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有“利”》 分卷阅读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 《孔武有“利”》遥亿叁 文案 大启国被占去半壁江山,由北南逃而来, 北方蛮国还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侵。 这一切的风雨飘摇,似乎离武大丫很远, 她不过是跟随长辈在乡间长大的小娘子。 但自从进了城,去了临安, 武大丫才发现, 这一切的内忧外患,又离自己那样近。 还有自家的身世,扑朔迷离, 还有那个孔家小子,啧啧啧,心忒黑! 武大丫举起拳头,挥了挥, 嗯,还是本娘子人美心善!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爽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武宁、孔研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 ====================================================================== 第1章 第 1 章 正值春暮夏初,田野间一片绿色,被风一吹,层层叠翠,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道路两边,高柳垂阴,再前面是座土地庙,两旁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正休息的佃农。 忽听得一记高声,惊起了一旁啄食的麻雀。“武大丫,你躲哪去啦!看你把我家虎子打成啥样啦!”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身青布裙,头上包着头巾的妇人,叉着腰朝着田里大喊着。 后面还畏畏缩缩地躲着个满头是血的小郎君,还在那儿抽着鼻子。 几个佃农纷纷说:“田嫂子,你家虎子可比武家大丫大两岁呐,打架还能打输给个小娘子?”话一出口,大家便是一番哄笑。 田嫂将眼把他们一横,哼了声:“有爹生,没娘教的丫头,也就有把子力气!” 田嫂嘴里还待说些什么,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泥巴,正好堵在田嫂嘴里,田嫂啊啊了几声,吐出了口中的泥,呸了一句,“我去告你太婆去!”说着,便拽着自家虎子匆忙走了。 几个佃农又是一笑,一年轻后生抬头看向树上,喊了句:“大丫,快下来吧!” 说完,树上便传来簌簌的声音,露出了个扎着两个小包包的头,一个小娘子露出脸来,脸色红润,一双眼睛亮得很,显得活力十足。 小娘子见那田嫂终于走了,便纵身一跃,从老高的树上蹦了下来,唬得那后生直伸着手,准备来接她,那小娘子却已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小娘子正是田嫂子所说的武大丫,大名叫武宁。 武大丫下树之后,掸了掸蓝布褂子上的尘土,还将手一拱,向树下的几个人行了礼,口中说着:“多谢各位大叔大哥相助。” 众人见她小小年纪,却似模似样的答谢,便都一笑。 那年轻后生提醒武大丫说:“你快回去准备,田嫂子说要告你太婆了!” 武大丫一吐舌头,将头一拍,哎呀,忘了这一茬了,便顾不上告辞,向着家里飞奔而去。 几个佃农尚在那里叹息着:“这田嫂子也是过份,人家武大丫的亲爹,书念得好着呐,她就不怕人家考上了进士老爷,做了官来找她麻烦?” 武大丫抄了近路,想赶在田嫂来告状前赶回家里。 她站在自家门前,大大地喘了口粗气。还没缓过来,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武大丫头都没回,将手一掰,一肘撞过去,便听得一个高喊:“慢点慢点,是我啊!” 武大丫这才回过头来,才知道是家里的阿寿,武大丫便收回手,没好气地说:“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偷袭我!” 阿寿挠挠头,憨笑着说:“下次记住啦!”又将武大丫往旁边拉了拉,低声说:“大姐,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你把虎子打破头的事,老太太已经知道啦!” 武大丫一听便苦着脸,又问:“你妹妹阿福呢,帮我抄的字可抄好了?” 阿寿一听,也苦了脸:“在你房里抄字时,被老太太发现了。” 武大丫眼珠子转了转,正在想办法补救,便听得门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阿福,出去看看,可是大丫回来了?” 武大丫没办法,太婆问起来,她便不敢跑了,便老老实实地推门进去了。 这处宅子,是个二进院子,后头还有个偏厦,很是宽敞,在这个甜水村,也是独一份了。 但家里只住着老太太与武大丫两个主人,家中的田事,自有庄子的管事料理。 老太太姓郑,因在甜水村住惯了,不愿搬到城里去,但又不愿拖累孩子们上进,便只带着武大丫这个重孙女继续住在老宅里。 家中三个老爷都在城里置了产业,虽然人不能亲至老宅孝顺老母,但时不时便打发人来送钱送物的。 宅子里伺候的人也都是家里的老人,跟着老太太在乡下,比在城里又清闲又有面子,无不尽心。 郑老太一生顺遂,只是这重孙女一个是她的心病,生下来便没了娘,因是难产,憋得久了,几个接生婆都说养不活。 大丫的父亲武九郎,是个只懂读书的,娘子难产,他又忙于学业,也无暇照顾孩子。 郑老太对这个家中重孙辈中唯一一个小娘子,格外怜惜,便不顾年纪老迈,要亲自照顾大丫。武大丫便这样一直在郑老太身边长大。 武大丫此时正磨磨蹭蹭地走进堂屋,穿着一身蓝色袍子的老太太,正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堂上。 武大丫眼睛朝旁边一撇,便看见那躲在后边对她挤眉弄眼的,正是阿福。 武大丫也不敢多看,低下头,便跪在堂前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低声说:“太婆,我错了,我不该与人打架。” 郑老太正满腔怒气,只待大丫开口,便要叫人拿板子来的,但听大丫认了错,她心中的怒火便消了大半,但也不想就此放过大丫:“宁姐,你已经进八岁了,怎能还如小时一般,与人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郑老太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汤,皱了下眉,放下茶碗说:“宁姐,你若还如此胡闹,我便要请你父亲回来,亲自教导你了!” 大丫平素很少见父亲,与父亲不亲近,但一见父亲,他必要提读书,大丫便最怕这个了,此时听了郑老太的话,连苦笑都摆不出来了。 郑老太清了清嗓子,便决定放大丫一马,皱着眉道:“还不快起来,赶紧把今日的功课做了,晚间我要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 检查的!” 武大丫便连连点头,给郑老太行了礼后,便往后头跑去了。 待到看不到前头了,便问旁边跟着的阿福说:“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被太婆给当场抓住了?你可有受罚?” 阿福皱着眉,伸出手掌给大丫看,有一点点红,大丫便惊道:“啊!打你手心啦!” 阿福撅着嘴点点头,大丫便伸手揉了揉阿福的手,又揉了揉阿福头上的花包包,说:“我那匣子里的东西,你自去挑一个吧。对了,我那还有点药,回去了先给你擦药。” 大丫回了房中,先找着了她记忆中的药,拿出来便要给阿福擦。 阿福收回手,说:“大姐,这药是老太太特地给你寻来的,给我用,可是浪费了。” 大丫不甚在意,抓住阿福的手开始上药,口中说着:“这药既寻来,不就是给人用得么?”一边又问田嫂子来没来。 阿福便小大人似地叹口气说:“大姐,田嫂子前脚刚走,你便回来了,若是你早上一步,可要被抓个正着。” 大丫不关心田嫂子,只问道:“太婆叫人去看了虎子没?可严重啊?我当时也没用劲啊!” 阿福说:“去看了,说是只破了皮,老太太叫人抓了些钱给田嫂子,田嫂子才走的。” 大丫舒口气:“唉,吓死我了,我真以为把他头给打破了呢,你不知道,流了好多血,看着可吓人了!”两个小丫头便悄悄地说起了打架的事来。 阿福又想来件事,说:“大姐,我听那田嫂子说,咱们家九郎君要娶妻了,大姐,新娘子一进门,便是你的后娘了,我看这村里的后娘,便没几个好的。”说到后头,声音便越说越小。 大丫怔了一会,复又点点头镇定地说:“不怕!有太婆在,我就不怕!”阿福便跟着点头,听大姐的,准没错。 …… 乡间的生活,总是格外悠闲。 郑老太对大丫很疼爱,没别的要求,只有两条必须做到。 一个是每天都要练功。 大丫每天早上一起来,便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这是在大丫幼时,一个游方的郎中到了此地,看大丫小小的人儿病的可怜,给她开了药,还教了一套拳,叫她每日不断地练习,身子自然慢慢变好。 乡里人看了,也没人认得这拳法的名字,估摸着是那郎中自创的。 倒是郑老太有见识,她当时看了,便说,这是由华佗神医传下的五禽戏改的拳法。 还说,既是五禽戏的底子,那必是好的,便要家里人也跟着学起来,但到如今,能坚持每日不断地打这套拳的,家里也只有大丫一个。 另一个便是大丫每日的功课。 郑老太亲自给大丫开的蒙,每日都布置了功课,要大丫平日里怎么疯玩都行,每日五篇大字的功课必须完成。 武大丫因练拳,手上有劲,写的字便与旁的孩子不一样,特别有力道。 郑老太每每检查她的功课时,便是连声叹气。 可为何要叹气,武大丫却不敢问。 虽然武大丫便是郑老太的眼睛珠子,但大丫却知道,有些话能问,有些话却是一个字都不能问。 比如说,家里都是姓杨的,为何她老爹要姓武呀?她的祖父祖母去哪了啊?诸如这些问题,没人教给大丫,大丫却知道,一定不能在太婆面前提起。 郑老太收起了大丫交上来的功课,拿出了一封信,说:“宁姐,你父亲来信了,又问起了你的功课。” 大丫一听便撇了嘴,郑老太又说:“你父亲,要给你娶后娘了。” “啊!”大丫一惊,便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听到郑老太哼了一声,才醒悟过来,捂住了嘴,低下头,不敢去看太婆。 郑老太又哼了一声,才继续说:“你父亲还说,要接你去城里住了,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 第2章 第 2 章 去城里?去江陵府?去与阿爹住一起?武大丫觉着身上的皮子都有些拉紧了,她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武大丫望着郑老太,脸上带着些哀求,更多的是撒娇,拉着郑老太的袖子摇了摇,说:“我想留在甜水村陪着太婆!” 郑老太面上依旧是不苟言笑,但眼睛里却像是闪着星,亮亮的,有些嫌弃地将衣袖从大丫手中扯出来,面上便有些绷不住了,有些想笑,好不容易止住了。 看大丫正有些急,便说:“这还没过端午呢,过了五月再说吧。你父亲那里,我也得问问你大爷爷再说。”说着,又把后面的话放在嘴里转了一圈,“你父亲,要给你娶后娘了,你可同意啊?” 武大丫眼睛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太婆同意,大丫便同意!” 郑老太终于掌不住,噗地笑出声来,拿手指点着武大丫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含着笑说:“出去玩吧!以后进了城,可没这般痛快了!” 后面的话,武大丫没仔细听,她只听到郑老太许她出去玩,她的心,便立马飞了出去。跑出门之前,还抽出空,记得带上阿寿阿福兄妹俩一块走了。 郑老太便在她身后,笑着摇摇头。 郑老太现如今已是七十有五了,在这甜水村,甚至县里都是长寿的。 她也曾和家里人一起打过大丫那套拳,更兼身体底子一直不错,如今身康体健,眼不花,耳不聋,想是再活个十年都不成问题。 郑老太自己在心里琢磨着,必要撑到大丫嫁了人生了子,才能安心地闭眼呐! 整个甜水村,是依着一条叫做松河的大江建的。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的人家做的豆腐很好,十里八乡的,不少人都喜欢,便是因着这里的水好,所以这个村子便叫做甜水村。 松河两岸,除了甜水村,还有新口村、八宝村、刘家村等好几个村子。 每年端午节到,两岸的村子,有赛龙舟的习俗,也说是很久之前的祖上便传下来了。 武大丫带着阿寿阿福一口气跑到了松河边,自己折了支柳枝,便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来,一下一下地打着水面,一面又不时地抬头看看对面。 阿寿甩了鞋,卷起裤腿,弯腰站在浅水里捞小鱼小虾,嘴里嚷嚷着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 :“大姐,咱们先前跑得太快了,应该带个篓子过来,看这里这么多小虾,拿回去让桂婶一炸,可好吃了!” 自己边说着,还呲溜一下口水。武大丫也想吃,却不想起身,便说:“那你再回去一趟吧!” 阿寿也不想回去,他使劲儿地摇着头,很是委屈地说:“回去了,我可出不来啦!” 旁边阿福手巧,正折了好些嫩绿柳枝,坐在武大丫身后编花环,不一会儿便编好了一个,马上戴在了武大丫头上,阿福又开始编第二个,她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手上的柳枝,嘴里说着:“这里小鱼小虾那么多,改天吃也成呀!今天桂婶可是做了米粉肉呐!” 阿寿一听,口水真要下来了,他犹豫地看着水里正游着的、不知危险的小鱼小虾,做了决定:“好吧,今日我便放你们一把!” 武大丫头戴着花环,正美美地凑近水面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听得她这一说,笑得差点栽到水里去。 还好她自己反应快,没等阿寿冲过来接她,左手向地上一撑,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又大笑着指着阿寿说:“阿寿,你是想让我栽到水里,好把我那一份米粉肉给吃了么!” 