍了照片,我有证据。” 任骁自从那天被小崽儿吓到后就开始全城搜捕胡硕的消息,胡硕死了?不可能。 他那天看到的一定就是胡硕。 但靳戎不相信,所以他一定要找出证据来证明。 这不,给他拍到证据了。 任骁举着手机给靳戎看:“你看,这是不是胡硕?” 薛秘书瞥了一眼,是胡硕在艾斯me门口的照片,能清晰的看到脸。 任骁哼了一声:“小样儿,还不让我找到你,我让人去查了,连他住在哪儿都找到了,但那天有个人上去找他后,他就不见了,后来我查到那辆车去了花城,还带着那个跟胡硕长得一样的崽儿。” “我上一次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胡硕的老窝就在花城,走,去逮他。” 薛秘书:“……” “跟我没关系。”靳戎低头。 “哈?”任骁震惊,“又没关系了?不找?” “不找。”靳戎面无表情,“你以后也别费功夫了。” 任骁:“???” 任骁恍恍惚惚离开后,靳戎再次抬头看向薛秘书:“订去花城的机票。” 薛秘书:“???” …… 四个半小时的飞机无法直达花城,只能到了市区后再打车前往。 “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也是来仙山求子的?”出租车司机开始打量靳戎。 薛秘书:“……” “是。”靳戎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得到。” “能,当然能,我跟你说,仙山很灵的。” “我知道。”靳戎望着茫茫夜色,“仙山确实很灵。” 薛秘书:“……” 他老板到底在干嘛? 当初去跪一跪就能跪回来,现在去仙山求什么? 想再捡一个崽儿回去吗? 仙山后面有条上山的小径,只有山下的村里人才知道。 从这里走路上山需要四个钟头,山路崎岖难行。 薛秘书看着老板三步一跪,大脑宕机。 老板终于还是跪了。 只是,老板在求什么呢? * “他求什么?”狐大仙站在山巅负手而立。 “不知道。”胡八道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除非赤诚到能打动天道,不然谁知道他求什么呢。” “但也不难猜,不就是求小九嘛。” 那不用求,求是求不到的,只能等。 但小九这次没个百年怕是出不来。 “其实我有个邪修的法子,亲爱的师父和师弟要不要听一听?” 地底下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狐大仙:“闭嘴。” 胡八道:“滚。” 狐七:“……” 几秒后,狐大仙和胡八道出现在地牢外。 被铁链锁在地底深处的狐七披头散发躺在那里,上一次被天雷劈的焦黑印记还没消去,整个人看着跟街上的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法子是什么?”胡八道问。 狐七拖着铁链笑眯眯凑过来:“我研究过天道,对天道的运行机制了解的那叫一个透彻,所以我们不能只看高度,还要看广度。” “什么意思?”胡八道看着这个祸害,“你特么别卖关子。” “蠢货不可教也。”狐七嫌弃地挥手。 胡八道睨他:“你是不是想挨揍?”当初狐七被雷连劈十八道,他和师父还有小九都帮着他挨过劈,不然狐七早特么被劈死了。 这就纯纯是个祸害。 一天不揍他都手痒。 “不想。”狐七往后缩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小九的男人求得是什么,但肯定跟小九有关,但无论他多赤诚,都不可能求得到。” 求子,可以怀孕。 求爱情,可以红鸾星动。 求金钱,可以中彩票。 但小九是个有思想的狐狸,不是物品,不是虚无的东西,你想要,难道天道就把他送给你? 这在人类世界叫拐卖,违法的。 但,可以钻空子啊。 狐七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只要他真心想要,那我就能送他和小九一份大礼。” 狐大仙闻言眯了眯眼,思索半晌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但只一瞬后便摇了摇头。 “你这份大礼怕是送不出去了。” 胡八道偏头,一脸纳闷:“师父你知道是什么法子?”凭什么师父和狐七都知道,他却想不到? “师父你是不是藏私了?有些东西私下传给了狐七,没有教我?” “靠,你是不是偏心?我就说你为什么把我赶下山。”胡八道闹了起来,“你重七轻八,我不服。” 狐大仙懒得看他,转身从地牢离去。 那三步一跪的人一个小时也没能走出多远,真能到山顶,怕是需要八九个小时。 能坚持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时间可以让一件物品留下深刻的痕迹,但也可以让人类的真心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平静无波。 狐七想赌人性,简直异想天开。 * 薛秘书跟在老板后面再一次爬到了山顶,仙山山顶处依旧烟雾迷蒙,远处的桃花林若隐若现。 靳戎站在仙人庙前焚香祷告。 薛秘书四下环顾,想着会不会有一个像是山中精灵一样的小崽儿举着一片荷叶拖着篮子自云雾中慢悠悠走出来,站到老板面前仰头看着他:“咦,靳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板平静地上完香后便在山上的酒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山,坐飞机离开。 薛秘书又开始了他的出差生涯。 只不过相较于以前吃麻辣烫吃到一半时被老板一个电话紧急叫走的突发情况,现如今的出差很有规律。 老板每一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会去一趟仙山,然后三步一跪跪上山,再然后在山上留宿一晚,第二天离开。 一个月两次,一年十二个月。 两年…… 三年…… 四年…… 五年…… 六年…… 七年…… 八年…… 九年…… 十年…… 风雨无阻。 第48章 第48章 飞机降落, 靳川林和项毓文推着行李箱跟几个朋友一起往机场外走。 “老靳,中午去我那儿吃饭吧。” “不去了。”靳川林摆摆手, “好几个月没到家,先回家。” “行吧,那改天再约,对了,下个月去圣托里尼,你们去吗?”不等靳川林说话,朋友又道, “去呗, 反正在家也没事儿,你俩儿子也没空陪你们。” “去,当然去。”靳川林没好气,“是啊, 谁想在家看那两块老叉烧。” 项毓文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爷爷……” 靳川林浑身一震,抬眼就看到远处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小娃娃飞奔过来扑进朋友怀里, “爷爷, 我想死你了……” “爷爷也想我宝贝孙女了。” 爷孙俩抱在一起转圈圈。 靳川林没眼看,牵着项毓文的手:“赶紧走, 伤眼睛。” 恰好手机上来了电话,其中一块叉烧的。 靳川林懒得理, 直接挂断。 项毓文拿起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我和你爸已经平安落地,现在回家, 你们晚上回来吃饭。” 项琛:我爸抽什么风, 为什么不接电话? 靳川林听到项毓文手机的外放,伸手过去按住语音:“你爸我刚才听见有人喊爷爷了, 但喊得不是我。” 家庭群一键消音,再也没有动静。 这些年靳川林时不时就抽个疯,大家已经习惯了,避着点儿就行。 毕竟一直没有也就罢了,但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崽儿。 以前他还催着项琛生孩子,现在也不催了,爱咋咋地,只时不时拿出小崽儿的照片看一看。 车子行驶在笔直的绿荫大道上,树干苍劲挺拔,满目葱茏,夏日正午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落下点点斑斓。 车子碾过落在地上的绿叶行驶足足有十分钟后才看到了尽头的厚重铁艺雕花大门。 大门口站了三个人,两个穿着庄园的安保制服,中间站着一个清瘦的半大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反戴着棒球帽,脸上扣着个哈哈大笑的黄色口罩,背着一个书包,手边还放着个行李箱。 车子停下,司机降下车窗:“这是怎么了?” 保安微微弯腰:“这孩子说来找人,也不说找谁,就站在这儿也不走。” “问问工作人员是不是他们的亲戚,是的话,就让他进去找人。”靳川林接话。 这周围几百亩的地方都属于他们家的庄园,既然找来了,地址应该是没错的。 “好的,靳董。” 保安转身走到那小少年身边问了几句。 小少年没说话,只偏头看着车子的方向。 项毓文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少年脸上那个黄色的哈哈大笑的口罩实在是抢镜,看不清样貌,但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靳川林正要让司机开车,少年突然迈步往车边走来,保安下意识拦他。 “老靳,你开开窗子。”项毓文拍拍靳川林的胳膊。 “怎么了?”靳川林降下车窗,顺着项毓文的视线看过去。 少年从保安身前探出个脑袋来,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找我爷爷和我奶奶。” 项毓文觉得心跳有些快:“你爷爷奶奶是谁?” “我爷爷叫靳川林,我奶奶叫项毓文。” 夫妻俩皆是一愣。 这一怔然的功夫,少年将哈哈笑的口罩摘了下来:“爷爷奶奶,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反戴的棒球帽将头发全都搂了上去,没了口罩的漂亮小脸露在阳光下,一双与项毓文非常相像的大眼睛微微弯着:“奶奶?” “宝……宝?”项毓文喃喃出声,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她家的小崽儿吗? 按理来说应该是的,因为这张小脸上有靳戎的影子,一眼看过去,就是她儿子亲生的崽儿。 可小时候的崽儿跟她儿子是一点儿都不像的。 但这张小脸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几乎是等比例长大,还是那个漂亮的像仙童一样的宝宝。 项毓文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中暑了,头晕眼花幻想了一个宝宝出来。 “是宝宝我呀。”小少年歪头,眉眼间都是笑,“奶奶你不记得宝宝了吗?” 继而又有些落寞:“还是你不要宝宝了?” “宝宝?”靳川林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车门,“宝宝?是宝宝吗?” “是宝宝呀,爷爷。” “宝宝……” “爷爷……” 靳川林大步走过去把少年一把搂进怀里:“是爷爷的宝宝呀。” 不是幻觉。 项毓文也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过来把少年从靳川林怀里扯出来,双手捧着少年的脸,红着眼眶:“是宝宝,是咱们家的宝宝呀。” “快,跟奶奶回家,告诉奶奶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当初怎么就突然离开了呢,都没跟爷爷奶奶告个别。” “宝宝没有要离开哦。”小少年一手牵着项毓文,一手牵着靳川林熟门熟路往庄园里走,“宝宝是被靳戎赶走的哦。” “赶走?”靳川林步子一顿,“什么叫被你靳戎赶走的?” 狐绥大眼睛滴溜溜转:“靳戎说他不想养小宝宝了,那么小的宝宝抱着他的腿哭,他还说不想要小宝宝,然后就把小宝宝赶走了。”他记得可清楚了呢,哼! “!!!”靳川林震惊,继而怒火中烧,“这个叉烧,我非抽死他不可。” * “我怀疑咱爸更年期了。”项琛边吃午饭边吐槽,“我觉得他得吃点儿药,要不然你跟他说说?” 靳戎拿着手机一边点一边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咱爸更年期了,你劝他吃点儿药吧。” 靳戎手一松,给项琛看手机:“发群里了。” “我靠。”项琛急了,“臭小子,你是看我命太……诶,你已被移出群聊,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项琛给逗笑了,“你被咱爸给踢出群聊了?我靠,我什么时候成咱爸心尖宠了?” 