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贤皇后》 分卷阅读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 ================= 书名: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文案:武宗孝端贤皇后君氏,名絮,小字云瑰。出身南汉名将世家君氏,乃武宗内舅,辅国公君修战独女,自幼被称慧绝南汉。武宗元年,君修战马革裹尸,导致大权旁落,主弱臣强。自此,年幼丧母,十三岁的君絮,独自一人,撑起君氏满门。一朝,被册封为南汉皇后,母仪天下,当时被称为君后。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君絮,君征 ┃ 配角:,杨娴彦 ┃ 其它: ================== ☆、一大婚 一大婚 南汉惠宗二十三年十月二十,惠宗驾崩。? 年仅十四岁的皇太子登基,是为武宗,辅国公君修战辅政,武宗一年,赫然入侵,君修战战死沙场。? 一年后,武宗亲政,力排众议,为辅国公举行国丧。? 武宗三年,群臣由右相带领,请册皇后。? 武宗驳了右相之女,迎君氏为中宫皇后,执掌六宫,于五月初十,与皇后大婚。? 于同年七月,选河谷王之女为妃,右相女为昭媛,另选嫔妃数人,以充后宫。? 五月初十,帝、后大婚,举国同庆。? 乙丑。以册立皇后。遣官祭告天地、 太庙。? (初十日)丙寅。上御太和殿。遣大学士徐英、为正使。大学士李霨、为副使。持节授皇后君氏册宝。立为皇后。? 册文曰、朕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资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惇典。咨尔君氏。乃公君修战之女也。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庭。雍肃持身、允协母仪于中外。兹仰承先皇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 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著雍和之治。钦哉。? 亲诣奉先殿告祭,天地、太庙后殿则遣官祭告。? 行礼毕,帝率群臣诣先皇后宫中行礼,? 翼日,皇后礼服诣帝座前行礼。? 未央殿? 行过大礼后,宫女退下。? 除去发冠,两人冷眼相对。? 哪像是新婚夫妻,? “天下想当皇后的人何其多,谁有你如此大胆?”皇帝感慨道。? “我会坐镇后宫。”君后掷地有声。? “你确定?”帝王眯眼。? “纵使贵为皇后,没有君王的宠爱,嫔妃们也不会服你,卢微妙可是认为你抢了她的后位,才使她屈居九嫔,她恨极了你。”皇帝担心的道。? “那又怎样?”君后冷冷一笑,有些轻蔑。? “大人总说,你的心志胜过男儿,太过冷静。”皇帝轻声道。? “谢皇上赞誉!明日的事情,陛下安排好了吗?”君后突然回头,问道。? “好了。嬷嬷们已经准备好东西了。”? “是朕害了你。”?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手段”? 粗大的龙凤花烛燃了一夜,象征夫妻和睦,生活美满。? 而在这对南汉最尊贵的夫妻这里,却像是一个极大的讽刺。没有感情的少年夫妻的婚姻不知道可以维持多多久,? 翌日,百官进贺中宫表。? 次日,皇帝勤勉,虽与皇后大婚,却依旧去上朝。? 皇后睡至午后才起来,掌彤史的女官前来验证后,记载于册。? “小姐,您与陛下,可日后您要怎样在后宫立足。”君后的陪嫁丫鬟倾情有些担忧。? “怎么都是过。我已经是皇后,守住即可。”? “是,奴婢明白了!”? “换掉这批宫女,我可不想自己宫里尽是别人的人。”有些嘲讽。? 倾情脸色一变,“是谁?昭媛?”? “她的本事还没大,右相对后位势在必得,也给他安排了一些人,长乐宫这些,本来是为她女儿准备的,结果没用上,自是不甘心,用来监视我也好啊。”? 君后站起身,走出大殿,站在庭院内,天空一片碧蓝澄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闭上眼睛。? 泪水滑落,心底凄凉。 ☆、二觐见 武宗淳熙三年七月初八日,诸后妃入宫。? 君后赐诸妃宫殿。? 初九日,诸妃一同前往长乐宫参拜皇后。? 未央殿? 众妃还未至之前,倾情和云翘忙着为皇后绾发,上妆,君后黛眉微皱,苦恼道,“都挑了这么久,快点吧。”? 两人连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因为是众妃入宫后的第一次请安,这批后妃又都是出身显贵的,为了震慑众人,皇后的衣服、妆容都极其华丽,显示出皇后至高无上的地位。? 君后着一袭明黄色蹙金鸾鸟牡丹纹织锦宫装,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曳地,那是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用的颜色。脚踩一双华贵的明黄色飞凤锦缎绣鞋。? 鸦翅般的头发宗白角月牙梳绾成个望仙髻,髻中戴着赤金红宝鸾鸟衔珠步摇,也是只有皇后能用的九凤步摇。发髻左侧簪一支珊瑚翡翠宝石琉璃凤凰形大凤簪,右侧戴支金累丝牡丹鬓钗,珍珠珠花点缀在发间?,额际贴烧蓝镶金的花钿,耳上坠着一对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脖子上挂着一挂红宝书赤金凤凰展翼璎珞,纤细素手上戴几个翡翠嵌八宝戒指,用海棠胭脂上了个飞霞妆。?? “娘娘,她们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屈膝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君后坐在凤座上,身姿如松。? 恭敬的站起身。“嫔妾多谢娘娘。”? 众人也都随声附合。? “尔等承兆内闱,望修德自持,和睦宫闱,绵延皇嗣,功在内闱。”? “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三拜九叩之后,依品级而坐。? 君后浅淡的笑容挂在嘴角,浓黑的星眸饶有兴致的扫过众人。果然都是美人啊。君后暗笑。? 都是合着定制的宫装,只是出身都是高贵,用的料子都是极好的。织锦,云锦,杭绸,花罗,华贵奢靡。颜色更是多,碧色,蜜合色,松花色……? 苏妃眉目似画,目光清澈,一身湖水碧拢烟纱绣百叠穿花宫装,如云的青丝绾一个雅致的仙游髻,翠玉莲花流苏步摇,斜簪镶水玉嵌蔷薇石、芙蓉石“蝴蝶”簪,插两支碧玉珠钗,?红宝石米珠头花,耳朵上坠对赤金缠丝菊花缠珍珠坠子,一串玛瑙项链挂在纤长的脖子上,戴一个翡翠珠子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 戒指,华美的广袖下露出皓腕上的红珊瑚镶珍珠手串。? 右相的嫡幼女受封昭媛的卢氏面色不平,对皇后也不怎么恭敬。? 处处挑剔,肆意指使中宫宫女,女官。? 中宫之人都十分气愤,都只是忍耐着。? 只见昭媛一笑,含笑道,“早听说是长乐宫举世无双的奢华,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觉得言过其实了。还不如嫔妾的南徽宫华丽舒适呢。”? 君后也不看她,漫不经心道,“长乐宫乃历代皇后凤殿,天下命脉所在,自然是要压得住的。昭媛所居是当年明宗宠妃广华夫人的寝宫,自然是华丽奢靡无比,也是陛下的心意啊。”? 众妃都不由暗笑,广华夫人是得宠,可是无所出,明宗去后,被下令殉葬。? 昭媛的脸更是一片绯红,恼怒道,“皇后,如我父亲是右相皇后之位,本就该是我的,君絮,你凭什么,你父亲当年大败。”? “昭媛卢氏出言无状,以下犯上,着禁足三月,以观效由。”? 自有宫人请了昭媛下去,昭媛虽然仍旧不忿,但也后知后觉她说了什么,还是退了下去。? 这般闹剧之后,众妃都面面相觑,皇后勉强道。? “行了,你们也都累了,退下吧。”? “是,嫔妾告退。? “是,嫔妾告退。”欠身道。?? 君后安静的坐在锦杌上,闭目养神。? 倾情叹道,“昭媛今日就如此挑衅,日后…”? 君后抬起头,平淡无波的双目中满是淡漠。? “你失了分寸。新帝登基,最初入宫的宫妃,全都是行貌出众,家世显赫之人。”? “可是,小姐,您是中宫皇后,是后宫之主,她都快骑到您头上去了,今日,竟说…”? 君后的神色严厉起来,“住口!入宫不过月余,就如此沉不住气。”? 盛怒之下,满宫宫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奴婢知错。”倾情连忙认错。? “日子还长着呢,做多错多,我只要稳得住,就没有人能轻易对我出手,况且卢氏一族势大,陛下都无可奈何,更可况是我呢,你们切记,要沉的住气。”? “是,”? 倾情语塞,默默的低下头。 ☆、三自负 三 这句相当自负的话响彻在长乐宫内。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句话日后得到了应征,这位皇后一生都不曾与君王有过温情的一面,就如同他们之间的婚姻,总是淡漠而疏离。 云翘有些惊愕,自家小姐一向是不在乎这些虚名的,对后位也并没有丝毫兴趣,为何今时会对后位如此看重,甚至是势在必得的追逐。 有些担忧的出声劝慰,“小姐,纵使有朝一日被君王废弃,奴婢也会永远陪在小姐身边。” 君后的唇边绽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看着有些虚无,“你以为我是真在乎这个位子吗?”君后站起身,“我只是想用它守护值得守护的人。只有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小姐,您自己明白,这个位子看着荣耀,背后的可都是些什么。贞庄皇太后宽厚仁善,一生宽待后宫诸人,可就是还有人不满,处处针对皇太后。您是长在皇太后身边的,她的艰难您比我更为清楚。”倾情也开口劝阻。 君后面色平静,并未回答婢女的话,只是神情恍惚的对着西北遥望。 两人对视一眼,想劝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只是轻轻叹口气,站在君后身后。 西北啊,辅国公大人就是战死在哪里的。 偌大的长乐宫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压抑。 君后幼时便是被称赞为“慧绝南汉”的贤名,虽待人宽和,可是却绝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入宫来虽百般隐忍,可是一旦这份耐心到头,有人惹怒了她,迎接后宫诸妃的恐怕将是血雨腥风。 如今只能期盼那些女人不要太过愚蠢,也不要做得太过分。 “娘娘,苏妃求见。”二等女官珊瑚在门外禀告。 “请娘娘进来吧。”君后敛去神色。 “是。”珊瑚应声。 一边吩咐身后的小宫女去迎候苏妃,一边吩咐其余的宫女准备茶点。 一时间,殿外虽然有些混乱,却是寂然无声。 苏妃柔柔一笑,不免佩服皇后。 宫女曲膝行礼,“娘娘请。” 苏妃点头,进殿叩拜,“嫔妾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请起。”皇后示意左右宫人扶起苏妃。 微微笑道,“你我同为陛下的嫔妃,不用行如此大礼,你也太客气了些。” 苏妃起身,坐在锦杌上,笑道,“娘娘待嫔妾们客气,可嫔妾万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嫔妾今日如此,日后若是有人效仿,后宫有了不良之风,别有用心之人便会大肆宣扬。嫔妾万万不敢起这个头。” 皇后也笑了,“你是个刁滑的,万事先把自己择清了。” 宫女们奉了茶上来,苏妃轻啜一口,“真是好茶,娘娘是最喜欢享受的人。” 君后一笑,她们并不曾深交,这份亲昵也是基于相互欣赏,还有亲缘。 “哪有陛下待你好,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你。” 苏妃脸一红,凑近道,“卢氏的姐姐走了,她没了约束,恐怕不妙啊。” 卢微文聪慧,又是右相的嫡长女,自幼得到父亲培养,教导。 这个年幼的胞妹,却是没有长姐的一分聪慧大度。 右相极其疼宠这个幼女,宠坏了她。 苏妃掩口笑道,“这下她又该跋扈起来了,恐怕白白费了卢微文远来的心思。”摇摇头,有些烦躁。 君后不动声色,挥退宫女,宫女们悄无声息的退下。 苏妃更是赞叹,“娘娘□□有方,就算是小宫女也都是极好、极乖巧的。不像嫔妾宫中,不懂事不说,还一心向着别人,几次三番的往那边儿跑。”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 “你们还没入宫,她的手就伸到了长乐宫中,本宫也是狠心肃清了。自己宫中最好是不要有异己的。先皇的绣妃一生荣宠,最后失宠皆因其余妃嫔嫉妒,她宫中被人安满了异己。最后晚景凄凉,前事历历在目,触目惊心啊。” “娘娘提醒,嫔妾谨记。” 皇后无奈一笑,“无人时,不用如此多礼,我并不在意这些俗礼。” “是,苏璃记得了。” “陛下喜欢你,我提醒过,可你自己也还是要多加小心。这届妃嫔都是出身高贵,生长于世家大族,心计、谋略都是翘楚。而且,姿容出众者不在少数。哪一个不是绝美。最好不要祈盼君王的爱情,否则受伤的只是自己。” “我明白,入宫的时候起,就已经死心了。君王多情又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 最绝情,唯愿双亲安康。” 君后赞许的看着苏妃,“你深得君宠,还能如此,真是难得啊。” “娘娘才是真正内心通透的人,可娘娘却也是最最绝情的人。看着她们再争再斗,娘娘只是在一旁看着,从不会管。”苏妃眨眨眼睛,有些俏皮。 君后扬扬柳眉,明眸有了狡诘之色,“我可没有那心情和本事管她们。有女子的地方就有争斗,更何况后宫这么多的女人,陛下又只有一个,我想管管得了吗。” 苏妃不以为然,“您要是想管,绝对管得了。只是娘娘精于黄老之术,深谙中庸之道,守着自己的分寸,一丝都不肯逾越。只是,这样会让别人以为中宫好欺,迟早会有不臣之心。娘娘也说了,这届妃嫔出身显贵,”顿了顿,“有了出身,自然也会有野心。” “人之常情,只是不知道谁有本事,能从我手中夺走后位。”君后也笑笑,拍拍手,“新制的芙蓉糕、豆沙糕,尝尝吧。” 殿外众人听见响声,珊瑚亲奉了两盘糕点进来,放在苏妃面前。 苏妃点头,拿了一个芙蓉糕,心不在焉的吃起来。 “你今日拜见后,迟迟不走,会有人起疑。还不到用午膳,你这时又来了,当真是令人误解,你不在乎吗?” “不在乎,我本来就是性情寡淡的人。她们又能说我什么?巴结皇后不成,您是六宫之主,这话谅她们也不敢在人前说。况且都是出身高贵的人,都有股子傲气,谁也不肯服谁。不互相争斗、利用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真心相交,在一起时,都是相互试探和话里有话。”苏妃有些讥讽。 “娘娘,陛下驾临关雎宫,得知苏妃娘娘来了这儿,特地差人来请。” 皇后开怀大笑,“陛下到底与你恩爱,一会不见便差人来请。” 苏妃红了脸,“你只知道说我,有一日…”眼见皇后笑得更高兴,苏妃起身离开。 “恭送苏妃娘娘。”宫人们跪地恭送。 皇后摇摇头,“但愿你可以永远如此快乐、幸福。” 但愿啊,我的表妹,纵使身为郡主,一入宫闱,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啊。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女子一旦老去,恐怕就只有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了吧。 虽然也有韶华易逝,也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但更多的恐怕是 白头偕老不如一晌贪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四伤怀 四伤怀? 所有美好的祝福都被阴森的宫廷吞噬。? 漫长的深夜带给这些至尊女子的只有死一般的寂寞和永远流不完的泪水。? 一些人得蒙君王宠爱风光无限,一些人一生都没能见到君王孤寂到死。? 柳叶红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自是乌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悠长的钟声穿过辽阔的宫苑,沉重的敲击声深深的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过才入宫几月而已,就已经如此。? 日后后宫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到时她是否可以问心无愧。手上会不会沾满鲜血,会不会为了保住一些人而做出选择,牺牲一些人。? 父亲,您的心中除了国家可曾有过我丝毫?眼泪再次滑落,心底一片哀伤。? 她从不是忧柔寡断的人,也不曾这么伤怀过。? 只是,君征对她的影响太大,见到他,总是…? 她是君氏一族的希望和骄傲,“慧绝南汉”的背后是家族的重担和无人得知的心酸。? 君氏世代忠于南汉皇族,而皇族却并不能善待君家。? 因为先帝的猜忌父亲在朝中做了多年的闲职,朝中各派系斗争激烈,先帝无人可信,临死才托孤于父亲。? 后来,又因为父亲是辅国公,有人记恨,父亲才在出征西北赫然族时,无人救援,战死疆场。? 那时,她才13岁,父死母亡,君氏一族的凄惨无人可知。? 她与君征苦心经营祖上留下来的微薄产业,苦苦支撑着君家。? 她不能退缩,也无路可退。? 君家又子息凋零,嫡系只剩下她和哥哥。她只有接过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母亲在她的记忆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依稀记得,幼年时,母亲那无与伦比的美丽。? 即使是最普通的裙子,穿在母亲身上都如同九天的皓月般光彩夺目。? 还有母亲那温婉柔和的性格,母亲是大家闺秀,无论有多生气,也都面无怒色,只是淡淡的诉说。? 但就是这样也让人惧怕,不敢小瞧她。? 五岁时,母亲染疾。? 给她印象最深的是,母亲虽缠绵病榻,却也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丽。? 还有就是,母亲病后,她屋内终年萦绕的淡淡药香,以及她一如往昔的寄给远在边关的父亲报喜不报忧的家书。? 即使在病中,母亲的一笔簪花小楷仍写得极有风骨。? 后来,父亲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母亲的情况,回到了家中。? 后来,母亲病逝。皇后把她带进宫中,养在身边。? 皇后是母亲一母同胞的姐姐,在母亲死后,填补了她欠缺的母爱,扮演了母亲的角色。? 当时,姨母已是皇后,纵使贵为皇后,姨母的处境也异常艰难。? 先帝的前三子相继离世,无论是朝堂还是宫廷,都是谣言四起。? 宽和的姨母被恶毒的中伤气得夜夜在宫中垂泪至天明。 而那时,朝臣们又主张立后,育有皇四子的姨母被众人推选,封为皇后。 而皇长子的生母却百般阻挠,说姨母残害皇子。 宽厚的姨母忍无可忍,下旨撤查此事。 而结果令人触目惊心,皇长子是因风疾过世,皇次子、皇三子竟是他们的生母互相设计对方的儿子,造成两位皇子离世。 太医虽然觉得蹊巧,却不敢深究。生怕牵扯其中,身家性命不保。 而皇长子的生母挑拨离间,致使悲剧发生。 姨母看后,认为此事有辱皇室,压下此事,面陈君王。 先帝看后,大怒,将三人以德行有失为名,赐死,不得入葬皇陵。 姨母也被朝野和后宫称赞为“聪慧宽和,公正大度,温婉识礼。” 那时,她还年幼,虽然明白姨母伤心,却看不懂姨母眼中深切的哀切悲凉,她见到了还是皇四子的武宗。 年少的他,劝慰姨母。 姨母也只是让他多多学习,长学问才好。然后,就挥退了他。 他不解,却还是离去。 纵使姨母不与他亲近,可还是有人不甘心,多次加害他。 因为他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又是嫡长子。 姨母此后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 ,大肆为先帝选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生出了一大堆儿子,为先帝绵延后嗣。 纵情生色间,也淘空了先帝的身体。 朝臣皆赞誉,“皇后贤德,宽厚仁善。” 只是可惜,那些皇子很少有能活过一岁的,胎死母亲腹中的不计其数。 在后宫的刀光剑影中,皇四子安全的长大,直至后来顺利的被册封皇太子。 姨母就将自己隐藏在后宫的美人中,一心一意的为儿子谋划。 而她就守在姨母身边,看着姨母一步步布局。 因为,姨母也跟母亲一样,时日无多。 姨母拖着病体,费尽心机,为儿子谋划,稳定他的地位。 她看着,那些初入宫,花朵一般生动的美人们,在压抑险恶的宫廷迅速枯萎。 为了一个并不值得的男子,费尽心机的去争斗。 她在深宫多年,几乎所有女子都是如此。 只有一个人例外。 琼淑妃看清了自己的结局,在君王盛宠之时,清淡的抽身。 很快,新晋的妃嫔代替了她的角色。 她在昭茵殿中常伴青灯古佛。 多年的宫闺生活,姨母对先帝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更是将先帝也算计在其中。 她亲眼看着姨母布完局,然后离世。 姨母也将这些手段手把手的交给了她。临终说出她一生的原委。 初时,也与先帝恩爱。只是,先帝只喜美色,将皇位看得极重,又猜忌。 姨母伤了心,再也不报希望。又是时日不多,这才狠心为儿子谋划。 姨母临终之际,含笑说道,“我手上沾满鲜血,纵然死后,会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永远不会后悔我今日所做之事。记住,只有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纵使为了他们,也要牢牢的抓住权利。”? 她不想指责姨母什么,也不想伤害他人。?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她可以不在乎己身荣辱,只是任何人都不能把主意打到君征身上。? 谁都不可以,即便是武宗也不可以。 ☆、五隐忍 天色微明,长乐宫外就已有前来请安的妃嫔。? 比素日更多了几分恭敬。骄纵不羁如卢昭媛昨日都如此守礼,更别说是她们。? 昨日,请安毕后,苏妃在皇后这里待了一会,中午之时又再度前来拜访。难道是如今位分最高的她们二人决定联手吗?那么她们还有什么活路啊??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依旧是端庄得宜的姿态,宽和的望着众妃,微微一笑。? 一袭杏子黄银泥飞云纹绢纱宫裳,浅色云纹百褶襦裙,挽一个流云髻,簪一套镶金刚钻五色缠枝梅花头面,戴一朵金嵌米珠喜在眼前珠花,一对双凤戏珠璎珞耳坠,挂一个赤金如意金项圈。华美的广袖下是宛若精心雕琢的白玉般的手。? 卢昭媛掩嘴笑道,“嫔妾听闻帝、后不和。陛下除大婚之日外,从不曾留宿中宫。”? 她着一身彤色云纹织锦缎广袖宫装,那样鲜艳娇媚的彤色,让她原本就明艳妩媚的容色更添了几分颜色。? 此话一出,众妃又惊又疑。? 皇后的宫人全都一脸愤恨之色。? 可卢氏说话如此大胆,更是妄议帝、后之间的私密之事。都低下头,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瞄皇后的神色。皇后的面容并未有变,依旧淡然无波。? 光凭这份涵养,这份荣辱不惊的面容…她们要有多久才能做到如此。不愧是养在皇太后身边的人。? “怎么,娘娘不承认吗?陛下何曾留宿于中宫,娘娘还有何话可说?”? 皇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卢昭媛,“昭媛想说什么?不妨明示,本宫并不懂昭媛的意思?”? 卢昭媛面色微僵,冷冷言道,“娘娘是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帝、后失和,娘娘还如何掌管后宫?”? 说了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昭媛以为本宫该如何?”? 卢昭媛的脸更黑,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可不能说出来,说了出来可就是大不敬了。众妃大气都不敢出,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看着众妃,一字一顿的说,“本宫一再隐忍,卢昭媛不要欺人太甚。”? “难道嫔妾说的不是事实吗?”卢昭媛不屑的说。? 皇后端庄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并不理会她。? 一国之母,一宫之主能做到如此,当真不易。? 到底是出身不凡,是右相之女,才敢如此放肆。? 众妃皆是同情或鄙夷的看着卢昭媛,窃窃私语,她的面色涨得通红。? 大声道,“娘娘入宫前,曾与君家军上将军君征有情吧,只是被迫与他分离。他昨日还来看过皇后娘娘,娘娘怎么向嫔妾们解释,怎么向陛下解释,怎么向我南汉臣民解释?中宫失德,怎堪为后,玷污天家的声誉。” 此话就有些难听了,如果皇后真的与人有私,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况且那可是皇后的兄长,虽然是母不明的外室子,但是君夫人只有皇后一个孩子,他就是君家的继承人,今日的辅国公。 皇后的脸上不复平静,猛的站起身,笑容渐薄,正色道,“昭媛有些过分了,本宫与将军之间清白无暇,从不曾有私。如果昭媛再胡说,就不要怪本宫无情了。”声音淡淡的,却给人一种沁入心肺的冷意。 卢昭媛看后,更加得意,“怎么,被嫔妾说中了,娘娘才如此胆怯吗?”已经有些恶毒了。 “放肆!”皇后厉声喝道,怒极,将手边的茶盏扔左卢昭媛脸上,众妃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有几个年幼胆小的妃嫔已经哭出了声。 卢昭媛一时有些狼狈,茶叶粘在了她的脸上,发间,茶水顺着她的头发,衣服留下来。所幸,这盏茶已经上了好一会儿,已经不再是滚烫的了。否则,卢昭媛可能会被烫伤。 云翘和倾情都不敢上前去劝,只能站在一旁。她们最怕的还是来了,她终究还是彻底激怒了小姐。 皇后面色铁青,绝美的脸上满是冷意,“你一直以为本宫夺了你的后位,本宫觉得在这件事陛下待你有所亏欠。才在你入宫后,无论你怎样挑衅,本宫都一再退让,隐忍。盼望你能有所收敛,可你太令本宫失望了。除了昨日有所改观外,今日竟变本加厉。不但出言不逊,言行更是放肆。甚至出口诬蔑本宫,本宫忍无可忍,对你也不会再留情。” 卢昭媛走近几步,一时进退两难。她只是听人说,君絮是与君征有私的。可她并没有证据。她一直以为,君絮是糯弱好欺的,所以才任她欺侮。无论她怎样挑衅,放肆,她都不会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 怎样,会选择隐忍。可今日好像是震怒了。可她也已经没有了退路,君后今日是不会放过她的。 不由大声反驳道,“难道你跟他之间没有一丝情谊吗?” 君后闻言,却笑起来,“他是本宫的兄长。”莞尔一笑,空灵绝美的五官闪耀了整个宫殿。 殿中诸妃不乏姿容秀美者,只是无人及得上皇后这一刻的风华。 苏妃姿容秀美,卢昭媛明丽动人,顾才人清丽柔美,吴美人娇俏可人… “是朕对不起你。朕相信你的清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众妃回头,一惊,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都起来吧!” “谢皇上。”皇帝走到皇后身侧,有些感伤,“是朕对不起你。” 皇帝叹口气,厌恶的看着卢昭媛,“昭媛卢氏屡教不改,以下犯上,诬蔑皇后,罪无可恕,着贬为宝林。” “陛下…”有些不敢置信。 侍卫将卢氏拉了下去。 “你们都散了吧。” “是,臣妾告退。”众妃悉数退出。 唯留帝、后二人。 ☆、六往事 六往事? 合宫的妃嫔离去的极快,一向婀娜、袅娜的莲步中也带了几分慌乱。? 今日恐怕是武宗朝最热闹的一次了。? 妃嫔以下犯上,质疑皇后私德,当真是天下奇闻。? 君后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皇帝看了,不免神色中也带了几分嘲弄,“你一向隐忍不发,今日震怒,是因为她提到了君征吧!果真涉及于他,你就不复冷静自持。”? 君后并不回答,只是抿抿唇,“既然陛下知道又何必有此一问。”? 皇帝那华丽的朝冠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让人畏惧,着迷,吸引人靠近,并为之追逐。? 君后不由轻轻嗤笑,“合宫女子都在争陛下,只是不知争的是陛下这个人,还是那无尚的荣耀和富贵。”? 皇帝并未动怒,反而带了几分漠然,“母后一生心血,甚至将父皇也算计在内。足可见,普通人家的夫妻,还能互相爱慕。对于天家则是极大的讽刺。与其说爱的是朕,倒不如说,爱的是朕能给他们的东西,荣宠,权势,富贵。”? 明黄色的龙袍用金线绣着威严的金龙,而皇帝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感伤。? 是啊,先帝之死与皇太后不无关系啊!? 先帝晚年耽于享乐,内宠颇多,先皇后为了保证武宗的地位,年年选秀,不在乎身份地位,只要美貌就好。? 有一年就选进百人不止,这么多美丽的女子,又多半家世寒微,没什么心机,宫中内斗不止,姨母高高在上,没有人可以动摇她的位置。? 美人何其多,不过因为宫中残酷的斗争,先帝后来那么多的妃嫔,却没有一个孩子出世,别说皇子,连位公主都没有。? 姨母为先帝大肆选秀,以充内宫,绵延后嗣,那时候圣人已经长成,姨母也不怕了。? 姨母也不怕那些宫妃生子,她也从来没有对她们动过手脚。但是,同时对于她们的争斗姨母也从来不管。? 人人都知道有了孩子,就能上位,但是没有人能生出来,就算怀着也保不住。? 那些如花女子,却一个比一个狠毒。? 先帝他走得太早,留下了太多无嗣而年轻的妃嫔。陛下登基之时,先帝给陛下留下的除了残破的山河,混乱的朝政,还有就是后宫之中满宫年轻而需要奉养的庶母们。? 惠宗一朝,后宫中的高位除了淑妃外皆空悬良久,人人都存了夺位之心。? 先帝虽然喜好美色,但是妃位上的妃嫔却很少,只有淑妃,绣妃一人。? 惠宗子嗣单薄,除了皇四子安然长大外,其余都没能活过两岁。? 除去生死天定的命数外,其余种种祸患都是人为。? 祸根源于惠宗喜好女色,颇多内宠,妃嫔们之间争宠之事层出不穷。? 洞悉一切的先皇后也只是委婉的归劝过,奈何惠宗不听,先皇后便再也没有劝过。? 南汉皇室向来多子嗣,独惠宗一脉,只长成个独子。 而且,以往的妃嫔们也在元胥八年爆发的疫病中死伤大半。 后来,琼淑妃入宫,宠冠六宫。这才缓解了此种局面,在她几近专宠的局面下,后宫妃嫔几乎都被后宫冷落。嫔妃之间的争斗这才有所缓和。 只是后来,琼淑妃选择在盛宠之时避居昭茵殿中,才让妃嫔们又内斗不休。 再后来,先皇后日益病笃,为立国本,也为了宽慰先皇后之心,惠宗立皇四子为太子。 皇太子册礼毕一月后,先皇后于长乐宫殡天。 先皇后一死,众妃为争后位,争斗愈加激烈,也越来越上不了台面。 先帝为先皇后起的谥号是贞庄,孝贞庄皇后。 圣人登基后,给先皇后上十二字的谥号:孝康淑贞庄仁惠纯安昭静懿皇后。 而先皇后因为为先帝选秀,绵延后嗣,被人称赞为贤惠。她的谥号中也加了这几字,《礼记》中,柔质慈民曰惠;爱民好与曰惠;柔质爱课曰惠;柔质受谏曰惠;施勤无私曰惠;慈仁好与曰惠;爱民好学曰惠;宽裕慈仁曰惠;和而不流曰惠;慈哲远识曰惠;能绥四方曰惠;子爱困穷曰惠;俭以厚下曰惠;淑质受谏曰惠;恩能及下曰惠;宽裕不苛曰惠;遗爱在民曰惠;分人以财曰惠;利而不费曰惠;抚字心殷曰惠;兴利裕民曰惠;德威可怀曰惠;泽及万世曰惠;仁恕中存曰惠;慈恩广被曰惠。 “陛下,先帝给姨母谥贞庄二字,就代表很多事情他明明知道,却不追究,您何必如此,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君后声音青亮却如飘在云端般不真切,有些事他不懂,姨母与先帝不过是对怨偶,相爱相杀,其中牵扯的种种,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更何况有些话是难以启齿的。那些事实要如何说出来,还不如丧圣人不知道,有时候无知是福,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 “是吗?”圣人面上有些迷茫和痛苦。母亲几乎是算计死了自己的父亲,谁也接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为了自己。 “是。”君后端然肃穆道,“姨母谥号贞庄,“这是先帝对姨母的赞誉和肯定,斯人已逝,你什么都不能做。” 皇帝颓然的低下头。 “您登极后,为姨母上十二字的谥号,也是赞誉姨母德行,天下皆知孝贞庄皇后,温厚大度,贞烈严律自恭,天下赞扬。姨母无愧于她的谥号,我会记住,陛下也请您记住。” ☆、七 泪水 七泪水 帝、后二人又絮语了一阵子,想起从前在往事来,一时不免唏嘘。 末了,君后思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 虑再三,还是启唇问道,“陛下今日如此急躁的处置卢氏,就不怕右相他?” 皇帝揉揉眉心,似在追忆昔日情景,“大人,就是这样在东宫教我的,朕已经害了大人,不能再害了你。无论如何,朕都要保住你。” “多谢陛下垂怜。”君后俯身。 皇帝有些为难的说,“还有一事,恐怕朝廷要对赫然用兵了?” “什么?”君后尖锐的打断皇帝的话,“陛下什么意思?莫不是要他出征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秀眉微蹙,嘴角紧闭。 “他已经请命了,朕也已经准了。本来今日是要跟你说这档子事,却没想卢氏如此大胆。”含了略微的无奈和烦躁。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人根深蒂固,是动不得。且赫然民风素来彪悍,骑兵勇猛无比。尤其是父亲战死后,南汉更是谈赫然为之变色。武将们无人敢出征御兵抵挡,实在是南汉之大辱。 可是,哪怕是南汉国破,她也绝对不会让君征出征的,绝对不能。 跪地正色道,“陛下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让他出征,我绝不允许。” 皇帝冷笑,“皇后,在你心中,他比天下万民,比江山社稷更重要吗?你忍心看生灵涂炭,百姓血流成河吗?” 君后只是紧抿着唇,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和坚定,抬起头,傲然回道,“我该做的已经做到了。”微微一笑,满是柔情,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凉意,“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我毕生所求,不过只要他安康就是。岁月静好,一生康乐。” 素白的裙摆下开满了大朵大朵绚丽的蔷薇,在地下一片艳色。花到茶靡,也不过如此吧。哪怕皇宫的花开得再好,她毕生所求只是那一个人。 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做上阳花。 “你真的要置大人的遗愿不顾吗?就这一次,只此一次。”带了恳求之意。 “不,绝不可以。天下兵权尽在我手,你不要逼我。”一向平静安祥的面容上带了狠厉之色,满是决绝。 “皇后,云瑰…只这一次,全当为了西北的百姓,百姓遭离散之苦。文姬有诗传世,感叹战乱之苦。“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君后,名絮,小字云瑰,取珍贵之意。 “就算是害的南汉国破,百姓死伤无数,被后世唾骂千年。我也永远不会后悔。”君后坚定的说,面上没有一丝动摇,并不为皇帝的话所动。 是要有多深切,多沉重的爱意,才能做到如斯地步。女子总是痴情,一旦陷入爱情,并定是要将自己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可你有没有替他想过,他身上同样留着名将世家的血,他也会守护南汉,你这样做,他知道了,不会恨你吗?”皇帝叹道。 “恨我吗?”君后喃喃道,“那又如何,只要他活着,我只要他活着。” “你…果真要置万民于不顾吗?” “陛下,话不投机半句多,陛下走吧。臣妾恭送陛下。”俯身低头,不再多说几句。 “他一定会去的,为了天下苍生,他一定会出征的。”带着笃定。 君后淡淡的说,“我明日会亲自传召他,看他会不会去?”双手紧紧的缩在袖内。 皇帝无奈,走出。 却听见压抑的哭声自殿内幽幽传来,哭得那样伤心和痛苦,仿佛是要将毕生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骄傲如她,倔强如她,冷静如她,竟会如此,不顾仪态的痛哭出声。果然,关心则乱啊!如果君征见了她的泪水,是定不会出征的吧,只怕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只是,自持如她,她是永远不会让人看见她的泪水吧。世间之事,本都是如此让人左右为难。 君后跪坐在地上,哭得伤心,云翘进来看见,也红了眼眶。“小姐,地上凉,起来吧。” 想扶君后起来,君后只是摇头,“我该怎么办?他绝对不可以出征,绝对不行。” “小姐,将军的心志您是知道的,不要再管了。”云翘心疼的说,“快起来,地上凉。”说着,硬是扶起了君后。 “云翘,你先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云翘有些迟疑,她实在是不放心。 “去吧。”君后挥挥手,不再多言。 “是。”只得退了下去。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涌而下。 心底绵长的痛楚无限放大,忧伤水一样的漫过心头。名将世家的光环带给他们的除了疼痛和死亡,还有些什么? 君征何尝不是出自名将世家,生父战死沙场,他的母亲守贞殉情。 父亲把他带回来后,未免遭人暗恨,只能给他改姓,方能保住性命。 如此君王,不忠也罢。 因为如此,她在宫中多年,眼见惠宗如此纵情,心知肚明,却不会多说一句。 仿佛永远都流不完的泪水布满她的面上,唯愿上天只惩罚她一人,让她毕生唯一爱过的男子一生康乐。 战场上的厮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朝堂中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人心才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所在。 君征,我此生挚爱,若要我用天下苍生换你一人,我也情愿。 况且今日,处置了卢氏,右相岂能不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她绝对不会让君征置于险地,任人宰割。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生活的确是惬意,可都忘了古来征战几人还的悲怆。 沙场上危机四伏,若有人有心让他回不来,只怕君征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天下苍生又与她何干,泪水不知不觉又留下,纵使聪慧过人,手握重兵,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只需要爱情的普通女子。 她要得也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只是这对她来说,也都是奢求。 她是南汉的皇后,是国母。 君征… 天下苍生又与你我何安,不要去,不要。你要我像那些女子一样吗? 明明丈夫已经战死,却还是抱着虚无的希望在等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也不可能回来的人。 我不是梁红玉,不能随你出征,生死相随。 所以,请你不要让我等待,让我担心。不要去,不要去。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2664b004fe5et="_blank">https://.jianshu./p/2664b004fe50</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八 安得与君相决绝 八安得与君相决绝 长乐宫内,经过昨日的闹剧之后,皇后的面色不是很好,眼睛有些肿。 再联想起来昨日殿内的哭声,宫人们心中不免忐忐不安。 宫外的嫔妃都在等候皇后传召,倾情出去,一福,“各位主子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 久等了,娘娘今日精神不好,你们不用进来请安了。你们的心意,娘娘心领了。奴婢给主子们赔不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苏妃颔首,“既然如此,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待娘娘好了再来拜见。嫔妾告退。” 众妃一看她走了,也纷纷告退。 倾情走进殿内,只见皇后慵懒的倚在美人靠上,明眸微张,似醒未醒,墨一般的长发披在腰间,凝脂般的肌肤脂粉未施,愈显容颜倾城无双。一身素静的水绿镶白玉兰长裙,浅色的衣襟上落着几只彩蝶。 “娘娘,她们都走了。” “哦。”轻轻的应了一声。 半晌,君后才说,“请将军来一趟。” “娘娘,”倾情一惊,开口劝道,“娘娘万万不可啊,昨日才发生了那件事,娘娘要学会避讳啊!” “去请吧。”皇后不为所动,声音拔高了,隐有厉色。 倾情心一惊,跪地道,“是。”无奈的退出。 不多时,君征就到了。 “臣君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行跪拜大礼。 “起来吧。”皇后淡淡的说,有些疲倦。 “臣不敢。”君征恭敬答道。 “为什么不敢?”皇后又问。 “听闻昨日卢宝林言语中辱及娘娘,娘娘大怒。似乎还跟娘娘有关,臣不敢损害娘娘清誉。” “起来吧。本宫之事与你无关。” “可是,是。”站起身,一惊,皇后甚至未绾发,如此晋见外臣,只怕是更加说不清了。 不由低下头,“娘娘,还是梳妆后,再宣臣晋见吧。” “怎么,将军怕了?”君后笑道,有些讥讽。 君征头痛不已,她已经知道了,否则前日不欢而散后,何置于再急传他入宫。 一向淡然的性子终究还是有了怒意,“你真是好本事。手握重兵,风光无限啊。” “臣只想为那个人守护江土,保护她一生平安,仅此而已。”君征说得很是恳切。 “你还好吗?”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思念,关心道。 “如将军所见,极好。” 若好,你又何须这样?“话中带了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怜惜。” “要本宫安好,你就不要出征。” “娘娘,朝中无人可用,西北大好山河遭异族铁骑践踏。臣身为男儿,怎能视若无睹。”清俊的五官带了一分隐忧。 君后合上双眸,疲惫的说,“我倒宁愿你看不见。” “臣是定要出征的。”君征的声音中满是无可改变的坚定。 “算我求你了,不要去,不要去。”君后柔声恳求,明眸中此刻尽是担忧。 “云瑰,此去定生死未知,我只想告诉你,磐石定无转移。生死由命,非人力所能掌控。此去征站,不是为了天下人,只是为了你,只是你。” “不说赫然大军有多么厉害,只朝中内患就足以要了你的命,你不要去趟这趟混水了。” 君征看着她,满是珍惜与痛楚的哀伤,“若南汉国破,你是要以身殉国的。你要我怎么忍心。” “纵然我要以身殉国,你也绝不可以出征。”君后坚定的说。 “我一定会出征。臣告退。”转身离开。 “征哥哥,你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出征。” 君后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无论再怎样坚定理智,她今年也不过十五岁,是个少女皇后。 “娘娘,抱歉,臣不能。”君征脸上全是涩意。 君家的那些日子再美好,他们终究也是回不去了。 “本宫今日在此与你长诀,愿死生不再相见。” 那一刹那,君后强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君后的声音似从天际传来,差点将他击倒在地。忍住心中尖锐的疼痛,“皇后恩旨,臣不胜感激。” 俯身跪地,他们中间隔着太多东西,也有着太多沉重的枷锁。 君后转过身,“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做相思。爱恨早已随风逝,唯有相思最惹人。你走吧!” “臣告退。”仓徨而坚定的脚步声引得君后回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心底的疼痛告诉她,她早就已经别无选择了。在皇权面前,她唯一能做得就只有服从。 这是她伟大的父亲为她选择的不归路啊,哪怕日后万劫不复,她也会走下去。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轿。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宵。道旁过着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长者虽有问,役夫敢伸恨?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这是《兵车行》,兵车行,兵车行,行的是多少父母妻儿的眼泪。 她并非不知百姓遭受战乱流离之苦。 可是此刻,她的心中,除了那个人,再也装不下其它的人或事了。 “来人。”皇后拭干泪水。 “奴婢在。”倾情跟云翘闻言都跑了进来。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是。”两人下去准备。 手边的朱衣专门用于朝谒圣容,绯罗的质地,十二幅的湘绣罗裙,层层绕在身上。加蔽膝,佩大带,革带,绶,金饰于履,红色珠履用金丝银线绣着各式花朵。 君后苦笑,“怪不得人人想当皇后,如此天家富贵,当真…” “奴婢替娘娘更衣吧!” “好。”微微点头。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ba4a227e1125"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ba4a227e1125</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九 免教生死做相思 九 免教生死做相思 绯色的朱衣也象征着至尊至贵的身份。 皇后啊,天下人之母,女子所能拥有的最高身份。 时至盛夏,一路走过,太液池中的莲花系数绽放,白莲似玉般温润,红莲似火般耀眼,粉莲似少女般可人。 比这些莲花更迷人的,是池边的赏莲人。 “果真是太液芙蓉未央柳,只是宫中从来不种木兰。”皇后叹道。 “娘娘,宫中从来都不准种木兰,不知为什么,不然,木兰盛开,也是极美的。”云翘也随声附和。 “高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8 祖宠爱音汐夫人,夫人喜爱木兰,高祖便下令在宫中广种木兰。后来,高祖崩,高祖的皇后深嫉夫人,因而迁怒于满宫木兰,下令尽数毁去。是以,南汉皇宫是没有木兰的。”一个轻柔如三春微风的的声音解释道,“嫔妾姜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曲膝,敛襟行礼。 面前的女子生得乌发如云,香腮似雪,秀美清丽,身形纤秾合度。 “姜婕妤不愧系出名门,这等事情都熟知。”皇后点头,赞许道。 姜婕妤如玉的脸庞微红,有些窘迫。 启唇,柔柔的说,“纵使再不堪,那也是真实的历史,而历史是最纯净公正的,容不得丝毫的玷污。” “好心性,只是可惜了。” 微风吹拂姜婕妤的裙角,她只是微微一笑,“在嫔妾看来,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心安,哪里都是乐土。不求君王宠爱,只求与我最爱的史书相伴,还望娘娘成全。”盈盈拜下,就像是池中正在盛开的白莲。 在最美好的时候,自己选择枯萎衰败。 “以你的姿容、才学,位列正一品妃位也指日可待,你何苦此后凄苦一生。” 姜婕妤只是清浅一笑,“世间浮名与我何干,唯愿有青史在侧。” “好,本宫成全你。” “多谢娘娘。”姜婕妤深深拜下,面上满是淡然。 “本宫有事先行一步。”皇后整整朱衣,有些急躁。 “嫔妾恭送娘娘。”跪地俯身。 鸾驾赶到了文元殿,宫人皆跪拜在地,“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皇后搭着云翘的手,姿态优雅的步入内殿。 皇帝见她,有些惊讶,同时也是了然,“你没有说动他,来找朕是为了什么,要朕下旨吗?” 皇后只是一笑,颇有些不屑一顾,“陛下会吗?” “不会。”皇帝正色道,“事关南汉百年基业和天下万民,朕不能。你竟然穿着朱衣来了,可朕真的不能如此。” “本宫知道,只求陛下务必护他安全。”皇后亦严肃的说。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朕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保住他,一定要。他若有什么闪失,我会让整个南汉为之陪葬。”君后的面上满是凛然。 “朕不能保证,你不要为难朕。” “我要你派最精锐的军队出征,此次出征绝对不可以有任何闪失。”皇后坚定的说。 “你为他做到如此,真是痴情。”皇帝感叹道。“痴情之人也最无情。” 皇后只是一笑,“陛下就是如此。”‘ “自古君王无爱,就是有爱,也是见不得光的。” “天下人又与我何干,我只要他一人平安即可。”远山黛眉,似是天边闲云,擒住一抹清淡,美目顾盼间,波光淋漓。 皇帝微微愣神,她长得不光像母亲,连手段都那么相似。 君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陛下喜欢姜婕妤吗?” “姜婕妤,姜太史令的女儿,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皇帝想了想,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她不喜欢陛下,想当女史,可以吗?”君后笑了笑,问道。 “随她吧,她的眼中除了史书,就没有别的了。”略有些感叹,那如清雪般秀丽清致的五官,也如清雪般清冷的个性。 “是,臣妾告退。”起身敛襟行礼。 “走吧!” 鸾驾又驶回长乐宫。 长乐宫外,少年的身影在风中偏若惊鸿,雪白的广袖洒落身后,似一抹从容云迹光泽柔和,挺拔的身影却偏又舒雅若静川明波,清风起伏间,便叫人仿佛看见玉树映碧水,朗月上东山。两泓深湖的眸光幽凉而冷漠的望向空中,那眉眼,那神情,那身形,如月如玉俊朗潇洒,偏又若碎散了的冰雪般,恍然显出疏离。 有绵长的哀伤和凉意弥漫开来。 他本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却在长乐宫外如此凝视,若被有心人看到,又是一场风波。 云翘看着君后似喜还忧的神色,颇为无奈。大声道,“奴婢参见大人。” 君征恍若回过神来,“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大人请起,本宫不在,大人何不进去等候?”忍住欲落的泪水,神色如常。 “不必了,臣要避嫌。”微微欠身,“臣明日就要出征,今日特来向娘娘辞行。” “什么,怎么那么快?”君后一惊,问道。 君征淡淡一笑,仿若百花盛开,“西北战事吃紧,臣早去一日,就能少一日伤亡。臣告退。” “大人慢走。”云翘曲膝。 君后疲倦的靠在鸾驾上,云翘忙让鸾驾进去,自己伺候君后休息。 “你们都退下吧!”挥退宫人。 是啊,要避嫌呢。否则就会害了你。 “人生亦如梦如幻,朝如晨露暮如霞。”清泪自眼眶滑落。 自古“情”字最伤人。 “云翘,给我拿坛酒来。” “是。”开启了一大坛美酒,香气四溢,那厚重的味道直冲头顶,温热的酒香几欲让人垂泪,“好酒。”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9d3b2a9adb54"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9d3b2a9adb54</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 古来征战几人回 十 古来征战几人回 云翘心中不忍,“小姐,就算是为了将军,小姐也该振做起来。否则,朝中有人不轨,将军可就危险了啊。” “云翘,我心好痛,像是被撕裂了。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君后闷闷的问,有无限的悲楚。 “不,小姐若死了,将军怎么办?将军他心中一片赤诚,他哪里懂得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就算是为了保全将军,小姐也一定要坐稳后位,将大权牢牢的握在手里边。”云翘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劝道。 “好了,我知道了。传云鹰卫来。” “是。”一曲琵琶悠悠的响彻宫城,数支鸽子也从宫中各处飞走。 正午的长乐宫,气氛肃然,宫人们都待在自己屋中,不许出来。 座下的数十人,皆一身劲装,严阵以待。 君后面色严肃,“此次少将军出征,前有强敌,内有外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护将军的安全。若有不轨者,杀之。” “是,定当誓死护卫少将军安全。”齐声应道。 为首的男子有些担忧,“小姐自己在宫中也要多加防范,不要给他人可乘之机。” “本宫明白。早前驯化的海东青也拿着吧,如果没有办法突出重围,就拿它报信。” “是。” “你们走吧,千万小心,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9 不要被御林军和有心人看见了。”君后郑重的说,“拜托大家了。此去危难,是我将你们置于危难之中,你们各自珍重。” “主人跟小姐之恩,我们没齿难忘。”纷纷离去,云翘看着伤神的君后,泪簌簌的流下。 但愿此次你们都能平安归来,父亲,请你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吧。 西北苦寒之地,环境恶劣。 “马后桃花马前雪,教人如何不回头。”的咏叹并非夸大其词。 坚贞如明妃,西行的步伐都有了迟疑和停顿。 漠北的风雪摧残了明妃绝世的容颜,明妃出塞是汉家天子多少年的隐痛。 汉宫多少女子在无望的等待君王临幸中消磨了青春。 “汉宫多少如花女,不嫁单于君不知。”这才有了历代失意的文人,借明妃出塞之事感慨自己怀才不遇,无人赏识。 战争,纵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用女子一己之身换取的短暂和平终不可取。 明妃出塞,也只维持了六十余年的和平。 征哥哥,你一定保全自身。 我会在深宫之中为你祈祷,哪怕败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过了许久,“娘娘,陛下身边的姑姑来了。”云翘进来禀报。 一碧衣女子进来,躬身,“娘娘,陛下口谕,大军出征,于泰景殿设宴,请娘娘前去。” “回禀陛下,本宫更衣后,随后就到。”君后答。 “是,奴婢告退。”俯身行礼。 与云翘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重新梳妆更衣。 礼衣,为宴见宾客之服。 12钿,通用杂色,加双佩小绶。 坐在梨花木雕缠枝莲花梳妆台前,用红木嵌玳瑁梳将如云青丝梳成盘桓髻,从大红描金牡丹花妆奁匣子内,挑选饰品。戴九龙四凤的凤冠,金丝鸾鸟衔珠赤金步摇,赤金衔珠的凤钗,一枚宝石鬓花。耳朵上是蔷薇石坠子,玛瑙项圈。 珐琅开光花卉小盒内装着珍珠粉,化了个霞晕妆。 透出皇后至高无上的地位。 乘了肩舆赶往景春殿。诸妃皆已到齐,此刻纷纷敛襟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一时间,环佩作响,香风阵阵,甚是欢愉。 好一幅天家妻妾同沐圣恩,相处甚欢的画卷。 大臣们也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诸位请起。”君后一笑,福身,“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请起。” “谢陛下。”搭着云翘的手,坐到皇帝身边。 脸上笑意吟吟。左右两相分坐两边,君征坐在左相下首。 左相此时正侧身跟他说着什么,他淡淡的听着。 宫中的舞师们穿着轻纱制成的胡服,跳着新从西域传过来的胡旋舞。 玉手轻扬,轻扭腰肢,跳着魅惑人心的舞蹈。 皎月如霜,照不尽盛世的浮华和末世的奢靡。 君明臣贤,此时宾主尽欢。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氛围中,早已忘了苦寒的西北,战事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愈发觉得无趣和烦躁,“陛下,臣妾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皇帝仿佛也醉倒在这一片风光中了。 起身离殿,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言笑宴宴。 走出大殿,扑面而来的风吹得人清醒。 “娘娘还好吗?”扭头一看,竟是君征。 心头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无限柔软,可悲怆的钟声将她从这片柔软中拉回,死死忍住欲落的泪。 神色清冷,神色得宜,“劳大人关怀,本宫很好。” 君征涩然一笑,“娘娘贵为六宫之主,自是无事的。臣多虑了。”眸中带了无限的感伤和凄凉。 “大人出征艰险,多加小心。” “谢娘娘。若不是此番宫中设宴为大军饯行,臣不知能否再见娘娘一面。出征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若侥幸生还。为了避嫌,臣会自请戍边,再不回来。万望娘娘珍重自身。”君征言辞恳切,君后却听得心惊。 “陛下怎么可以如此待你?” “不是陛下,是臣自己。只有臣离娘娘远一点,娘娘才会安全一分。”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来。 君后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大人自便,本宫先进去了。”几乎逃一般的奔入殿内。 坐在皇帝身边,心神不宁,心中却有滔天的恨意。 卢微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避嫌,都是你,都是你。 连一向宽和的眉眼中都带了少有的凌厉之色,看得众妃惊异无比。 姜婕妤端起酒杯,向君后遥遥一敬,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君后泪眼朦胧,数百盏硕大的雪玉琉璃宫灯下,凤管鸾箫婉转鸣唱,一片盛世光景。 “陛下,臣妾告退。”猛然惊醒,却是姜婕妤。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称是,依次告退。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1f098357e8f5"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1f098357e8f5</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一 守望一 十一 守望一 武宗淳熙三年八月十一,左将军君征拜西征大元帅,出征赫然。皇帝协同众大臣亲自送行,大军出征。 长乐宫内,云翘和倾情正在侍奉君后梳洗,满殿井然有序,寂静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提今日出征的事,梳洗后,云翘为君后绾发,倾情开始给君后更衣。 君后选了一件香色百蝶穿花纹杭绸锦袄,绣了蝶戏牡丹花样。一件十二幅的绯红五谷丰登织金襕马面裙,鸦青色的头发梳了个弯月髻,当中插赤金拔丝丹凤口衔四颗明珠宝结,鬓角插了枝赤金点翠镶红宝石石榴花的簪子,左边戴朵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大花,坠√赤金镶贝壳玉兰花耳坠。 神色恹恹的,神情有些颓然。 两人知她心情不好,昨日喝了酒,今日就起得迟了。 可是马上,妃嫔们就要来问安了。这位主子又是这样子,不由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时,珊瑚来了,看这阵势,不由松了一口气,“娘娘,各位小主已经来了,现在在外面候着。您好歹的露个笑脸,不然让人生疑。” 君后垂着头,听见这话,敛了心思,“走吧!” 率先走出内殿。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只要事关将军,小姐总会千方百计的去做。 “皇后娘娘驾到。”自有小宫女大声唱喏。 殿内众人都矮了一节,“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都起来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0 吧。”君后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古书赞扬,行衣起敛容,妹妹们做得极好,担得起这句话。” 众人又福身,“皇后娘娘赞誉,嫔妾愧不敢当。” 能入选宫闺的都是通透的人,对出征一事避而不提,尽量挑了轻松的话题逗皇后开心。 卢宝林只是在一旁冷笑。 顾才人柔柔开口,“嫔妾出身乡野之地,不知宫中没有内侍,有些活宫女们是干不了的,她们太辛苦了。”颇为羞涩,没想到是个温和的人呢。 众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十分好奇,却也不好问,见此刻有人提及,都很有兴趣。 君后暗笑,她自然是知道的,姜婕妤只怕也是知道的。见众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不由好笑。看见姜婕妤也是一幅很有兴趣的样子,微微扶额,这些大家闺秀,怎么一个个。 无奈启唇解释道,“□□之时,有一王姓内侍倚仗□□信任,替□□的宠妃离间□□与皇后的感情,甚至替那宠妃联系朝臣。致使□□的发妻赫连皇后险些被废,赫连皇后是高祖和□□的生母许太后替□□挑的,十分的贞静有礼。许太后知道此事后,下令彻查。那内侍心太急,太后又是查不出来不罢休,有人怕了,就去向太后告发了。太后自然是大怒,将那内侍凌迟处死。”颇有些感叹,目光却盈盈看向姜婕妤。 姜婕妤抿唇一笑,“□□的宠妃被许太后赐死,她的儿子也被生母所累,幼时就被送到偏远之地做蕃王。许太后训斥□□,内侍乱政祸国,下了懿旨,南汉自此后,再不用内侍。” 众人都“哦”了一声,看向姜婕妤的目光却有了不同。看着淡泊无争的人,什么时候跟皇后如此要好,甚至知晓这等宫闱秘事。 姜婕妤叹了口气,心中清明,却不在意的淡淡一笑。 她们入宫不过月余,卢微妙终日挑衅,终至被废为宝林。 其余人都是互相讥讽,相互试探。 因为都是刚刚入宫,根基尚不稳,所以,还并未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她们这些人中间,不乏厉害的人。她本无意入宫,也不想争宠,只想做个女史官罢了。而上面坐着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只要她想,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心中转过多个念头,姜婕妤始终安静的坐在那里。 周围的人几乎都是不屑而讥讽的看着姜婕妤。 君后的视线只是微微扫过众人,她们忙坐好,保持着面上的娴静之态。 “好了,今日本宫也乏了,你们的安也请了,回去在宫中好好歇着吧。” 众人心知皇后是在替姜婕妤解围,却不敢多说什么。 福身行礼,“嫔妾谢娘娘关怀,实感惶恐。嫔妾告退。” 依次离开。 君后直视着姜婕妤,姜婕妤莞尔一笑,嘴角有小小的梨涡绽开,“我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清雪般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坚定。“我不是多事的人,求娘娘,也不过是请娘娘看在我们同是可怜人的份上,帮帮我。” 明明是恳求,可是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一丝卑微,只是坦然。 “本宫当日的话没有变…” “我不需要,帝王家的恩宠,我要不起,也不敢要。”姜婕妤打断君后的话,依旧是那样的柔婉,像是茉莉,淡淡的,却充满沁人心鼻的幽香。 “娘娘不也是在为明明知道根本不值得的事在等待吗?”姜婕妤淡淡的说,“以己度人,娘娘何必再劝嫔妾呢?” 君后一惊,被人洞悉秘密的愤怒和羞恼涌上心头,云翘和倾情也惊异的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了什么?”君后平和的话语中带了无限的杀机。 “旁观者清。”答非所问。 君后却笑了,“你的心智果然过人。” 姜婕妤的表情突然生动了起来,有无限的向往,“听说昭茵殿多藏古书,不知嫔妾是否有幸?” 君后一笑,有些惊心,上次在太液池就觉得她行事不比他人,没想到是这样的打算,还如此的坚决,甚至敢威胁她。是她太过在乎了,才会那样明显,这样迟早会害了君征。 心中怅然,泪盈于眶,“本宫知道了,你随时都可以去昭茵殿。不过那里并不吉利,陛下多半是不会去的。” 姜婕妤只是讥讽的道,“娘娘以为嫔妾会在乎陛下吗?投身史书能使心境澄明,娘娘多读史书,就不会如此了。守望,只会让人流泪。尤其…”顿了顿,似有无限的悲悯和感伤。“守望的女子都是可怜人,希望娘娘不要让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君后看着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只有她能看出来,因为她们是一样的人。 “我也明白了,他…”点到为止。 相信她也能听懂。 ☆、十二 守望二 十二守望二 姜婕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嫣红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有淡淡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轩窗照在姜婕妤恬静的脸上,恍若隔世,姜婕妤艰难的启唇,像是压抑着无尽的痛苦,清润的嗓音都有些破碎,“淳熙一年的时候,随您父亲辅国公大人出征,战死了。”艰难的说完,姜婕妤整个人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气。 战死了,怪不得她会这样执著和决然斯人已逝,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眼前的柔弱女子,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却还选择守望,这种痛苦又有谁能够理解。 女子的切肤之痛,也不过如此。 置身史书,也只是为了忘记那个人吧。 选择忘记,就不会再痛苦。 七岁时,姑姑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离去的人,却还是满怀希望的等待和守望。 姑姑死时,笑着说,“云瑰,姑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可是如果,不再等待和守望,姑姑该怎样活下去。他不在了,姑姑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活着?”那样哀伤凄婉的样子,时隔多年,她又看到了。 “原来如此,可是值得吗?”明明知道答案,君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姜婕妤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突然笑了。 她的笑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她真的是个极美的女子。 