三人正说笑着,对面终于有动静了。 这条松河两岸几个村子,说来也有些奇怪。 明明这条松河是由北向南流向不远的洞庭湖,与长江相连的,河两岸分的是东西两边。 可是这里的村民们不这样叫。 他们叫松河东边的为北头,松河西边的为南头。甜水村便在松河的东边,他们便属于北头的。 这几个小孩子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武大丫还估摸着,是不是这条松河曾经改过道啊。 石头带着自己村里的几个小伙伴撑着竹排从河对面的南头过来了。 因为村子临水,村里的孩子们,全都会水,这河上也没个桥,要过桥还要走得老远去。 所以河边一直系着几张竹排,谁要过河,自己撑过去便是。 但武大丫觉着,平常也很少见两边的村子有什么来往的。 倒是他们这样的孩子,经常撑着竹排来往于松河两岸,到处玩耍。 不过武大丫在这里上天入地都行,就是这撑竹排不行,不是说她不会,是郑老太不许,武大丫也拗不过郑老太,只好答应了。 石头他们将竹排就系在武大丫他们近前,撑着竹篙的石头最后上岸,手上还不老实,将竹篙重重地拍向水中,翻起了不少的水,朝着武大丫他们泼去,其他几个孩子看武大丫马上就要出丑,都在那里拍手大笑。 武大丫一伸手,便将阿寿从水里拖上来,又将阿福从地上拉起来,急急地向后退去。 武大丫手中抓着两个人,脚下也不停着,后退时,她瞅准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子,飞快地踹了他一脚,将他踢了个踉跄,正好被翻起的水打个正着,身上都湿了。 那小子愣在那里,两只手还合着,正在拍着巴掌呢,就被水打湿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武大丫站稳身子,走向石头那帮人,抬着眼,气势汹汹地说道:“不服的,再来!” 石头将手上的竹篙绑好,跳上了岸,指着武大丫说:“上回我们输了,这回端午,我们再比一场,你敢么!” 武大丫不假思索,直接吼过去:“有何不敢?” 石头正等着她这句话,嘿嘿一笑,将手一拍,说:“那我们一言为定了!”说着伸出手掌,等着武大丫。 “等等,你还没说比什么呢!”武大丫感觉自己进了他们的圈套。 石头哈哈大笑:“武大丫,难不成你怕啦?” 武大丫暗自咬了牙,虽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没问清楚,也不知他们设了怎样的圈套来诈她,但武大丫深知气势不输人的道理,她哼了一声:“我是怕你们输了不承认,所以现在便得把道道儿画好了!” 石头也不卖关子了,便说:“咱们赛龙舟!” 武大丫微微皱着眉,这下可有得拼了,若是比拼一人之力,她自认论文论武,自己都会是第一,可是这赛龙舟嘛,她一个人也没用啊她! 她在心里数着村里的人,摸着下巴没有立刻回答石头的话,石头有些不耐烦,斜着眼问:“你到底是答不答应啊!不答应就当你输了啊!” 武大丫抿了抿嘴唇,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她抬头大声说:“答应就答应!咱们可不怕你!”然后伸手,与石头对上一掌,这事便说定了。 石头那帮小子便笑了起来:“哈哈,看看你们村里的那几个小子,连只鸡都抓不了的,还想赛龙舟?哈哈,武大丫,你等着输吧!” 武大丫有些气,但一时也没想出什么词来骂他们。 她捡起地上那枝被自己丢掉的柳枝,暗暗运气,手上使足了劲,将柳枝向石头他们扫去,只听呲呲几声,几人的衣裳便被扫破了口子。 石头愣在了当场,看见自己才上身的新衣裳,已是破了口子,也有些急了,但也不敢上前与武大丫动手,他手指着武大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武大丫,你等着!咱们初五那天见!” 说着去解才绑好的竹排,几个人便灰溜溜又撑回了对岸,至于回到家里,会不会被自己爹娘骂,武大丫便管不着啦! 但是武大丫也有苦恼,她在发愁端午那天赛龙舟的人手。 村里与她年纪相当的孩子,本便没有几个,还有几个跟着家人住到了城里,这可真是件难事啊!即便是她想到了取胜的法子,但人数上凑不齐,可怎么办呢? 这一晚,武大丫难得地失了眠。 因为睡不着便想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又顾着阿福正在睡,连翻身都不敢了。 一时又想喝水,便起身去拿茶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她一起身,睡在她脚边的阿福便醒了,用擦着眼睛,有些迷糊地问:“大姐,你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 武大丫将阿福一按,轻声说:“你只管睡,我自去厨房便是。”说着便带着茶壶出了门。 武大丫一向是住在郑老太的东厢房的,她出了房门,本是转身要去后面的厨房,却看到郑老太的正屋里还亮着灯,还隐隐约约听到有讲话声。 武大丫一时好奇心起,便将茶壶放在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 门边,自己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屋门边上,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九郎为何突然决定要续弦了?当年怎么劝他都不答应的,只说是学业为重。” “唉,我也不知啊,这孩子大了,心里有话也不肯和我这老太婆说了。” “老太太,您把九郎和大丫都带大了,还教得这样好,蕙姐感激您的!” “可怜我的蕙姐啊!” …… 武大丫耳力很好,已是听出来,这是郑老太与兰婆婆的声音。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武大丫也听得有些倦意了,便也懒得听下去,索性水也不喝了,回房睡觉去。 爬上床榻,先是想着,阿爹不知是看上了哪家的娘子,连太婆都不事先知会一声,武大丫便在心里嘿嘿笑了几声。 待躺下来,心里又冒出个名字,“蕙姐”,奇怪,蕙姐是谁啊?家里没人叫这个名字啊!她记得她阿娘是叫云娘的…… 第3章 第 3 章 武大丫在梦里听太婆喊了满脑子的“蕙姐”,第二天便起的比平时晚了。 她正迷迷糊糊着,脑中喊着:“快起!”身体却又向床榻深处偎去。 耳边忽听得“啪”的一声,武大丫猛然间清醒,一挺身便坐了起来,见阿福已不在房内,便向外喊了声:“外面怎么了?” 武大丫还依稀听到有阿福的哭声,又觉得是自己睡糊涂了,没听清,应该是外面的风声吧。 过了片刻,阿福抽着鼻子进到房内,武大丫接过阿福递过来的褂子,利索地穿好了,边穿边奇怪地问她:“阿福,你这是怎么了?” 阿福低着头,不敢看她。 武大丫穿戴好了,便伸出指头,抬起阿福的下巴,歪着头道:“你眼睛怎么红了?”阿福愈加低头不语。 武大丫几下子梳洗好,想倒点水喝,环视了下房内,却没看到茶壶,便紧了紧腰带,待要出门,扭头说:“阿福,你不说,我便不管咯!” 阿福小心翼翼地说:“我,出门没看到,门边有个茶壶,给踢碎了,叶妈妈罚了我月钱。” “哦!”武大丫边听边跨出门去,“啊!茶壶!” 阿福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大姐,那茶壶被我踢碎了!”后面又小声地加了句,“我也不知道是何时把茶壶放在门边上的,出门也没看。” 武大丫面色有些复杂,那茶壶,不正是她昨晚顺手放的么?本是要去厨房倒水,却临时改了方向,那茶壶便随手一放了。 武大丫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阿福,她摸着自己头上扎得不甚紧的小包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那茶壶,是我放的。”不待阿福说话,便飞快地跑出去,“我去找叶妈妈说,不叫她罚你月钱。” 阿福便有些急,在后面追着武大丫,喊着:“大姐,你别和叶妈妈说……”但她哪里追得上武大丫,武大丫一个转身,便弯进了郑老太的正屋内。 郑老太也正刚起,叶妈妈在给老太太梳头,见到武大丫很高兴,还奇道:“宁姐今日怎地起晚了?”叶妈妈也笑道:“平常这时辰已是练完功了。” 武大丫也不怕郑老太怪她,便老实承认:“今日起晚了,我待会多打一遍拳。”说完,眼睛便亮亮地朝叶妈妈看过去。 叶妈妈四十多的年纪,圆脸,一笑起来,眼睛便眯了一条缝,看上去很是和善,但她管着这整个内院,一板一眼,皆有定数,家里的下人们都很怕她。 叶妈妈一看武大丫的眼神,便是笑了,与郑老太说:“大姐这是找我有事呐!” 郑老太平素看来是很严肃的,但对着武大丫,时常绷不住这严肃的表情,此刻郑老太便拍着叶妈妈的手,笑着说:“她要求你什么,你别答应!” 叶妈妈将梳子、镜子等物都收好了,将妆盒交给边上的丫头收起来,便也笑着说:“那得看看大姐求的是何事了!” 武大丫便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与叶妈妈说:“今早阿福踢碎了门边上的茶壶,那是我放的,要罚应该罚我。叶妈妈,你别扣阿福月钱,扣我的吧。” 叶妈妈便笑着不说话,郑老太却皱起眉,说:“宁姐,是小阿福求你的?” 武大丫连连摆手,解释说:“没有没有!是我看到她哭了,便问起她,才知道是因为那个茶壶,我觉着,虽是她踢的,但到底是我先不对,不该将那茶壶随手乱放的。要罚也应先罚我。” 叶妈妈依旧笑着没说话,连连朝郑老太看去,眼睛里还带着高兴。 郑老太点点头,招来了小丫头,扶着她站起来,说:“你能勇于承认错误,这很好。”叶妈妈也跟着点头。 武大丫也很高兴,以为这事情便这般完事了,谁知郑老太话锋却一转,“但小阿福还是要罚。”这一句可把武大丫给说懵了。 她张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望向郑老太。 郑老太将手伸向武大丫,武大丫便很自然的搀扶着郑老太,走出门去,来到院子里,阿福正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说话。 郑老太越过阿福,走向专门开出来给武大丫练功的场院。 郑老太边走边直白地说与武大丫听:“她没有认真检查茶壶,那壶里没水,此是其一;你要喝水,她没主动去倒,此是其二;做事不仔细,没看到门边的茶壶,此是其三;被管事罚了,哭给你看,此是其四。宁姐,你说她该不该罚?” “啊!”武大丫没想到,便是这样一件小事,太婆居然能说出好几条道理来,却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对阿福太苛刻了,她这样想着,便直接说了出来。 郑老太站定了身子,将武大丫有些松散的包包头理了理,说:“他们做下人的,便该是样样小心,处处留意。这并不是苛刻,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唯有照规矩做事,他们才会得主家重用,这是对他们好。宁姐,你心善,这是好事,可你若是一直惯着她,再过几年,她会越发没有规矩,你说,我会不会还让她跟在你身边?若是将她从你身边调走,她会如何呢?” 武大丫有些说不出话,也不知要说什么来反驳郑老太,但她知道,太婆不会骗她,阿福一定是有不对的地方,只是…… 武大丫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她不知道以后到底要如何对待阿福和其他的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 丫头了。 武大丫低着头不说话,郑老太有些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以后进了城,慢慢地你便会懂了。” 郑老太便看着武大丫在那里打拳。武大丫有个好处,无论她做何事,都很认真,打拳时认真,打架时,也认真。 郑老太叹息着,大丫从小习武,身体也结实起来,不再是病怏怏的样子了,但是也越来越不像个小娘子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郑老太在心中将家里几个重孙子扒拉一遍,又摇摇头,唉,也罢,还是先交给她父亲去烦恼吧。 武大丫一身汗地回房去换衣服,阿福正坐在屋檐下,绣着帕子,倒也没绣花样上去,只是锁了一道边,武大丫认得,那是给自己的。 阿福见她回来了,连忙放下针线,忙着给她取水取衣裳。 武大丫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阿福,那个,我……”却不知要如何说。 阿福见她这个样子,却是笑了,说:“大姐,叶妈妈过来与我说了,她说得很对,我确实该罚。”说着又凑近了武大丫一点,“大姐,以后你得拿出家里大娘子的气势来,咱们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武大丫看着阿福一点都不恼了,还这样想得通,索性也不费脑筋去想了。 武大丫用过早膳便很自觉地去了书房,郑老太前几日教的功课,她早会背了,但有些怕太婆会给自己加功课,便使了心眼,谎说还没背完,郑老太果然没起疑。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临着字,心里却还在琢磨着端午节与石头他们赛龙舟的事,村子里的几个小子,她扒拉来扒拉去,勉强够数吧,武大丫决定,等晚间凉快些便去与他们说。 武大丫手中还在写着字,因心神不在这书房中,也不知已有人站在了门口,等自己回过神来发现有人进来时,那人已到了身后,还开口说道:“笔锋虚浮,你练的功都到哪去了?” 声音有些严厉,武大丫一惊,天呐!阿爹怎么从城里回来了?! 来人正是武大丫的父亲武长生,人都唤他九郎。 武大丫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垂着手立在一旁,任凭阿爹检查功课。 武长生看得很仔细,武大丫便大着胆子看向他,长身鹤立,眉目疏朗,很是俊美。 武大丫心里美美地想着,都说自己与阿爹长得像,以后自己也是个大美人罢。 这般想着,武大丫便有些眉飞色舞起来,又看到阿爹皮肤白皙,伸出手看看自己那么黑,又有些泄气。 武长生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女儿,见她面上表情丰富,便有些好笑。 武长生以拳抵唇,咳了一声,便教训起武大丫来:“看你写的字,一看便是心不在焉的,这样如何能写得好!