靳戎拿回手机看了一眼,眉头轻皱。 项琛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然后又开始笑,给靳戎看:“咱爸说他不认你这个儿子了,让你以后都别回家了,诶,你怎么招他了?” 靳戎想了想,靳川林和项毓文这些年没事儿就出去旅游,这次出去了好几个月,今天刚到家,他想招惹他都没机会。 而且也不至于把他踢出群聊。 “行了,我下午不上班了,先替你回去趟趟道。”项琛立刻提出解决办法。 靳戎将手机放到一旁,淡淡道:“你不想上班就别上了呗,现在没人逼你上班,允许你去看狮子,你反倒不去了。” “我这叫替你分担。”项琛瞥了一眼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薛秘书,“你看你这些年疯了一样加班赚钱买黄金,你自己想当劳模,能不能给别人一点儿喘息的时间?” “给谁喘息的时间?”靳戎挑眉看着他。 项琛轻咳一声,不说话了。 “呵。”靳戎眼明心亮,视线扫了一眼薛秘书,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眼,就发现不太对劲。 “薛秘书,你吃了三盘酸菜。”靳戎皱眉。 “啊?”薛秘书正看手机,听到靳戎的声音抬眼,然后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哦。” “你管人家吃几盘酸菜干什么?”项琛怒了,“你,你管好你自己吧,管天管地管秘书吃多少酸菜,怎么,咱家员工餐厅管不起员工吃酸菜?” “……”靳戎懒得跟脑子小的人说话,只又看了一眼薛秘书,见他没什么表情波动,也就没再多说。 毕竟当年他和小久生孩子的事情薛秘书再清楚不过,他心里应该有数。 项琛下午直接翘班回家,再然后靳戎就收到了项琛的狂轰滥炸。 —你别回来了,你已经被这个家开除了。 —咱们家以后没有你的位置。 —咱爸咱妈说了不想见到你,你今天晚上别回来了。 —你以后都别回来了,这个家不需要你了。 —慢滚不送,再也不见!!! 继他爸疯了以后,他哥也开始要疯了。 靳戎没搭理他,继续开会。 晚上要回家吃饭,靳戎没加班,准时下班回家。 铁制大门打开,车子驶入停在门口,靳戎下车,推门进去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靳川林的鸡毛掸子。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 靳戎用公文包挡着头躲闪,眼角瞥到项琛靠在墙上抱臂看热闹,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靳戎皱眉瞪他,项琛耸肩,不说话也不理他,就看着他挨打。 “说什么是人家把崽儿接走的,明明是你不想养了。” 崽儿? 行,他爸肯定又受什么刺激了。 而且刺激很大。 “你不想养你倒是说啊,你把我宝宝送走。” 靳戎无奈了:“爸,都这么久了,你……” “爷爷,你棒哦。”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靳戎浑身一僵,躲闪的步子猛地顿住,倏然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楼梯处一个小少年从楼梯上蹦着跳了下来。 靳川林因为他停下,一鸡毛掸子愣是收不住真抽了上去。 啪的一声后万籁俱寂。 靳戎僵立原处,看着那个轻轻瘦瘦的小少年扬着一张熟悉的小脸笑着跑到靳川林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晃:“爷爷,他不要宝宝,宝宝也不要他了哦。” “好,不要,爷爷也不要他了,你大爷,爷爷也不要了,爷爷以后只要宝宝。” 项琛:“……” “那你和奶奶以后会养宝宝吗?” “当然养,爷爷奶奶以后养你。”靳川林扔了鸡毛掸子,哎呦哎呦地捧住小少年的脸,夹着嗓子,“那宝宝以后还会离开爷爷吗?” “不离开哦,宝宝以后永远陪着爷爷和奶奶,对,还有大爷,也陪大爷。” “你大爷不用你陪,这个家不留叉烧。” 爷孙俩抱在一起转圈圈。 靳戎看着眉眼飞扬的小少年,舍不得移开眼睛,怀疑这是十年大梦中的其中一场。 第49章 第49章 “宝宝~” “爷爷~” “宝宝~” “咱爸嗓子怕是要夹冒烟了。”项琛笑看着那对嗲上天的爷孙俩。 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少年, 白白净净,笑起来像是天上星一样亮眼, 项琛还记得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一眨眼已经十年了。 “宝宝~”项毓文加入夹嗓子大军。 “奶奶~” “奶奶让研究室送菜过来,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哦,奶奶,宝宝现在什么都能吃哦,我想吃垃圾食品。” “那快去买,给爷爷的宝宝买垃圾食品。” “你去。”靳川林指着靳戎, “给我宝儿买健康的垃圾食品。” 靳戎喉头有些哽咽, 静了几瞬后才哑着嗓子开口:“还是等明天做个身体检查吧。” “哦,对对对,你爸说的对。”靳川林转头安抚狐绥,“等检查完了, 爷爷再带你出去吃垃圾好不好?” “行吧。”狐绥瘪瘪嘴, 然后又喜眉笑眼,“爷爷奶奶你们来, 宝宝给你们带礼物了哦。” 狐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从里面开始往外倒腾,一个白色塑料袋往靳川林怀里一塞:“给, 爷爷,这是你的大人参。” 绿色塑料袋塞到项毓文怀里:“奶奶, 这是你的大灵芝。” 又掏出一个红色大袋子往项琛怀里一塞:“大爷,这是你的蘑菇。” “蘑菇?”项琛打开皱皱巴巴的大红塑料袋, 里面一袋子晒干的各种各样的蘑菇。 看一眼他爸手里小臂长的人参, 再看一眼他妈怀里抱着的比脸盘子还大的灵芝,项琛啧了一声:“崽儿啊, 你大爷我不配人参和灵芝吗?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这蘑菇很好的。”狐绥跳过来站到项琛面前,拿出一朵蘑菇举着,“这可都是我亲手摘的,大爷你可得记着吃哦……算了,你别带回去了,我怕你扔了。” 狐绥把袋子拿过来转头递给管家:“每天做给我大爷吃哦,必须吃。”吃了后龙精虎猛。 项琛:“……好,我吃。”崽儿孝敬他的,毒、药他也吃。 “好了。”狐绥掐着腰拍拍手,“礼物送完了,吃饭吧,我饿了。” 项琛转头看着空着两只手的他弟,突然觉得蘑菇好啊,谁说蘑菇不好的,有些人连根毛都没有。 “你儿子挺记仇。”项琛偏头在靳戎耳边幸灾乐祸,“但你活该。” 靳戎现在既欢喜又怅然,小崽儿说他以后都陪着爷爷奶奶,那狐久呢? 他想问又不敢问。 农场那边送了新鲜的瓜果过来,那研究室一直开着,后来靳戎干脆跟胡八道合作弄了个有机农场。 饭桌上,靳川林不停给狐绥夹菜,就差拿筷子直接喂到嘴里去了。 一桌子人其乐融融,只是狐绥一直不肯搭理靳戎。 崽儿确实是记仇。 十年如白驹过隙,小崽儿的思维跟不上身高的变化,他依旧清晰的记得当初离开时的委屈,他和小爸爸去了狐狸洞里后,抱在一起又哭了好久才入定修炼的。 他那时真的好想靳戎,希望他和小爸爸能一直在一起。 可靳戎不要他们了。 哼。 所以他才不要理靳戎呢。 吃过一顿饭后,靳川林的火气终于散了,等狐绥上楼洗澡后,胳膊肘拐了拐叉烧儿子,小声说:“你儿子,你不哄哄?” 项毓文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递给靳戎:“去吧。” 虽然小崽儿告状精,说是靳戎不要他了,但靳川林和项毓文其实并不怎么信,毕竟他们生出来的儿子他们还是了解的,可能有什么误会。 靳戎端着水果上楼,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房间内传出小崽儿哼歌的声音,靳戎才上前敲了敲门。 “可以进哦。” 靳戎推开门,正在擦头发的狐绥看到他,立刻撅起嘴:“哼。” 那张小脸长开了一些,但依旧跟狐久很像,做丰富表情时更像。 小少年差不多要一米七的身高了,比他也就矮一个头,这是他儿子,靳戎总觉得自己陷在梦里没醒过来,恍惚不已。 “吃点儿水果。”靳戎将盘子放到小几上,有些局促,“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我说。” “我爷爷奶奶照顾我照顾的可好了,才不用你呢。” 靳戎垂了垂眼:“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们。” “……”狐绥摸摸鼻尖,小眼神往他身上瞥了好几眼,但靳戎一直没说话,狐绥忍不住了,“你咋不问我小爸爸的事情?” “能问吗?”靳戎立刻抬眼,眼神里都是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他还好吗?” “还行吧。”狐绥转转眼珠,“再闭关个五六十年就能出来了,我提前出关,八大爷养不起我,让我来找爷爷和奶奶。” 五六十年? 靳戎轻轻叹了口气,即便他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失望。 尤其是见到了崽儿后,那些被竭力压抑了很多年的思念破土而出正在肆意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等靳戎落寞离开后,狐绥立刻从书包里找出手机往床上一趴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后才接通,狐绥被听筒那边的喧嚣震得耳朵一麻:“爸爸你在哪儿?” “酒吧啊。”狐久兴奋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崽儿,见到你爷爷奶奶了吗?” “见到了,也见到大爷了。”狐绥小声说,“还见到……靳戎了呢。” 那边声音一顿,过了几秒才轻哼一声:“他有新老婆了吗?” “没有呢,爷爷说大爷成了个老gay子,背着家里人在外面谈男朋友,靳戎是个老光棍,整天除了买黄金就是买黄金,是俩大叉烧。”崽儿复述靳川林的原话给狐久听。 “老光棍?”狐久很会抓重点,震惊道,“你爸老了吗?” “老了……吧,我都看到他头上的白头发了呢。”狐绥小声哼哼,故意埋汰靳戎,“就是因为不要宝宝,才变成老头的。” “老头?那不要了。”狐久立刻说,“老头就不要了,爸爸再给你换个新爸,找个年轻帅气有钱的给你当爸好不好?” “啊?”狐绥一呆,“这个爸……不要了吗?” “都老了,还要来干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爸爸给你多找几个爸,让你好好挑一挑。” “……别了吧。”小小狐狸被狐久的暴言给吓到了,“我觉得,其实靳戎也没有很老,还是很帅气的,只是有几根白头发而已,爸爸,我觉得还是要靳戎吧。” “你不是讨厌他吗?”狐久说。 “……现在也不是很讨厌了,小爸爸~”狐绥开始撒娇。 “我已经决定了,好了,不说了,我去给你找新爸了。”说完,狐久就挂断了电话。 狐绥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呆住了。 他小爸爸不会真的给他找新爸吧? 狐绥又给狐久打了几个电话,那边没人再接听。 晚了,他闯祸了,他不应该说靳戎是老头的。 想到他小爸爸的各种壮举,狐绥从床上跳下去,拖鞋都没穿就急匆匆推开门跑去找靳戎。 靳戎正坐在小阳台上给胡八道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那边都没接。 靳戎便在微信上给他留了言:“小崽儿来我这里了。” 胡八道没有回消息,靳戎放下手机望着天上的月亮。 后天就是月中,他又要去仙山了。 他每次都盼着月初和月中,狐久和崽儿在那儿,那里就是他的家。 从山脚下爬上山的那段路像一条长长的归家路,即便爬上去看不到狐久和崽儿,但那也是归家。 胡八道曾经问他,到底在求什么。 他求狐久因为生孩子时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能够减轻,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生孩子。 其他的也没什么所求了。 狐久和崽儿都是狐仙,只要好好修炼,健康长寿是自然的,至于修为什么的,也不是能强求来的。 至于心底最深处的那份见他一面的渴望被他死死压住,万一成真了,岂不是害了狐久。 