婉秀而聪慧,她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一样的决绝。 这样想着,不免带了几分怜惜,“你又是何苦啊?宫中人人见风使舵,你若无宠,必会遭人轻贱。” 姜婕妤擦干眼泪,依旧是温婉柔和的笑容,面容上却有坚毅之色,“他是我的一切。没有了他,这俗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可是,他出征前,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君后几欲落泪,看着姜婕妤的目光中带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姜婕妤却是不在意的一笑,“娘娘不也是在守望吗?又何必劝我呢?”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1 轻轻一福,走了出去。 窈窕的背影仿佛带了无尽的凄凉和哀伤。 没想到,看着那样婉顺的女子骨子里却是这般的刚毅和决然。 是爱让你能不顾孤寂和欺凌,爱让你无畏而决绝。 没有后退,也不想争宠,只想用毕生在原地守望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小姐,姜婕妤她,您怎么会知道她是那样…”云翘很是好奇。 君后一笑,“能在我眼中看到痛苦的人,她自己的痛苦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还有,她劝我时,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悲伤。还有她隐藏不住的痛苦和绝望。以己度人,她是比我更决绝的人,在她的那片天地中,只有那一个人。” 云翘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君后拿起桌上的佛经,心绪去飘到了正在西行路上的西征大军。 太白的诗流传千古,这一句却是极照应她此刻的心境。“我寄愁心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西北此时,尚不算太冷,只是风沙害人。而到了冬日,西北的风雪只会让将士死伤无数。君征只怕会以“治兵不严”被即刻召回京来受审,他们就这样容不得君征吗? 被猛然惊醒,“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佛经,起身去了昭茵殿。 年过三十的琼贵太妃依旧不减风姿,在佛前跪拜。 君后袅袅下拜,“臣妾参见太妃娘娘,娘娘万安。” 琼贵太妃也只是抬头看了君后一眼,淡淡的说,“你如今入主中宫,怎么会到这里来?本宫废居于此,此地不祥。皇后娘娘身份贵重,小心别冲撞了娘娘。” 君后只是深切的凝视着面前的金身菩萨,“当年之事,娘娘与本宫都心知肚明,娘娘何必如此说呢?姜婕妤想读昭茵殿的史书,不知娘娘可否成全?”言辞恭谨有度,十分娴雅。 琼贵太妃定定看着她,仿佛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君后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她打量。 半晌,琼贵太妃无奈的说,“就知你不会有好事找我?让她来吧,想来这的人,心智不在你之下吧。” 君后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也跪在菩萨面前,默念佛经。 琼贵太妃看着君后,有些怅然,“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留意留意朝堂上的动静。” 君后的睫毛微动,低声道,“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娘娘信佛多年,还请娘娘帮他祝祷。” 琼贵太妃冷笑,“我信佛,不过是为了平和心境。你什么时候也信了,你小的时候是打死不信的。” 君后“扑哧”笑出声来,忆起在宫中的往事,也是忍俊不禁,“娘娘还记得呢!”言语中带了几分亲昵。 幼时,她是贵妃的掌上明珠,惠宗也很喜欢她,宫中没人敢惹他,她又顽皮。 被筠妃笑称,“跟那螃蟹一样,小姐在宫中横着走呢。” 琼贵太妃斜了君后一眼,漂亮的眼睛波光流转,十分动人。“你那时候,将本宫用来打发时间的佛室弄得一塌糊涂,还说什么信佛,不如信你呢。” 君后大笑,“我就觉得,娘娘那时候一看人,眼睛特别漂亮,跟东珠一样漂亮。那时是无欲无求,无欲则刚啊。” 琼贵太妃拍拍君后的头,很是慈爱,“你今年也才十五岁,向佛不过是为了心安。哪能真的信他能够保佑你呢。” 君后低头,“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心中还是盼望。” 琼贵太妃由站在身边的倾情扶起身,“倔傲如你,为了他,竟连最厌弃的鬼神之说,如今竟也抱了如此重的希望。” 言语中颇多感慨,“先皇后是最不屑用手段的人,可最后还不是…只是,我还是得劝你。有时候,希望越重,失望越重。求人不如求己,还是那句话,你有这功夫,把心用在朝堂上。”语重心长,言语中满是关切。 “是,我记住了。不打扰您了,我这就告退了。” 琼贵太妃仍旧不放心,叮嘱道,“切急,用忍。他的命可是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4a251fc6667et="_blank">https://.jianshu./p/4a251fc66670</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四 守望四 十四守望四 “谢朕?” 皇帝沉吟良久,露出一个苦笑,“姜氏与徐闻诚是青梅竹马都姑表兄妹,两人本来已经谈婚论嫁了。赫然入侵,他随大人出征,谁能想到,竟跟大人一起战死了。子然是朕幼时的伴读,长大后又是挚交好友。朕将她选入宫廷,只是想替亡友照顾她。以她的个性,是绝不会再嫁的。女子未嫁,老死闺阁。是不能葬入娘家祖坟的。一旦父母去世,兄嫂执家,又该如何自处?定然是晚景凄凉。子然的挚爱,朕怎能看着她,此后孤苦无依。”言语中颇有感慨。 君后就想起姜婕妤那决绝的背影,心中酸楚,“既然陛下要照顾她,就给她晋封吧!无子嗣,又不得宠,只要高位方能保她一生。” 皇帝思虑良久,“既然要去照顾太妃,那就晋封为夫人,赐号“孝敬”。她是正一品的夫人,日后自然没有人敢轻视她。” 君后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是少年君王,竟这样就越过了那么多人,封了夫人。“可是,臣妾怕有人非议。”算是委婉的提出自己的见意吧. 皇帝微愣,语气坚定的道,“就册为夫人,朕贵为一国之君,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见此状况,君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册封礼就不必了吧,否则只会把夫人害了。” 皇帝颌首,“如你所说吧!”话锋一转,“要晓谕六宫,让她们看看。朕先走了,走了这么久了,应该到陇南了,朕去看看。” “是。恭送陛下。”君后应了,矮身行礼。 灿烂如星辰的明眸,此刻却黯淡无光,似有无尽的忧愁。 想了良久,“去关雎宫。”倾情虽惊讶,却也没有多说。叫人准备了凤轿。 皇后身份贵重,去妃嫔处已经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但尊卑始终有别,驾临妃嫔处的仪制却是丝毫不可违背。 上了凤驾,君后有些烦闷,可一想到君征此时与她一眼,不禁眉眼弯弯,心情好了许多。 凤驾上挂着几个深青色的香囊,绣着也是凤凰,象征皇后的身份。 早得了信的苏妃率自己宫中的宫女们候在外面,见君后下了车. 全都跪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跪了一地的人,君后微微一笑,“都起来吧!” “谢娘娘。”苏妃也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娘娘快请进去,晌午这么热,娘娘怎么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2 过来了,有事宣嫔妾去就行了,何苦跑这一趟。” 君后抿嘴不答,随苏妃进入正殿,苏妃亲奉了茶给皇后,见君后虽然面色淡然,却有些焦灼。 心念一动,遣了殿里服侍的。心中却有些好奇,能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如此失态的,会是什么事?“娘娘,有话直说吧?” 君后面上沉静如水,看着苏妃的目光却有些悲悯,“陛下要册婕妤姜氏为夫人,拟了封号“孝敬”。因有战事,就不举行册封礼了,只由本宫下旨晓谕六宫。” 苏妃头脑一片空白,有些眩晕,君后后面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见,只有夫人,孝敬几个字不断的在脑中打转。 只觉得自己可笑,竟然敢奢望君王的爱情。关雎宫,往日的恩爱,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讽刺。那姜氏十分的貌美,又是太史令之女,家学渊源。晋封夫人,倒也应该。 只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一时间,眼角有晶莹的一点亮光,似对月鲛人凝在腮上的明珠。 君后叹了口气,这样的女子,她见得太多,太多了。 第一次跟她说话时,她还说不会奢望君王的爱。如今,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君征远在西北,如果宫中乱了,他会更危险。 君后眸中射出寒光,打定主意,拿起鲛丝云帕,给苏妃擦了脸上的泪水。 苏妃双目无神,呆呆的叫了一声,“娘娘…” 她的容貌不算最美,只能算是个美人,只是水波潋滟的明眸令人心折,出身高贵,是异性王的嫡女,郡主之尊。 一身家常的湘色绣海棠花的薄袄,蜜色蝶纹薄绸湘裙,梳了个简单的飞月髻,只在鬓角待了朵珊瑚绿松石蜜蜡的珠花。柔美的面容,像五月的好阳光般明媚。 君后无奈,“夫人只是去侍奉琼贵太妃,也是…”声音低了许多,“她是陛下亡友的爱人,自己又想避宠。你看着伶俐,却是这样的。” 苏妃苦笑,“当日认为可以不在乎,如今,却是做不到。”说着,又哭起来。“我该怎么办?” 君后只是一笑,“她自己是绝不会承宠的,只是有了夫人这位子,没人敢轻看她。也算陛下对得起亡友了。” “我明白,就是心里不好受,娘娘位居中宫,再得意,恐怕也不会事事如意。人活着,哪能事事都随着自己的心意呢。” “身处其中,有几人能看的清,唉!”君后的面容沉静,甚至带着肃然,“我们这年纪,也都该出嫁了。出嫁了,就不再是孩子。一朝嫁与君王,也是如此。我们,哪能事事顺遂,你有君王的爱和保护,是幸也是不幸。但你更要自己保住自己。宫中人心险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祸及亲族。我再劝你几句,不要为君王那虚无的爱,做傻事。” “是,受教了。”苏妃神色黯然。 君后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也是那样无助和哀伤。既然自己和姜睦璇已经是伤心人,就让这世上的伤心人少一些吧。 再出口,语气就严厉了几分,“如果今日不是我来告诉你,而是明日你们来拜见之时,还是晓谕六宫的时候,你知道了,你会如何?像今天这样哭闹吗?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苏妃一愣,小声道,“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君后冷冷道,“控制不住?一旦传出去,就会有人指责你德行有亏,妃嫔善妒是大罪,你知道吗?” “是,我日后会注意,也会忍。”手握成拳,平静的说。 君后的神色有所缓和,“被世间的情爱冲昏了头。我知道这样做很难,可处在我们的位子上,是由不得自己的,我们不光是为了自己活着,也是为了父母兄长。我说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始终是要你自己想通。” “是,嫔妾恭送娘娘。”苏妃福身行礼。 ☆、十五 守望五 十五 守望五 长乐宫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众妃敛襟行礼。 “谢娘娘。” 皇后穿着家常的茜红色苏绣玉兰花镶珠薄袄,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头戴凤凰吐珠步摇,脚踩一双含苞芙蓉纹样的绣鞋。简单清雅。 宫女上了茶,君后用眼角的余光不紧不慢的扫过众妃,看着众妃佯装的镇定,平静的说,“姜婕妤自请去昭茵殿照顾琼贵太妃,随贵太妃礼佛。皇上感姜婕妤德行,特册封姜婕妤为夫人,赐号“孝敬”。前方战事紧急,就不行册封礼了。陛下随后会诏告天下。” 众妃又惊又疑,贵太妃并非皇上生母,也不曾抚育皇上。皇上登基后,尊她为诸太妃之首,为琼贵太妃,已经是莫大的荣宠。而今,想去照顾她的妃嫔竟直接晋封为夫人。就算是照料太后,也不曾如此。这真是前所未有。 淳熙三年九月十四日,姜氏册为孝敬夫人,册文曰: 朕惟化理始自壸仪、端重温恭之选。德教彰于妇顺、实资赞翼之功。爰锡丝纶用昭典制尔姜氏诞育名门夙标令问。柔嘉中节。敬慎含章娴诗礼之风、克播清芬于彤管。协珩璜之度、宜加宠锡于褕衣兹仰承皇贵太妃慈谕。以册宝封尔为孝敬夫人。尔其益懋恪勤、率嫔嫱而敷内治。长怀谦谨、顾典册以答新恩钦哉。 除了君后和苏妃,其它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心中盘算,日后要多往贵太妃那里跑。 婕妤晋封夫人,直接导致后宫嫔妃和前朝大臣经常往贵太妃那里跑。 君后去昭茵殿请安时,看着伺候在侧的许美人,旁边坦然的孝敬夫人,以及内殿中堆积的礼品。 一时目瞪口呆,同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许是脸上的得意太过明显,琼贵太妃的眼睛斜斜的扫过来,眼中满是怒火。孝敬夫人也在一旁偷笑。琼贵太妃的眼神更加恼火。 或许是察觉到殿内三人的诡异气氛,许美人起身告退。 许美人刚走,君后也迅速告退。 琼贵太妃气得将手中的茶杯差点砸到君后身上。 君后心情大好,一扫君征出征的怒气。 而朝堂上则是暗流涌动。 右相指责皇帝在大战期间迷恋女色,而御史们则回击,孝敬夫人当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同时指责右相之女不分尊卑,以下犯上。 把右相气得半死,几日都称病不上朝。 前朝两派吵闹不休,做壁上观的皇帝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御史攻击右相教女无方,右相迫于压力,放弃了部分权利。 皇帝就安排自己的人接替了右相。 把右相气得在家里召亲信商量对策,给君征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君征已经驻扎在边关,与赫然大军隔着城池相持。 君后稳坐内宫,天天上香祷告。 有了夫人,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3 众妃安稳了许多,卢宝林也十分平静。 仿佛之前屡屡挑衅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边查右相用霉米的事,一边往西北调派粮草。 一时间,南汉也算平静。 由于贵太妃信佛,宫中盛行佛教,僧尼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 一本经书也卖的价高了许多,宫中尚且如此,民间更是比之更甚。 君后听闻这些,只是淡淡一笑。 便与贵太妃开始在昭茵殿缭绕的烟雾中,默念经文。 因为经常礼佛,君后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沉水香。在佛前打坐许久,君后感觉自己此时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昭茵殿侍奉的宫女不多,琼贵太妃又是性情温婉的人,身边的宫女也都很温和,待人接物都是有礼的。 在昭茵殿安详的气氛中,她几乎都要忘了后宫的人心险恶,你死我活的争斗,只是在这里为君征祷告。 无尽意,若有人受持六十二亿恒河沙菩萨名字,复尽形供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多不?\&quot;无尽意言:\&quot;甚多世尊。\&quot;佛言:\&quot;若复有人受持观世音菩萨名号,乃至一时礼拜供养,是二人福,正等无异,于百千万亿劫不可穷尽。无尽意,受持观世音菩萨名号,得如是无边福德之利。 每日清晨,众妃前来请过安后,她就会来昭茵殿礼佛。 在这一片平静中,她替君征支撑着他的后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遥远的西北君征已与赫然开战多次,有胜有败,损失兵士虽多。可守住了那道屏障,对南汉来说,已经足够。 到了十月中,西北已经开始飘雪,士兵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虽然前方没有战事传来,可她的担忧却与日俱增。 西北苦寒啊,赫然的士兵越往南打就越暖活,而南汉大军的士兵多为江南人,有几人能抵御严寒? 在冰天雪地中,伸出冻僵的手,去拉弓,执枪呢? 不知他想到没有,君后越想越担忧,连夜写了一封厚厚的信函,用八百里加急,让亲信之人亲自交到君征手中。 在军营巡视的君征,接到这封云中锦书,心中狂喜。 觉得有了它,塞外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起码,他的心是热的。 他的回信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一切安好,勿挂。” 听到禀告的君后在长乐宫中哭得难以自持。 长期隐忍的泪水瞬间就夺眶而出,悲不能言。 宫中饮宴之时的最后相见,以往的种种历历在目,却又恍若隔世。 长乐宫内,一时间只有君后的哭声。 孝敬夫人看向君后的目光满是悲悯,“我们都是求不得的人,不要让自己过得那么艰难。这不是你当日劝我的吗?”叹了口气,“人就是这样,劝别人时,怎样都行。到了自己,却是过不了那一关。” 君后始终沉默,不发一言。孝敬夫人只好无奈的离去。 次日,众妃在长乐宫问安时,眼中都是探究。 而君后面色如常,平静淡然,孝敬夫人端坐在一旁,苏妃缄默不语。 气氛沉闷,不一会,就纷纷告退。 卢宝林的目光依旧寒冷如冰,此刻却充满了得意和隐隐的期待。 君后心中寒成一片,未知的危险已经向她袭来。 而她,尚不知是何事?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却不能不顾君征。 难道右相有了新的计划?这个认知几乎让她晕厥,无限的凉意和恐惧涌上心头。 卢微妙那隐藏的兴奋和期待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惊天阴谋? 而此时,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很安静,近乎诡异的安静。 却让她感觉到太过平静了,这种平静是暴风雨来前的平静,越是平静,暴风雨就越猛烈。 合掌为十,菩萨啊,请你保佑君征千万不要有事。 眼中的泪却是止也止不住的往下留。 立马传信给云鹰卫让他们多加小心。 而云鹰卫的回信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心绪却是不能平静,去昭茵殿时,琼贵太妃隐悔的让她先把自己稳住。她听了,这才平静下来。如从前一般。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53add891dc7b"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53add891dc7b</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六 惊变 十六惊变 强压下心中种种不详的猜测,暗中将西宁卫,北燕卫,榆林卫通通调往西北。准备稍有不测,就让他们驰援西北。 未知的恐惧压得君后几乎喘不过气来。人也变得更加烦躁,看见卢宝林隐晦的兴奋,更是烦闷。 只是从西北传来的官文说,西北战事吃紧,两军怕是要决战了。 君后礼佛的时间更长,几乎天天都待在佛堂里。 预料中的危险终于到来,而情况比君后想象的更恐怖。 此时,君征告急的文书还没有送回来。 而是云鹰卫传回的密信,还有她下令伺机而动的榆林卫卫将传书告给她。 君征被赫然大军合围,快要断粮,他已经前去驰援。 只是,希望渺茫,望她节哀。 云鹰卫说,君征已经派人突出重围,送出文书。 可前朝却没有接到,应该是右相做的手脚。他真是该死。 脸上一片肃杀,眸中杀机尽显。 云翘一看桌上的密信,心中明白了几分。 “娘娘,您准备怎么做?” 君后冷笑,“搜出君将军送回的文书。” “是。” 南汉朝堂 依旧是右相一枝独秀,而今天右相显得特别兴奋。 大臣们都在心里猜测,右相有什么喜事? 与右相不同的是,此时的皇帝的脸色是铁青的。 看着刚才君后送来的文书,愤怒不已。 他忍了右相这么久,而今,他却是本事越来越大。 他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置整个南汉于不顾。 把为南汉镇守将军的求教,置之不理。 时至今日,右相必死了。 以君后的个性,对君征的在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也罢,是时候收回权力了,南汉的天也该变了。 心中闪过多个念头,沉默的退了朝。 看着右相的神情,冷冷一笑。 蠢货,大难将至,尚不自知。 君后此时除了将皇城的御林军和镇守边关的军队没有调动外,其余全部调往西北。 丝毫不在乎如此行事的后果,她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他。 他在前方浴血厮杀,而她会坐镇中宫,替她扫除障碍。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4 而此时的君征,被赫然大军团团围住。 睡梦中,君征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梦回都城。 仿佛看见了他朝思墓想的女子。 虽然她已位居中宫之位,可在他眼中,她始终是那个,美丽的少女。 此番就是战死,也没有关系,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身上流着名将世家沸腾的血液,保家卫国是深深刻在他骨子里的。他不能在国家危难之时退缩。他是军人,他要挺身而出。 南汉皇族生死又与他何干?自先帝无辜灭了他满门之后,他对高高在上的皇族再也不报任何希望。 只是,他心疼她。战败的皇族成员,不是被俘,遭百般□□。就是要为了皇族的尊严,以身殉国。而这两种选择,绝不能发生在她身上。所以,他明知此行危险重重。可他还是来了,守卫边关。他,只是想保护她。世人只看到了她光鲜的一面,没有人会看见她背后的泪水和艰辛。骄傲如她,无论怎样,都不会让别人看见。只是,无论她有多么强大,她也始终是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子。即使马革裹尸,他也无悔。因为,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护他心爱的女子。他已经尽了全力,只是,命数如此。他留在都城,只会留给她被人威胁的把柄。不如离开,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没人。 睡梦中的笑容是那么甜蜜,像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只是若是梦,却有全都是无可奈何。 “将军,将军…”是谁在叫他。 君征猛然惊醒,看见身旁一脸焦急的副将,问道,“怎么了?开始进攻了吗?”说着就要站起身。 副将一把拉住他,“将军,我们没有希望了。三天了,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不会的。再等等,再等等,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君征高声道。 副将摇了摇头,“大人,没有希望了。已经太迟了,三天都没有人来。就代表信没有送出去。” “不,不会的。”君征又重复了一遍。 副将的眼中却是坚定,“趁我们大家还有力气,他们还没有进攻。我们冒死替您打开一条出路,让你突围。” “不,我们同生共死。”君征握紧腰间的剑。 副将的声音很是低沉,“大人,出征前奉皇后娘娘懿旨,末将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让您回去。大人,您一定要回去。娘娘在等您。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不,同生共死。”君征还是拒绝了。 副将笑了,满是悲痛,“辅国公大人,也是这样。突围无望,又不肯走,才会死的。您必须回去,为我们和辅国公大人报仇。” 君征一时愣住了,父亲他怎么会,苦涩涌上心头。 他本就报了赴死之心,就算文书送了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右相不同意,他们此次必死。就算被皇帝看到他们的求教,他手里没有军队,又能怎么样呢? 而她,虽然手握重兵,却不能轻举妄动。也不会为了他,暴露自己。 所以,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只要你知道我战死了,就可以了。 云瑰,不要忘了我,可以吗? 副将已经开始准备了,士兵们站起身,准备血站到底。 突然,有几支军队驰聘而来,有眼尖的士兵大喊,“我们得救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君征看见帅旗,竟然是榆林卫、西宁卫、北燕卫。 那是她的心腹啊,怎么会? 她疯了吗? 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4c33795c75et="_blank">https://.jianshu./p/4c33795c750f</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七 温暖 十七温暖 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君征心中无限柔软。 身边庆幸获救的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突出重围。 长叹一口气,理智重新回到他身上。 云瑰,谢谢你! 副将却是又惊又疑,低声对君征道,“这些都是大人的亲兵,大人死后,就…”忽然住了口,看了一眼四周,谨慎的问,“难道中宫的那位已经手里握着兵权?那陛下知道吗?” 君征但笑不语,坐实了副将的猜测。 副将看向西边,大人,您看到了吗?小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放弃我们。大人,您可以安心了。 隐藏在军中的云鹰卫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们死不足惜,可是辜负了小姐所托,那就是万死不辞啊。 赫然的包围圈被撕开三条裂缝,君征率众人冲出包围。 赫然主帅乌里奇见有人驰援,下令撤退。 合围之困顿解。 四支军队合成一对,向朔方城奔去。 留守的榆林卫将城门大开。 西征大军的士兵多数已经战死,西征大军已从出发的两万,到如今的不足一万。 折损了一半,请求朝廷增兵的文书早已上报,却始终是中留不发。 西行之路上,就发现粮草不足,甚至带有霉米。 是君后将别军的粮草调来,方解困境。到今日的围困不援,如此种种,分明是有人想至他于死地。 连父亲都死于这种阴谋之下,更何况是他呢? 榆林卫将军周盛看着他,“奉上将军密令驰援西北,并带足粮草,以解君将军之困。上将军命我等随君将军镇守边关。” 君征大惊,“你们随意出关,离开驻地,他日若陛下追究,该怎么办?” 榆林卫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俱怕,朗声道,“上将军敢让我们来,就代表她已经有万全之策了,将军大可放心。” 君征愕然,半晌,才道,“她,疯了。” 周盛不答,与西宁卫、北燕卫对视一眼,低头沉思。 与此同时,长乐宫中也是剑拔怒张,卢宝林再次以下犯上。 以前自己再怎样,她都是在忍。 今天,也一样。冷冷一笑,“听闻君将军被赫然大军围困,不知娘娘听说了没有?挑衅的朝君后一笑。 众妃皆难堪的转过头去。君后一向淡然的脸上不复以往的自持,此刻是滔天的怒意,大喝道,“放肆!” 卢微妙倨傲的抬起头,“他就要死了,哈哈哈。” 君后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本宫给过你机会了。来人,杖责二十。” 有身材高大的行刑嬷嬷进来,将卢微妙拉下去责打。 木棍与皮肤接触的声音让众妃心惊胆颤,却也什么都不敢说。 上次君后就已经震怒,可也没有下令杖责卢宝林。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5 今日如此,谁敢多言。 君后本来是温和宽厚的人,可卢微妙几次三番挑衅,任谁脾气再好,都难以容忍,更何况是贵为皇后。 皇后宽厚是后妃之福,可也万不能视宽厚为可欺。 先帝朝时,皇太后宽厚,善待诸妃。 可先静妃屡次挑衅,皇太后忍无可忍,还不是被赐死。 众妃皆是不忍的背过身,如坐针毡。 卢微妙此时更是咒骂不休,“君絮,你这个贱人。我倒要看看,他死了,你会是什么样子?你抢了我的后位,你该死,君征更该死。” 君后脸上的寒意更盛,黑眸中杀意更浓。 她可以忍,但没有人可以说君征,没有人。就算是皇帝,也不可以。 她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打,打到她不能再说话为止。” 孝敬夫人与苏妃一左一右拉着君后的手,郑重的道,“皇后娘娘宽厚仁慈乃六宫之福,今日宝林已得教训。娘娘稍做惩诫便好,不要再打了。否则,六宫皆认为娘娘刑罚,有损娘娘清誉。请娘娘赦免卢宝林。” 苏妃亦附和道,“请娘娘赦免卢宝林。” 众妃亦起身,“请娘娘赦免卢宝林。” 卢宝林一听,大声道,“本宫不用你们求情,你们不用装好人了。君絮,她们怕你,我不怕。你有本事就打死本宫,如果打不死,本宫他日要千倍百倍还之。” 众妃脸色都变了,许美人更是生气的道,“打死她更好。” 君后低头看见孝敬夫人嘴边那奇异的笑容,也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好了,停。送宝林回去。” “是。”两个嬷嬷停了手,卢宝林的侍女忙上前扶了她,往外走去。 君后看着众妃,“都回去吧。本宫今日有些累了。” “嫔妾告退。”闻言都退出。 果然都是天之骄女啊,受不了一点委屈。自己的好意别人不领情,就气成这样。 君后看了一眼孝敬夫人,有些好笑,“这就是你替她求情的原因吧。让她今日都把人得罪光。” 苏妃接道,“今日得罪光了,明日就不会再有人帮她了。” “哦!”君后挑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联手了。” 孝敬夫人淡笑,有些冷意,“当年,右相不肯发兵营救辅国公大人,导致他们站死。这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君将军的事,您没有想办法吗?” 话题转移的真快,君后暗想,“我已派兵前去,已经回到朔方。” 苏妃皱眉,“右相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准备好了吗?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已经做了,明天拭目以待吧。”君后淡淡的说,不掩其中的杀意。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那么,明天,拭目以待吧。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9c06c554b68c"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9c06c554b68c</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八 决绝 十八决绝 南汉朝堂文臣的红和武将的黑分立两侧。 先帝朝时,一直都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大家依次粉墨登场。虽然有先有后,但总有登场的机会。 哪像现在,辅国公死后,就是右相一个人唱了红脸,唱黑脸,他一个人唱得不亦乐乎。 把大家都晾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有本事了,眼巴巴的想把女儿送进宫去当皇后。却被陛下驳了,封了个下六嫔之末的昭媛。 如今更是个宝林啊,宝林啊。这件事,不知让多少人当成笑料。 今天更是奇了,一上朝就向兵部尚书程义大人发难。而一看陛下,陛下竟没有怒色,看来是不满右相了。再说,昨日宫中有消息出来,宝林再次以下犯上。 皇后震怒,当众杖责了四十,而陛下竟没有管。 这是不是代表了陛下的态度呢?大家还是明哲保身吧。 右相此时已经气急败坏了,他昨日深夜才得知,君征竟然突围回到了朔方,而榆林卫、西宁卫、北燕卫竟然擅离职守,跑去救他。 这三支都是南汉精锐,也是君休战的亲兵。 君休战一死就一步不离驻地,没人能指挥的动。 如今竟动了,除了兵部尚书程义还有谁能指挥的动他们,一个个当他是白痴不是。 因此,言辞愈加激烈起来,“那三卫擅离职守,你敢说不是你调动的他们?你想怎么样?” 程义一张黑脸气得发红,说话也跟喷火似的,“自大人死后,兵权就给了上将军。老夫怎么知道,上将军调动,谁敢妄言。” 大人是辅国公没错,那上将军不是君将军,会是谁呢? 手握重兵,可不能小觑啊。 右相冷笑,“上将军是谁啊?你说啊?” 程义瞪着一双牛眼睛,几欲喷火,“关你什么事?上将军就是上将军,你又不是武将。” 一句话把右相噎得无话可说,气得直喘气。 程义此时反映了过来,“今天一早,他们三人派人来说,君将军被赫然合围。右相,为何我们都不知道?你作何解释?” 右相一惊,他们竟然知道了。 转念一想,他们没有证据,能奈他何? 皇帝笑了,绕了这么大圈子,终于绕到正题上来了。 “我怎么知道?”右相的表情微微不自然。 而程义直接道,“身为文官,武将调动本不该您管。可您既知道他们去了那里,那么您也该知道君将军被困。还有,君将军已发求救文书,我没有接到,那就是去了您那里,这您又作何解释?” 右相仍道,“我不知道君将军被围困之事。” 程义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惊呼,“淳熙一年的时候,陛下命你接应大人。而你,却按兵不动,说你没有接到大人的求救。而当时,我曾亲自调查,有活下来的人说,大人曾多次请求你支援,你就是不去救大人。还杀死了主张去营救大人的管将军。以至大人,战死沙场。” 程义哽咽了,眼眶泛红。 南汉武将多是君修战旧部,或是有着同袍之谊,此时,都有些伤感。 程义又道,“今日又闻君将军之事,再联系起大人昔日之死,我不得不怀疑。”转向皇帝,跪地道,“陛下,大人他一生为国,请陛下给大人一个公道,不要让大人枉死,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啊,陛下。” 听了这话,武将们全都看向右相,悲愤不已。 右相见众臣都在看他,忙跪地道,“陛下,臣真的不知,望陛下明鉴。” “右相不知,普天之下还有谁知道呢?”有女子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满是讥讽。 众臣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6 回头,都跪了一地,“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搭着云翘的手,轻移莲步,“众卿平身。” “谢娘娘。”笑着走到皇帝身边,曲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皇后请起。”皇帝微笑,“你怎么来了?” 南汉国制,皇后可以上朝。 “谢陛下。”君后起身,站到皇帝身边,“右相有些自欺欺人了?” “回娘娘,臣着实不知君将军竟然被围困。” “右相,君将军被赫然大军围困这话,可是从卢宝林嘴里出来的。后宫诸妃皆可以作证。”君后淡淡的说,“她知道,你竟敢说你不知道,真的把陛下跟本宫当傻子耍吗?”盛怒之下,将奏折狠狠的扔在右相身上。 右相脸色阴沉的可怕,仍辩解,“臣确实不知。” 君后怒及反笑,眸中一片寒光,“本宫之父是死于你的知情不报。本宫父亲被围困,而你为了独掌大权,按兵不动。让本宫父亲战死沙场。你还想说什么?” 右相抬起头,“娘娘不能含血喷人,诬蔑老臣。” 皇后从云翘手中拿起几张信笺,“这是从你府邸密室搜出,本宫之父当年与君将军今日的文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轻飘飘的几张纸,此时在右相眼中却有千斤之重。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楞在那里。忽然,脑筋一转,“先帝啊,老臣忠心耿耿。竟落了个这样达下场,先帝啊,老臣这就下去陪你了。” “够了,”皇帝打断右相的话,厌恶的说,“抄家,流放三千里。宝林卢氏,以下犯上,祸乱宫闱,废居冷宫。” 右相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君后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心知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灭族,必然会使右相党羽激烈反弹。还不如只流放,稳住他们。 “是。”微微福身,压下心中的不甘。 皇帝又道,“程大人,再去调几支卫军和大批粮草去朔方。” 右相此时急呼,“陛下不能这样对臣,是君修战和君征该死,是它们该死。” 君后脸色铁青,“放肆!” 右相恶毒的道,“君絮,你们君家就该死。” 君后厉声喝道,“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诛灭三族,赐死宝林卢氏。” 众臣看向皇帝,见他没有反对,全都沉默的低下头。 右相被御林军拖下去,凄厉的呼救让人后背发凉。 自古如此,成王败寇。 这个皇后从来都不是好欺的人,她只是一味的隐忍退让。退无可退之时,便奋起反击。 如此决绝和不留余地的手段,谁敢与她争锋。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cfd1e86a363a"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cfd1e86a363a</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十九 决绝下 十九 决绝下 右相的党羽此时有些骚动,文臣看向君后的目光也全是隐忧,皇后铁腕,必招大祸。日后可能会弄权啊!这实在不是南汉之福。 右相的心腹,礼部侍郎上前,“陛下,右相虽有大错,可罪不致死。请陛下收回成命。” 命令是她下的,却绕过她,去求皇帝。 不错,是个聪明人。只是,可惜了。她从来都不是个会轻易屈服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会留情的人。 皇帝不语,看向君后。 君后直视礼部侍郎,“那么,依大人的意思,跟他一样,也认为该死的是本宫父亲吗?” 此言一出,武将哗然,几乎要拔刀相向。 礼部侍郎立刻跪下,“娘娘恕罪,臣惶恐。” 君后只是冷笑,有无限的凉意在大殿蔓延,“本宫之父当年战死沙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落井下石,那时,本宫虽然年幼,可从来没有忘记过。本宫不会放过他。” 君后快步向殿外走去。众臣见状全部跪下,“娘娘息怒。” 君后停住脚步,只是不断的摇头,“本宫心意已定,谁敢为他求情,休怪本宫无情。” “娘娘三思啊!”右相党羽全部求情。 “哼,你们是在威胁本宫吗?本宫给过他们无数次机会了,是他们不珍惜。刚刚本宫已经决定以大局为重放过他了,只让他流放,他竟然口出狂言。那就不要怪本宫无情了。”君后冷冷的说,墨一般的明眸中寒成一片。 工部侍郎道,“娘娘,自古女子心慈而貌美,娘娘如此,未免太过狠毒了。” 君后回头,空灵的笑容让众人都有一阵失神,“本宫可以站在陛下身边,从来都不是靠美色。”停顿了一下,“也从来都不需要那样的存在。” 绝尘而去,众臣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这就走了。 又齐齐看向皇帝,皇帝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在家中赐死吧,也算看在他侍奉先帝的份上。” 乾坤已定,夷卢氏三族。 武宗朝的第一权臣在一昔之间覆灭,尘埃落定,留下无数感慨。 当今皇后殿下的铁腕也为人议论,曾经的隐忍退让全部烟消云散。 君后走在永巷的青石小路上,低声问云翘,“你是否也觉得我心太狠了?” 云翘一笑,“那是因为他们该死,可您不是都准备放过他们了吗?是因为右相咒骂将军吗?” 君后淡淡的说,“我已经拥有了权力,就要尽我所能保护他。这次我差点害死他,我不会留下一丝祸根。” 缓步走回长乐宫,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孝敬夫人,倾情上前行礼,道,“娘娘怎么才回来,奴婢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夫人已经等候娘娘多时了。” 君后一挑眉,了然于心,“你来了,也不派人请我回来?等了多久了?” 孝敬夫人绽出小小的梨涡,“前朝的事没有那么快,可看娘娘的样子怕是已经成了。也不枉嫔妾在此在此翘首以待,静候佳音了。” 君后只是悲悯的看着孝敬夫人,看着她的决然,微微叹气,“敬州姜家士林清流,门第清贵。斯人已逝,你该保全自身。” 孝敬夫人面上一凛,“我无怨无悔,宫中手段我未必不会,只是不屑。我的心机城府,并不在你之下。只是我想要的不过是与他共度一生。你知道吗?他准备回来我们就成亲的,是他卢家毁了我一生的幸福,就算死后,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他卢氏一族覆灭。我不会后悔,哪怕我的手上沾满鲜血,那又如何?所以,娘娘,你做不到的我来做,你下不了手的我来动手。只是,娘娘隐忍的那么好,只要一碰到君征的事,娘娘就不复冷静。只有杀。” 君后莞尔一笑,“你倒是了解我。只是,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善良。我也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7 从来都不是的人,天下人又与我何干,我只要他一生安好。” 孝敬夫人也笑了,似有无尽的追思,“那么,我会协助娘娘将权力牢牢的抓在手里。” 君后转过身去,泪水止不住的往下留,有些哽咽,“你像极了我姑姑,为了没有希望的人和事在坚持,等待。她是笑着走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一生有那么多眼泪要留。最后他的手,也是伸向了西南边境。” 孝敬夫人大声的笑,如同猫在凄厉的叫唤,让人毛骨悚然,“所以,当日我主动向娘娘示好,是因为我在娘娘身上看到了相同的绝望。不要去守望不该守望的人,娘娘终究还是没有做到,跟我走上了相同的路,将自己置于如此凄凉的境地。依我看,佛家七苦莫不过求不得,我们如此,苏妃亦然。” 君后低下头,往昔的相伴相守,于今日看来恐怕是今生仅存的美好吧。 半晌,才幽幽的说,“你是比我更绝情的人,因为你心无所俱,而我却要牵挂他。” 孝敬夫人面容上似有无尽的痛苦,声音沙哑,“如果有人可以牵挂,哪怕心惊胆颤,也是一种幸福。只是,睦璇福薄,于此不过是南柯一梦。” 月白色的云锦对襟牡丹百花长衣,十二幅的茉莉百褶裙,那高梳的流仙髻,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宫仙子般缥缈。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那出尘不染的无暇,让多少人为之倾倒。 也只有姜家那种书香门第,才能养出如此超凡脱俗的女子,还文采斐然,内心澄明。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样的女子,入这阴森恐怖的宫廷着实可惜了。可是天意弄人,入宫竟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孝敬夫人嘴角绽出小小的梨涡,“如若有朝一日,我会像举身赴清池。以保全我的爱情。” 柔美一笑,仿佛还是无忧无虑的闺阁少女,没有沾染一丝阴暗。 “我走了。”福身退出。 “举身赴清池…”君后笑了,“你是要效仿刘兰芝,以自杀成全自己自己的坚贞呢!”顺手拿过梅瓶中插着的墨菊,笑得意味深长。 右相灭族的消息传开,众妃更是恭敬。 小礼物走一走,来简书关注我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ec69707c6ec4"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ec69707c6ec4</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二十 大胜 二十 大胜 长乐宫未央殿 众妃早早来了,没有了乍一听闻右相一族覆灭的震惊。 一夜时间,沉淀了种种情绪,唯剩对皇后的敬佩。 而皇后神色得宜,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得意,而是一如往昔的平静和淡然。 一袭玫瑰色九凤朝阳流云宫装,月华髻,赤金镶芙蓉石莲花的头面,七莲子玲珑耳坠,气度雍容沉静。 眼前的皇后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啊,便有如此喜怒不形于色的工夫,不得不令人敬佩。 殿内西边角落里的铜制神兽香炉点着梨花香,甜而不腻,别有一番风骨。 昨日,处置右相的手段,那样毫不留情的决然。 恐怕在如此铁腕之下,日后六宫妃嫔皆避皇后锋芒。 孝敬夫人看着皇后,笑道,“嫔妾觉得娘娘心情不佳,不如嫔妾给娘娘弹琴吧,给娘娘解解闷。可好?” 君后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来,“素闻妹妹们娇养于闺阁之中,琴棋书画都是下了功夫的,如此也好。我们悉闻夫人妙音吧,你们说呢?” 皇后都已发话,谁敢反对。 虽然心思各异,却也都福身称是。 孝敬夫人着一袭珍珠白蜀锦四季如意的对襟宫装,挽一个高髻,只插了三支景泰蓝镶红珊瑚如意金簪,并一朵金海棠珠花。秀丽端庄, 君后给孝敬夫人取出自己多年的古琴,有些惋惜的道,“本宫于音律上是一丝不通,白白糟踏了母亲的琴,今你若弹的好,就送你了。” 孝敬夫人一笑,“那嫔妾就先谢娘娘了。” 认真的校好琴弦,开始拨弦。 凄婉悲凉的《平沙落雁》在孝敬夫人手下虽有温婉柔和,但更多的却是其刚毅的一面。 自古女子演绎此曲,莫不是感叹明妃远离故土,远嫁匈奴。却忘了明妃是自己请行的,明妃的刚毅被天子痛失美人的悔恨所掩盖。还有谁记得她在朝堂之上的惊艳,执意出塞的决然。 一曲毕绕梁三尺,仍有余音。 君后拍手赞道,“果然好琴艺,本宫便将此琴赠于你,望你好生用它。” “谢娘娘。”孝敬夫人笑着福身。 吴美人含笑道,“夫人的妙音令人赞叹,嫔妾嘴拙,借用杜工部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生能得几回闻。’赞美娘娘了。还望娘娘不要怪嫔妾不会说话。” 孝敬夫人柔柔一笑,并未说什么。 忽然,“娘娘,大喜,大喜!”倾情自殿外跑来,不掩欣喜,“将军大胜,赫然退回草原了。” 众人俱是一惊,君后的脸上都是温暖的浅笑,笑意虽浅,可也能看出是真正的欢愉。 “忘了规矩吗?还不给诸位小主请安?是吗?” 倾情福身,“奴婢参见诸位小主,小主们万安。” 众妃知道她是皇后的陪嫁侍女,身份不凡,都笑着叫了起。 倾情转身,对着皇后一福,“今日,君将军送来捷报,赫然败退,我军大胜。陛下很高兴,特意派人来告诉娘娘一声,奴婢知道了,立刻前来报喜。陛下还让您即刻前往文元殿呢。” 君后嘴角的笑意很淡,众人听闻皇帝召见,都识趣的纷纷告退。 君后整了整曳地的裙裾,乘着肩舆前往文元殿。 就算是看着满地落叶,心情也好起来。 武宗淳熙三年十月二十八日,西征大军大胜赫然。 大军大胜的消息传遍南汉,喜悦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 自淳熙一年,辅国公战死后,南汉一直有被赫然入侵的危险,边关更是被赫然铁骑骚扰。 如今,终于边患解除,天下太平了。 前来请安的妃嫔脸上也都是盈盈的笑意。 君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给众人看了座,上了雪顶含翠,心情大好,说话也比以前温柔,“妹妹们入宫已经三个月了,昨日本宫去见陛下,陛下说大军得胜,乃是大喜。决定在后宫大封,妹妹们静候佳音吧。” 众妃对望一眼,既惊讶又期许。 她们同时入宫,都是出身尊贵。境遇却大不同,卢氏落了个灭族,赐死的下场。皇后一进宫,就是至尊。姜氏直接一步登天,册了正一品夫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8 人,苏氏是现在唯一的六妃,而她们五人,却才是从四品的散职。 心中怎能不平,可身为天家的内命妇,一起荣辱尊卑都是天子决定的,她们又能怎样? 虽然,现在位分低,可毕竟入宫早,日后也定能晋升高位。 君后声音轻柔,娓娓道来,“南汉后宫妃嫔品级有十级。皇后为最尊,正一品夫人为两位,自昭宗朝柔嘉夫人后,为表尊崇,只册一位。从一品四正妃,正二品六妃,从二品上三嫔,正三品下六嫔,从三品九嫔,正四品五职,从四品散职,正五品宝林之类。宫中品级有定制,除非圣眷优渥,否则都是一步步晋封。” 众妃依次下拜,“多谢娘娘教诲。” 武宗淳熙三年十一月初十日,大吉,宜册封。 未央殿 君后梳着望仙髻,一袭大袖紫金百凤礼服,头戴九尾凤冠,左侧插枝双尾攒珠凤钗,戴一朵点翠嵌宝石花果珠花,赤金镶月白石莲花耳坠。端的是熠熠生辉,贵气逼人。 殿内的火炉里燃着银丝炭,外面虽冷,殿内却如暖春。 皇后端坐于主位,孝敬夫人于苏妃分坐于左右两侧首座,五人盛妆跪地,“适逢国之大喜,仰奉皇贵太妃慈谕,才人顾氏丕昭淑惠,珩璜有则,晋封为婕妤。美人吴氏,为礼璇宫,度贤礼法,晋升为容华。美人许氏,礼教夙娴,持躬端肃,晋升为充华。良人赵氏,效礼守典,资质灵秀,晋升为承徽。良人安氏,端方识礼,贞静柔和,晋升为列荣。尔其秉承圣训,笃孝思进。钦此。” 皇帝身边的大姑姑大声宣读。 “臣妾叩谢皇贵太妃,陛下隆恩。”五人叩拜。 “妹妹们此番晋封,更要为陛下解忧,为皇室开枝散叶。”皇后威严的说。 一旁坐着的孝敬夫人和苏妃也都下拜,“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皇后又道,“陛下于三日后在景春殿设宴,妹妹们要按时出席。” “是。”众妃又福身。一脸恭敬的坐了。 孝敬夫人一身桃花色彩绣百蝶穿花宫装,梳一个随云髻。戴一套珍珠赤金海棠花头面,明珠耳坠,清丽脱俗。 苏妃一身织金石榴纹通身长袖宫装,挽一个流云髻,簪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丁香米珠耳坠。温文秀雅。 今天是五人的正日子,她们都穿着红色。 顾婕妤着一袭瑶红色攒心海棠吉服,遍绣方胜鸾雀图案,通身用羊脂玉装点。 吴容华一袭玫瑰红的宝相结花广袖吉服,遍刺折枝金葵繁复纹样。 许充华身穿胭脂红瑞鹊占枝华服,绣着海棠花样。 赵承徽着桃红绣暗花华服,绣着折枝杏花暗红纹。 安列荣穿妃红金丝织锦华服,是一圈如意云纹。 君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笑道,“你们五人入宫时,同为散职,本宫当时也是刚入宫,不通宫务,就将你们安在了筠凤宫。如今你们都晋为五职,本宫会重新为你们择殿而居。冬日冷,到明年春天再搬吧。依宫规,南汉一宫三殿,得从三品九嫔或以上才能居一宫主殿,掌一宫事宜。皇后中宫独居,不与妃嫔同住。如今宫中妃嫔少,大家就别挤到一块了。” “是。”众妃再福。 “好了,天冷,回去吧,路上小心。” “嫔妾告退。”敛襟行礼。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c97dcf55285b"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c97dcf55285b</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二十一 欢宴 二十一 欢宴 三日后,景春殿饮宴。 十一月已经是隆冬了,放眼殿内,除了她是惧寒的人,孝敬夫人不在乎,苏妃穿的暖和还有顾婕妤只是略戴首饰。 无论宫嫔还是外命妇,都是按品大妆,珠翠满头,衣衫单薄,争奇斗艳,生怕被人给比了下去。 君后眉一挑,有些好笑。 自古如此,还好殿内暖和些,不然今天回去怕是很多人要感染风寒,恐怕日后宫中再设宴,没人敢来了。 今日她穿的可算是十分暖和,大红底子琉璃紫缕金莲花刺绣锦缎交领长袄,外面还有一件金丝琵琶襟的外袄,玉色绣莲花流云纹的织锦长裙。一个简单的弯月髻,髻上插着一支百鸟朝凤赤金镶九宝步摇,左侧是一支赤金桃枝攒心翡翠钗,鬓边是三朵珊瑚绿松石蜜蜡的珠花,额间贴着一朵流苏丁香花钿,赤金镂空镶东菱玉滴珠耳环,压着赤金红宝镶芙蓉纹的项圈,端庄温和。 孝敬夫人穿一件娇青缎面折枝花卉纹样圆领长袄,木兰青蹙金海棠花的裙子,一个雅致的桃心髻,髻前斜插一支兰花玳瑁镂花金簪,并几朵素净的珍珠珠花,清丽秀雅。 苏妃上身是玫瑰红遍地金的小袄,下头是荔枝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梳一个抛家髻,簪鲲鹏点金滚珠步摇,梅花小簪,胸前一副镶红宝兰花图样的赤金项圈,光彩夺目。 看见顾婕妤,只见她身形娇小,体态玲珑,三千青丝随意绾做层云髻,只簪了几支翠玉钗,温柔婉顺。 君后收回心神,盈盈曲膝,“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微笑,“起来吧。” 诸妃、大臣、外命妇都给她行礼,含笑受了,皇帝独坐一桌,君后与宫嫔们坐在一处。 一对舞姬上来,翩翩起舞。 君后深觉无趣,舞姿倒是无可挑剔,就是少了一份□□。 转过头去,向孝敬夫人小声道,“如今你的地位无人可撼,有些担子你也该担起来才是。” 孝敬夫人但笑不答。 君后无奈的转过来,只见那对舞姬已经下去了。 殿中站着一个碧色衣裙的双十女子,五官娇媚,“今夕何流,搴州中流…” 竟是《越人歌》,君后微愣,宫中宴乐向来都是国乐,如今,怎会… 念头一闪而过。“今夕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原本清脆如黄鹂的嗓音,如今唱来,更是婉转多情。 女子的断肠情思本就感人,更何况是这首流传千古的民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一句,最是动人。 君后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湿润,看一旁的孝敬夫人也是红了眼眶。 不远处,苏妃与皇帝相视而笑。 心神早已跑到遥远的西北,那日,也是这样。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冷战,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春回大地之时,她也会从苦寒之地归来。面上带了吟吟笑意。 这般想着,连那歌唱的女子何时退下都没注意到。 孝敬夫人却是起身,“太妃此时该进药了,臣妾要前去侍奉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19 左右,先行告退。” 皇帝颌首,“天冷路黑,小心些。” 孝敬夫人一拜,“谢陛下,臣妾告退。” 众妃不知为何,都有些惊异,君后唇边含了一缕苦笑,如此相思之曲,是想到了逝去的爱人吧。 而她,贵为皇后,无论心中如何,都要在人前强颜欢笑。 微仰头,数百盏硕大的汉白玉琉璃宫灯之下,翠围珠绕蝶舞翩迁。 水榭汀台氤氲在一团浅淡薄寒的冷雾里,凄婉而妖娆。 放眼望去一片盛世的奢靡。 昔年,依旧是这般光景,而饮宴中的人却早已没了他。他在边关镇守,使赫然不敢进犯。满殿欢愉,唯独没有他清隽的身影。幼时,她坐在姨母身边,看着满殿如花女子在刀光剑影中无形的厮杀。 而姨母只是装作不知,永远的坐在高位上。 看着她们斗法,她当时,只是好奇,如今,却是…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是多少女子的期盼,于她们而言,却是最不能做的美梦,最大的讽刺。 明年要开始选秀,宫中又要有很多人。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这偌大皇宫里的人永远只会多,不会少。 自嘲的笑笑,饮下杯中的菊花酒。 看着一对对看似和睦恩爱的夫妻,心中冷笑。罢了,她从一开始,就只能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理一理鬓边的碎发,端坐在高位上。脸上挂着端庄得宜的笑容,心神却不知飘去了那里。 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君后长舒一口气,看见众妃都期盼的看着皇帝,有些好笑。 瞥见顾婕妤,只见她淡淡一笑,告退离开。 君后有些惊讶,她倒是个… 心下赞许,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乘着皇后肩舆离开,倾情、云翘侍奉在肩舆两侧,白色的宫灯闪着晕黄的灯影,让人感到几丝暖意。 回到未央殿内,宫女们垂手侍立在两旁,君后挥挥手。 卸下满头的发簪,珠饰,如云的青丝迤逦而下,几欲曳地。 殿中的银丝炭烧得火红,温暖舒适,君后心满意足的躺在凤床上。 晚上下了雪,将整个皇宫点缀在一片苍茫中。 宫女们大都是十四、五岁,正是爱闹爱玩的年纪,三两个的在院中堆雪人,打雪仗。 君后起来看见,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家中跟君征一起玩的场景。 笑了笑,道,“一会,各位主子来了,就别玩了。” 这让担心斥责的宫女们很高兴。 因为天冷,昨日又饮了酒,君后简单的梳了个圆髻,只插了支珍珠碧玉步摇,一支赤金菊花鬓花罢了,一袭紫罗兰通袖缠枝连理纹的宫装。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顾婕妤敛襟行礼。 她穿了件水蓝底织金妆花缎的月季花锦缎长袍,一个简单的平髻,只插了几支玳瑁菊花簪子。 “起来吧,外面冷,进来吧。”皇后温柔的说。 “是,谢娘娘。”顾婕妤恬静的笑笑。 不多时,剩下的几人也陆续而来,“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君后一笑,看见孝敬夫人没有来,很是惊讶,问道,“夫人怎么没来?” 倾情福身,“夫人派宫女来报,说夫人头有些痛,这几日都不能来请安了。让娘娘恕罪。” 君后点头,“你一会去看看,送些补品。” “是。”倾情福身。 君后看着众妃道,“妹妹们已获晋封,按例是要择宫而居,本宫已经挑了,你们听听吧。顾婕妤瑶华宫绮梦殿,吴容华听竹宫丽正殿,许充华昭纯宫飞羽阁,赵承徽长信宫流霜阁,安列荣衍庆宫出云阁。” “多谢娘娘。”五人齐齐下拜。 “好了,回去吧。天冷。” “是,嫔妾告退。” 苏妃莞尔一笑,也退了出去。 君后有些失神,睦璇她哪里是病了,分明是昨天太过伤心。 那首《越人歌》带给她们两个人的伤害竟然这样大。 而她,感到伤心尚可以提前离席而去,自己只能死死撑着,还得跟什么都没有一样。今日她也能称病不来,自己却不可以。皇后这个身份,带给她的除了尊荣,还有沉重的枷锁。君征,你日后会忘了我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6a675cb5df82"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6a675cb5df82</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22 番外 二十二番外卢微妙 我是右相的幼女,他最宠爱的女儿。 我的长姐幼时便有美名,在她耀眼的光芒下,我黯淡如星辰。 我生于惠宗十年,入宫时十六岁。 有一年的春节,先帝设宴款待群臣,特许大臣带儿女入宫。 那时,长姐已经出阁。 父亲就带了我入宫,我看见了那个温柔的太子。还要君絮,比长姐还要聪明的女子,她被称为“慧绝南汉”。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的身上,她的母亲是京城第一美人,而她继承了母亲的美丽。 就算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可是依旧那样的光彩夺目。 从我见到太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是我毕生追求的温暖。 这一次的相见为我后所有的不幸埋下了祸根。 我知道他是太子,是储君,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认真读书,学各种各样的东西,立志修德。我想成为他的妻子,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他。 先帝驾崩之后,他继承了皇位,称为武宗。 君絮的父亲君修战被先帝封为辅国公,然而好景不长。 淳熙一年,赫然入侵,君修战战死沙场。 我的父亲大权在握,成为第一权臣。 我也成了最尊贵的官宦千金。 淳熙三年,武宗亲政,父亲上表,请立皇后。 我知道后,请求父亲,我想入宫,想当皇后。 父亲看着我,苦笑道,“宫廷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那里处处都是杀机。” 我摇头,坚定的说,“我要入宫。” 父亲无奈,只好应允。 暗中让朝臣们给陛下施压,要陛下立我为后。 可一纸诏书,立辅国公之女君氏为后,而我,竟被册为下六嫔之末。 那天,父亲回来后,脸色阴沉的可怕。 告诉我,我被册为昭媛。 我惊呆了,可圣旨以下,不可更改。 我心中有无限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君絮她那么轻易的抢走我想要的东西?幼年时,同为官宦之女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0 ,她的聪明,她的美丽就掩盖住了所有人的光芒。而今,又要抢走陛下吗? 不,绝对不可以。我不甘,所以我在入宫后,不断的挑衅。 而她,却始终隐忍退让。 她的隐忍为她赢得了贤名,而我却愈发的跋扈。 我见了她,从不下跪,她也从未斥责过我一句。 第一次合宫觐见时,看着她住在长乐官中,看见未央殿内的摆设。 我愈发的愤怒,出口嘲笑道,她这后宫之主的宫殿还不如我的南徽宫。 第一次,她没有退让。 她淡淡说,这是皇太后曾住过的,这些都是她与皇太后一起挑的。皇太后是她的姨母,她自幼在皇太后身边长大的。这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我对皇太后大不敬啊。 父亲不知从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派远嫁的长姐进宫来,要我安分些,学会退让,要尊敬皇后。 我没有办法,看着长姐,只好退让。同其他人一样恭敬的行礼,请安。 后来,我从父亲那里听说,她爱的是君征。 在请安时,我当着所有宫嫔的面,说出了君征。 她那次是前所未有的震怒,拍案而起,面上再也不复冷静和自持。 而陛下来后,竟不问原因,选择相信她,以以下犯上之名为了她,将我贬为宝林。 我连累父亲成了所有人的笑柄。那段时间,我如父亲希望的那样安分的待在宫中。 这一次,赫然又进犯朔方。君征自己请缨,陛下为他设宴之时,君絮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恨意。那一刻,我得意极了。她的反应,再一次证实了我的猜测,她爱君征。而父亲也是疼爱我的,他决定杀了君征,借此打击君絮。君征一死,君絮肯定就垮了。那时,我就可以问鼎中宫之位。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和喜悦,而君絮却从中看出了端倪。 查出父亲谋害君征与君修战的证据。陛下要将我废居冷宫,将卢家抄家,将父亲流放三千里。 父亲却触怒了君絮,她要夷我卢氏三族,将我赐死。 陛下竟同意了。我怡然的喝下毒酒,陛下,来生不要让我再爱上你,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再见了,父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我们卢氏一族。 酒杯坠地,眼前一片黑暗。 我恍然记起,幼年时,母亲带我去惠安寺上香时的情景。那里的香火鼎盛,母亲又信佛。找住持给我算了一卦,住持只是悲悯的看着我,不肯回答。母亲大惊,不断恳求。 住持这才一声长叹,慈悲的面上充满了悲悯,“夫人,令爱虽然出身显贵,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恐怕小施主是所托非人,日后不得善终啊。” 母亲大惊,忙问如何化解。 住持只是无奈的道,“天命不可违。” 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只当做笑谈。 如今看来却是一语中的。我果然是所托非人,不得善终啊。 还祸及了父母亲族。 忆起幼年,在闺阁中承欢于父母膝下。长大后在绣楼中整日练字,刺绣,看着家中的侍女在一旁玩耍,很想上前玩,却又要顾及仪态,担心弄脏衣饰,使发髻有损。 最终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玩耍,心中羡慕却也有些不屑。 这样的天真再也不复存在了。 父亲说得对,这宫廷太过恐怖,处处是杀机啊。才入宫短短几月,就如此阴狠了。 就如同诗中写的那样“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落花时节又逢君,却是相逢亦枉然。” 是我爱错了人啊,君王薄幸,哪里是女子可以托附众生的良人。 ‘贤妃卢氏,生于惠宗元胥十年,于淳熙三年入宫,年十六。初封昭媛,赐居南徽宫。妃性娇纵,数以下犯上。不为帝、后所喜。先贬宝林,后妃父谋害后父、兄事发。于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夷卢氏三族,赐死。悯其行,于孝温皇后山陵崩,追封贤妃。。’ 《南汉史卷、武宗后妃列传》 ☆、23 度日 即使心底再疼痛,她心中也十分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永远只能深埋在心里。 宫中的时日难熬,除了发呆,刺绣,诵经,还有什么可以消磨这漫长的时光。 自己又是不喜针织刺绣的人,冬日里冷,自己又是惧寒的人。因此除了早上必要的请安外,君后都是让宫女将殿中烧得热热的,窝在凤床上看《诗经》。 这几日又飘了几场雪,天气愈发的冷,遂下旨免了请安,自己也乐得清闲。 这一日刚刚看到陈风中的《月出》。 珊瑚就进来禀报,“娘娘,顾婕妤来了。” 君后有些惊讶,这么冷的天,她来是? 心中这样想着,道,“天这样冷,小心冻着婕妤,快请进来。” “是。”珊瑚曲膝出去。 顾婕妤进来,脱了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福身,“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一笑,“快起来,今天这样冷,你怎么跑来了。本宫惧寒,就窝在床上了。妹妹别见怪。” 顾婕妤捂嘴一笑,“嫔妾在自己宫中也是如此。” 因为脱了斗篷,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梅花纹纱袍,暗花细丝褶缎裙。 