功课好坏暂且不论,你这般不用心,便该罚。” 武大丫的脸便垮了下来,唉,每次都这样。 武长生却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将手中的大字放下,说道:“我先去你太婆那,你把这些写完了再过来。”走得时候很有些急切。 离开武大丫住的东厢,没几步便是郑老太的正屋了,武长生却是有些踌躇起来。 武长生站在院子里,环视着周围,这座宅子,似已有许久不曾踏足了。 阳光洒进来,照耀在他的身上,武长生用手捂着眼。自从那场噩梦之后,他一直担心着,害怕如今的一切才是梦。 今日踩在这座老宅子的土地上,他才真切地感觉到,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幸好!幸好! 梦里是假的! 眼前才是真的! 第4章 第 4 章 武长生一时出了神,倒是叶妈妈看到了他,惊喜地放下了手中的的竹篓子,口中喊道:“九郎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老太太想是已经起了。” 武长生还未回答,屋内便传来郑老太的声音:“是长生回来了?快唤他进来。”还在不停地怪小丫头不早些叫醒她。 如今已入夏日,白日渐长,郑老太她年老却觉多,白日里总是会三不五时地眯个盹。 武长生回了甜水村,第一个便要去见郑老太,听见说老太太正眯着了,也不叫小丫头叫醒老太太,这才转身去了武大丫的书房。 此时郑老太正好醒了,听到叶妈妈在说九郎回来了,忙不迭地吩咐去做几个九郎爱吃的菜。 早有机灵的小丫头抢出来给武长生打帘子,叶妈妈跟着进来,笑着说道:“老太太,早便吩咐过了,厨房的阿桂已经准备了,特地让阿寿他们几个小子去河里捞了好些小鱼小虾,九郎最爱这一口了。” 郑老太便点点头,叶妈妈突地想起来,双手一合,“哎呦,那一篓子小鱼还在门外边呐!”说着便急急地抓了个小丫头,叫她赶紧将那一篓子小鱼给厨房送过去。 郑老太拉着武长生坐下来,一边还在与叶妈妈说:“你回去把你老娘也喊来,阿兰也好久不见长生了。” 叶妈妈连连答应,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小丫头过来上了茶,便自觉地出去了。 郑老太拍着武长生的手,慈爱地打量着武长生,念叨着:“唉,瘦了。” 又抱怨起自己的儿子:“老大他们在城里,怎么也不好好照看你,看你这都瘦成何样了!” 武长生含着笑,反手抓起郑老太的手,说:“外祖母,大舅他们对我很好。我这也不是瘦,是结实了!” 郑老太听着这话,觉着有些不对,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继续问着武长生平日里吃得如何,穿得如何之类的,反反复复地问了几遍,才咀嚼出刚才武长生的话来。 郑老太有些奇怪:“长生,你今日,怎地换了称呼?” 郑老太此时方才觉出来,以往在这老宅子里,武长生都叫她祖母,叫家里几个老爷为伯父的,怎么今日改了,唤起了外祖母和舅舅? 武长生不紧不慢地说:“也是我的疏忽,方才先去看了大丫,才想起来,家里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她也一日日的大了,该知事了,免得以后闹出笑话来。” 郑老太心里琢磨一下,觉得很是,说道:“也是我的不是,家里的人,知道我一提你娘便会伤心,便都跟着不提了,弄到如今,不知道的还都以为是啥秘密呢!宁姐也是一知半解的。你说得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 很是,宁姐这丫头一根筋,以后跟着你住到了城里,一会听你叫大伯,一会听你叫大舅的,估计她都得晕了。”想了想那情景,郑老太便觉得好笑。 武长生叹口气说:“谁说不是呢!我还真怕她在城里闹笑话呐!” 郑老太护着武大丫,啐了一口,说:“我宁姐聪明着呐!她便是一时不明白,那眼珠子一转便全明白了!” 武长生听了郑老太的话,也不与她争辩,便也跟着连连称是,将郑老太哄了过来。 武大丫便在此时跨进了房门,因着阿爹武长生在,她便不好如以往一般,直奔入郑老太怀中,当下便站在堂下老老实实地给郑老太、武长生一一行了礼。 郑老太一见武大丫,心情更好了,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 武大丫偷偷瞄了武长生一眼,见武长生也正含笑看着她,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有些奇怪阿爹此时为何不趁机教训她不懂规矩呢! 武大丫也没想那多,飞快地跑到郑老太身边,偎着她坐下。 郑老太抚着武大丫的双丫髻,与她说着:“趁着在午膳之前,我与你好好讲讲家里的事。” 武大丫睁大着眼睛,有些不明白。 郑老太便说:“你可知,我是你何人?” “太婆啊!”武大丫张口便说,然后眼珠子一转,又加了句,“太婆对我最好了!” 逗得郑老太直笑,武长生在旁也不禁唇角抖了几下。 郑老太说:“那是咱们喊得亲热,按理,你该唤我曾外祖母。” “曾外祖母?”武大丫不解,不是曾祖母么? 郑老太心里叹口气,搂着武大丫轻声说:“我是你父亲的外祖母,你自然该唤我曾外祖母了。” 武大丫心里一琢磨便明白了,怪不得家里的人姓杨,只有他们姓武,原来,阿爹是太婆的外孙啊,那便怪不得了。 但还是有不解,便问:“那我祖父祖母呢?”武长生低头不语。 郑老太叹口气说:“你祖父很早便去世了,你父亲是遗腹子,你祖母没过几年也没了。” 骤然听闻这些话,武大丫实在是大吃一惊,但也很好理解,在甜水村这乡下地方,要阿爹当时一个小孩子撑起武家的门楣,实在是太过困难,太婆他们便把阿爹接回了外家抚养长大。 而阿爹成婚后,妻子却又难产而亡,又留下了个稚子,便是武大丫自己了,也是太婆将自己养大。 武大丫越想越觉感动,她环着郑老太的腰,说道:“太婆,你们对我们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郑老太因提起了以往的伤心事,眼圈都有些红了,听得武大丫这么一说,什么伤感伤心都没了。 郑老太抱着武大丫说:“哎呦,我的宁姐呦!”武长生便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们。 武大丫歪在郑老太怀里,忽地灵光一闪,那天晚上听到的“蕙姐”应该便是祖母的名字吧。 不一时,有小丫头来报说午膳已备好了。武长生、武大丫便一左一右地搀着郑老太到了前头的堂屋。 兰婆婆已在那里候着了,武大丫亮着声儿先喊了一句:“兰婆婆好!”还要行礼,兰婆婆便连忙笑着拉住了她。 武长生也上来见礼,兰婆婆便拉着武长生的手,关切地问他饮食起居,武长生一一答了。 武大丫连连咋舌,阿爹那般温柔说话,可真少见。阿爹怎地对着她便没有这样好的脾气? 郑老太在旁说:“好了好了,长生老远过来,这时也饿了,我们先用饭吧。”还高声唤着,“大家都来!” 兰婆婆便连说:“使不得!使不得!”郑老太便瞪她一眼,说:“有何使不得?你也算得是他长辈了!” 兰婆婆还在推辞,郑老太便有些不耐烦:“咱们在这乡下地方,不用拘这些礼了。”武长生也在旁劝着,兰婆婆方才侧坐下了。 厨房的桂婶也在一旁伺候,她口齿伶俐,本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也都能被她说出些道理来:“这小鱼啊,可是阿寿他们现去河里捞的,鲜得了不得!九郎君以往最爱吃了!” 又说那碗米粉肉:“以前这米粉肉,我做得不如隔壁的田家好吃,我便天天去田家厨上看,总算是学出这个味来了。九郎君,你快尝尝,是不是比我以前做的好吃?” 武长生本有些不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是身体力行的,但见郑老太正含着笑看他,便暂时将这规矩放在一边,桂婶也是看到他太高兴了。 武长生将那米粉肉咬了一口,糯而清香,酥而爽口,入口软滑,嫩而不糜,果然好吃。武长生便连连点头,桂婶见九郎吃得香,高兴地不得了。 又说到了蒜薹炒腊肉:“如今这蒜薹可少,这还是大老爷前不久派人送了些来,今儿便正好用上了。” 郑老太也说:“以前,兰陵的蒜薹最好,每每也能吃到,如今到了这南方,确是见得不多了。” 武大丫在一旁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也搞不懂他们说的这南方北方是何意思。 便想起村边上的那条松河,甜水村本是在河东边的,却被叫北头,河对面的叫做南头,莫不是与郑老太他们说的这南方北方有关系么,平常大人们都不提,她也不记得问了。 武大丫一下下地扒着米饭,等郑老太放下了竹筷,边上的小丫头伺候她擦嘴漱口,武大丫便也跟着放下碗筷,拿过小丫头手里的巾帕,擦了嘴,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郑老太。 郑老太朝她使了眼色,便不去理会她了。 武大丫明白郑老太的意思,阿爹在这里,她还是要守点规矩的。 武长生慢条斯理地漱了口,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先儿我看你那字不好,不是让你多写几张么?快些去写吧,别又捱到天黑,废蜡又废眼睛。” 武大丫在武长生身边,便一直是束手束脚的,知道此事是郑老太也帮不了她的,便一步一挪、老老实实地回了书房。 心里叹着,罚字便直说嘛,也不讲清楚写几张,唉! 叶妈妈带人来收拾了席面,大家又闲话一回,兰婆婆年纪大有些撑不住,便告罪回去歇觉了。 武长生搀着郑老太回到后头屋里,与郑老太说道:“如今官家已定下临安府为行在,重又召了老师与张先生回朝听用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 。过了端午,老师他们便要启程了。” 郑老太听了,便皱起眉头,还有些担心:“先前索慎蛮国南下劫掠,官家都逃到了海上,我们江陵府这里,若不是何先生带人守住了鄂州,张先生带人守住了襄阳,拦住了索慎蛮兵,怕是咱们真要逃到洞庭湖去,投奔那杨信之了。两位先生这一走,可有接替的人手?” 武长生轻声说:“老师与张先生之前本便是有官无职,他们走了,才能轮到官府来作为。” 郑老太眼里便有些不屑:“若是将身家真托付到这些人身上,咱们也活不到今日了。” 武长生赞叹于郑老太的眼力精准,在他那不可说的噩梦中,这样平静宁和的日子才过了三四年,索慎蛮国便又南下了。 那一次,没有何张二位先生坐镇,索慎蛮国兵马到了江汉,如入无人之境,江陵便是真的十不存九。 倒是洞庭湖上的杨信之还奋力抵抗一二,却是在战后被朝廷“剿/匪”给诛杀了。 武长生心里叹着,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明:本文架空,但化用的是南宋背景。我查女真起源时,看到吕思勉先生在《中国通史》里说,女真最古时称为肃慎,而后来的名称变更,都是一音的异译,比如索慎、女真、珠申,都是这同一种族。在此文中,便用的索慎蛮国来代指金国。 第5章 第 5 章 武长生心里还在想着那场噩梦里发生的事,一时走了神,也没仔细听郑老太在说些什么。 郑老太拍拍他的手,武长生才回过神来,听到郑老太正在问他续弦的事。 关于续弦,武长生本人是有一些不好意思的。 毕竟以前说要专注学业、不娶妻的人是他,如今主动说要续弦的人也是他。 大舅与大舅母都在猜测,他是看上哪家的娘子了,才说要续弦的。 武长生不知要如何说,难道他能与人说,是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是到了临安中进士之后,迫于权相蔡大庸之势,续娶了蔡大庸之妹,既而逐渐卷入朝政之争,及至家破人亡。 如今看来,那只是一场梦,可是对于当初身在梦中的自己来说,那便是他自己的一生,短暂而不幸的一生。 幸好他及时醒了过来,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武长生温声对郑老太说:“老师不久便启程去临安府,我便想着,趁着这段空闲,将亲事定下来,家里有个娘子操持,以后大丫也能轻省些。” 郑老太皱眉想了下,便说:“你愿意续弦,我自是高兴的,如今宁姐也快九岁了,你还一直孤单单一个人,云娘地下有知,也是舍不得的。只是……” 说着,郑老太又有些迟疑,“我先前听你大舅说,官家定下要开恩科取士,今年中秋正值解试,若你中举,之后便是春闱。一时之间说要续娶,家里还要好好为你相看呐,这一时半日的,如何娶得了亲?我只恐怕会耽误你的学业。” 武长生却说:“老师与我说,我一直在家苦读,对于民生了解甚少,如今战事好不容易平息,江南各地都百废待兴,望我能再缓缓,并不急于这一时。” 郑老太咦了一声,奇道:“这一科你不待去考么?” 这可是奇了,长生从小立志要考中进士,为官作宰,为民请命,只是现因国事、家事蹉跎至今,眼下便有一科,为何会放弃呢? 武长生垂眉答道:“如今朝廷只有江南半壁,喘息片刻,国家危亡之际,我再一味在家埋头苦读,便有些不合时宜了,还是老师说得对,我应该多出去看看的。外祖母,我如今才刚二十有八,便是再缓个三五载,也是无碍的。” 郑老太听他说得有理,便也不再狠劝,叹口气说:“你自己有主意便好。若是你外祖父尚在,还能与你好好说说。我一内宅婆子,搞不懂你们这读书人的天下大事啊!” 武长生便笑了,郑老太若只是一寻常内宅婆子,这整个杨家也不能在这江陵府站得这般稳了。 武长生便挑了些好话说与郑老太听,把郑老太哄得哈哈大笑,煞是开心。 武长生唤了跟着他回来的书童青山进来,他与郑老太说:“我在荆州城里看了许多宅院,大舅母帮我挑了几处,我拿不定主意,便想请外祖母帮我挑一挑。”说着便要青山去将他书囊里,那几张画好的图纸拿过来。 郑老太看了,都有些不甚满意,便说:“荆州城虽是江陵府的府城,但你在那里想也住不了多久,朝廷行在在临安府,你终是要去临安府的。依我看,倒不用买这宅子,依旧住在你大舅那里便是。只是若你真要娶妻,的确是有个自己的宅子较为自在。” 郑老太又依次看了一遍,还是没挑出来,便指了处离老大家最近的宅子,“那便这个吧。唉,终不是自己的家园,哪里的宅子都没有家乡的好啊!” 郑老太又感叹起这几十年来奔波的不易与对家乡的怀念。 杨家本是河东晋州人,因索慎蛮国南侵,大启国不敌,连连败退,河东河南接连失守,最后竟至连帝都天京都给丢了。 当时还未继位的官家带着一大帮臣子一路南逃,过淮河,渡长江,逃到了建康府,方才稳定下来。 太平日子没过多久,就在前几年,索慎蛮国又发兵南下,发兵两路。 