而胡八道说,他求的是永远也得不到的。 所以后来他也就都看淡了,只是想走一条回家的路。 …… “靳戎。”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靳戎转头,看到小少年赤着脚站在那儿,忙起身问道:“怎么了?” “你,你,你……”狐绥大眼睛瞪着他,似有有些不情愿但又很着急。 靳戎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备用的拖鞋放到他腿边:“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狐绥吭吭哧哧半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凶巴巴喊:“你赶紧去找我小爸爸。” “他怎么了?”靳戎倏然起身,立刻掏手机,“我马上订机票去仙山。” “不是仙山,是,是,是……酒吧。” “酒,吧?”靳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酒吧?” 已经暴露了。 狐绥噘嘴,全盘托出:“对,我小爸爸现在在酒吧找男人,他说你太老了,他不要你了,你赶紧去,晚了,我说不定就要有好多个新爸了。” “……你小爸爸在……酒吧?”靳戎依旧不敢置信,瞳孔急剧收缩,心跳骤然加快,颤着声,“你小爸爸跟你一起来的吗?” “当然啊,你这个大傻瓜。”狐绥见他一直站着不动,有些不安,“怎么,你不会是又不想要我小爸爸了吧?” 不想要? 怎么会。 那是他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 酒吧里。 任骁叼着根烟正在摇色子,手腕上下摇晃,晃啊晃,晃啊晃,晃啊晃…… 晃出一张笑眯眯的人脸来。 任骁动作一顿,眨眨眼,下一秒:“卧槽,我是不是眼瞎了?胡硕?” 狐久往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好久不见啊,任总。” “胡硕???”任骁转过头不敢置信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卧槽,得有十多年了吧……我靠,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白t恤牛仔裤,扎个小辫,干干净净的像是个大学生,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你怎么都没变样儿?”任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嫌弃长得好看的人,“说,你这些年躲哪儿去了?骗了人就跑,你真敢啊。” “小意思了,这不也没被逮到嘛。” 任骁:“……” 换成以前的任骁,逮着人得先替靳戎揍一顿,但年岁太长了,这都十多年了,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算了,来,喝杯酒吧。”任骁递了杯酒给他,一杯泯恩仇。 狐久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上下打量着任骁。 任骁和他那位前太监老公同岁,这看着也不老啊,跟十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混迹在酒吧里醉生梦死。 “你现在还当骗子呢?”任骁问他,“就你这样的脸,怎么没找个人定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不打算来找一个嘛。”狐久说的理所当然。 “……”任骁震惊了,“你……你……特么死性不改啊?” 狐久朝他笑笑:“你这话说的,我这叫寻找真爱。” “真爱你大爷。” 靠,死骗子,狐久一句话成功把任骁带回了十年前。 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一杯酒就能了的。 任骁摸出手机就给靳戎发消息:我逮着胡硕了,来不来? * 靳戎开着车先去了酒吧一条街,挨个酒吧找人。 酒吧环境昏暗,实在不是找人的好地方。 靳戎心一直砰砰跳着,生怕错过了。 连着找了两个酒吧,靳戎被里面的喧嚣震的头疼。 司机拿了个瓶水递给他,靳戎仰头喝了几口。 “靳总,要不要我叫些人来找?” “不用。”靳戎摇头,“我自己找。” 靳戎拿出手机给胡八道发了条消息:小久也下山了吗?回我电话。 靳戎起身打算进下一个酒吧时,手机响了一声。 靳戎心头猛地一震,飞快拿起手机,上面显示任骁两个字,不是胡八道。 靳戎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他不怎么想点开手机,但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任骁的。 接着又接连响了起来。 靳戎怕自己的心脏今天晚上被任骁玩死,点开手机打算让他消停点儿,然后就怔愣原地。 ——我看到胡硕了,来不来? ——.jpg ——.jpg ——.jpg ——看到了吗,他又骗男人去了。 ——你不来,我弄他了啊。 靳戎呼吸急促,抖着手点开图上的照片。 绚烂的灯光下,清瘦的男人端着杯酒跟一旁的男人碰杯,眉眼间都是笑意。 靳戎扶住身边的柱子,深吸一口气,给任骁回复消息:定位。 任骁很快回复,定位就在前面三百米的酒吧里。 * “小爸爸~” “小爸爸~” “爸爸~” 手机叮叮当当响,全是他崽儿的语音。 给狐久逗笑了。 他家崽儿在山上时天天喊着“靳戎坏,不要靳戎”,他现在给他找个新爸,他又不乐意了。 “谁的消息,笑的这么开心?”身边的青春男大凑过来问了一句。 狐久往后躲了一下,收起手机,笑着说:“我儿子的。” “你儿子?”男大震惊了,上下打量他一番,“我以为你刚上大学呢。” “我儿子十多岁了呢。”狐久得意洋洋,“特别可爱,你要看照片吗?” 不了。 男大拒绝。 他来酒吧是来猎艳来了,不是看别人孩子的照片的。 男大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狐久端起酒杯仰着头喝,眼睛却四处转着,他那前太监老公还没来? 不会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使了吧? 他说过要让靳戎跪着求他,他不会到时候嘎巴一下跪骨折吧? “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去看儿子吗?那么大了应该用不着人吧?”男大向他发出邀请,“要不然咱俩出去逛个夜市?” 狐久没说话,男大看着他,这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怎么会有个十多岁的儿子呢? 不过无所谓,好看就是王道。 男大试着伸手去搂狐久的肩膀。 不等狐久避开,一只手攥住了那男大的小臂。 男大抬头拧眉,声音不悦:“你谁啊?” 狐久捏着酒杯的手倏然一紧,好一会儿才转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 狐久疑惑地挑眉,一脸纳闷:“诶,大叔,你找谁?” 第50章 第50章 靳戎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眼睛泛着湿润,一眨不敢眨, 生怕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是啊,大叔,你有事儿吗?”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的男大用力甩靳戎的手,愣是没甩开。 狐久啧了一声,哦呦,大叔也不是很老嘛。 “你干嘛呀。”狐久伸手攥住靳戎的手腕用力往下扯,“再不撒手我喊保安了, 别伤了小哥哥。” 靳戎顺着他的力气松手, 然后转而一把握住了狐久的手。 狐久瞥了一眼被握着的手,笑眯眯:“对不起哦,这位大叔,我今天晚上有约了, 而且, 我不喜欢年龄大的,所以咱们俩无缘, 你找别人吧。” “你不认识我?”靳戎哑着嗓子开口。 “当然不认识, 我今天刚从乡下进城,怎么可能认识你, 你应该是认错人了。”狐久轻轻晃了晃手,声音懒散带着尾音, “松手,给我攥疼了。” 靳戎视线紧紧盯着他。 狐久丝毫没有见到他的惊讶, 表情轻松, 眼神澄澈,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一样。 狐久总失忆, 见一次失忆一次,靳戎倒是没怎么怀疑,慢腾腾松了手。 狐久揉着手腕看向男大:“走吧,我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他答应了。 男大脸上一喜,立刻想去勾狐久的肩膀,靳戎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这次倒是没动手,只视线冷冷看着他,男大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大叔,犹豫一瞬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嘴里还嘀咕着:“有毛病吧,自己不会去找,非得抢别人的。” 靳戎转身,狐久倒是没生气,一手支着额角,一手转着杯子,看着他懒洋洋地说:“大叔,你真不是我的菜,找别人去吧。” 鲜活的狐久,嬉笑怒骂的狐久。 靳戎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见他一面的可能,所以此时此刻的相见让他一直处于一种欢喜慌乱紧张忐忑和惴惴不安当中。 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太多情绪积聚在胸腔里,化成他心中最担忧的那一句:“你身体好了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狐久不悦,细长的狐狸眼斜斜瞪了他一眼,“我像身体不好的样子吗?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大!叔!” 靳戎:“……” 大叔? 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才从那些复杂的情绪缝隙中闯入了靳戎的思考区间。 大叔。 靳戎无奈。 好吧,他现在的年纪确实能被青春常驻的狐久称呼一声大叔了。 靳戎怕自己吓着他,竭力克制住自己想上前用力抱住他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 狐久见他一直呆呆站着,有些不爽,不是说重逢时会异常激动吗? 他的前太监老公似乎并不怎么兴奋。 狐久暗戳戳斜了他一眼,起身欲走。 靳戎忙拦住他:“我叫靳戎,狐绥现在在我那里。” “哦,原来是你啊。”狐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我崽儿的爸爸靳戎啊。” 狐久肆无忌惮扫视他一番,啧啧两声,摇头感慨:“看来我以前的眼光不怎么样啊,还好我崽儿随我。” 靳戎:“……是,随你,长得好看。” “崽儿在你那儿还好吗?” “我爸妈很开心见到他。” “你不开心吗?” “自然开心。” “那就好。”狐久随意地摆摆手,“崽儿你就先养着吧,我还有好多自己的事情要做。” 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情? 找男人吗? 是,靳戎没猜错,就是找男人。 狐久游走在酒吧里,看到年轻好看的就要凑上去瞧两眼,而想要跟他搭讪的那就更多了,他身边一时间聚了好几个男人。 这次靳戎没有阻止狐久,而是靠在吧台边要了杯冰水。 这样鲜活的有生机的狐久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看到了,他现在的情绪里没有吃醋这两个字,他只想好好看看他,看他笑,看他闹。 “帅哥,一起喝一杯?”漂亮姑娘递了杯酒过来时,靳戎眼皮也没挪动半分,视线依旧盯在那人笑吟吟的脸上,嘴里平静拒绝,“不了,谢谢。” 姑娘似乎并不想放弃,微微偏头看着他。 黑衬衣黑西裤,眉眼冷峻带着疏离。 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成熟好看的男人,成熟好看有韵味的男人。 