看着顾婕妤那秀丽的螺髻,君后夸道,“妹妹的发髻如此清晰秀雅,让本宫想起了《凝宫词》的‘螺髻凝香晓黛浓’一句。” 顾婕妤有些羞涩,道,“娘娘赞誉,嫔妾实不敢当。” 君后微微笑道,“天气这么冷,你跑到本宫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顾婕妤一笑,有些窘破,面上红了一片,无奈的说,“嫔妾不过是跑到娘娘这来躲清闲罢了。这几日不用前来请安。清心殿与出云阁离得又近,安列荣平时就常来。这几日,嫔妾头痛,她又是一坐不走,嫔妾怕了,这才跑来避开她。” 君后了然,顾婕妤果然是个品行良德的人。 她们两个人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却不做惩治,一是因为这毕竟是小事,她不能出言斥责。二是,顾婕妤从来没有说过。 就这件事看来,顾婕妤再恼安列荣,都没有那意思?唉,只是人善被人欺啊。 顾家的门风又是谦和忍让。这事又是放在其它人身上,早把那安列荣好好收拾一番了。 君后正色道,“你一再退让,只怕会助长她的气焰啊。” 顾婕妤苦笑,“首饰那些倒也罢了。只是她一去,就乱翻嫔妾的东西。嫔妾珍爱的古籍,她也给嫔妾胡乱一扔,嫔妾真的没有办法。” 顾婕妤珍爱古籍,她也知道。有些赏赐她都是除了首饰,还有书籍的。 君后揉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我记得那次节赏,本宫看你首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1 饰都是清雅的,特赏了你些,这些你都给了她?” 顾婕妤低头不语,等于默认了。 君后失笑,“早知道你看不住,本宫就赏了别人。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安列荣。她也是出身大家,怎么会如此行径,日后还怎么立足?” 顾婕妤淡淡道,“安家各房都是极抠的,又总爱占些小便宜。这次入宫,若不是她家世还过得去。陛下怎么会选了她进宫呢。” 君后无奈的说,“你日日躲避,也不是办法。她也太大胆了一些,你是五职之首,竟敢?” 顾婕妤俏皮一笑,“嫔妾今天来,只是为了躲清闲。可不是来惹娘娘生气的。既然一开始忍了她,现在也就再忍忍吧。待忍不下去的时候,再一并发作吧。” 君后更是惊讶,这些世家之女,哪一个不是为争长短,闹了个不可开交的,她有如此心性,真是难得。 “好吧,随你。你也不要太过委屈你自己。” “娘娘关怀,嫔妾谨记。”微微福身。 君后稍稍笑道,“多应不信断人肠,今夜夜寒谁共暖。欲将恩爱结来生,又恐来生缘又短。” 顾婕妤抿唇,“晏几道的《小山词》。他的闺情倒是极好的,只是这首更为豁达。” “娘娘不好了,”珊瑚突然跑进来,“安列荣差点毁了婕妤的清心殿。” “什么?”两人都是一惊。君后问道,“怎么回事?” “清心殿的小宫女来报,说安列荣今日又去了清心殿,可婕妤来了娘娘这儿。宫女们说,主子不在,她们不敢让列荣进去!” “然后呢?”察觉珊瑚的迟疑,君后问道。 “列荣一定要进,宫女们阻拦时,遭到列荣的斥责。宫女们无法,只能让列荣进去。谁知…” 珊瑚瞄了一眼君后的面色,继续道,“列荣进去后,胡乱翻婕妤的东西。宫女们气不过,与列荣吵了几句。列荣竟一脚踢翻了殿中的火盆,把宫女们都吓坏了。幸好,有人机灵,取水灭火。火势也不太大,如今也没什么事了。列荣此时,还不依不饶的。她们没有办法,这才遣人请婕妤回去,给娘娘说一声。” 君后气极,“你一再忍让,她如今却是快要骑到你头上来了。珊瑚,你送婕妤回去,传本宫懿旨,列荣安氏,上不能与宫嫔和睦相处,下不能善待宫人。今日险些酿成大祸,着将为采女。以证宫规。” “娘娘,”顾婕妤急忙劝道,“如今快要过年了,且安列荣出身尊贵,娘娘宽厚,饶了她这一次吧。” “以她的性子,再不惩处只怕是要翻天了。禁足三个月,就算除夕夜宴,也不得出席。”君后的怒气有所收敛。 “是。”珊瑚曲膝。 顾婕妤也起身,“嫔妾告退。” 过了一会,珊瑚进来,“奴婢已经传完旨了,列荣好像还不服。还是那个样子,您看?” 君后皱眉,厌恶的说,“把她移出衍庆宫,搬到华羽宫的溅玲轩去,看着就心烦。本来打算让她们几个暖活了再搬到别处的。她闹得那么凶,本宫无奈才让她们搬出筠凤宫,她却更过分了。真是令人讨厌。” “是。”珊瑚只得无奈的听命。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7563f9b5b731"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7563f9b5b731</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24度日下 翌日,安列荣被罚禁足、移宫的消息便传六宫,连前朝都议论纷纷。 “娘娘,今天的发髻好看吗?”云翘将君后的头发拢上,反绾成惊鸟欲飞之势。 盘好惊鹄髻,问道。 君后笑笑,“虽然发髻生动有趣,但这种反绾较难,多为后妃贵妇的盛妆,你今日是为了什么?” 云翘忧心道,“听闻安大人今日早朝进言,皇后铁腕,不是后妃和南汉之福啊。安列荣并无大错,这样有些太过了。”将一套青玉镶花镶珠头面簪在君后髻间。 君后随口问道,“陛下怎么说?” “陛下重斥了安大人。罚俸半年呢!” 君后嗤笑道,“蠢货!胆子可真大,只是为帝王者怎能容忍臣子干涉主上的家事。自古妃嫔犯错,死在宫中,都是没人敢说什么的。” “既然如此,奴婢便将安氏所做之事抖出去吧。他们都不要脸了,您给他们留脸做什么。” “好啊,隐蔽些。” “是。娘娘,今个儿天放晴了,您也该请除了禁足的安列荣以外的宫妃聚聚。” “好啊,本宫在留春馆邀请诸妃与本宫同聚。” “是,奴婢这就去。” 留春馆 君后独坐高位,孝敬夫人与苏妃坐在下首,其余众人各自坐了。 君后着一袭雪青色家常蝴蝶襟如意云纹锦袍,梨花青双绣青罗长裙,脱去孔雀纹琥珀色云锦披风。手中抱着个紫金浮雕手炉,耳上的鎏金点翠丁香花耳坠微微摇曳。 孝敬夫人着一袭莲紫缠枝菊花瑞锦面的冬袄,刺绣织金长裙,挽一个飞天髻,髻中插珍珠莲花步摇,斜绾东菱玉长钗,嵌一支莲花银簪,戴一朵如意双环云蝶珠花, 苏妃着一件丁香色蝴蝶葡萄纹锦袄,团蝶百花烟雾风尾裙,挽一个凌云髻,插金海棠珠花步摇,点翠插梳,宝石流苏。 君后含笑道,“诸日来大雪纷飞,难得今日放晴,本宫就召妹妹们前来聚聚。” “娘娘美意,嫔妾自当顺从。”诸妃起身拜道。 君后笑笑,“开始吧。” 上来一个弹琵琶的乐姬和那日唱《越人歌》的女子。 两人一福,女子便开始唱,“秋木萋萋,黄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芭桑。养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云,上游曲方。离宫绝旷,身体摧藏。志念没沉,不得颉颃。虽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独伊河,来往应常。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父兮母兮,进阻且长。呜呼哀哉!忧心侧伤。”幽怨的琵琶声伴着她动人的歌声,响彻在殿内。 君后有些赞赏,果然是颇有才情的女子。 孝敬夫人面上难掩惊叹,“她竟知道这首后人感叹明妃出塞的《怨曲》!果真是个妙人儿,上次的《越人歌》就让人眼前一亮了,如今更是令人赞叹。” 待一曲并,遂扬声问道,“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女子盈盈拜下,“回娘娘,还有一首《王明君辞》。” “哦?”孝敬夫人饶有兴趣,“你说来听听?” “是。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辞诀未及终,前驱已抗旌。仆御涕流离,辕马为悲鸣。哀郁伤五内,泣泪沾朱缨。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延我于穹庐,加我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2 阏氏名。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父子见□□,对之惭且惊。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愿假飞鸿翼,弃之以遐征。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上英。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并。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 声音清润,宛如珠落玉盘,极是悦耳。 轻轻一福,弹琵琶的乐姬变了调,她又重新唱了一曲,“绿萝纷葳蕤,缭绕松柏枝。草木有所托,岁寒不尚移。” 乐姬一笑,又重新变调,“莫以今时宠,能忘旧时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咏叹女子忠贞,她是心思奇巧的人。”苏妃赞道。 顾婕妤也道,“那个弹琵琶的也是不错的,古人说,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君后心下更是赞叹,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女子一福,不卑不亢的答道,“奴婢父亲是个落第秀才,幼时曾教奴婢读过几天诗书。后来父亲去了,家道中落,母亲改嫁,奴婢也就没入了乐籍。” 君后叹道,“真是可怜。好了,赏。” 两人行跪拜大礼,“谢娘娘。” “好了,你们退下吧。” “是。”两人退出殿外。 君后嘴边含了一抹淡淡的浅笑,“坐了这么久,妹妹们也该累了,都散了吧。” “是。”诸妃皆福身行礼。 君后倦怠的舒了口气,无意间瞥见孝敬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无奈道,“一起吧。” 后、妃两人各自上了辇轿,共同往长乐宫行去。 进入殿内,脱了披风。 孝敬夫人道,“娘娘,是想让她入宫吗?” 君后挑眉,“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她很有才情,仅此而已。陛下刚刚登基,要压的住选妃要选贤、选贵,看不出贤来,就只能选贵。她那样的身份,就算入了宫,再得宠,也平白让人看不起。还是本宫日后给她安个好身份,指门好亲事。” 孝敬夫人叹气,“娘娘最近与顾婕妤走得很近,可是想扶持顾氏了。可惜,以她的心性,未必愿意承宠。” 孝敬夫人冷冷的说,“她父亲与我父亲交好。幼时,见她都是什么都不在乎,只爱她的古籍。她父亲怜她如闺中之宝。此番她入宫,她父亲百般不愿。” “我从来不想利用他人,巩固我的地位。尤其是那个人她自己不愿意。”君后正色道。 “我们同日入宫的八人,卢氏已死,我为夫人,苏妃得宠!”孝敬夫人扶正头顶微斜的玉兰飞蝶步摇,“顾氏清雅,许氏心机深沉,安氏又被禁足,遣到了那里去。估计马上就要再选秀,以充后宫。你我都不是爱陛下的人,为了后位稳固,还是在新晋秀女中选人扶持的好。” 君后面上含了一抹淡然的笑意,“有你、苏妃、顾氏,我又有何惧!如当日所言,我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宠爱。人生苦短,所有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佛说,三千繁华,弹指刹那,千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沙。” 有略微的笑意在孝敬夫人嘴角绽开,“佛语虽然禅意深重,但对我们而言,何尝不是发人警醒。你今日,是因为安氏之父说你的缘故吧。我只提醒你一句,先帝夏妃之祸。皇太后宽和,都无法容忍夏氏!当年之祸,是想再重新上演一次吗?” 君后有些不解,“夏妃之事,至今有人都心有余悸。可跟我有何关系?” 孝敬夫人面带讥讽,“只有正宫皇后铁腕,严于治下,才能让后宫安宁。只有后宫安宁,前朝才能平静。铁腕也是贤惠大度,不是只有仁厚才是贤惠。” “受教了。” “嫔妾告退。”行礼退出。 君后脸上微露笑意,果然心智聪慧,我都没有想到啊。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46a9cfb571cc"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46a9cfb571cc</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25铁腕 君后坐在紫铜鸾花镜前,面上神色冷淡。 “娘娘,朝堂之上,娘娘铁腕之说已经愈演愈烈,这可如何是好?”倾情一脸担忧。 “不用担心,本宫今日要去上朝,取朝服和凤冠出来。”君后淡淡的说。 “是。”倾情将君后几欲曳地的长发用金粉莲花翡翠七齿梳理顺,拢于脑后,挽一个华丽端重的鸾凤凌云髻。 云翘和珊瑚取了凤冠和朝服出来,侍立在侧。 倾情取出金约,给君后戴在头上。 (金约是一个镂金圆箍,用来约发,戴在冠下,并镶有东珠、珍珠、珊瑚、绿松石等。) 云翘手中托盘托着的凤冠上有三龙二凤。凤冠十分沉重,云翘难掩惊异,“娘娘,这凤冠好重啊,比朝冠重多了。” 君后回头,“这是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的象征。只有皇后方能佩戴。其余妃嫔戴了,就是僭越。镶有珍珠5000多颗,宝石100多块。朝冠没有凤冠镶的珠宝多,自然轻些。今日事关本宫日后荣辱生死,还是郑重些好。皇后凤冠只有本宫才能戴,今日也当给那些有心后位的人一个提醒吧。” 三人皆称是。 君后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配牡丹凤凰花纹拖地长裙。起身穿上明黄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 为皇后正好凤冠,佩一朵点翠嵌血玉芙蓉石葫芦头花。此外,髻上再无装饰。 如玉的耳上佩戴赤金镶红玛瑙耳坠,压一挂镶珠朝凤项圈。 双绫掐金的牡丹鸾鸟纹的宽大广袖下,是一截春水绿松石手串。 云翘将正红色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披风给君后披在身上,倾情给君后系上衣带。 因为外面飘着雪,云翘执了一把写意牡丹油纸伞随君后出门。 殿外早已备好了轿辇,云翘随君后前往武英殿。 到了武英殿,君后扶着云翘的手,往殿内走。 依稀可闻殿内激烈的争吵声,君后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进入了殿内,朗声道,“各位大人有什么事,不妨当着本宫的面告诉本宫?” 众臣都有些傻眼,一时间连跪拜之礼都忘了。 “怎么,怂勇陛下废后。这下,连本宫跪都不跪了,本宫还没被废呢。”君后冷笑。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盈盈屈膝。 皇帝道,“起来吧!你是惧寒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众臣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跪拜,“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臣妾再不来,只怕废后、赐死的诏书就要送到臣妾手里了。”君后也不叫起,面对皇帝璨然一笑。 众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3 臣听闻此言,有些人面容讪讪。 皇帝无奈笑道,“让大臣们起来吧!” “是,都起来吧。”众臣这才起来。 吏部侍郎安季道,“娘娘何出此言,臣等并没有怂勇陛下废后,就算废后,您也不会被赐死。” 君后敛了笑意,表情冷峻而坚定,目光犀利,“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妃嫔被废,或许不用赐死。可皇后被废,是一定会赐死的吧。□□废后何氏被废,立刻赐死。连皇子都赐死了。” “这…”安季不知该说什么。 君后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臣,心中冷笑,真以为本宫是软柿子,任你们拿捏不成吗?如果你们这样想,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皇后娘娘,您太铁腕,这终究不是南汉和后宫之福啊!”年老的礼部尚书悠悠的说。 君后轻蔑的一笑,终于来了。 “那依大人所言,谁当为中宫?”笑吟吟的反问。 礼部尚书的脸瞬间涨红。 半晌,才嗫嗫的说,“自然是宽厚贤德者居之。” 君后嗤笑,“宽厚贤德,贞庄皇太后难道不宽厚,难道不贤德?可结果呢?” 众臣都变了面色,这让人如何回答? 礼部尚书道,“皇太后当然宽厚贤德。” 君后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姨母就是太宽厚贤德,才让废夏妃屡屡犯上,以致后宫不宁、朝堂不宁。为了不重蹈复辙,本宫宁愿遭人唾骂,也要铁腕以治后宫,方能不辜负姨母。” “这…”安季傻了眼。 工部尚书道,“可娘娘也太铁腕了,安娘娘并未犯下大错,如何要将她禁足、移宫。” 君后的眼中一片冷意,“本宫倒不知宫中之事何时轮到你们来过问了?南汉开国数百年来,这可是头一遭。本宫真是荣幸,是第一个被臣子质问的皇后。” 工部尚书自知失言,立刻跪下,“臣该死!请娘娘恕罪!” “大人好大的威风,如此折辱本宫之后,还敢求本宫原谅?” “娘娘开恩,老臣知错了。” “太迟了,本宫给过你们这些卢氏一党的人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娘娘,臣不懂娘娘的意思。” “不知?好一句不知!只是大人,究竟是为了南汉,还是为了自己?觊觎皇后之位的人那么多,姨母就是太过仁厚,才落的人人可欺。为了南汉江山社稷,本宫只有铁腕。”君后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很多年后,还有朝臣记得这个南汉史上最铁腕的皇后。 她是刚烈坚毅的个性,从不屈服。 她也并非一味的铁腕,也有温柔的一面。她善待后宫诸人,却不宽纵。 礼部尚书无言以对,沉默的退回去。 君后淡淡道,“安列荣不能与宫嫔和睦相处,还闹得宫中没有宁日,差点燃了清心殿。处处欺侮顾婕妤,如此品行,宫中难容。本宫绝不会坐任不管,出现另一个夏氏。” 群臣皆跪地,“皇后娘娘贤德,实乃我社稷之福。臣等愚钝,请娘娘责罚。” 君后一笑,“你们也是为了南汉,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娘娘!”皇帝也笑笑,“如此甚好!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天下人之母!后宫之事当然都是由皇后处理,谁都没有权利去质问皇后。” 群臣面容一凛,如此明显的偏袒,是谁敢说帝、后不和的? 也有一些人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请陛下废后。 不然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君后一福,缓缓退出,面上含笑,笑容明媚如五月春光。 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地位,没有人。 我从来都不是会留情的人,这是最后一次了,没有下一次,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中宫皇后之位,我不稀罕,可是没有人能够抢走它,除非本宫死了。 ☆、二十六 除夕 在那日早朝后,所有有关她的铁腕之说,迅速平息。 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仿佛以前关于她的的种种纷争从未有过。 君后心中明白,只要将权利牢牢的抓在手里,就可以凌驾一切。 她不热衷权利,可并不代表她不会弄权。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宫中这些如花般娇柔的女子,就像是盛世里的一朵朵花。 她则是牡丹,只是就算是牡丹,也不过只是乱世里飘零的花。 朗朗乾坤,万物一清。 寂静无往,谓之心安。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正宫元后,每日只需要等妃嫔请安,然后处理宫务。 日子就这样一日又一日平静的过去,因为要过年了,宫中处处都是一片火红,五连珠大红宫灯笼挂在角下,十分喜庆。 宫女们来来往往脸上也都是喜气,君后淡然一笑。 她心情不好,又是过年这种大节,睦璇与苏漓便替她筹备所有的事情,她只是挂了个空名。 转眼之间,今日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可有暖和的棉衣穿,西北与京城不同,不知他是否吃得惯,塞北苦寒,他没有生病吧? “娘娘,陛下今日召各位王爷进宫设宴,奴婢给您梳妆吧。”云翘进来,道。 君后收回心思,点点头。 坐在了穿衣铜镜前,镜中的女子正值妙龄,绮年玉貌,却让君后感到陌生。 她快要不认识自己了。才进宫不久,宫中也才这么几个人,自己就觉得累了。 那么日后年老色衰,岂不是会成了怨妇。 又处在这样风口浪尖、人人觊觎的位置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拉下来,然后死无葬身之地吧。自古女子进宫,莫不以后位为目标。可皇后永远只有一个。 先帝只有当今陛下一个皇子长大成年,子嗣不可谓不稀薄。 就连皇室宗族的除夕设宴,只有拿堂兄弟们充数了。 真是讽刺啊,当年种种她皆亲眼目睹,触目惊心。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及,亲生骨肉都可以用来牺牲,更别论是他人。 因为是除夕宫宴,皇后也得依礼制盛装出席。 着一袭真红金罗大袖宫装,挽一个朝阳五凤髻,戴着紫金翟凤珠冠,坠一对赤金镶珐琅的芙蓉花耳坠,雪白的绫缎中衣立领上压一挂攒珠累丝盘螭黄金璎珞圈。 真红宫装上领口、袖口皆饰以缠枝牡丹缀珠刺绣,牡丹纹边的衣袖下是白皙润滑的肌肤。 乘辇轿,前往景春殿,与诸王一一见过礼,坐在后妃之首。 本朝祖制,合宫宴会,帝、后二人同坐高位,她很少坐过。 总觉得那个位子太不舒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所以她不去坐。 她不坐,也没有人敢说什么,这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4 也大大方便了她与众人闲谈。 众妃起身行礼,君后含笑受了。 扫过众人,惊讶道,“吴容华呢?怎么不见她?” 众人皆摇头。 君后与早来的孝敬夫人对视一眼,今日恐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听闻吴氏特请了舞姬教她舞蹈,恐怕就是为了今日的一舞吧! 如此苦心,真是… 只是那位领不领情就两说了。 孝敬夫人就算是除夕这样的大日子,也只是浅桃色明光锦的广袖宫装,遍绣绣着紫汤荷花,梳一个天鸾髻,戴着紫金冠。 苏妃着一袭绯色锦云宫装,绣着如意连枝图案,挽一个参鸾髻,戴宝冠。 这时,皇帝来了,众人都行礼。 因都是宫嫔和宗亲,并未行跪拜叩头之大礼,只是福身。 诸位亲王,都是皇帝的堂兄弟,幼年之时也曾在一起玩耍过,一时间,殿内气氛很是和睦。 君王至,歌舞正式开始。 一个女子身穿白纱舞衣从重重帘幕中缓缓飘出,就好像一朵白云飘到了大厅之中,淡扫娥眉,轻点朱唇,轻舒长袖,像一朵烟雾笼罩着的白莲花,朦胧的诱人中透着心醉,一段轻舞后,在厅中站定,随着动人心弦的乐器,唱起了小调,那歌声娇柔婉转,煞是动人。 顾婕妤已脱口赞道,“歌声婉转若凤鸣鸟啼,舞姿翩跹如天女散花。” 定睛一看,却是吴容华。 没想到她舞姿竟然如此翩跹,真是小瞧了她。 皇帝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吴容华此时已经退了下去。 君后默不做声的看着,孝敬夫人洞若观火,顾婕妤一脸事不关己的平静,而苏妃嘴角隐隐是哀婉的笑意,仿佛无尽的痛楚。 吴容华这时回来,穿了件乳云纱对襟衣衫,盘金彩绣棉衣裙。青丝绾成个回心髻,盈盈一拜,“臣妾献丑了。” 身材欣长,亭亭玉立,面如满月,凤眼杏腮,眸如点漆,照人有神。 “你的舞姿甚美,来。” 向正中的吴容华伸出手。 吴容华娇羞一笑,面上微露得色,脸庞也因此明亮起来。 苏妃微微侧过脸,不再去看场中的帝、妃二人。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以己度人,此刻心中怕是有无限的凉意和锥心的疼痛。 只是,一朝嫁与君王,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孝敬夫人压低声音对君后道,“容华曾送了陛下编织精美的同心结,这份心思,恐怕是为了今天吧。”有些厌恶。 君后轻启朱唇,眉目间是朗月般的清明,“腰间双绮带,梦为同心结。本就是希冀。她能用也只能说,她有本事罢了。”侧身一望,嘴角的笑意并未落入眼底。 将这般美好的东西用在争宠上,真是浪费,也玷污了同心结。 同心结,同心啊。男女之情,本应是纯洁无暇的,却在天家,在君王身上,充满了算计。这到底能怪得了谁?自古君王坐拥天下,享尽荣华,身边的女子也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哪一个不是绝色之姿,不是颇具才情。只可惜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有几人能得善终。 南汉开国百年余,历十七代帝王,除高祖与音汐夫人,昭宗与柔嘉夫人之外,再无君王终爱一妃。 柔嘉夫人好命,死在了昭宗之前,生前宠冠六宫。 音汐夫人,虽得高祖无限宠爱。可高祖驾崩之后,被高祖之后厌弃,遣到佛堂。 连昔年的木兰都被尽数毁去,不肯留在宫中。 女子的嫉妒之心如此恐怖。 除了这些,这偌大的皇宫中的废妃,多得数也数不清。 皇后都能轻易废弃,更别说宫妃了。 皇族子弟亲情尚且淡薄如纸,更何况是缥缈的情爱之事。 自古君王薄情凉幸,就算再有情,也得让位于江山社稷。在家国天下面前,己身的爱恨情愁又算得了什么。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有哪个君王会为了美人,放弃江山。有了江山,美人也会随之而来。 况且,君王的爱情并不能带给她所爱之人的幸福和庇佑,只会带给她无尽的毁灭。 聪慧如苏漓,纵使心中澄明如镜,只怕心中也是十分难过吧! 人再理智冷静,也过不了情这一关啊!情字害人不浅啊! 古人诗文说的多了,“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总被无情恼。”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6d095d3c7ae9"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6d095d3c7ae9</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二十七 开解 除夕夜宴以帝王与吴容华相携离去而告终。 君后神色得宜与孝敬夫人一起走在甬道上,宫女们提着琉璃莲花样的宫灯走在前面。 孝敬夫人玉兰花般素净的脸庞上尽是嘲讽,“如此心机与歌舞,以前真是太小瞧她了。怪不得她父亲那样心急。原来如此,是要给自己的女儿铺平道路呢。” 君后抿唇,淡淡笑道,声音如翠玉般清冷,“在卢氏之下隐藏的那么好,如今都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出身世家的,果然没有一个不厉害的。” “大家刚刚进宫,如今根基都不稳。日后迟早都是要选秀的,若这个时候再不努力固宠,日后新晋的宫嫔进宫,就没有她们的事了。就算有倾城之貌又如何,宫里从来就不缺少美人。你是在前朝后宫待过的。”孝敬夫人颇有感慨的道。 两人相视而笑,有默默的温情流动。 除夕夜宴是吴容华盛宠的开始,那一日的歌舞也被人广为赞叹。 虽然世家贵女学歌舞没什么用处,但因此得宠也是美谈。 吴氏之父礼部尚书在前朝也是十分的得意。 连新上任的右相郭远郭大人也不放在眼中,所幸郭远是随和之人,并没有说过什么。 一时间,吴氏风头甚进,甚至越过了苏妃。 前来请安时,虽然依旧恭顺,面上却添了骄矜之色。 苏妃只是一味的避让,并不与吴容华有正面接触。 只是后来请安时,总是脸色青灰中戴着落寞和平静,落落寡欢,心不在焉。 君后心中叹然,还是痴儿啊!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好了,本宫也累了,都退下吧!” “是。嫔妾告退。”众人行礼,退出。 “苏妃,站住。”君后柔声道。 苏妃一愣,停下脚步,错愕回头,转过身,“娘娘还有事吗?” 君后挥退殿中众人,有些不忍,可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否则只会害了她,或许君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5 王这个时候还爱她,可以忍受她的所做所为,那日后呢?她又该如何自处?有时宫嫔的生死荣辱,在帝王的一念之间啊。 “你最近总是不好,落落寡欢的。是为了吴容华吗?”君后关切的问。 苏妃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娘娘。”连以往明媚的笑容都有些苦涩,面容憔悴,形容消瘦。玉牙白的素缎宫装显得她身姿纤细柔软。 君后启唇,温暖的笑容笼罩了苏妃,“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说过什么吗?永远不要爱上君王,你当时说,你会,如今呢?” 苏妃只是不住的摇头,明眸中水波盈动,“当日我认为自己能做到。可今日看来,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君后叹口气,如此深情,让她说什么好。 她跟君王应该是有真爱的吧,否则不会让自己照顾她。 可是,宠爱吴氏,又何尝不是君王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她。吴氏盛宠,就等于将她置于风口浪尖,所有人的眼光也只会聚集在她身上,要动手也只会动她,这就保了苏漓的安稳。 一笑,“陛下是在用他自己的身份保护你啊。” 苏妃的泪簌簌落下,“我知道,可就是害怕有那么一天。宫中有那么多的女子,我真的害怕。” 君后眉目苏三,语气中隐有严厉,端容道,“陛下是你的夫君,可也是后宫所有妃嫔的夫君啊。你跟陛下相伴之时,她们夜夜垂泪啊!”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炉到天明。 苏妃只是一味的流泪,梨花带雨,让人看着不忍。 君后看着苏妃,面色沉凝,语重心长,“宫中历来如此,即使不愿,又有什么办法。斗来斗去,斗到最后,又有谁是赢家。昭宗那么爱柔嘉夫人,还不是将她唯一的女儿送出去和亲了。一入宫门,哪还有你自己选择的权利啊。” 苏妃抬起头,泪如雨下,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君后淡淡的说,没有任何喜怒。 君后只是一笑,笑容有些缥缈和虚无,似在喃喃自语, “若颜……” 苏妃,名漓,字若颜。 “陛下提起你时,总是嫉妒的。因为你得到了皇太后的所有疼爱。” 君后微微失神,“长乐未央,永无伤悲。只是这历代的长乐宫之主,有一人能永无伤悲吗?不说几人了,恐怕是连一人都不曾有过吧。” 苏妃的神情近似绝望,“永无伤悲,只是个象征罢了。高祖设长乐宫,还不是爱极了音汐夫人。”突然一笑,“哭过之后,现在好多了。既然没有后退的余地,那么我会一直往前走,你也一样,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君后浅笑点头。 “嫔妾告退。”笑着退出。 ☆、二十八 归来 说是劝慰开解若颜,其实又何尝不是再安慰自己,君后自嘲的笑笑。 在那日除夕,吴容华新宠上位,她就更加躲在未央殿内,不想卷入纷争之中。 从那日之后,苏妃便日日如此,都那么久了,还不见好转。 她今日实在不忍看苏妃伤心那么久,才会出言劝慰。微微回神,像西北方向遥望。她每日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他回来。如今已经三月十一了,快要回来了吧。已经过了这么久,你还不回来吗?你回来之后,还会离开这里去西北吗? “娘娘,将军快要回来了。”倾情从殿外跑来,很是兴奋。 “什么?”君后微愣。“你说什么?” 倾情俏皮一笑,“听陛下身边的姑姑告诉奴婢说,将军已经写了奏章,说如今边关以定,他不日就会回京述职。” “真的吗?”君后喜极而泣。 “娘娘,将军回来是大喜之事,您怎么哭了呢?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君后止了哭,微微笑道,“快派人让管家打扫府邸。” “是。”倾情一曲膝。 君后合掌为十,感谢菩萨,佛祖保佑! 君征于三月十五日交待好军中各项事宜,从朔方启程,回京述职。 到了三月二十日,君征回京,君王派兵部尚书程义亲往京郊迎接。 君后在宫中十分高兴,一改前些日子的颓然和慵懒。 笑意吟吟的与众人说笑,连吴容华今日来得很迟,都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道,“日后可是要罚你了。” 吴容华笑笑,十分得意,“陛下昨日歇在嫔妾宫中,所以嫔妾今日来迟了。”如愿看到众人脸上的羡慕和嫉妒。 是啊,吴容华已经专宠了三个多月,照这情况,恐怕不久就会晋封。 日后更是会稳压她们这些同日入宫的妃嫔一头。 苏妃只是温婉的笑着,没有了往日的伤怀。 君后有些无奈,“好了,都散了吧。” 众妃虽心有不甘,可皇后发了话,只好道,“嫔妾告退。” 见殿中众人走得只剩苏妃一人,微露笑意,“怎么不走?” 苏妃一笑,“是因为君将军要回来了,你才如此高兴的吧。” 君后柔柔的说,“你也放下了,不是吗?我刚才还在担心,吴容华的那番话,会让你又伤心呢。” “其实,我早就明白以陛下的身份,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他的妻妾都与朝政有莫大的关系,我也只希望陛下心中有我,他能信我这就足够了。”笑容苦涩,“谁让我爱的人是君王呢!独孤皇后如斯手腕,隋文帝还不是偷偷的宠幸了许多妃嫔,我又能怎么办呢?” “求自在不自在,得自在自然自在。历来如此。”君后眸中带笑。 珊瑚进来,曲膝,“娘娘,苏妃娘娘,陛下有旨,君将军击退赫然大军,立下大功,今夜特于景春殿为君将军设宴,以示嘉奖。” 君后微楞,许久,才反应过来,“好,你派人去诏告诸妃。” “是,奴婢这就去。”一曲膝,退了出去。 苏妃强忍笑意,“刚才楞了那么久,可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他,这次可以见到他,高兴坏了。” 君后红了脸,下了逐客令,“你快些回去准备今晚的夜宴。” 苏妃笑着摇头,走出未央殿。 景春殿 君王高坐在首坐,君征坐在左边首座,远离众妃的座位。 君后将长发绾成朝云近香髻,髻上正中簪展翅衔珠凤凰纹赤金步摇,髻左侧斜挂一支玳瑁镶珠石珊瑚松葡萄扁簪,右侧插丹砂点翠朝阳挂珠钗。零星的几点碎钻珠花,穿着蝴蝶紫百花穿蝶襦锦长衣,弹花暗纹襦裙,身披贡缎对襟外裳。 轻移莲步,袅娜而来。盈盈拜下,“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君王微微笑道,“起来吧,坐。” “谢陛下。”坐到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6 皇帝身边。 诸妃起身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点头,“起来吧。” “谢娘娘。”众妃落坐。 君征起身行叩拜大礼,“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神色如常,矜持一笑,“大人请起。” 君征起身,“谢娘娘。” 君后神色平静,看着殿内的舞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长裙曳地,广袖舒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步一步,摇曳生姿。 舞姬的舞姿曼妙无比,远比当日吴容华的舞美多了,只是她没有吴容华的好家世,没有一个礼部尚书的父亲。 人生各有命,命不同啊。 吴容华突然捂嘴笑道,“陛下,皇后娘娘,君将军少年英雄,嫔妾家中有个小妹,年方十四,十分的可人。不光长得漂亮,而且聪明,跟将军很是般配。陛下跟娘娘不如给他们二人赐婚。” 孝敬夫人不动生色的看了君后一眼,苏妃则很是紧张担忧。 皇帝一楞,不知该如何回答。依他这个表妹的脾气,他要是敢赐婚,估计就会下场凄惨了。 君后心中苦涩,早就应该想到,他迟早会娶妻生子,会有另一个女子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如今,亲耳听到,却是心痛难当。一如苏妃当日难过又难堪的样子,如今她自己也如苏妃一般肝肠寸断啊。 吴容华脸上略有得色,如今她虽然得宠,可是皇后之位没有人可以动摇。只有牢牢的依附于皇后,才能保她一世的安稳荣华。可同为皇帝的妻妾,她势必要与皇后争宠,倒不如将自己的妹妹嫁给皇后的兄长,两家成了姻亲,皇后看在她兄长的面上,想来也不会太过苛责于她。 君征起身,一拜,“谢容华娘娘的美意,臣愚钝,配不上娘娘的妹妹。” 吴容华的脸瞬间难看,言语凌厉起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本宫的妹妹配不上你。” 君征低下头,“娘娘息怒,现在边关不宁,臣实在无心于儿女情长。” 孝敬夫人笑道,“汉朝骠骑大将军霍去病曾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将军有如此心志,实乃南汉之福。” 皇帝道,“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散了吧。” “是。”众人行礼。 吴容华此时十分后悔,她一时气糊涂了,竟然如此质问皇后的兄长,日后应该怎么办? 看见皇后那淡然的面孔,又想起她的手段,有些恐惧。可事已至此,只能日后小心谨慎了。 作者:君清兮 链接:<a href="https://.jianshu./p/5dadfca67b28" target="_blank">https://.jianshu./p/5dadfca67b28</a> 來源:简书 简书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二十九 离散 都怪自己太鲁莽了,应该先问清楚,再请陛下赐婚啊!吴容华非常懊恼,这下没巴结上皇后,可能还被皇后给得罪了。 未央殿 君后卸下首饰,放下如云的青丝,拿着牛角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长发。 他竟然拒绝了吴氏的妹妹,是因为自己吗?还是他决定这辈子都不娶妻了。当时,不是不感动的,只是,他也不能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啊。 第二天,吴容华来得极早,其它人来时,她已经到了好一会了,君后神色得宜,似没有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吴容华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君后一袭玉色缠枝芍药纹刺绣宫装,端正的回心髻上簪一套赤金镶暖玉芍药纹头面,点翠东珠耳坠微微的摇曳。 众妃在心中暗笑,之前不是盛宠,十分的得意吗?竟然敢威胁皇后娘娘的兄长,今日还不是乖乖的给皇后服软了,这后宫里的正经主子从来都是皇后,她一个小小的五职,就敢如此,这天是翻了不成吗? 但也从那一天后,吴容华失宠,被赵承徽取而代之,安列荣禁足期满出来后,安分了许多。 吴容华失宠后郁郁不乐,连带之也不爱搭理人。 她的父亲颇有微词,遭皇帝几遭训斥后,吴容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君后明白,是皇帝见她恃宠而骄,害怕日后不好控制,这才选了赵氏。 帝王之心果然难测,也如此绝情,他是这些女子期盼的良人啊,却如此利用她们,真是让人寒心。 幸好她没有爱上君王,否则便是一生断肠吧。 “娘娘,不好了,陛下任命将军为西北总兵,镇守边关。” 云翘急忙从殿外跑进来,发髻都有些松散。 君后十分惊讶,站起身,“怎么会,他才刚刚回来,陛下怎么能,怎么可以?” “娘娘,不是的。奴婢已经见过将军了。将军说陛下多番挽留他,是他自己执意要去镇守边关的。还有…” “还有什么,说吧。” “将军还说,诏书以下,娘娘就算想阻拦,也不可以了。” “他竟敢…”君后跌坐回杌子上,有无尽的伤感,“你先出去吧,让本宫自己静一静。” “是。”曲膝退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你所说的要学会避嫌吗?可是,西北那么的冷,战乱频繁,那么危险。你去哪里不行,非要去那里。是为了用你的兵权和军功保护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得。为什么啊! 一夜无眠,早晨勉强的让众妃请过安,又闲话了一阵子。 疲惫的倚在美人榻上,“请将军来见本宫。” “这,”云翘有些迟疑,可一看君后的面色,只好道,“是。”曲膝出去了。 到正午时,君征来了。 行叩拜大礼,“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神情倦怠,“你来了。应该知道本宫找你来所为何事?” 君征低头,答,“臣明白,娘娘召臣来,是为了臣去西北一事。”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去?” “娘娘,西北边关百姓饱受战乱流离之苦。臣自请镇守西北,只是想尽绵薄之力,为百姓守一方乐土。君后眼中带泪,你想着百姓,可本宫呢?你知不知道,自你出征那一日起,本宫日日盼你回来。而你刚一回来,就要走,为什么?你在世人眼中是本宫的嫡亲兄长,流离之苦。臣自请镇守西北,只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百姓守住一方乐土。” 君后眼中带泪,“你想着百姓,可本宫呢?你知不知道,自你出征那一日起,本宫日日盼你回来。而你刚一回来,就要走…”君后顿了顿,”你在旁人眼中是本宫嫡亲的兄长,有什么可避的。” “娘娘,”君征眼中有绵长的哀伤和无尽的痛楚,“娘娘,不只是为了避嫌,还为了不用看见。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7 只有不看见,才不会那么痛苦。所以,臣要离开京城,远去西北,为娘娘守护这南汉的第一道屏障。” 君后脸上布满清泪,紧紧闭着唇,像是在压抑极大的痛楚,“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是。”君征跪地,深深叩首,“臣恭祝娘娘长乐未央,永无伤悲!臣告退。”决然离去。 君后哭得几乎不能自已,征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都是因为我。 不知哭了多久,听见一声叹息,扭头一看,竟然是孝敬夫人。 孝敬夫人看着君后,眼中也都是泪光,“如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否则,他留在京里,你迟早会害死他的。那些有心于后位的人,会利用他来打击你。卢氏已是一个例子了,而今,他手中有兵权,那些想对你动手,想对他动手的人,都会忌惮几分。” 君后哭道,“可是我做不到。一如当日的若颜。” 孝敬夫人明眸中有深切的痛楚,正色道,“你若做不到,就会害死他。他死了,后悔就太迟了。子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所以,为了他能活着,你只能选择忍耐。只要他能活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他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睦璇…” 武宗淳熙四年,原西征元帅君征拜西北总兵,镇守边关,掌西北军政大权。 四月初十,离京赴任。 君后坐在未央殿里,任由眼泪滂沱而下,倾情看着不忍,侧过身去低泣,君后只做不闻。 诚然如睦璇所说,只要你能活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自此,你我天各一方,相见遥遥无期。我会坐镇中宫,让你再无后顾之忧,不会被人制衡,威胁。 有些事情如今到底是再也回不去了,家中再好,也不能再回去了啊。 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她都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向西北遥望。只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再回来。直到她死,都没有等到她最后一面。 那个人一直都在苦寒的西北之地镇守。 大漠的风光壮丽巍峨,会让人的心境也平静下来,那么你会平静下来吧?可惜,我看不到了。 去拜见琼贵太妃时,太妃的脸上有淡淡的悲悯,“何苦要如此难为你自己,早些让自己解脱吧。” 君后只是摇头,“若真的六根清静,那做人又有什么乐趣。”笑容如天际浮光挥洒四方。 “你心中执念太深,佛也渡不了你,好自为之吧。”悯色更甚。 君后淡然一笑,俯身参拜,“宁愿不渡。” 为了你我宁愿化身为魔,屠尽天下人。 ☆、三十 落花 她从来都不是信佛的人,当初是为了君征,也是为了自己心安。 而漫天神佛高高在上,只享受香火,又何曾发过一次慈悲,渡世人脱离苦海。 君后起身,深深凝望院中洁白如雪的琼花和梨花,笑道,“太妃如今还是只喜欢白色的花呢,尤其是琼花。只是白花再美,也让人觉得不详,所以不容于宫廷。” 琼贵太妃脸上的笑有些恍惚,“当年盛宠之时,宫中的花更美更多,只是后来避居,就全败了。”不乏感伤,“白色终究是被世人所不容,琼花也根本不属于京都,只应生在烟水江南,就如同本宫根本不该入宫。如今,花依旧,人世却早已变迁,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君后启唇,“高祖钟爱音汐夫人,当时的皇后只怕是百般的委屈和不甘。所以在高祖死后,迁怒于象征音汐夫人盛宠的木兰,连木兰都不肯容下。木兰盛开,该是何等的景致,只是如今却是看不到了。” 君后惋惜道,“娘娘能保得住这一院繁花,已然是万幸了。” “这些花哪里有落花美,开到盛世而落,那种妖艳到极致的美丽,看过后一生都不会忘记。只是君王永远都不是怜花之人,更别说是落花。”琼贵太妃冷冷一笑,眼中有莫名的冷意和恨意。 君后素知这位曾宠冠后宫的淑妃从不是软弱的人,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年之事。无声的笑笑,开口,“质本洁来还洁去,是花的傲骨。‘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爱花。’则是落花的风骨。” 琼贵太妃脸上是恐惧的表情,看着有些恐怖,“虽然你目睹了一些事,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惠宗一朝的后宫究竟有多么的血腥和恐怖,故皇后…”声音有些凄厉,“故皇后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都不管。后来,她帮我,也不过是因为你喜欢本宫。否则,本宫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前朝后宫简直是阿鼻地狱。” 君后一叹,低头,“姨母是绝情之人。” “故皇后她从来都不是留情的人。昔年,我避居佛堂,埋头于经书之中。一开始,只是为了保命。后来,才是真正的心境平和。世间之事,大多是世人自己看不开。” 唇边有如水般柔和的笑容绽开,让人心境澄明。先帝朝时,姿容美者甚多,琼贵太妃并非最美。真真正正最美的是姨母,只是姨母总是将自己掩在华服、盛妆之下,反倒失去了跟母亲一样的那种夺人心魄的美丽。 琼贵太妃的美在于她不同于其他女子的俗艳。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深刻在骨子里的澄静、空灵。即使鲜艳如火的石榴裙穿在她身上,给人的依旧是清丽、纯净之美。原本的空灵之美在尘世多年没有失去,反倒是因为礼佛多年,空灵之气更重了。 三千青丝轻绾成个望仙髻,一袭素白的云锦宫装,裙裾处仅用品红的丝线绣了点点红梅。 君后掩唇,“因为太妃喜欢琼花,又如琼花般美丽,所以先帝才给太妃取“琼”字为号吧?” 琼贵太妃挽一挽臂间滑落的香云纱四季团花披帛,脸上满是悲愤,嘴角的笑容都有些苦涩,“你以为本宫为什么会避居佛堂,是因为本宫知道了陛下的秘密。”双唇紧抿,似是难以启齿。许久,才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恨恨道,“先帝钟爱你母亲多年,我偶然得知后,遭先帝厌弃。” 难堪的别过脸,“他宠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像你母亲几分,如此罢了。” 君后痛苦的闭上眼,怪不得,她喜欢太妃,总能在她身上依稀看到母亲的身影。 心中所有的迷团也在此时全部解开,豁然开朗。 难怪,母亲总是称病不入宫,父亲屡屡遭先帝训斥。她入宫后,先帝对她的疼爱中总是夹杂了几许不明的意外,有时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每当姨母看到先帝失神之时那得意而又落寞的笑容。竟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啊,姨母会对先帝那样绝情,爱之深,恨之切。自己的夫君爱得是自己的妹妹,于姨母那钟极度骄傲的人而言,无疑是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屈辱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8 。而见到她,于先帝而言,既是莫大的痛苦又是极大的安慰。斯人已逝,留给生者的只剩下追亿。更何况,自己与母亲又长得那么相像。 这对一直互相折磨的夫妻,至死都不肯留给对方一丝温情。 姨母大行之际,道,“愿与吾儿长眠于地下。” 如此决绝,丝毫不顾及数十年的夫妻情分。 而先帝临终之时,唤得到底是母亲的闺名,留给姨母的只有帝、后合葬的哀荣。 只是,人死都死了,做这些不过是给别人看的。 琼贵太妃面上难掩伤心,“他不喜欢本宫也罢了,偏偏那样的宠爱本宫,却只是把本宫当替身。本宫撞破后,那样绝情,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分,这才真是令人心寒,本宫真是恨他。” 能不恨吗?当时几近是专宠,仅仅一年,就从才人升到了淑妃之位。 而后又是那样绝情的厌弃,抛开种种,琼贵太妃应该是对先帝十分有情,只是先帝太让她伤心。 在先帝死时,都不肯再去见先帝最后一面。 君后叹气,“太妃还是,看开些吧,君王的恩宠爱情从来都不该期盼,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值得。” 良久,琼贵太妃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这些话压在本宫心头多年,一朝说出,情绪就如此激动。看来,本宫还是没有放下啊。礼佛多年,本以为早已心境平和,没想到还是如此痴执。” 君后一笑,“都是可怜人。” 琼贵太妃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痛楚,“本宫只想告诉你,先帝他之所以子嗣凋零,全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要,所以他任由我们互相设计、争斗。他自己都不想要,我们再想保住都太难。君王如此绝情,我们要有何期盼。”冷冷一笑。 竟是这样,怪不得先帝的子嗣那么的单薄,是他自己不想要啊。 叹口气,“儿臣告退。” ☆、三十一 赵嫔 君后失神的坐在殿中,看着窗外的,觉得恍若隔世,没想到先帝无嗣的原因竟会是那样的不堪。也难怪,姨母听到宫妃们的孩子没有保住,总是冷笑,笑中总是充满痛苦和决然。 如今看来,姨母对此事心知肚明啊,只是可惜那些为皇嗣之事斗得你死我活的妃嫔。 自吴容华失宠,赵承徽后来居上,成了皇帝的宠妃后,她就集宠爱于一身,风光无限。 有不少宫人都跑去巴结她,说她迟早位列四妃。 后来,更是有人说她能问鼎中宫之位。 话传到她这里,她只做不知。 赵承徽有所收敛,言语谨慎起来。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众妃敛襟行礼。 君后启唇,“都起来吧。” “谢娘娘。”起身,各自坐了。 孝敬夫人平静的看着,赵氏今日好像有些烦躁啊,是因为最近的闲话越来越多吗?甚至有人为了巴结她,说什么,中宫无宠,等她生下皇子,便可取而代之。只是,她们怕是忘了,眼前这位可从来都不是需要用恩宠和子嗣保住自己地位的人。 君后穿了一身水色翟纹素色曳地深衣,挽一个简单的圆髻,插一支赤金红宝并蒂芙蓉花步摇,坠一对水玉耳坠。 君后含笑道,“今日倒来得早,本宫还未梳妆。听珊瑚说,你们已经到了,急忙让云翘给本宫梳妆呢。” 吴容华冷笑,“有人想取而代之,早已都不想来了。” 闻言,众人都面色大变,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全都跪地,请罪,“嫔妾无德,请娘娘责罚。” 君后温和的说,“起来吧,本宫并不在意。” 众妃再拜,“娘娘宽厚仁德,实乃嫔妾等之福。” “皇上驾到!”宫女大声通报。 众妃忙起身相迎,“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皇帝看起来心情很好,笑着说。 “谢陛下。”皇帝坐到君后的位子上,云翘搬了一张锦杌让君后坐下。 此时尚在上早朝,不知陛下这时来长乐宫干什么,众妃心知都十分好奇。 帝王道,“今日事情少,就过来看看。” 看了一眼赵承徽,似是不经意的说,“颖真个性谦和温婉,着升为嫔吧。” 赵承徽喜不自胜,伏地,“谢陛下隆恩。”一脸惊喜。 吴容华大大的杏眼中满是讥讽和不屑,安列荣只是疏离的站在一旁。 君后含了矜持的笑,道,“恭喜妹妹了。” 赵承徽无限娇羞,“谢娘娘。” 孝敬夫人盈盈笑道,“陛下只赞赵妹妹谦和温婉,却不知顾妹妹更是恭顺贞静,更应好好的册封才是。” 皇帝有些讶然,一时征住。 顾婕妤低头,道,“嫔妾谢夫人垂怜,只是嫔妾无德无能,于社稷无功,亦于子嗣无缘,故不宜册封。” 竟是婉拒了,众妃不敢置信。 拒封不说,还当众驳了孝敬夫人的面子,真是… 君后眼中有淡淡的赞赏,孝敬夫人嘴边是意味不明的浅笑。 “皇后,赵嫔能居一宫主殿了,你将主殿赐给她吧。” “是。”皇后点头。 皇帝就起身走了。众妃跪地恭送。 君后淡淡道,“等赵嫔搬去了长信宫主殿,你们再好好去她那里热闹一番。顾婕妤就别去了,与本宫与夫人一道给太妃娘娘抄经书吧。” “是。”顾婕妤恭敬的应了。 “苏妃,你刚病愈,不用来请安了,多将养几天吧。” “是。” 这应该是略对顾婕妤惩罚吧,众妃暗想。 南汉宫规,只有上三嫔以上,方行册封礼。 其余只要君王口谕晓谕六宫即可。 孝敬夫人的晋封,是因边关正在打仗,才没有行册封礼。 可也是由皇后亲自下懿旨晓谕六宫的。 蕊珠殿 赵嫔穿一件嫩黄色的菊纹上裳,下着青色缕金挑线纱裙,将长发绾成个随云髻,髻中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左右各插几支海棠滴翠明珠碧玉金簪,笑容满面的迎接前来恭贺的几人,心中好不得意。 今天是她移殿,升位的好日子。 皇后跟夫人不来,还让苏妃也不来。 她们三人都比她位分高,一来,她这个正主反得陪着她们,倒成了客。皇后是好相处的人,可那手段也不容小觑,还是要恭敬些。 用眼角瞟了一眼吴容华,微微自得,她之前也盛宠了一阵子,如今还不是失了宠。 竟然依仗陛下的宠爱,向皇后的兄长发难。真是自寻死路,也是皇后宽和,她出身又高,不然,早就送到冷宫里去了。 冷哼一声,走进了殿内,“诸位姐妹前来恭贺,本宫十分高兴,殿中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姐妹几个去后园,园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29 中的花如今都开了,十分漂亮,去看看吧。” 众妃都随着赵嫔往后园走去。只见园中绿红相扶,异馥诱人,芍药婉约低语,脉脉含情,蔷薇静卧,妩媚娇艳,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看着众妃的惊叹,赵嫔更是得意,许充华惊讶的说,“赵嫔姐姐的后园都快赶上御花园了呢。” 赵嫔捂嘴笑道,“哪儿啊,这蕊珠殿本是先帝的绣淑太妃旧居的地方。绣太妃娘娘喜爱花草,尤其爱这芍药和蔷薇两花。先帝就派人给绣太妃娘娘特地修了个花园,种满了这两种花。本宫也不过是陛下和娘娘垂怜本宫,才将这里赐给了本宫。” 吴容华冷笑,“有人不是还想取代吗?” 赵嫔反唇相讥,“当日又是谁出言质询皇后娘娘兄长,是本宫吗?” “你…”吴容华气结。 一场好好的欢宴就如此不欢而散。 未央殿内 君后正在抄写经文,珊瑚进来,低声道,“今日在蕊珠殿赵嫔与吴容华争吵了一阵,您看?” 君后并未抬头,道,“随她们去吧,不过分就行了,本宫也就乐得糊涂。” “是。” “对了,”君后叫回珊瑚,“安列荣最近怎么样?” 珊瑚想了一阵,道,“与原来大为不同,十分平静。” 君后挥手,珊瑚就无声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众妃请安时, 君后端坐在凤座上,笑容浅淡,道,“昨日可还开心?” 众妃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日之事皇后娘娘并不知道。 赵嫔起身,恭敬的答,“一切安好,劳娘娘关怀。” 君后颌首,示意她坐下,道,“安列荣,你择日迁回出云阁吧。” 安列荣一愣,不敢相信,呆呆的叫了一声,“娘娘…” 君后面色平静,“当日只是想让你静心,给你个教训,你也得到了教训,就回去吧。” “是,谢娘娘。”安列荣高兴的起身行礼。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 ☆、三十二 宸妃 自赵嫔晋位后,皇帝的心渐渐回到了苏妃身上,对苏妃多加宠爱和怜惜。 而苏妃仍旧淡淡的,不骄不躁。 君后看后十分欣慰,她终于学会宠辱不惊了,也算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让众妃散了,在殿中读一本史书。 “娘娘,夫人来了。”倾情进来禀报。 还没得传召,孝敬夫人就匆匆步入内殿,额头上有汗珠沁出,“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提出要册苏妃,你知道吗?” 倾情快步退了出去,细心的掩上了殿门。 “是吗?”君后懒懒的说,“意料之中,那又如何?” “陛下说,皇后、夫人已册,便重新加一级,位于夫人之上,正一品皇贵妃,赐‘宸‘字,亦称宸妃。” 君后微愣,“你要我去阻拦吗?” 孝敬夫人摇头,“宸者,帝也。宸妃,帝妻也。这有些说不过去了。位于夫人之上,又是南汉开国以来的头一遭,陛下一提出来,群臣哗然。御史们准备死谏,但是陛下此次非常的坚决,甚至有些…”舒了口气,“顺我昌,逆我亡的意味。” 君后一惊,竟然如此坚决,是下定决心,要给若颜最好的吧。揉揉眉心,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大臣们看陛下不听劝,就会把主意打到你这来。让你劝谏。” 君后扶额,“他们就那么肯定我会去劝陛下?” “册立宸妃,对你的地位威胁最大。为了保住你的位子,你一定会去。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冷冷一笑,有尖锐的讥讽,“万一不成,也不过是换一位皇后,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成了,他们就是忠臣,为了报答他们对你地位的巩固,你会让他们的女儿入宫,扶持他们的女儿。还有,估计有人见你与苏妃交好,坐不住了。无论此事,究竟结果如何,他们再推波助澜。势必会离间你与苏妃。” 君后失笑,“你倒通透,把这些理得这么轻。” “所以,我劝你,不要听他们的话,去劝陛下。一是善妒,不宜为中宫。二是会让陛下与你心中有嫌隙。还有,陛下若是在气头上,一气之下废后,也未必不会。” “他们真是机关算尽。” “所以,我姜氏一族历代任太史令,就是不想被玷污。” 君后颌首,“我明白,我又不爱他。何必在乎这个,就算他真的废了我,封若颜为皇后,我也不在乎。” 苏妃不知何时进来的,眼中满是泪光,“云瑰,若颜并没有想给你如此羞辱,真的没有。若颜也从来无心后位。你要相信若颜,若颜没有。” 君后温暖的声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如果你想当皇后,早在知道我与君征之事后,就揭发我。可你没有,不但没有,还在帮我遮掩。后位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来都不曾爱上陛下,而你是他心中唯一的妻子,担得起宸妃,帝妻之号。” “云瑰…”苏妃哭道,与君后相拥而泣,孝敬夫人也有几许动容。 待三人都平静下来,苏妃道,“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微微苦笑,“皇后之位,所有人只看见他代表的荣耀和富贵,又有谁能看到它背后的血腥和肮脏,我也是皇族中人,已经看得太多太多。” 君后笑笑,“好了,别担心。” “娘娘,礼部吴大人求见。”云翘在殿外大声道。 三人飞快的对视一眼,君后道,“请大人去外殿候着吧,本宫马上去。” “是。”君后整整裙裾,用胭脂遮住了泪痕。 快步走出内殿,孝敬夫人不又与苏妃面面相觑。 “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礼部尚书吴温恭敬的行叩拜大礼。 “大人起来吧。不知今日来见本宫有何事?” “皇后娘娘,陛下他要册立宸妃,娘娘知道吗?” 君后抿了口茶,道,“本宫听说了,大人的意思是?” 吴温一脸愤愤,“我南汉开国以来,都没有宸妃或皇贵妃一说,陛下如此,真真是于礼不合。” 君后笑道,“规矩是天子定的,天子就是陛下。陛下想怎样,就怎样吧。大人还有事吗,没有本宫就要送客了。” “娘娘,”吴温急道,“如果册立宸妃,会威胁到娘娘的,到时娘娘该如何自处,如何在宫中立足。” 君后只是平静的道,“本宫只知,陛下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可以违背夫君的意思。《周礼》上所写,本宫自当遵守。” 吴温面有不甘,“娘娘就不害怕宸妃盛宠之下,娘娘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本宫只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本宫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0 劝谏,触怒陛下,我君氏一族恐怕就岌岌可危了。本宫一己的荣辱与我君氏一族的生死荣辱比起来,本宫宁愿舍弃自身。还有,就算有宸妃,本宫依旧是无人能动摇的皇后,本宫并没有损失什么。本宫再提醒大人一句,君王终究是君王,臣子永远不能干涉主上家事。” “臣受教。”吴温俯身。“臣告退。” “送大人。” “是。” 有宫女进来请吴温出去。 君后眼中一片冷意,孝敬夫人与苏妃此时出来,见这幅场景,心中明白了几分,孝敬夫人问道,“怎么,说了一大通吧,他可是把废后喊得最响啊。” 君后冷笑,“如你所料,真是处处为我着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真是忠心耿耿。” 孝敬夫人想了一阵,“你还是近来称病吧,不然还有的闹了。” 君后无奈,“好吧,今晚就装病,也免了你们的请安。大家都休息休息,让他们在前朝闹吧。”相视而笑。 “娘娘,前朝愈闹愈凶,听说今天已有御史触壁了呢。”珊瑚小声抱怨,“还不完,害的您天天的装病。” 君后惊讶,“那御史怎么样了?” 珊瑚撇嘴,“旁边人拉得急,没什么大事,就是闹得更凶了。” 君后皱眉,看来吴温这次是铁了心,连她的劝告都听不进去,只是此事时间越长,就越难以收场,陛下最后势必会妥协。 受伤的就一定是若颜。吴温就是知道这点,才敢如此大胆。 不,这样不行。 ☆、三十三 角力 心中打定主意,道,“珊瑚,你现在去告诉右相,让他下了朝来见本宫。” “是。”曲膝出去了。 直到寅时三刻,右相郭远才步履匆匆而来,“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君后淡淡道,“今日叫你来,是因为在病中,不知前朝现在如何了?你老实告诉本宫,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这…”郭远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是,现在陛下与众臣僵持不下。陛下一定要立宸妃。可吴大人坚持,我朝宫嫔等级乃高祖亲定,绝不容有任何增添、变更。陛下执意如此,御史们更是想一谏成名。” 君后的眉头紧蹙,神色有些凝重,此事比她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更加的麻烦。 郭远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君后才道,“既然不容变更,那就重制好了。” “娘娘,”郭远立刻跪下,“娘娘万万不可,娘娘请三思啊。” “高祖并未设夫人之位,还不是音汐夫人入宫后,才设了夫人。既然不可变更,那就重制。” “这…”郭远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郭大人,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 “臣无能。” “那就好,既然这是唯一的方法,那么本宫希望它可以实现。” “臣自当听命,只是武将那边?” “本宫自然会去解决,本宫只是想让你在合适的时机在朝堂上提出来即可。还有,重制宫嫔等级之事,本宫势在必行。” “是,臣告退。”郭远走到殿外,抹一把头上的汗,感觉里面的单衣已经冷汗汗湿了,出身将门的皇后果然不一般啊。 卢氏一族倒台,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来人,摆驾文元殿。” “是。” 文元殿 “皇后驾到。”一殿宫人忙跪地相迎,“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 “谢娘娘。” “去通报陛下,本宫求见。” “是。”一宫女领命而去。 君后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宫女回来,“陛下请娘娘进去,陛下现在心情不好。” 君后朝她一笑,迈步进去。 只见殿内的书籍、毛笔全部都扔在了地下,君王一脸怒色,大骂道,“废物。” 君后哑然失笑,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幼年之时,这个人都是十分冷静,从不曾像今日这般的急躁。 果然是关心则乱,即使是卢氏专权之时,他都不曾这样。原来是如此的在乎若颜啊。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盈盈一福。 “你来了,有事吗?不是病了吗,怎么还出来了?”君王的面色稍有缓和。 “如果我没病,恐怕门槛都要被人踩断了吧。” 君王无奈一笑,“你总会躲清闲。” “陛下太过急躁了,他们都有女儿在宫中,自然要为女儿和家族争取最大利益,所以,他们这次如此一致。” “就像那些武将也不同意,他们是为了维护你的地位?” “是。”君后点头,所以,陛下思虑不周,才会成今天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朕也知道,不过没有办法了。你今天来,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既然与吴温相持不下,就重制宫嫔等级吧。” “重制?”君王一惊,“这怎么行。” “我已经默许暗示右相他们提议重制宫规,陛下只需顺水推舟的同意即可。” 君王沉思良久,沉声道,“好吧。但武将那边,朕没有把握。