一路走邓州、襄阳,幸得各路民兵奋力抵抗,终是守住了襄阳; 而另一路竟是焚了扬州,过了长江,直逼建康,官家一路逃到杭州,居于海上。 索慎蛮国收兵之后,官家才返回杭州,现又升了杭州为临安府,作为驻跸的行在。 说是行在,不过是面子上好看些,表示官家不忘旧都,可是谁不知道呢!如今淮河以北之地,已不属大启国了! 武长生与郑老太都在嗟叹着,武大丫却是在书房里苦闷着写着大字。 她都有些欲哭无泪,眼看端午将近,她这一伙子的人数还未凑齐呐,介时岂不是要输给石头他们啦! 她在心里怨着阿爹“残暴不仁、冷酷无情”,却也无可奈何,还是乖乖地提腕继续写字。 武长生这边也在与郑老太说起了武大丫。 武长生说得很委婉:“大丫这性子,有些跳脱了,不够稳重,如今在这乡下,还不觉着,待以后到了江陵府,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 再到临安府,她这性子便不太适宜了。” 郑老太还在护着武大丫:“宁姐心里都有数的,你与她好好说,她便都能听进耳里,记在心里,万不会行差踏错的。” 武长生心里却在苦笑,大丫的好处,他如何不知。 在他那噩梦里,他受妻族逼迫,友人以他为蔡大庸亲客1不耻,蔡大庸一方也认为他食古不化,他是两方都不讨好,陷入僵局。 武长生愤怒于蔡大庸玩弄权术,任人唯亲,置朝廷安危于不顾,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但武长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那时,是他的女儿,武大丫,武宁,挺身而出,刺杀了蔡大庸…… 从那一片血红的梦中醒来,武长生实在不愿女儿那样铤而走险。 天底下那许多的仁人义士,凭什么,要让他的女儿来出这个头! 凭什么,要让他的宁姐手染鲜血! 武长生暗自发誓,我只愿我的大丫,我的宁姐,做一个普通小娘子应该做的事,一生平安喜乐,快意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注:1亲客——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三中有“秦桧十客”的记载,讲的是秦桧的门下。“王会以妇弟为亲客”即王会是秦桧的小舅子,为秦府亲客。“秦桧十客”中有他的走狗,但也有不愿同流合污之人,只是泛指。 本文在此借用此名称,武长生不是王会。 今日试着将存稿提前,若可以,以后都是这个时间更文。 第6章 第 6 章 郑老太还在一边与武长生念叨着武大丫的好处,说起了县上的旧宅子:“我宁姐可聪明了。江口县上的那宅子,你不是一直没住么?又不愿赁给人住,便一直放在那里。” “还是我宁姐有主意,那两进院子的后院正临着新开的街市,她便把那后院隔开,门前又修了个门楼,重开了大门,正好在那街市上成了个新铺子。你三舅也夸她脑子动得快呢!” “长生,你别看宁姐她平日里,总是在村子里疯玩乱跑,若有事交待她,她便十分靠得住,沉稳得不得了呦!” 武长生听了默不作声,若是可以,他倒是情愿大丫能一直这样疯玩,可是大丫这样的小娘子,注定不可能是普通的乡下农妇。 大丫是他武长生的女儿,而他要摆脱如那噩梦一般的命运,也必定会再入临安,再入朝堂,一味躲避不是他所愿耳,而在这半壁江南,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大丫要做大家娘子,便不能再像如今这般大大咧咧了。 不孝父亲,不敬后母,顽劣不堪,行为粗鄙,不会女红针黹,不懂诗词书画,这许多的标签,绝不能再跟随大丫一辈子! 与其让大丫以后被人诟病,不如从眼下开始改变。 武长生便与郑老太说:“外祖母,大丫也快九岁了,如今先学起来,以后也不会觉得难。我若入朝,大丫便免不了与其他的官家娘子交际。我续娶之妻,终是与她隔了一层,况眼下也不知会娶哪家的淑女。此事只能拜托外祖母,来教导大丫了。” 郑老太沉吟半晌,便说:“也罢,若是在老家,宁姐也该学起来。我也是怜她从小失母,不忍苛责她,况她从小体弱,险些养不活,若不是她从小学武,她哪有现下这好的身板!” 说完又与武长生闲话了一回。武长生此次回乡,甚是匆忙,又歇了一晚,便要赶回江陵府里去。 郑老太看丫头收拾行囊,埋怨道:“没几日便是端午,我还以为你这次能在家里过了节再走呐!” 武长生有些悻悻:“老师即将启程,此时一别,也不知老师将迁何处做官,再见又不知是何时了。” 郑老太叹了叹道:“唉,何先生也是不容易!” 武长生想起一事:“之前老师与我讲,当日他与人守在鄂州,实在不易,也是侥幸退了索慎蛮兵,若再有一回,恐怕会有差池。鄂州一失,武昌府便危矣,咱们在江陵也是唇亡齿寒。倒不如趁着这一两年还算太平,再往南迁吧。” 郑老太便说:“当日我们一路南逃,走了许多地方,建康府,镇江府,绍兴府,最终还是选在这江陵府。一是此地连着洞庭湖,湖上有杨信之,说来也与咱们杨家是同宗,有他照看一二,咱们也更放心。另一个,你娘便是在这里生下了你,我实是不舍啊!” 武长生拉着郑老太的手,轻声说:“外祖母,索慎蛮兵若再南下,那扬州便是前车之鉴啊!” 郑老太说:“南迁之事,我再与你大舅商量吧。” 武长生也不多说,用过饭,依依惜别之后,便与书童青山一道,坐上车赶回城里。 武大丫在家里憋闷了两日,待阿爹的马车走得看不到影了,还扒着门向外看,生怕她的阿爹又回转来。 郑老太便在里面板了脸,将武大丫唤了进来。 郑老太与她说:“你父亲说了,要好好管着你,教你些规矩,以后切不可再贪玩。” 武大丫一听,想着阿爹不在家里,还在管着她,以后再不能如这般自在。 便与郑老太撒娇:“太婆,这都快端午了,等我看了赛龙舟,再来与您学规矩,可好?” 郑老太故意板着脸:“只是看龙舟么?” 武大丫便吐舌一笑,郑老太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下,又抚摸着她的头,说:“不怨你父亲说你,如今虽说是在乡下,但咱们家终是不同。你看哪个官家娘子,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外面疯跑的?” 武大丫歪着头,掰着手想自己认得的小娘子,有些疑惑:“我认得的小娘子,都与我差不多啊!” 郑老太被武大丫说得一噎,先在她额头弹了一记,心想,还是长生说得对,是得好好学学规矩,不然到了城里,可不得闹笑话么! 便与武大丫说着:“端午你自去玩,我也不拘着你,但切不可惹事,被你父亲知道了,我可不帮着你。过了端午,咱们的规矩便重新定来,我的宁姐,必得是那一等一的小娘子,才不会被城里那些小娘子们笑话呐!” 武大丫虽说心中有些不愿,但也很给面子地捧了下郑老太:“那是,也不看我是哪家老太太教导出来的!”说着,还伸出了大拇指比划着,逗得郑老太直笑。 郑老太笑着与旁边坐的兰婆婆说:“你看看,都说我爱惯着宁姐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 ,咱家里可只有我宁姐最听话,才不像那些个小子呐!” 兰婆婆也笑着说:“大姐是老太太您教导出来的,自然是好的。如今在家里是一派童心,到了外边,大姐也是稳重得很的。”郑老太便深以为然。 武大丫趁着郑老太高兴,便瞅着空跑出门去了。 武大丫换了短褂子,带着阿寿,要去最近的虎子家。 阿寿还在说着:“大姐,你先前将虎子的头都打破了,田嫂子再不肯放他出门与你玩的。” 武大丫便轻轻敲了敲阿寿的头,说:“我这是去玩么!我这是为了咱甜水村的荣誉而战。有史以来,咱们甜水村与对面八宝村打架,便从没有打输过的,此次赛龙舟也不能输!” 阿寿嘴里小声嘀咕着:“哪来的‘有史以来’啊?”武大丫将他一瞪,他便不说话了。 武大丫接着说:“大人们的输赢,我先不管。但咱们此次的赛龙舟,一定不能输!” 阿寿苦着脸说:“村里的小子,就那几个,有好些都跟着家人去了县上,这赛龙舟是指望不上他们了。剩下的这几个,还有些是家里早说了,不让再与你玩的。” 武大丫摸着下巴,说:“既是为咱们甜水村的荣誉而战,那些小子们便是责无旁贷!我会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切,都以咱们甜水村荣誉为重!” 阿寿呆呆地望着武大丫,满脸地崇拜:“大姐,你这又是从何处学来?我看,你以后都能带兵,当女将军啦!” 武大丫听了,便更加挺起了胸膛,气昂昂地去找虎子啦。 第7章 第 7 章 武大丫带着阿寿,两个人兴冲冲地摸到了虎子家。 田家的院子大门是敞着的,但武大丫心里面也有些怵田嫂子会拿扫帚赶她,便跑到院子旁边,找了处矮垛,爬了上去,里头正是田家的场院。 武大丫眼尖,一眼便瞅见虎子,正背对着武大丫的方向,在那场院里折腾一块木头。 武大丫不敢高声喊叫,怕惊动田家其他的人,便从地上找了个泥块,瞄准了虎子的后脑勺,又想了下,上回便把虎子的头给打破了,这回可不敢了,便改成瞄准虎子的肩膀,手腕用劲,那个泥块便飞了过去,正中虎子的右肩头。 虎子摸摸肩膀,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只摇摇头。 武大丫见虎子笨得也不知回个头,有些气恼,便又让阿寿在地上捡了个泥块,这回正好打中虎子的左肩头。 这一下,虎子总算晓得前后左右的来回张望了。 刚回头,便看见矮墙上,武大丫正朝他兴奋地挥手。 虎子一见武大丫,头便往回一缩,又不敢不理她,向堂屋里看看,没人在看他,自己便悄不知地跑出了门。 虎子向武大丫的方向跑去,快到时,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 武大丫还要凑上前,虎子便抬手止住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再过来了,我娘说,让我离你远点。”仔细一看,手上那拿着块木头。 武大丫好奇地朝那木头弹了一下,说:“你拿这个做什么啊?” 虎子才恍然过来,把手收回来,手上摸着那木头,憨憨地笑:“我前儿去县里,看人家做的大刀,可好看了,我准备自己做一把。” 武大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块长木块,良久点点头:“嗯,不错,有前途,以后不愁没饭吃了。”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南头八宝村的石头,要和咱们赛龙舟,我算上你一个啊!” 虎子张大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挠挠头说:“我娘,她不让我和你一块玩儿。” 武大丫有些恨铁不成钢,上手便准备敲他的头,想了下,还是罢了手,又敲破了可怎么好?武大丫说:“这可不是玩!以前石头他们打架从来打不赢咱们,这回赛龙舟,咱们要是输了,那丢脸呐!”还加了一句,“这回要输了,以后你们打架,我可都不管了。” 虎子想了下,便勉强同意了。 武大丫松口气,解决了虎子这一个,另几个便好办了,再加上家里的几个,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武大丫想着,他们小孩子说是赛龙舟,也不可能像大人那样正二八经地划那种大龙舟,其实不过就是一般的无篷船。 武大丫督着几个小子一起在河上演练了几回,石头他们还在对面朝他们笑。 武大丫心里有些气,但暗想着,且让他们再笑几天,端午那天再见真章。 武大丫手上有事情在忙,便不觉得在家里憋闷了,反而为了能更顺利地出去演练,她在郑老太面前背书写字更卖力了,喜得郑老太直夸她聪明。 武大丫对于针线上事,是半点不会,幸好打络子、结子简单,她跟着阿福看了几回,自己顺手摆弄几个便也会了,只是不大好看而已。 武大丫也不气馁,还对自己学得快而沾沾自喜。 她喜滋滋地拿自己打的个五色结子系在手腕上,说:“这些针线活,也很简单嘛,你看,我这不是一学便会了!” 阿福一点不客气,当场戳穿她:“不用你拿针的,你都学得快!去年你也学了半日,节一过,便忘了,今儿又来重新学。” 武大丫也不生气,挑了几个出来,要去送给郑老太。 阿福连声在后面喊:“大姐,你悄悄地送啊,可别让人看见了,那结子可丑呢!” 郑老太不嫌丑,虽说接过来时,嘴角很是抖了几下,但还是睁着眼夸好看,还抬着腕子给兰婆婆看。 兰婆婆也不免得跟着抖了好几下才止住。 郑老太给武大丫新褂子上系了个小香囊,做得很是精致,上面绣着五毒图样,武大丫有些爱不释手,又有些觉着可惜,等下去与石头他们比赛,弄不好,这些便会落在外边了。 兰婆婆还在武大丫头上的小包包上插了枝石榴花,郑老太用手蘸了点雄黄酒点在武大丫额头上,两个老太太便像是看年画上的福娃娃一般,格外满意,纷纷夸着:“我宁姐就是好看!”“大姐比画上的小仙子还俊呐!” 饶是武大丫向来脸皮厚,喜欢自夸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阿寿阿福几个,去与虎子他们会合,好迎战石头他们。 今日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 是端午正日子,松河上有几个村子合办的赛龙舟。 前几年因为战事吃紧,这赛龙舟便没办起来,今年太平,年景也不错,县上便决定大办,以安民心。 挑货担的货郎,卖花的娘子,一时之间,从县里到乡下,都热闹的不得了。 大人们都去瞧热闹了,剩下如武大丫这般的孩子们,便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了。 石头到了他们约定的河边,上了船,一眼便看见头戴着枝石榴花的武大丫,指着她哈哈大笑:“武大丫,你以为你戴了花,便真成了小娘子啦!”几个小伙伴也跟着大笑。 她这一方的小子们,脸都憋红了,却不敢笑出来。 武大丫憋着气,拿船桨朝石头他们挥去,吓一吓他们,石头几个果然把脖子都缩了回去。 武大丫大喝一声“开始”,两艘船便向前疾行。 武大丫这边的船,虽是演练过几次,但几个小子,相比对面的石头他们,还是显得体弱了些。 石头他们从一开始便遥遥领先,岸边好些小丫头们都在拍手叫好。 武大丫心底暗暗摇头,看来得出绝招了。 她暗中运气,手中船桨挥得呼呼直响,瞅中空当,将船桨向石头他们船尾点去,连着使了三次,石头的船便快要侧翻了,武大丫这边几个小子一齐使劲,大家合边打石头的船,终于那船翻在了众人眼前。 石头几个人纷纷落水,在水里划了几下,便冒出头,咒骂着武大丫。 而武大丫的船已经是事实上的第一啦! 武大丫几人上了岸,自己还在岸边洋洋得意地大声嚷着:“这叫兵不厌诈!” 石头他们湿淋淋地爬上了岸,一肚子的气,嘴里骂着,但终归是不敢再去找武大丫麻烦了。 