狐久似乎被那几个男人弄烦了,脸上没了表情,大步走过来从两人中间穿过,往酒吧门口走去。 靳戎将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立刻追了出去。 任骁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热闹,举着个手机想看靳戎怎么教训这个骗子。 十年前,他每每跟靳戎说他有胡硕的消息了,靳戎都说不关他的事儿,从来不在意。 而十年后,他发了个定位,靳戎便急匆匆赶来了。 十年前,他搞不懂他兄弟的脑回路,十年后,他也搞不懂。 而此时此刻,靳戎又跟着这个骗子走了…… 任骁后知后觉猛地站起来,不是,兄弟你不能在一个坑上掉两次吧?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说出去不丢人吗? 等任骁追出去,他兄弟和骗子早就没影了。 * 靳戎跟在不知为什么突然气呼呼的狐久身后走在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 巷子幽暗,狐久差点儿踩到垃圾桶旁的塑料瓶,被靳戎一把攥住胳膊扯到一旁。 狐久偏头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算了,我今天晚上也没看上别人,就你吧,虽然有点儿老了,但咱俩毕竟也生过一个崽儿,我以前的眼光也不至于太差。” “……委屈你了。”靳戎无奈。 “没事儿,以后再找呗,反正有大把时间。” 靳戎几乎是一瞬间便心跳加快起来。 大把时间? 真的吗? 狐久朝他招招手:“跟我来。” 拐出小巷往前走几步,过马路,对面就是一个五星级大酒店。 狐久走进去,要一个总统套房。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总统套房已经全部订出去了。” 狐久皱眉。 他就想住最好的。 “顶层那套。”靳戎在他后面出声。 前台正要开口拒绝,顶层那套不对外开放,一抬眼看到靳戎,吓了一跳:“靳总。” 靳戎点头:“开吧。” 前台忙应着:“好的。” 房间开好,靳戎接过房卡,将其中一张递给狐久:“走吧。” “呀,大叔,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啊?”狐久眨着星星眼看着他,一脸佯装出来的崇拜。 靳戎睨他一眼:“你以前找男人只找有钱的,你自己的标准你不知道吗?” 狐久:“……”哼。 他只找过一个男人而已,说的好想他找过很多似的。 靳戎试探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狐久倒是没拒绝,还将重量往他身上压了压,变成靳戎半搂着他推着他走。 进了电梯,刷卡按了楼层数,狐久从靳戎怀里转头看他:“大叔,你行吗?”他没忘,他老公是个太监呢。 他现在有了修为,给他修复一下倒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有违天道。 不过为了以后的幸福,他不介意被雷劈一次。 “不行。”靳戎面无表情,“我以前伤了身体,不能人道。” 狐久:“……”这个雷算是躲不过了。 老太监。 “你不行,我找你干嘛?”狐久不忘自己的人设,皱眉,“还不如一开始那个男大呢,一看就qi大活……唔……”狐久的嘴被靳戎的手捂住了。 靳戎现在已经从重逢的那些情绪里走了出来,醋劲来得晚却非常上头,听不得狐久嘴里提别人。 什么男大,一看就虚得很。 狐久总想找个一夜七次的,那男大一夜一次都费劲。 狐久拍打他的手,靳戎略松了松,带着人走出电梯,刷卡开门,关门。 然后反手将人抵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套房内没有开灯,窗帘没关,五彩斑斓的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 两道颀长的身影搂抱在一起,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整个房间内都是急促的呼吸和接吻时的嘬吮声。 失忆的狐久并没有拒绝他,反而很主动,双臂紧紧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甚至都攀在了他的腰上,将自己往靳戎怀里送。 靳戎抱着他往前进了一步让狐久的后背依托在墙上,一只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舌尖在他口腔里搅天搅地。 狐久被他吻的全身发软,头皮发麻,直到一行热泪顺着脖颈滑落,烫的他一个激灵。 亲吻停了下来。 靳戎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脖子处,无声无息,泪如雨下。 狐久下巴抵在靳戎的肩膀处,半阖着眼睛,感受着那些滚烫沁入自己的皮肤。 这些年跪了那么多次,辛苦这个老男人了。 狐久抬手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摸着,崽儿说的对,都有白头发了呢。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我觉得正文应该快结束了,开始收尾了哦。 第51章 第51章 靳戎平复了好一会儿后才抱着狐久进了房间把他放到床上, 转身开灯后去了洗手间。 狐久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靳戎出来,抿抿唇后起身把衣服扒了个精光。 刚刚洗了把脸的靳戎一抬眼就看到了镜子里赤身果体的人, 呼吸一滞:“……你做什么?” “洗澡啊。”狐久还是那个狐久,毫无廉耻心,他抬脚踢踢靳戎的腿,吩咐他,“我要泡澡,给我放水。” “……” 靳戎走到浴缸前蹲下身往浴缸里放热水。 狐久从背后往他身上一趴,手指在他耳垂上捏着:“大叔, 你是因为不行所以气哭了吗?毕竟我这么好看, 你却不行,怕是要遗憾死。” 一句话给靳戎逗笑了。 还是狐久,原汁原味的。 “是,男人最痛就是不行。”靳戎声音还有些哑, 低低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磁性。 狐久葱白的手指往下在他下巴的胡茬上轻轻摸着, 脸颊贴着他的背蹭来蹭去。 靳戎恍惚间觉得狐久像是很迷恋他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狐久失忆了, 而自己成了……大叔。 靳戎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老了,还有了白头发, 老靳六十多了,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项琛更不用说了,他们家他是第一个有白头发的人。 狐久虽然看重钱, 但对脸也同样很看重的。 水放好了, 靳戎反手拍了拍狐久的腿:“进来洗澡。” 狐久趴着没动。 “怎么了?”靳戎问。 狐久手往上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他就想趴一会儿。 靳戎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趴在背上一直不动,怕他不穿衣服着凉,便缓缓起身,右手往后一伸兜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人从后面转了半圈搂到了身前。 给狐久吓一跳。 “大叔,你挺厉害啊。”狐久眼睛亮晶晶。 “没老。”靳戎把人放到水里,淡声道,“三十多岁是最好的年纪。” 狐久眼中漾出细碎的笑,拖长声音:“哦~~大叔老当益壮。” 靳戎:“……” 水质清澈,白皙到仿佛透明的皮肤荡漾在水波里,狐久懒洋洋仰头靠在那里,脖颈拉长,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呈现在靳戎眼前。 狐久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靳戎拿了泡泡球给他擦拭皮肤,从脖子到胸膛到手臂,虔诚的像一个信徒。 狐久瘪嘴。 蓦然想起十年前他未竟的事业,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太监老公。 难道只能被雷劈? 狐久还想努力一下,于是抬脚踩在靳戎的肩膀处,脚趾勾了勾:“你真不行吗?” 水洇进衬衣,触碰到皮肤,带着人的体温。 “嗯,真不行。”靳戎攥着他细白的脚腕亲了亲,平静地给他擦腿。 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就想好好看看他。 狐久:“……” 狐久视线往下,靳戎躬了躬身用浴缸掩盖证据。 虽然他思想上没有想法,但身体有他自己的反应,这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狐久哼了一声,脚往下一拍,溅了靳戎一身水。 靳戎把他洗的干干净净抱出来,穿上浴袍后送到了床上。 狐久躺在那里,看着他:“你既然不行,就走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靳戎边解衬衣扣子边问他。 “什么话?” “请神容易送神难。”靳戎脱掉衬衣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学他的话,“我今天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 狐久:“……” 靳戎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非常快,最多不用五分钟,他怕狐久跑路,浴室门都没关。 等他出来时看到狐久好好地趴在床上看手机,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上床。 被窝里狐久早就浴袍脱了,将手机一扔,拱进了靳戎怀里。 靳戎又是一愣。 狐久说:“既然撵不走你,那你就哄我睡觉吧。”说着拽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背上,“我明天去换个年轻的。” 换个年轻的? 休想。 靳戎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他死了以后小狐狸再找吧。 靳戎有心问几句他这些年过得如何,狐久却顾左右而言其他,最后干脆眼睛一闭,不理人了。 狐久本来只是装睡,后来被哄着哄着就真睡着了。 睡着了的人没有了顾忌,整个人爬到了靳戎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了他的颈窝处。 清清瘦瘦一个人像一只趴卧着的小狐狸一样整个人窝在了他的胸膛上。 亲昵又依赖。 靳戎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力将人抱紧了。 在这一刻,他才有了实感,他的小狐狸真的回来了。 靳戎的唇贴在他白皙的肩膀上轻轻亲吻着,没有杂念,只是想感受一下狐久的温度。 但睡着的小狐狸就没有他这么纯洁了,在睡梦中被亲出了感觉,开始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靳戎上了床后也没穿浴袍,只穿了条内裤,两人肌肤相亲。 靳戎这些年并没有怎么纾解过,只有忍无可忍时才会看着手机里狐久的照片释放一次。 但每次后都会让他陷入无限的空虚当中,后来能不做就不做了。 他憋了这么久,实在是忍受不了怀里人的折磨。 而趴在他身上的人似乎也很敏感。 两人就这么在寂静的夜里轻轻蹭着,甚至连手都没用到,便一起…… 靳戎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这是哪怕他第一次进入狐久身体时都不能相比的感觉。 他把人死死搂在怀里,像是融进了骨血当中。 * 狐久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床舒服,做了个春.梦也挺舒服的,所以醒来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甚至还在回味昨天晚上的感觉。 他实在是太久没有过了。 “醒了?”