只有靠你了。” “是,我会说服他们的。” “好吧,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是。”君后转身欲走。 君王突然道,“他很平安。” “臣妾告退。” 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们都知那个他是谁。 君后傲然的走出殿外,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平安就好。 轿辇所到之处,跪了一地的人。 君后只是冷漠的看着,不发一言。 坐在殿内,道,“召兵部尚书程大人来见本宫吧。” 云翘有些不情愿,“小姐已经累了一天,从小姐知道陛下要立宸妃娘娘开始,就算称病静养,还不是劳心劳力。今天又召了右相,又去见了陛下,今天就算了吧。” “快去。” “是。”无奈的答应。 程义来了,“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起来吧。” “谢娘娘。不知娘娘有何事?” “本宫想让大人您支持陛下…” “娘娘,”话还没说完就被程义打断,“绝不可能。” “本宫想要重制宫嫔等级,希望您可以同意。”君后并未生气,淡淡道。 程义不解,“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见陛下与吴大人为宸妃一号之事僵持不下,遂决定重制宫嫔等级。既遂了陛下的心愿,也能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可是,娘娘,这事难办啊。如果成功了,到时您该怎么办呢?” “大人不必担心,本宫并不在乎这些。本宫已经有万全之策,只是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1 希望能支持本宫。重制宫嫔等级,对本宫来说,是最有益的。明日,大人会帮本宫吗?” “好吧,只要是对您有益的,臣都会去做的。” “谢大人,本宫无以为报。”君后哀哀道。 “娘娘在宫中万事小心,有事,派人来告诉臣一生就是。” “大人…” “上将军,宫中险恶,你自己多加珍重。” “大人,本宫会的。” “臣告退。” “珊瑚,你去送送大人。” “是。” “云翘,你即刻出宫,去告诉右相,要他明日提出重制宫嫔等级。” “是。” 第二日朝堂之上,君王与吴温相持不下。 “陛下,”郭远出列,“既然陛下与吴大人各执一词,那就由皇后娘娘重制妃嫔等级即可。” 吴温一愣,“这怎么可以?如此更…” 君王沉吟良久,“众卿有何高见?” 众臣皆道,“如右相所言。” “那就下旨由皇后重制吧,退朝。” “臣恭送陛下。” “娘娘,成了,成了,陛下已经下旨由娘娘重制宫嫔等级。”云翘快步走进殿内,一脸欣喜。 君后微微一笑。 ☆、番外 章节数出错了 ☆、三十五 大封 长乐宫未央殿 君后正在翻一本《左传》,忽听传报,“皇上驾到!” 君后一震,自大婚之日与那日后,帝王甚少踏足长乐宫,今日突然来,只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这样想着,脚下却一刻也没有耽搁,忙出去迎接,“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皇上!”轻轻起身,看见帝王那强忍怒气的面孔,微微愣神,随即摒退宫女,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如此的生气。” “哼。”皇帝冷哼一声,“他们不同意朕封宸妃,满口的仁义道德,一心为朕着想。” 君后了然,原来又是为了若颜。他们也有些害怕了吧,如此宠爱苏妃,那他们的女儿和家族,又会被帝王置之何地? “陛下将若颜至于如此风口浪尖之地,有没有想到过后果?帝王的宠爱太甚,并非好事。” “朕只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君后苦笑,“因为宸妃和重制宫嫔等级一事,已经满朝非议。而且马上就要进行选秀,他们岂能同意。” 皇帝道,“朕是天子,尚且如此,其他人又该如何?” 君后想了许久,“既然如此,就趁着册封宸妃,大封后宫吧。” “大封?”皇帝十分惊讶,“上次刚刚大封过,这一次又…” “只有如此,他们得了好处,才不会那么多事。” “好吧。你拟个单子,朕看看就是了。” “是。”君后低头,冷冷一笑。再大封,也封不到贵嫔上去。她们中除了顾夕蝶,剩下的她都不是很喜欢。要进不也过是嫔罢了。 “陛下多日没去看吴容华了吧,今日去看看吧。” 皇帝若有所思,微露笑意,“朕会去的。” 君后跪地,“臣妾恭送陛下。” 长乐宫中,众人都心不在焉的坐着,赵嫔几次都差点将茶杯甩到地下,君后不断皱眉,赵嫔却没有看见。是因为皇帝已经多日没到她那里去,而吴容华复宠,抢走了她的宠爱。 孝敬夫人盈盈笑道,“娘娘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怎么这会却不告诉我们了,存心让大家着急吗?” 君后笑意满满,“就你聪明,会做好人。” 众人亦是应景的浅笑。 君后便道,“陛下决定趁此次册封宸妃,再次大封。妹妹们都有机会晋封。” 众人又惊又喜,就算马上要选秀,有新人入宫,起码位分不会高过她们去了。 赵嫔下意识的想到,吴氏这次应该会越到她前面去吧,这个贱人。宫嫔的晋升不过是帝王的宠爱和皇后的扶持,南汉的皇后是可以不经皇帝同意,就进封妃嫔的。可皇后只是与宸妃与孝敬夫人交好交好,何况她们现在都年轻,还不需要挑选妃嫔扶持。她只能靠自己了。 孝敬夫人道,“又没有本宫,本宫就不凑这热闹了。” 君后忍俊不禁,“你已经是从一品的夫人了,还能加到哪里去,皇后与宸妃都是一人,你还想怎样?” 众人哄堂大笑,孝敬夫人也红了脸,匆匆走了。君后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众人也都是一脸笑意,只是不知这笑容几分真,几分假。 淳熙四年五月十五日,七月初十,大吉。宜嫁娶,忌出行。 先由臣部,鸿胪寺官员在太和殿内正中设节案, 妃嫔册案放于左旁,同时, 女官在被封嫔妃的宫内正中设节案一张,香案一张. 关雎宫 先设彩亭(放圣旨册宝用)于内阁门外,亭前黄盖一柄,御仗一对,礼部官员放册宝于彩亭内,由中路入太和门,至太和殿阶下,彩亭放在阶下.臣部堂官,内阁学士捧节,内阁,臣部官捧册,依此由中阶入太和殿内,将册宝放入节案上. 此时,正副使及执事官在殿内,东侧面西站立.在钦天监官员报吉时后, 鸿胪寺官引正副使到节案前,行一跪三叩头礼.大学士捧节授给正使,正使跪授. 内阁,臣部执事官捧册,由中阶下,将册宝放入彩亭内.正使持节前行,副使随行.臣部官前引,校卫升彩亭,由太和门中门出协和门,至内宫的内右门或内左门,门前,正使捧节,将节和彩亭授于宫内礼仪女官。 宸妃穿礼服在宫门内右侧站立,苏妃一身繁复华贵的杏黄色织金锦朝服,头上戴紫金珠冠九玉玲珑步摇,金累丝牡丹鬓钗,镂花金簪,赤金镶青金石珠花,杏黄绢花,耳上坠对赤金缠珍珠坠子。等礼仪女官将册宝放入节案上后, 宸妃随后入宫内,女礼官说跪, 宸妃跪. 说宣册, 宣册女官捧册文,宣毕. 说授册, 宣册女官捧册,授侍左女官,女官跪接,授宸妃,宸妃授后,转交侍右女官.女官跪接. 说行礼, 宸妃行六拜三跪三叩礼 礼毕,礼仪女官持节出宫,宸妃送至宫门内右册! 次日,等女礼官引宸妃乘舆分别至皇帝和皇后宫中行礼.礼仪女官设拜褥于皇帝宫中的月台上,宸妃乘舆至皇帝宫,立月台上,礼仪女官奏请皇帝升座,座毕后,行六拜三跪三叩礼.礼毕仍复原位站里。礼毕,至皇后宫中行礼,礼同皇帝宫中同! 册文曰: “朕惟五典慎徽、妫汭重嫔虞之化。二南正始、关雎资佐姒之贤。遐稽历代之彝章。式进宸闱之位序。咨尔妃苏氏。毓生名阀。协辅中闺。温惠宅心。端良著德。凛芳规于图史、夙夜维勤。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2 度。以册宝、进封尔为宸妃。尔其光昭内则、用迓景福于方来。益慎妇仪、茂衍鸿庥于有永。钦哉。” 宫规重制后,也只是贵嫔及以上才行册封礼,其余的也只是由圣人下旨晓谕六宫即可。 未央殿 宣旨女官拿出另一道圣旨,“小仪顾氏,资质柔嘉,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晋为婕妤。嫔赵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晋为婕妤。小媛吴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晋为贵姬。良媛许氏,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晋为贵姬。良娣安氏,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晋为贵姬。” “臣妾叩谢圣恩。”俯身跪拜。 心中都十分高兴,此次晋升,都在从四品以上,也算是中等身份的宫嫔了。 虽然赵嫔有些奇怪和不满,顾氏竟与她并位婕妤,也不见陛下喜欢她,那就是皇后喜欢她了。果然是好命啊,没有恩宠,都能与她并位。可心中再不平,又能怎样?皇宫之中,皇后最为尊贵,即使受宠如宸妃,也在皇后之下。更别说她,她们同日入宫的几人,就宸妃最好,孝敬夫人次之。一昔就越居高位,哪像她们几人,还得一级一级慢慢晋封。以前还好说,现在有整整二十五级,晋封太难了。而且,还会有新人入宫,分掉她的恩宠。心中不免对皇后生出几分怨恨来。 望一眼肃然而立的宸妃,又有几分得意。皇后又如何,宸妃如此身份,又那样盛宠。他日再诞下皇子,难保不会将你取而代之。 君后严肃的道,“望尔等谨守宫规,和睦宫闱,上承天恩,下为皇室绵延后嗣。” “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众人拜下。 君后笑道,“今日是宸妃妹妹册封的好日子,陛下陪妹妹回去吧。” 帝王道,“朕还有朝政,先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跪了一地。 君后面色沉凝,肃然道,“这次大封后,就要着手准备选秀事宜,本宫只想说一句话,无论以后宫中人多人少,本宫眼中都是揉不得沙子的。” 众人皆福身,“嫔妾谨记。” 君后脸色稍霁,“本宫也不想这样,只是不得不防,先帝朝的事,本宫绝不允许发生。” “是。” “日后新人进了宫,你们终究先入宫,是她们的姐姐。做姐姐,就得拿出姐姐的样子来。赏赐是必不可少的,你们也早早回去准备吧。都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 ☆、三十六 选秀 倾香殿 一众年轻美貌的少女在殿中排成几列,等待皇后的到来。 嬷嬷们一次一次强调这些秀女朝见皇后的礼仪。 秀女们全都认真的听了,宫中贵人如云,一旦稍有差池,便是大祸临头。 “皇后驾到!” 秀女们一震,然后跪下,“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优雅的坐到位子上,“都起来吧。” “谢娘娘。”徐徐起身,端庄优雅。 不愧都是世家大族出来,为了进宫而精心教养过的女子。只是她们的心未免都太高了些,一个个仗着出身,认为自己定能入侍宫闱,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她在暗中布置的人回报,她们的言行真是有辱门风。 君后今天穿着一袭真红芍药纹对襟宫装,遍绣折枝花卉纹样,发梳飞月髻,簪着一套珊瑚玳瑁贝壳头面,耳附双福捧桃的小小赤金耳塞,臂间挽七珍锦心流苏,端的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君后满意的看了嬷嬷们一眼,道,“本宫为陛下选秀,自然要选品性良者,家世固然重要,可德容颜工也缺一不可。开始吧。” “是。”夏嬷嬷躬身,念了名字,“江州知府许文昌庶长女许温瑶,年14。” 一个蓝衣少女,出列,跪地,“臣女许温瑶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庶长女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女孩虽是长女,却得不到好的教养。 君后摆摆手,夏嬷嬷会意的记下她的名字。 “回去吧。”许温瑶黯然,一福,“谢娘娘。” 有宫女领了她出去。竟是连容颜都没有看呢。 众秀女更是害怕,有胆小者花容失色,一头冷汗。 夏嬷嬷继续念道,“御史李石嫡次女李容,年十五。” 李容出列,“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抬起头来。” 慢慢抬起头,只见她穿了一件浅柳色的蹙银线繁绣轻罗纱衣,下面一条同色的百褶长裙,头发在右边挽着一个回心髻,斜挽新质鎏金点翠石榴花簪,插流苏珠钗,一顿红绢花。 君后精心描绘的远山眉一挑,很有兴趣,柔声问道,“你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娘娘,臣女喜欢《左传》。” “为何?” “《左传》文笔犀利,言理寓情。 君后满意一笑,“留下吧。” “是。” “谢娘娘。”福身退下。 秀女们都松了口气,这个好歹还看了容貌。 看来,皇后喜欢《左传》,当下就有许多人决定投其所好。 “安州知州上官方之女,上官蓝,年16。” 一身天蓝暗花蝶纹窄袖绢纱水裳,梳一个飞天髻,簪了一支梅花白玉簪,佩了蓝宝石蝴蝶头花,耳朵上坠了珍珠耳环。 君后笑笑,“果然与你的名字很配呢!” 上官蓝道,“回娘娘,臣女只喜欢蓝色。” “好,留用。” “好,留用。” “谢娘娘。”上官蓝很是沉静。 “工部侍郎沈源嫡三女沈柔雪,年16。” 君后问道,“你可读过什么书?” “回娘娘,臣女乃粗陋之人,于诗书上不通。” 君后有些失望,挥挥手,沈柔雪退下。 看见殿内其余既紧张又期待的秀女,心中微叹,这样美好又充满期盼的年纪,却梦想着能一朝嫁与君王,享尽荣华。她们看着凤冠与朝服,心中满是羡慕和期待。她们只看到了这凤冠、朝服所代表的天家皇族奢靡、富贵的一面,眼睛被这些东西所蒙蔽,哪里还会看到这背后的凛然杀机和无尽的黑暗血腥。 所以,即使宫廷有无数人死于非命,下场凄惨。可还是有无数官家少女,满怀期待的等着选秀入宫,成为天子妃嫔。 面上有几分悲悯,“下一个。” “北安侯蓝离嫡长女蓝秋怡。” “臣女蓝秋怡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抬起头。” 只见她头梳如意飞花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3 髻,戴着珍珠赤银头面。身着云锦蔷色如意云纹斜襟上裳,下着绣着蔷薇的马面裙,花团锦簇,赏心悦目。 君后浅笑,“早听闻北安侯富足,看你这一身云锦衣裳,便知所言非虚了。” 蓝秋怡骄傲的道,“我父侯战功赫赫,赏赐自然丰厚。岂是那刚击退赫然的黄口小儿可比。” 君后淡淡道,“北安侯果然好家教。不过本宫是断容不得这样的人进宫的。” 殿内侍奉的嬷嬷们,大惊失色,齐刷刷的跪下请罪,“奴婢教导无方,冲撞了皇后娘娘,娘娘恕罪啊。” 君后面沉如霜,训斥道,“尔等训育秀女多年,为何今日会有如此之事?” 夏嬷嬷忙道,“娘娘息怒,这蓝小姐出身尊贵,奴婢们的话她是从来都不肯听的。奴婢们也没有办法。” “好了,这次就算了。都起来吧。日后,哪怕是郡主要选秀,你们都得好好教她规矩了,听见了吗?” “奴婢谨记教诲。” “送她出去吧。” “奴婢遵命。”武嬷嬷感忙起身,上前将不断挣扎的蓝秋怡拉了下去,道,“小祖宗,您安生些,今天奴婢们的这把老骨头,差一点就交待在您手里了。” 蓝秋怡还是不停的说,“我是北安侯之女,凭什么不让我入宫?” 君后扫了一眼众人,不怒自威,“本宫是容不下以下犯上之人的,本宫重制宫嫔等级,就是为了尊卑有序。日后,你们若入宫,牢记这一点。” “臣女谨记”。秀女们全都恭敬的曲膝。 君后如流水一样看过众秀女,满意的并没有几个,看着她频频皱眉。 这届秀女可真是…… 世家大族的都十分骄傲,容工倒还过得去,就是德言就没有几个好得了。出身尊贵的,向来是事事要越过他人,不肯落后别人半分的。 在栖雁楼中就纷争不断,选的几个也不过是嬷嬷们都认为品性比较起来还能好的。 这些能让她挑选的秀女,已经让女官和嬷嬷们择选过了不少,勉强凑了百十来人。却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令她失望。 夏嬷嬷越往后选,越心虚。 这次,娘娘才挑了这么几个人,也都是因为她这个掌事嬷嬷不得力的缘故,皇太后身边的芳嬷嬷在的时候,无论多骄傲的世家小姐,在她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 只希望那个柳小姐可以让娘娘刮目相看,高兴一点。 ☆、三十七 选秀下 “工部少卿柳行之嫡次女柳宁絮,年15。” “臣女柳宁絮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盈盈敛衣行礼。 一袭柔肤粉织锦飞花锦袍,满是描金刺绣,绣得是一簇莲花。最奇的是,她身上带有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君后此时是真正的笑了,“你身上很香呢,可以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吗?” 柳宁絮低头,恭敬的答,“此香名百濯香,是吴主孙亮四个妃子的四气衣香,用水洗百次也不消失。” “那你的名字?” “癫狂柳絮随风去。柳絮一生无依无靠,身世凄凉,最是可怜。” “你读过《左传》?”君后更是欣赏。 “惜字如金的《左传》,却将夏姬之事娓娓道来。当真令人称奇。” “好心性,你很喜欢香料?” 见此情况,夏嬷嬷道了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臣女幼时便不喜读书,只喜欢香料。” “哦,那留在本宫身边怎样?” 不留用,而是留在皇后身边,那就是女官了,而且还是如此商量的口气。 “能够陪伴娘娘左右,臣女荣幸之至。” “算了,回去吧。” “谢娘娘。”福身退下。 “沃昌县令施之敞之女施雅,年十五。” “臣女施雅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敛衣行礼。 一件五彩妆花交领蝶纹襦裙,一个福髻,莲花银簪。 夏嬷嬷刚刚放下的心又高悬起来。随后,看了许多地方小吏之女,虽然没有世家贵女那种精心保养的美貌,可能留在现在的,也都姿容出众之人,已经时至中午,看了大半,也不过选了四人。 夏嬷嬷也只好将希望寄到这些出身不高贵的女子身上了。 当年,皇太后选秀,也是不问出身,只要美貌就可,后来代皇太后选秀的,现在的琼贵太妃,也是一样,只选美丽的。 希望娘娘可以挑几个人进宫,也让她喘口气。 这些身份尊贵的,没少欺负这些出身寒微的女子,她们也管不了,这才惹出刚才的事来。 还是,要学芳嬷嬷,多加惩治才可。 最后,挑了六个性情温和的女子与前面的四人,共十人,一起入宫。 夏嬷嬷一时语塞。 君后对夏嬷嬷道,“本宫就选了这十人,其余的赐金返乡吧。” “是。”夏嬷嬷福身。 “你们十个都回栖雁楼去吧,本宫会派人去你们家中宣旨。然后给你们拟位分。” “谢娘娘。” “宫制重制后,共分二十五等。以前你们刚刚入宫,是要同居筠凤宫,待日后晋位才一步步由偏殿升主殿的。现在则是,先居偏室,待日后晋位,再将偏室修缮,升为主殿的。以前,你们只学了秀女的规矩,从今天起,就得好好的学妃嫔的规矩,知道了吗?” “是。”齐齐躬身。 君后满意一笑,“宫中还有宸妃、孝敬夫人等妃嫔,日后入宫还是要和睦相处。”看了一眼那些心有不甘的秀女,道,天家选妃,不光是家世、容貌、才学,最重要的是选贤,否则再选个如卢氏、先帝废夏妃那样的贱妇入宫,恐怕宫中就用无宁日了。皇太后宽和,本宫为了后宫,就只有铁腕了。你们要想入宫,先回去静静心。走吧。” “是。”嬷嬷、秀女跪下,\&quot;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的身影走远了,才道,“奴婢们参见小主,恭喜小主了。小主们回去吧。从明日起,奴婢们会教小主们各种礼仪。” “是,谢嬷嬷。”十人点头,依言往回走。 君后坐在殿内,看着宫室与新宫嫔的名单。 珊瑚道,“娘娘,这些小主们的身份,并没有特别高贵的。今日看您不是很喜欢柳小姐,怎么没有选她?” “她并不想入宫,本宫又何必害了她。好了,本宫已经按陛下的意思,拟好了她们的位分和所居宫室。你明日拿去给夏嬷嬷。” “是。”夏嬷嬷从珊瑚手中接过君后的花笺,念道,“李小主,封常在,缀霞宫忘月居。上官小主,常在,邀月宫清水居。施小主,才人,华羽宫溅玲轩。白小主,才人,欣然宫含雪居。萧小主,选侍,星辉宫听星堂。唐小主,绯烟宫浣莲阁。李小主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4 ,宝林,柔福宫睦元堂。席小主,宝林,永宁宫怡元轩。林小主,宝林,南徽宫绛雪轩。杨小主,宝林,冰泉宫兰若轩。听清楚了吗?”然后一福,“奴婢恭喜各位小主了。” 众人也由原来的紧张和期盼变为淡淡的失望。果然是因为她们身份低微的缘故,比她们早入宫的人中,最次都是从四品贵姬了。 施才人急道,“可是,嬷嬷,溅玲轩不是安贵姬禁足时住的。” “放肆!竟敢议论安小主。”夏嬷嬷脸色绯红。 “嬷嬷,南徽宫是废妃卢氏所居,诲气不详啊。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珊瑚脸色大变,“我这就去回了娘娘,诸位小主不满意娘娘的安排。小主们想住哪就去吧。” 夏嬷嬷十分窘破,选秀时,她已经丢尽颜面了。如今,却更是有本事了。 她顾不得去追珊瑚,喝道,“皇后娘娘懿旨已到,断无变更的可能。你们竟然如此放肆,竟敢质疑皇后娘娘。”顿了顿,“你们身份不算太高,如今宫里的娘娘小主们哪一个不是出身尊贵的,广告娘娘怜惜你们,才把空出的宫室让你们住,没有安排你们与娘娘、小主们同住,你们还不知足,不对娘娘感恩戴德,还如此。珊瑚姑姑是娘娘身边的一品女官,你们却敢在姑姑面前,对娘娘出言不逊。” 众人一听,花容失色,“嬷嬷,我们该怎么办?” 夏嬷嬷脸色稍霁,“不是奴婢放肆,宫中贵人太多,冲撞了谁,都是…而且尊卑始终有别,你们今日如此,也是奴婢没有教导好你们,娘娘宽厚,不会怪罪于你们,你们日后千万要小心啊。” 夏嬷嬷亦有些动容,宫中人心险恶,小主们各自珍重吧。奴婢是小主们的教引嬷嬷,能帮小主的就只有这些了。皇后娘娘诏下,小主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自己的宫里住去了。” “嬷嬷的教导,我们会铭记在心。” “不,小主们该称自己本宫了。宫中等级森严,小主们切记要严守宫规,步步都要谨言慎行,不可有半分逾越。” “谢嬷嬷教诲。” 随后,皇帝颁诏晓谕六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贤良淑德,夙效顺而无违。礼教克娴,益勤修二罔怠,淑其行而慎言。敬上而礼下于宫中规应矩步,今蒙朕及皇后亲自甄选,尔等才貌兼备,他日定能和睦六宫,善教皇子,朕唯表赞诸位之才华,特选入宫。” ☆、三十八 请安 新晋宫嫔入宫。 未央殿 因是新人入宫后的第一次晋见,君后为了显示郑重,穿一身水样红的蹙金银线繁绣妆花云锦宫装,织金烫银的的广袖,袖口与肘间的百花团也是缀上了彩石,绣如意连枝与海棠含蕊图案。 颈上挂着七彩宝石的项圈,一对晶莹的珠串坠耳,发绾鸾凤凌云髻,正中戴着鎏金掐丝攒珠鸾凤步摇,两边各插上六支钿金的赤金碧玉簪,并一朵红宝石描蝶头花。端庄明丽,不可方物。 新晋的十人,跪拜如仪,“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身,再拜。 复起身,再拜。 三拜之后,君后微笑,“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谢娘娘。” 君后一指宸妃,“这是宸妃娘娘。” 十人面向宸妃行礼,“嫔妾参见宸妃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宸妃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衫,下面是同样的镂金百花云缎裙。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发梳成垂云髻,正中插一支鎏金掐丝点翠转珠步摇,赤金镶翡翠的簪子,嵌红蓝宝石的海棠花金钗,东珠珠花,耳上戴着明珠耳铛。 这就是当今陛下盛宠的宸妃娘娘吗?容貌也不算是最美啊。十人不由在心中暗想,只那一双重眸幽丽,顾盼之间,竟投射出日光的绚华。 十人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 宸妃浅浅一笑,“快起来。” “谢娘娘!” 君后指着孝敬夫人,“这是孝敬夫人。” 孝敬夫人着一袭流霞色苏缎缠枝花纹广袖宫装,挽一个层云髻,斜插赤金六面镶玉的鸾鸟步摇,右绾珐琅彩花卉簪,一支莲花头银簪,金海棠珠花,耳上是一对赤金灯笼坠子。 “嫔妾参见孝敬夫人,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 “这是顾婕妤、赵婕妤,吴贵姬、许贵姬、安贵姬。”也都行了礼,一一见过 。 十人这才落了座,细细打量起这宫中的各位娘娘和小主来。皇上登基已有四年,皇后已立,又册了宸妃,还有夫人。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因为要立宸妃,皇后娘娘定是深怨宸妃的,还有孝敬夫人,她原本是仅在皇后之下的正一品夫人,如今平白被降了一级。她应该是气愤的吧。可照今日看来,她们三人之间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还很默契。看来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三人交好。 还有顾婕妤,她的五官精巧细致,有一股清新淡雅的美。可惜这样美好的女子,并不为陛下所喜,入宫以来并不得宠。 这次可以晋升为婕妤,好像也是因为皇后娘娘扶持她的缘故。不过,她好像也不在意,只是待在自己宫里,除了早上的请安和宫中必去的大宴外,几乎看不到她人。 可皇后娘娘却十分的垂怜她,为了她重责安贵姬,所以骄纵如赵婕妤、吴贵姬,都是对她稍微尊敬的。 君后看着十人,含了一抹矜持的笑容,“陛下早已亲政,可现在却没有子嗣承欢于膝下。虽然还早,可本宫却有些心急了,先帝像陛下这么大时,已有两位皇子了。可陛下如今别说皇子了,连帝姬也没有。本宫真是惭愧,都是本宫不贤,才让陛下没有子嗣。”说到动情处,眼眶都有些泛红。 众人急忙跪地,“皇后娘娘如此自责,真是让嫔妾等愧疚,都是嫔妾等的错。” 君后拭泪,看着众人道,“先帝的子嗣单薄,是皇太后心中毕生之痛,本宫不希望陛下也是如此。” 众人答,“嫔妾等定不负娘娘所望,替陛下绵延子嗣。” 君后勉强一笑,“好了,都起来。本宫伤心,倒连累你们跪了一地。” 众人起身,宸妃道,“既然新妹妹们都入宫了,我们一起去拜见贵太妃娘娘吧。”君后亦道,“你领她们去吧,本宫素日去得勤,太妃都烦本宫了。孝敬夫人也天天相伴,就再这里陪本宫说说话吧。”对十人道,“太妃是极好的人,你们去了要好生孝敬太妃。” 十人赶紧起身,答,“嫔妾遵命。” 宸妃一笑,“嫔妾去了,嫔妾告退。” 剩下的顾婕妤、赵婕妤、吴贵姬等人,也起身告退,“嫔妾告退。” 君后含笑,道,“去吧。”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5 待人都走远了,君后对孝敬夫人,道,“你看有好的吗?那个李容,倒是不错的。”孝敬夫人一笑,有些嘲意,“再好,一进宫门,都不好了。你不是挺喜欢那个柳氏,怎么不选她?” “先帝的废夏妃就是用香料害人的。她选秀之时大用香料,摆明就是不想入宫,我又何必害了她。我还听说,她有恋人。我选了她入宫,她会恨我,倒不如成全了她。还有我自己如此,又何必让这宫里再多一个伤心人呢,宫里伤心之人还不够吗?顾婕妤她也是这样的人吧,陛下喜不喜欢她,我看她都不在乎。” “那你为何还要扶持她?”君后淡淡道,“我宁愿扶持我喜欢的人在高位,也不想让人威胁。” “可是,那个李容眼角都是媚色,恐怕不是…” “她家世并不算太好,我选她,也不过想陛下多个媚妃而已,我倒希望那些小县丞之女,可以位达八妃之位。她们六个虽然身世不算好,可温柔可人,心地善良。比这些权臣之女强多了。” 孝敬夫人无奈,“你事事劳心劳力,迟早会劳心过度的。” 君后苦笑,“若颜是单纯的人,有些事只能我来做。” 孝敬夫人摇头,“算了,还是我动手吧。你这次没有选家世尊贵的,下次就不行了吧。” “呵,”君后冷哼一声,“他们的女儿大都已到了出阁之年。皇家三年一选秀。若耽误了,就嫁不出去了。皇家只选适龄之年的女子。到下次,她们的年龄也早就过了。新一拨的也没有长起来,几年内不用担心。” 孝敬夫人道,“你果然精于权利制衡之术,论弄权,她们再有心机,也斗不过你。” “帝王的恩宠并不能保一世的安稳,只有权利,才可以永久。弄权,”君后冷笑,“这还是姨母她手把手的教我。一步一步设计,环环相扣,绝不给人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孝敬夫人勉强一笑,有些惊恐,“先帝宫中步步都是杀机,太妃到现在都很害怕。” 君后促狭的说,“好了,你快回去吧。你再不回去,太妃就该派人问我要人来了。” 孝敬夫人一愣,也不说什么,只看了君后一眼,便回去了。 君后开怀大笑。 ☆、三十九 求子 “娘娘,近来宫中的花销多了一倍多。”云翘仔细看过了各宫的明细账目,对君后道。 君后神色如常,“怎么回事?” 云翘答,“多出来的钱大多是香料的花销和香火钱。” “哦?”君后挑眉,“香料和香火,为什么?” 云翘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措词。 就见孝敬夫人从外殿进来,笑得有些无奈,“还不是因为你说陛下膝下无嗣,所有人都争着想一举夺魁,生下子嗣。就算不是皇长子,也会是个皇长女,也是这宫里的独一份。有了孩子,陛下当然会去看孩子,生母也因此会被陛下多多怜惜。” “那和香料和香火钱有什么关系?”君后仍是不解。 孝敬夫人抚额,不想再说,用眼神示意云翘。 云翘会意,道,“宫中原来多用檀香,现在还多燃了百蕴香。娘娘和小主们为了求子,还多派人去言迦寺求佛祖和菩萨赐子,僧尼的身价高多了,钱也自然用得多。” “百蕴香?”君后沉吟良久,才不确定的说,“汉代赵飞燕求子时所用的百蕴香?” 孝敬夫人颌首,“飞燕无子,害怕中宫之位不保,遂在远条馆求神保佑自己生个儿子,百蕴香是她烧来降神的香。” 君后有些感叹,“可惜,飞燕宠冠后宫,也没能生成个儿子来。” 孝敬夫人冷冷的道,“她早年为了得宠,服用了息肌丸,就算煮尽天下羊汤,也不能生育了。又大肆残害皇嗣,西汉衰落,亦与她极大有关系。” 君后闭着眼睛,“希望她们能得偿所愿,让陛下多嗣。” 孝敬夫人不语,许久,才坚定的道,“中宫无子,朝野难安,还是中宫先诞育皇嗣。” 君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本宫是所有皇子、帝姬的嫡母。” 孝敬夫人无奈道,“宫中君王的恩宠、怜爱都不可靠,只有孩子才是终身的依靠。哪怕是个女儿也能打发宫中寂寞的长日,否则日后孤苦。” 君后深深凝视着孝敬夫人,一字一顿的说,“我不需要孩子。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君王的爱。孩子是上天赐予的,那样纯洁无暇又可爱,如果成了母亲用来争宠的棋子,那么是他最大的不幸。先帝子息单薄,那么多宫嫔,先后怀孕生产,活着长大的也不过陛下一人。那么多小生命,不是死于母亲腹中,就是意外频出。”唇角的笑容有些阴冷,“侥幸生下来的,也都活不过六岁。先帝宫中群雄逐鹿,各显身手。孩子则成了母亲争宠、陷害最好的利器。我的孩子,应该无忧无虑的平安长大,而不是处处遭人嫉恨、算计。宫里的手段层出不穷,我再小心,也难免会遭人毒手。我绝不会将我的孩子置于如斯境地。太妃耳清目明,这些也应该告诫你了吧?” “是,太妃告诉过我,你像极了皇太后,那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我还是不放心,情感会蒙蔽人的双眼。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母亲的机会了。”一对明眸中满是泪水。“而你还有机会,哪怕不是你与心爱之人的孩子,但只要是你的孩子就足够了。”孝敬夫人语重心长,轻声细语的道。 君后只是莞尔一笑,像极了怒放的红莲。 纯粹的红色,妖艳的美丽,只为自己绽放的骄傲。 唇边的笑容有些缥缈,“我孩子的父亲只能是他,如果他不是,我宁愿不要。睦璇,我的脾气,你是清楚的。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做的。” 孝敬夫人面上不忍,“连刚刚进宫的这批,都想生子借以巩固地位,而你我…” “我只希望若颜可以幸福,你我不能得到的,希望她能够得到。”君后淡淡一笑,温暖柔和的笑容自唇边慢慢绽开,“我此生只求他平安终老。” 孝敬夫人亦勾唇一笑,“我言尽于此,你要想清楚。” 君后的声音轻柔却十分坚定,“在我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后悔和回头的余地了,我只有坚定而无悔的走下去,才能得到我想守护的一切,在母亲临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叮嘱我,永远不要迈入宫廷半步,否则那就是你一生不幸的开始。造化弄人,我不想入宫,却是天下至尊,位列中宫皇后。” “那么,我陪你,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就算是满天神佛阻拦,我也会陪你一起。就算是我手上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宫廷从来就容不得善良的人,所以只有狠心。一入宫门深似海,就算心再善,必要之时也是注定要牺牲一些人的。我们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6 早已经别无选择。” 历来,后宫之争,都是你死我活,无辜被牵连的人,数都数不清。 君后默然无语,殿内着萦绕牡丹旃檀香浓郁的香气,缭绕的烟雾让人的面容都有些不真切。 孝敬夫人呆呆的凝望着西北的方向,眼圈泛红,声音恍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他连尸首都没能回来,只有个衣冠冢。” 孝敬夫人今日穿了一袭碧湖青的柔光锦锦衣,锦衣迤逦拖地。三千青丝绾成个三环髻,髻上斜插镶嵌珍珠的翡翠步摇,左边插着一支海棠滴翠珠子青玉簪子,宝石鬓花,清新自然,如枝头的一枚嫩杏。 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经被眼泪打湿,妆已经花了。 她永远都是用青,碧这样清淡却落寞的颜色,首饰除非必要,也少有艳色,她总是那样平静而淡漠。 她的容色依旧娇柔,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眉宇间再也没在夏花怒放般的明艳,只有秋叶般的苍黄。 她的容颜依旧美丽,却总是苍白的,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气。 君后拢拢微散的发丝,坚定道,“既然决定如此,就只能往下走。哪怕身处地狱,我也要杀出地狱,重回人间。宫中不能留情,我知道。我也从来都不是会留情的人。但愿陛下多子嗣,而不会有那么的孩子还没有来到这世上,就死了。”声音温柔动人,带着股风轻云淡的达然。 孝敬夫人含了一抹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们求子,恐怕多的是意在中宫之位。” 君后笑道,“世人皆认为当皇后是天底下最得意的事,于我而言,不过是最沉重的枷锁和最痛苦的折磨,天下女子皆梦寐以求的位子啊,却不是我想要的。睦璇,你都做不到,何必劝我。” 孝敬夫人擦干眼泪,理好妆容,“嫔妾告退。”转身决然离开。 背影索然如孤雁。 ☆、四十 珠胎 未央殿 君后穿了一件明黄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长长的裙裾坠地,抹胸上绣着九凤朝阳,象征着皇后尊贵的身份。梳着精致的朝天髻,九尾凤的步摇斜插于头顶,珍珠坠子细碎的落下。髻上有红梅金丝的镂空珠花。小巧的耳垂上戴着白玉耳坠,紫色的宫绦束着盈盈一握的纤腰,显得雍荣华贵。 宸妃与孝敬夫人分坐于左、右首座,身后的一众妃嫔除了顾婕妤外,都有些颓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神也求了,佛也拜了。 可众人的肚子就是没有见有什么动静,皇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脸上的失望之色却是越来越浓,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君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众妃说着闲话,有些心不在焉,眉语间颇有几分抑郁之色。 众人心中都明白,皇后是在为陛下的子嗣担心、烦忧,说话更加小心。尽量挑了皇后感兴趣的话题,逗她开心。 赵婕妤看了一眼身旁端坐着沉静如水的顾婕妤,心中十分不屑,却也非常不明白。这个顾灵潇一动不动的,简直是个木头,可为什么皇后却那样的扶持她?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当时是十分得宠的,虽然吴柔莹后来复了宠。可大封时,却是顾灵潇与她同位婕妤,吴柔莹甚至在她们二人之下。 后宫之中虽有宸妃盛宠到如斯地步,可皇后的地位却是丝毫没有动摇,皇后的兄长是西北总兵,手握重兵,又是护卫着南汉的屏障,自然得陛下器重和宽待。君征自然是皇后最好的倚仗。 正想着,只见宸妃突然扭过头,用帕子掩嘴干呕了几下,君后已经看见,急急的道,“你怎么了?来人,快请太医来。”有些手忙脚乱。 宸妃却是抬起头,道,“不碍事的。”制止了要出去请太医的珊瑚。 君后无奈,挥手让珊瑚别去了。又不放心的道,“你的怀相这样不好,日后别来请安了,好好在宫中养着就是,这比什么都强。” 众人一听,很是惊讶,怀相不好,是有身孕了吗? 孝敬夫人高兴的问,“几个月了?” 君后道,“三个月了,太医说胎像已经稳固。” 众人了然,怪不得,今日才说出来,胎像已经稳固,就算是有心人想动手,也已经迟了些。 看样子,皇后竟然是知道的。不光知道,还帮宸妃瞒着怀孕这件事。 众人的心情一时都有些复杂,如此受宠,又怀有身孕,这后宫日后怕是宸妃的天下了,日后皇后又该如何,她们又该如何?一时间,种种目光都看向宸妃尚未隆起的小腹。 宸妃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君后面色一冷,道,“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陛下和太妃都很高兴,要本宫好生照看呢。” 众人心中明白,皇后的意思,陛下和太妃已经知道,而且十分重视,她自己也是要保证这个孩子的。若是有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得先过她这一关。 众人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听皇后此话一出,都忙起身恭贺道,“嫔妾恭喜宸妃娘娘了。” 宸妃虚弱的笑笑,又干呕起来,众人又羡又妒。 许贵姬酸酸的说了一句,“宸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呢!有陛下的宠爱,还怀有皇嗣。” 君后脸色一沉,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案上,面色不虞。 许贵姬吓得立刻噤声。 想到君后的铁腕手段,众人心中都有些戚戚。 李才人低低的笑出声,许贵姬更是生气,涨红了脸。 君后思忖了半天,对珊瑚道,“既然宸妃怀有身孕,那么明日珊瑚你代本宫和宸妃去言迦寺还愿,保佑陛下子嗣平安。” “是。”珊瑚曲膝应道。 宸妃虽然此时已经好多了,虽然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笑着对君后道,“给皇后请安,是妾妃应尽的本分,嫔妾不敢不来请安。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娘娘还是不要为嫔妾开这个头了,省得日后有人侍宠而骄。” 众人一震,都十分惊讶。 得宠如此,还怀有子嗣,对皇后却如此尊敬。果然中宫之位稳如泰山,尊贵如宸妃都不想染指,更何况是她们。 君后有些迟疑,“可你身子那么弱?万一累着了…” “嫔妾没什么,□□的敦惠皇后怀有太宗之时,虽然有百般的不适,可照样去给文昌皇后请安,嫔妾哪有敦惠皇后尊贵呢。” 君后想了许久,见宸妃坚持,道,“你若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本宫。” “是。”宸妃答应,起身一福。 君后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心思各异的众人,冷冷道,“陛下的头胎不容有失,你们记好了。所以,不要存有不该有的心思。本宫从来都不是会留情的人。还有只要是陛下的孩子,本宫都会一视同仁。听见了吗?” 众人肃然答道,“娘娘教诲,嫔妾谨记。”君后满意的一笑,“你们都回去吧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7 。本宫也累了。” “是,嫔妾告退。”敛衣行礼。 宸妃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有些黯然。孝敬夫人则是十分担忧,“今日若颜有孕的消息一出,她们就如此,日后更是…” 君后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过几天身形一显,就瞒不住了。”对宸妃郑重的说,“你自己千万要小心,饮食陛下早已经安排好了,走路、乘辇轿一定要千万小心。” “我会的。”宸妃重重点头。 “自古女子生产都是过鬼门关,而宫里更是凶险万分。有多少人就等着你生产之时,置你于死地。”孝敬夫人感叹道,“宫里的孩子也难养,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却多病多灾,更多的是算计。皇家的孩子看着尊贵,却是最最命苦。” 君后握紧宸妃的手,道,“若颜,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 宸妃朝君后浅浅一笑,“但愿如此。孩子,谁让你的母亲爱上的是君王呢。” 君后不知该如何劝慰,道,“好了。你们也回去早些歇着吧。万事小心。” 两人答应,起身回去。 ☆、四十一 安胎 未央殿虽然宸妃有了身孕,却依旧早早的前来请安。 众人一见,也来得更加早。 连带着君后也起来早了不少。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起吧!” “谢娘娘。”众人依自己的位分坐了,宸妃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众人都十分的羡慕。 宸妃有孕,不宜侍奉陛下。 反而让新进宫的李才人占了便宜,很得陛下的宠爱,已经升为嫔了。 众人很不喜欢李嫔,经常对她冷嘲热讽,皇后有时出言维护她几句,众人才能消停一时。 宸妃有些难受的捂着心口,君后看见,忙道,“快扶娘娘进去。传太医。” 赵婕妤低下头,在心底暗笑,宸妃如此精心的养着,尚且百般的不适,恐怕不用别人动手,孩子都保不住,生不下来吧。到时,就看皇后怎样给陛下和太妃交待,皇后之位极有可能不保吧。 君后急躁的说,“都散了吧,你们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 看来皇后很重视这个孩子呢,如此心急的就要去看。照这样子来看,如果是个男胎,恐怕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吧。就看生不生得下来了。 内殿 君后看着宸妃在层层脂粉的遮掩下,仍显得苍白和疲倦的脸。心中一震,问太医道,“怎么样?” 太医恭敬的道,“回娘娘,一切安好。” 君后示意殿内众人全部退下,宸妃的宫女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君后用清水洗掉宸妃脸上厚厚的脂粉,看着宸妃惨白的面孔。联想起所有的事情,大惊,随即整个人都笼罩在彻骨的寒冷里,浑身发抖。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会如此心急,看着若颜的目光又是那样的无奈和悲伤。 面色越来越冷,走出内殿,吩咐珊瑚召太医院院判入宫。 太医院院判已经年过五旬,十分苍老。来到未央殿,跪地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大人起来吧。”君后平静的说。 “谢娘娘。”太医院院判耿忠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皇后召他来,有什么事情?看病吗,好像不像。 君后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道,“大人,很奇怪本宫召你来,有什么事,对吗?” 耿忠冷汗直流,“臣的确不知。请娘娘明示。” “本宫想知道宸妃情况究竟是如何?” “回娘娘,一切安好。” “安好?”君后冷哼一声,“本宫要听实话。” “这,”耿忠道,“臣说得都是实话,请娘娘明鉴。”以头磕地。 君后站起身,道,“本宫知道你是姨母的心腹。姨母告诉本宫,你是本宫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本宫只想问你一句,宸妃到底如何?” 耿忠想了许久,才道,“如娘娘所料,宸妃娘娘的情况很不好。一如皇太后和君夫人当年,心力交粹。” “什么?如姨母和母亲当年?心力交粹,然后慢慢,不,不会。”君后大惊,“陛下知道吗?” “回娘娘,陛下已经知道了,吩咐臣绝对不能说出去。所以,娘娘问的时候,臣才敢欺瞒娘娘。还请娘娘降罪。” “算了,本宫知道你的苦衷。宸妃母子,本宫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他们母子平安。” “娘娘,臣无能。不能如娘娘所愿。”耿忠道。 君后痛苦的闭上眼睛,“本宫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可大人一定要竭尽全力,保她们母子平安。” “娘娘,”耿忠道,“恕臣直言,就算宸妃娘娘没有怀孕,按照现在她的身体,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本宫明白,只是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幻想,抱有一丝希望。好了,本宫就将宸妃的胎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用心照看。不要给他人可乘之机。明白吗?” “是,臣谨遵娘娘旨意。” “姨母相信你,本宫自然也相信你。本宫害怕有人会找你对宸妃不利,所以无论谁去找你,你都要告诉本宫。本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是。” “大人回去吧!” “是,臣告退。”耿忠随云翘退了出去。 君后闭上双眸,耿忠医术超群,连他都说没有救了,那就是真的没有救了。若颜,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像母亲和姨母一样呢? 为什么,为什么南宫一族的女子都会是这样的宿命? 若颜,是母亲说得她最小的表妹,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若颜,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啊? 次日,未央殿众人齐坐,君后有些疲惫,等众人请过安后,就让她们散了。 云翘看着君后,小声道,“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去吧。” “是。”宸妃体弱,君后将人参、燕窝、三七送去了许多,希望可以让她身体好一点。生产时也能好一些。 不多时,云翘就回来了,笑得有些无奈,“宸妃娘娘嫌安胎药太苦,不肯喝呢。” 君后失笑,“走吧,去看看她。” “是。”君后上了轿辇,有些无奈。 若颜这样小孩子心性,眼睛却有些发酸,孩子生下来不久,若颜也就大限将至了吧。也罢,就让她任性吧。 到了关雎宫,只听见宫女们的劝告声,“娘娘喝药吧。” 迈步入殿,宫女们齐齐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平身。” “谢娘娘。” 看见宸妃,有些无奈,“你身体不好,不喝药怎么行呢?”宸妃一脸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的喝下宫女递来的汤药。 君后不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8 忍的背过身去,幼年的时候,她们唯一一次相处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要若颜喝药。 没想到世事变迁,这个场景却是如此相似。就好像她们还是幼时的样子。 “好了,喝了就好了。” “谢娘娘关怀,嫔妾知道。” 就算人后如何亲密,人前她们也要谨守礼节。“好了,既然你已经喝了药,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走了。” “恭送娘娘。”跪了一地的宫人。 ☆、四十一 难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宸妃的身体在耿忠的调理下,起码表面上看着是越来越好,内里却是越来越虚弱。 就像是母亲那个时候,看着精神好,其实却是身子慢慢的衰败下去,每一次看见若颜,她都会备过身去,偷偷的哭,还不敢让若颜看见。 未央殿 君后散着长发,对云翘道,“宸妃这几天就要生了,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稳婆可在宫里候着,太医和医女呢,可在漪兰殿旁候着?” 云翘捂嘴笑,打趣道,“娘娘可比自己生还要紧张呢?派了珊瑚在漪兰殿随时候着还不够,还不放心,就差自己也在那里守着,也不回来呢。” 君后也笑了,“你这丫头。” “娘娘,不好了。”在漪兰殿候着的珊瑚却在此时急急跑回来,一脸惊慌。 君后心有些慌,几乎站立不稳,云翘见状,忙问,“怎么了?” “娘娘,漪兰殿突然起火了。” “什么,那现在如何?宸妃可有伤着?” “火已灭了,只是宸妃娘娘惊惧过度,现在已经发作,去了内殿,等待生产。” 君后几近晕厥,云翘连忙附在君后耳旁,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娘娘,这火来得如此蹊跷,您要赶紧去漪兰殿看宸妃娘娘去,以免她再有不测啊。此时,万事皆应以宸妃娘娘为重啊!” 君后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道,“倾情,你去通知贵太妃和陛下,宸妃生产。” “是。”“你们两个去晓谕六宫妃嫔,宸妃生产,要她们前去陪侍。” “是。” “娘娘,”珊瑚劝道,“宸妃娘娘生产要六宫妃嫔前去陪侍,这有些说不过去了。” “本宫自有分寸。”君后冷冷的说。 “是。” 君后披了一件青色对襟羽纱衣裳,只用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将长发微微挽住,就急步往漪兰殿而去,云翘和漪兰连忙跟上。君后走得飞快,一点也不顾及深宫妇人应有的端庄仪态。 云翘劝道,“娘娘,晚上天黑,您千万走慢些,小心脚下啊。” 君后置之不理,仍旧走得飞快,两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却不敢再劝。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暖玉的羊角宫灯的灯影晕黄,君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眉目坚毅,有几分感伤。 若颜都已经这样了,她们却还是不肯罢休,非要置她于死地。若颜已经快要生产了,此时,让她受惊,无疑是胎儿和大人都难保。 宸妃出事,龙裔不保,她这个皇后难辞其咎,也会见罪于陛下。 好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啊,既能除掉宸妃这个她得宠的最大障碍,又能使中宫凤位虚位以待。 这人心机够深沉,也够沉得住气。就是不知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和手段了,竟然能买通漪兰殿的宫女。 面上有几分轻蔑,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冷冷的看向西北角,云翘会意的让一个宫女前去打探。 以往算是很近的路,今天走来,对君后来说,却像是走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她只有不停的走下去。只有走下去,不停的走下去… 当她赶到漪兰殿时,君王已经站在了那里,焦急的等着。 殿内传来宸妃的尖叫声,身边孝敬夫人在一旁候着,君后看了孝敬夫人一眼。 孝敬夫人道,“太妃已经知道了,正在殿中敬佛,求佛祖保佑呢。” 气氛有些沉闷,李嫔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此时被君王迁怒。 君后不忍的合上双眼,有医女出来禀报,一福,“陛下,娘娘,宸妃娘娘生不下来,现在羊水已经破了,难产了。求陛下和娘娘拿个主意吧。” 此时拿主意,就是看是舍母保子,还是舍子保母。 君王的脸霎时就沉了下来,抬腿就想进入殿内。 医女连忙阻拦,“陛下乃一国之君,产房有血腥之气。陛下怎么能进去呢?” 君王不理,君后道,“陛下不可以,本宫去吧。” “娘娘…”医女失口唤道,十分惊讶。 君后瞥见君王嘴角那哀凉的笑意,道,“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可以进去。那本宫进去吧。” “这…”医女只好道,“娘娘请。” 君后侧身入殿,绕到山水的屏风后,看见捻金银线的滑丝锦被下,宸妃正在艰难的呼吸着,却还是在不断使力。 看见她,有些失神,“姐姐。”轻轻的唤了一声。 君后眼圈有些泛红,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 眼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强忍着。 上前紧紧握住宸妃的手,“别怕,姐姐在这里。别怕!不会有事的,姐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宸妃只是虚弱的笑笑,“姐姐怎么会来呢?产房不吉利,姐姐是皇后,不应该来的。” 君后微笑道,“傻丫头,我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在里面受苦,而不替你分担痛苦。” “娘娘,”医女走到两人跟前,十分担忧,“参片已经含了多时,再用就是药了,您看…” 君后闭着眼睛,紧抿着唇不说话。 宸妃道,“用药吧,用吧。” 参片没有用,此时用药就只能是虎狼之药了。 此药一用,就算平安生产,日后也会落下病根。更何况若颜的身体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不,若颜,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就可以了,孩子就可以生出来了。”君后哭道,再也不复往日的冷静自持。 “可是,姐姐,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再等下去,孩子就会死在我腹中的。” 面对医女,宸妃坚定的说,“皇嗣为重,用药吧。” “是,娘娘。”医女一福,退下去。 过了一会,将熬得浓浓的催产汤药端上来。 君后将宸妃扶起,喂她喝下汤药,脸上的泪滴到宸妃头上、脸上、衣服上。 “姐姐,不要哭,不要为若颜伤心。这是若颜的命,可是若颜无怨无悔。” “若颜…你这是何 苦呢?” “姐姐,若颜真的不后悔!” ☆、四十三 血崩 看着宸妃极力掩饰的痛苦,君后的泪再也忍不住,终是滂沱而下。 殿内宫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39 女也都小声啜泣起来。 催产的汤药此时已经起效,宸妃额头上全是汗水,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不断的使力。 君后只能一边给宸妃擦额头的汗,一边安慰她。“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稳婆也十分着急,“娘娘,使劲啊。快,用力啊,孩子的腿已经能看见了。” 宸妃像是有了勇气,强撑着使劲,“娘娘,快,肩膀出来了。” 听到一声惊呼,“娘娘,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呢,恭喜娘娘,是个皇子呢。” 说着,稳婆在皇子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皇子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君后看着宸妃,欣慰的笑了。 稳婆就下去把皇子带下去,给他清理血污。 “若颜,是个男孩呢!” 听到殿内婴儿响亮的哭声,殿外君王与孝敬夫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则有些神色各异。 宫女出来禀报,“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个男孩,是个皇子。” 君王十分高兴,道,“平安就好,宸妃怎么样?” “回陛下,娘娘还好。” 忽然,就听到殿内有一声惊呼,宫女脸色发白,立刻跑进殿内。 其余妃嫔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孝敬夫人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她们立刻掩饰的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孝敬夫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冷,没有一丝笑意。有些担忧的看着殿内,佛祖保佑,希望宸妃可以平安无事。 想给宸妃进药的医女闻见宸妃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惊讶,遂揭开锦被一看,就看见… “皇后娘娘,”医女惊恐的道,“宸妃娘娘血崩了。” “什么,血崩?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你们一定要救她。” 医女只是哭,不敢答话。 君后有些发愣,血崩,怎么会? 扑到宸妃床前,“若颜…”只见霎时间血自宸妃腰间涌出,在床榻上开出了凄婉妖娆的花。 就像是浴血的末世红莲。 那种令她永生难忘的血色妖娆,那样耀眼而又鲜艳的红色,是她一生的梦魇。 多少次,她都会在深夜熟睡时被噩梦惊醒,然后一夜无眠。 “不…”君后凄厉的喊,“不。” 医女、稳婆、宫女全都跪在殿内,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如此重视宸妃娘娘。而宸妃娘娘血崩,她们有很大的责任。 偌大的漪兰殿内没有人说话,如死一般的寂静。 有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殿内,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迫尽,君后难堪的别过脸去。 宸妃气息微弱,道,“姐姐帮我请陛下进来吧,好吗?” “好。”君后将眼泪擦去,挥手让殿内众人随她出去,把新生的皇子放在宸妃跟前,走出去,掩上殿门。” 君后对一脸急切的君王沉声道,“宸妃血崩,现在想见陛下。” “好。”君王迈步进去,面上有难以掩饰的悲伤。 君后傲然的抬起头,看见众人似惊似喜的表情,勾唇,冷冷一笑。 君王的脚步有些微晃,快步走到宸妃跟前,柔声唤道,“若颜,是朕,朕来了。” 宸妃睁开眼睛,“陛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费力的将孩子抱给君王。君王赶紧接过,有些怜惜的说,“好小,这么小的小人,他长得像你。” 宸妃不停的咳嗽,缓了一会,缓缓道,“陛下,我们的孩子叫润,好吗?” 君王想了想,“润,好名字。君子温润如玉。” “陛下,我快要不行了,请你善待我们的孩子,并让姐姐抚养我们的孩子,好不好?我能信任的人只有姐姐了。” “好,只要你说得都好。” “陛下,答应若颜最后一个要求吧。永远都要相信姐姐,永远都要听姐姐说得。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姐姐她,不会有错。绝不会有错的。” “若颜…”君王唤道。 “答应我,答应我。”宸妃不断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只要是你说得,我都会答应。” “那么,陛下,给我看病的太医,医女、稳婆、宫女也都赦免了吧。” “你总是这样善良。”君王抱着宸妃和他们的孩子,泪流到孩子的脸上。 宸妃道,“我只是想给孩子积福。陛下,一定要好好待姐姐,陛下可以不信任何人,但唯独要信姐姐,好不好?” “好。朕会永远相信皇后。朕百年之后,也会让她解脱。” “谢陛下。” “陛下,唤姐姐进来吧。” “好。”高声唤道,“皇后,你进来吧。” “是。”君后推开殿门,进来,走到宸妃跟前。 “云瑰姐姐,陛下之所以那么急着册封我,是因为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我们同为南宫氏的血亲,皇太后、你母亲、我母亲她们都是这样子,现在也轮到我了。这是所有流着南宫氏血统的女子都无法逃离的宿命。其实,我早就应该唤你一声表姐的。可惜,那个时候,你与我都是被那样精心的养在闺阁里。身边的嬷嬷、丫环容不得丝毫的疏忽和纰漏。我们也就是幼年的时候,见了一面而已,那个时候你还逼着我喝药。” 君后静静的听着,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别说了。” “姐姐,若颜就求你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孩子。他叫润,润儿。只有将他交给你,我才可以放心。”宸妃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自己好好照顾他,一定可以的。” “不,姐姐也明白。我已经大限将至了。他的父亲并不能给他庇佑,我只有求姐姐了。帮我好好照顾他,我不求他日后怎样,只要他平安长大。姐姐,死生由命。你比我更清楚,南宫氏的女子虽然美丽,可活不了多久的,身子会日益衰败。就算没有血崩,我也撑不了多久,我唯一放心的只有我的孩子。姐姐以为我不认得姐姐,对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就算再痛苦,只要是姐姐要我做得,我都会去做,因为我知道,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定会倾尽全力保护他。” 宸妃如释重负,一笑,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君后痛哭出声。 武宗淳熙五年八月十二,宸妃苏氏崩。 ☆、四十四 大丧 淳熙五年八月十二日宸妃苏氏诞下皇长子当夜,崩。 皇长子依照宸妃遗愿,交由皇后抚养。 漪兰殿内已成宸妃灵堂,处处缟素,悬挂着素白的灯笼。殿内在宸妃之下的妃嫔正在哭丧。 君后将皇长子交由奶娘在殿中待着,自己冷冷的看着一群干哭没有眼泪的妃嫔。 面上不掩嘲讽,看着众人的眼神也变得犀利。 皇帝身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0 边的女官宣诏,“咨尔宸妃苏氏,朕之宸妃也,懿范懿修,四斯德备,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倐尔薨逝,朕心深为悲痛,因叹朕伉俪之缘,殊为不偶。于乾清宫光正殿造冰室一座,与妃相伴。待朕百年后,合葬皇陵。 帝妃合葬,于正宫皇后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众人一听,立刻转头去看皇后,只见皇后面无表情。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也是啊,宸妃深受皇恩,现在故去。 皇后养着她唯一的儿子,凭这一点,陛下也会爱及皇后。 只是帝、妃合葬,是前所未有之事啊。转念一想,在陛下面前,又有什么不可以。宸妃都能立,更别说帝妃合葬这件事了。 女官继续念道,“宸妃故去,朕废除宸妃之号,日后只有皇贵妃,再无宸妃。南汉千秋万代,宸妃之号再不复设。” 众人比刚才听到帝妃合葬还要震惊。 陛下竟对宸妃钟爱到如斯地步,因为“宸”字是独赐给她的。 所以,她死了,宸妃之称就要废去吗? 不少人,也很惋惜,这象征着君王无限宠爱的宸妃二字,再也不会被人提及了。 日后宫中就只有皇贵妃了。 赵婕妤的脸上阴晴难辨,微微一笑,似有无尽的嘲讽。 君后低下头,宫中女子何其多,韶华易逝。哪能奢望君王有独一无二的爱情,如今,他能做到如此,废除宸妃,若颜,于你而言,应该是最大的安慰了吧。 此后,也不复设此号,因为这是他跟你的爱情,他对你的承认,帝妻啊。 君王下了朝,此时匆匆而来。 看着宸妃的棺木,有些失神。喃喃唤道,“若颜。” 众人都脸色一变,赵婕妤面上更是有尖锐的疼痛和恨意。 君后启唇,声音平静,“陛下,宸妃已经故去,陛下应以龙体为重。”不带一丝温度的进言,没有任何关心的成分,只有无尽的冷漠。 众人一凛,掩饰般的低下头。 好像从她们进宫的那天起,帝、后相处就是这样的相对冷眼。无论陛下宠谁,或者有多宠爱,皇后的脸上有没有一丝妒色。相处时疏离,连表面的恩爱都不屑维持半分。 未央殿内素静、雅致,摆放的东西看着十分普通。可她们后来才知道,未央殿里的一个梅瓶都价值连城。皇后娘娘喜欢简朴,可按照皇后仪制制的衣服,哪一件不是看着简单,却是从骨子里透着皇室的尊贵。就算陛下不爱她,那又怎么样呢? 这也不足以影响她的地位,南汉皆知,铁腕君后,刚烈冷情。 君王看了皇后道,“你们都回去吧,朕在这里陪陪宸妃。” “是,嫔妾告退。”众人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乖乖告退。 宸妃穿着星光修九龙九凤的十二层纬衣,青烟紫绣云烟裙。长发梳成望仙九鬟髻,头戴九龙攥九凤的朝冠,额间贴黄金碎钻花钿。画着精致的梅花妆,安静的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 君后不住的流泪,怀中的皇长子不停的啼哭,君后柔声哄道,“乖,别哭,这是你的母妃啊。” 润儿,你还太小,还不知道你的母妃去了。不过没关系,母后会好好照顾你的。君后慈爱的亲亲皇长子的额头。 将皇长子抱出漪兰殿,冷眼旁观。 看着一众心中暗自高兴,却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君王封了关雎宫,不准任何人进去,违令者立诛。 他对若颜的爱太深了吧,所以才会封了关雎宫。生怕自己会触景伤情吧。 君王并非无情啊,只是皇家哪里容得下情呢。 为了皇位,连父兄都可以算计。爱人随时会被自己的兄弟胁持,所以还不如绝情弃爱。 孝敬夫人站在一旁,无暇的面孔上此刻尽是冷漠,对君后道,“皇家无情,身为君王能做到如此。恐怕若颜在地下也会感到欣慰吧。” 朝皇长子一笑,“润儿,你可不能这样啊。” 状似无意的对君后道,“你有证据了吗?”君后压低声音道,“那宫女已经死了。我们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们只要激她就好了。陛下如此钟爱宸妃,若她枉死,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留她在,皇长子何安?宸妃去得那么早,连这么一点骨血都保不住。他日相见,陛下又有何颜面去见若颜。” 君后无奈道,“你这些话处处都说到陛下的心里去了。” 孝敬夫人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我就不信他不会替若颜申冤。” “好吧。”君后叹道,“明日就动手吧。”抱抱皇长子,笑得有些勉强。 君后吩咐珊瑚将皇长子抱回去。