武大丫一脸沉静地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子往回走,阿福接到她们,看武大丫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问:“大姐,你今儿不是赢了么,怎么还不开心呐” 武大丫严肃地看着阿福,叹了口气说:“唉,胜之不武啊!”阿福便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端午之前,武大丫本是满心期待,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觉得没甚意思起来,带着阿寿阿福几个在村子里乱逛,到了晚间才回家。 武大丫换过衣裳,扑在床榻上,用被褥捂着头,唉,快要离开甜水村了,好不舍呀! 武长生的动作果然很快,不,应该是他大舅母的动作很快,武长生一说要续弦,家里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大舅母听着武长生说的几个要求,很快便相中了一家小娘子。 那家里姓纪,现住在武昌府,家里也是与他们杨家一样,是从河东迁过来的,这位纪大姐早年丧母,父亲也曾中过举,后因战事频起,便绝了考进士的念头,只在家中教几个小学生,日子倒也过得。 纪大姐不舍家中老父与几个弟妹,便蹉跎到如今快要二十。 武长生便看中她对家里弟妹温柔,却不溺爱,懂家事经济。又因这纪大姐与武大丫一样是个早年丧母的,应能对武大丫体贴。 两家这样一说,亲事便很快定了下来。 郑老太问武大丫时,她是无可无不可的,唉,你们大人们都定下来了,如今来问我,我能说不喜欢么。 大舅母做事十分麻利,亲自给武长生操持婚事,样样妥帖,一点儿不用烦到郑老太。 郑老太只说:“这是咱们娶进来,只要不是爱争长论短之人,这亲便结得。”婚期便捡到九月秋时。 郑老太着人开始收拾细软,武长生要接武大丫去江陵府住,郑老太一个人待在乡间便觉没意思,也不肯与武大丫分离,便也要去江陵府,只是住在她老大的家中,与武大丫到底隔了条街。 武大丫更是不舍,心底又有些对后娘的担心,便闹着要继续与郑老太住在一处。 武长生暂且顾不得她,由得她住在大舅家中,只是到了新娘子进门之后,便由不得武大丫了。 武大丫才见到崭新的后娘,只待了一个上午,便叫嚷着要去找太婆。 她,她要去告后娘的状啦! 第8章 第 8 章 纪氏阿桢的母亲早逝,父亲在家教几个学生念书,家里勉强过得。 因她是家中长女,从小便是学着处理家事,孝敬父亲,照料弟妹,等到弟妹长大,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上门提亲的也都是些做人继妻后母的,父亲与弟妹常在家为此叹息。 但纪氏的想法不同,她常在家中劝慰父亲:“做人前头娘子的,日子也不是都能过得,做人继妻后母的,也不是全然不好,夫妻相处,既看夫君,也看自己。只要夫君人品不差,在家能立得住,我自问定能夫妻举案齐眉。” 纪氏很是自信,此次家中打听那武长生的人品家世,纪氏听闻那武九郎自发妻难产去世后,一直未娶,从来是用心读书的,心中已是肯了一半。 父亲纪先生也拈着胡须点头说:“杨家家风淳正,是个厚道人家,那武九郎是他家外孙,也是从小长在杨家的,料想也是不差。读书也很用功,先前带头守住鄂州的何江先生,便是他的老师。” 纪氏还是挑出了个不是来:“只是似乎不会经济,他这多年读书,靠得还是外家接济呢。便是他那女儿,也是寄养在外家。” 纪先生虽只是个教书先生,但并不是个不通世故之人,他很满意这门亲事,女儿性子有些强,那武九郎家中上无父母,女儿过了门,便能掌得家事,不会吃亏,他那个外家,也不好狠管外孙的家事的,武九郎读书有成,女儿日后便是终身有靠。 纪先生便笑着说:“莫做此想!武九郎在此时续弦,便不是个浮躁之人,不然,他大可去往临安府,求娶名门淑女。日后你好好为他操持家事,这日子便慢慢地过起来了。”说得纪氏满脸通红。 纪先生又想起一事:“听闻他家中女儿,从小养在乡下曾外祖母家,此次必会一道接来。日后你必得好好教导于她,不可慢待了她。” 纪氏记着父亲的话,直至真正嫁过来,才见到那心心念念的小娘子。 成婚第二日,因郑老太头一天有些累了,嘱咐武长生不用太早过府来。 家中,纪氏先拜过武长生已过世的发妻的牌位,便见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1 到了武长生的那个小女儿。 小娘子八岁上下,皮肤有些微黑,穿着身大红的褂子,梳着两个丫髻,上面缀着小巧的金铃与珠花,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圆溜溜的,见着她便嘻嘻笑着,整个便如那画上的童子般,喜庆得不得了。 纪氏一见她,便心生喜悦,这小娘子长得,实在是好。 她微微扭头,偷偷瞧了瞧自己的夫君武长生,沉静文雅,气度不俗,宁姐与他长得,眉眼间有些相似,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的耳朵尖便有些红了。 武大丫瞅了阿爹一眼,便老老实实地行了礼。 纪氏面上绷着,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稳重,她拉着武大丫,和声与她说了好些话,无微不至,还送了武大丫一套自己亲手做的衣裳,尺寸无不合适。 纪氏瞥见武长生微微点点头,心下方才定下来。 武长生因收到了老师何江先生的信,交待了几句,便起身去书房。 武大丫与纪氏不熟,待在一处,便浑身不自在。 纪氏还在拉着她的手问着:“可曾读书?可会针线?” 武大丫偷偷着翻了个白眼,针线是一点不会,读书也只认得几个字,你若是问我喜欢吃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间久了,武大丫便有些不耐烦起来,纪氏隐有所觉,她往常在家中教导弟妹,弟妹们敬她是长姐,无不听话,纪氏见武大丫还是一派孩气,有些贪玩,心下决定,一定要给她掰回正道来。 纪氏温声与武大丫说:“宁姐,你如今也不小了,该是读些书,知道些女贤故事的年纪了。往后早饭后,你便来我这里,我教你读书做针线。” 武大丫先是一怔,后便有些不高兴,说:“以前是太婆教我读书的,以后还由太婆教。我每日早上要先练拳,再练字的,下午要去看太婆。” 纪氏还是好生与武大丫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怎好一直劳烦她呢?练拳的事,我不反对,只是也不可过量,不然你骨架被桎梏了,以后反是不美。” 武大丫更是不高兴了,她使劲抽出了手,大声说:“以后我也不住这里,我要与太婆一起住!” 纪氏见武大丫发了脾气,心里有些气也有些慌,气武大丫不识她好人心,慌的是,担心夫君认为自己不会教导女儿。 可怜纪氏也未曾生养过孩子,虽是教导弟妹,但因她是长姐,与如今做后娘可是大不一样。 她本是直爽之人,说话便不那么宛转了。纪氏说:“老太太毕竟是外家,我们武家终是要靠自己过日子的,宁姐,你得要明白,你是我们武家的大娘子,往后行事举止,必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自然不可再与以往在乡间时那般,与人打打闹闹。” 因家里院子不是很深,武大丫心里明白正屋里若是响动太大,必会惊动阿爹。 武大丫委委屈屈地与纪氏待了半日,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吃过饭,便要去杨大舅那里去看郑老太。 武大丫瞅着空,朝阿福使了眼下,要她将自己的东西收一些,便跟着一道去了杨府。 一进去,武大丫便一溜烟地跑了,纪氏也抓不住她,武长生便说:“不要紧,她跑不远。” 武大丫自然是找郑老太告状来了。 她偎在郑老太怀里,假哭了几声,说:“后娘她不许我练武,不许我跟太婆读书,不许我玩,还不许我吃甜糕……” 武大丫正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武长生与纪氏也走到了,正听到武大丫告纪氏的状。 纪氏脸上半红半白,武长生嘴角抽抽着,叹口气,拍拍纪氏的手以示安慰,便来与郑老太磕头行礼。 郑老太面无表情地不作声,由着武长生夫妻两个在地上跪着,堂下的下人们也都禁声不敢言语。 武大丫站在一边,绞着手,她虽是告状,但其实只是想来撒撒娇,并不想要对纪氏怎么样的,如今见郑老太连阿爹都罚了,她心下便慌起来,悄悄拉扯郑老太的衣袖。 郑老太才说了句:“起来吧!”本是新娘子来外家见礼的场面,便有些沉重了。 武大丫暂时留在郑老太这里住着,纪氏心里忐忑,十分不安地跟着武长生回了家。 这还是新婚呢,便闹出了后娘与前头嫡女不和的事,以后她可怎么教孩子呢! 武长生半晌不语,忽地笑了起来,之前倒是没想到纪氏性子这般直率坦然,自己只是与纪氏提了一句,希望大丫学些规矩,以后不叫人笑话她,纪氏便记在心里。 这才见面的头一回,便想要把大丫性子掰过来。这也倒是件好事,纪氏这般性子,倒比梦里那面儿上甜如蜜,内里阴狠毒辣的蔡氏要好得多了。 想到这些,武长生面色愈加柔和,他轻声与纪氏说:“阿桢,大丫从小便没了娘,你多体谅她些,切不要急燥。大丫的性子,老太太与我,心里都明白,日后自慢慢说与她听便是。” 说着又拉起纪氏的手,“大丫从小练武,很有些侠义性子,最是吃软不吃硬,你心底是对她好,我与老太太都知道,大丫也会明白的。” 纪氏从小无母,性子里是有些强硬的,见自己事情没有做好,夫君还这般温柔,不禁红了眼,轻轻点了点头,又暗自下了决心,定要好好教大丫,不可叫夫君失望。 纪氏的愿望是很好的,但眼下是完成不了,武大丫都不在家住,纪氏是想见她一面,都不太容易,还是郑老太发话,叫武大丫两边轮着住,纪氏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便是回门的日子,纪氏家在武昌府,这一日一大早武长生便与纪氏一道出了门,到了晚间才回来,回来时,还带回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小郎君。 等武大丫知道时,那两个小郎君已在家里住了有三四日了。 武大丫一回来,便看到单给自己收拾出来的书房被人给占了。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郎君,正在她书房里写写画画。两人都穿着蓝布袍子,一人身量较高,眉目阔朗,脸上一直带着笑,另一人较矮,体型偏瘦,长得眉清目秀,似有不足之症。 看到有外人在自己的书房中,武大丫满脸的不高兴,但因人家是家里的客人,她也不好直接上手赶人,便要先打听这两个小郎君的来历。 武大丫没惊动他们,转身便跑了,那较矮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2 的郎君没有察觉,另一个若有所感,朝门外看了一眼,自是什么都没看到。 武大丫很快打听了出来,矮的那个,便是纪氏的弟弟,纪楠,高的那个,是纪楠的朋友,孔研。此次前来江陵府访友,便住在武长生家中了。 武长生听说武大丫回了家,便亲自将她提了过来,叫她与长辈见礼。 纪楠是纪氏的弟弟,武大丫自是要称舅舅的,那个孔研嘛,自然也是武大丫的长辈了。 武长生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说:“宁姐,这位,是孔叔叔。” 他心里却是一派波澜壮阔的。 孔研,这孔家小子,怎地此时便与大丫见上了? 难道在那噩梦中,他们并不是在杭州才头一回见面么?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 第9章 第 9 章 武长生虽是疑惑于武大丫与孔研的提早见面,但他并不是十分执着之人,毕竟如今有很多事都与那梦中不同了,这也是好事才对。 况且,那个孔家小子,对大丫并无恶意,反而曾上门提亲,只是后来…… 武长生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沉浸在那个梦境之中。 武大丫有些不情不愿地喊着“舅舅”、“叔叔”,她连纪氏都谈不上喜欢,又如何会对纪氏的弟弟和那个孔叔叔有好印象呢?更何况他们一来,便霸占了自己的书房呢! 纪楠很是和气,也还不太习惯舅舅这样的身份,见这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向自己行礼,忙不迭地摆手。 孔研却是眉毛一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笑,这小娘子,似是对自己与阿楠不太友好呢! 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从来便被捧在手心的小娘子,刚添了个后娘,犯犯小孩子脾气,也是正常。 家中来了客人,纪氏便暂时把武大丫的规矩诸事放在一边,索性武大丫还小,看武长生的意思,必是要留在家中不会早早许嫁的,这样便有不少时日,还来得及教她一些规矩。 因纪楠与孔研是晚辈,武长生与纪氏到杨府请安时,也把他们带上了。 郑老太年纪大了,很喜欢家里这许多小辈,只是家中的小儿郎都被长辈拘着,送到外面书院读书,平常除了休沐,家里都难得见上一面的。 也只有武大丫因是这一辈唯一的小娘子,长辈们便都纵着她,才让她在家中有些无法无天。 郑老太因武大丫顽皮好动,便一直叫人给她往小了打扮,至少让人看到她小小的人儿,也不好苛责她些什么。 此时郑老太见到纪楠与孔研两个少年郎,很是高兴,眯着眼,连连让他们近前来看。 纪楠比较腼腆,红着脸,不太爱说话。 郑老太见他那样瘦弱,便十分怜惜,拉着他的手,连声与纪氏说:“这该是胎里带的弱吧,该好好养着,难为你在家辛苦了。只是若一味娇养,反而不好。宁姐每日练拳,让宁姐教教她舅舅,身子练开了,胃口自然便好,各种食材才能真正起到效果。” 大舅母陈氏也笑着说:“母亲让咱们家里都练功,媳妇先时还有些不信,后来确实看几个孩子饭量都大增了,念书也格外有精神。” 纪氏连声称是,心里想着,到底还是这样的人家有见识啊,弟弟可不便是每日的饭量太小了么? 郑老太再看孔研时,孔研依然爽朗地笑着,郑老太上下打量一番,见这小郎君落落大方,见到生人也半点不惧,问他的话,都清晰明了地回答了,便点点头。 虽打扮上普通,但这气度瞒不了人,这孔研必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郑老太又眯着眼仔细瞧着孔研,有些迟疑地说道:“小官人姓孔,不知与这一代衍圣公家怎么称呼?” 孔研彬彬有礼地拱手回答,祖上自是一家,只是自家已是偏得不能再偏的偏枝了。 