清晨喑哑的声音近在咫尺,狐久慢腾腾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另一双清明的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趴在人家的怀里。 狐久没动,静静瞧着他。 靳戎也看着他,两人默默对视着。 好一会儿后,靳戎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我今天要带崽儿去检查身体,你去吗?” “他不用检查,过敏早就好了,什么都能吃。”狐久打了个哈欠。 “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行,那你去吧,反正他现在归你养。”狐久下巴抵在靳戎的胸膛上,眼睛看着他,眨了两下。 意思很直白。 靳戎的小腹上触觉也很直白。 “……” 靳戎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手伸进被子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你快点儿。” 狐久从靳戎身上翻了个身躺到了床上:“你来。” …… 等把人伺候舒服了,靳戎抱着他洗了个澡后,时间有些来不及了,靳川林在微信上催促了好几次。 “你这个当爸的怎么回事儿?儿子去医院做检查你都迟到,不怪崽儿烦你。” 靳戎想了想还是给薛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狐久,顺便带两个保镖。 等薛秘书的时间里,靳戎拿过狐久的手机给他装了个定位。 狐久趴在那里睨着他:“大叔,一夜情而已,以后再也不见了。” “大叔年纪大了,不搞一夜情,只给孩子找爸爸。”靳戎把手机还给他,顺势往床上一坐,把人往怀里一扯低头吻了上去,“你乖一点,好不好?” 狐久嘴上总说着让他走,但每次却又异常热情,靳戎一碰他,他自己就亲了上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房门被敲响时,靳戎好不容易才把人从怀里弄出去。 狐久看着他去开门的背影,不爽地哼哼了几声。 …… 时隔十年,薛秘书再次见到了胡硕。 他犹记得当初是靳戎把人赶走的,这都十年了,又……找回来了? 不,是跪回来的。 跪了足足十年。 看着薛秘书脸上的表情,靳戎没解释,只低声道:“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薛秘书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又失忆? 失忆这么容易的吗? “他想知道什么你就告诉他。”靳戎嘱咐,“不用隐瞒,但不许他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别让他跑了。” “哈?”薛秘书搞不懂,干脆也不深究,只点头,“好的,老板。” “我很快回来。” 等靳戎离开后,薛秘书进了房间,狐久笑眯眯朝他打招呼:“嗨,薛秘书,好久不见。” 薛秘书一愣:“……好久不见。” “走,我们去看看我的奶茶店还有我的烧烤店,我的手机到现在都还能收到钱,每天都有好多钱。”狐久看到余额的时候都惊呆了,他现在好像成富豪了。 薛秘书:“?” 不是失忆了吗? 这也不像失忆的样子啊,什么都记得。 * “我爸爸失忆了?”检查完等结果的崽儿张大了嘴巴,再三确定,“我小爸爸失忆了?” 靳戎看着崽儿一脸惊讶的样子,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后知后觉有了个猜测,那小骗子狐狸难道又在骗他? 狐绥眼珠转啊转。 小爸爸怎么会失忆呢? 不可能啊。 他的记忆应该全回来了才对。 他和小爸爸进了狐狸洞修炼后,小爸爸根本静不下心来,隔三差五就会醒过来,嘴里嘀咕着:“靳戎把我甩了,我应该揍他一顿才回来的,失策了。” “等闭关几十年后,靳戎都死了,我去哪里寻仇?岂不是亏死了?” “我在狐狸洞里哪儿也去不了,他在外面找新老婆,好气哦。” 小爸爸修炼不专心,焦躁又不安。 直到靳戎来了仙山。 靳戎是狐绥的亲生爸爸,他来了,已经学会修炼有了修为的狐绥能够感受得到。 小爸爸知道后分了一抹神识去看他,看他从山脚下三步一跪跪上了仙山。 靳戎一个月来两次,每个月都来。 小爸爸的心渐渐就静了来了,从一开始隔几天醒一次到后来每个月醒一次再到后来几个月醒一次。 每次醒来时他都能看到靳戎。 狐大仙爷爷说小爸爸杂念太多,但胜在天分高,后来他甚至专门分了一丝神识出来等靳戎,丝毫不影响修炼。 狐绥知道小爸爸一直在等靳戎,但为什么见了面以后还要装失忆呢?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靳戎……老了。 小爸爸说了,老的爸爸就不要了。 “老爸。”狐绥看着靳戎,小嘴噘了起来。 他咋不知道保养一下呢,爷爷奶奶大爷都没有白头发,就他有白头发。 虽然看着还挺帅挺年轻的,但架不住他喜好美色的小爸爸介意呀。 “你叫我什么?”靳戎心跳了一下。 十年前,他在仙山第一次见到小崽儿时,小崽儿喊他爸爸,可那时他以为他是骗他的,不许他喊,后来小崽儿就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爸爸了。 他也自认为没资格做小崽儿的爸爸,所以从来不强求。 “老……爸。”狐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喊你老爸呀。” 小爸爸和老爸爸? 确实不太对劲。 不等靳戎从这复杂的情绪当中走出来,狐绥一把抓住他的手:“老爸跟我来。” “去哪儿?”靳戎被他拽着走。 “染头发。” 靳戎轻轻叹了口气,大的小的都嫌弃他。 第52章 第52章 狐绥带着靳戎出去转了一圈, 然后进了医院旁边的一家理发店。 很小的一家店面,看着像是夫妻店, 上面写着春红美发。 靳戎步子顿了一下,狐绥却兴冲冲拉着他走了进去:“我们染发,多少钱?” 老板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普通的一百五,好点儿的药水一百八。” 哇塞。 狐绥踮起脚凑近靳戎耳朵:“老爸,仙山下面的理发店染发只需要六十块,她这儿一百八,肯定好。” 靳戎:“……” “给我老爸染个黑色的。”狐绥拍板, 美滋滋掏出手机, “我付钱,宝宝有钱哦。”他还没自己扫码付过钱呢。 靳戎:“……” 儿子孝敬的,一百八就一百八吧。 靳戎跟着老板去洗头,狐绥跟过去, 站在一旁:“老爸, 我能染头发吗?” “不能。”靳戎毫不犹豫拒绝。 “我想染蓝色的。” “不可以。” “大爷为什么能染?”他大爷以前挑染一缕红毛,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 头发变成深棕色的了, 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肯定染了。 “你大爷当年染头发,被你爷爷拿鸡毛掸子抽了, 你也想被抽吗?” “我爷爷才不会抽我呢。”狐绥瘪瘪嘴,“哼。” “过几天送你去上学, 学校里不许染发。”靳戎说。 “真的吗?我又要上学了吗?”狐绥眼睛亮了起来,“上幼儿园吗?” 正在给靳戎洗头发的老板看了狐绥一眼,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 但这小孩儿说话却有些……傻。 但看着不像傻子,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 看着挺机灵的。 靳戎想了想。 崽儿按照正常年纪来说应该是十一岁,小时候长得明显不符合实际年龄,但现如今倒是区分不出来。 给他请个老师补一下课,读两年小学再去念初中,不然怕是跟不上。 黑头发确实显年轻,靳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因为容貌而有些焦虑。 “这样才对嘛。”狐绥绕着靳戎绕了几圈,笑嘻嘻,“你去山上时,我爸也没嫌弃你还总去看你,现在嫌弃你,肯定就是看年轻帅哥看多了的原因,老爸,你以后要好好打扮哦。” 又又又被嫌了的靳戎摇头失笑。 狐绥招招手:“走吧,老爸。” 小少年蹦出美发店走出几步后,一转头看到靳戎还在原地。 “老爸,你怎么不走?” “你刚才说什么?”靳戎看着崽儿,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你爸总去看我?在哪儿看我?” 说漏嘴了。 狐绥抬手捂住了嘴巴。 小爸爸说这事儿不能告诉靳戎。 原话是,不能让靳戎知道,不然他容易翘尾巴。 老爸又不是狐狸,哪儿来的尾巴。 “我没说哦。”狐绥摆手,不承认,“你听错了。” 他没听错。 靳戎心砰砰直跳,想不通但也没追着小崽儿问,他要问也是问狐久那个小骗子。 耽误了这会儿功夫,医院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崽儿的身体确实好了,不再过敏,以后什么东西都能吃。 靳戎放了心,但还是嘱咐:“垃圾食品要少吃。” “爷爷说给宝宝买健康的垃圾食品。” “都垃圾食品了,怎么健康?” “哼。” 狐绥立刻去街边买了个淀粉肠,五块钱两根,一根自己吃,一根用袋子装起来塞给靳戎:“给小爸爸哦。” 靳戎看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但第一次被喊老爸,先顺着吧。 司机开了车过来,靳戎问崽儿要不要去找狐久,崽儿摇头拒绝:“你去吧,我要回家找爷爷奶奶。”他刚刚吃淀粉肠时看到靳戎的表情了,老爸没意思,还是爷爷好。 先把小小狐狸送回家,靳戎又看了一下小狐狸的定位,正在海边餐厅吃饭。 薛秘书还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狐久靠在海风吹起的窗帘处朝镜头比耶,眉眼间都是笑意。 靳戎看着照片勾唇笑了笑,点了保存。 靳戎让司机开车,车子驶出市区时,手机响了。 是昨天起就联系不到的胡八道的电话。 靳戎立刻接了起来:“你终于有消息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有事儿?” “崽儿和小久来找我了,你知道吗?”靳戎问。 “呵。”胡八道嗤笑。 靳戎听他语气不对劲,眉头微皱,坐直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胡八道破口大骂,“怎么,小九没跟你说吗?” 靳戎心头一跳:“怎么了?他们俩是不是不应该下山?小久做了什么?”靳戎昨天才见到狐久,狐久又失忆,这些事情都还没来得及问。 “你们家小九可能了。”胡八道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仙山最有天分的小狐狸,给他能得不行了,不止强行出关,还想跟你……” 胡八道突然顿了一下。 “还想什么?”靳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是不是又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了?” 那边静了一瞬后,胡八道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看来他没敢跟你说,那我跟你说说,你们家小久这些年在山上修炼一点儿都不专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思全在花花世界里,总想着跑出去玩,这不,最近实在憋不住了,就强行出关跑了。” “强行?”靳戎抓住关键词,“什么意思?对身体伤害大吗?” “当然大了,十年光阴前功尽弃,修为全无,彻底变成了个普通人,跟你一样,以后你们能在一起一辈子了,死了还能埋一个坟头里。”胡八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总想着玩儿?强行出关?变成了普通人? 靳戎怒火中烧。 这只小狐狸实在是太欠揍了,他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 “他真没找别的老婆?”狐久趴在桌上转着桌上的咖啡杯,海风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一双细长的冰蓝色眼睛睿智地看着对面的薛秘书。 “真没有。”