孝敬夫人一脸不解,君后解释道,“他还太小,尚没有满月。按道理是不能抱出来的。可是,若颜入棺,我怎么能不带他来看一眼他母妃呢。”正说着,就泪盈于眶。 “到底,若颜都是为了润儿,才会…” 孝敬夫人正色道,“这话是不能再说的。否则,有心人一挑拨,陛下如果责及润儿该怎么办?那个主,是断然留不得的。手段这么高明,分明是冲着后位,也对啊,公卿世家的出身呢。她向来是自视尊贵的。” 君后的笑意有些阴冷,“那就要看她有多大的本事了?到底是我大意了,我那样维护若颜。没想到她竟然敢对若颜动手,这些里面能有几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意在后位…” 孝敬夫人嗤笑道,“出身不同,心也就不同,身份已经那么好了,当然要追求更好的,借此光耀门楣。好的话,再当个皇后、皇太后。” 君后面色青灰,有些疲倦,道,“我先回去了。” “是,嫔妾恭送娘娘。”孝敬夫人躬身行礼。 宸妃丧仪: 淳熙五年八月十七日,宸妃薨。武宗皇帝辍朝五日,大内以下宗室以上十日内咸素服不祭神,宸妃宫中女子成服,姻戚人等成服,皆大祭日除服。特简公大臣办理丧仪,奏遣近支王公七人、内务府总管一人、散秩大臣三人、侍卫九十人成服,大祭日除服剃头;尚茶、尚膳人等成服,皆大祭日除服;内府内管领下官员男妇,以三分之一成服,大祭日除服;执事内管领下人员,大祭日除服。 初薨日,亲王以下县男以上,民公侯伯以下四品官以上,朝夕日中三次设奠,咸齐集。公主王妃以下县君一品夫人以上,朝夕奠,齐集。至奉移后,惟祭日齐集。百日内三次奠献,百日后至未葬以前每日中一次奠献,朔望仍三次。皆内府官及内府佐领内管领下成服男妇齐集。每奠献遣内管领妻祭酒三爵,每祭一叩,众随行礼毕各退。 二十八日奉移金棺于阜成门外十里庄。先期行奉移礼,致祭金银定七千五百,楮钱七千五百,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1 馔筵七席,羊二,酒五尊,设仪仗,读文致祭,齐集行礼。奉移日,礼部堂官祭毕,金棺启行。王以下各官咸随行。所过门桥,礼部堂官祭酒,公主王妃命妇等皆先往殡宫祗候。奉安,祭酒行礼,毕各退。 越日行初祭礼,用金银定楮钱各九万,画段千端,楮帛九千,馔筵三十五席,羊二十一,酒二十一尊,设仪仗,齐集行礼,与奉移致祭同。次日绎祭,金银定楮钱各七千五百,馔筵七席,羊三,酒三尊,礼部、工部、内务府、光禄寺堂官及内务府成服之官员、执事人等男妇,齐集行礼。大祭礼与初祭同。次日绎祭如前绎祭仪。 初周月致祭,用金银定一万楮,钱一万一千,馔筵十有一席,羊五,酒五尊,设仪仗,齐集行礼。 百日内遇清明致祭,不焚楮钱,用挂楮钱宝花一座。中元冬至歳暮致祭,用金银定楮钱各一万五千,皆馔筵十有五席,羊五,酒五尊,设仪仗,齐集行礼。百日后清明,用挂楮钱宝花一座。中元冬至歳暮,金银定一万,楮钱一万一千,皆馔筵九席,羊三,酒三尊。 六年十一月行百日致祭礼,用金银定楮钱各二万五千,馔筵十有五席,羊七,酒七尊,设仪仗,齐集行礼,仪与大祭同。 次年八月,期年致祭,用金银定楮钱各一万八千五百,馔筵十有五席,羊七,酒七尊,设仪仗,齐集行礼,仪与百日致祭同。 七年再期致祭,用金银定二万,楮钱一万,馔筵九,二三周月致祭同,即佛朶席,羊五,酒五尊,设仪仗,齐集行礼仪,与期年同。 八年宸妃在殡已逾三年,所有朔望三时奠献,毎日中奠馔筵应行停止。每月朔望奠馔筵一席,羊一。四时致祭用金银定楮钱各一万,馔筵十有一席,羊五,酒五尊。清明用挂楮钱宝花一座。忌日用金银定楮钱各一万八千五百,馔筵十有五席,羊七,酒七尊,不设仪仗,内管领下官员执事人等齐集。每致祭时,办理丧仪公大臣及礼部、工部、内务府、光禄寺堂官各一人前往监视,致祭令内管领妻祭酒,朔望祭祀令宫殿监领侍祭酒,掌仪司官一人监视奠献 ☆、四十五 处置 未央殿 众人敛衣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神色淡然,冷冷道,“起吧。” “谢娘娘。” 君后一袭月白色如意襟碎纹展衣,周身再无花纹,一个简单的圆髻,并无钗环。 众人刚坐下,许贵姬就开口,“娘娘,不知皇长子怎么样了,娘娘抱出来给嫔妾们瞧瞧吧。”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李嫔含笑道,“皇长子还小,待满月了再给我们看吧。” 许贵姬冷冷道,“怎么,宸妃这个生母虽然去了,可是皇长子现在是由皇后娘娘养着,还轮不到你做主?怎么,李嫔,你想给皇长子当养母不成?”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在心里都叹许贵姬大胆,在皇后面前都敢如此放肆。 李嫔被许贵姬这番暗中挤兑的话说得满脸通红,许贵姬位分又比她高许多,只好窘迫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许贵姬得意的笑,这个李氏仗着陛下宠她,就无法无天了。宸妃在时是这样,现在宸妃不在了也是这样,看她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却突然抬头,看见皇后正冷漠的看着她,心一惊,赶紧低下头。 就听皇后平淡无波却极有压迫感的声音传到耳边,“宸妃故去,陛下心结难解,心中难过。李嫔你陪伴陛下左右多日,陛下开怀了不少,进为顺仪吧。” “谢娘娘。”李嫔立刻起身行礼谢恩。 许贵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皇后此时进李氏为顺仪,也是借机警告她吧。 突然,听见有人提及宸妃,赵婕妤冷笑,死都死了,还不安生。还要挡她的路,还留下个孽种。 顾婕妤望向君后的目光有无限的落寞和哀凉。 君后心中微动,似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出水面,可是她却无法抓住。 顾婕妤的笑意有些惨淡,好像是生无所恋的绝望。朝着君后,淡淡点头。 君后有些恐惧,正想拦着她,却听到宫女通传,“皇上驾到。” 压下心中的不安,迎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的眼底有青色,看着十分疲惫,随意的说,“起来吧。” 众人起身。 君后安静的站在皇帝身旁,皇帝关切的问道,“润儿可还好?” 君后闻言,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很好,乳母精心照料着,整天除了睡就是吃。” 皇帝的眼底也有了笑意,众人也十分应景的笑了。 此时,顾婕妤却突然跪地,“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君后痛苦的转过头去,明明知道她要做什么,可她却偏偏不能阻止。 明知自己不用出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看着夕蝶此刻的决然,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痛苦? 若颜已逝,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夕蝶在走向毁灭。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如果成功,一切都好说;如果失败,那就是必死无疑。 可她没有了选择,她不能在知道若颜死得冤枉后,不为她报仇。 她不能,也做不到。若颜将润儿交给她,与其说是让她保护润儿,到不如说是若颜不忍看她日后孤苦无依,才将润儿交给她的。 顾婕妤朝君后一笑,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顾婕妤低头,恭敬的说,“陛下,宸妃娘娘之死十分蹊跷。臣妾想揭发一人,是她害得宸妃娘娘难产,然后血崩而亡。” 皇帝脸上有难掩言喻的错愕和震惊。在他的印象中,顾氏是个冷情的人,对谁都是淡淡的。也不曾与若颜有过深交,现在是为了什么? 君后的泪瞬间落下,背过身去。 此时涉及若颜,皇帝的脸沉了下来,冷声道,“你说得人是谁?是谁谋害宸妃?” 赵婕妤的脸有些发白,心中隐隐不安,却强自镇定。 顾婕妤道,“宸妃生产当日,宫中起火,导致宸妃惊俱过度,难产。而赵婕妤当日密会宸妃宫中侍女,宸妃崩后,那个侍女却离奇死亡。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赵婕妤浑身发抖,此刻却有些释然。该来的总会来,总比终日提心掉胆强。 这样想着,反倒镇定下来。辩解道,“陛下明鉴,臣妾没有。就算本宫见了宸妃宫中的侍女,那又怎样?本宫又没有杀她。顾灵潇,你想说本宫什么?” 顾婕妤冷笑 ,“你心虚了吗?午夜梦回之际,可曾看见过宸妃和那宫女向你索命。看见皇长子,你是否会心虚?是你害的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 赵婕妤亦冷冷道,“本宫没有,所以不会梦到。顾婕妤你,大可放心。” “哼。”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2 顾婕妤冷哼,“没有,为何你殿中燃了那么多纸钱?是你在祭奠谁呢?是那个宫女吧。” “你…”转身面对皇帝,楚楚可怜,“陛下,臣妾真的没有。陛下要相信臣妾。不能因为陛下爱宸妃,就不顾臣妾的死活啊。陛下…”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皇帝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赵婕妤就在那里不停的哭。 众人的心也悬在那里,不知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皇帝到底会怎么做? 顾婕妤俯身,带着森冷的杀机,“皇长子何辜,那么小就没有了生母,宸妃娘娘她还不到十七岁啊。陛下,若不惩治她,日后黄泉相会,陛下你该如何面对宸妃。宸妃枉死,黄泉之下,魂魄难安。” 皇帝猛的睁开眼,道,“皇后,你怎么看?” 君后一愣,答,“若颜确实惊俱过度,才会导致难产,然后血崩。” 皇帝思允了良久,脸上有尖锐的疼痛和挣扎,对赵婕妤道,“朕晋你为贵嫔。” 众人皆是愣住了。 赵婕妤哭道,“谢陛下相信臣妾。” 君后面如死灰,顾婕妤面无表情。 皇帝继续道,“朕会封了长信宫,不再见你。” “陛下…”赵婕妤不敢相信,“怎么能如此待臣妾?” 皇帝缓缓道,“你是朕心头的一根刺,朕不能杀你。也不想见你,所以,朕会封了长信宫。”说完,转身离去。 赵婕妤瘫倒在地上。痛苦的合上眼,君后吩咐珊瑚将她带回去,然后封了长信宫。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涩然,没有证据,仅仅因为与宸妃之死有关系,就封了宫。 她们这些人,在至尊的君王眼中,究竟算得了什么啊? ☆、四十六 绝情 自当日赵贵嫔被封宫,宫中就人人自危。 而且皇长子本该大办的满月酒,也因为生母宸妃的大行被搁置了。 自故宸妃弃世,君王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她们这些陪在身边的人总是心惊胆颤的。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有些羡慕起皇后来,皇后娘娘她,从来不去陪皇上。而皇上却对娘娘非常好。 宸妃娘娘诞下皇长子后就去了,赵贵嫔因为与此事有关,虽然晋了贵嫔,却封了长信宫,老死都不得出来。 君后穿着一袭梨花白的暗纹深衣,自有一股凌人威仪。 “娘娘,皇长子长得可真漂亮。眼睛像陛下呢。” 今年才十四岁的唐选侍道,很是羡慕,“跟嫔妾的弟弟刚生出来一样呢!” 君后笑道,“你现在还小,以后有了孩子,也会是这样的。” 只见唐选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众人都“哄”的笑出了声。 唐选侍不知怎么了,也跟着笑起来。众人更是笑得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婕妤脸上也有了零星的笑意。君后心中一动,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底有无限的柔软,爱怜的说,“润儿,你要快点长大啊!” 顾婕妤脸上尽是痛楚,君后看着她道,“夕蝶,你也抱抱润儿吧。” 顾婕妤刚伸出手,却猛然收回。 连君后都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顾婕妤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很可爱呢。”然后就是一脸的落寞,呆呆的站在那里,似有满腹的心事。 众人都围在君后身边逗弄皇长子,君后也不好丢下她们,去看顾婕妤。 只能关切的看着她,顾婕妤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站在了孝敬夫人身旁,面带疏离的看着众人。 孝敬夫人轻摇红柄绣牡丹的团扇,道,“你这又是何苦?现在看着是有自弃之意了。” 顾婕妤只是淡淡的笑了,“我到今天才知道,他死了。我多想带着顾氏一族走向毁灭,那日如果不成,不过就是个打入冷宫、赐死的下场。” 孝敬夫人叹道,“怪不得,你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丝毫不肯与人深交。可是,皇后她确实喜欢你,也扶持了你。你不想去服侍陛下,她也从来没有勉强过你。宸妃走了,她已经十分伤心。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次,而你又…”顿了顿,“就算是为了不让她伤心,不要自弃。夕蝶,不要如此。否则,你让皇后如何自处,她会内疚,是因为赵氏的事害了你,牵连了你。” 顾婕妤泪盈于睫,压低声音,“他已经死了,我已经生无所恋。活着,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 孝敬夫人感同身受,她当日何曾不是肝肠寸断,不想再活下去了。 她们又何其像,怪不得云瑰会喜欢她。 一样的伤心和绝望。生无所恋的绝望和悲伤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那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淳熙一年,与赫然开战,南汉战败,无数士兵战死沙场。那一年的京城,几乎家家门前缟素,家家带孝。路过一户,都有女子压抑的哭声传来。 母亲浑身颤抖的拉着她的手,急步走在青石路上。她被那些哭声吓得大哭起来。 而母亲,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她,柔声哄她。而是用尽全力,往家跑。 那一次,很多女子选择在丈夫死后,守贞殉情。 而她后来才知道,母亲那个时候从外祖口中,知道了父亲战死。所以,才会那样急切的往家里跑。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死亡,也是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那么近。 也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见到了君云瑰,她那样固执的跪在她父亲灵前,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流一滴泪,只是冷漠的跪在那里。 因为右相的关系,很多大臣都不敢前往君府吊唁。 那一刻,君家无比的凄凉。 才十三岁的她,尝尽人情冷暖。敢去吊唁的除了武将,就是她们这些父兄战死在沙场的人。 皇帝亲自去吊唁君大人的时候,君云瑰看着陛下的目光是那样的冷漠,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情。 朝臣皆知,君大人战死,兵符无踪,上将军也不知道是谁? 没有人可以调动三万京城守卫军和二十万边关守军。 而君家依旧是这没有兵符之时,唯一能调动军队的人。就算是皇帝和右相,没有兵符和上将军军令,也不能调动军队分毫。 孝敬夫人从遐想中回神,眼角都有些湿润,道,“生无所恋的悲哀,我也经历过,所以更应该为了她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让他安心。” 顾婕妤不断的摇头,再也不说话。 君后抱着皇长子,皇长子甜甜的朝众人笑脸,可爱的模样让一众人心都要化了。也对着皇长子笑。 顾婕妤看了皇长子一眼,眼中有些渴望,却强压了下去,对君后一福,道,“娘娘,按道理,皇长子的满月酒,嫔妾是不该先走的。可是嫔妾实在是头有点痛,要先告退了。” “好,你先回去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3 吧。要不要找个太医来看看。”君后点头,关切的问。 “谢娘娘关怀,不用了。嫔妾告退。”福身退出。 君后不动生色的看了孝敬夫人一眼,孝敬夫人微微摇头,君后眼中有了淡淡的担忧,那天她就觉得夕蝶有些不对劲,隐隐有自弃之意。可是,她又不能去劝,这才趁着润儿的满月酒,特意让睦璇劝劝夕蝶,可是没有效果。还是等过几日,自己再亲自去劝夕蝶吧。毕竟已经如此了,人总是还要活下去的啊。 无论有多痛苦、多难受,总是要活下去的。 妃嫔自戗是皇家的耻辱,也是大罪,是会累及家族的。所以,无论怎样,哪怕是行尸走肉,也都得为了父母、家族活下去。而君后不知,她的拖延,导致日后她看见顾夕蝶走向毁灭时,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她的遗愿,帮她做她最想做的事。她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只会为了值得的人倾尽全力。 比起素不相识的顾氏一族,她只会帮顾夕蝶。 ☆、四十七 毁灭 君后抱着南宫润,南宫润此时正睁着遗传自生母那琉璃似的眼珠,定定的看着君后。 君后心都要化了,爱怜的亲了南宫润的脸颊,道,“你要快点儿长大啊!长大了,母后就带你去见母妃好不好?” 南宫润就眨着眼睛,痴痴的笑。 周围的宫女们听了,也都偷偷的掩嘴笑起来。 突然,倾情进来通报,“娘娘,顾婕妤身边的丁香求见。” 君后微愣,道,“让她进来吧。” “是。” 顾婕妤的贴身宫女丁香进来,跪地磕头,恭敬道,“娘娘,我家小主派奴婢来,想请您去清心殿一趟。” 君后突然间就有些心慌,若颜血崩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情形。 可夕蝶此时请她去,应该是没有事的吧。心中大定,将南宫润交给乳母,叮嘱了几句。对丁香道,“走吧。” 便随丁香前往清心殿,依旧是挑灯夜行的晚上。只是那一次是漪兰殿,往清心殿越近,君后心中就越是不安,她很想从丁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丁香只是恭敬的走在前面,提着宫灯,没有任何异色。 待走到清心殿门口,丁香长舒了口气,道,“娘娘请。” 进入殿内,君后被眼前的情景震的说不出话来。 几步就走到顾婕妤床前,问道,“你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你们都是木头吗?自家小主病成这样,都不去传太医。” “娘娘,不关她们的事。”顾婕妤朝君后一笑,“是我不让她们请太医的。” “夕蝶,为什么?” “娘娘,答应我,您一定要答应我,我死后,一定要让顾氏一族付出代价。” “夕蝶,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什么死了呢?”君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脑中却闪过,四个字,玉石俱焚。 都怪她,当日发现夕蝶有些不对劲,她就立刻去问夕蝶的。而不是睦璇没有劝好夕蝶,就置之脑后的。刚才夕蝶的笑,是她第一次在夕蝶脸上看见那么温暖的笑容,可是她的话却让她如此心惊。 “我一定要让顾氏一族走向毁灭,是他们毁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爱情。我只是不受宠的庶女而已。母亲死得早,我名义上的父亲根本就不管我,任他的儿女欺侮我。”顾婕妤冷冷一笑,十分冷漠。 君后只是抱着顾婕妤,哭道,“为什么啊?” “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他啊,只有他。我伟大的父亲为了他最宠爱的长女不用进宫,用他威胁我,要我入宫。我答应了。这也就够了,当日揭发赵氏之事时,我才知道他死了,他竟然死了。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他们。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们。”顾婕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愤怒的说。 “所以,当日,你根本就是报了必死之心。对吗?” “如果当日之事不成,依赵氏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必定会用尽手段对付我,那么就好了。成了,”停顿了了一会,“那么我就可以求娘娘了。这种毒发作的慢,足够我撑到说我想说的一切。” “夕蝶,为了他们,而放弃自己,值得吗?” 顾婕妤抬起头,眼中射出寒光,“对我来说,值得。在我得知,他死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生无所恋了。没有他,对我来说,这样活着,是一种折磨。只是,就算我死,也要将他们带向毁灭。嫔妃自戗是大罪。” 顾婕妤死死抓住君后的手,大口喘气,“娘娘,帮帮我,否则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安心。”那样费力的抓着君后的手,仿佛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好,我会的,我会帮你。” 顾婕妤欣慰的笑了,痴迷的向东边的半空中伸出手,笑得那样美丽、甜蜜。 “是你吗?是你来接我来了吗?”眼睛缓缓的闭合,有泪水自眼角涌出,手瞬间落下。嘴角的笑容安详而幸福。 淳熙五年九月十九,婕妤顾氏,大行。 君后痛苦的闭上眼睛,看着丁香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面对君后明显质问的口气,丁香笑道,“小姐一直活得那样痛苦。而那个人是小姐唯一的光明和温暖。小姐后来是为了他在活着,也是为了他在忍耐。他死了,活着,对小姐来说,只是一种折磨。没有他,是小姐不能承受的痛苦。所以,小姐才会做得那么的狠。与其痛苦的活着,倒不如归去,与他泉下相会,才是小姐的幸福。” “你倒是了解她。” 丁香一笑,有些追忆的意味,“小姐是最最善良的人,只是她受了太多的伤害,才会将自己封闭起来,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公子是唯一将温暖和快乐带动小姐身边的人,是公子照亮了小姐原本黑暗的世界。”俯身跪地,“奴婢愿以身生殉,随婕妤小主往生。” 君后震惊的看着丁香,丁香一脸从容的微笑,“奴婢自幼跟在小姐身边,她去与公子团聚。我也应该服侍在他们身边才对啊。” 君后不忍,“你还那么的年轻。” 丁香微笑,“请娘娘成全。” “好吧!本宫去见陛下。” “恭送娘娘。”君后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对候在殿外的云翘道,“顾婕妤大行。 云翘一惊,下意识的惊呼,“怎么会?” “随本宫去文元殿。” “是。”虽然很是奇怪,云翘也没有多问。 提着宫灯,给君后引路。 文元殿 夜已经深了,宫女们看见君后此时前来,都十分惊讶,“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 “谢娘娘。” “本宫想见陛下。” “是,娘娘请。” 一女官躬身,请君后进去。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4 君后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觉得有些虚浮,眼泪忍不住的往下落。 敛衣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帝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君后起身,恭敬的道,“陛下,婕妤顾氏大行。” “什么,大行?” ☆、四十八 流放 皇帝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君后头一低,“就在刚才。” “刚才?”君王沉吟良久,“怎么回事?可是有人对她?”颇有些厌恶。“她是服毒身亡。” “什么?”君王几乎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道,“嫔妃自戗是大罪,是会累及家人的。她竟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悻悻的闭上眼,不再说话。半晌,才略带倦意的说,“追封为夫人吧,赐‘文’。文夫人,入葬皇陵吧。” “是,臣妾带文夫人谢陛下了。”轻轻一福。 夕蝶只是正四品婕妤,而单字封号的夫人则是正二品。这样的越级追封,是给足了夕蝶死后的哀荣。只是这并不是夕蝶想要的。 想起丁香又道,“文夫人的贴身宫女想为夫人殉葬。陛下意下如何?” “随她去吧。文夫人的丧仪你多照看着。” “是。”过了半会,君王看见皇后还没有走,有些奇怪,“怎么你还有些事?” 君后立刻跪下,道,“臣妾有一事求陛下成全。” 皇帝很少看见君后这样郑重,神色也严肃起来,道,“怎么了?” “臣妾想求陛下将顾氏一族所有亲眷流放三千里,永远不得回来。” “为什么?你不是对文夫人很好吗?她刚大行,就要流放她的家人?” “正因如此,所以才要流放。因为这样,文夫人才会服毒。在死前要见我一面,要我将她顾氏一族带向毁灭。”君后抬起头,直视着皇帝。 “你答应了?”虽是问句,却用得肯定的语气。 “是。臣妾应允了。她死前,那样求臣妾,臣妾怎么能不答应。” “好吧。朕会想办法的。你起来吧。” “是,谢陛下。”君后想了一会,道,“其实,文夫人是想用自己的自戗,祸及顾氏一族的。只是陛下给她如此追封,这样恐怕是不行的吧。” 是在委婉的告诉他,要他另想办法吧。皇帝暗想。道,“她是想要顾氏满门抄斩吧。你怎么会…” 君后的笑容极淡,有些残忍,“死是最好的解脱,夕蝶她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本宫也一定要他们一一承受。” “朕已经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吧。润儿还小,你多费些心吧。” “是。”君后蹲下身,“臣妾告退。” 一步一步,步履生花,傲然的走出殿内,眉间的冷意,让云翘有些揪心。 还没等她问出口,君后就道,“通晓六宫,文夫人顾氏,大行。” “是。”一听文夫人三字,云翘有些不确定,“文夫人?陛下给的追封。” 君后点头,“这下本宫可以好好看看那些人的嘴脸了。” 是啊,今年宸妃娘娘大行,现在又是文夫人大行。虽是追封,可位分也是极高的。宫中除了孝敬夫人和封宫的赵贵嫔以外,都是在从四品的贵姬以下。 尤其是宸妃娘娘去了以后,皇上就比较宠爱刚进宫不久的李小主,前些日子,晋了充华,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众人得知顾氏大行,又听她是文夫人,都十分的惊讶。 一时间,前往瑶华宫的人极多。顾家也是门庭热闹。 孝敬夫人冷笑,“她当日那样的个性,我还以为她很得她父亲宠爱,原来是个空架子。是我弄错了,她父亲宠的是她姐姐。怪不得她会那么狠。她也的确是性子冷,除了对你有个笑脸外,对谁都是刻意的保持距离。” 君后抱着南宫润,“顾家听了信,在家里大哭了几日呢。与上门的客人一起抱头痛哭,感叹文夫人死得太早。不过陛下给了如此哀荣,日后怕也是陛下会对顾氏恩宠有佳。一副羡慕的样子。顾元安则道,他生了一个好女儿,只是福薄啊。真让人觉得恶心。” 几日后,有人揭发故文夫人之父顾元安在自己的书中对皇太后大不敬。消息一出,太妃们哗然。 琼贵太妃听后,更是震怒不已,责令严惩。 皇帝本欲诛顾氏九族,但经朝臣多次劝谏,才下诏将顾元安凌迟处死,顾氏一族所有亲眷流放三千里,永远不召回。如果有人再劝谏,则视为同党。 此话一出,再无人敢劝谏。 待圣旨宣下,顾氏一族的人全都傻了眼。本以为有文夫人的关系,再加上有多位大人为他们求情。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却没有想到,陛下此次竟会如此。 可惜,宫中唯一能为他们求情的人,已经大行了。 也有些人想,孰不知是不是因为文夫人的死,才让陛下迁怒于顾氏。 毕竟,他们之前是怎样对待这位文夫人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后悔已经太迟了。 君后在得知圣旨内容和顾氏一族反应的时候,只是淡淡笑了笑。 这怎么够呢?夕蝶你所受的委屈和痛哭,我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对云翘低声嘱咐道,“派人去知会一声,不必厚待,流放的罪臣,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是。”云翘应声去了。 看,夕蝶,我帮你将他们带向了毁灭。你可以安心了吧。与你最爱的人待在了一起,你应该很幸福吧。 夕蝶,为什么一定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怪不得,你从来不曾爱慕过陛下,自然也不会在乎陛下爱谁。所以,你总是那样云淡风清的坐在那里。仿佛对一切恍若未闻。 又过了几天,从狱中传来顾元安已经在已经断气的消息时,君后正在陪南宫润玩。听到消息,勾起了唇角,夕蝶,他们已经得到报应了。我原本也是想让夷顾氏九族的,只是后来一想,死太便宜他们了。他们都是过惯了富贵生活的人,如今在偏远苦寒又荒凉的流放地,永远没有回来的希望。这样的话,即使活着…这才是最深的折磨吧。所以,我只是将顾元安一人行凌迟极行。将剩下的人尽数流放。 碧蓝的皓空之上,有大雁展翅而飞。 君后的目光澄澈,想起文夫人最后的期盼,不由叹了口气。 命中如此,强求不得。 ☆、四十九 抚育 未央殿 众人肃然的敛衣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微笑着,“起来吧。” “谢娘娘。” 君后今日穿了见芙蓉色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看着十分的清丽文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着舒服。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5 孝敬夫人看着今天皇长子没有坐在君后身边,不由奇道,“怎么了,今天小跟屁虫怎么没有在?”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殿内侍奉的小宫女也都掩了嘴笑起来。 这是有出处的绰号,皇长子很黏君后,一刻也离不开自己的母后。君后无奈,只好整天带着他,不离身边一步。那天,众人去给琼贵太妃请安,自然皇长子也跟着去了。他人又聪明,把太妃哄得高兴。太妃就说,润儿,以后跟着祖母,好不好?谁知皇长子当下就拒绝了,说了声,我要跟着母后。恰巧那天,陛下也在,陛下听了就说了一句,你真是你母后的小跟屁虫。皇长子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看着陛下是笑着说得。还以为是夸他,甚至还点了点头。众人更是笑得不行。 自此,这个小跟屁虫的绰号就传下来了,宫里全都知道,这是专指皇长子的。 君后也忍俊不禁,解释道,“今天陛下把他抱过去了。” 皇长子已经两岁了,长得很是可爱,谁见了都喜欢他。他人也十分的聪明,启蒙得很早。君后又是那样精心的抚养他,教他。陛下更是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 孝敬夫人心中十分的清楚,很多人对南宫润都是有想法的,可这么久了,皇后对皇长子那么好,碍于皇后的铁腕和雷霆手段,众人也不敢太过分。 李充华生了个女儿,晋为了容华,陛下封为怀柔帝姬。 有些人更是看她不顺眼,甚至想抢了怀柔自己抚养。 李容华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还是太妃出面,说让李容华亲自抚养怀柔,才消停下来。 君后看了一眼众人若有所思的面孔,道,“李容华,润儿近来很想念妹妹,你什么时候带怀柔来本宫这里玩吧。” “是。”李容华起身,恭敬的应了。 心中感激,皇后对她多加照拂,前些时候怀柔的事,皇后娘娘虽没有直接管。可是太妃向来是什么事情,都不肯管得。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出面的话,怎么会为了她和怀柔出面呢。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太妃虽然也疼夫人,可是待皇后娘娘更多是发自内心的溺爱。尤其是,她还听说,皇后娘娘小时候在宫里就很受皇太后和诸位太妃的疼爱。太妃们待她们这些人,向来只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哪像对皇后娘娘那般亲厚。连带着也十分喜欢皇长子,皇长子向来不缺衣服,除了绣娘们做得外,更多的是太妃们的手艺。 她曾看见皇长子有一件精美的小袄,一问,皇后娘娘说,庄绣太妃做得。她听了一惊,太妃已经不做针线多年,而现在光是这件小袄就该费了多少心思。 说是疼爱皇长子,却还不是太妃们疼爱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有那样强大的家世、骁勇的兄长、铁腕的手段,甚至还有诸位太妃们发自内心的疼爱。 后位怎么可能不稳呢? 不由想到那些对皇长子和后位抱有想法的人,冷冷一笑。个个自恃尊贵,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自己。 正说着,皇长子就跑了进来,高兴的喊,“母后,母后…” 守门的宫女拦不住他,脸都白了。 君后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宫女这才松了口气。南宫润蹬蹬蹬的跑到母亲跟前,抬腿就坐到身边,脸上还有汗水。 君后不在意的一笑,亲执了蜀锦的丝帕,给他擦汗。温柔的道,“还不给母妃们行礼。” 皇长子便溜下椅子,道,“给各位娘娘请安。” 并不是皇后口中的母妃。 众人不得不感叹他的早慧。 母后当然是皇后,母妃则是故去的宸妃。皇后从来没有瞒过皇长子,她不是他的生母。还常带皇长子去看宸妃。可皇长子依旧很喜欢皇后,对她很亲。 “让妹妹们见笑了。”君后有些惭愧。 润儿这孩子,从来叫她们都是娘娘,不肯喊一声母妃。她也没有一点办法。 众人早已习惯,见皇后如此,都起身,道,“不关娘娘的事。” 君后摇头,将皇长子抱在怀里,道,“怎么回来了?父皇呢?他不管你吗?” 南宫润摇头晃脑的说,“父皇朝中有事,我就自己回来了。” 君后慈爱的一笑,“以后走路要慢些,小心自己摔倒了。不要撞着人了。母后如果不在你身边的话,要听身边人的话,听见没有?你是哥哥,要给怀柔做个榜样。知道吗?” 间接的提了刚才他跑得太快,宫女拦不住他的事。 众人一愣,皇后那么疼皇长子,没想到对他还是管得这么严。 “恩,知道了。”皇长子点头,有些垂头丧气。 孝敬夫人忍不住捂嘴笑起来,每一次云瑰训润儿时,润儿就是这副样子。 “润儿,”君后声音拔高,严厉起来。” “ 是,儿臣以后会注意的。” 南宫润看着母亲动了真怒,一改刚才的样子,认真的答道。 君后也没有因此露出笑容,而是郑重的说,“你是你父皇的长子,是日后弟弟妹妹们的表率。行事要十分注意,听见了吗?” “是。” 君后这才满意的点头。 众人一震,皇后这是不是在变相的提醒她们,就算日后陛下有多少儿子。皇长子的地位都不会动摇分毫。 可现在,陛下也不过一子一女而已。 孝敬夫人淡笑,看了君后一眼。 君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润儿不在,让你们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难为你们了。” 众人都笑了,“陪娘娘说话,是嫔妾们的福气。哪有什么为难的呢?” 君后微笑,“好了,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 ☆、五十 选秀 淳熙七年八月二十日,又是南汉的选秀之期,适龄女子进京选秀。 当朝天子,虽然早已大婚,后宫也妃嫔众多。 只是废妃卢氏赐死,宸妃苏氏、文夫人顾氏先后大行。 陛下只有一子一女,对皇家来说,终究是少了些。 当今皇后贤德,选德才兼备的女子入宫,以充后宫。 倾香殿 花团锦簇,一个个貌美的女子都十分认真的注意自己的衣服、妆容可有何不妥。都想给皇后娘娘留一个好印象。 众秀女都十分的紧张。上一次皇后只选了十人入宫。 且有些官宦千金出言不逊,让皇后娘娘很是生气。 所以,这一次负责训导的嬷嬷们都十分严厉,稍有不慎,就会被罚。所以,众人都十分小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日,心中却有些忐忑。怀着对未知命运的担忧。 今届秀女,出身高贵,姿容秀美者众多,不知自己会不会选入选。 过了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6 一会,嬷嬷们跑进来吩咐,严肃道,“皇后娘娘已到。恭迎。” 说着自己率先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秀女们也都赶紧跟着跪下,“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心中却对这位铁腕的皇后好奇,皇后出身尊贵,父亲是帝师,又与陛下是中表之亲,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兄长。 陛下钟爱宸妃娘娘,皇后也对宸妃很好。所以,宸妃娘娘才会临终托孤,将幼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 皇长子已经两岁,陛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视若珍宝。 不少人都偷偷抬起头,打量起皇后来。 皇后身着殷红洒金缕金百蝶云凌锦如意襟牡丹鸾鸟纹宫装,抹胸的刺绣是九凤朝阳,外罩一件月华色的云湖凌波纹绢纱纱衣,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芙蓉石与榴莲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繁星,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织金刺花的香云纱流苏,攒心串珠的腰束。 长发绾成双环望仙髻,戴紫金凤冠,两髻上各插六支錾花的碧玉瓒凤钗,高贵华丽。 头微微低着,看不清面容。 皇后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娘娘。”众秀女这才敢起身。 皇后看了一人众秀女,黛眉微皱,秀女们都有些害怕。 皇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开始吧。” “是。”夏嬷嬷点头。 “光禄寺少卿赵衡之女赵佳琪,年十五。”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安康。” “留。” “谢娘娘。” “江西道员姚成之女姚素问,年十七。”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退下。” “谢娘娘。” 大理寺少卿刘治之女刘丹晨,年十五。”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留。” “谢娘娘。” 夏嬷嬷松了口气,幸好娘娘这次没有像上次这样,只选了几个人。佛祖保佑啊!只是希望娘娘不要开头开得好,到最后却像上次一样,才选了十个人。 君后微微低头,夏嬷嬷继续道,“云城知府黄泰之女黄梦恬,年十七。”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退下吧。” “谢娘娘。” 看过几十秀女,从中挑选了不少。 夏嬷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非常高兴。 声音也高了不少,“威南候之女杨定安之女杨娴彦,年十六。”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一听威南候的名字,君后有些失神,她略有耳闻,威南候之女与若颜有几分想像。 心下一想,就道,“抬起头来。” “是。”杨娴彦一惊,前面的都没有让抬起头来。怎么到她这却还是依言抬起头来。杨娴彦自信的抬头,自己姿容秀丽,家世显赫,定能入选。 君后对听到的消息始终有些怀疑,身子也不由坐正,有些迟疑,却也隐晦的抱有希望。 君后看见她的面容,大吃一惊,几乎要落下泪来,若颜… 待看清楚后,又失望的身子往后坐了几分。 不,她不是,她也不过是有三分像。笑得那样肆意的个性,若颜却是温柔的性子。 她衣裳华美,如莹玉附送一般的女子,身形较高,眉眼间灼灼神气,一双灵动含烟的妙目,容光潋滟啊。 一袭彩绣牡丹织锦宫装,是那样娇媚而又鲜艳的水红色。 分明是两个人啊!只是皇上到底是放不下,听到这个传闻,很是关切的问她是不是很像,她说不知道。 踌躇了很久,还是道,“把她选进宫来吧。” 云翘有些不忍,凑到君后耳边道,“娘娘,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千万忍着些。” 君后闻言,收敛了情绪,道,“留。” 杨娴彦大喜,多年培养的涵养,还是让她沉静的说,“谢娘娘。” 君后中午用过膳后,只在偏殿小憩了一会,下午又开始挑选。 此次进宫的女子,虽然大都出身高贵,但早已不是皇上刚刚登基可以随便大封的时候了。 就算出身再怎么高贵,也都得从低等宫嫔开始。今次选秀不比若颜在的时候,要顾及若颜的感受,选得少。 而且,主要是为了选杨氏入宫,其他人只要看着不错,都可以选进宫里。 后宫原本就是该美女如云,花团锦簇。反正在皇上眼中,她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君后冷笑,李容华现在已经寒了心,整天抱着怀柔哄她,有空就是到各位太妃那里去。 现在得宠的是天真活泼的唐嫔,唐凝已经从选侍晋为了嫔。她的个性活泼开朗,很得深宫寂寞的太妃们的欢心。有太妃们护着,就算有人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选秀结束,君后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过几天会有册封的旨意下来,你们好好跟嬷嬷学规矩吧。” “是。”入选的秀女跪下行礼。 君后不顾身后跪了一地的秀女跟嬷嬷,转身决然而去。 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人,云翘不敢迟疑,忙跟了上去。 君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若颜、夕蝶你们还好吗? 润儿现在很乖呢?若颜,夕蝶… ☆、五十 一 纷扰 心中传来揪心的疼痛,君后脚下踉跄,几乎摔到在地,身后的宫女见状,吓的脸色煞白,惊呼一声,“娘娘…” 云翘更是扑上前去,想要救下君后。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救助不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后脚下不稳,摔到在地上。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云翘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忙上前想要扶起君后。“伤到哪儿了,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不好。” 君后疼的满头大汗,制止了云翘想要扶起她的动作,“只是脚很痛,好像走不了路了。” “什么?”云翘并身后一众宫女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云翘赶紧道,“肩舆呢,快叫肩舆来。” “是。”小宫女忙应了,一溜烟的跑去找肩舆。 云翘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娘娘,怎么会这样呢?都是奴婢的不是。娘娘…”嘤嘤的小声哭起来。 君后有些头痛,“别哭了,哭得本宫头痛。” 云翘一听忙止了哭,道,“娘娘头痛吗?等一会宣了太医去,一并瞧瞧。” 君后不由憋笑,只低了头。 云翘不知君后是怎么了,关切的问,“娘娘,您怎么了?再忍忍,一会肩舆就来了。”又道,“怎么还不来呢?” 君后有些气闷,转过头去,不再理云翘。 留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7 下云翘跟一众宫女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肩舆才慢慢来了。 云翘气急,却也顾不上教训,赶紧同几个宫女搀了君后上肩舆,道,“娘娘千万仔细脚下。别再伤着了。” 君后有些无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坐上肩舆走了。 云翘只是吩咐了小宫女几句,并没有跟着回长乐宫。 转身问先前去叫肩舆的小宫女,“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宫女低下头道,“是许贵姬她…” 云翘微微皱眉,半晌,才吐出一句,“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也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是。”小宫女福身。 “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云翘眼中是浓浓的担忧,今日那个杨小主如此像故宸妃娘娘,小姐偏偏还把她选进宫中,日后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小姐这条路走得太艰难,也太危险。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皇后被废,下场就只有赐死和责及母族。下场的凄凉,根本容不得有一丝的心软。而小姐现在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皇长子身上。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心怀不轨的妃嫔们。所以,今日许贵姬才敢如此放肆。 未央殿内因为是足疾,太医们不好进去,所以,派了医女进来。 医女仔细检查后,恭敬的道,“回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近来还是卧床静养为宜。尽量不要下床走动。” 君后点头,“本宫记住了。珊瑚。” “是。” “请。”将医女送了出去。 “请。”将医女送了出去。 医女恭敬的一福,“奴婢告退。”退了出去。 君后叹了口气,看着云翘和倾情担心的面孔,有些泄气,“又没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两人齐声惊呼。“娘娘,您都不能下地了。还没有什么事?” 珊瑚进来,也道,“娘娘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能那么不小心,竟然能把脚给伤了。” 君后感觉有些头痛,“别说了!润儿呢?” 珊瑚答道,“去了皇上那儿。” “哦。”君后不由松了口气,“幸好他不在。”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宫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些惊慌,“殿,殿下,您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君后声音拔高了几分。 就看见皇长子已经跑了进来,站在床前,一脸委屈,“母后,母后,父皇不让我回来。我讨厌父皇,母后…”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翘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高兴。 君后笑了,摸摸皇长子的头,慈爱的道,“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在父皇那里吗?怎么又讨厌父皇了。” “你病了,朕想把他带在身边,教他些东西。谁知他,得知朕不让他回来。在文元殿又哭又闹不说,还趁着朕不备,偷偷跑了出去。把嬷嬷们差点吓死。”皇帝随后进来,一脸无奈。 君后看着微微含笑,皇长子仍是生气的样子。 君后柔声哄道,“好了,母后现在不能走路了,也不能照顾你了。所以,父皇才会把你带去。想要照顾你几天。” “不,”皇长子厉声道,“我不要,我要母后,不要父皇。我讨厌父皇。母后…”皇长子大哭起来。 君后心都要化了,却还是厉声喝道,“润儿,你忘了母后说的话了吗?” 皇长子抽泣道,“母后,记得。母后说,我是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哭。我是哥哥,要保护妹妹。如果我一遇事就哭,那妹妹怎么办?” 君后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润儿,你母妃去得早,为了不辜负你母妃的期望,母后只能从小对你就那么严格,你那么小,可母后就开始教你那些道理。” 君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母后把母后和你母妃的爱都给了你,自然对你又有更高的期望。” “母后,”皇长子的脸上都是泪水,一脸迷茫的看着君后,“母后,我听不懂母后再说什么?” “没关系,有人懂就可以了。”别有深意的看了皇上一眼,意味深长。示意珊瑚将皇长子带下去,“让姑姑带你洗洗脸好吗?” “恩。”皇长子乖巧的点头。 珊瑚拉着皇长子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君后直视着皇帝,“我已选她入宫了。”有些嘲讽的笑道,“不过提醒陛下一句,再像,她也不是。” 最后一句带着无限的凌厉。皇帝眼中有深邃的痛苦,他合上双眼,良久,才道,“朕何尝不知,只是终究要有个希望啊。斯人已逝,只是将痛苦留给了活人。” “陛下想给她什么位分?” “贵人吧。她到底不是…” ☆、五十二 忧心 “只是贵人吗?”君后有些怀疑,有些讥诮的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陛下起码会封她个贵嫔呢?” 皇帝嘴角的笑容顿住,有些薄凉,“她到底不是若颜。” “臣妾有伤在身,这几日的请安臣妾已经下旨免了,可新晋的宫嫔入宫怎么办?要不要臣妾让孝敬夫人出面?” “算了,她们的事情不急,你好好养伤吧。朕走了” “是。恭送陛下。” 君后的笑有些茫然,那个杨娴彦,的确不是等闲之辈,这么快就跟许隐柔搭上了,许隐柔也真是胆大,因为抓住一个跟若颜长得像的人,就能与她抗衡了吗?真是有本事。 君后冷冷一笑,云翘这个傻丫头,怕自己生气,以为不告诉自己就行了吗?可她是皇后啊,几乎所有事她都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的。 一时间,笑容有些冷,更有隐隐的杀机。 苦恼的揉揉眉心,她此刻就有了杀机,日后要怎么办呢? 日子还长着呢,只怕日后要忍得会更多啊。在宫里活着太难也太累,要想活着就得做戏,演给别人看,有时还得演给自己看。骗别人容易,想要骗自己,却是太难,太难。 她想到了若颜和夕蝶,而最后…导致她脚下不稳的却是君征。 因为想到了君征,所以才会心神恍惚啊。 “娘娘,皇长子已经睡下了。”珊瑚进来,柔声禀报。 君后点点头,“知道了。”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爱怜。 润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幼丧母的关系,润儿小的时候就十分聪明。走路说话都比一般的孩子早很多。她原本也想像若颜说得那样,只要润儿平方长大就好,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 可是,后来她发现,她们两个人都想得太简单,也太天真了。宫里打润儿主意的人那么多。润儿的情况决定了他的身份,他只能坐到那个最高的位子上去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8 ,坐到那个天下至尊的宝座上去。 他是长子,生母又是皇帝的爱妃,更何况现在由她这个嫡母养着,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未来的皇太子。 可是,如果,陛下以后的子嗣,有比他聪明,更适合那个位子的。难保陛下不会将润儿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被废储君的下场啊。遍观史书,便可知其血腥残酷。 就算陛下念及情分,放过了润儿。 那新帝呢?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也最是无情。 依润儿现在的受宠,新帝日后难免忌惮。那么润儿到时就是怎么样都是错了。 只要被人抓住一个把柄,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哪里需要把柄,哪怕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足以要了润儿的命了。 帝王家的无情和冷血是刻在骨子里的。 为了皇位,什么事干不出来。那用无数人的鲜血筑成的千重宫阙,天家富贵,早就将人性抛之在脑后。 那些血中,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父母还有妻儿的血。 可是又有谁会去深究呢?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如此现实,如此残酷。 历史只会记录下成功者,对失败者只剩下了同情。 或许连同情都没有。 失败的,无论你从前怎样,在史书上,也只会被一笔匆匆带过。而成功的,哪怕你从前有多不堪,自有史官歌功颂德,选一个高贵的出身及家族。再或者,可以亲自动手,攥写史书。 碧血青史啊,却早已被玷污。 不公正的史料记载,早已不是当时的样子。后人的认知也早已被不公正的评价所影响。 就像父亲当日战死沙场,右相得势一样,史官的记载是辅国公君修战率兵西征,畏罪自杀,败,罪臣也。 父亲是战死沙场的啊,竟然被诬蔑为畏罪自杀,真是天下的奇闻啊! 当皇帝驳了右相,她被册封为皇后,右相被打击。 史官的记载就变成了:辅国公君修战,武宗皇后之父,帝师,西征败,浴血奋战至死,陛下力排众议,举行国丧。皇后性果毅,出身将门,颇有其父之风。 从蔑视到赞扬,这其中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这就是权利的好处啊。 整个南汉后宫,有谁不匍匐在她脚下。纵使宫中这些自恃身份的妃嫔,人前如何倨傲,人后如何不忿,如何诅咒。 在她面前,还不是恭敬,柔顺如初。 卢微妙当时是太想要那个位子,再加上她是天之骄女,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得不到的屈辱。 她心中怎能甘心?自然是多加挑衅,妄图惹怒她。而她当时入宫是百般的不愿,对皇帝也是多有怨怼。 那个时候她忙着适应宫里的生活,与姨母留下的人接触,接过她们手中掌握的权利。否则,她才入宫这么久,就能坐稳皇后宝座,掌管六宫事宜。 这与她在姨母身边,帮病重的姨母理事,认得那些宫女、女官是分不开的。 那些宫女、女官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服从她。在她入主中宫之后,纷纷来找她。 而她也得到了她们的帮助。就算她日后失势,无宠,无子嗣,她也依旧是稳居凤位的中宫皇后。 而今,她手中握有权利,她也会将权利牢牢的抓在手里。她会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庇佑她珍爱的孩子和她最爱的人。 她最心爱的孩子啊,她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润儿,是若颜生命的延续啊。是若颜宁可死也要保护的孩子。 只有她拥有了权利,才可以压制那些心怀不轨的妃嫔,才可以震慑那些唯利是图的朝臣。 遥远的西北,虎视惮惮,动不动就南下掠夺的赫然人,让君征整个西北总兵,随时会有打仗的可能。 如果有人不轨,像对父亲和上次对他一样,就是不驰援。那么他该怎么办? 只有她是皇后,而且牢牢的握住权利,才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以前只是君征,现在还有润儿。润儿注定要走那条路,那个位子也只能属于润儿。她会给润儿安排好所有的路,扫清所有障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五十三 不安 次日,皇后失足,患了足伤的消息就遍传六宫。 众人都很是惊讶,一向端庄自持的皇后怎会那样不小心,以至于要卧床静养。 妃嫔的日常请安自然是免了,连新晋宫嫔的入宫事宜也被搁置。 皇后养病期间,所有事宜交由孝敬夫人暂管。 除了妃嫔们日日前去问安,侍疾不说。 甚至连避居的太妃们也纷纷前来探望。众妃惊愕之余,也更加明白中宫凤位稳固,不可动摇。 皇后颇有故皇太后之风,两人不愧是血亲。只是皇后更刚毅冷情,也更杀伐果断。 皇后斜椅在弹墨的迎枕上,神色慵懒。 着一袭翡翠色彩绣暗花藤纹蜀锦广袖衫,下罩一条天水碧彩绣暗花藤纹蜀锦留仙裙。三千青丝梳成清云髻,髻上挂着镶珠银簪累丝珠钗,簪着羊脂色茉莉小簪,脖子上带着碧玉璎珞,小巧的耳垂上挂着银累丝的耳坠。 慵懒之意毫不掩饰,自有小宫女肃然无声,在一旁执扇而立。 李贵姬急急进来时,就见君后这般姿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着嘴。 比起素日的严谨庄重,今日皇后身上更散发出魅惑来。 君后已经惊醒,看了李贵姬一眼,面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你来了,坐吧。” “谢娘娘。”见君后如此,李贵姬刚才还湍湍不安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李贵姬穿了一身碧色苏绣锦衫,配以月白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质掐丝蝴蝶簪子,另配以银质镶宝石的珠花,两颗耳珠上吊着一对小巧的银坠子。 面容很是清秀,眉目间隐隐有一股书卷的清贵气。 君后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悯色,温言道,“怎么了?今日怎么不带怀柔来?” 李贵姬道,“娘娘足伤,近日宫中动乱,嫔妾让她在宫中待着。” “可是有人去闹你,打了怀柔的主意。” 李贵姬摇头,苦笑,“怀柔终究是个女儿。那些人更在意,更想得到的是皇长子啊!” 君后合上双眼,“本宫知道。” 李贵姬向来娇弱的脸上带了刚毅之色,“嫔妾望娘娘早作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君后脸上有异色,“本宫一直以为你是善良的人。没想到也如此心狠,本宫看错人了。”言中难掩失望。 清冷的语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李贵姬笑得有些凄厉,“君王无情,我不敢也不曾奢望他会爱我。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平安长大。可自我怀上怀柔以来,出了多少事情。若不是娘娘维护,我早不知死了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49 多少次。娘娘是杀伐果断,可要顾及太多,嫔妾愿做娘娘所不能做之事。只求娘娘可以用皇后的尊仪庇佑我的女儿。” 君后难过的背过身去,这就是母爱吗?是若颜临死也要保润儿,是李容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护怀柔。 若颜临死也要保润儿,是李容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护怀柔。 天下慈母之心都是如此。 若颜还在的话也会如此吧。 “本宫会庇佑怀柔。不是因为你投靠我,而是因为她是陛下的女儿。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宫不需要你为本宫做出牺牲,也不需要除掉谁。你的命还是好好的照顾怀柔吧。” “娘娘,新晋的威南候之女杨氏颇似故宸妃。许贵姬已经有所异动。她准备提携杨氏。娘娘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本宫知道。”君后颌首,“那又怎么样呢?”笑得有些讥讽,“她长得只有三分像故宸妃。就算她再像,也终究不是那个人。” “可陛下对宸妃娘娘情深似海,难免不会爱及她。当年宸妃的恩宠,六宫侧目。她恐怕也是一样吧。” 君后唇边泛起淡淡涟漪,“她入宫后会如何受宠,非你我之力可以左右。只要顾好自己就是。” “是,嫔妾遵命。” “听你刚才的话里,好像已对陛下失望。你当时那样受宠,又何出此言?” 李贵姬柔柔笑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进来了就永远出不去了。初时,陛下待我的确是真好,可见了陛下待宸妃娘娘,才明白待我也不过如此。后来,心就淡了。或许是心境不同了吧,后来得不得宠也就不那么在乎了。恩宠从来没有稳固一说,得宠或是不得宠,向来不过是随陛下的心思。陛下喜欢,哪怕出身再低贱,都可以当贵妃。陛下不喜欢,出身再好,恐怕也就是个贵嫔,让人称一声娘娘吧。不过如此啊,终究是孤独终老啊。” “无论如何,你还有怀柔。怀柔的个性温顺,你要好好照顾她,教她诗书礼仪,让她识礼。” “是,嫔妾会悉心照顾帝姬。” 君后有些担忧,“你还那么年轻,如果没有恩宠,宫中的日子还长,难熬。你该怎么办?” 李贵姬浅浅一笑,有梨涡绽开,“无欲则刚。嫔妾无所求,也不怕日子难过。所幸怀柔可爱,太妃们很喜欢她。嫔妾多去陪伴太妃就是。” “本宫希望你承宠。” “文夫人姿容秀丽,满腹诗书,却不得陛下喜欢。嫔妾曾经很好奇,后来才看出,是她自己不想。嫔妾心凉了。一切随缘吧。嫔妾不想刻意去争。”神色平静而淡然,“陛下能想起嫔妾或者想看怀柔,见见便好了。想不起来,也罢了。费尽心机争宠又能维持多久。” 君后垂下长睫,“本宫不想强求,你好自为之吧。陛下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那样宠爱你。就算当时是为了宸妃,也是有几分喜欢你的。”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五十四 晋见上 皇后休养了月余,终日用药,好生歇息,足疾终愈。 皇后病愈,孝敬夫人遂交回后宫大权,悉心照料琼贵太妃。 此前,皇帝颁诏晓谕六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贤良淑德,夙效顺而无违。礼教克娴,益勤修二罔怠,淑其行而慎言。敬上而礼下于宫中规应矩步,今蒙朕及皇后亲自甄选,尔等才貌兼备,他日定能和睦六宫,善教皇子,朕唯表赞诸位之才华,特选入宫。” 淳熙七年十月十九日,新晋宫嫔入宫。 早前已经有女官宣旨,告知位分,所居宫室。 此次入选者众多,皆姿容殊丽,品貌俱佳,出身高贵。 不比上一次选秀的只有十人,且出身不高。其中尤以公卿世家中的威南候之女杨氏,风头最劲。 甚至有人传言,她此次入宫,意在中宫之位。 后来,杨氏之女贵重,当为六宫之主的传言是愈演愈烈。 未央殿那位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长乐宫未央殿 君后一身明黄色挑丝双窠云雁芍药纹宫装,艳丽的红色丝线用苏绣绣成朵朵盛放的芍药。迤地的青丝光滑柔顺,一丝不乱,梳成飞仙髻,髻上斜插一支翡翠凤凰金步摇,两边左右各簪六支相同的白玉压鬓簪。额间上点着海棠花钿,轻点朱红,细腻瓷白的颈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耳垂上坠着紫玉芙蓉耳铛,带一玛瑙银圆镯,腰上配一碧玉珠玉璎珞。 画着精致的远山眉,神态娴雅端庄。眉宇间自有一股凌人之美,不怒自威。衣着华丽,透着皇后身份的尊贵。 孝敬夫人衣饰简单,着了件宝蓝色牡丹莲花文苏锦长衣,青色烟水百花裙,归云髻上只简单的插着一支梅花白玉簪,面带浅笑,是高位嫔妃的端雅。 其余诸人也都是精心装扮,相较之下,倒是孝敬夫人的一身最为简单。 一时,众人脸上都有些泛红。 明黄乃帝、后专用,自然无人敢逾越。 可今日乃是新晋宫嫔入宫之日,皇后之下就属孝敬夫人最为尊贵,她今日如此装扮,倒显得她们有些逾越了。竟然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衣服首饰超过了位分远在她们之上的夫人。 而皇后竟然没有出言申斥,只是含笑看了夫人一眼,便不再说什么了。果然,夫人得贵太妃垂怜,又与皇后交好。 如果今日如此装扮的是她们,早就会被斥责,甚至会罚俸、禁足吧。 得太妃垂怜,就是不一样啊。李氏不过是一御史之女,不但命好生了皇长女,也得到了太妃们的垂青。入宫不过尔尔,家世又不怎么好,生了皇长女也才是贵姬。哪像比她早一年入宫的妃嫔们,一入宫就不断大封,起码个贵姬。 而绣淑太妃的一句话,陛下就晋了她贵仪。直接由贵姬晋封贵仪,越过了婕妤、贵嫔两级。 是四贵之首,尊贵的娘娘。如今仅次于皇后孝敬夫人,俨然是、后宫第三人。 有女儿,又得太妃扶持。现在就是这般,日后怕是更不可估量。 恐怕迟早会跻身九嫔,位列妃位不远,成为惠妃也指日可待。 凝嫔天真娇俏,现在已是唐充华,颇得陛下怜爱,正当圣宠,所居浣莲阁极尽华美。唐充华天真可爱,待诸人都很好。又得太妃们喜欢,有太妃们的庇护,应该会一生无虞吧。 君后抬头关切的看向李贵仪,有些感伤。自哪日见过她后,她却是更加清冷了。后来,她到底是很少去面见君王。总是牵了怀柔,去陪伴在常年避居,深宫寂寞的诸太妃。绣淑太妃膝下空虚,失宠之后便落寞终日。 李容很得她喜欢,怀柔又很是可爱。 绣淑太妃便道,“李贵姬孝顺温婉,这样的人应该晋封。”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0 皇帝当时就传旨,晋贵姬李氏为贵仪。 册封礼在她足伤期间举行,很是隆重。 诏以淑女李氏册封贵仪,礼部奏上仪注: 先期太常寺具香、脯、醢、酒、果,告于奉先殿、奉慈殿、崇先殿。 翰林院具祝文 前一日鸿胪寺设节册案于奉天殿,节案居左,册案居右,设节册彩舆于丹墀内教坊司设中和韶乐锦衣卫设仪仗如朔望仪 是日早内官设贵仪受册位于宫中,设节册案于受册案之北,节案居左册案居右又设香案于节册案前至期上具常服以册封贵仪祭告三殿如常仪礼毕,上易皮弁服御华盖殿,鸿胪寺官执事官各具朝服行礼毕,奏请升殿。导驾官导上升座,文武百官各具公服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正副具朝服入,就拜位鸣赞赞四拜,兴。传制官跪奏传制,执事官举节册案由殿左门出,置御道中 传制官左门出称有制鸣赞,赞跪,正副使跪传制官称制曰“月日,册封御史李石之女李氏为贵仪”, 命卿等持节行礼 赞俯伏兴四拜礼毕,执事官举节册至彩舆中黄盖遮送至右顺门,正副使北面立,礼仪女官捧节册由正门入送至贵仪宫中。 节册未至之前引礼请贵仪出迎于宫门外,节册至,由正门入,贵仪随至拜位,礼仪女官以节册各置于案内赞赞四拜赞宣册赞跪宣册,女官取册立宣于贵仪之左讫,赞受册,赞搢圭,宣册,女官以册授贵仪,贵仪受册,授女官。女官跪受于贵仪之右,立于西,赞受册讫,赞出圭,赞兴,四拜礼毕,内官持节由正门出,端嫔送出宫门,内官赍节出至右顺门外,以节授正副使报礼毕,正副使持节复命。 