衍圣公孔府,繁衍千年,嫡支血脉从未断过,便是大启国从北方撤逃,到了这江南一壁,对于孔家,也从未亏待过。 郑老太便不再细问了。倒是大舅母陈氏瞧了孔研后,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并没说出口,只扯了些闲话说与郑老太听。 武大丫照常偎在郑老太身边,只是今日郑老太的心神被这两个新来的少年郎给牵去了,武大丫便有些不太开心了。 孔研垂下头一笑,这杨家与武家倒是很相似,人都很厚道。 要说最不好相处的,还是这位小娘子了。 杨家的宅子比武家那二进院子大上不少,只是家里人口也多,如今郑老太也住过来了,便很有些逼仄。 大舅母便带着几个儿媳与郑老太商议要将隔壁的宅子买下来。 纪氏见郑老太她们要说正事,几个小孩子在这里,听着也无用,便让叶妈妈将武大丫、纪楠、孔研带到外边院子里,自己依旧服侍在郑老太身旁。 武大丫离开长辈身边,自己便是个大王。 她眼珠子一转,便与纪楠说道:“楠舅舅,太婆说要你跟我学拳,此刻咱们也无别事,不如咱们这便开始吧。” 纪楠有些犹疑,若在武家还好说,姐姐是当家主母,旁人看了不会多说什么,可这是在杨家,是姐夫的外家,此时便开始学拳,自己又是个读书人,跟着伸胳膊伸腿的,叫人看了,到底不雅。 武大丫年纪小,她的眼中哪里有雅与不雅之分呢! 见自己这般主动拉拢了,这纪家舅舅还如此不识好歹,直想扔一句 “不想学便罢了”便走。 还是孔研在旁劝他:“练武只为强身健体,又不是出去打架,有何不雅?阿楠你不可辜负宁姐一番好意。” 武大丫暗暗翻着白眼,谁好意啦! 院子里有棵枇杷树,已生成多年,虽并不十分高大,但也有些树枝伸到院墙外去,如今正是九月,树中隐隐有些白色小花,想来盛花期已是不远了。 武大丫倚着树站着,她说是要教纪楠,只是她自己练倒可,教人可如何教得,又十分耐不住性子,她便叫了阿寿过来,一板一眼地教给纪楠。 这套拳重点只在强身,家里人练这个,都是动作缓慢,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得的。 只是武大丫与人不同,她性子急,这慢吞吞地便学不来,又因力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3 气练起来了,她自己便是练得虎虎生风,但与真正的武林高手,那是完全不同。 家里人纵着武大丫,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能成武林高手呐! 她环着臂,看阿寿与纪楠在那练功,见孔研立在一边,并不参与,便好奇问他:“你如何不学?” 孔研看着她那虎里虎气的小脑袋,有些想笑,以拳抵着唇,清咳了几声说:“我比阿楠胖,怕学了这个,会闪了腰。” 武大丫也没听懂他的话,狐疑地瞅了孔研几眼,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便不去理孔研了。 武大丫将手背在后面,像个小先生似的,时不时地喊停,一会说纪楠手没伸直,一会又说纪楠腿没站稳。 纪楠本便体弱,这般一折腾,身上早便出了汗,又不好主动提出休息,便一遍一遍地跟着阿寿在树下练拳。 纪氏偶尔过来看了,还觉得弟弟练功认真呐! 武大丫对这个学生很满意,拍拍纪楠的肩膀,说:“这样不错,楠舅舅,明日我们再继续。” 一掌拍下去,纪楠已是撑不住,便被拍得一下子要坐在地上去,还是阿寿眼疾手快,将纪楠拉了起来。 武大丫便小大人似地摇摇头:“不可教也!”说得纪楠满脸通红。 孔研扶着纪楠,轻声说:“阿楠你也太老实了,吃不消便要休息,为何要强撑着?宁姐又不是要故意为难你!” 武大丫伸长了耳朵,听了孔研的话,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扭头瞪了孔研一眼。如今最讨厌的便是这个孔研啦! 孔研捏捏鼻子,不明白这小娘子为何对自己的不喜更强了呢? 到了晚间,纪氏带着武大丫他们回家。 大舅母陈氏还在与郑老太说着孔研,陈氏斟酌片刻,与郑老太说:“那孔家的小官人,媳妇觉得有些眼熟。母亲看他,可有些像前崔相家的公子?” 郑老太闭着眼,半晌未作声,陈氏还以为母亲睡着了,正待唤人进来伺候。 郑老太睁开眼,轻声说:“只曾听闻,崔相家有一女嫁进了衍圣公孔家,并不曾听说有旁的女儿。”便不复作声了,陈氏也有些沉默。 前崔相,崔挚,曾与杨家老太爷同朝为官,在朝中也是兢兢业业数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丞相位,到年老却失了足,晚节不保。 大启的皇家逃到了南方,崔挚因守在帝都天京被索慎蛮国抓住。 索慎国主却未杀他,反将抢来的河北、河东之地给了他,封他做了楚王。 听说,崔挚坚辞,索慎却不理会; 听说,崔挚每日向南流涕而拜; 听说,崔挚亲送孟老太后渡江南来; 听说,崔挚一力主张当时还未继位的官家继位为君 …… 只是再多的听说,终是敌不过崔挚曾经称王的事实。 官家在建康府站稳了脚,便下旨诛杀了崔挚全家…… 第10章 第 10 章 孔研此次前来,是为访友,他在武家住了几日之后,便离开了,说是等过几日再回来,与纪楠一道返回武昌府。 纪楠便一直留在武家,每日一早,武大丫便叫嚷着,要阿寿去把纪楠叫起来,在院子里练功。 纪楠满脸的苦闷,这比他往是在家中念书还要早啊,而且他没有功夫底子,骤然间跟着一起练功,便格外痛苦。但因性格使然,更兼长姐在旁,他也不敢说不练,只好每日早起都与武大丫、阿寿他们一道练功。 纪氏很高兴,她看着弟弟纪楠每日与武大丫他们一块练武,仿佛看到了弟弟的身子一日日地变好,况且眼下已是深秋,天气渐冷,纪楠却没有生病叫郎中,这便更是练功的好处了。 想到这里,纪氏便更加坚定了让弟弟每日练功的决心。 武长生倒不太在意,这十三四岁的小郎君,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孩子,能学着性子开阔些也好。 最高兴的便是武大丫了。她除了每日自己打了拳后,便是背着小手围着纪楠与阿寿转悠,阿寿也是从小跟着她练过的,一招一式还是有板有眼的,只有纪楠一个,手脚虚浮,练不了几招几式,被人轻轻一推,便会摔倒在地。 武大丫发现了这一点,便乐于在纪楠练功时,将他推一推了,纪楠每每摔倒在地,武大丫还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楠舅舅,你要好好练习哦!不能偷懒哦!”纪楠也不好与她发脾气。 纪楠也算是能忍了,居然忍了半个月,才病倒了。 武大丫犹自不信,以为纪楠装病呐,她与阿福说:“你叫阿寿去外院看看,楠舅舅可是真病啦?” 阿寿来报说,纪楠是真的病倒了,郎中来看了,说他只是身子太弱,练武不得法,身子便吃不消,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 武大丫便与纪氏摊摊手说:“唉,楠舅舅还是太弱了呀!”把个纪氏气得倒仰,又觉得弟弟不争气,又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弟弟。 纪楠没有跟着武大丫练拳后,武大丫便又觉得日子有些无聊了。 她趴在被褥上,与阿福说:“阿福,明日我去看看楠舅舅吧,这一次,阿爹没有罚我,我还有些不惯了。” 阿福在灯下做着针线,手上拿着针在发上刮了一下,并未抬头,说:“大姐,你昨日可不是这般说的,昨日不是还在笑话舅爷吃不得苦嘛!” 武大丫便说:“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人陪我玩了啊!” 阿福停下手,想了下说:“前日听叶妈妈说,那府里杨七娘子的侄女向家娘子这几日便要到府里来了,说是只比大姐你年纪大两岁呢,到时你们便可以一处玩了。” 这说的杨七娘子,便是郑老太的七孙子,大舅母陈氏的三子,武长生的表哥,杨家七郎君杨俭的娘子向氏,她本是江陵府人,只是娘家前些年搬到岳州去了,如今战事稍息,向家便想要回乡看看,向氏便接了侄女到府中住几日。 郑老太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唯一的女儿便是武大丫的祖母蕙姐,到得孙子辈,三个儿媳妇全生的孙子,一共八个,唯一的外孙武长生便因此称为九郎。 到得重孙辈,整个杨府都格外稀罕小娘子。家里的媳妇、孙媳妇便很是喜欢接娘家的侄女、外甥女到家中小住,可是到得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4 如今,还是只有武大丫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女霸王。 武大丫听阿福说向家的小娘子会来杨府小住,便来了些精神,想了下却又有些泄气。 阿福用牙将线头咬断,疑惑地问武大丫:“大姐怎地不高兴了?不是一直盼着有人与你一处玩么?” 武大丫便摆摆手,叹口气说:“还是等见着人了,再来高兴吧。我是担心呐,碰上一个娇滴滴只会哭的小娘子,那便不好玩了。到时她一哭,阿爹便要训我了。” 阿福想起以前在乡间的事,便有些好笑,安慰武大丫说:“听说这向家娘子跟着家人去过不少地方,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会像那些乡下丫头一般,动不动便哭鼻子的。” 阿福将手中的针插在绷子上,说,“大姐到时去与老太太说,多借几个姐姐一处跟着,出了事便赖不到大姐身上。” 这说的是武大丫以往住在甜水村时,也有一些杨家的亲家小娘子到乡下小住。 武大丫是在乡间住惯的,时不时地便要掏鸟窝呀,抓水蛇之类的,乡间的小姑娘也都是这般,但城里的娇小姐却不同,常常被武大丫吓得大哭,还直说武大丫欺负她,倒是把武大丫给哭吓着了。武大丫从此后便很不愿与这些亲家小娘子来往。 向家小娘子到杨府的那一日,武大丫也早早地过去陪着郑老太了。 杨七娘子向氏亲自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娘子进了郑老太房中,向家小娘子单名一个蓉字,身上穿着粉色袄裙,头发上也系着粉色的珠串,玉般的小脸细致精巧,眼睛稍稍朝堂上一扫,见得屋内人多,便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双眼如含了秋水一般,格外惹人怜惜。 向蓉给诸位长辈一一见了礼,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有如微风拂过。 武大丫歪在郑老太身旁,捧着脸都有些呆了,她长这般大,还没见过这样精致漂亮温柔的小姐姐呢! 郑老太扫了武大丫一眼,轻咳一声,将武大丫唤醒,武大丫便轻轻快快地跑到向蓉近前来,给她行了礼,拉着向蓉的手,很是高兴地说:“向姐姐,以后我们在一处玩吧!” 向蓉很是腼腆地看了看旁边的姑母杨七娘子向氏,见向氏点点头,便含着笑说:“好。” 武大丫很是开心,她觉着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姐姐,与以往那些讨厌的小丫头们不一样,她们一定能好好地一起玩耍的。 郑老太也很喜欢向蓉,拉着向蓉白晰柔滑的小手,与向氏说:“跟你娘家嫂子说说,叫蓉姐在咱们家里多住几日。平日里他们哥几个也不在,只有宁姐一人,我嫌她吵,正想要个蓉姐这般安静的陪着我才好呐!”向氏连忙应了。 郑老太也不叫人再额外收拾房间,叫人在武大丫平日住的屋子旁,将那西屋收拾一下便是,向蓉都很是乖巧地谢了。 向氏私下里悄与向蓉说:“你几个表哥都在外边读书,十天半月的才会回来,家里只有宁姐一人,她比你小两岁,隔几日便会过府来陪着老太太。在这府里你与她一处玩倒没事,只别跟着她出府去。” 向蓉有些不解:“我们小娘子待的地方,无非便是这个院子,又怎会出府呢?” 向氏不好明说宁姐的不好,只是说:“宁姐有些贪玩,常嚷着要上街去。” 向蓉便点点头:“我省得了,宁姐既是妹妹,我自会教她文静,不会让她胡闹的。况且我看这武家妹妹,还是很肯听长辈话的。” 向氏心说,那个女霸王,只肯听老太太与她爹的,其他人的话,都不好使。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 第11章 第 11 章 向蓉性子柔和,在杨府里住着,对武大丫很是亲切. 她一时拿出好些花样子出来与武大丫一同描绘花样子,一时又与武大丫一起在院子里料理开得正好的菊花,一时又叫嬷嬷拿了好些果子方子出来,叫人照着做了好些果子与武大丫吃。 武大丫便很是喜欢向蓉,向蓉带着她玩,也不嫌她总是问东问西,每次都是温柔的回答武大丫的问题。 向蓉家中几次来接,都是武大丫吵着要郑老太给留住了。 武大丫跟着向蓉,没有出去惹事,没有故意戏弄纪楠,纪氏便连着念着好多次佛,直盼着武大丫能变得与向蓉那般听话懂事才好。 只是纪氏暂时不用操心武大丫了,这下又有旁的事来忧心了。 当日孔研说是去访友,只需几日便回,如今却是过了一月有余,他却还未回转江陵,连封书信都没有,纪楠便很有些担心,与姐姐纪氏说了,想叫姐夫托人去寻一寻孔研。 当初纪母缠绵病榻时,常需人参等药吊用,可家中钱财都花用了,日久便无力承担,幸亏当时孔家新搬来武昌府,头一次上门拜访时听闻了纪家的难处,便将家中老太太配药所用的人参送了他家几两,让他家缓过了些日子。 虽后来纪母终因病重撒手而去,但孔家的恩情,他们纪家是一直铭记于心的。 纪氏对纪楠所说很是上心,便与武长生说了此事。 武长生一直与他的老师何江有书信往来,关注的也是临安府诸事,对家中事务便不太上心。 此时突听纪氏提起孔研一直未归,他沉吟片刻,在他那梦中,他对孔研并不太熟悉,只知他接了大丫到了临安府后不久,不知因何武大丫便认得了孔研,但孔研并太出众,武长生当时陷于朝政之中,对此也并不关注。 如今想来,孔研此次前来江陵府,到底所为何事呢?所谓访友,又是访得何人呢? 见纪氏有些担心,武长生便安慰她:“我看那研哥,也是个稳重之人,他既说是访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安心等待便是。正好也要楠哥在府里多住些日子。”说着便要人叫来纪楠,打听孔研所说访友,其友为何人。 纪楠却也不是很清楚,他为人老实,对孔研很信任,孔研既然不说,他便不去打听,也没想到孔研会出事。 倒是他身边的书童墨儿机灵,他说曾听孔研的书童青竹提过,那人姓杨,住在洞庭湖上,别的便不知晓了。 武长生听了,眼睛便倏地一张,五个手指都捏紧了。 姓杨的,还住在洞庭湖上的,他认得的,能叫出名号的,只有那洞庭湖中的水匪杨信之了。