薛秘书摇头,“每天到点上班,然后加班,再然后下班,下班就回家,哪儿也不去,哦,对,每个月要去两次仙山。” 薛秘书偷睨狐久的表情:“每次去都要跪上山。” “哦。”狐久点评,“那他膝盖还挺好的,不像老年人。” 大傻子。 狐大仙说他活了几千年没见过这么傻的。 薛秘书:“……” 这么无情的吗? “我给他当秘书这么多年以来,就在他身边见过你一个。”薛秘书感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们老板也算是守男德的典范了。” 狐久咂摸了一下薛秘书的话,突然坐直身体,瞪着薛秘书:“什么叫万花丛中过?他身边有很多花吗?” 薛秘书:“……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狐久皱鼻子,“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是花,当然片叶不沾身了,沾的都是花。” “……”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薛秘书看着他,小心翼翼问:“请问,您是文盲吗?” “我当然不是文盲了。”狐久反驳,“我告诉你,我可有学问了,你知道有狐绥绥吗?我们崽儿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薛秘书:“哦,那要不然咱换个有文化的话题,,比如我还想再吃一份披萨,你要吗?” “请问,您是猪吗?”狐久实施打击报复,“桌上三分之二的东西都是你吃的。” “好的,我是猪,可以点吗?”薛秘书微笑。 “点吧,但我只吃一块哦。” “你一块也不能吃。”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狐久抬头,看到靳戎时眼睛一亮,继而秒切换人设:“嗨,大叔,又见面……诶,你干嘛?” 靳戎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人从座椅上扯起来,狐久没防备,踉跄几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你搞什么……你有毛病啊?”狐久被靳戎死死锁在怀里搂抱着往外走,狐久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挣脱,只能回头看薛秘书,“喂……” “我需要给你留一块披萨吗?”薛秘书端坐桌前,面不改色。 远去的狐久:“……留。” 靳戎沉着一张脸来到酒店前台开房间,这次没有总统套房,只有高级套间,狐久不乐意:“我答应跟你开房了吗?” 靳戎不言语,只扫码付款,然后拿过房卡就拎着他进电梯。 “你到底想干嘛?”狐久挣不开只能妥协,偏头看他,“崽儿惹你生气了?”不能吧,他崽儿多可爱啊。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靳戎垂眼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掩藏不住的怒火。 “我做……什么了?”狐久有些心虚,装失忆骗他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这么生气吗? 眼睛都冒火了。 狐久这副样子,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靳戎心头的怒气更旺了。 小狐狸的前科太多,加之靳戎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狐久,所以对胡八道的话深信不疑。 楼层到了,靳戎拎着小狐狸走出电梯,刷卡开门。 狐久渐渐觉得不太对,装失忆明明是调.情,不至于动这么大肝火。 “你到底怎么了?”狐久话音刚落就被靳戎甩到了床上。 狐久随着床垫子起伏两下,不等翻身,靳戎已经欺身过来把人压在床上,扯掉他的裤子在他屁股上啪啪啪打了三巴掌。 “!!!我靠,你是不是疯了?”狐久趴在那里开始剧烈挣扎。 毫无羞耻心的小狐狸在这一刻羞耻心爆棚,他竟然被靳戎打屁股,叔能忍狐不能忍 “你这个老变态,你放开我……” “就是因为我太惯着你,才让你这么随心所欲,毫无顾忌。”靳戎红着眼眶,又给了他一巴掌,“我那么爱你,也放你回仙山去修炼,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偷跑出来?” ==========作者有话说:========== 胡八道胡说八道的,别信! 第53章 第53章 什么他不好好修炼偷跑出来?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但狐久不敢再挣扎, 因为他但凡挣扎一下或者嚷嚷一声,就会获得一个巴掌。 狐久趴在那儿不动了。 靳戎的怒火随着狐久屁股上渐显的红意稍稍散了些, 他把人翻过来,沉声道:“我马上送你回仙山,继续修炼。” 狐久躺在那儿半眯着眼瞧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这个老男人在犯什么病。 “我为什么要回去修炼?” “你为什么偷跑出来?” 偷跑? 狐久眨眨眼,终于猜到了原因。 偷跑这个词不会是靳戎自己想出来的,也不会是从崽儿嘴里说出来的,所以他为什么笃定自己是偷跑的呢?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天杀的胡八道在胡说八道。 狐久气笑了, 一脚踹在靳戎腿上, 怒不可遏:“你这么相信胡八道,你跟他过去吧,滚。” “我不信胡八道还能信谁?”靳戎攥住他的小腿制住他的动作,“信你吗?从我认识你到现在, 你嘴里对我有一句实话吗?” “……”这倒也确实是部分事实。 狐久被他质问的又开始心虚, 但也只心虚了一秒:“那你也不看看咱俩是什么关系,我骗你那叫情.趣, 我都让你目了, 胡八道会让你……” 似是提前预知到了他后面的话,靳戎倾身过来捂住他的嘴, 狠狠瞪着他:“你说话最好过点儿脑子,别激我再抽你一顿。” 狐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靳戎看着他, 狐久刚被松开的脚又给了靳戎一下,靳戎一动不动, 只压迫感十足的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下山, 你是怎么下山的,狐久, 我警告你,别对我撒谎。” 狐久第一次见靳戎这副模样。 有些新鲜,还很……性感,想亲他。 狐久舌尖在靳戎掌心舔了一下。 靳戎捂着他嘴的手一僵,顿了几秒后才移开。 狐久开口:“胡八道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他说你贪恋凡尘只想着玩,无心修炼,偷溜下山,修为全无,这些年根本就没养好身体。” “……”狐久不敢置信,“这你也信?我是傻子吗?” “这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靳戎一脸平静,又补一句,“所有关于你的不合理的事情我都信。” 狐久:“……” 他在靳戎面前是个零,难道信誉值也是零吗? 但胡八道的话倒也不是全错。 他确实贪恋凡尘,无心修炼。 狐久睨着靳戎,哼哼了两声偏开头不去看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想玩,我是……想你。” 靳戎一怔,本能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想的没办法修炼。”狐久面红耳赤,难为情地又踹他一脚。 他在跟他表白诶,这个老男人听不懂吗? 靳戎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 虽然十年前狐久离开时对他所依赖,但靳戎从没奢望过狐久对他有太多感情。 一个只想着骗他钱的小狐狸,一个嘴巴里时时嚷着“爱上人类没有好结果”的小狐狸,他能指望他什么? 所以,靳戎从来不指望。 也不信。 “说实话,别想着糊弄我。”靳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这招对我没用,我根本就不信。” “……”狐久惊讶地瞪大眼睛,脸上的霞色迅速退散,“你为什么不信?” 靳戎反问:“你问我?” “对啊,我不问你问谁?” “问你自己。” 狐久:“……” 他狐生第一次表白就这么水灵灵的失败了。 对话没办法进行了,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良久后,还是靳戎先妥协,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软了语气:“听话,我送你回仙山,好好去修炼,别总贪玩,把身体养好了,有大把时间让你玩。” “可那时候就没有你了。”狐久没好气。 靳戎心头一震,忍不住问他:“你在乎?” “废话。”狐久跟他沟通困难有些累了,焦躁道,“我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靳戎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现如今被一只狐狸骗完被另一只狐狸骗,这只狐狸骗完还有一只狐狸等着他,他实在是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狐久推开他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半拉屁股还露在外面,一动还疼…… 狐久又狠狠剜了靳戎一眼:“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私底下原来是个变态,我对你还是了解的不够。” “你该打,以后再敢骗我还抽你。” 狐久:“你敢。” 靳戎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放缓:“之前咱们住的那个别墅你还记得吗?那里面我放了很多黄金,黄金到任何年代都能流通,你和崽儿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你年纪小,爱玩,我理解。”靳戎手指在狐久眉间流连,“但既然生了崽儿,也要为他着想一下,难道你不想永远陪着他?”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狐久没回答他的话,只起身当着靳戎的面开始脱衣服。 衬衣扔到靳戎头上,裤子扔到他脚边,等靳戎将头上的衬衣扯下来,就看到了一副修长白皙的身体,他的内裤还挂在自己手上。 靳戎无奈:“想诱惑我?可惜我不行,你这招对我也没用。” 眼前人没有回答他,靳戎眼前一花,一只白狐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靳戎怔然。 纯白的狐狸比不上胡八道那只黑狐狸高大,但明显长大了非常非常多,四肢着地时,身体能到他的腰那么高,毛发白亮,毛茸茸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 “这叫修为全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现在健康的很。” “怎么会这样?”靳戎有些惊喜,在白狐狸脑袋上摸了一把,“你没事儿了?” 靳戎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被胡八道骗了,心开始狂跳。 “当然了。”白狐狸细长的狐狸眼白了他一眼,嘴角瘪了瘪,“回到仙山后我确实想你想的不想修炼。” “你把我甩了,我很生气,我也不想你找新的老婆,气得根本无法入定。” “但后来你不是去了仙山了嘛,每个月都去,我渐渐就不气了。” 靳戎想到小崽儿的话:你去山上时,小爸爸总去看你。 靳戎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白狐狸爪子搭到靳戎腿上,身体往前一趴拱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想见你,疯了一样想见你,但要想见你就得好好修炼,我有乖乖修炼的。” 他知道只有好好修炼才能见靳戎,但等他修炼好靳戎怕是就已经死了。 他想要靳戎永远陪着他,生生世世陪着他。 