是日,贵仪具服俟皇后率诣三殿行谒告礼如常仪 谒内殿毕,贵仪具服诣候上服皮弁服,皇后亦具服各升座,赞引,女官引贵仪诣前,就拜位行八拜礼毕,还宫奏上 上曰“今后补封嫔御一准此仪行,百官仍用朝服,惟告祖考内二殿可预并告着。为令今主在内朕躬率嫔谒见用常服,以别大婚。” 已,乃命武定侯郭勋充正使,持节礼部尚书夏言充副使,捧册行礼 贵仪李氏册曰:“朕惟王化之兴,始于闺门,家齐之效,形于国治。肆坤仪之得辅,斯内政之有光。咨尔贵姬李氏,宿着勤劳之久,【首占虺蛇之祥】,宜示眷恩,用酬羙报。兹特进封尔为贵仪。尔其益修妇道,匡佐坤仪,恒励祗勤,禆翊内政,尔惟最之。钦哉!” 册封礼闭后,李容在未央殿受她训育,神色仍是淡淡的,很是沉静。 她先前住的忘月居已辟为忘月殿,成为缀霞宫主殿。 这种荣宠,李容却并不在意。 连今日这种新入宫嫔晋见合宫妃嫔的场合,只随意着了身玄色用金线滚边的宫装,青丝松松挽个百合髻,别了三只莲花银簪。 她是皇长女的生母,又是四贵之首,身份无比贵重,确是如此… 许贵姬一身绛红色的暗纹对襟薄纱宫装,显得眉目艳丽。 面上的兴奋之色早已按捺不住。 杨氏入宫,风头甚劲,她与之交好,有扶持、提携之恩。日后她得宠,若能成为皇贵妃,应该也会帮助她。 皇后将她安在了昭纯宫,与她同住,自己虽不是一宫主位,但好歹是昭纯宫位分最高的人。对刚入宫,根基不稳的杨氏,现在帮杨氏,她还是有能力的。 杨氏与故宸妃相像,因着这点,陛下也会多来昭纯宫,恩宠稀薄的她,能多见陛下,多少也会有些宠爱。 自己出身大家,又与皇后、宸妃同年入宫,却是一开始就不得宠爱。 她最初,屡次设计巧遇碰见君王,皇后好像知晓了。对她更是没有什么好颜色。 不像李氏,皇后屡屡扶持。自己借着屡次大封,也才是个贵姬。而李氏出身微贱,不过生了个女儿,就已经压她一头,是四贵之首的贵仪。 还有那个唐充华,出身更低,都能获陛下宠爱。 可现在不一样了,杨氏一进来,日后恐怕连皇后都得避其锋芒。中宫凤位能不能稳固,最终会花落谁家,一切都是未知。 珊瑚进来,道,“娘娘,新入宫的小主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可要宣进来。” 皇后点头,“宣吧。让诸位妹妹看看本宫选的人可还好?” 众人应景的笑笑,心中却想,好与不好,都已经进来了,已成定局,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 皇后客气,岂能当真。 这批新晋宫嫔中以杨氏位分最高,是从六品的贵人,赐号“如”。 其余都在她之下。 此次新晋者大都出身不凡,品貌出众。 容貌可称绝色者不少,又都是父母的珍宝,自幼就精心抚育的。精通琴棋书画者亦不再少数。个个仪态优雅,品行端方。因为出身大家,家中也多家财。所以,个个衣饰华美。 嬷嬷们对这批小主从一开始,就下了大功夫。 选秀之时,便□□的极严。日日从清早起就起床教规矩,从不间断。在她足伤的这段时间,嬷嬷们更是十分用心。 君后看着新晋的众人,十分满意。端容半晌,还是露出个合宜的微笑来。 ☆、五十五 晋见中 一众新晋的宫嫔悉数敛衣,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皇后含着一抹浅笑,“起来吧。” “谢娘娘。”起身。 再拜,“嫔妾等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复起身,再拜下,“嫔妾等恭祝娘娘长乐未央,永无伤悲。” 君后含笑受了她们的礼。“快起来吧。” 众人起身,向孝敬夫人拜下,“嫔妾等参见孝敬夫人,夫人长乐安康。” 孝敬夫人柔婉一笑,“起来吧。” “谢娘娘。” 又向李贵仪行礼,“嫔妾等参见贵仪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李贵仪亦含笑道,“起来吧。” 向吴贵姬行礼,“嫔妾参见吴贵姬,贵姬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许贵姬,贵姬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安贵姬,贵姬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唐充华,充华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上官婉仪,婉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施芬仪,芬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白芳仪,芳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萧德仪,德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李顺仪,顺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席小仪,小仪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林小媛,小媛长乐安康。” “嫔妾参见杨良媛,良媛长乐安康。” 与宫中妃嫔一一见过礼,不断的行礼,起身,再行礼之后,很多新晋宫嫔的额头上都有一层薄汗,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1 香汗淋漓,气息都有些不稳。却都是强忍着,竭力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一番下来,上的茶都有些凉了。 自有宫女换上新茶。 君后看着众人对这些新晋者吃亏的暗喜,有些不悦,面上却丝毫不显。道,“既然行完了礼,都坐下吧。” 新晋宫嫔们一听,如遇大赦,十分欣喜,却还是按礼制,福身谢恩,“谢娘娘。” 依各自的位分坐在椅子上,珊瑚已让宫女们已经换上温热的茶,以好让这些累极的小主们喝口茶,解解渴。 这些女子一喝到茶,不禁对皇后产生了好感,依礼制行礼,本来是没有什么的。 而她们已经行完礼了,那些人却好像没有看见似的,任由累极了的她们仍站在那里。是想借此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吗? 还是皇后让她们坐下,并让人给她们上了可以立刻解渴的茶。 皇后虽然刚毅冷情,却是心善之人。众人虽对皇后让她们坐下,有些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新晋的宫嫔这才好奇的打量众人,早听说皇后是有着艳惊天下的美貌,只是不知真假。 偷偷瞄皇后,果然是艳惊天下啊。 明黄这种庄重之色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老气,而是透着一股凌人之美。 孝敬夫人是出自史官世家,是一个才女,面容清丽绝伦。 皇长女的生母李贵仪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李贵仪虽然五官妩媚娇艳,身上却有清贵之气。 还有现在圣宠优渥的唐充华,看上去比她们也大不了多少,笑容明媚。 哪像是皇帝的宠妃,倒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其余诸人得到的宠爱并不多。 她们所了解的也就只有那么多。 教导她们的嬷嬷常说,宫中虽然有很多娘娘、小主,可你们要记住,后宫的主子只有两个,那就是皇上和皇后。其余人再怎么样,也都不是正经主子。 向来严厉的嬷嬷再提到皇后时,总是面带笑意,皇后娘娘人品贵重,端重惠德,是真正的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国母。 总是带着崇敬和尊重。让她们对从未有幸见过的皇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然而上次选秀,入选者极少,且都家世寒微。而且,选秀期间,屡屡有落选秀女语出犯上,惹得皇后震怒。责及嬷嬷们。 此次,她们一入宫参加选秀,嬷嬷们就训导的极严,不允许有一丝违背和逾越。她们胆颤心惊的熬到了选秀之日,却又开始担忧。上次只选了十人,今次尚不知如何? 没想到,这一次竟有这么多妃嫔入选。 如今宫中皇后一枝独秀,盛宠之下的宸妃苏氏血崩而亡,文夫人顾氏是死后追封,又累及母族,生父大不敬,凌迟处死。顾氏一族额外开恩流放,永不赦免。 灵贵嫔赵氏被封宫,废妃卢氏早已赐死。李贵仪有一女傍身,剩下的也都身恩宠烯薄。 那些与皇后同年入宫的妃嫔虽然出身高贵,只是宫中,即使有再高贵的出身,也需要帝王的恩宠啊。 皇后是陛下的结发嫡妻,少年夫妻最恩爱。 在帝、后面前,更像是一句最大的讽刺。即使她们没有入宫都清楚的知道,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并不恩爱。 陛下钟爱的乃是宸妃苏氏。宸妃入宫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几乎是专宠。却在为陛下诞育皇嗣时难产,然后血崩而亡。宸妃心慈,弥留之际,求陛下宽恕会因她之死而获罪的人。陛下不忍让宸妃失望,放过了诸人。 然后宸妃向皇后托孤,待皇后应允,抛下陛下跟刚刚出生的皇长子大行殡天。 宸妃离世是陛下毕生之痛,不但封掉宸妃生前所居宫室,且将宸妃尸身停于光正殿,以待百年之后与之合葬。 宸妃之号再不复用。 灵贵嫔因与宸妃之死有关,虽晋位贵嫔,陛下却下旨封掉长信宫。 对于陛下为宸妃所做一切,哪怕是帝妃合葬,皇后都从未阻拦过。 如此贤德忍让,朝野动容,为之不值。 与此同时,众人也在暗自打量如贵人的面容。看着如贵人的面容,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的确是像宸妃,不过只有三分像罢了,并不是十分相像。但愿她不会夺走陛下的心。 不过就这三分像,足以令人忌惮,赐号“如”啊,是在说她像吗?幸好只是个贵人,位分虽不算高,却也是今届秀女中独一份的恩宠,比李贵仪初入宫时的位分还要高上一级呢! 心中也有隐晦的快意,日后她如果受万千宠爱,就是不知那是因为她自己,还是故宸妃。 不得宠就不得宠,,总比是个替身好啊!她们再怎样不受宠,也做得是自己,不像她只是个替身,是个影子啊。 ☆、五十六 晋见下 如贵人一脸温婉的笑意,坐在那里,任由众人审视的目光一遍一遍从她身上扫过。 怡然自得的坐着,没有丝毫退缩,也不恼怒。如此坐怀不乱的本事,真不愧是公卿世家的天之骄女。君后暗自赞道。 合着定制的一身粉色织锦宫装,只在裙裾处绣了几朵白梅,如此清雅装束越发显得她面白如粉,眉黛如柳,一双妙目顾盼多情,当真是天姿国色。发挽归云髻,簪了一支样式简单但典雅的盘花金簪。 若单论姿容,若颜甚至没有她美。 若颜的容貌不算最美,顶多是个中上之姿。 只是若颜的一对墨一般的明眸,波光流转间,连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皇上待若颜那样的深情,并不在乎她是否是最美的,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爱的吧。只是,相守的时间太过短暂。 自古君王的真爱都是将他所爱的女子置于烈焰之上,受尽煎熬!若有一人得君王深情真爱,六宫妃嫔都会除之而后快。甜蜜的爱情,并不能阻挡那些暗藏的杀机。纵使是天子的威仪也不能保自己心爱之人的一世安康。 女子的嫉妒之心太过可怕,种种手段都令人发指。 幸好,君王是明白这一点的,若颜虽然几近专宠,但君王还是会偶尔召幸其余妃嫔。 若颜的盛宠,还有自己的庇佑,让有些人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赵氏之事是她太过大意,以为没有人敢如此大胆。不想… 赵氏则是害怕若颜诞下皇子,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暗下毒手。 即使她不动手,若颜也迟早会油尽灯枯,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她有如此下场,只能怪她自己胆子太大,也太心急了。 也对啊,自古妃嫔生产,更恐怖。稍不注意,就会遭人毒手。趁生产时下手,的确是最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若不是她,就算是缠绵病榻,若颜也还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2 能再撑一段时间。 当日之事,她并没有证据坐实是赵氏动的手。没有证据,不能服众。更何况她母家也是世家大族,不可小觑。 所以,君王才会晋她为贵嫔,然后封宫,让她孤独终老。 历来封宫,虽然位分、封号尚留,但宫女、饮食、衣物供应是连冷宫都不如的。 她不能出来,也没人敢进去,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是一宫主位的贵嫔娘娘啊,过得却连最末的更衣都不如。 这对自翊尊贵,心性极高的她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也因为此事,赵氏一族有些式微,她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 当初听到君王对她的惩罚时,她只是平静的俯首,“臣妾遵旨。”抬起头,嘴角是冰冷至极的冷笑。 目光灼灼,眼中有尖锐的痛楚,脸上的表情痛苦难堪。仅仅一夕之间,就像是迅速枯萎的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面上是惨淡哀凉的笑意,君王薄情啊。 她就是看的太清,所以永远不会动情。 君王多情却是最无情之人。 李容说得极对,她始终是端坐于高位,冷眼旁观之人。 宫中妃嫔沉浮荣辱又与她何干? 她何曾是良善之人,她只想保与自己有关之人,仅此而已。 关外苦寒,西北动荡不安,随时有用兵的可能。她只有坐镇中宫,手握大权,后位稳固,才能保君征平安。如果他日,中宫凤位不稳,甚至一朝被废,也会累及君征。所以,哪怕她双手沾满鲜血,她也要让后位稳固。就算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也无怨无悔。 心中的念头百转千回,脸上始终含着一缕端庄笑容。 与此同时,如贵人杨娴彦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高位上的皇后,果然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 她的母亲君夫人当年是天下第一美人。 她幼年时,有幸见过君夫人一面。 君夫人的有着摄人心魂的美丽。艳惊天下的芳名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样的美丽,也不能打动帝王的心。反而帝王专宠宸妃,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宸妃是怎样的倾国倾城,能让帝王舍弃天下美人而宠她一人。 只可惜,宸妃在诞下皇长子后,便撒手人寰。将皇长子交给皇后抚养。 她不会看到这个曾经宠冠六宫,让所有人黯然无光的女子了。 自她入宫以来,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很是惊讶。因为她是像故宸妃啊! 许贵姬盈盈笑道,“贵仪娘娘,听说怀柔帝姬昨日摔了一跤,乳母也太不精心了。娘娘是帝姬的生母,帝姬虽然没有皇子金贵,但也该格外精心。” 李贵仪冷冷道,“不劳妹妹操心了,太妃已经听闻,将怀柔接去了。” 许贵姬依旧笑道,“也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李贵仪面色微寒,正待开口。 孝敬夫人已道,“许贵姬是越来越伶俐了。只是太妃喜爱怀柔,疼爱若珍宝。这些话若是传到太妃耳中,依太妃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也是啊,绣淑太妃何曾是好拿捏的人,就算被设计失宠后,都是无人敢欺的。 尴尬的低头,不再语言。 君后也不再纠缠此事,淡淡道,“你们刚刚入宫,一月后,本宫将会安排你们侍寝。你们到时好好准备吧。” 提到侍寝,新入宫的妃嫔们脸都绯红一片,羞涩的垂首,脸上却满是期盼之色。 孝敬夫人开口解释,“新晋妃嫔入宫一月后方能侍寝,乃是祖制。是怕你们初入宫,还不适应宫中的生活。” 李贵仪淡淡一笑,起身,道,“太妃今日头痛,嫔妾要回去侍疾。先行告退。” 皇后颌首,“太妃身体不好,你多带怀柔前去走动走动。既然新人已经入宫,就择日行你封昭仪的册封礼吧。” “是。”低低应了,敛衣行礼,“嫔妾告退。” 众人有些惊讶,什么,封了贵仪不久,就要晋封九嫔,还是九嫔之首。 君后不看众人,道,“本宫累了,告退吧。” 众人不甘的告退。 淳熙七年十月二十五,贵仪李氏晋封昭仪,位列九嫔。 册文曰。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翊赞之功。锡以纶言。光兹懿典。咨尔妃李氏、持躬淑慎。秉性安和。纳顺罔愆。合珩璜之矩度。服勤有素。膺褕翟之光荣。、以册印封尔为昭仪。尔其益懋温恭。尚祗承夫嘉命。弥怀谦抑。庶永集夫繁禧。钦哉。 ☆、五十七 恩宠 一月后,新晋宫嫔被安排侍寝。 如贵人杨氏第一个被召幸,且连宠十余日,一时风光无限,却也是六宫侧目。 言,当年故宸妃入宫也未如此。 一时,后宫人心动荡不安。 尤其是宠幸过后,晋杨氏为良娣。 是这批宫嫔中独一份的恩宠,一夕之间甚至与比她早入宫三年的妃嫔比肩。 如水般的赏赐也不断的流向镜雨轩。 六宫哗然,无比担忧。 小仪席氏对此颇有怨言,言君王如此宠爱,让其他人该如何自处。 皇帝听后虽不以为然,却也为安席氏之心,晋她为充华。 继而,六宫皆有怨怼之言,言君王专宠杨良娣。 君后委婉的劝道,“此次入宫者佳人众多,陛下万不可冷落一位妹妹,伤了诸位妹妹之心。” 皇帝听后,有所收敛。不再只召幸杨氏。 唐充华重新获宠,晋为婕妤。 入宫多年,无宠的许贵姬因与杨良娣同居昭纯宫,也获得了君王的宠爱,晋为婕妤。 因而宫中诸人争先与杨良娣交好,想让她帮忙引见。 君后听闻,只是淡淡一笑,握着皇长子的小手,教皇长子写字。 皇长子一脸不解,“母后,为什么那个杨良娣如此厉害?” 君后微微笑道,“你父皇宠爱她,自然厉害。” “那么母后呢,父皇不宠爱母后吗?” 殿内侍立的宫女闻言,脸色大变。 君后侧过身,仍旧握着皇长子的小手,细细的描红,“母后并不需要你父皇的宠爱。你父皇宠爱你就够了。” “哦。”皇长子很是失望的低头,与生母肖似的一对乌黑的眼眸骨碌碌的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后也不理会,只是道,“专心。” 皇长子应了一声,认真的描红。 君后松了手,走出内殿。 珊瑚跟了上来,低声道,“那位对自己的位分很是不满呢?她语出怨怼,说她出身尊贵,岂非一个小小良娣便可屈居。” 君后不由冷冷笑道,“她的心也太高了,一入宫便是贵人之位,现在已是良娣。还不满足,果真是一心想当皇后吗?” “娘娘,”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3 珊瑚大惊失色,“她怎么敢,现在只是良娣,便存了这样的心思。当真是大胆。”有些埋怨的道,“早知今日会如此棘手,她有如此心思。当初,娘娘又为什么要选她入宫呢?” 君后冷笑,“是我要选她入宫吗?是皇上的意思,我怎么敢不从。她有如此心思也不奇怪,出身高贵,自然心性就高。又与若颜长得相似,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不好好利用,又怎么对得起她的那张脸。” “那娘娘,我们该怎么办?任由她这样下去吗?” “她想要高位,本宫就给她高位。” “娘娘…”珊瑚惊讶的喊道,“这怎么能行?岂不是纵容了她?” “如果本宫不纵容她,她又怎么会有那么高的心呢。况且,担忧的不止我们,有人比我更害怕,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是。” “是,奴婢明白了。不过,位分越高,娘娘就越危险,娘娘三思啊。” 君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含了无限的冷厉和讽刺,“她最多只是个贵嫔。” “可是…”珊瑚仍是眉头紧皱,十分担忧,“历来妃嫔晋封都是陛下决定的。陛下一说出口,就是娘娘再不满,也不能阻拦。” “我只会让她当上贵嫔,再高的绝不可能。” “依她今日所获恩宠,倘若日后再生下皇子,位列皇贵妃未必不可能。” “一夕晋封贵嫔,这是何等的恩宠,又蕴含了多少阴寒的杀机呢?一旦,她成了贵嫔,自然会有人忍不住动手。” “现在是良娣,他日再获恩宠,绝不会只止于贵嫔之位。娘娘聪慧,自然不用奴婢多言。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她的夺位之心如此不加掩饰和明显,分明是对中宫之位势在必得,也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她如此做,便已是有万权之策,一出手就是杀招啊。不会给娘娘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就算不为了自己,还有皇长子呢?娘娘若出了事,皇长子该怎么办呢?” “你去告诉皇上,杨氏为贵嫔,是本宫做出的最大让步。她只能以贵嫔终老,其他的绝不可以。陛下,已经有皇长子了。” “是。”珊瑚一震,急步而去。 她就知道,她的这个主子,心性远非常人能及,那样刚毅的个性,那样决绝、毫不留情的手段,那样像故皇太后。着实应为后宫之主,鞭策宇内,德泽四方。 只是,她又是也太过于… “娘娘。”倾情急忙自外殿奔来,宫女们看见,纷纷退让至一旁,束手而立。 “怎么了?”君后微皱黛眉,心中已经猜到几分。 “陛下口谕,“良娣杨氏晋为嫔。” 果然,如此盛宠,终究是个祸害。 君后冷哼一声,如此的恩宠,倒真是三千宠爱于一身了。 可如此的速度,是要让六宫非议吗?还是,你确定能够保住她?还是,你已经失望了呢?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枉你贵为君王,还如此执迷不悟。 一时之间,杨良娣晋为嫔的消息让原本就很是不满的六宫嫔妃再次沸腾,也让前朝有些不安,纷纷上书劝谏。 杨氏入宫这才几日,便接连晋封。如此恩宠,比之当年的宸妃,有过而无不及。 宸妃出身异姓王族,嫡出的郡主。入宫之时,又是皇上刚刚登基,需要有几位高位分嫔妃。 所以,宸妃遂一入宫,便在妃位。然后,晋封宸妃。 而今,杨氏之恩宠滔天,如果再生下皇子。 若他日问鼎皇贵妃之位,将皇后与皇长子置之何地。皇后之尊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们这些低位之人。皇后如果有此羞辱,她们只会更凄惨吧。 皇后是陛下的嫡亲表妹,不会有什么事的,而她们就不一定了。 太妃们又是常年避居,不理事的人。只是贵太妃扶持孝敬夫人,淑太妃扶持李昭仪,而她们只有靠自己。只怕日后日子难过。 未央殿 看着殿内,花一般的众多美人儿,各有风姿,君后仿佛看见了惠宗朝后宫的情景。 经过两次选秀,再加上淳熙三年入宫的老人,还有圣人宠幸的女官。宫里如今算是花团锦簇了。一堆美人儿,看的都让人心生欢喜啊。 也没有人敢说她善妒了吧,呵, ☆、五十八 夺位 长乐宫未央殿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众人敛衣行礼,神色庄重,不敢有一丝怠慢。 皇后一身茜青色湘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展衣,发髻严整,首饰素雅但不失华贵。 皇后神色得宜,淡淡抬手,“起来吧。” “谢娘娘。”起身,落座。 近来宫中流言不断,虽然皇后不动生色,可是一不小心被皇后迁怒,也是罪无可恕。 皇后毕竟出身不凡,杨氏的夺位之心也太过明显了吧! 流言愈传愈烈,是想以此试探皇后吗!只是最后不要玩火自焚的好。 如此的不加掩饰和不知避嫌,就不怕终有一日皇后忍无可忍,震怒之下,一气之下将她废掉。 还是自以为倚仗着君王的宠爱,便可万世无虞。 真是可笑,哪有为宠妾灭妻的例子呢? 皇后既是嫡妻又是发妻,纵使再不受宠,可中表之亲的血缘在那摆着,又无过错,废后,有可能吗? 更何况,君氏一门历代名将辈出,满门忠烈,她的兄长又在此时镇守着西北,还有朝中的武将,陛下怎么敢废后。 目光齐齐转向如嫔,轻蔑而不屑。 她刚入宫,深得恩宠不说,还流言不断,说什么身份贵重,当为六宫之主。 明显是怀夺位之心,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身份贵重是不假,可再贵重,贵重得过这位吗? 未央殿坐着的这位也是公卿世家出身,又是实权派。 满朝武将在右相打压下,至今仍效忠她的父亲,足见忠心。一旦中宫凤位不稳动荡,武将必有异动,到时朝野动荡,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收场。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有叛乱,轻则杨氏被赐死,重则皇帝逊位,她到时也难逃一死。 皇后在皇太后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权力制衡之术,如此权谋,后宫之中又能有谁能与其匹敌。 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命贵与不贵,除了天命,更在人为。 皇太后死了这么多年,她留下来的人,转尔效忠皇后,这其中的玄机,发人深省。 立君氏为后是皇太后为保皇上的帝位,而定要让陛下立君氏为后,以稳帝位。还有,是否先帝遗诏,立君氏为后? 否则,当时,皇上根基未稳,大权旁落,连姨父兼授业恩师辅国公之死,都只能含恨选择忍耐。 却在立后之事上那样不给右相面子,只让他的女儿为昭媛。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4 陛下如此不顾右相颜面,除了先帝、后的意思之位,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如嫔一身绛红色拖地宫装,穿得比皇后还有艳丽几分。 此刻,灿然一笑,“娘娘宫中处处都是摆设精奇,素静却雅致。” 君后只是微微一笑。 席充华讥讽的道,“坊间流传,镜月轩集天下珍奇,为搏红颜一笑,倾尽天下之财。” 众人脸色微变,席充华又道,“宫中曾传浣莲殿华美,在嫔妾看来,哪及得上镜月轩万分之一。那样的富丽堂皇。” 如嫔的面色已经很难看,却还是强自忍着,一言不发。 腹部微微隆起的福贵嫔唐凝听席充华言语中提及她,也不生气,只是贞静一笑,便低下头去,听李昭仪嘱咐她孕期注意事宜及生养之道。 不久前,福贵嫔查出怀有身孕,琼贵太妃与绣淑太妃知道后,大喜过望,道,“定是先帝、后在天之灵保佑。” 皇帝亦喜,闻两位太妃之言,遂改唐氏的封号“凝”为“福”,取福泽深厚之意。 按宫中妃嫔有孕即晋封的惯例,晋为贵嫔,升为一宫主位。 福贵嫔自如嫔入宫后,恩宠不复从前,已有颓势。 而如今的身孕,让她重获宠爱,成为宫中最风光的妃嫔之一。 如嫔虽然也风光,可到底位分低微,又无皇嗣。 没有皇子,帝姬也成啊。 自古以来,君王的恩宠并不牢固,唯有子嗣可以终老。 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子嗣稀薄。 宫中自皇长子和皇长女怀柔帝姬诞生后,已久不闻儿啼。 有生养的除了故宸妃就是李昭仪。 福贵嫔腹中的无论男女,都是难得。 李昭仪不就是因为诞育了皇长女,又有太妃扶持,位分才一晋再晋。入宫三年来,就从庶六品常在升为正三品九嫔之首的昭仪。 如今在宫中,仅次于皇后与孝敬夫人,稳压众人之上。 如若福贵嫔生下皇子,便可直接跻身九嫔,封妃也有可能。 如嫔瞥了福贵嫔一眼,不屑一顾,只会一味装天真,讨好皇后和那些老不死的太妃,现在又要靠自己的肚子,真是可怜。 如果自己一朝封后,绝容不下她和席氏那个贱人。 不就是怀个身孕,有什么了不起的,惹得陛下最近天天往她那儿跑。 皇后也真是放心,也不怕她生下个皇子,威胁到皇长子的地位。如嫔恨恨的想。 此时,皇后极轻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未央殿内。 “李昭仪的位分也该晋一晋了,晋妃,封号“敏”。应事有功曰敏;明作有功曰敏;英断如神曰敏;明达不滞曰敏;闻义必徙曰敏;才猷不滞曰敏;好古不怠曰敏。这是本宫与绣淑太妃为你选的封号,褒扬你的明达。册封礼就命人择个好日子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小事。 众人却是闻言脸色惊变。猛的一震,不敢置信。 晋昭仪才几天,便又晋妃,真是… 出身不高,却不断晋封。 得太妃与皇后扶持,就是不一般。照这样看来,八妃之位已指日可待,怕是不久就能晋封夫人了。虽说是单字封号的夫人,可到底是正二品啊。 文夫人生前只是婕妤,文夫人还是死后追封。 李昭仪已起身谢恩,“嫔妾谢娘娘隆恩。” 皇后颌首,李昭仪坐下。 众人已改口称敏妃娘娘,恭贺声四起。 李昭仪只是淡淡应道。 却听皇后又道,“吴贵姬、安贵姬入宫多年,待福贵嫔产子后,与福贵嫔一同行晋封礼吧。” 两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入宫许久,早已不得宠爱,更何况她们两人都曾见罪于皇后,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晋封之日。 当即喜极而泣,“谢娘娘。” 皇后含笑让两人起来,道,“都告退吧。”众人起身,“嫔妾告退。” ☆、五十九 夺位下 许婕妤气的面色发青,她是入宫这么多年,才终获恩宠。 在贵姬这个位子上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晋封为婕妤。 她们两个无宠了这么久,今日皇后一句话便让她们与未来皇子帝姬的母亲一同晋封。真是莫大的恩宠荣光。 当年她们同日入宫的七人,死的死,在高位的在高位,败的败,剩下的不过她们三人,而今,晋封却避过了她。 皇后提携她们二人,怕是为了制衡她与如嫔吧,真是好计谋。 如嫔也是心中愤怒,强压怒气,听见皇后让她们告退。急忙起身,告退。 与许婕妤一同乘肩舆回到昭纯宫。 昭纯宫飞雨阁 许婕妤坐在位上,面上难掩怒色。 如嫔一脸轻蔑,两人均是面色凝重,遣了殿内服侍的。 许婕妤恨恨的道,“皇后提携她们两人,分明就是想打压我们两个。以借此告诉想向我们靠拢的人,只有她才是后宫之主,能决定我们的命运。” 如嫔冷笑,“倒是我小瞧了她,她的后位也不知道还能坐多久。” 许婕妤脸色大变,几乎要惊呼出声,她是想当皇后吗?心竟然这么高,真是胆子大啊,却也那么天真。 她们当时入宫的那批人,哪一个不是权贵之女,何曾不是心高气傲,对坐上后位的那个人百般的不服,都抱着夺位之心。 可是,变故不断,就再也没有人敢存这份心了。 卢氏的惨状在前,赵氏生不如死, 皇后如此铁腕冷情,不给人留一丝后路。还有谁敢呢, 入宫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也将棱角磨平,再也不复往昔的骄傲。人终究是要长大的。 何况,即使尊贵如皇后,在宸妃盛宠的阴影下,也是落寞而不平的吧。 更何况她们这些人一入宫门,哪里还是在为自己而活,是为了家族而活。 文夫人顾氏大行后,皇上迁怒于顾氏一族,还有灵贵嫔赵氏,封宫后,族人多受打击。 她们在后宫中,一举一动都迁动全族之人,所以在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那就最好,安分受己,不去奢望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位子。 看着如嫔,叹口气,却还是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她是谁?她在朝堂上都敢说,本宫能够站在陛下身边,靠得从来都不是美色。” 看着如嫔脸上不屑之色更浓,不由冷哼一声。 如嫔冷笑,“娘娘在宫中多年,胆子却越来越小了。中宫已经这么多年了,也该变变了。”面上含了狠厉之色,“她贤惠,可善妒之名传了出去,她的位子还坐得住吗?” 许婕妤正色,“淳熙三年夷卢氏三族的狠厉,你也知道吗?她是真爱陛下的吧,所以才会那样忍让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5 ,处处顺着陛下。” “中宫无子,不贤,本就该能者居之。况且帝、后相处如此疏离、冷漠。 许婕妤问道,“你生出了皇子吗?”面色稍和,“皇长子自出生就抚育在侧,那就是嫡长子,日后的皇太子。我提醒你一句,她稳居中宫之位多年,没人可以撼动得了。就算是当年宸妃在时,中宫之位都没有变动。陛下虽然不爱她,可他们之间的信任和情谊,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 “如果她威胁到了君权,陛下还会放过她吗?君王多疑,一旦埋下祸根,必心生嫌隙。” “我劝你,不要意图染指后位,否则,你只会祸及亲族。”许婕妤面上隐有厉色。 “本宫之前有宸妃宠冠六宫,为了“宸”字,陛下与众臣置气,她还不是没有办法阻拦。及至封宫,陛下待宸妃如此,帝、妃合葬,这种屈辱,她都能忍。本宫自认不逊于宸妃。”如嫔得意的说。 “没有宸妃,只有皇贵妃,你记住了。当年重制了后宫嫔妃等级。共二十五级,早就不同与曾经的十级了。更何况当年宸妃是以妃位入侍宫闱,而你,如今只是嫔。” “本宫出身勋贵,身份高贵。” “勋贵?”许婕妤冷笑,“她是辅国公之女,陛下的嫡亲表妹。宸妃一事,陛下与群臣闹得很僵,是她授意群臣同意。让群臣赞她贤惠大度,有皇太后之风,堪为六宫之主。如果她有善妒之名传出,皇太后的颜面往哪里搁?你别忘了,皇太后可是她姨母。这一点根本行不通。还有,满朝文武谁敢对皇太后大不敬。文夫人之父对皇太后大不敬,受凌迟酷刑,全族流放。” 如嫔仍是不以为然。 许婕妤到底忍不住,道,“你以为陛下为什么宠你,不过是因你有几分像故宸妃罢了。你的封号“如”,如,像,像她啊。” 虽然早已知道,却还是心中一紧脸色惨白。 许婕妤心中不忍,叹道,“你如此心高,终会招至大祸,回去好好想想吧。由此恩宠已经不易。” 如嫔木然的走出飞雨阁,在自己宫内失神的坐着。 正是因为相像,她才如此受宠,那些女子才那样防着她。 那数年如一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心中也是十分清楚吧。 忆起当时选秀的场景。那么多名门闺秀,皇后只叫她一个人抬起头,是想看她像宸妃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吧? 自己家世显赫,姿容秀丽,又与陛下钟爱的宸妃相似,定能入选。 突然瞥见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心下暗道不好。 却听皇后道,“留用。” 皇后的失望,是因为自己与故宸妃相像,却只有几分像。 而她与宸妃私交甚好,不光在宸妃生产时不避血光之晦,进去陪产。宸妃还临终托孤,将皇长子养得跟亲生的似的。 她只是在自己身上依稀找到了宸妃的影子,陛下也是如此,自己只是个替身,是个影子。 不,就算是个影子,凭着与故宸妃的相似的容貌,她也能入主中宫。 反正,她入宫所求,也不过皇后之位。 因为知道自己为何得宠,所以入宫之后,皇后疏离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孝敬夫人则是毫不在意,李昭仪,不,现在该称敏妃了,脸上总是有极淡的悯色。 还有其他人对自己承宠很是不屑,她们都是见过故宸妃之人,心中自然明白自己为何承宠。 她们以为自己不知道,只可惜,她不光知道,而且不在意。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帝王对她有没有爱,只在意后位。 ☆、六十 大封六宫 李容晋封为妃一事,到底让许多人意难平,百般阻拦。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因此此事被搁置了下来。 君后听闻,只是冷笑。 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可后来几天用膳都只是几口,人也没有什么精神。 对前来长乐宫请安的妃嫔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一切不适让素来疼惜皇后的琼贵太妃心疼不已,屡屡派宫中的教养嬷嬷去各宫训斥妃嫔。 李容不能晋封之事,虽然她们做得极为隐蔽,可到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传到了绣淑太妃耳中。 绣淑太妃得知,气得发征。 将所有妃嫔宣去寿仪宫,将一众妃嫔重重训斥了半天,还不肯放过,讲起了后宫除皇后不得干政,命嬷嬷们看着,除了皇后与孝敬夫人,还有怀有身孕的福贵嫔坐在一旁。 让众人全部站着读《女则》、《女训》。读了一大早上,皇后不忍,让绣淑太妃饶过众人,绣淑太妃不理。 又过了一会,皇后眼见众人满头大汗,快要支撑不住。命人先送福贵嫔回去,然后皇后亲自跪下请罪,言众妃年幼无知,太妃宽厚仁德,就饶了他们吧。 皇后都跪下了,众人岂有站着之理。 所有妃嫔都随之跪下,殿内齐刷刷跪了一地人。 而绣淑太妃仍然不肯放过,命皇后起身。言辞郑重,皇后只得无奈起身。 绣淑太妃依旧明艳的脸冷若冰霜,丝毫不肯退让。 最后,还是皇上来了,亲自出面,说日后会让李氏晋封。 绣淑太妃还是不满意。 皇上只好道,“日后晋封不再是妃了,而是夫人,敏夫人。” 绣淑太妃这才开口让众人起身,众人腿都软了,一天没有进膳,又累又饿,又跪了许久,膝盖都疼。 心中委屈,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听闻太妃让她们走,如遇大赦,赶紧让宫人搀了出去,上了辇轿,四散离去。 皇上忍俊不禁,“还是太妃有办法,早该治治她们了。” 绣淑太妃只是叹气,“希望日后能安生些。别忘了你说的,不是敏妃,而是直接晋敏夫人。” 而这一拖,就是一年多。 期间,福贵嫔唐凝生下一女,封为怀淑帝姬。 晋唐凝为昭媛,她也依当日之言,晋吴氏为贵仪,安氏为贵媛。只是越过妃和八妃,直接晋单字封号的夫人,再晋就是四妃了。 众人更是气愤,一时忘了当日的教训,准备暗中动手。 一个初入宫,颇有宠爱的才人,暗授自己父亲机宜,想横加阻拦。 被绣淑太妃发现,大怒,降为更衣,禁足。 自此,六宫肃然,无人再敢阻拦。 可以九嫔之身晋位夫人,再加上出身不高,近年来也接连晋封,到底惹人非议。为堵悠悠之口,便效仿当年立宸妃一事,大封六宫妃嫔。 众人都得了实惠,自然不会多言。 淳熙八年五月十六,大封六宫。 孝敬夫人姜静言晋皇贵妃,昭仪李容晋敏夫人,昭媛唐凝晋宜妃,贵仪吴柔莹晋修仪,贵媛安绮音晋修媛,婕妤许隐柔晋贵容。容华杨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6 娴彦晋如贵嫔,充华席晓蝶晋婕妤,婉仪上官蓝晋婕妤,芬仪施雅晋婕妤,芳仪白瑛晋贵姬,德仪萧羽珍晋贵姬,顺仪李淑蓉晋贵姬,小媛林依晋充华,良媛杨月儿晋充华,常在赵佳琪晋小仪,常在刘丹晨晋小媛,才人穆筝晋康贵人,才人罗若惜晋庆贵人,选侍黎含佳晋常在,选侍高梦恬晋常在,宝林叶思云晋才人,御女柳含晋选侍,采女郭思诗晋宝林,更衣许然衣晋采女,更衣顾薇晋采女。 这等的六宫大喜之事,在淳熙年间只有过两次,一次是立宸妃之时,还有便是这次了。 先由臣部,鸿胪寺官员在太和殿内正中设节案, 妃嫔册案放于左旁,同时, 女官在被封嫔妃的宫内正中设节案一张,香案一张. 昭颜宫琅华殿 先设彩亭(放圣旨册宝用)于内阁门外,亭前黄盖一柄,御仗一对,礼部官员放册宝于彩亭内,由中路入太和门,至太和殿阶下,彩亭放在阶下.臣部堂官,内阁学士捧节,内阁,臣部官捧册,依此由中阶入太和殿内,将册宝放入节案上. 此时,正副使及执事官在殿内,东侧面西站立.在钦天监官员报吉时后, 鸿胪寺官引正副使到节案前,行一跪三叩头礼.大学士捧节授给正使,正使跪授. 内阁,臣部执事官捧册,由中阶下,将册宝放入彩亭内.正使持节前行,副使随行.臣部官前引,校卫升彩亭,由太和门中门出协和门,至内宫的内右门或内左门,门前,正使捧节,将节和彩亭授于宫内礼仪女官。 皇贵妃穿礼服在宫门内右侧站立,。等礼仪女官将册宝放入节案上后, 皇贵妃随后入宫内,女礼官说跪, 皇贵妃跪. 说宣册, 宣册女官捧册文,宣毕. 说授册, 宣册女官捧册,授侍左女官,女官跪接,授皇贵妃妃,皇贵妃授后,转交侍右女官.女官跪接. 说行礼, 皇贵妃行六拜三跪三叩礼 礼毕,礼仪女官持节出宫,皇贵妃送至宫门内右册! 次日,等女礼官引皇贵妃乘舆分别至皇帝和皇后宫中行礼.礼仪女官设拜褥于皇帝宫中的月台上,皇贵妃乘舆至皇帝宫,立月台上,礼仪女官奏请皇帝升座,座毕后,行六拜三跪三叩礼.礼毕仍复原位站里。礼毕,至皇后宫中行礼,礼同皇帝宫中同! 册文曰: 朕惟乾行翼赞。必资内职之良坤教弼成。式重淑媛之选。爰彰彝典特沛隆恩。咨尔姜氏、敏慧夙成。谦恭有度。椒涂敷秀。弘昭四德之修。兰殿承芬。允佐二南之化。兹仰承懿命立尔为皇贵妃。锡之册宝。 缀霞宫忘月殿 妃嫔的册封礼几乎同时进行,只是稍有区别,李容由昭仪晋封敏夫人。 册文曰: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昭仪李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著掖庭。敷纶綍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兹以册宝、封尔为夫人,赐号“敏”。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册封夫人时,由皇帝册封命下,礼筹备,制册、宝,选择吉日奏闻,并奏请命使派遣官员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到了吉日,遣使发册,册封礼仪与程序跟册封皇贵妃的相同。同日,内銮仪卫也要在贵妃中外设仪仗。其宣读册文、宝文、受册、宝及朝见礼仪均与册封皇贵妃礼同。 绯烟宫浣莲殿 册文曰、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昭媛唐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以册印、进封尔为宜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册封妃时,由皇帝册封命下,礼部等制册印,并奏请命使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至日遣使发册,如册封贵妃之仪。同日,内銮仪卫设彩仗于本宫门外。其宣册、印、受册、印及朝见仪式均于册封夫人同。 册文曰。 册封九嫔时,由皇帝册命下,礼部制金册,并奏请命使。到了册封之日,遣使发册,与册妃的礼仪程序相同。同日,内銮仪卫在本宫门外设九嫔彩仗。其宣册、受册及朝见仪式均与册封妃时相同。 现咨贵媛安氏,晋封其为修媛,婕妤许氏晋贵容。容华杨氏晋如贵嫔。 望三位尚袛勤夙夜,衍庆家邦,雍和钟麟趾之祥,贞肃助鸡鸣之理,恪遵皇后之训,勿负本宫之意,钦赐。 宫规重制后,也只是贵嫔及以上才行册封礼,其余的也只是由圣人下旨晓谕六宫即可。 晋睦璇为皇贵妃,本就是在孝敬夫人的位子上再进。 只是,这些浮名、富贵对睦璇来说,又怎么样呢,她最爱的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即使坐拥天下,对睦璇来说,不过是死一般的寂寞和比死还有难过的痛苦。 无论后来如何,身边的一切都在提醒你,你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睦璇到底是不在意的,仍旧日日待在琼贵太妃身边陪太妃礼佛,或是整日待在殿中,埋头史卷。 如此安然与自得,让众人巴结无门。 敏夫人后来是常待在绣淑太妃身边的,经上次一事,再也没有人敢去招惹敏夫人,自然也不会去登她的门了。 还有宜妃,位列八妃,又是皇次女的生母,刚刚封了的宜妃娘娘。 宜妃想是知道了什么,称病不出。 转而去找吴修仪,安修媛,两人入宫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心性了,又是不得宠的。 尤其是吴修仪,她当年是得过宠的,只是后来被皇上厌弃,更有无数新人入宫。 日子难过的她们,便日日请安后,终日不理世事。只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多年来不参与到后宫的纷争中,多年来到也相安无事。 如今虽位列九嫔,却也不愿多事,婉拒了众人的心意。 宫中此次大封,看着简单,人人都有晋封。 实则,大有玄机,除了李容的敏夫人之位是早已决定的,其余的都是她在大封前夕,日日与皇帝反复商议,也报给两位太妃听。 连睦璇的皇贵妃之位都是最后,皇帝提出,她决定的。 皇上提出立睦璇为皇贵妃是想断了杨娴彦之心。 只可惜,杨娴彦的心太高了些,只想要后位。 哪肯屈居于人下,只做个皇贵妃呢。 只是白白浪费了皇帝的一片苦心。她可不是会领情的人。 未央殿 君后面含浅笑,如今,唐凝已封宜妃,吴、安两人并列九嫔。许隐柔只是贵容,杨娴彦历来得宠,大封前,即是容华,她也依着自己的忍耐极限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7 ,给了她贵嫔之位。 此次,有两个更衣受封,其余的都是资历太浅,不能晋封。 润儿越来越大了,这一年多来,她也不像从前一样把他抓得那样的紧,只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她终究不能陪伴他一生。 只盼岁月静好,此生无忧。 只是这祈盼,终究是奢求吧。 杨娴彦夺位之心昭然若揭,她也只能迎战。 ☆、六十一 饮宴 在宗庙的册封礼行完后,帝、后二人在泰景殿设宴。 泰景殿上至帝、后二人,下至最末的庶八品更衣都齐聚泰景殿。 自宸妃逝世,皇上的心就冷了下来,再也不似从前。 即便是现在恩宠无双的如贵嫔,也是没有专宠过的。 新封的几个更衣都是姿容出挑的,得了些恩宠,她也不说什么,直接让封了更衣。 虽然有些闹滕,可到底出身寒微,让人轻贱,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更何况是宫女出身,须得逐级晋封。 再者,虽然六宫承宠的人多是多,可有一个是皇上放在心上的吗?不过都是些面子上的功夫罢了。 皇后一身正红色的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内衬明黄色的刻丝泥金如意云纹缎裳,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发梳玉环飞仙髻,髻两侧插凤衔玉珠步摇,髻中饰正凤,步摇上的细流苏垂到了肩上,晶莹剔透的耳环垂下,明艳不可方物。 众妃到齐后,纷纷起身,跪拜如仪,“嫔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微微含笑,与君王相视而笑,“起来吧。” “谢陛下,娘娘。”众妃起身,落座。 皇贵妃在诸妃中位分最高,坐在首座,接下来依次是敏夫人、宜妃、吴修仪、安修媛等人。 按宫中规矩,重大宴会,须得帝、后二人独坐于高位。 当时君后顾及宸妃的感受,很少去坐。 及至宸妃故去,她才去坐高位。 如今与皇上独坐于高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妃,几乎所有人都臣服在脚下,不觉就生出傲然来。 敏夫人淡淡一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向帝、后遥敬了一杯酒。 君后含笑饮下。 只是这一举动让君后的眼角有些湿润,曾经也是这样的合宫饮宴,也是这样的遥敬。 因为君征,当时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稳,她离自己太远,又不能明着提醒。便是这般,向自己遥敬了一杯酒。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情景依旧,当时的那些人却已有很多人不在了,她们早已经得到解脱,往生极乐。把痛苦留给了她们这些活人。 夕蝶,倘若可以重新来过,希望你不会再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不由微侧过脸,拭泪。 皇贵妃也只是在那里坐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一旁笑得肆意飞扬的如贵嫔,君王突然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句,“世间终没有人能比得上若颜。” “陛下明白就好。”君后面上的笑意有些讥讽,心底冷笑。 那是怎样的深情啊!杨娴彦只是有几分像若颜,便获如斯宠幸。 只是杨娴彦也当真是可怜。自以为有君王的无限宠爱。 可惜,她只是个替身,果真是父子,像极了先帝与琼贵太妃,都是有情却最是无情之人。 在皇上眼中,只怕是六宫粉黛加起来,都比不上若颜吧。 真是讽刺啊,君王当真无情薄义,若颜何其有幸,能得君王如此深情相待。 他今日如此感慨,不过是因为对杨氏所报希望太大,太希望她像若颜。只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恐怕是很失望吧。 她们终究不是一个人啊。 想了想,还是开口,“纵使她有多像,终究不是。她们是两个性子的人。况且,她与若颜只不过三分相像而已。陛下何必如此执著。” “朕知道,却做不到。” “陛下只需知道,皇太子之位不可变更就是。” 君后郑重的说,步摇上的细银流苏遮注了她的面容,微露疲色。 她的容颜艳惊天下,却是那样庄重的神态。 这身份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皇上心中不忍,低叹,是朕害了你。 君后有一瞬间的失神,旋即就恢复了正常,不由自主的看向西北的方向。 脸上带笑,神色却有些凄婉,不再开口。看向殿中的歌舞。一曼颜女子清颜白衫,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妙笺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众妃都被这女子的舞姿所吸引,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女子却像是恍若未觉,仍旧在舞蹈。身姿轻盈,像是飞燕在做掌上舞。 皇上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兴趣,仍是漠然的。 君后微微叹气,女子舞毕,退了下去。 如贵嫔已经盈盈起身,柔声道,“臣妾入宫后,曾听闻吴修仪曾以一舞见幸于陛下,可惜臣妾不才,不会舞蹈。就想效仿修仪姐姐给皇上抚一曲琴呢。皇上可好?”微微低头,有些羞涩,一脸期待。 皇帝的眼睛突然一亮,君后已经掩唇低笑,如此像若颜的样子,定能哄得他心软,万事应允。 只是,就要看有几分了。别弄巧成拙了才好啊。 杨娴彦,纵使你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可很多事情,并非一定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对自己不能掌握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如此自信,而是十分谨慎。 哪怕是有万全的把握,万无一失,她还是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皇帝却是拒绝了。只是摇了摇头,“故宸妃的琴最好,无人能比。自她去后,朕就不想再听见琴声了。” 如贵嫔当即僵在那里,十分尴尬。 半晌,才失神的坐下。 君王如此不顾她的颜面,这还是第一次。众妃不屑的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君后敛了笑意,道,“宸妃薨后,宫中饮宴从来不出现琴,就是因此。妹妹是陛下的妃嫔,不知道吗?” 如贵嫔脸更红,起身,“娘娘教诲,嫔妾谨记。” 众妃都暗笑,眼巴巴的想献艺,却被皇上驳了,当真是可笑。 想巴结皇上,却触了皇上的伤疤。 到底皇上不曾真心喜欢过她,只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否则今日事关宸妃,怎会如此申斥她。 敏夫人多得晋封,除了生有帝姬,有太妃、皇后的垂爱,与陛下的喜欢也不无关系,否则怎么能不断晋封。 如今,两字封号夫人、四妃之位空悬已久,看谁能问鼎。 皇后之位稳如泰山,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8 有人心怀不轨,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们这些人只要好好看戏就好。 ☆、六十二 流言 自那日册封宴毕后,就有流言四溢。 说皇后妒忌深得君宠的如贵嫔,暗下毒手,谋害如贵嫔,失德,不宜为后宫之主。又没有生养,更是不贤,理应废后,另择名门淑女为后。更有甚者,影射当年宸妃惊俱难产之事乃是皇后一手设计,只是白白让她人担了罪名。 传得绘声绘色,宫中不少人都在暗中议论。 一时间喧嚣四起,后宫不得安宁。而皇后却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众妃敛衣行礼。 皇后脸上是一如往日的沉静,看着众妃跪拜如仪的请安,看不出喜怒。 淡淡道,“起来。” “谢娘娘。”众妃起身。 皇后头上九股金步摇,累累珠玉宛若天上星辰一般。外罩一件锦红凹凸鸾纹衣,内衬一件玄色霞光纱衫,曳地水蓝色百褶凤尾裙,高华已极,宛如天上旭日一般。 端的是六宫之主、天下之母赫赫威仪。 却无端让人觉得悲悯。帝、后不和,无爱,在这后宫,几乎是人尽皆知啊! 尊贵如皇后,却是这样的羞辱! 在宫中,皇上就是一切,有恩宠,是生存的基本,方能保一世荣华。 可对这位如今坐镇中宫的皇后来说,无疑是个例外。 皇后屹立宫中数年不倒,独掌大权,又有谁敢对皇后不敬? 别说不敬,连轻看都没有人敢。六宫妃嫔有谁敢不臣服在皇后铁腕之下。 昔年宸妃盛宠,对皇后来说,不知是怎样的一段漫长时光,是落寞还是伤心? 宸妃始终是盘旋在所有后宫妃嫔心头的阴影,也是那至尊帝王最不可触及的伤痛!宸妃在这后宫之中,是所有人的禁忌。 帝后失和、不睦的阴影始终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每一个初入宫的妃嫔都曾对这位皇后存了极大的好奇。 一见面,都不得不在心中惊叹,皇后那艳惊天下的绝世美貌。 只是,拥有这等美貌又如何,还是得不到那帝王的心啊!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皇后性情刚毅,又是沉静如水的个性。入宫这么多年来,连失态的时候都没有几次,更别说是犯什么大错了。 此番,如贵嫔夺位之心昭然若揭,中宫凤位的角逐只怕会十分激烈吧。 如贵嫔柔弱的身躯微颤,低声哭泣。 一时间,众妃都看向她,不知她又想干什么。 皇后的眸也略微睁开,几不可见的看向如贵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见如贵嫔嘤嘤哭道,“嫔妾素知娘娘嫌嫔妾得皇上宠爱,不喜嫔妾。可娘娘也不能暗害嫔妾啊。娘娘是六宫之主。莫不是当年的宸妃也像嫔妾今日一样吗?”说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后,“娘娘,您怎么能?” 众妃闻言,脸色大变。皆是低下头,不敢看皇后的面色。 敏夫人已经冷笑,道,“贵嫔好利的一张嘴啊。” 如贵嫔辩道,“嘴再利,都比不得夫人讨好太妃、皇后的本事啊。” 敏夫人也不恼,只含了一缕浅笑,轻摇手中的扇骨镂空的湘妃竹扇,腕上温润剔透的碧玉串随着手腕的晃动轻轻摇摆,衬得一对皓腕如雪般晶莹。 吟吟笑道,“本宫已经年老色衰,自然不如贵嫔青春娇媚,可宫中啊,侍宠而骄的人就是多啊,连长幼尊卑都不顾了,倒真是让本宫感到好笑啊。本宫回去后,应该好好教教怀柔,免得怀柔学会了这一套。你们说呢?” 众妃都附合道,“如娘娘所言。” 如贵嫔气得脸色发青,正欲反驳。 皇贵妃已经开口,“如贵嫔好像很是不满呢?本宫应该也是贵嫔口中只会一味巴结太妃、皇后,踩着旁人往上爬的那起子小人了吧。依贵嫔所言,本宫实在不该忝居皇贵妃高位。”淡淡笑道,起身,朝皇后拜下,“嫔妾不贤,实难为皇贵妃之位,还请娘娘削去嫔妾皇贵妃之位。” 众妃更是惊异,也随之起身,“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贤德,还望皇后娘娘体恤皇贵妃娘娘。” 皇后笑得有些无奈,言语中是难以掩饰的亲厚,“你是宫中的老人了,又是众妃之首的皇贵妃,是姐姐,是她们的表率,怎么如今倒是学得跟孩子一样不懂事了呢。”众妃都低头忍笑。 敏夫人掩嘴笑道,“还不是太妃和娘娘惯得,连怀柔都说,贵母妃生起气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皇奶奶养得那只大花猫啊。” 众妃终是笑出声来,皇贵妃的脸有些阴晴不定。 皇后道,“本宫可是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这般了。” 皇贵妃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如贵嫔冷冷的说,“夫人与皇贵妃果真是与皇后娘娘交好啊。如此齐心。” 吴修仪道,“如贵嫔,你现在的样子,倒让本宫想起来昔年被赐死废为庶人的卢氏来,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像极了她啊。” 如贵嫔亦是针锋相对,道,“本宫是皇上的嫔妃,怎能与犯了大错的庶人相提并论?” 皇后轻抬螓首,目光犀利而温和,两种截然不同之色竟同为一体,却是丝毫不失其意。 “如贵嫔,你哭起来的样子倒是很像宸妃,可你到底是没有学到家啊,不是处处都像她啊。不能处处都做到像宸妃。真是可惜了你那张脸,只是三分像,不是十分像啊。” 众妃看着如贵嫔震惊而不甘的脸,都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不掩讥讽,她们大多都是见过的宸妃的人,自然都是知道杨娴彦为何得宠。却不能点破,心中十分得意,毕竟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个影子,是个替身啊。到底不是自己啊。 只是虽然心中知道,却不能说出来,此刻被皇后轻易点破,心中自然是有说不出的痛快和得意。 “你…”如贵嫔脸色铁青,然后却是突然笑了,一字一顿的说,“那又怎 么样呢?” 皇后也是一笑,“你果然是知道了。不过,难过吗?” 如贵嫔不答,低头,敛衣,“嫔妾告退。”说完,不等皇后允许,便大步走出。 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嫔妃。 皇后笑道,“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纷纷起身,敛衣,告退。 ☆、六十四 病重 走出昭茵殿,君后漫步于甬道之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后的珊瑚等人,虽然心里着急,知道不能看着皇后这样下去,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远远的跟着。 一路上,宫女们看着君后和她身后的宫女们这幅样子,虽然好奇,却明白这些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59 事不是她们能管得了的,都恭敬的行礼,立在一旁,目送皇后远去。 这样萧索而孤寂的背影,看得珊瑚等人眼眶泛红,有些迟疑的道,“娘娘,我们回去吧,娘娘。” 君后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漫无目的的走着。 珊瑚难过的几乎要哭出声来,娘娘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啊。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个位子上的风光和随之带来的权利,可又有谁知道这个位子后的辛酸和痛苦。 她看着皇后登上后位,步步为营,才守住了后位。 皇后不能输,她若输了,就是被废的下场。 而一旦她被废…皇后被废,不同于妃子,打入冷宫即可,皇后被废,最好都是个赐死的下场,然后祸及全族。所以,皇后不能被废,要牢牢的守住。失败的下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啊。 如贵嫔领着一大堆宫女浩浩荡荡而来,看见皇后,得意的笑笑,也不行礼,只是朗声道,“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如此不顾及仪态,真该回去好好学学。没想到却是皇后娘娘呢,嫔妾真是失仪了。”得意的大笑。 君后回过神,也不恼,只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本宫是皇后,行礼吧。” 如贵嫔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勉强福身,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 “谢娘娘。”如贵嫔起身,妩媚笑道,“今日,你是皇后,本宫是妃子,所以本宫给你行礼。可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后位能否保得住,他日,你需不需要给本宫行礼。” 君后一笑,“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吗?”如贵嫔冷哼,“那么本宫拭目以待,等着那一天。” 说完,甩袖离去。 皇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冷漠,“你不过就是那一张脸,可你到底不是她啊。” 如贵嫔施施然回头,挑衅一笑,“可惜你没有那张脸。他爱的人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要得不过就是后位啊。” 君后也微不可见的苦笑,果然是一心想要夺取后位的人啊。 如此坚定,真是个强大的对手啊。 突然,腹中绞痛,满头大汗,死死的捂住小腹,不远处的珊瑚等人看到,面色惨白,忙跑上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身后跟着的肩舆也到跟前,珊瑚忙跟倾情将君后扶上肩舆,道,“快去请太医。” “是。”小宫女忙跑远了。 珊瑚跟倾情艰难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担忧,还有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 竟然发作了呢,怎么会啊? 难道还是无法避免啊! 皆是难堪的背过身去,将懦弱隐藏,将眼泪收起。 未央殿 君后面色惨淡,气息微弱的躺在金丝香木制成的罗汉床上,暗红苏绣织金锦被盖在身上,真红蹙金的双萧海棠华服有些褶皱,此时已无人顾及。 倾情在一旁为君后打扇,珊瑚不断为君后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耿忠放下把脉的手,一脸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虽然明知是怎样一回事,三人却还是报以希望,现在希望应该破碎了呢。 到底还是以这般方式收场的结局啊! 对君后的情况,殿内三人心知肚明,云翘跟了出去,问道,“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耿忠无奈,“姑娘是娘娘的陪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姑娘比我更清楚。” 元翘低下头,凄然道,“纵然知道会是这样,还是心怀希望啊。” 耿忠有些遗憾,“本来娘娘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的,只是娘娘劳心过度,忧思成疾?无力回天了啊!况且这种病…” “奴婢明白,大人尽力便是。” “如今娘娘,不过是拖一日是一日罢了,切忌,切忌,不能劳心啊。” “是,奴婢记住了。” 耿忠有些无奈的惋惜道,“如先皇后、故宸妃一样的慢慢衰败下去的身体啊。虽然服药,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药石无灵,唯心能致。” 听到这句话,云翘黯淡的眸子此刻突然有了一丝神采,脸上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奴婢会劝娘娘的,大人慢走。”福身。 双手紧握,哪怕仅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我的小姐,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漫天神佛啊,我愿献上我的生命,只求你救救我的小姐。 耿忠摇摇头,无奈的走了。这个小姑娘与她们可真是像啊。 他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依稀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她们何其相似! 当年,先皇后病重,她身边的人不都是跟这个小姑娘一样,有那样深的执念。 可到底,还不是那样的结局啊。这是无法摆脱和逃离的宿命啊。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种命运啊! 他好像嗅到了因为先皇后病重而随之而来的阴影和血腥。 先皇后病重和山陵崩塌之时,可是处理了许多有威胁的人呢。 依皇后的杀伐果断来看,恐怕也会未雨筹谋,这样做吧。 后宫之中久违的杀戮和血腥啊。 而云翘却被那句唯心能致勾起了希望。 无论如何,小姐你都要坚持啊。 就算是为了皇长子,为了将军,为了您最爱的将军,请您坚持。 一时间,皇后病重昏迷的消息让六宫和朝野哗然一片,纷纷猜测。 先前的种种流言都不攻自破,烟消云散。皇后病重,昏迷不醒,六宫妃嫔前往言迦寺为皇后祈福,素食五日。 皇贵妃、敏夫人、宜妃等高位妃嫔亲自在皇后榻前侍疾。 诸太妃也一日三次亲自前来或派人前来问候。 外命妇们也前往佛寺,为皇后祈福,经常入宫前来探望,在几位妃嫔身旁服侍皇后 ☆、六十五 禁足 五日后,皇后在太医与皇贵妃等人的期待和精心照料下,悠悠转醒。 却还是终日不离汤药,依旧不能下床,只能卧床静养,更别说理事了。 宫中大权尽数移到皇贵妃手中。 未央殿 女官在宣旨,“皇后患疾病重,朕心甚忧,皇后养病期间,不用执掌六宫事宜,由皇贵妃暂摄大权,皇后于长乐宫养病,无诏,不得出。”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变相的禁足啊! 皇后之尊,怎么会有如此之事? 是陛下要废后的预兆吗?怎么会这样?皇上真的是要作出宠妾灭妻之事吗? 皇后虽然无所出,可到底没有大错啊! 如果皇后被废,君氏一族该如何,满朝武将该如何? 朝野动荡,另立新君也未尝不可啊。 君后只是神色清冷,“谢陛下。” 女官福身,“旨已宣完,奴婢告退。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0 ” 君后点头,倾情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淡淡的喜色。 珊瑚送了宣旨女官出去。 就算是禁足,那又如何,总比过度劳心好。 况且也只是禁足,尚且不是最差的废后。君后进过药,用素白的绢帕擦去嘴边的药汁,疲倦的倚在美人榻上,原本清亮的明眸有些黯然,眼下的乌青色很重,是没有睡好所致。 君后总是会在梦中惊醒,然后就是一夜无眠,在天明之后才能辗转睡去。 以前,没有睡多久,嫔妃们马上就要来请安。皇后就得起来,梳洗、更衣、上妆,请安时,还得应付众妃,还有如贵嫔那不断挑衅,明里暗里层出不穷的手段。 现在看来,杨氏也没有多少把握啊,毕竟都已经这么久了,她还是当时皇上答应的,仅仅只是个贵嫔啊。 现在看来,还是娘娘深谋远虑,不阻止杨氏得宠,但是她不能再晋位了。 位分低,有那么多人在她之前,她就得收敛一些。省得稍有不慎,就被人抓住把柄,万劫不复。 现在皇后娘娘虽然是被变相的禁了足,但是皇贵妃理事,又是奉旨养病,饮食用度一如从前,没有人敢苛待。 也不用早起,可以安睡,长乐宫清静了不少。 殿内的赤金铜首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让人心神宁静。 金身的菩萨前,供奉着香案。珊瑚从外殿进来时,君后正在用隶书誊写佛经。 隶书最是庄重。