莫不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5 是孔研要访的友,便是那杨信之? 可孔研如何会与杨信之认得?孔研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如何会认得杨信之呢?恐怕不会是杨信之,应是另有其人吧。 武长生想通了此节,心便放了下来。杨信之在湖中为寇,被定为水匪,朝廷打索慎国无力,剿匪还会无力么!孔研只要不是与杨信之有关,此去便不会有何大事。 当下武长生还是派了些人,又从杨家借了些人手,出去打听孔研的下落了。 这一日武大丫正赖在郑老太那屋里与向蓉玩翻花叉,听得下人来报说,她爹过来了,吓得武大丫连忙拉了向蓉躲到屏风后边去。 向蓉尚不知何事,正待要问武大丫便伸手将向蓉的嘴捂住,伸了根手指,嘘了一声,悄声与她说:“我爹要过来抓我回去了!” 向蓉听她说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她十分善解人意,虽觉得躲了半刻却并无人进来,但她也不多问,便点点头与武大丫一块躲起来。 过得一会儿,果有人声脚步声响起。武大丫耳边灵光,一听便知,打头的正是郑老太。 叶妈妈扶着郑老太匆匆进得房内,又叫了小丫头们出去,还未等人走远,郑老太喘了几口大气,问道:“你得的信儿可准?” 武长生轻声说:“老师来的信,说是已点了梁将军掌荆湖南北两路军,要剿此处水匪。” 郑老太叹口气抱怨道:“唉,说是匪患,又何尝不是我大启国的百姓,若不是日子过不得,又眼看着索慎蛮国打到南边来,他们如何会结为匪寇!官家只知剿匪,何日能记得北归!” 郑老太想了片刻,“给你三舅那里去信,叫他这段时日别忙着进湖了。等你大舅回来,叫他亲来见我。家里也要早做准备,家中人口,出入必要谨慎。”武长生便点点头答应。 武大丫与向蓉躲在屏风后,本是要躲武长生的,哪知会听得郑老太与武长生在说如此隐密之事。 武大丫还好,她之前也偶尔听得郑老太提起过水匪之类的话,她并不会一听这话,便觉害怕。 可向蓉不同,她家中搬往岳州正是这几年的事,洞庭湖水匪杨信之的名声传得远近皆知,岳州正在那湖区,乃是杨信之的势力范围之内。 杨信之的大名,在岳州,便是可以治小儿啼哭的存在。便是向蓉在家中,也常被长辈教导说,擅自出门,便要被杨信之捉去。 郑老太与武长生所谈,并未提及杨信之大名,但水匪二字,这八百里洞庭湖,唯有杨信之能称第一。 向蓉当即吓得大呼出声,武大丫再要捂她的嘴也来不及了。 武长生听闻一声惊呼,便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自己绕过屏风一看,却是自己的女儿武大丫与向蓉二人。 武长生便揪了武大丫出来盘问,还好他们也未说起其他。 武大丫一会睁着圆眼想扮无辜,一会想扯着笑脸想略过此事,但向蓉此刻被吓得瑟瑟发抖,倒是不太好办。 武长生朝郑老太示意之后,便揪着武大丫回家,郑老太还在后面嘱咐:“别罚我宁姐!” 郑老太搂着向蓉,温声安慰。向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阿婆说,湖中的水、水匪可吓人了,一有官兵来打,他们,便杀了老百姓,换上老百姓的衣裳,蒙混过关。” 郑老太拍拍向蓉的背,轻声与她说:“蓉姐不怕,不怕。这回来打仗的大将军,是常胜将军,从来没打过败仗的,那些水匪呀,都打不过大将军。他们欺负不了我们蓉姐的。” 向蓉不懂这些事,见郑老太这般积年的老者都如此说,那水匪便没什么可怕的了,终于安定下来。 武大丫跟着武长生回府,便不会这般温柔对待。 武长生将武大丫提溜进了书房,扔给她一个蒲团,便要武大丫先跪上一个时辰再起来说话。 阿寿眼看不对,便转身跑到后面,朝着纪氏跪下来哭道:“娘子快去看看大姐吧,大姐要被官人打死了。” 吓得纪氏一急,连针戳到手了也顾不上,连忙跑到前面书房去。 纪氏气喘吁吁地到了书房一看,才知武大丫哪里被打,只是被罚了跪,心下稍安,回头瞪了阿寿一眼,便与武长生说道:“大姐哪里做错了,夫君你教给我,我自来罚她。这冷的天儿,大姐这样跪着,恐伤了身子。” 武长生还在气中,说:“她早便该罚,不敬长辈,戏弄舅舅,这不该罚么?” 纪氏一听是之前纪楠那事,说:“若是因阿楠之事,我已训过大姐了,大姐也向阿楠道歉,这事便了了,夫君如何今日又再提起?” 武长生不欲说今日之事,便说:“你素日说她不好,怎地今日反不让我罚她。” 纪氏一向耿直:“她有不好的地方,我自要说她,她若没有做错事,我便不能罚她。” 武长生听了便有些想笑,问她:“你将如何罚她?” “我将我爹以前教小儿的戒尺带了来,大姐若做错事,便该打板子。”纪氏一板一眼地回答。 武大丫跪在那里便觉得手疼,不禁抖了几下。 纪氏眼尖,说:“夫君你看,大姐都冷得发抖了。大姐身子再好,也禁不起呀,这风寒入了骨,以后走路都难。” 武长生本便是要借势让武大丫吃个教训,见纪氏都这般说,便不好再罚武大丫了。 纪氏将武大丫扶起坐下,给她揉揉腿,武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纪氏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她,便伸手将刮了武大丫一鼻子,朝她笑了笑。 众人离去后,书房中只有武长生与武大丫父女二人,武长生说:“以后切不可再偷听长辈讲话了。” 武大丫嘟着嘴,小声嘟囔着:“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嘀咕的声音太小,武长生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武大丫眼珠子一转,便说:“阿爹,那个孔叔叔去找杨信之啦!” 一句话出来,武长生手中的书册都掉在了案上。 第12章 第 12 章 武长生被武大丫的话一惊,书册都掉下来。 他稳了稳神,起身听了听书房外的动静,便问武大丫:“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 武大丫见武长生被作弄地慌了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6 神,很有些得意,笑嘻嘻地,晃着脑袋,不肯回答他。 武长生便沉了脸色,眉头一皱,再待要说话时,武大丫便眨巴着眼睛说:“我听墨哥哥说的啦!” 武长生一时没想起来武大丫口中的墨哥哥是谁,武大丫便说:“是楠舅舅的书童。” 武长生想起了那人是谁,眉头紧皱,并不怀疑武大丫的话,之前问话时,便知那个书童墨儿是个机灵小子,喜欢在主家面前表现他的聪明。 只有他若总是乱说话,那他的机灵也不过是些小聪明,搞不好,还会误了事。 武长生略一思考,便做了决定,看了看还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女儿,与她说:“以后少与那个墨儿说话。” 武大丫不明白武长生的话,以前在家中,郑老太并不限制武大丫与下人在一处玩的,阿爹也没有反对,怎地如今他会说墨儿不好呢? 武长生抬手揉了揉额头,自从那场噩梦中醒来,他忽的有些不知要如何教导武大丫了。 以往武长生回甜水村,关注的只是武大丫的功课,别的自有郑老太帮他安排地妥妥当当。 在他那梦中,自己是早早地去了临安府,留武大丫一直与郑老太住在乡下,等到自己接她到了临安,武大丫已是养成了个执拗性子。 他本是决定要好好教养武大丫,让她知礼懂事,能够循规蹈矩,不再如那梦中一般总做些出格之事惹人嘲笑。 而另一方面,又觉得在那梦中,自己亏欠女儿良多,如今亲自教养女儿,必要让她一生快快乐乐。 武长生便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之中,这段时日,一时对武大丫十分严厉,一时又对武大丫十分放纵娇惯。 此刻他舒了口气,耐着性子与武大丫说:“那个墨儿既是你舅舅的书童,若是探听得何事,也应先说于你舅舅知道,哪有瞒着他自家公子,反来与我们说三道四呢?再者,他也不该与你说这些。” 武大丫眉睛十分纠结,挣扎了半刻,便说:“阿爹,墨哥哥是与我说,孔叔叔去拜访一个姓杨的公子,要坐船去,我便随口问他是不是叫杨信之。” 武长生皱着眉问:“你怎知是杨信之?” 武大丫表情十分地无辜,说:“我不知道啊,我瞎说的,姓杨的,除了太婆家里,我便只知道一个杨信之了。” 武长生拍拍自己的头,想了想便笑了出来,看来自己是有些杯弓蛇影了,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的信口雌黄,他却以为内里是有何蹊跷。 武长生摇摇头,这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便能让自己如此紧张,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等日后再到临安,再见蔡大庸等人时,自己又将如何呢? 武长生越想越觉自己太过浮躁,又看了看武大丫一眼,她完全不知,自己的随口一句话,便让父亲心内九转回肠,想了那么多。 武大丫还趴在书案上,翻看着武长生摊开在那里的几册书。 武长生便与武大丫说:“这段时日,你一直住在那府里,想来字也写得少了罢。” 武大丫站直身子,颇为得意地回答说:“每日五篇大字,我可是一个字儿都不少呐!” 武长生惊异地看着武大丫,这孩子如此听话么,纪氏不是说找她收功课,她总是不给么? 武长生便如此问了,武大丫撅着嘴说:“我写的字,不要给她看,我只给太婆看。” 武长生笑了下,还是个孩子。 武长生轻声与她说:“她如今是你的母亲,检查你的功课,也是她的责任。” 武大丫便捂着耳朵,摇着头说:“不要!” 武长生也不愿再三逼迫于她,毕竟武大丫还不到九岁,之前那八年的人生中,从来便没有娘亲这么一个人,如今突然多了一个后娘,武大丫小小年纪,一时接受不了,也是能够理解的。 武长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回想起在那场梦中,自己娶了蔡大庸之妹蔡氏为继妻,将武大丫从乡下接过来时,武大丫便与蔡氏水火不容,因武大丫是个火爆脾气,即便自己并不喜蔡氏,但依然都以为每次是武大丫在无理取闹。 如今看来,纪氏做了武大丫后娘,武大丫虽心中不喜,但并没有在家中惹事捣乱,想来,武大丫并不像他原先想的那般任性无理啊。 这般想着,武长生又高兴起来,便与武大丫说:“单是老太太说你功课好还不够,每旬你都拿来,我要检查,若做不好,那是要罚的。” 武长生心念一转,“便罚你,用你母亲带来的戒尺打你手心吧。” 武大丫面上一片哀痛,武长生却是拿定了主意,不肯更改,见武大丫开口要求他,便叫来阿福,送武大丫回房去。 第二日,武大丫一大早便去了郑老太那里,想找向蓉一起玩,却听见说向蓉昨晚病倒了。 郑老太搂着武大丫说:“蓉姐病了,你别去扰了她休息,就在我这里玩吧。” 武大丫点点头,便要阿福先过去看看向蓉可是醒着,自己待会儿再过去探望。 武大丫又觉得有些奇怪,蓉姐姐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便是后来她们躲在屏风后面偷听讲话,太婆也不可能罚蓉姐姐呀。 郑老太抚着武大丫的头发,沉默了半晌,武大丫都要忘记自己先前问的问题了。 郑老太却突然开口说:“蓉姐儿啊,身子太弱,风吹吹,便病倒了。” 武大丫更觉奇怪,哪有风一吹便病倒的人啊,便是纪家的楠舅舅,那般体弱,来了江陵府这么久,也才病了那一回嘛! 郑老太不语,侧身取过武大丫交来的大字,展开检查。 武大丫一直是跟着郑老太习字,郑老太一手簪花小楷,年轻时也为一绝,只是如今看武大丫的字,颇有些大开大合之气,以后若再临《灵飞经》,反会失了真意。 郑老太暂不作点评,收起武大丫的字,说:“宁姐,蓉姐胆子太小,经不得风,以后,你别带着她乱跑,小心自己也被风吹倒了。” 武大丫拍拍自己,说:“我胆子可大着呐!” 郑老太一笑,便放武大丫去看向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 第13章 第 13 章 武大丫蹦跳着离开郑老太房中,去探望她那风吹吹便病倒了的蓉姐姐。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7 郑老太歪在榻上,叶妈妈在旁招来个小丫头,给郑老太锤腿。 郑老太面上有些疲倦,本便是已过了古稀之年,放在以前,都是养尊处优的老封君的。 奈何如今大启偏安江南半壁,不思北归,北边的索慎蛮国却是步步紧逼,时不时地便要侵扰大启一番,让她这个本该在家安享晚年的内宅老太太,也是常怀忧思。 叶妈妈便小声劝郑老太:“老太太,如今家中诸事,自有大老爷作主,您只管在家享福便是。” 郑老太却摇摇头,先将锤腿的小丫头挥退了,说道:“老大他们,我自是不操心,只是长生,尚是年轻气盛,若是以前在老家,倒也无碍,只是如今这世道,唉,平安尚且不易,何谈抱负呢!” 自己遥想了一番,“蕙姐只留了这一个孩子,我自是盼着他平安,但也不忍他就此蹉跎一世。还有宁姐也是,我倒希望她也能如那蓉姐一般,那样才是水做的女孩儿呐!可是,我又不太希望她变成那样。想来在这世上,身为女子,还是坚强些得好。” 叶妈妈听郑老太提到武大丫便是笑了:“老太太,别的,奴婢不知,这大姐嘛,与一般的小娘子自是不同的。” 郑老太点点头:“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 武大丫蹦跳着出门,忽想起太婆所说,出了房门便得要像向蓉那般,慢慢走路,轻轻说话。 她便放慢脚步,缓缓走到向蓉住的西屋。回廊上的小丫头们看了她,都捂着嘴直笑。 武大丫却是不理会,她一向自信得很,自己在这院中,又没有走错路,管得他人笑什么呢! 阿福在门口接着武大丫,一齐进到向蓉房内。 向蓉本没甚大病,只是小小年纪受了一些惊吓,有郑老太与身边嬷嬷的安慰,又给她开了几剂安神汤,她睡了一觉,倒也无甚大碍。 她眼巴巴瞅着门上的厚毡帘子,想去看看那院中的几株尚未谢完的菊花,嬷嬷却是不许,一定要她在床榻上躺着。 此刻见到武大丫进来,倒很是高兴。 她怯生生瞧了嬷嬷一眼,那个嬷嬷微微点头,向蓉便半坐起身子,招呼武大丫也坐过来。 武大丫并不知向蓉是何病,她只是想到了纪楠,便与向蓉说起来:“蓉姐姐,我听太婆说,你身子弱这才病倒了。我纪家舅舅也是身子弱,但他自从跟着我习武,这一个秋天,都没生病呐!” 纪楠因练拳累得病倒之事,武大丫便留了心眼,没说出来。 武大丫自是希望向蓉也跟着她一块练功,早上练功时,她也能多个伙伴。 向蓉却是微皱着眉,说:“咱们女孩子,要学武做什么。