这些执念随着年月与日俱增,越来越深。 搞邪修不是狐七一只狐的专利,他是仙山最有天分的狐狸,狐七能做到的他也能。 他要将自己的寿命与靳戎的寿命绑定在一起。 他活一天靳戎就活一天,他活一年靳戎就活一年,他活一百年靳戎就活一百年……这样靳戎就能永永远远等着他了。 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搞这么大动作,所以狐久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十年不行,就等下一个十年,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如果靳戎能活八十岁,他就有七八次的机会,他不信成不了。 总之这个男人他要定了。 这一次其实是失败了的,但就在他十年修为一朝尽散时,狐七竟然朝天道扔了个“大炸.弹”。 那个“炸.弹”里是靳戎这十年来每一次跪上山时的内心所求。 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打动不了天道,那十年的呢? 狐七攒了十年,攒了个大的。 天道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被砸蒙了。 靳戎所求就这样冲破天道到了狐大仙面前,十年所求,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狐久和崽儿能够健康而已。 狐大仙便借此机会还了狐久百年修为修复了他因为生崽儿时留下的创伤。 而那时的狐久正在搞邪修身体不支,突然多了百年修为,当然是想也不想就全砸进去了。 百年修为眨眼没了,而狐大仙的施法尚未结束,于是狐久又水灵灵获得了百年修为。 狐久懵了,狐大仙懵了,他们似乎无意之中卡了个bug,但天道还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天道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劈了狐七一道雷,这事儿不了了之。 总之狐久就这么重新拥有了百年修为和一个能陪他生生世世的老公。 这事儿还是要感谢一下狐七的,等他下次回去给他买个大床,让他坐牢坐的舒服一些。 “我的身体现在全好了。”狐久没告诉靳戎他在仙山上发生的一切,他怕靳戎生气再给他打一顿屁股,至于寿命的事情,不用说他以后也会知道的。 “我日夜修炼,特别特别用功,真的。”狐久脑袋在靳戎怀里蹭了蹭。 看到了小狐狸的原型,靳戎已经信了他大半,但…… “之前不是说要闭关几十年吗?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出关了?” 狐久眨眨眼:“因为我聪明天分高呗,还能因为什么?” 靳戎:“……”不知道该不该信。 靳戎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与兴奋,拿起手机要给胡八道打电话。 狐久立刻怒了:“怎么,你还是相信他,不相信我是吧?爱信不信。” 白狐狸变成身形修长的青年起身往洗手间走:“反正你也不行,我换个年轻的就是了,我现在倒是不会怀孕了,可惜你没福气。” 靳戎所求里除了让他健康以外还有不想他再怀孕,所以他现在就是被靳戎目死,也不会怀孕了。 第54章 第54章 靳戎拿起手机, 手指停在胡八道的名字上,犹豫了几秒后, 又将手机扔回了床上。 他现在脑子回来了点儿,如果狐久的身体真的不好,胡八道不应该这么淡定,早跳脚了。 或许是狐久做了什么让胡八道很生气的事情,所以胡八道才故意这么说的,但狐久做的事情最终结果可能还不错。 我想你。 我想你想的要疯了。 狐久刚才说的那些靳戎一个字都不信的话重新回归脑海。 靳戎起身来到洗手间,狐久正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身体, 山上没有这么大的镜子, 他还没好好看过自己现如今的模样呢。 看到靳戎进来,狐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怎么还不走?” “走去哪儿?”靳戎站在他后面跟他一起瞧着镜子里的人。 “我管你走去哪儿。”狐久没好气,“你可以去找胡八道啊。” 靳戎没吭声,视线在镜子里将人上下扫视一番。 直白的视线, 炽热的眼神, 哪怕狐久非常不要狐脸,也有些扛不住。 “你看什么呢?” “看你。” “……”狐久觉得这老太监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会一言不合又要抽他屁股吧? 被靳戎无缘无故发疯吓到了的狐久捂住屁股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还不等迈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压在了洗手台上。 “你干嘛呀?”狐久开始挣扎,“你要是再敢打我, 你试试。”他怎么说也是个有百年修为的狐仙,难不成还怕他一个人类? “不打你, 想亲亲你。”靳戎的唇印在了狐久的背上,灼热又滚烫。 狐久浑身一僵, 扭动的身体停了下来。 然后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薄薄的西裤很清晰。 咦? 这对劲吗? 这不对劲吧。 “小久, 我以后都会选择相信你。”靳戎的唇在他背上游移,“但你也不许再骗我, 如若让我知道你骗我一次,我就罚你一次。” “怎么罚?”狐久下意识问了一句,心思还在那处上,手伸过去试了试,我靠!!! 太监回春吗? 靳戎压住他的手:“就这么罚。” 什么也不用的罚。 狐久疼的大喊:“我靠,你疯了吧,你个死变态,死太监……” 靳戎是故意的,他被小狐狸搞怕了,他也得让小狐狸怕,不能总是信口胡说。 他老了,心脏承受不住这么多刺激。 狐久和靳戎此生也就有过那么一次。 那一次靳戎极尽温柔,怕他疼怕他难受,他一嚷嚷他就不敢动,最后换来一句:靳戎一夜只能三次,简直丢人类男人的脸。 这一次他就让他知道他到底丢不丢脸。 狐久扑棱着想要逃离,但都被靳戎搂住腰给拽了回来。 疼。 真疼。 狐久泪汪汪看着镜子里流着汗却不留情衣服都完好无损的男人。 这特么是个老变态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结束了,狐久软着腿想逃,被靳戎抱起来走出洗手间扔到了床上。 领带扯下来扔到一旁,衬衣,裤子…… 狐久躺在那里有气无力:“我错了,老公嗯~” “你其实并不想喊我老公。”靳戎喘气有些粗,“每次你喊我老公都是在套路我,所以也要罚。” “你有病吧?”狐久惊呆了。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不行本来就是病。” “那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狐久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憋屈感,不过等等,他到底为什么又行了?他当初明明都看到被阉.割的伤口了。 狐久已经没时间思考了,被人拽着两条细长的腿直接拖到了床边。 “我不要了。”狐久瑟瑟发抖。 靳戎垂眸看着他:“这才一次而已。” “……” 狐久可怜兮兮看着他:“那要几次才行?” “七次。” “呜呜呜……” * 夜色降临,狐久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电话,我要接电话……”狐久带着哭腔喊。 靳戎循着声音从被子里翻出狐久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崽儿的视频通话。 靳戎点了接听,关了这边的摄像头。 “小爸爸,你在干嘛呢?”崽儿雀跃的声音响起来,“你看到我给老爸染得头发了吗?是不是年轻了很多?” 染头发? 染什么头发? 他只知道自己快被靳戎给染死了。 “你小爸爸说年轻了很多,他很喜欢。”靳戎接话。 “呀,老爸?你搞定小爸爸了?” 靳戎看着身下的人,应着:“嗯。” “真的吗?”狐绥欢呼一声,“耶,太好了,对了,我给小爸爸的烤肠,你给他了吗?” “给了。”靳戎说,“你小爸爸特别开心,开心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那就好,你们玩儿吧,我去找我爷爷了。”崽儿开开心心挂了电话。 过度运动以至于饿的头晕眼花的狐久伸出颤巍巍的手,嘶哑着嗓音:“什么烤肠?我的烤肠在哪儿?” “你的烤肠?”靳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这不在这儿嘛。” 狐久:“……”变态啊。 靳戎伸手拿过扔在地上的西装,从里面找出小崽儿让他带来的烤肠在狐久眼前晃了晃:“吃吗?” 狐久一把夺过来,趴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吃。 呜呜呜……他好惨。 靳戎看他太凄惨,终于大发善心打电话叫了餐。 饭菜送上来时,靳戎拿起地上的裤子穿上,光着上身去开门,回来后坐在床边喂躺在那里的狐久。 “多吃点儿,今天的夜还很长。” “我错了。”狐久眼巴巴看着他,“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 “以后如何我不知道,但今天我必须让你长记性。”靳戎毫无波动,“我就是要让你疼,让你一辈子忘不了。” “你混蛋。”狐久抬手给他一巴掌,但力竭的小狐狸这一巴掌是最好的助燃剂,靳戎把饭一放,扯开裤扣,“继续。” “啊啊啊啊啊……” * 狐久被靳戎关在酒店关了整整三天。 他一睡能睡一天,睡醒后继续被靳戎柔吝,三天啊,他整整三天没能下床,饭都是靳戎一口一口给他喂下去的。 这到底是什么惨无人道的日子? “我想崽儿了。”狐久瘪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靳戎,“你能不能放我走?” 靳戎看他一眼:“跟我说,我以后都听靳戎的。” “我以后都听靳戎的。” “我永远不会骗靳戎。” “我永远不会骗靳戎。” “我爱靳戎。” “我……”狐久哼了一声,“我才不爱你呢,想的真美。” 靳戎开始脱衣服。 狐久立刻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第55章 第55章 我爱你, 多么动听的三个字。 靳戎静静看着狐久。 小狐狸趴在那里,眼睛红肿, 声音嘶哑,惨兮兮的。 小狐狸这几天被自己折腾的确实不轻。 靳戎过去把他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狐久皮肤白,此时上面的那些痕迹用“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 狐久扭过头去不理人。 他这几天饱受折磨,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行这项运动。 狐久被靳戎抱着直接从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后,狐久懒洋洋靠在那里,长腿搭在靳戎腿上, 让他给自己捏。 离开那间房, 这人穿上衣服仿佛套上了道貌岸然的壳子,看着儒雅又正直,让他捏腿他就捏腿,低眉顺眼的, 跟在床上抽他的靳戎那个简直不是一个人。 狐久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哑着嗓子开口:“你刚刚还没回应我。” “什么?”靳戎听到他的声音,皱了一下眉, 拧开水喂到他嘴边先让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狐久翻了个白眼, 这三天他可没管自己哑没哑嗓子,呵, 狗男人。 “我说我爱你,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靳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嘛, 还需要回应什么?” “哼。”狐久转头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说道, “我没骗你,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靳戎说。 “你知道?”狐久猛地转过头来,眨着迷茫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说你爱我是真的。” “哈?”狐久惊呆了,“我自己原来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靳戎看着眼前这只单纯的小狐狸,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叹了口气,在他红肿的唇上捏了捏:“小傻子。” 狐久瞪着他。 “有些事情不需要用嘴说,甚至于你自己可能也想不明白,但行动可以证明一切。”靳戎俯身过去抱住他,在他耳朵上轻轻亲了亲,“你或许不知道爱不爱我,但你的行为却在告诉我,狐久,你很爱很爱我。” 一直以来,靳戎其实都没怎么纠结过这件事情。 刚开始胡硕跑了,靳戎找人,想着把人找回来要好好“折磨”他一番,没成想找回来的是一大一小,别说折磨了,两只小狐狸但凡红一下眼睛他都要自责死了。 后来,一切都显而易见,那是一只贪财的小狐狸,别说爱不爱了,他连心都没有。 只是,后来,小狐狸似乎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慢慢长出了一颗心。 而现如今,这颗心带着炽热的心跳全然摊在了自己面前。 “你回仙山的第一年,我突然想起来,你当初给我下了毒,但我却并没有毒发。”靳戎轻轻笑了笑,“当初吓唬我呢?” “不然呢?还能真给你下毒?” “为什么不呢?”靳戎靠回去,握住他的手慢慢摩挲着,“那时候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害怕我,却也不肯真给我下毒,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狐久瘪嘴,“本来就是为了吓唬你。” 靳戎笑了笑:“我以前总怕你跑了,事实上你也跑了很多次,但每次你都回来找我了。”哪怕隔了十年,哪怕自己成了个他嘴巴里嫌弃的大叔,他还是找了回来。 “你嘴上说的跟你做的要分开来看。”就像明明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狐仙,嘴里嚷嚷着不行不要不可以,却还是任由他把他困在酒店的房间困了三天。 “所以……”靳戎侧身蹲在他面前,“我知道你不懂爱,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你很爱我,就可以了。” “我不懂?”狐久气笑了,“我有什么不懂的?”以前不懂,但十年光阴,日日夜夜的思念,不懂也懂了。 以前不懂不知道珍惜,失去后才懂才更痛苦。 好在最后他没有错过。 狐久有些委屈:“我都……算了,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漫漫时间长河,总归是要有一些小惊吓的,日子才不会烦闷。 到时吓死你。 狐久又开心了,捧着靳戎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 小儿子打电话说要带对象回来吃饭,给靳川林和项毓文吓一跳。 老光棍哪儿来的对象? 十多年没动静,崽儿才回家,他就有对象了? 项毓文若有所思,这也太巧了吧? “我爸爸哦,是宝宝的爸爸呀。”狐绥指着自己的鼻子。 “宝宝的爸爸?”靳川林不解,“宝宝的爸爸不是靳戎吗?” “不是,爷爷。”狐绥坐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靳戎是宝宝的老爸,小爸爸,小爸爸是……”狐绥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宝宝的小爸爸呀。” “果然人还是要年轻。”狐绥美滋滋,觉得是自己让靳戎染头发才挽回了小爸爸的心。 等靳川林和项毓文见到靳戎带回来的人,看着那张与小崽儿异常相像的脸,彻底惊呆了。 “胡硕?”项毓文喃喃,虽然只十多年前见过一面,但那一面跟这一面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当初她和老靳去看他时,他也是这样笑眯眯看着他们的。 “叔叔阿姨好,又见面了。”狐久有礼貌的打招呼。 “好好好……”项毓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好,非常好,从始至终都是胡硕。 “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项毓文拉着狐久的手往屋里进,小崽儿冲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狐久怀里,“小爸爸……” 身体非常虚弱,双腿酸软无力的狐久直接被撞了个趔趄,父子俩差点儿当场摔个屁股蹲,好在靳戎在一旁给他托住了。 狐久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 靳戎在他腰上轻轻揉了揉。 “小爸爸,你不嫌靳戎老了吧?”崽儿说话特别直接。 此言一出,靳川林和项毓文同时看向家里的这个“老光棍”,再看看年轻的仿佛只有十八岁的狐久,两口子齐齐沉默。 “给两块叉烧办张美容卡吧。”靳川林摸了摸自己的脸,“一个都不随我。” 项毓文:“……” 项毓文看着坐在沙发上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看着靳戎脸上隐约的笑意和眼里眉梢的幸福,突然觉得她儿子有了魂。 过去十年,靳戎虽说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但仿佛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少了许多生气。 她儿子遇到胡硕的那一刻,胡硕就成了他喜怒哀乐的开关,他们可得好好把胡硕留住。 项毓文立刻下楼去保险柜拎了一袋子珠宝和一盒子黄金出来,她儿子这些年赚点儿钱都买了珠宝和黄金,想来是胡硕喜欢。 项毓文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看着胡硕:“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叔叔阿姨。”狐久眉开眼笑,“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我的东西呢?”狐久朝崽儿伸手。 “哦哦哦。”狐绥跑上楼把自己的书包拿下来,“给,爸爸。” 狐久从崽儿书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藕色的小荷包,又从里面掏出两根手指粗的小木棍,一根给靳川林,一根给项毓文。 夫妻俩看着手里似是平平无奇的木棍,有些茫然。 “好香啊。”项毓文突然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将木棍放到鼻间深深嗅了嗅,“哎呦喂,这味道真好闻啊。” “这个放在身上,能防蚊虫鼠蚁,助眠安睡,对身体特别好。”还能延年益寿。 “这可奇了。”靳川林仔细瞧着,他收集的奇珍异宝也不少,什么黄花梨紫檀沉香他都见过,这是个什么他还真没见过,但闻一闻便提神醒脑,眼睛都清明了很多,显然是个好东西。 “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狐久送完礼物,便笑眯眯提出自己从下山那天起就打着的主意。 “说说说,只要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们什么都答应。”靳川林把拿小木棍仔细收起来,也笑眯眯看着狐久。 狐久眉眼笑的更开了,直接开门见山:“叔叔阿姨,我想娶靳戎。” 室内一阵安静。 靳川林的笑容僵在脸上,项毓文惊得睁大了眼睛,靳戎眉头微扬。 靳戎啧了一声:“你想娶我?” “嗯啊。”狐久转头看向他,歪着头,“你不想嫁给我吗?” 靳戎以后是要生生世世跟着他的,他要了个这个男人自然要跟他的父母交代一下,虽然他是只狐狸,但也在很尽力的学习人类的嫁娶风俗了。 他说过,他爱靳戎,没有骗他。 不等靳戎说话,狐久转头看着靳川林和项毓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需要找媒婆上门吗?” “……不用媒婆。”项毓文率先反应过来,“我们同意了。” “谢谢妈妈。”狐久立刻改口,笑着又去看靳川林,“谢谢爸爸。” 靳川林第一次嫁儿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狐久自然是很开心的,扭身问靳戎:“你开心吗?你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哦。” “……”靳戎愉悦地笑出了声,“开心,非常开心。” 他其实没想过跟狐久结婚什么的,他既希望自己是狐久漫长生命里最特殊的那一个,最忘不掉的那一个,但又希望狐久能够没心没肺走过年年岁岁,所以纠结之下,很多事情他并没有强求,只顺其自然。 但没想到不走寻常路的那个是狐久。 或许他也看轻了狐久的爱。 狐久从荷包里摸出两个小小的草环在靳戎眼前晃了一下:“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呢。” 钻石金银之类的,靳戎实在是给了他太多,没什么新意了,所以狐久就编了两个草环的戒指。 “里面有我的狐狸毛哦。”狐久靠近靳戎的耳朵,小声说,“也有小崽儿的头发,我亲手编的。” 刚刚还开心笑着的靳戎此刻胸腔里全是无法言说的震动。 今天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是,小狐狸总是嘴巴里一套,行为上又是另一套。 青碧色的草环,上面蓝白相间,还有一朵小小的粉白色花朵。 “我需要单膝下跪吗?”狐久眨着眼睛看着他。 “不用。”靳戎怕他真跪下,忙攥住他的胳膊,难得有些语无伦次,“是我应该给你一个婚礼的。” 狐久是只小狐狸,对人类的婚礼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如果靳戎想要他也可以配合。 “婚礼以后再说呗,有的是时间,但承诺是要在父母面前做的。”狐久站起身抓着他的手转向靳川林和项毓文,一脸诚挚,“妈,爸,我跟你们承诺,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虽然他是个小骗子,总是满嘴谎言,但靳戎以后的人生都挂在了自己身上,他必然是要对他负责的。 这在他搞邪修的时候就想清楚了的。 项毓文和靳川林虽然被狐久突然的“娶亲”搞得有些被动,但此时此刻听到这话,还是百感交集。 他们的叉烧要是独身主义,那他们支持,可偏偏他不是独身主义还在那么爱一个人的情况下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 项毓文忍不住掉下一行泪来:“好好好,妈妈也希望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共同走过所有风雨,绝不放开彼此的手。” 狐久抓过靳戎的手给他戴上草环:“你也要对我好哦。” “嗯。”靳戎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些承诺他总是处于被动,总觉得那是在禁锢狐久。 他从来没想过狐久竟然会主动给他承诺。 他拿起另一个草环戴在了狐久的无名指上,然后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着:“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 狐久笑开了眼睛。 永远哦。 狐久朝一旁托着腮只看热闹看不懂情爱的崽儿眨了眨眼。 崽儿凑过来,狐久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把你老爸娶回家,咱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好诶。”狐绥蹦起来一只胳膊环着一个爸爸,“老爸爸和小爸爸还有宝宝永远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