自禁足后,君后不是常跪于佛前,终日礼佛,就是整日的誊写佛经。比之以往,浮躁的心境倒是平和了不少。 君后正才想起,许久以前,琼贵太妃说的,礼佛能使人心境澄明。 当时自己还不屑,也不以为然,没想到果真如此啊。微微自嘲。 不过短短数年时间,心境就有如此变化,世事更是如此,变迁之快,果然是沧海桑田啊。 当时自己却是那样的执著,那样坚定的说,“宁愿不渡。” 是啊,宁愿不渡。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她的回答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宁愿不渡。” 是的,我宁愿永远不渡。 那个人是我毕生唯一的追求,是我的温暖啊! 珊瑚站在一旁,立了许久,才走上前去,轻声道,“娘娘,如贵嫔力主陛下废后,已经在文元殿外跪了两天了,皇上理也不理。” 君后头抬也不抬,“意料之中,我被禁足这种千载难逢的时机,她自然不会放过。我被禁足,就代表陛下已经恼了我,她再去煽风点火,说不定,我就被废了。她沉不住气了啊。只是,想不到,陛下竟会忍心冷落她,她那张脸可是最好的利器啊。” 珊瑚冷冷一笑,“可惜,她对自己那么有信心。陛下却是大怒,重重斥责了她。命人强行送她回去了,她哭了一路。路上,有人看见了她那幅样子,吓了一跳。后宫之中已经传遍了,很多人都觉得很解气呢。” “是吗?”君后手下未停,依旧誊写自己的经文。 “还有呢,陛下进了敏夫人位分,是四妃之首的贵妃,敏贵妃呢。” “真的吗?”君后终于抬起头,脸上有了极淡的笑容。 珊瑚也是一笑,继续道,“把如贵嫔气得在自己宫里摔了一大堆东西,被淑太妃知道了,将她叫去,罚抄《女则》五十遍呢。这又是一个笑话,宫中都笑翻了天。”看了一眼天色,“都这时候了,册封礼时下午行的,这个时候也应该完了。就是不知敏贵妃会不会过来了,您毕竟是…”话到嘴边,赶紧压了下去。 君后却是淡淡一笑,“她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只是不许我出去,并没有不许探视。何况只有我不能出去,除了我,你们都可以出去。” 主、仆二人正说着,就听见宫女禀报,“敏贵妃到。” 珊瑚忙迎上去,“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长乐安康。恭贺娘娘晋位之喜。” 敏贵妃扶起珊瑚,微微一笑,便走了进去。 敏贵妃进去,敛衣,“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快起来。本宫病着,扶不起你,自己起来吧。” “是,谢娘娘。”盈盈起身。 皇后莞尔一笑,“是贵妃了呢?” 敏贵妃冷冷的说,“不过是想要打那位的脸,这才便宜了我。不然这等好事,哪能轮得到我。什么贵妃,不过是让那位更恨我罢了。我们那位天子啊!”有些嘲讽的。 君后无奈,“你什么时候也学得成了这样。” “但这却是事实。”不欲再这个话题上纠缠, 君后见状,也只得无奈的摇头。 敏贵妃眼圈有些泛红,看着君后那如若空谷幽兰的面容,有些心酸,“娘娘困顿,嫔妾无能,竟救不得娘娘。还为了防着那位,都不敢来看娘娘。只能借晋封,聆听训育,方能来见娘娘一面。娘娘之恩,嫔妾却是无法相报。所幸,现在宫中是皇贵妃娘娘理事,,想来不会苛及娘娘,又有诸位太妃在,想来她再大胆,也不敢妄动。” 君后郑重的说,“不用管本宫,珍重自身便好。” “娘娘…”敏贵妃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来。 ☆、六十六 星辰 君后为敏贵妃拭干泪,语重心长的道,“她一心想做皇后,自然不会鲁莽行事,让自己有半点纰漏。就算她再想除掉本宫,业不会亲自动手的。你别哭了,别为本宫担心。” 敏贵妃苦笑,“她的心也太高了吧。那个位子是谁都可以坐的吗?娘娘,如今宫中只有皇长子一个,她们心中也会有几分忌惮的。可这样一来,会有人把主意打到皇长子身上的。” “润儿十分聪明,又是皇上现在唯一的皇子,宸妃留下来的骨血,她们不敢。” “万事小心为上,灵贵嫔之事,至今让人胆寒啊。” “本宫会小心的。记住,无论本宫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管本宫,千万珍重自身。就当是为了怀柔,帝姬如果没有生母的庇佑,你是知道的。” “是。”敏贵妃紧咬银牙,“嫔妾遵旨。”然后,起身,决然离去,“嫔妾告退。” 送走敏贵妃,君后也殿内漫步。 因为是禁足,也没有上妆、绾发,只是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点翠流苏梅花钗绾住,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珠饰。 上身穿了件的烟青色藕丝琵琶襟上裳,雾碧色的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外面是湖碧色的银纹蝉丝纱衣,很是清丽素雅。 走了一会,云翘摆了晚膳,君后浅浅吃了几口,准备走出殿内,去院子里待着。 虽然是夏日,可君后病久了,体弱,云翘将一件羽白色的缎织掐花对襟外裳披在君后身上,满是担忧的看着她,想了半晌,劝阻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仰望万里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1 碧空,天河上星辰璀璨,君后无声的笑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在夏日的晚上,与那个人一起,调皮的爬上自家屋顶,仰望浩瀚星河,渴望可以与漫天神佛相见。 只是这种天真到底是一去不复返啊!传说,天上的星辰对应着地上的每一个人,星辰的轨迹和璀璨、黯淡照应着与之对应之人的命途和生死。 那么,对应着我的星辰,应该已经黯淡,然后就是陨落吧! 星辰的轨迹无可变更,人类的宿命也无可变更。天上的司命星辰一旦陨落,人的生命也随即消逝。没有人能改变这样的宿命啊。 宫墙三尺,就这样,活生生的将人困在这里。 荣华富贵,就算是有最尊贵的身份又如何? 入了那深暗的宫门,走的,就是一段不可回头的路。 时至今日,她早已不能回头。 如花女子婀娜的身影镶嵌在这奢华而又冰冷的宫室之内,与青春分离,与善良决烈。 将一缕缕青丝熬成华发,将天真变成狠毒。 就这样将自己的一生困在这里,直至走向生命的尽头。 那些泪,那些笑,又有谁会记得? 有谁会记得这些女子,这些美人,这些或家世尊贵,或姿容出众,或满腹诗书。 记得这些曾经身份尊贵,离权力最近,却离死亡更近,几乎近在咫尺的女子内心深处最悲切的痛。 这个皇宫里住着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她们的夫君。 而这里住的女子,却永远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皇上,这个天下间身份最最尊贵的人,能够给她们保护的人,却是天下女子最不可托付的良人。 南汉年年选秀,是多少官宦女子的噩梦。一朝中选,却得与父母、亲人分离,如果不愿进宫,却恰好被选中,恐怕就是痛苦一生吧。 毕竟,她自己就是亲身经历之人,她也看见了睦璇还有夕蝶那深切的痛苦。 甚至会怨恨把她带进这阴暗之地的人吧。从此以后,与以前的种种决烈,再也回不到从前。 然后,就是踏上一条未知却注定坎坷曲折的路。 一入宫门深似海。 哪个少女不怀春,就算是一朝要嫁于君王,对这些天真烂漫的少女来说,恐怕心中也都存了几分绮丽的幻想吧。 只是,现实终究会击碎她们的梦境。 那时,她们将会褪去天真,变得麻木而狠厉了吧。 这就是成长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啊。 那些初入宫的天真女子,也都是深切期盼君王那独一无二的爱情。 只是,那爱情是一味剧毒,会将她们带向毁灭。 帝王家的男人绝情,可一些女子比男人更绝情。 爱之深,恨之切。 失去了爱情,那就只剩下恨和对无上权利的欲望。 既然得不到爱情,那就牢牢的抓住权利。在宫中,只有无心而狠厉的人才能活得更好啊。 琼贵太妃是那样清高的人,对先帝把她当影子一事,至今都不肯原谅。直到今日提及,都是… 先帝后来,已有悔意,想晋太妃夫人位,却被太妃拒绝。 终日避居佛堂,很少出来。 先帝无奈,多加赏赐于太妃。 太妃始终一如往昔,不肯与先帝相见。 太妃如今都对这种弥补不屑,先帝此举,与玄宗为杨玉环贬梅妃于上林宫,偶然想起时,派人送去一斛明珠给梅妃。却被梅妃拒收。 玄宗有了杨玉环,与她有了爱情,他的爱只能给一个人。 有了杨玉环,就不能有江采萍。 那明珠不过是弥补他没有能给梅妃爱情而已,仅仅是愧疚而已。 太妃也是如此,先帝既然不能给她爱情,然后背弃于她,所以,对先帝那难得对愧疚和弥补,她也不屑。 及至先帝驾崩之时,都不肯去见先帝最后一面。 如此绝情,不过是将先帝当年给她之痛,如数奉还。 因为先帝的愧疚,纵使太妃早已失宠多年,在前朝后宫之中,昭茵殿自先皇后死后,便是无人可以撼动的存在。 太妃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傲骨,她不肯原谅。 只是终日礼佛,佛经让她心境澄明,也让她无欲无求。 无欲,则刚啊。 太妃是喜欢睦璇的,因为睦璇很像太妃,骨子里都是清高的。 君王的爱情,她从一开始,就不屑,也不想得到。 君王啊,注定不能只得一人,爱上君王,只会让自己神伤。 我爱的人,在遥远的… ☆、六十七 抉择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劳心过度,忧思成疾,不过是庸人自扰啊。 到底是因为心中有所求,所以才会如此。她此番病重昏迷,恐怕大限将至了,她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在她死之前,为了润儿,她也一定要除掉杨娴彦这个祸害。 她的野心太大了,一旦当上皇后,日后再生下皇子,那么润儿该怎么办? 他到时就会十分危险。是他父皇最疼爱的儿子,生母又是他父皇的至爱,又是她这个前皇后养着,是皇长子,又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储君的最好人选。 这样的身份怎能不让人忌惮,怎能不让人除之而后快啊。 她死了,就不能再管润儿了。 那么润儿在这阴险的皇宫里该怎么办呢,他还那样小… 如果润儿出了什么事,就是辜负了若颜的信任和重托,九泉之下,她该怎么去见若颜。 杨娴彦一定要死,她一定要除掉杨娴彦。 下定决心,回到殿内。 让人给杨娴彦送去一份大礼。脸上的笑容冷漠而偏执。 第二天,君后一身明黄色的云霏妆花缎织五彩百花飞蝶锦衣,里面是黄色烟罗纱用五色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黄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挂着一块碧玉滕花玉佩。内穿薄如蝉翼的霞影纱的九凤朝阳抹胸。发绾飞仙髻,髻中插着九尾凤翅金步摇,髻两侧各簪一支银鎏金嵌珠大红碧玺蝴蝶福禄寿喜如意簪,下面簪了几支翡翠素簪,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吊着金镶南海珍珠耳环,戴着偌大一块的羊脂雕刻而成的蝴蝶形项圈,腕上是几个金腕钏,一动,就碰撞作响。 衣饰、妆容精致而庄重,一大早就起来梳洗,妆扮,然后端庄的跪于佛前,神色清冷。 过了许久,云翘就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今日早朝,又有人重提废后一事,如贵嫔今日又跑去求陛下了,旧事重提。文元殿有消息传出,陛下好像下定决心了。娘娘,该怎么办?娘娘,此次,如此凶险…” 君后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数着手中的迦楠佛珠,也一言不发。 佛像前烟雾缭绕,菩萨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2 的面容含笑,双手结成一个莲印,嘴角是悲悯的浅笑。 这一尊水月观音呈站立相,很是慈悲。看得人眼圈泛红,想将心中的无限烦恼全部向菩萨倾诉,求菩萨感化,渡天。 只是漫天诸佛高高在上,哪能将世间之事一一管过,救世间众生之人呢。 唯有自救,方是正途啊。 云翘无奈,只好退到一旁,面带忧虑的看着君后,欲言又止。 “皇上驾到。”殿外有宫女大声通报。 云翘一惊。 而君后却是安然不动如泰山,仍旧端跪于佛前,仿佛一切俗事都不能扰乱她的心志,她的眼中、心中,只有她的佛祖。 而君后却是安然不动如泰山,仍旧端跪于佛前,仿佛一切俗事都不能扰乱她的心志,她的眼中、心中,只有她的佛祖。云翘无奈,只得连忙出去,上前,福身,“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帝随手让云翘起来! “谢皇上。”云翘随皇帝身后进去,却难掩担忧。 果然,君后仍旧跪在佛前,没有起身。 云翘的心跳得飞快,不由看了一眼皇帝。只见皇帝脸色有些发青。君后微合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已经等不及了啊? 只可惜,妄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你还是怕那件事被知道啊,那么就不应该去做啊。就这一件事就能毁了你啊?看来杨娴彦已经收到她的大礼了呢。 一身明黄色的锦衣,很是明艳端庄,却无端让人觉得孤寂而落寞,还有从骨子流出来的绝望。 这一幕看得皇帝心头有些发堵。 她原本应该有幸福、安逸的人生,是他将她拉了进来,现在却是这般的对她啊。 母后、师傅、若颜要是知道的话,会怨他的吧。 尤其是若颜,曾经答应过若颜的啊,若颜会失望的吧。 母后死时,也要自己很好好照顾这个妹妹啊。 可是,如今… 她是师傅唯一的女儿啊,为了自己的江山,自己牺牲了她终生的幸福。她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换来的… 却是这样吗? 她曾经那样悲伤而绝望的凝望君征的背影,那样无奈而忧伤的眼神。 她是那样冷静自持的人,却在那时,哭得不能自已。 那是她毕生所爱之人,是她的温暖啊。可是,他别无选择,他是君王啊,江山为重。 半晌,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道,“你好像知道朕要来,如此郑重。”有些讥讽的语气。 “不过是迟早的事,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想失去第二次了吧。已经决定了吗?”君后回头,冷嘲。 “废后吗?朕还没有决定?” 君后冷冷一笑,不可置否。皇帝脸色微沉。君后已经盈盈起身,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脸上是明媚的笑意,“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君后嗤笑,“为了避嫌,她最近已经不再提废后一事了。可是,今日授意别人旧事重提不说,自己也…”点到为止, 皇帝的脸更加阴沉,“你知道了什么?” 君后却是不再多说,悠悠道,“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你有些心急了。明知废后,会让你处境艰难,却还是执意如此,是因为杨娴彦吗?” 皇帝脸色大变,“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君后只是淡淡一笑,“你忘了吗?我也是那一族的人啊,所有女子都不能逃脱的宿命,我怎么可能幸免啊!她野心太大,为了润儿,她必须死。我会让睦璇抚养润儿,云翘她们三个跟在润儿身边。” 皇帝什么都没有说,看着有些怅然,许久,“母后如此、若颜如此,没想到连你也…” 君后的笑容温暖,“哥哥,你必须杀了她。我大限将至。她是个祸害。我送了她一份大礼,具体是什么,你自己去查吧。” 话还没有说完,双手就死死的捂着小腹,云翘忙上前将君后扶进殿内。 皇帝的脸上阴晴难定,有些痛苦。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明知道是什么,却永远无能为力,这种感觉… 不知她说得是什么,看来应该好好查查了。 次日,皇帝下旨,晓谕六宫,皇后病愈,重掌六宫事宜。 六宫哗然一片,杨娴彦愈加不甘和愤怒,却不敢说什么。 十分担心,几日后,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后没有告诉皇上。 ☆、六十八 风雨 皇后病愈,重掌六宫事宜。 可到底这一病之后,身子大不如前。时间一长,就会感到疲惫不堪。 所以,日常之事皇后只是听皇贵妃禀报即可,下懿旨由皇贵妃、敏贵妃、宜妃三人协理六宫事宜。 懿旨一出,六宫皆惊。 皇后此举,可谓是彻底放权了。 放权容易,却是收权难啊! 皇后此举到底是意欲何为!皇后虽然此次经变相禁足之辱,可到底没有伤及根本,还是六宫之主。 皇贵妃虽然掌权,但她与皇后交好,相识多年。 她们之间的情谊岂是常人可以比的。 后来,皇后虽然待她们和善,可还是有几分疏离。 看来此次之事,皇后心中还是不舒服的。 还是敏贵妃聪明,皇后已经失势了,她册封礼毕后,却还是去了未央殿。 不像她们这些人,对未央殿尤避之不及。哪还敢去未央殿。 皇后解禁后,对敏贵妃就是与待她们不同。 几日后,皇帝在早朝之前,严令众妃全部去未央殿等候他下早朝。 众妃虽然不解,可令旨如此严厉,众妃也有些害怕,依旨齐聚未央殿。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起来吧。” “谢娘娘。”君后安静的坐在殿内,看着众妃之中,面色有些发白却强自镇定的杨娴彦,看来恐怕是要东窗事发了呢! 否则,还会有什么事会惹得这位九五至尊如此的震怒呢。 查的倒挺快啊!看来杨娴彦也已经猜到了几分,如此忐忑不安,只是心里还是抱有几丝希望的吧。希望皇上没有发现,没有知道那件事吧。 君后一袭玫瑰紫羽缎宫装,衣摆、裙裾处绣着几朵淡雅的茉莉。外面是浅白色的白玉兰散花软罗绡纱纱衣,丝绦轻束纤腰。发梳涵烟芙蓉髻,斜插一支红翠滴珠凤头步摇,簪着几支参银白宝石簪子。 与皇贵妃几人对视一眼,也不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她们静观其变就好。 然后,安坐于位。 早朝下后,皇帝怒气冲冲而来,脸色铁青,像是气极了。 君后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仍是沉静的坐在那里。 众妃都有些害怕,却也不敢多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3 说什么,只得恭敬的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理也不理,几步就走到了君后眼前。君后自看见皇帝进来那一脸的不善,早已起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他的霉头。 众妃也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跪了这么久,也不叫起,众妃之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皇帝,却是见连皇后都是如此。 避开皇上的锋芒,更是吃了一惊,头随即埋的更低。 杨娴彦的脸变得更白,娇躯微颤。 照这种情况看,一定是与那件事有关了。只是她们只知皇帝已经知道了,尚不知皇帝知道了多少。 皇帝坐下,君后立在皇帝身侧,皇帝依旧面色不虞,硬梆梆的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妃这才敢起身,却还是不敢坐下,只是站在殿内两侧。 跪了许久,此时又不能坐下,众妃都入宫前再怎样不济,入宫后都是娇贵的,哪受过这种苦。都有些叫苦不迭。都把渴求目光转向君后。 君后看了一眼皇帝,无奈道,“都坐吧。” “谢娘娘。”众妃这才落坐,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正襟危坐。 此时的未央殿,隐隐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平静和压抑。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道,“朕今日去了光正殿。” 众妃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见了宸妃啊。 怪不得,会如此。每一次陛下见过宸妃后,那一段时间都会脾气变得十分烦躁。原来没有什么事。 这样想着,又有疑问浮上心头,仅仅是去过光正殿,也不至于如此啊! 今日怎么会这样呢?心思敏锐如皇贵妃却感到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皇帝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众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声音低沉,有压制不住的怒气。“宸妃的金棺有所损毁。” “什么?”众妃大吃一惊,窃窃私语,“怎么,谁如此大胆?光正殿可是禁地,谁进去了?” 君后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着的笑意却是极冷,并不言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件事太过震撼,连皇贵妃眼中都难掩错愕之色。 君后看了一眼,如贵嫔,只见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皇帝的视线一一扫过,扫过之处,众妃立刻噤声。 当皇帝的视线落在如贵嫔身上时,难掩厌恶,厉声道,“杨氏,滚出来。” 杨娴彦自入宫来,一直都是都是得宠的。被这么对待,还是第一次。 众妃都有些惊讶,看她出来,有些明白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复杂,有震惊、幸灾乐祸,还有悲悯。 照现在的情况看,皇帝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如贵嫔镇定的走出来,唤了一声,“陛下。” 皇帝却是冷漠的道,“光正殿乃是宫中禁地。数年来,只有你一人进去过,你有何话说?” 如贵嫔脸色惨白,辩道,“进过光正殿的可不止臣妾,除了陛下之外,可还是有皇后娘娘呢。” “皇后?”皇帝冷笑,“皇后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况且皇后养病之前,朕是去过光正殿的,那时还是好好的。皇后养病期间,不能出长乐宫一步,更不用说去光正殿了。最近几日,皇后也是没有去过的。”目光阴寒,看向众妃,众妃皆是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她们都知道光正殿是宫里的禁地,皇贵妃也是说过的。光正殿那里因是存放着宸妃金棺,朕不想让别人打扰她,故只派了几个宫女在,没有侍卫。而你去后,将她们斥退。然后在那里待了半日之久,等你走后,宸妃的金棺就毁了。那些宫女,你竟然以她们家人之命,让她们不许说出你来过。如果,今日,朕没有去,不知何时才会知道此事?也不知会被你蒙蔽多久?你这个贱人。” ☆、69 六十九 废黜? 怒极之下,将一旁青玉案上的五彩春草纹茶碗狠狠砸在如贵嫔身上。? 她也不躲,狼狈的站在那里。? 皇帝尤不解气,怒骂道,“他日,朕又有何颜面,去见宸妃。你这个贱人。”声音中甚至有难以掩饰的悲怆。? 一时间,殿内的妃嫔脸上都有些难堪和尴尬,还有些难过。? 陛下对故宸妃如此情深,让她们这些人应该如何啊?她们,在皇帝眼里,怕是连一丝地位都是没有的吧。真是可笑啊!枉她们争来争去,终究是争不过那个人啊!即使,她已经去了那么久。而陛下却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对她的爱和深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淡化,反倒是愈加浓烈。? 皇贵妃却可以理解皇帝的心态,纵使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做到忘记她。她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血肉里。? 况且,看过了这么多的女子,应该会觉得,这世间没有人能及得过她啊!? 如贵嫔只是低下头。众妃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如贵嫔,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啊!? 宸妃可是陛下的心爱之人啊!再者,死者为大,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有什么仇恨不能释怀呢!要作出毁人金棺之事,那可是让人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啊!? 宸妃毕竟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更何况,宸妃薨时,杨氏尚未入宫,她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她怎么会与宸妃有隙呢?难道…? 不少人都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可除此之外,也再没有比它更合理的解释了。是她终于知道自己只是宸妃的替身,所以才…? 可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好像不在乎,怎么会?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可不管怎么样,她入宫后所获得的一切却都是因为宸妃啊!? 就算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在陛下心中只是宸妃的影子,也不该迁怒于宸妃啊。? 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宸妃,她怎么会获得那么多的宠爱,成为陛下的宠妃。? 入宫时日不长,却晋封的如此之快。陛下又何曾真正爱过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宸妃啊。? 宸妃是已经往生之人啊!毁她金棺,是要她即使往生也不得安宁啊!? 她这样狠的手段,是有多恨宸妃啊!真是狠毒啊,怪不得陛下会如此的震怒。? 出了这种事情,陛下日后,还能去见宸妃吗?? 皇帝面色阴沉的看着如贵嫔,良久,声音冰冷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如贵嫔杨氏,大不敬,着废黜其,幽禁冷宫,永不赦免。”? 君后却是冷笑,即使再恨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杀她啊!到底还是留了一丝情!要是其他人,恐怕最好的结局就是不追究家人,然后赐死。 如此薄罚她,不过是因为她与宸妃的相像。皇帝好不容易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4 遇见一个与宸妃有些相像的人,到底还是舍不得杀她,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张脸,杨娴彦也真是可怜啊。不杀她,仅仅是废黜而已啊!? 众妃对这样的结果有些惊讶,却随即怜悯的看着如贵嫔,如此手下留情,哪里是有一丝是因为喜欢她,说到底都是因为她那张像宸妃的脸啊。? 君后无声的冷笑,当日,她送给杨娴彦的大礼,不过是四个字:宸妃灵棺。? 她毁若颜棺木,又怕被皇帝知道,所以才会旧事重提。? 要让皇帝废了她,只是,就这一招,就足以治她死地。? 可她,竟然连若颜的棺木都未能护好,若颜,对不起。? 请你原谅我,当时我,已经自顾不瑕了。? 突然,有幽幽的笑声自殿内传开,只见杨娴彦那样柔弱的在笑,而她脸上却丝毫不显柔弱,面上自有一股凛然之色,原本惨白的面容,此时却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她那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奇异的神采,“陛下,你有喜欢过臣妾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君后看着杨娴彦,有极淡的嘲色。果真是动情了,否则都到现在了。还问这样的问题。? 皇帝久久不回答,杨娴彦像是顷刻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喃喃道,“我就知道。问,不过是心存希望,自取其辱啊。”? 看向皇帝的目光那样缱绻深情,唇角有柔柔的笑容绽开,说出的话却是那样尖锐,“我入宫所求不过皇后之位,陛下对我的百般怜爱,终不过是因为一个死人。”? “放肆!”皇帝大怒,宸妃之死是他毕生之痛,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杨娴彦却是低低笑出声来,那样的飞扬肆意,那样的骄傲。她原本就是飞扬肆意的个性,再勉强自己去学宸妃,都改不了她骨子里的肆意。? 只可惜,她生错了地方,不该生在这到处都是算计的南地,如果她生于浩瀚辽阔的西北大漠,那就是快意恩仇的塞外女子。? 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眼中是深切的疼痛,却是那样冷漠的看着皇帝,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入宫之前,便已有传闻,我像故宸妃。选秀时,嬷嬷待我与他人很是不同。我就更清楚了。”苦涩的一笑,“入宫之后得宠,晋封。纵使心中明白是因为我这张脸,可却还是报了一丝幻想,陛下应该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吧!不然,也不会这样宠我吧。今日看来,陛下不过是因为这张脸啊。后位是我入宫来的目的,后来想当皇后,是想名正言顺的站在陛下身边,如今,却是不需要了。因为激愤,才会一气之下,毁了宸妃的金棺。” 皇帝的声音仍旧没有温度,“你心肠狠毒,你先诬蔑皇后设计致使宸妃血崩。后来你又是说武将只听从皇后号令,说皇后会威胁道朕。以此离间,真是可笑。”? “难道陛下心中心中,就没有一丝疑虑吗?”杨娴彦嘲讽的说,面带不屑。? “朕只能选择相信她。她是朕的表妹,朕的师妹。”看向皇后,有一丝暖意自眼中浮现,“若颜死时,要朕一定要相信你,永远不要怀疑你。朕既答应了她,即使再难,也一定会做到。何况,你若有此心,早就可以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君后只是低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70惨烈 七十 惨烈? 杨娴彦看着君后,道,“我输了,没有办法啊,谁让他就是不喜欢我呢。离间不成,输得这么惨。不过…”话锋一转,有些心灰意冷,目光如针变得十分犀利,“你以为你的忍让和痴情能换来他的爱吗?不能。”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凝成一地哀伤。“在我们的陛下、我们的夫君、我们的良人,心中只有一个人,永远只有那一个人。我们永远都比不上她。没有人能比得上她丝毫。”? 那样骄傲的人,在那无望的爱情面前,却是那样的卑微。?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情之一事,从来都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君后面上潺潺笑意,似要融入温和的微风,一字一顿,“我从来都不想要君王的爱情,也从来都不需要那样的存在。”? 如贵嫔笑得哀凉,“你果然是无心绝情之人。我只看见了你的隐忍和牺牲,就盲目的以为你是爱陛下的。却忘了,你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之人,你的情绪,从未因为陛下而有过任何波动,那般的淡漠沉静,那样沉得住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不在乎啊,所以可以沉得住气。爱上君王,果真是自寻死路。”? 眼中热泪不断淌下,双目无神的看向苍穹,目光凝重,“请你饶过我的家人。”身形一动,避开了所有人,朝殿内的廊柱狠命的撞去。? 君后俯下身,正想跟皇帝说什么,就听见有妃嫔的惊呼声,只好无奈直起身子。看见眼前的一幕,双目不由的睁大,已有胆小的妃嫔尖叫出声,“啊!”? 君后震惊的看着殿中的人影,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同时也将种种情绪掩藏。? 她,竟然选择了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保全自己的家人。也同样也这样的方式与自己那无望而又悲哀的爱情决裂。她一直都是率性、肆意的女子,是野心和盲目的爱情毁了她。与其说她是因为权利而疯狂,倒不如说,她是为了爱情而疯狂。同夕蝶一样疯狂的人。? 众妃也都是惊愕的看着以这种方式死去的如贵嫔,目瞪口呆。? 女子刚烈至此,倒真是让人佩服。? 许贵容已经哭出声来,看着杨娴彦,难堪的转过身去,还是这样的结局啊。? 这样的情景让她想起了那个人,已经被废为庶人的卢微文,她也是这样啊。为了后位,为了皇上,将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值得吗? 有温热的血自杨娴彦额头上不断涌出,她也不去擦拭,只是固执的凝望那道身影,那是她最爱之人啊!可惜,他并不爱她。? 她此时,有些后悔入宫了。如果没有入宫的话,她应该已经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会是当家的主母、温柔的妻子、宽和的母亲,那样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不过,事到如今,早已没有了后悔的权利。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路。? 视线从皇帝身上移开,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我到底还是后悔了,我后悔了,只是已经太迟。一旦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都只能选择走下去,已经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脚步。? 眼皮有些沉重,挣扎了许久,终是无力的合上。轰然到地,众妃看着那到地的身影,无论以前任何,现在都是眼圈有些泛红,目睹了她那样惨烈的死法,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震撼。? 南汉开国百年来,还没有一个后妃,是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5 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明明陛下已经放过了她,不杀她,而她又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杨娴彦脸上是得到解脱后的释然和安详,这样安静的躺在这里,真的很舒服。这样静谥的时光好像在她入宫后,就再也没有拥有过。? 今天终于可以解脱了。在生命终结之时,想起了她的家,她的亲人。? 想到了永远护着她的哥哥。哥哥,对不起,原谅我。? 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也不想在坚持下去了。我让哥哥失望了,我没有做到,没有做到答应哥哥的,无论怎样,即使困顿,也都会选择活下去。哥哥,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原谅我,我已经得到了解脱。哥哥你,应该为我高兴的。哥哥,从我入宫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被你护在身后,什么都敢做的妹妹了,而是天子的妃嫔。哥哥,宫中真的很可怕,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哥哥,我好后悔,好后悔没有听哥哥的话。? 哥哥,请你原谅我,哥哥,哥哥…? 敏贵妃深深看着已经咽气的如贵嫔,苦笑,她在后者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从。? 所幸,她还有怀柔。当时自己万念俱灰,如果没有怀柔的话,应该与今日的她是一样的下场吧,或许,比她还要惨。? 她现在有些羡慕杨娴彦了,纵使陛下不爱她。不过她选择了这样惨烈的死法,即使是因为愧疚,陛下应该也会永远记得她。? 记得这个曾经那样爱过他,却因为他不爱她,而选择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的女子。因愧疚而滋生的情感会伴随人一辈子,直到走向生命的尽头,也不会消弥。而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在陛下心中存在。即使,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她还是羡慕她啊! 只是,如今在她心中最重要的是怀柔,早已不是那至尊的皇帝了。? 毕竟,陛下心中只有宸妃娘娘。她们又算得了什么。微微苦笑。? 皇贵妃目中若有所思。? 看着离世的如贵嫔,君后紧闭双眸,握紧玉手。? 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是她远没有想到的,她知道皇帝不会舍得杀她,她也只是想将她废黜,不再威胁润儿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如此…? 是因为没有得到君王的爱情吧,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何苦呢,君王的爱情…哪里是人可以期盼的,你又何必呢?? 那样肆意的个性,就应该在广阔的天地里挥撒,而不是被困在这寂寂深宫,以此终老。这就是你要得解脱吧,恭喜你,终于可以解脱。? 情深不寿终成殇啊!? 世人皆道我贤惠大度,厚待后宫嫔妃,却无人知道我是因为不在乎才可以无视如斯。 ☆、71病笃 七十一 病笃? 君后看了一眼珊瑚,示意她去给如贵嫔敛尸,珊瑚虽然惊讶,却还是上前。? 珊瑚上前,皇帝也没有反对。众妃看见了珊瑚,知道她是皇后的心腹,也知道这是皇后的意思,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安静的看着珊瑚。? 废黜之事,再也没有人提过,就此揭过,再也不提。? 以贵嫔礼制制办棺木、丧服,入葬武宗昭陵。? 淳熙八年十一月二十一,如贵嫔杨氏大行。? 自如贵嫔大行后,后宫之中冷清了许多,处处透着萧索、悲凉之感,而六宫妃嫔也彻底的沉静了下来。? 经此一事,她们都是明白,中宫之位,不可动摇。? 没有人可以撼动得了皇后的地位。? 后宫,就这样平静而冷清的度过了淳熙八年的春节,又是合宫饮宴,热闹非凡。? 而在淳熙九年三月皇后再次病重的消息,再次让六宫沸腾。皇后患病,皇帝下旨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将六宫事宜交给皇贵妃,让皇后安心养病。? 皇后日日缠绵于病榻之上,渐渐无力照料皇长子,将皇长子托付给皇贵妃,让倾情去照料皇长子。? 未央殿? 皇后无力的倚在连云锦红萼梅花枕,刚刚进过药,殿内还有浓浓的药味。? 因为在病中,又常躺在床上,就只穿了件柔粉色的蔷薇纹寝衣,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珊瑚在一旁立着,见到此景,难堪的背过身去,皇后如此,她们又能如何,无力回天啊!? 药石无灵,唯心能致。? 而小姐现在却是这般,终日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机。? “母后,母后…”皇长子眼泪汪汪的从外殿跑进来,双眼似在水中洗过,澄澈清、亮的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他母亲。尤其是眼睛转动时透出的狡黠,更是相像。? 看着皇长子这样,君后的心都要碎了,小小的人儿,声音软软的,甜腻腻的,像是要把一切都融化,他还是个孩子啊,是个还不到四岁的孩子。? 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了这样悲伤的神情。? 皇家的孩子早熟,而她的润儿早熟的厉害,两岁时就能清楚的说话,然后写字。可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 不该,过早的参与到这些纷争来,只是他的身份注定他避不了,君后强撑病体,挣扎着起身,挥手让皇长子站在她身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你是男子汉,男子汉可不兴哭的。”? “母后,”皇长子抽泣着,脸上仿佛那受伤的表情让人心疼,“母后,不要我了吗,不要润儿了吗?”? 这句话,让君后原本在心中筑起的坚硬防线,瞬间倒塌。? 慈爱的看着皇长子,叹了口气,然后道,“母后,没有不要你。” “那为什么要让我到姜娘娘那里去?为什么?”皇长子目光灼灼,就那样盯着君后看了许久,一脸不相信。? 君后忧伤的看着皇长子,这是她最珍爱的孩子,可她现在已经无力再照顾他了,他还那样小,她放心不下这个孩子,才会把他托付给相识多年,又可以信任的睦璇,可现在…?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哭得这么伤心,倒让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无奈的摸摸皇长子的小脑袋,正想说话,却猛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珊瑚赶忙给君后轻拍后背,君后这才好了一些,却还是止不住的咳嗽。? 经此变故,皇长子被吓得在一边大哭起来,君后背想要安慰他,却是由于激动,咳嗽的更加厉害。?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在迅速的衰败下去,可她临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这个孩子。? 过了许久,君后渐渐不咳嗽了。? 皇长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君后让他坐在床边,轻柔的哄着皇长子,“别哭了,母后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长子的眼圈红红的,带着重重的鼻音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6 ,却是那样的坚定,“母后病了,我要留在母后身边,好好照顾母后。就像我生病时,母后照顾我一样,让我照顾母后吧。母后不要让我走,好不好?”胖嘟嘟的小手,那样用力的抓着她的衣衫,生怕她拒绝。? 君后啼笑皆非的看着眼前的南宫润,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就那样堵在了喉咙离,留在嘴边没有说出来,这个孩子,真是她的克星啊。? “好了,留下就留下吧,不过,母后没有能力照顾你,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恩。”皇长子重重的点头,一脸欣喜。? 君后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他揽进怀中,微微一笑,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珍宝,哪怕付出所有,也要保住他。? 皇长子安静的靠着君后,小脸上尽是喜悦。? 看得珊瑚无奈的摇头。君后拿出一本《幼学》,给皇长子轻声念。? 皇帝来未央殿时,看见了这温馨的一幕,冷面上微微有了笑意。? 不过,并没有维持多久,君后就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皇长子,道,“母后有些累,你自己看一会,好吗?”? 皇长子乖巧的点头。君后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即,疲惫的合上双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皇帝看着君后那疲惫的面容,以及殿内隐隐传来的药香,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母后还住在这未央殿中,自她病后,殿内就整日弥漫着这种至今都让他永生难忘的淡淡药香。? 他认识若颜时,她的身上就总是带着这种药香,他当时就已经猜到她也患有这种病。只是,他从未在云瑰身上闻到过,还以为她幸免于难,今日终到底还是闻到了,还是不能幸免啊。真的是所有女子都不能幸免的宿命啊!所以,才会在听到云瑰也得了这种病时,那么惊讶。他之所以将云瑰禁足,只是想让她放过杨娴彦,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在殿外立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他不想再一次无奈的看着她们离开他,而他却无能为力。这样的痛苦,他已经有过两次了,不想再有第三次。尤其是,这一次要离开的,是前两次陪他一起看见她们离开的人。 ☆、72病笃下 七十二病笃下? 未央殿? 君后今日的神色极好,都有精神坐起来了。?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她外面看着再好,内里却是越来越衰败。? 穿了件烟罗紫的弹花暗纹锦服,绣着繁密的孔雀云纹,露出素白的莲花抹胸,添了些许亮色。一头及地青丝用一支镂空兰花珠钗固定住,其余的松松散于背后。身姿越发纤细,未施脂粉,如一朵出水芙蓉般明艳动人。? 珊瑚、倾情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和隐隐的泪光,她们自然是知道君后此时的真正情况,泪盈于眶。? “娘娘,皇贵妃来了。”云翘轻声禀报。? 君后嫣然一笑,“快请。拿雨前龙井来。”? “是。”倾情亦是笑着下去了。? 皇贵妃迈着莲步,袅娜而来,“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君后一笑,“起来吧,你、我之间还讲这些做什么。? “谢娘娘。”皇贵妃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倾情用青花缠枝莲纹盘端着两个白瓷戗金盖碗出来,将盖碗放在君后跟皇贵妃面前,一福,将殿内的宫女都带了出去,细心的守在殿外。? 皇贵妃这才说,“看你今日气色这般好,可是有起色了。不久,就能大好了吧。”? 皇贵妃没有南宫氏的血脉,自是不知这其中的底细。? 君后也不便明说,只是一笑,道,“管六宫之事,可还顺利?”? 皇贵妃无奈道,“也就那个样子,谁让你一直病着,我就只好替你受累了。那件事后,都安分了不少,不过就是,我惩治了几个不规矩的人,她们都很害怕,对我颇有怨言而已。”? 君后是知道这件事的,那是几个低等的宝林,屡不得晋封,便时常有怨怼之言,动不动就责打宫女出气。几次训斥不听后,睦璇就将她们重责五杖,禁足达半年之久,现在还在禁足,一时六宫皆惧。? 想到此处,君后不由道,“你也是,罚就罚了,倒闹出这么多事端来。”? 皇贵妃只是叹气,“你久病着,不知道,她们仗着自己位分高些,是选秀进来的,经常欺负那几个宫女出身的,那几个又是老实的,被欺负也不敢说什么。而她们,竟然连给你用的血燕,都敢偷用,还语出犯上。我如此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了。若不是如贵嫔去了,你又病着,宫中不宜有血腥,不然我早就将她们了断了。”? 君后无奈浅笑,不欲再在这个不令人高兴的话题上多说,道,“我今日请你来,是想要你好好帮我照顾润儿。” 皇贵妃正欲说话,君后摆手,不让她说,道,“都这时候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没有多长时间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润儿了。若颜临死前将润儿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让她不安心。可我,已经大限将至了。在这宫中,我想来想去,思虑再三,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润儿,护他周全,答应我对润儿要视如己出,要好好疼爱他。”清泪不断自眼眶滑落。? 皇贵妃不住的摇头,“你骗我,你已经快好了。你看你今天气色这么好,怎么会,你怎么会死呢?你一定是想偷懒,在找借口。云瑰,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不用操心的,云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云瑰。”? 看着皇贵妃,君后的神色平静而坦然,“睦璇,接受吧,生死由命。”? “不,你不会死的,不会的,太医呢,太医…”? “睦璇…”君后起身,轻轻拉着皇贵妃的手,语气温柔,“没用的,没有用的。这就是我的命。万事皆不要强求。”? 皇贵妃终于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是你说得,我们要相伴到老,你为什么现在又是这样?”? 君后淡然道,“世间之事,岂能事事称心如意,事事顺遂,不过只是奢求而已。我早已看淡生死,你也不必为我伤心。生前不能离开这里,死后却能离开,得到解脱,你应该为我高兴。只是要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云瑰…”皇贵妃不住的哭,“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真的没有了吗?即使是微薄的希望也应该试试,宫里的人不行,我们到外面去找,说不定会有奇人异士会有办法的啊,云瑰,我这就去找陛下,求陛下下旨,我这就去,就去。”?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7 睦璇…”君后紧紧拉住皇贵妃的手,语气那样轻柔,宛若柳絮拂面,像是母亲慈爱而无奈的对着自己的孩子,“睦璇,没有用的。若颜、娘、姨母都是因为这种病,我自然也不能幸免。还有,日后怀柔、怀淑,还有她们的后代,只要是女子,都不能幸免。这是我们的宿命。我外祖是定宗的长女舞央大长公主,我们都是从她那里继承的南宫一族的血脉,还有这种病。? “怎么会?”皇贵妃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君后失笑,“这等皇室秘闻,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就算你们是天子的妃嫔,也都不可能知道,李容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诉她。连太妃都不知道。所以,陛下会对他的两个女儿这么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样的命运啊,只给了女子,男子却没有,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啊。”? “真的没有办法吗?” 君后点头,恳请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润儿,要待他视如己出。用你的生命去保护他,你能做到吗?”? “我会做到的,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保护他不受到伤害,让他平安的长大。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亲眼看着他长大呢。”皇贵妃又哭了。? 君后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有些疲惫。? 皇贵妃也看出了她的疲倦,道,“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君后脸上满是欣慰,她就知道,睦璇不会拒绝她的。? 纵使千重宫阙,阴冷如斯。亦有温暖存在。 ☆、73山陵崩 七十三山陵崩? 皇后在淳熙九年三月染疾,太医医治数月,也终究没有什么起色。只是皇后强撑着病体,太医们又用药物吊着,这才撑到了淳熙十年的春日。? 皇后日益病重,太医们无力回天。皇帝甚至曾在皇后病重期间大赦天下,希望可以借助鬼神之力让皇后的病情好转,可终究没有什么效果,皇后依旧病重。? 未央殿? 皇帝与皇贵妃陪在皇后身边。? 皇后躺在雕刻着各种代表“多子多福”图案的黄花梨木拔步大床上,明黄色五龙捧福的罗帐垂下,躺在锦绣桃花枕上。? 如今已是七月盛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未央殿内仍是为君后用着冬日的一应器具。? 她面如金纸,惨淡如斯。原本如日月崇光般光芒闪烁的明眸,此刻已经失散往日的光辉,仿佛是没有底界的无限空洞。? 珊瑚、倾情、云翘立在一旁面上泪水纵横,皇长子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君后费力的呼吸着,消瘦的脸上愈发显得那双眼睛大的出奇。? 皇后为了君征,强撑着一口气,不停的咳嗽,她竭力使自己不再咳嗽,费力的硬撑着她衰败但极致的病体,对皇帝柔声哀求道,“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请你放过他,把他软禁就是,不要杀他。这是我唯一一件求你的事,求你答应我,一定不会杀他。”君后不停的咳嗽,一句话就说了很久。? 那个他是谁,帝、后二人都心知肚明。? 她的身体已经被病痛侵蚀到如此地步,却还是在苦苦支撑。不过是信息放不下他。? 皇帝点头,看着君后惨白成一片的面容,郑重道,“无论如何,看在你的面子上,无论他做了什么,朕都不会杀他。”?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君后长舒了一口气,放了心,笑的甜如蜜糖,遂不再看皇帝。大而空洞的眼睛无神的看向殿外,眼中有着奇异的光彩,满是期待。? 皇帝看着之前刚烈自持的表妹如今如此模样,有些心酸,心中百味杂陈。他这个骄傲异常的表妹啊,与母后不光面容相似,个性也是极像。一点都不像姨母那样温柔婉顺,而是性情太过刚烈,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但是过刚易折,云瑰不就是如此吗?她的行事太过强硬,才会遭人诟病。他也曾问过,以她的手段,多的是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法子,何至如此,软刀子或许更好用。 云瑰当时目光灼灼,笑声两魇,丰艳似桃花。坚定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他人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平凡女子,我所在乎的不过只有他。自古以来,主弱臣强,主强臣弱,所以我只能如此。世人诟病,青史唾骂,遗臭万年又如何,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他一人,我宁愿一生骂名,我只要他一生安泰,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我如此强势的维护他,又有谁敢轻视他丝毫。”? 他当时愕然,随后苦笑,姨夫战死之事给云瑰阴影巨大,所以她一点险都不冒,拼死维护君征。君征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 说到底,都是他和父皇的错,如果不是他父子二人,云瑰又怎么会入宫。? 即使身处困顿,她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如今却是这般放低姿态,苦苦哀求他。何其可笑,如果是为了她自己,她是宁死也不会如此的吧,她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今日垂死之际,却为了君征如此哀求,情深不寿终成殇。? 皇贵妃泪水如断线珍珠般坠落,看见君后如此,悲从心来。皇后支撑至此,临死该放心不下他,为他费尽心力筹谋,女子总是最可怜。君本寂寞谁须记,我是相思自断肠。纵使是贵为皇后,云瑰也不过是一个断肠女子。她们这些皇妃,大家贵女,自幼享尽荣华富贵,别人只看见了人前都会,却不知道她们付出了多少。身为世家贵女,云瑰又是将门之女,幼承庭训,自幼就被教导无论人前人后,都绝不能露出真实的情绪,要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世家贵女从小就有的培养。诗、书、礼、乐只是怡情,持家有道才是正途。通诗书只是有才名,如果不会管家,有谁敢娶。? 云瑰身上又有皇族的血统,更是将冷静和自持几刻在了骨子里,任何时候都是隐忍克制的,从来也都是理智而端庄的。直到垂死之际,才能如此肆意,这就是世人眼中的贵女吗。真是可笑更可悲。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啊。? 纵使皇后自持如此,他也曾依稀看见过皇后痛苦到了极致的面容,只不过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原态。在宫中生活,步步杀机,处处留心,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同为京中贵女,皇后又是先皇后的掌中明珠,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身上却无一丝骄矜之气,明朗优雅,又容颜绝顶,当时何等风光无限。 入宫后,她看见凤座上端庄温和的皇后,会经常恍惚,不禁就会想起当时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女来。生生将自己自身傲骨敛去,将自己磨成了这般个性。终日只是含着端庄得宜的微笑,却像个人偶一般。她从来都是端庄温和而又无比冷静的,冷静到冷漠无情的。纵使如废妃卢氏及如贵嫔杨氏百般挑衅,皇后都是隐忍不发,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8 却在涉及君征之事上,屡屡失态,雷霆一怒,下令杖责卢氏。? 有时看着凤座上云瑰那张端庄得宜的脸,她就会不自觉的怀念起,当初那个明朗优雅的少女来,奈何世事变迁,造化弄人。淳熙一年的事,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多了多少白骨,又有了多少殉情的女子,多少破碎的家庭。? 为了一己私利,如此做,卢氏一族该死,目光剑尖般的闪着寒光。? 卢氏一族虽然该死,但是卢氏、杨氏现在想起来也都是可怜之人,两人早亡。敏夫人李氏现在也心冷了,一心教养帝姬,陪伴太妃。反正如今她身居高位,也无人敢小瞧她。? 想起若颜,她只能苦笑,若颜是幸福的,因为她是圣人真心所爱之人。或许红颜薄命对她和圣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她如果活着,看着陛下宠幸一个又一个新人,哀莫大于心死,或许由爱生恨都是痛苦的吧。? 而皇后,皇后本应该是会幸福一生的。只可惜世事变迁,造化弄人,淳熙一年的悲剧发生后,辅国公战死,右相一人独大,皇权衰落,皇后为了制衡右相,无奈入宫,结果,费尽心力,生生熬死了自己。? 过了一会,皇贵妃微微回神,随即自嘲 ,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她现在却想起了这个,低下头,看着躺在拔步大床上的皇后。? 皇后一头乌黑青亮的长发,迤逦的散在锦绣桃花枕上,那样鲜妍明媚的桃花春色,越发显得皇后眉宇间透出的颓气。? 君后费力的呼吸着,一双纤白如玉的手死死抓住锦被,她如今只希望在自己死之前可以见到他最后一面。她已经等了太久,等了他一生。等待了这么久,撑了这么些年,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等了他一生。现在她已经等不下去了没有力气了。? 微微侧过头,目光痴痴的看向西北的方向。? 别人眼中的塞外苦寒之地,却无人知道,那是她一生梦回,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 她是中宫元后,圣人的结发嫡妻,内命妇之首,一国国母,天下万民的表率,一言一行皆有定位,规仪,怎么可能能随意出宫,更何况是动乱而有遥远的西北。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去了那里,醒来时,却依旧身处千重宫阙。这样的天家富贵,盛世奢靡,却是她一生的痛楚。国都的春风又怎么会吹向塞外苦寒之地呢。她可真是个蠢货。自嘲一笑,笑容惨淡。? 明明她是身处历代中宫所居正殿,此刻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颓然。? 她已经在这片牢笼胸牵绊了一生,如今,终于得以解脱。? 如此甚好,不用再被内宫、朝堂之事羁绊,忧思过度,如今终于得以解脱,多好啊。笑得平静而淡然。? 她在宫中厮杀多年,双手浴血,所求也不过是想让他平安。我宁愿双手浴血,死后步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化为厉鬼,我也要你平安,只要你平安。? 天下苍生,社稷万民,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断肠女子我只要你一生如意顺遂,哪怕这要用我的罪孽来换,我亦甘之如饴。? 他身处在那动荡的西北之地,她就坐镇中宫,做他稳固的援兵。绝不让像他父亲,被奸佞小人所害,战死在异国的土地上,不能魂归故土。如果有人敢对他不利,阻碍他,那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纵使这要我死后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化身为厉鬼,我也永远不会后悔,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你一生平安,纵使你身为武将,我也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为了巩固中宫皇后凤位,她早已不是当初单纯、无害的少女,她的双手现在已经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午夜梦回之际,常梦见有人向她哀哭。不过她永远不会后悔,比起日后君征惨死暴亡,她宁愿先下手屠尽天下人。? 涅盘妙心,实相无相;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宁可我负天下人,也绝不教人伤他丝毫。? 我只是平常女子,不会心怀天下,江山社稷的重量我承担不起,亦不想承担。父亲为南汉厮杀一生,最后更是战死,我君氏一门人丁稀微。? 我也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入宫与右相抗衡,难道我这一生为南汉付出的还不够吗?? 虽然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又要看君,配不配?先帝是如何对父亲的,如果不是父亲的担忧,南汉国破又与她何干,不过是皇族自取灭亡。? 但是入宫数载,宫闱内斗、朝堂倾轧,又日日为君征担忧。? 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早已让她心神皆伤。? 是,她从未输过。? 那是她步步为营,一步步用心力走出来的。为了她想要守护的人,她也不能输。她只有狠心,扫除所有障碍。既是所有拥有南宫一族血脉的女子都无法摆脱的宿命,她,又怎么可能幸免。只不过是她幼时,就开始服药,所以发作的迟一些罢了。 又因为近年来忧思过度,思虑过重,她的身体早已衰败不堪。只不过早年底子打的好,又多用珍贵的药材温补、服药,才衰败的慢一些。? 早在淳熙九年三月之时,她只是终于撑不住,咳血夜越来越厉害后,开始静养,彻底不用伤神,才能好些。熬过了淳熙九年。仲春时,她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油尽灯枯了,她从那时开始封锁消息,同时秘密施针用以续命,到今天,不过是强撑一口气罢了,气散了,她也就……又咳出一大口血,? 这些年,她为了润儿,为了不负若颜所托,已经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她真的撑不下去了,想要得到解脱。? 佛怜众生,所以说众生皆苦,是啊,苦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刚开始,她是有些怨恨皇帝要她入宫的。可现在,她倒有些庆幸自己入宫了。那样,就不用面对与他生离死别的痛苦了。否则不能与他相伴终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这对他而言,会是痛苦的吧。见不到你,也没有关系啊,只要你不感到痛苦就好了。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痛苦。? 等了很久,也不见君征出现,君后呼吸有些急促,泪水打湿了头发,他还是没有来。? 皇贵妃掩面低泣,“不要再等了,他不会来了。你不要再等他了。”? 君后不听,仍执著的盯着殿外。? 皇长子握着君后的手,低低道,“母后。”? 君后仍旧盯着殿外,眼泪不断自眼眶滑落,落在发间。? 心中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和遗憾,都已经太迟。? 她还是等不到了吗?果然啊,一切都是她强求,只是命运如此吧。? 从她奉旨入宫时没有等到他,直至今日还是如此,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也把,纠缠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9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69 了数十年,也痛苦了这么多年,折磨了这么些年,今日终于得以解脱。 恍惚间,想起了她珍爱的那株芍药。? 芍药的别名是红药,他还有一个别名叫将离,将离啊,将要离开,因为喜爱的花都是这样的寓意,所以才会如此痛苦吧。? 或者我应该种转日莲,那么或许会一生问暖明媚的吧。只可惜,命运无常,不可能从头来过。? 若有来世,不要叫我将离,请你唤我温仪。? 如是我闻,……未来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名者,或合掌者、赞叹者、作礼者、恋慕者,是人超越三十劫罪……? 安息。?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可以与你恩爱相守。与君相拥,本来是地久天长,你我却是隔一水,隔天涯,纵使未受颠沛流离之苦,却也是离别半生。? 如果我不能转生,嘛呢就让我化为厉鬼,守护你生生世世。? 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手无力的垂下,双眼疲倦的合上。? 皇帝垂下头,皇贵妃哀哭不已,殿内侍奉的女官、宫女跪了一地,从内殿跪至了宫门外,哭声一片。? 在拖着病体缠绵病榻数年后,皇后终究还是大行弃世。? 霎时,丧钟之声响彻宇内。? 淳熙十年七月初十日,皇后君氏山陵崩塌,举国大丧。? 君征此时才策马行至城门处,就听见了钟声,眼泪滑落。他还是来迟了。? 就像当初,她入宫之时,硬是将时间推迟,等了他那么久。? 而当他回去时,她刚刚走。? 就这样生生错过,云瑰,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知道。? 只是我不回来,才是对你最好啊。? 云瑰… ☆、结 结局? 皇后大行殡天,皇帝按照皇后遗愿,在皇后葬礼毕后,下旨将早逝诸妃也一一追封,甚至连废妃也被追封,如此恩德,德泽四海。? 宸妃苏氏生前位居皇贵妃之位,又是皇长子之母,得以追封皇后。追封为孝献仁文懿柔裕荣庆章皇后。? 册文:? 咨尔宸妃苏氏,朕宸妃也。佐理内政有年,诞育皇嗣,功在社稷。淑德彰闻宫闱,倐尔薨逝,朕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献仁文懿柔裕荣庆章皇后。? 因叹朕伉俪之缘,殊为不偶。待朕百年后,合葬皇陵。? 册封苏氏颁布天下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帝王临御天下。庆赏刑威、虽当并用。然吉祥茂集之时。尤宜推恩肆赦。敬迓天庥。思佐宫闱之化。爰慎贤淑之求。于初六日、追封河谷王之女苏氏为皇后。赞理得人。群情悦豫。逢兹庆典。恩赦特颁。? 文夫人顾氏追封淑妃,如贵嫔杨氏追封静妃,废妃卢氏追封昭仪。? 因为皇后大行,皇帝也没有另册皇后,故而由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皇贵妃摄后权,执六宫事宜,抚养皇长子。? 未央殿? 君征一袭白色暗纹长袍,眉目清俊,眼中颇有刚毅之色,他此刻神色晦暗,面目哀恸,不可自已。纵使他在西北多年,手上粘着无数人的鲜血,早已看透了生死,此刻仍是……? 皇帝身着明黄天子锦衣,是天子的无上威仪,也是无尽的孤独冷清。他悲恸难忍,沉声道,“云瑰她苦撑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你,密旨下的那么早,你却迟迟不归,你让她死不瞑目啊。”? 君征眼角滚出滴眼泪来,心灰意冷道,“西北动荡,赫然虎视眈眈,我只能把诸事处理好,再回来。没想到终究还是,云瑰,对不起……”? 倾情和云翘将皇后的遗物整理好,收在箱笼里交给君征,忍不住泪流满面。? 皇帝看着两人和殿内女官,沉思道,“皇后大行,任何人用了你们都是对皇后不敬,你们有何打算?”? 殿内宫女跪了一地,倾情泪声道,“皇后娘娘故去,我们这些人出宫也没用去处,珊瑚回府第,替娘娘守着,以免娘娘找不到回家的路。望陛下成全。”深深一拜,又道,“娘娘生前最放心不下皇长子,让奴婢们去帮皇贵妃娘娘侍奉皇长子。皇贵妃娘娘已经答允。”? 皇帝点头,“好吧。”? “谢陛下。”? 看了一晚痛苦不已的君征,解释道,“云瑰死前要朕护持你,朕必会做到。”? “云瑰,”君征苦笑,目中含泪,“我再也不会回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将军……”是女官错愕的惊呼声。?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武宗淳熙十三年八月,孝温皇后兄,一等公,辅国公君征,在皇后三周祭毕后,离京,此后再未归京。? 辅国公终生未婚,于淳熙十五年过继旁支丧父丧母孤子,为辅国公世子。? 英宗十九年,崩,世子君思归扶灵回京,陪葬昭陵。? 皇后一周祭日毕后,皇贵妃一袭郑重的皇贵妃按品大装,那是杏黄绣九龙九凤的十二层祎衣,九尺长的珠络缝金裙摆。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背后是侍立成群的女官、宫女。? 风吹起她的群裾,也不理会。? 只静静的站在那里,往下眺望,整个皇城匍匐于脚下,皇贵妃第一次理解了皇后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云瑰,你知道吗?他回来了,回来见你了,只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现在他走了,回去了遥远的,我们不能触及的西北,他会在那里镇守,不会再回来这里,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了你。? 你走了,终于得以解脱,我却要在寂静的深宫里继续走下去,忧伤终老。? 我答应了你,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皇长子不受伤害,我会让他坐到那个他必须去坐的位子上。? 两位帝母已经先行,我会是第三个。? 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说的不就是我们这些人。? 我们这些人,这些说起来尊贵的天家妃嫔,纵使是勋贵之家也要认为的贵人,其实卑贱如蝼蚁,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哈哈,真是可怜。? 虽说世间男子多薄幸,没有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但是也有韶华易逝,也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坚贞吧。? 说男子心如玄铁,我们这些人恐怕比男子更铁石心肠吧。? 说皇族的男子无情,我们这些女人恐怕更无情吧。? 群裾翩迁,决尘而去,华美的长裙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迤逦的花。? 数年如梦,我也只能走下去。走下去,走下去,直至我生命的尽头。然后,去见他。? 我们的一生不都是这样吗?? 希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0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0 望来生,我可以跟他做对平凡夫妻,贫贱相依。白头终老。? 武宗淳熙二十年,皇长子润十五,上立皇太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朕之长子润,朕第一子也,为宗室首嗣,母为孝温皇后君氏,孝献皇后苏氏,身份贵重,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固久,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太子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武宗淳熙二十年九月初七日,绣淑太妃弃世,陪葬惠宗北陵妃寝陵;二十二年三月十八日,琼贵太妃弃世,陪葬惠宗北陵皇贵妃寝陵。? 淳熙二十八年六月十一日,武宗驾崩,英宗文康元年,为孝温皇后加谥号端贤,孝温皇后改称孝端贤皇后,端贤皇后。为孝献皇后加谥号安贤。? 《国史.武宗本纪》? “端贤皇后君氏,武宗元后,英宗养母,辅国公君修战嫡女,性刚毅,杀伐果断,而待人温和。? 武宗淳熙三年五月初十日,帝后大婚,入侍宫闱,册为皇后。? 淳熙十年七月初十日,山陵崩,陪葬昭陵皇后寝陵。谥孝温仁庄肃敦敏淑良昭皇后。? 英宗文康元年,为孝温皇后上谥端贤,孝惠皇后上谥安贤。尊皇贵妃姜氏为皇贵太妃。”? 《国史.武宗后妃列传.孝温皇后传》 大丧? 淳熙十年七月初十日,皇后君氏山陵崩塌,举国齐丧。? 皇后大行,丧仪极其庄重。? 诸位太妃对皇后的离世很是伤感,在宫中哭的很是伤心。? 众妃依制每日前往皇后灵前哭丧。? 皇贵妃、敏贵妃、宜妃哭得不能自持,晕过去好几次。? 十月十一日,皇后入葬武宗昭陵后陵,谥孝温仁庄肃敦敏淑良昭皇后,命佛、道两教为皇后做了整整八八六十四日的水陆道场。? 皇帝亲自为孝温皇后起草祭文,下旨皇后之父辅国公,皇后兄日后可以陪葬昭陵。? 这样的荣宠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皇后陵寝极其富丽堂皇,仅陪葬金玉器皿就达十万多件。? 朝臣对如此隆重的陪葬颇有微词,可皇帝执意,不肯退让。? 朝臣们只好妥协。 ☆、君心 君心? 君后手中是《梁史.德宗后妃列传.孝德肃皇后传》,德是德宗的庙号,肃是她死后的谥号。? 孝德肃皇后高氏是梁文宗时权倾朝野的太尉高勇之女,德宗以孝德肃皇后为质子威逼高勇,高勇无奈荣养。? 又迎丞相女陈氏入宫为贵妃,孝德肃皇后心性纯善,屡屡被陈氏设计,百口莫辩。后来更是被陈氏毒杀。? 孝德肃皇后仅出一女,封为昌敏公主。她及整个高氏一族都对这个嫡公主疼爱有加。? 孝德肃皇后将崩,于中宫坤仪殿杖杀掉陈氏及其两子一女,更是将他们挫骨扬灰。? 丞相震怒,德宗无奈,后用其长兄高邺夷陈氏三族,与德宗义绝,不入葬德宗正陵,另起安陵。? 这个一生柔弱纯善的女子在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时,便着手布下了惊天大局,为自己的爱女、母族扫去了一切隐患。? 临死前也不再与德宗相见,于坤仪殿山陵崩塌。? 就算是这样出身高贵,又对皇帝痴心一片的女子都不得善终,更何况是别人呢?? 她这样的深情最后也都化作了死生长别离。?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在皇帝心中,情爱永远比不上江山社稷。? 就算是再爱谁,也需要用宠幸别的女人来平衡朝堂的势力,真是可笑啊。? 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尊贵如天子,也得卖身给她们这些女人,这帝王做的可真是牺牲的大呀。? 南汉定宗天资卓绝,南征北战,打下了一片基业,为人杀伐果断。他钟爱元后姬氏,终生也只皇后一人。也不见有人敢说什么,还大力称赞“后明慎,性婉赞。”? 今上也真是可怜,先帝给他留下了右相这么大个隐患,让他如芒背在刺,不敢轻举妄动。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君后端坐在赤金九凤雕花紫檀座上,梨花青素色曲裾深衣曳地,周身没有一丝纹饰,古朴典雅,下衬雪白绫裙,越发显得气度高华,莲花般清雅的女子。? 曲裾深衣早已不被用于时下服饰,君后却是十分钟爱,时常穿了。? 此番是如贵嫔杨氏暴亡后第一次正式的合宫请安,前番杨氏所惹出的种种喧嚣终究还是流于平静,六宫妃嫔对于这位皇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虽然她永远都是端庄温和的,她的铁腕隐藏在温和之下,她们就如此,这下可真是作茧自缚。? 恭敬的敛衣请安后,君后赐了座。? 殿内的气氛极低,没有人说话,君后也只是神色冷淡的端坐着。? 有胆大的妃嫔偷偷抬头,看着皇后,只见皇后端坐如松,神色肃然,有一种凝重的美。? 皇贵妃面上含着浅薄如月光般清亮的笑意,捧起斗彩莲花茶盏,轻啄了口茶,姿态优雅端庄,用雪白绣玉兰花的锦帕拭去唇边的水渍,心中冷笑,如今才算是怕了吗。? 可惜太迟了,此番杨氏的动作,怎么可能没有她们的推动。只是杨氏那般的死法还是怕了吧。? 看着皇后这般的神色,心中微动,这个优雅明朗的女子曾经最是偏爱鲜艳娇妍的颜色,入了宫却全部改了,用了青、碧之色,深衣端重,却让人无端觉得压抑。皇后是在拼命的压抑自己吧,就算她气度温和,骨子里却仍是性烈如火,不能改变,只能拼命压抑。? 敏夫人也只是微微含笑,笑容浅淡,她入宫多年,又育有皇长女,如今已是夫人,华锦绣衣,珠玉堆垒,颇具深宫贵妇的华美风韵。? 她出身低微,如果不是皇后护持,还不知道会如何。她们这批同年选秀入宫的女子,身份太低,无法与之前与之后的妃嫔相比。? 如今只有她和宜妃好些,剩下的都被新人压了下去。? 当年选秀,皇后娘娘若不是恼了那些贵女,怎么轮得到她们入宫。? 像皇后娘娘这般的贵女,真是极少了。她是君氏的嫡长之女,极得先帝、先皇后的宠爱,先帝亲口所说的“朕掌中瑰宝”,皇后抱在怀里养大的,何等的尊贵。所幸秉性温和,就算性格刚毅又如何,人家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1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1 是将门贵女,只能说有乃父之风。? 其他的京中贵女,家世还不如皇后娘娘的,都眼睛长在头上,对她们视而不见。只有皇后娘娘照拂她们,让她们不被人所欺。? 只可惜有人把这种温和当做了可欺,真实可笑。? 宜妃就算当了母亲,身居高位,也还是少女心性,褪去少女时的圆润,反倒透出几分清丽之姿。? 她笑容跳脱,娇糯道:“娘娘,听闻您新得了松柏香,不知气味如何,赏嫔妾点吧?”? 君后端容半日,此刻方平静一笑,“倾情。” “是。”倾情屈膝一福,步入内殿。? 拿来一个紫檀卷草纹镶金框宝钿的方盒,奉给宜妃。? 宜妃提裙一福,笑容璀璨,声音如黄莺初啼,宛转悦耳,“谢娘娘。”? 众妃刚暗自舒了一口气,君后却渐渐敛了笑容。? 看着众人心下一沉,迅速低下头。? 君后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般透着铿锵之声,“前事可以不计,往后都安分些吧。”? 众妃大气都不敢出,全都赶忙起身恭敬应是。? 君后无意再说,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妃都逃难般的鱼贯而出,皇贵妃看了一眼皇后的青衣,面沉如水,眼中水波一闪,有无尽的哀意。? 莲分为很多种,白莲纯净无暇,浴血红莲焚世,多了几分血腥和惨淡,粉莲娇俏可人,唯有青莲高傲到了极致。? 皇后如今就像是青莲,淡雅宁静,远观时傲然挺立,近看却婀娜多姿。青莲把骄傲内敛,虽然不夺目,却用着让人无法忽视它。骄傲却不骄矜,谦和才是真正的高贵。? 皇后看着温婉谦和,骨子里有着傲视一切的骄傲。她只是把傲骨收敛而已,杨氏、卢氏自诩高贵,不过是让人觉得可笑。? 待众妃退出,倾情和云翘忙给皇后褪下深衣,让皇后卧床静养。? 君后倚在姜黄色绣水绿折枝花锦缎大迎枕上,一袭木兰青芙蓉纹柔纱寝衣,露出清瘦微凸的锁骨,发间只有一把珍珠梳篦,清泉般的青丝垂下,她肤色白皙,却不是肤如凝脂的雪白,是毫无血色的病态苍白,却依旧恬淡如山涧幽兰。? 她出身显贵,便是此刻如此清减的家常装束,举手投足间也自有一种迫人威仪。? 君后却在此刻微微出神,想起自己的姨母来,姨母总是在雍容华美中透出迫人心魄的威仪。然而她病重之后,华漪装扮反衬出她脸白如霜素。? 如今宫中燕瘦环肥,夭桃秾李,盛装华服之下,或温婉,或安静,或娇柔,或爽朗,或明丽,恍若春日里争奇斗艳的满园繁花。? 杨氏不就是如此吗,用灿色夺目,金珠铮铮,衬出她圣人宠妃的尊荣来。? 睦璇虽然容光潋滟,身上却自有一种恬淡气息。? 思及此,眉宇间有几分浅伤。? 视线在触及拔步大床上雕刻着各种代表“多子多福”的图案时,面上更是流露出讥诮来。? 多子多福,呵,可不是,皇室可不就是要多子多福吗。只可惜她这个身负绵延子嗣重任的正宫元后,注定是无所出了。? 有什么此身为一个女子却永远无法生育更可笑的吗?幸好,她不是很在乎这个。? 倾情看着皇后的自持神色,也不敢出口,安静的侍立在侧。? 殿内青玉貔貅造型的三足香炉内燃着梅花香,有清雅的香气涌动。 君后神色恍惚,絮,柳絮,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身在乱世,处处断烟离絮。? 有人说,柳絮无根,不过是嫁与东风,好则上青天,差则委芳尘。? 不过是一生飘零,百年苦乐由他人。? 只是华贵如牡丹也不过是乱世里飘零的花啊,女子都是身不由己,随风飘零。?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间桃花始盛开。人间的芳菲都到了尽头,山中的桃花才在此时盛放,漫天的桃花春色该是何等美丽。? 先秦时的桃花夫人何等艳若桃李,美艳绝伦,那样的惊世绝色亡了两国,她最终还是做了他国的国夫人。? 世间之事多的是沧海桑田,人心易变。?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去年的时候,人面桃花还在,今年人不知去了何处,桃花依旧盛放,而早已是物是人非。? 团扇歌中喜欢时“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不喜欢时弃捐箧筒,恩情中道绝。”何等聪明,看的多清楚,说到底不过是喜新厌旧罢了。什么三千弱水取一瓢,不过是欺骗女子的谎言罢了。喜欢时,百般宠爱,海誓山盟。一旦不喜欢了,可当真是郎心如铁。? 纵使是如海深情,厌倦了也不过就是弃之如履,世间男子多薄幸,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啊。? 何必呢。历代诗人写闺情、宫怨不过是以自身出发,只会酸溜溜的感叹什么,“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犹疑失宠愁。”,“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恨嫁作皇家妇。”? 真是可笑,女子中也有刚烈之人。? 白头偕老,不如一晌贪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君若无情我便休是何等的潇洒肆意,既然你无情我又留情何用。? 长叹一声,语意萧索,如果女子都能如此,就不会有那么断肠人了吧。? 毒品给她取“絮”字用做闺名,母亲觉得絮字不好,虽然不喜欢,柔顺的母亲也不会说什么。遂给她取字云瑰,取云中瑰宝的珍贵之意。云飘忽不定,身处云端,难以触及。瑰,瑰奇,珍贵之意。时至今日,她才明白母亲的另一层深意。? 云瑰,云归……?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母亲便是怀着这样隐晦的期盼,希望父亲归来吧。估计连父亲都不能懂母亲的这层意思吧。? 长睫微垂,投下一片阴影。? 卢氏当日不过是仗着他父亲位高权重,而杨氏则是她乃勋贵之女,又因为那张脸,才会百般挑衅。 她这个皇后如此铁腕,面上却太温和,无所出,那些时刻都想取而代之的女子如何甘心。仗着自己年轻美貌,母族势力强盛,不搏一搏,怎么对得起自己,多半人逗抱着这种心态,在背后推波助澜。? 杨氏自以为聪明,不过是为他人做了急先锋,探路的棋子而已。? 流言如此厉害,朝堂也议论纷纷。怎么可能是杨氏一人及其母族的“功劳”,那些人都或多或少的插了一手。? 只是可惜了,杨氏最终落了个那般下场,她们害怕了,今日才会如此惶恐吧。这样,省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到处乱蹦,惹人厌烦。?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2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2 杨氏人都死了,她如今不会迁怒杨氏母家。杨氏以死谢罪,她自然会报之以礼。? 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而已,真以为凭挑拨离间、流言还有枕头风,就能废了她。蠢货,痴心妄想,圣人都没有哪个本事,杨氏,她还不是若颜呢。?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呢,她一旦动手,就务必要斩草除根。孔圣人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只是个深宫妇人罢了。? 蠢货,就会玩些阴谋诡计,背后阴人的伎俩。却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阳谋、阴谋都不过是笑话而已。力量悬殊,再多的手段都没有施展的余地。计谋、博弈从来都是√实力对等的人来说的,他们,不过尔尔。再好,再完美的谋划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自父亲战死,她就将兵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算入宫,她也并没有丧失这种掌控,凭借姨母留下的人,她迅速站稳了脚跟,在内宫的势力更是根深蒂固。? 这一点,她和圣人都心知肚明,不过两人都极有默契的不点破。? 废后,圣人也没那个本事,一旦她反了,南汉国破不过瞬息。? 圣人也不傻,国破了对他也什么好处,落败皇族的命运生不如死。他日九泉之下,看他如何面对他南宫氏的列祖列宗。? 前番无论是她会威胁皇权,还是杨氏的种种流言,不过是她示弱,她时日无多,不想给君征埋下祸根,不是真正怕了圣人,大不了同归于尽。她敢,可是圣人不敢。? 面色冷凝,目中落下泪来,她怎么又想起了那人呢。? 玉在匮中求善价。跟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有何区别。娇养长大的女儿不过是政治的筹码和工具,女儿也不过是待价而沽。? 镜花水月堪入梦,情痴处谁人懂。? 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甘不离于爱,无谓忧或怖。? 一撇都是心中爱,可是她怎么能做到不爱他呢,做不到啊。? 求自在不自在,得自在自然自在,心安处即是归路。只要她心安就好。 深深宫闱,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半是做梦。圣人如此钟爱若颜,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新人。? 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女子总是凄惨啊。?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如果不心动的话就不会尝尽世间诸般痛苦吧,只可惜世间之事从来没有过如果,也不可能从头来过。? 众生皆苦,比起那些饥寒交迫,衣不蔽体,还被权贵欺压的人,她已经好了很多。? 她出身显贵,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屈辱。纵使如杨氏、卢氏两人的作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事而已,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有征伐之事。? 她们的作为不过是闹剧而已。? 捏着手中的佛珠,开始默念经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征战四方 我是君征,是西北总兵,是辅国公的长子,当今皇后是我的妹妹。? 这样的外戚和公卿之家出身,这样的名门之后。? 有这样赫赫威名的父亲,有这样母仪天下的皇后妹妹,有这样权势滔天的家族,在其他人眼中,这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和多少人得也得不到的富贵。? 可是,却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并不姓君,而我的生父也不是名扬天下的辅国公。? 而是被处死的“罪人”,我根本就不是君家的人,也没有留着君家那满门忠烈的血液,我也不姓君。? 是啊,是“罪人”,我的生父是“罪人”。? 我生父被处死后,我的生母也随父亲而去,家道中落,家仆四散离去。? 父亲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把我抱回君家。? 假托我是他的外室所出,母亲体弱,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不能承嗣,继承君家。而他的外室已死,他只能把我抱回家来。然后,我就成了君家的长子。? 不知为什么,就连当时的先帝都出面了,过问此事。? 还为了此事,将父亲重重斥责一番,将职,罚俸。? 那时,母亲已经病重,缠绵病榻,我的妹妹就整日陪在母亲身边,照料母亲。? 当父亲领着我去见母亲时,我刚站在母亲屋外时,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药香,那个时候,父亲一直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柔情。他是很爱母亲的,可就是因为母亲,也让他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可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在父亲的心中,什么都没有母亲重要。母亲是他的生命,或者说母亲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不知为何,先帝对父亲很不好,在大殿之上,总是当着众臣的命,屡屡斥责。? 而每当这时,母亲脸上总会有难以言喻的落寞和痛楚之色。? 小的时候,我一直都不明白,也很好奇。当多年后,我终于知道答案时,只能苦笑,然后佩服父亲和母亲之间坚贞的爱情。? 可无论先帝如何,满朝文武除了右相外,都对父亲很是尊敬。? 我的妹妹君絮,小字云瑰,是个调皮的丫头。? 当我跟父亲一起进母亲的屋子时,母亲已经病了很久,抬头,对我柔柔一笑。? 因为母亲承认了我的存在,先帝终究对此事不加追究,放过了父亲。? 后来,母亲病死,父亲被先帝派去镇守边关,无法照料云瑰。? 云瑰被她的姨母,当今皇后接进宫中,我随父亲镇守边关。?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云瑰起,她的影子就深深的埋在了我心里。? 在遥远而广阔的草原,在漫漫的西北大漠中,我策马奔腾之时,总会想起那个小丫头。?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刻的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我心里也非常的清楚,我们这样是不会被允许的。 何况,就算我喜欢她,她也不一定喜欢我,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又是那样的身份,永远不乏喜欢她的人。? 就算不是真的亲生兄妹,可在名义是我毕竟是她的哥哥。? 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她的心思…? 对着草原上那皎洁的月亮,我总是会想起在母亲睡后,我和云瑰在有月亮的晚上,偷偷的爬上屋顶,对着月亮,一坐就是一整晚。? 她的眼睛总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和璀璨。? 母亲的个性温柔,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不用我们陪侍在侧,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3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3 让我们回去睡觉。? 父亲问起时,母亲也只是帮我们应付过去。? 那个时候,皇宫里天天有女官来问母亲的病情,各种名贵的药材也在日日不间断的往家中送。? 而母亲总是那样安静,终日只坐在床上,拿着手中的书终日不离。只有父亲回来时,才会放下手中的书。? 母亲病时,连皇后都曾出宫前来探望。而母亲只是沉静的微笑,一句话也不说。? 皇后用那般痛楚而无奈的目光深深凝望着母亲。? 母亲只是问了一句,“姐姐,你后悔吗?”皇后看着母亲,有些嘲讽,“那么,你呢,你后悔了吗?”? 母亲只是一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永远不会后悔。姐姐,我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皇后突然变得有些凌厉,“我后不后悔,又能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吗?”? 母亲只是一笑,“那是姐姐你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阻碍过姐姐什么,我很幸福,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得到了我最爱的人。无论如何,只要我可以在他身边,我就永远不会后悔。”? 皇后听了这句话,尊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后,她掩饰般的低下头。然后,近乎是慌乱的离开。? 自持、冷静如皇后,这恐怕是她这一生的一次失态吧。? 只是这唯一的一次失态,让先帝付出了代价。? 而先帝却也是心甘情愿的被设计。? 因为先帝即使贵为天子,也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爱情。? 他坐拥天下河山,有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个是他最爱之人。? 在父亲镇守西北的那段日子里,父亲日日默默思念着母亲,失去母亲是父亲毕生之痛。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样的病痛折磨,父亲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为母亲分担丝毫,只能看着母亲忍受折磨,然后总是对着他微笑。? 或许,往生之后,母亲就不用终日不离汤药,然后忍受折磨。? 虽然,母亲的往生会带给父亲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可让父亲看着母亲那样的忍受病痛,对父亲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有我牵挂一生的人,我愿用我的生命来交换她一生的幸福。就算能给她幸福的人不是我,那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她幸福。? 就算我们相爱,可世俗的眼光会将我们淹没,这样的爱情怎么会被人理解呢。如果我真的爱她,又怎么能将她至于那种境地。? 她应该是天上璀璨的明月啊,我怎么能让她因我而蒙上尘埃,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更何况,君家百年声誉,岂能在我手中一夕葬送?? 到那时候,我要该怎样面对父亲?父亲他在那种情况下,不顾我那已死的生父会连累他,连累君家,将我抱回去,悉心抚养,我就是这样回报父亲的吗?? 父亲,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百年将门,忠烈之家,怎能有如此丑事?我该怎样抑制自己的心啊!父亲…? 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父亲,事已致此,我现在又该如何?不知从何时起,我看到父亲独自一人,静静待在一隅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他脸上的落寞、伤感之色,也愈发浓烈。? 而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失去了母亲的父亲。他那样浓烈的爱着母亲,而母亲也那样爱他,不惜…? 后来,皇宫里的皇后大行了,云瑰自然也回到了君家。? 那时,帝都内君家已经无人了,父亲无奈之下,便派人也将云瑰带动西北来。? 父亲的这一举动,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也让我们为日后的所有种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西北,我们朝夕相处,除了陪侍在父亲身边之外,我会与云瑰一同策马奔腾在浩瀚绮丽塞北大漠,欣赏那壮丽的残血夕阳,那一望无垠的秀美草原。? 那时,我在她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和悸动,只有那如水般的澄静清明,如日月星辰般的璀璨夺目。? 那时我有些失望,她果然无意于我。? 我考虑的一切,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如此也好,起码她不会担上骂名。? 即使我如此认为,可那也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最难以忘怀的时光。? 因为有她。直至先帝病后,才将父亲召回,我们这才随父亲一起回去,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回去便改变了我和云瑰一生的宿命。? 先皇后与母亲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先帝竟然钟爱母亲多年,这等宫闱隐秘之事在父亲口中道出,却是如此淡然和平静,仿佛与他无关,仿佛被屡屡斥责,不断贬职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虽然先帝的态度让父亲十分难堪,可满朝大小武官几乎都出自君氏一族门下,那样的声望让先帝也不得不忌惮几分,而家中的日子也并不十分难过。? 况且,纵使先帝对父亲如何,不会,也不忍让母亲有什么损伤。? 母亲的落寞促使先帝对待父亲有所改观。可他的出现和存在,先帝异常震怒,他钟爱之人,视若心上明月的女子,竟然会遭夫君背弃?? 这件事,父亲从不曾向他提及,也不准他问起。? 多年后,云瑰不知从当年的哪位知情人口中,得知了此事,她的神色虽然平静,却难掩难堪之色。 曾经困扰他们多年的迷团此刻悉数解开,为何先帝会那样对待父亲,母亲在父亲上朝之时,面上总是有着担忧之色,而得知父亲遭斥或贬时,母亲总是有着那样难以言喻的无奈、痛楚之色。? 终于,在某一次的严厉斥责后,父亲终于被贬至西北,母亲虽然心中有万分的不舍,面上却是有极淡的释然之色。? 父亲远走西北,在母亲病后,父亲才终于辗转归来。? 那一日,母亲明明已经没有了力气,却在看见远归的父亲时为父亲绽放了最光彩夺目的笑容,那一瞬间,连星辰都黯然失色。? 所谓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先帝到底是意难平,心有不甘,在母亲故后,如此不留情面的再度将父亲贬回西北。? 而父亲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在母亲丧期过后,便启程回西北。? 或许对父亲来说,西北才是真正适合他,供他戎马一生的地方吧!? 只是母亲的身体太过嬴弱,受不得西北的哭寒,父亲只有在巡边的闲暇之时,才能抽出一点时间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娇妻。当父亲再度归京时,先帝已经病重,太子不过是才十四岁的单薄少年,主弱臣强,父亲本就是帝师,又是姻亲,此时,所能托孤之人只有父亲了。? 果然,父亲受封辅国公,辅助幼主登基。先帝此举是日后所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4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4 有不幸的开始的源头,所有的不幸都是在这里埋下了祸根。也是从这里开始,改写了几乎所有人的命运。而我们此刻却浑然不觉。? 父亲是辅政之臣,身为先帝心腹的右相愤愤不平,他的愤怒促使了后来一系列的变故。? 淳熙一年,赫然兵犯边塞,父亲为保西北百姓,不顾我们的劝阻,率领大军,毅然出征,剑指西北。? 而结局却是没有人会想到的。父亲中了埋伏,无力突出重围,战死在了塞外,死在了异族的土地上。? 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举国震惊。? 责难铺天盖地的涌来,他被急召至塞外收拾残局,所有的风雨和君氏一族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云瑰柔弱的肩头。? 第一次,她的眼睛不再澄明、璀璨,而是被浓重的黑色所笼罩。? 我无力安慰她,只能迅速启程。? 当父亲的尸首历经艰辛被送回来时,因为右相,满朝文臣无一人敢来相送,来的只有武官。? 君家设了灵堂,帝都也几乎家家缟素,无数女子守贞殉情。? 塞外尸骨遍地,而帝都却也是同样的哀鸿遍野。? 云瑰一身洁白的孝服,近乎倨傲的端跪于父亲灵前,没有想象中的放声大哭,也没有流一滴泪,灵堂内只有死亡的气息弥漫和归于黑暗的寂静。? 那样决绝的姿态没有母亲的柔弱,只有属于父亲的杀伐果断。? 父亲战死后,兵权尽归云瑰之手,她也被奉为上将军。? 我只是君家军的上将军,而她却是握着所有兵权的上将军。 这一战,是南汉几乎所有人不可触及的伤疤,辅国公君修战马革裹尸而还,这样的惨烈结局又有谁能想到呢?? 此战后,在以右相为首的朝廷主和派的压力下,皇上被迫求和,赫然屡次进犯,皆一一忍下。? 父亲死后,云瑰愈发沉静。有?时,她只是静静的一言不发,然后慢慢就留下泪来。 这样静谥、温馨的时光对我来说,是亘古成永恒。? 我多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如此,而不是像后来那样,让人心神皆伤。? 时光飞转,淳熙三年突然有了变动。? 这一次,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 右相率群臣请册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本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定是右相小女,不料却是,云瑰被册为皇后。? 这番变故,让右相愈发愤怒,而这一次他带给了他最爱的小女和卢氏一族致命的毁灭。? 圣旨下时,我远在西北,当我匆匆赶回时,她刚刚上了鸾轿。? 我们就这样错过,这一错过,就是永远。皇上给了云瑰天下最尊贵的中宫皇后之位,却也为她带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当我回去时,管家说,“少爷,小姐等了您很久,一拖再拖,实在等不得了,这才上了轿。”? 云瑰,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如此懦弱!原谅我不能带你离开。? 为什么啊,父亲,江山比云瑰还重要吗?父亲,您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云瑰去那种地方,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父亲,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我,我可以放开她,只要她幸福啊,父亲,父亲…? 册后诏书布告天下,通传四海,皇后已立。? 云瑰封后,河谷王的郡主封妃,右相女封昭媛。? 我不知道云瑰入宫后,会面临怎样的境况?也实在无法想象云瑰终究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只能从宫中传出的消息得知,云瑰,她,过得并不好,卢昭媛不断出言挑衅,语出犯上,而云瑰却一一隐忍。? 我几乎要愤怒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封云瑰为后,却是如此放任卢氏,就算是利用云瑰,也不至于如此吧!? 云瑰,她是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闺中之宝,她何时受过这种气啊?? 可是,他却是无可奈何,没有一点办法。? 云瑰的隐忍,并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安宁,卢昭媛愈发不知收敛,也愈发放肆。? 她咄咄逼人,不知从哪里得知我与云瑰之事,云瑰激愤之下,将我们之事道出。? 皇上却将此事压下,严令不许任何人提及,将卢昭媛贬为宝林。? 此事,才渐渐平息。? 云瑰一向隐忍不发,此次,还是因为我的缘故。? 矛盾了许久之后,我入宫去看望云瑰,却是针锋相对,不欢而散。?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吧,只是一对兄妹,而不是恋人。 无论如何,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我只要你活下去!仅此而已!? 云瑰入宫后不久,赫然继淳熙一年之后,再次大军压境兵临朔方城下。? 在父亲战死后,南汉满朝皆是提赫然为之色变,更何况,赫然此次如此大的手笔,来者不善啊!? 战之,无必胜之信心;不战,则南汉有国亡之危险。? 而一旦国亡,皇族必首当其冲,而云瑰,她是皇后…? 其实,江山社稷又与我何干,自我生父死后,我对南汉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更何况,父亲他…? 生灵图碳,也与我无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瑰,只是因为云瑰,为了云瑰,我的云瑰。? 我已经看着她入宫却无能为力,而这次 …? 难道我也要眼睁睁的看着她…? 不,不能。? 所以,我决定出征,向皇上主动请缨,战胜赫然,为她镇守边塞,让她永无后顾之忧。? 如今,我能为她做得,也只有这些,仅仅如此了。? 皇上正苦于无人敢出战,对我的请缨,他却显得十分犹豫。? 迟疑了半晌,他才道,“皇后她不会同意你出战的,她绝对不会允许你跟大人一样的。”? 提到父亲,我们都有些黯然,我也心知,云瑰她一定不会同意。? 只是,如今,我们都已经别无选择了。最后,皇上终于应允,? 准备去说服云瑰。? 可他也同样的清楚,希望渺茫。? 云瑰她那样聪明,她早已知晓父亲当年的战死没有那么简单,她也从来没有忘记搜查证据,替父亲报仇。? 而那个人,同样不会放过我们,此次我若出征,无疑是除掉我最好的机会。? 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此内忧外患,云瑰怎能放心,怎会让我去?? 而且,上一次,父亲的战死,在她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她惧怕我出征,像父亲一样出事,再也回不来。? 皇上告诉云瑰我要出征,云瑰如想象中的一样不同意我去,她的态度那样强硬而坚决,她不应允许我去。? 她那样坚定的说,“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哪怕天下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5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5 苍生皆因我而死,我背上千古骂名。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她甚至以手中兵权与江山社稷相威胁,要皇上退让,绝不允许我出征。 即使是皇上,也不能说服生性倔强,决定了一件事,连父亲都无可奈何的云瑰!? 她愿与天下苍生交换我的平安,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想再失去她第二次,就算此次出征九死一生,我也会尽力回来。? 云瑰,就算是为了不让你伤心,我也一定要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直到我没有力气,再也走不回来了。? 云瑰,我的云瑰,我跟你希望我活着一样。? 我也是那样深切的希望你可以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那一次,有压抑的哭声自未央殿流出。? 关心则乱,骄傲、倔强、冷静如她,却因为我而哭泣。? 这样的深情我如何承受的起!? 可我必须出征,方能让她有一世安稳。? 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入宫,企图说服云瑰。? 在未央殿,云瑰甚至未绾发,只松散的披着一头垂在腰间的墨色青丝,脂粉未施,只是穿了一件素雅的水绿长裙。? 此刻,云瑰没有表露出一丝皇后母仪天下的庄重气势来。? 这样的情景,仿佛让我看到了以前的云瑰。只是我心中明白,我们之间,再也不是当日。? 她那样温柔的恳求我不要出征,为了阻拦我,她甚至用了以前称呼我的征哥哥。? 她避开赫然铁骑不提,只道朝中内患足以要了我的命。? 可我不能答应她,不能妥协。? 我坦言,我此次出征,不是为了天下人,只是为了她,只是她。而她依旧不为所动。? 我只能道,我害怕她要以身殉国。? 而云瑰却是那样坚定,“纵使他日,我要以身殉国,你也绝不可以出征。”? 最后,她甚至以我们多年情分相威胁,要我不要出征。? 我只能狠心拒绝她。? 君家的那些日子再美好又如何,我们终究也是回不去了。? “今日我与君长诀,愿死生不复相见。”这一句话差点将我击倒在地,我强忍着心中尖锐的疼痛,俯身跪地,“皇后恩旨,臣不胜感激。”? 我们中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也各自有着太多沉重的枷锁。? 在那一刹那,她强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还是哭出来了,只是我不敢靠近她,看着那样伤心的她,我一定会心软,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可是,这一次,我不能。?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爱恨早已随风逝,唯有相思最惹人。”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起身告退,她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满是清泪。? 我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我再也不是能安慰她,能为她擦去眼泪的人,所以她只能飞快的选择逃离。? 我走出未央殿,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看着云瑰的举动。 果然,在我走后,她去见皇上,甚至穿着朱衣,然后作出妥协,同意让我出征。但她让皇上必须保证我的安全,否则定要让南汉为我陪葬。? 在云瑰走后,我作出一个决定,此番倘若能侥幸胜了赫然,我就永远不再回来,像父亲一样,镇守西北,再也不回来。? 那样,远在千里之外西北的我就不会成为她的软肋,何况我手握重兵,就没有人敢动我及她。? 我在未央殿外等她,准备向她道别。? 而当她从文元殿回来时,那样无奈而忧伤的凝望着我的背影。我愈发坚定了心中要远离她的决心,我只要在这里一日,她就永远会为情所困,不能清醒。因为我而稍有不慎,犯下大错,然后就是万劫不复。我怎么能看着她那样,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远离她。? 我转身,向云瑰行礼,然后向她告别。? 她镇静而疏离的同我告别,却难掩痛楚之色。后来,听当时她身边的珊瑚说起,那日,我走后,她喝了许多酒。? 然后,在云翘的劝慰下,召云鹰卫入宫,命他们混迹军中,暗中护我周全。? 晚上,皇上于泰景殿为我设宴饯行,席间,云瑰郁郁寡欢,借醒酒之名离殿。? 我也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她就那样清冷的立在一旁,我上前,道,我此战若胜,便自请戍边,再不回来。免得连累了她。? 云瑰那样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她几乎逃一般的奔入殿内,她迁怒于卢宝林,向来温和的眉目突然变得异常凌厉,看得众妃纷纷侧目。? 所幸,后来的皇贵妃,当时的姜婕妤,向云瑰遥敬了一杯酒,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才让云瑰微微回神,收敛了厉色。姜婕妤的告退让云瑰猛然惊醒,然后,这场饯行宴就结束了。? 淳熙三年八月十一,我由左将军拜西征大元帅,出征,皇上协同众大臣亲自为我送行,然后,大军出征。? 云瑰没有前来相送,我虽然失望,却也欣慰,这种场合,纵使她是皇后,也是不应该来的,她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也希望她可以永远冷静下去,不会被任何事,任何人干扰心志。? 倘若她今天来了,难免不会让人看出端倪,这样,反而会害了她。? 此去,前路漫漫,归期尚不得知,更何况,能不能回来,尚是未知之数。? 前有赫然铁骑虎视耽耽,步步紧逼。后有朝中风起云涌,波浪翻滚。? 我第一次对前路如此迷茫,不知所措,此番境遇,恐怕还不如父亲当年吧。可是为了我想要守护的人,纵使前路艰难崎岖,让我寸步难行,那么我也会倾尽全力,为我挚爱之人保的一寸河山。? 父亲,请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保佑我可以得胜而归。 越往西行,就越是寒冷,士兵却强自忍耐,争取早日赶到西北,给那里艰难等待援兵的朔方守军一丝希望。? 淳熙一年的阴影深深的刻在每一人心头,那般的惨败,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但愿我此次可以洗刷耻辱。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可以得到一丝安慰。? 赫然又有何惧,惧的应是朝中奸佞,只是如此对他们赶尽杀绝,就不怕日后南汉再无可御敌之兵,一旦国破。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一旦国破,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尤其是重臣,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别说是如今的荣华富贵,就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恐怕都是难以保证的吧?还是他们有把握国破之后,自己能得善终,还能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人心难测,如今的盟友难免不会变成他日的敌人,他们就如此的信任对方吗?? 为了除掉他们,当真是费尽心机啊,他是不是该庆幸自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6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6 己有如此值得他们下注的资本呢?? 自嘲一笑,下令继续前行。 我出发后,才发现右相给我们准备的粮草并不够,多加克扣不说,甚至其中还有霉米,陛下虽然知道,却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发作。? 云瑰知道后,将信阳卫的粮草调给我们。当我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朔方,立即与原守军汇合,赫然见有援军到来,有所警觉。? 几次派人试探,赫然不断派出单骑挑衅。开战多次,有胜有败,损失兵士良多。? 可守住了朔方这道天然屏障,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 转眼之间,就到了十月,西北已经开始飘雪,士兵们也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天越冷,对我们来说就越不利,军中士兵多为江南人,有几人能抵御这西北的严寒。? 对此种情况,远在帝都的云瑰也深感担忧,她派亲信之人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信函给我。? 我的回信只有短短几字,“一切安好,勿挂。”? 右相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给了我们最致命的打击,也欲将我至于死地。? 我们被赫然大军合围,几欲断粮。? 有部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重包围,将文书送出。? 尽人事,知天命。我能做到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我唯一和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向上苍祈祷。云鹰卫此刻应该早已用他们的方法将密信送出,远在帝都的云瑰此时应该已经知晓,希望她不要因此而失了分寸。? 傍晚,我梦回都城,副将将我唤醒,要送我走。我拒绝了,我早已决定与我的部下同生,共死。? 此刻我才终于从副将口中得知,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啊!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肯走,奋战至死。没有人前来救援,父亲不肯放弃他的部下,力尽战死。父亲…? 此次,我本就报了赴死之心,就算文书已经送了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右相恐怕早就将文书中留不发,就像是父亲当年一样,无人来救。? 就算万一有幸被皇上看到那份求教文书,可他手中没有军权,又能有什么办法,又能如何?? 而云瑰虽然手中握有兵权,却是不能轻举妄动。? 等待了三天之后,我们已经彻底绝望,准备血战到底。就算是战死,也是有尊严的。总比被俘虏,受尽折辱好。? 在赫然军队没有耐心之后,准备强攻之时。没想到却有三支穿着南汉军服的队伍绝尘而来,微微惊讶,看他们的帅旗,竟然是榆林卫、西宁卫、北燕卫前来救我们。? 那是她的心腹啊,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和重量啊。? 我苦笑,她…? 因为他们的相救,包围圈被强行撕开,我趁机率众人突出重围,赫然主帅乌里奇见有人增援我们,知道战机已逝,便下令撤退。? 合围之困瞬间解除。? 留守朔方的一部榆林卫,见我们回来,立刻将城门大开。 此次,我带来的士兵多数已经战死,从出发时的两万士兵到如今的不足一万,折损了一大半。其中厉害,又有谁能知晓,云瑰她此次如此,右相恐怕会气急败坏,照他的那种飞扬跋扈,怎么会善罢甘休…? 我还是害了你啊,云瑰,本来想要保护你,却还是让你为我所累。对不起,云瑰,云瑰,为什么?? 我请求朝廷增兵的文书早已上报,已有月余,却始终是没有回应,如石沉大海一般。? 西行之路上,粮草不足,甚至其中夹带着能吃死人的霉米,增兵之事无果,今日的围困不援…? 联想起以往种种,还有父亲那蹊巧至极的战死,这分明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啊,睿智如父亲,都死在这种阴谋之下,更何况是我?? 榆林卫卫将周盛告诉我,是云瑰派他们前来,并携带充足的粮草,以解我之困,并让他们随我镇守边关。? 普天之下,除了云瑰还有谁有这种胆子,这种调动之权,还有谁会为了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啊?? 只有云瑰,唯有云瑰。? 只是,让你为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值得吗?这或许会让你陷入到…? 远在帝都,云瑰终于有了证据,向右相发难,并借我之事扯出父亲当年无人接应,以至凄惨战死之事。? 右相事发,经过在朝堂上的激烈搏弈,云瑰最终取得了胜利。? 对皇上来说,扫除右相这个障碍,是他最大的心愿。他自然是支持云瑰的。? 卢氏夷三族,赐死宝林卢氏,右相到底是为他的所做所为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当年他为了一己之私,至南汉的江山社稷与数万边关将士于不顾,不肯出兵相救父亲,让父亲战死,还无端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士兵。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举头三尺有神明,父亲,你终于可以瞑目,不会死得那么冤屈。武宗朝第一权臣,盛极一时、权势滔天的卢氏一族在一夕之间覆灭,给世人留下几多感慨。? 当今皇后杀伐果断,颇有其父之风,得到了无数百姓的爱戴。? 经过几次大战,赫然也知他们也不能轻易得胜,几番较量之下,赫然终于退回草原。? 我终于做到了,云瑰暂安。? 西北恢复了平静,虽然这份平静可能会很短暂,可对常年生活在西北混乱之地的百姓来说,却也弥足珍贵。战火已熄,我于淳熙四年三月十五前交待好军中各项事宜,从朔方起程,回京述职。? 我于二十日赶到帝都,归京,皇上亲派兵部尚书程大人亲往京郊迎接。? 当夜,皇上再次为我在泰景殿设宴接风洗尘。 谁知我此番回来,又惹出了事端,那是在我回来当日的夜宴上,当时正得陛下宠爱的吴容华想将胞妹嫁与我,在大殿之内求陛下赐婚。? 当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身上停置,等待着看我如何回答。? 云瑰是用那样疼痛,忧伤的目光看着我,我本就无意娶妻,更不忍见她如此神情,起身拒绝了。? 吴容华恼羞成怒,出言斥责我。? 孝敬夫人出面为我解围,皇上也无奈,下令让众人散了,就这样不欢而散。? 我有些头痛,看来我还是不该回来啊,我想要永远留在西北镇守的想法,在如今看来,倒是异常明智之举啊!微微自嘲。 云瑰,我自请守卫西北,执意离京。? 不过是因为我如果留在手里,只会害了你,云瑰我不想成为伤害你的利器,成为干扰你心智的人。? 看不见,就不会痛,所以我选择远离。? 而今,卢氏一族败落,中宫凤位稳固,你已无后顾之忧,那么我就可以放心的离开.? 我于四月初十,离京赴任,就任西北总兵。? 否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7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7 则,我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你。我手中握着兵权,想对我们出手的人便会有几分顾忌,我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 我再次离开帝都,起程前往西北边塞,不料,这一别,竟成永别。? 再次上路,心境与上次已是天壤之别,上次是不知前路如何,怀着对未知之事的恐惧,而这次,却是大可放心,云瑰,你要好好的。? 我在遥远的西北镇守一方,手握重兵,无人敢小觑。? 而云瑰则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虽然云瑰没有皇上的宠爱,可她的地位却是无人可以动摇。? 云瑰的手段让六宫妃嫔皆避锋芒,无人再敢犯上。?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云瑰是…? 她明明是那样落寞、忧伤的神情,那样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虽然远离帝都,可时有云瑰的消息传到我耳中。? 我走后,吴容华失宠,赵承徽盛宠晋九嫔。? 君王如此宠爱妾妃,正宫被置于何地?? 后来,陛下执意要立宸妃,群臣大呼不可,立言祖宗之法不可违,与皇上相持不下。朝中武将亦是愤愤不平。皇上如此作为,是要将云瑰至于何地?? 经过多次激烈的交锋,却也还是在云瑰的暗中授意下,武将们终于不情愿的妥协,双方各退一步,重制自南汉开国以来便沿用至今的后宫嫔妃等级。? 如此作为,很多人不解,而云瑰却无疑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就算立了仅次于她的宸妃又如何,她依旧是正宫皇后。? 此举,可以将以后那些选秀入宫,倚仗年轻貌美的而易生出事端的女子轻易压制,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何况,云瑰与宸妃交好不说,她们又有那样的血缘,宸妃再如何宠冠六宫,也不曾,不会对云瑰有如何不敬之处。? 其实,云瑰何曾在乎过皇后之位,她只是为了我,用她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庇佑我,此次右相一事已经极大的刺激了她,她日后定会牢牢的抓住权利。? 还是因为我啊!还有,一旦她出事被废,便会牵连我及君家满门,依她的个性,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她只能步步为营,保住皇后之位。别无选择,有没有退路,只能如此。? 妃嫔等级重制后,皇上下旨诏告天下,然后依新的等级给众妃位分。? 过了不久,也是为了压制新进宫嫔,云瑰提议大封六宫,大封六宫之后,人人得了实惠。? 众妃高兴,她们在朝中的父亲自然得意,也无话可说。? 大封六宫之后,便是武宗朝的第一次选秀,此届待选秀女众多,个个貌美。? 家世不凡,却自恃身份尊贵,屡屡语出不敬,有犯上之言。? 云瑰一忍再忍,她们却愈加放肆,惹得一向淡然的云瑰勃然大怒,此番选秀只择十人入宫,虽然品貌出众,却都是家世寒微,上不得台面。? 对于这次选秀,很多人对云瑰此举颇有微词,可倾香殿发生之事传出,无疑是重重打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件事也导致后来在淳熙七年选秀之时,训育嬷嬷对秀女们要求极其严格,稍有差错,便是重责。? 虽然入选,可到底还是因为家世低微,十人中最高以常在、最低以宝林入侍宫闱。? 这十人中,有两人在入宫之后自众妃中脱颖而出,各自为陛下诞育一女,以宝林之身不断晋封,分别封为敏贵妃李氏、宜妃唐氏。? 盛宠之下的宸妃有孕,普天同庆,本是喜事,宸妃却在诞下皇长子后,大行殡天。? 宸妃之死让皇上很是悲痛,甚至将宸妃棺木停于光正殿,以嫔妃之身百年之后合葬,甚至废除宸妃的封号,改称皇贵妃,日后永远不得复用宸妃之号。? 朝野哗然,却无人敢劝阻。? 宸妃临终托孤,将皇长子交由云瑰抚养。云瑰应下,然后宸妃薨。? 宸妃之死给世人留下众多感慨,尤其是灵贵嫔赵氏被宸妃之死牵连,虽然晋封贵嫔,却被封宫。? 君王对宸妃的深情,所做种种事宜,对身为结发嫡妻的皇后无疑是很难堪也十分羞辱的,而云瑰却没有丝毫的异议和反对,世人在赞她贤惠大度之时,却不免生出几分同情来。 我只是无奈而笑,云瑰她是因为不在乎,才会如此的吧。宸妃又是她的妹妹,她愿意成全。? 何况斯人已逝…? 宸妃大行后,灵贵嫔被封宫,形同废妃。? 此后不过月余,婕妤顾氏突然薨了,生前并不得宠的她获追封文夫人,给予她死后的哀荣。她生前的侍女生殉皇陵。? 可仅仅数日之后,文夫人之父便被以对皇太后大不敬之罪拘捕。? 朝野不解,纷纷上表为其求情。? 众太妃听闻此事,大怒,要陛下严惩。? 陛下无奈,只好下令,谁敢再求情,便与他同罪。? 此话一出,再无人敢求情。? 文夫人之父被凌迟处死,对其族人往开一面,流放,永不赦免。? 这让很多人不解,既然怜惜其女,又何须在她死后,如此待其母族??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又有谁敢猜疑。? 淳熙七年,再次选秀,此次中选者良多,皆出自世家名门,才貌俱佳。? 其中尤以相貌有几分故宸妃的杨氏风头最足,封贵人,赐号“如。”? 是这届秀女中位分最高,唯一获封号者。? 可见其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杨氏随诸新晋宫嫔入宫后,十分得宠,获宠爱良多,后宫之中颇有非议不平。? 皇上此后虽有收敛,可仍对其宠爱不减,赏赐丰厚。? 入宫不久,便屡次晋封。是南汉皇宫中最得意,受宠的妃嫔。 因为有绣淑太妃和云瑰的扶持,皇长女的生母屡屡进封,因为她那并不显赫的出身,很多人不满也不服,惹出了许多事端。? 待云瑰提出她要封妃时,用尽办法阻止她封妃。? 为了阻止她封妃,后宫众妃甚至暗中授意自己母族之人在前朝极力阻拦。? 因为朝臣们的反对,她封妃被阻。? 这让一向庇佑她的淑太妃十分震怒,责斥众妃,甚至亲自动手处置了一个。? 事情才被压下来,可她封妃也遭人非议,无奈之下,由两宫太妃下旨,再次大封六宫。? 六宫妃嫔大都在此次喜获晋封,自然喜不自胜。? 在宗庙的册封礼极其隆重和热闹。? 尤那日的其是晋封礼毕后,那至深夜的欢宴。? 如贵嫔新贵得宠,入宫不久,便已立压比她早三年入宫的妃子,封了贵嫔。? 果然是深情啊,那张与故宸妃相似的脸真是帮了她大忙啊。? 宫内谣言四起,传杨氏人品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8 端贤皇后 作者:君清兮 分卷阅读78 贵重,当为天下之母仪。? 那时,云瑰却突然病了,我不以为然,云瑰一向身子好,应该宫中却传出云瑰昏迷多日,太妃探疾,众妃于榻前侍疾,宫外的外命妇们纷纷去佛寺为云瑰祈祷。? 可我却不能回去,西北此时不平,动荡不安,赫然虎视耽耽,不得不妨,诸事缠身,我无力脱身,当我终于可以启程回去时,却已经太迟。? 云瑰苏醒后,愈发病弱,后宫琐事皆交于皇贵妃手中,云瑰只安心静养即可。? 不料,几日后,皇上以让云瑰安心养病为由,变相将云瑰软禁在长乐宫中。? 我心急如焚,却没有一点办法。? 所幸,云瑰的身体却是慢慢好转。? 想是不过度劳心之故,那段日子,我常常向帝都的方向遥望,不知云瑰她过得如何?? 皇上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现在,是打算废后了吗?要想废后,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没想到,不久之后,从宫内传出的消息却是…? 不由让人目瞪口呆。如贵嫔殡天,后宫之中却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说她于何时,何地,何病殡天,只是个殡天。 我不由松了口气,只要云瑰没事就好,还好,云瑰她没事。? 只是我很很好奇,如贵嫔如此得宠,怎么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皇上却没有一点追究的意思。? 真是让人不得不好奇啊!? 还没等我深究这其中的缘故,云瑰却突然病重,西北却在此时更为动荡不安,当我处理好一切,匆忙上路后,待我行至城门前,云瑰已经弃世。? 丧钟响彻宇内,我嘴角有哀凉的笑意,还是一模一样的结果啊,当年不就是这样吗?? 云瑰…? 云瑰,对不起,我终究没有能赶上见你最后一面,这是我毕生不能原谅的错误和悔恨终生的遗憾。? 这样的情景何其相似,一如你入宫之日,那般苦苦等待,等我归来,而我没有能够回来,你终是没有等到。? 云瑰,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回到这里了,回到这个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这个如今却已经没有了你的地方。我一生之中所有美好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与你一起。而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你,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这个地方以后留给我的只剩了令人绝望的伤痛,云瑰,云瑰,为什么啊?? 云瑰,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会永远留在西北,留在父亲曾经守护过的地方,留在那我们曾经策马奔腾的辽阔草原与浩瀚沙漠。?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可以解脱,不用再劳心了。? 可你却像母亲一样,留给我这个未亡人无尽的痛苦。? 云瑰…? 卷轴上是一绝美女子一身碧青罗衣,林水而立,莞尔一笑…? 那是我远行西北之前,为云瑰所画,当我回来时,画还在,人却已经离开。? 分卷阅读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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