便是外边男子,也是习文多过学武的。” 武大丫在家中,可从来没人与她说过这话的,她也搞不清外面男子是怎样,但是不管以前甜水村,还是如今江陵府,家中诸人,都有习武的,只这强身一项,习武便不是何坏事。 便是纪氏新嫁进来,也只是让武大丫练武要适度,并没有不准她练的。 武大丫不知要用何大道理来反驳,便直接说:“学些功夫,可以强身健体啊!” 向蓉便掩唇笑着说:“听说,只有那兵营里的下级军士,才会每日舞刀弄棒呢!咱们小娘子们,会得品香、品茶、插花、挂画四件事便不简单了。” 武大丫睁大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向蓉。 前些时日,武大丫与向蓉玩在一处,都是依着向蓉,武大丫没提过练武的事,今日向蓉这样一说,武大丫心里便有些难受。 武大丫觉着,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蓉姐姐,怎么也和以前认得的那些姐妹们一样,只喜香啊花啊之类的无聊之事啊! 武大丫这般想着,便有些怏怏不乐,不说话了,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阿福在旁有些着急,不愿让人说武大丫无礼,便悄悄扯了扯武大丫的衣袖。 武大丫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本要说与向蓉的事来。 武大丫说:“前儿不是下元节嘛,我听说外边街上张灯三夜,热闹得不得了。可惜我阿爹那几日不带我出去,我便求了我纪家舅舅好几日,纪舅舅才答应了带我们出去。虽是如今没有那几日热闹,但有些宫观的灯还点着呐,咱们也能看看,总比一直在这院子里好些。” 下元,水官解厄,家中本也有祭祖诸事,但对于武大丫来说,不出去逛逛,便不叫过节。 她求阿爹,可武长生当时想的是,要把武大丫拘在家中,免得她又会惹事。 等武大丫又去磨纪楠时,武长生又改了主意,觉得自己对女儿太苛刻,便点头同意让纪楠带她出去看看。 武大丫说与向蓉听,满以为向蓉会兴高采烈地答应与自己同去的。 谁知向蓉先是睁大了她那双含光蕴水般的大眼睛,后又微微扭头瞅了身边老嬷嬷一眼,便垂下头来。 武大丫先时还有些不解,但她只是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人并不笨。 她见向蓉总是瞅旁边那老嬷嬷,便想,许是蓉姐姐家中有交待过,不能随便出府门?凡事都需这老嬷嬷监督着? 武大丫心念一动,便又添上一句:“我阿爹也不知去不去,纪家舅舅自身也是年纪小,我母亲恐也不肯放我出门的,我准备去请七表叔、七表婶一道去呐!” 这般一说,向蓉便有些意动了:“若是姑父、姑母也去,我便同去无妨。” 武大丫所说的七表叔、七表婶,便是向蓉的亲姑父姑母。 武大丫便是想着,有她向蓉自家的长辈跟着,她一定会去的。 如今,只用说动七表叔、七表婶便是。这对武大丫倒是不难,她拿定了主意,直接请郑老太出马便是。 都不用武大丫多说些什么,郑老太一听她所说,便连声叫人唤了七娘子向氏过来。 向氏想着左右在家也无事,出门逛逛也无不可,正好遂了两个小姑娘的心愿。 向氏爱怜地抚着向蓉的头发,蓉姐也只在杨府才得这般松快。 武大丫等不及吃饭,便在郑老太房中坐立不安起来。 一时到武家去请的纪楠也到了,一行几人便在一众下人家仆的簇拥下出了门。 郑老太给武大丫理了理衣裳,嘱咐她一句:“记得要听长辈的话,不要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8 惹事!” 武大丫欢快地点点头,大声应道:“嗯,放心吧!我不惹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各位看文的小天使们动动小手收文啦! 第14章 第 14 章 武大丫自从来了这荆州江陵府城后,还一直没有出门玩过呐! 这一两个月,不是在自己家,便是在杨家郑老太那里。 她倒是吵过几回要出去玩,奈何郑老太与武长生都不放她出去。 郑老太他们也不是说完全不许,只是因为他们才从甜水村搬过来,武长生又才新婚,一大堆事在那儿等着,自然便是有些忽略武大丫想出去见世面的那颗心。 此次武大丫好不容易说动了长辈,连连保证“绝不惹事”,才得以出去玩。激动之下,连先前对向蓉不喜练武的失望都有些忘记了。 大启国风俗,向来是不忌女子出门的,原来的旧都天京,繁花似锦,软红香土,酒香脂浓,金粉辉煌,红男绿女,竞相风流,一派富丽景象。 只是自从官家南渡后,朝中法度愈发严谨,常有些学究们大发感概,说世人多只知醉生梦死,却不知亡国之恨,还鞭笞我朝女子不贤不德,才使得世风日下,诱得大好男儿不思进取,国中无可抵抗之兵…… 如今官家的行在临安府,许多世家大族都渐渐不许家中女子出门,即便出门,也是各种幂篱帷帽遮得严实。 附近的几个州府也都学了去,只是这江陵府尚远,一时民间习惯还改不过来,街市上仍有女子结伴而行。 武大丫仍是打扮地似是童子,配上她那红扑扑的小圆脸,看起来比她年纪要小一些。 向蓉也是一身大红衣裙,灯光之下,衬得脸色极好,想来能出门去,向蓉也是格外地高兴。 武大丫一时拉着向蓉,指给她看那街市上叫卖的糖人儿,一时又扯着纪楠的袖子,要他买那铺子门口挂着的小弓。 家里的几个小子,被武大丫使唤地团团转。 武大丫手中正拿着个小弓,歪着脑袋问纪楠:“今日出门这般热闹,舅舅怎地不带墨哥哥出来啊?”话刚说完,忽记起阿爹曾说过的话,便有些懊恼。 纪楠帮她拿着个糖人儿,好脾气地说:“姐姐说墨儿家中亲人来寻了,怜他亲人团聚不易,放了他出去,送他回家去了。” 武大丫顿了一下,仔细瞅了瞅纪楠,见他神情并不作伪,想来并不知阿爹曾说墨儿不好的话,便放下心来,晃了晃手中的小弓说:“回头要阿爹帮你再挑个书童。”又想了下,加了一句,“要力气大些的,能帮你背书囊的。” 纪楠的书囊总是自己背,武大丫每次看到,都觉得那么些书,会把纪楠的背给压倒了。 纪楠笑了笑,没再说话。 街市上果然如武大丫所说,虽是下元节已过,但仍还有些热闹。 他们这一行人多,渐渐地便走散了,武大丫想要拉向蓉去看左边面摊时,才发现,自己身边只有纪楠与阿寿、阿福两兄妹了。 纪楠也是才发现与杨家众人走散,很有些紧张。他抓着武大丫的胳膊,不让她跑远,说:“咱们也逛了这么久,杨七哥他们也许已是回去了,咱们也回吧。” 武大丫哪里肯听,挣扎着脱开纪楠的手说:“他们一定在前面呐!咱们再朝前走,便能看到他们啦!” 纪楠无法,只好紧紧牵着武大丫的手,不敢放松,继续朝街市的东头走去。 只是他们对这里地形也不熟,越往前走,行人越少,纪楠有些担心,一个劲儿地说要回去。 武大丫无奈,也是担心纪楠回去会告她的状,只好转身往回走。 转过一个巷子,街上已是不见几个行人,好些店家也都关着门,还好门上挑着的风灯,给他们照着亮。 武大丫耳朵一动,扯了纪楠一把,小声说:“舅舅,那边似乎有人。”说着朝一条小巷指去。 纪楠抓着武大丫的手,便是一紧,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遇到事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纪楠心内虽有害怕,仍是将武大丫扯到自己身后,他与阿寿两个,伸头向那小巷看去。 巷内有些黑,也并不见他们原先所想的歹人,阿寿胆子大,便朝那边走了几步,刚走进巷内,便听他惊呼一声。 武大丫倒是不怕,一听阿寿的声音,趁纪楠来不及抓她,抢先一步便朝那头跑去。 只见一人靠坐在墙边,捂着肚子,嘴角有血,身上很是狼狈,武大丫见到这人,也是吃了一惊。 纪楠与阿福随后过来,看向那人,纪楠便惊道:“青竹,怎地是你?你家公子呢?”说着便与阿寿一齐去扶他。 这人正是当初与纪楠一道来江陵府,前去访友,却是近一月未归的孔研的书童,青竹。 青竹只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他见着了纪楠等人,脸上有些羞愧。 青竹在阿寿的搀扶下,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说:“我与公子今日便回了城里,晚间公子遇见了位友人,多说了几句话,见到有人抢人钱财,那位官人上前去拦,不料那伙贼人人多,反把他给打了,公子看不过,上去理论,谁知那伙贼人见公子与那位官人有些钱财,便把他们绑了去,要我后日带钱去赎人,我身上的伤,便是他们打的。” 纪楠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每曾听闻,各地匪患不绝,但那多是在乡间或城外,这城里居然出了此事,实在让人担心。 武大丫没说话,但在回去的路上,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对青竹所说的事似是很感兴趣。 回家路上与向蓉诸人碰上,对杨七娘子的抱怨也是置若罔闻,他们对多出来的青竹,倒是没有几多在意的。 到得家中,武长生听了青竹的话,先是让人带他去休息,又安慰了纪楠一番,转身见到武大丫还在冒着光的眼睛,便是一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手指着武大丫说:“快些回房去,这两日,没我的话,不准出府。” 武大丫眼珠子转了转,朝武长生笑了笑,意外地没有与他吵闹,行了礼,便乖乖地回房去。 武长生见她听话,放下心来,着青山去杨府找大老爷告知此事。 自己也开始琢磨起来。若是匪患,便只有湖上的水匪,但那些水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9 匪万做不出在城里抢劫之事啊! 若只是一般地痞抢钱,为何还要绑人勒索呢? 此中有些蹊跷! 第15章 第 15 章 第二日一早,武大丫早早地练完功,便跑到前面的主屋去。 武大丫看见纪楠也在堂屋里,心里有些奇怪,这个时辰,纪家舅舅一向都是在房中背书的,怎地一大早便过来了。 武大丫没想明白,先去给武长生与纪氏行了礼,纪氏便要拉着武大丫到后头卧房去,留武长生与纪楠在此说话。 武大丫本是来问孔研的事的,为此事,她可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此时怎能不问一声便被纪氏拉走呢。 武大丫有些挣扎,武长生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含着严肃,武大丫被他的目光一刺,便不敢放肆了,所幸也不过隔着一层毡帘子,武大丫的耳朵尖动了动,乖乖地任由纪氏拉到后头。 武长生先自思索一番,见纪楠仍是面上十分担心,他便把自己猜测说与纪楠听:“照那书童所说,孔研是与他朋友一起被一伙贼人绑了去,还要求明白去赎人。怪便怪在这伙贼人身上,如今各地虽有不少盗匪,但绝不敢在一州府城里行凶的,若只是抢钱的地痞之流,也犯不着绑人勒索啊!” 纪楠听武长生这样一说,更加惶惶起来,他本便清瘦,此刻更是有些摇摇欲坠,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姐夫,依你之见,阿研他,这是……” 武长生摸了摸鼻子,皱着眉思考,半晌说道:“阿楠,你可知,这阿研他,可有仇人?” 纪楠摩挲着双手,也是皱眉道:“阿研性情十分温和,从不发脾气的,并不曾听闻与人结仇。” 武长生见纪楠小小年纪,如今遭到如此打击已有些惊慌失措,不想与他多说此事,以免让他多虑多思而伤身体,便温声与他说:“我去见杨家的大舅,他在此地人面广,官府里也认得人,比我们胡乱行动要好得多。那伙贼人既说了要赎金,想来,阿研也不会有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纪楠想要与武长生同去,武长生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你之前病才好不久,若是再病倒了,岂不是让你姐姐担心?你好生在家中,陪陪你姐姐吧。”说完便进里屋,与纪氏诉说一番。 武大丫在里面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已,本是偷听,却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见得武长生进来,便正襟危坐,只是一双眼睛盯着武长生看个不停。 武长生嘱咐了纪氏一些话,便见到武大丫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禁有些头疼,但此时也不是教导女儿的时候,便指着武大丫与纪氏说:“好生看着她,别让她跑出去!” 武大丫便眼巴巴地看着武长生出了门,又被纪氏拉着来到堂屋。 纪氏很听武长生的话,她怕让武大丫回自己房间,她会一时看顾不到武大丫,便让下人们搬了一张大书案到这堂屋里,便让武大丫在她眼皮子底下练字来打发时间。 正好纪楠也在担心孔研,回房也静不下心来读书,便也留下来与武大丫一道写字。 武大丫有些心不在焉地写着字,扭头瞅了纪氏一眼,见纪氏正在专心看着下人交上来的帐本,并没有一直盯着自己。 因那书案有些高,武大丫是站着写字的,她脚下穿着一双绣花的软鞋,轻轻地踢了纪楠一下。 纪楠疑惑地看向武大丫,武大丫又瞅瞅纪氏,见纪氏没看向自己,便小声做着口型说:“你知道镇江阁在哪么?” 这里说的镇江阁,便是书童青竹所说,那伙贼人所选的交易赎人之地。 镇江阁离城约十里,本是祭祀水神、镇索长江之所,因年代久远,远近皆知,附近水泽的船户多选在此处换粮米。 纪楠听得武大丫问起镇江阁,下意识便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武大丫嘻嘻一笑,小声说:“明日阿爹他们必会去救孔叔叔,舅舅不想亲自去看看么?” 纪楠听了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便觉不对,他有些急,但因纪氏也在屋里,便压低了声音说:“我可不带你去!” 武大丫见没说动纪楠,便撇撇嘴说:“我又没说要去。” 见纪楠看向自己,又说,“舅舅,你身子这般弱,阿爹他们明日必不会带你去的。” 纪楠眉头紧皱,皱得武大丫都觉得这般戏弄纪楠这样个清秀郎君,而有些不忍了,便听见纪楠低声说:“你说得对!” 武大丫先是面上一喜,又听纪楠说,“我若跟着去,必会拖姐夫的后腿,说不得还会坏事,明日,我便不去了。” 武大丫一听,嘴角便垮了下来,纪楠微微一笑,说:“宁姐,你要听姐夫话,他不让你出府,必有他的道理。” 武大丫与纪氏一处,整整待了一日,直到晚间武长生回来,才放武大丫回房。 武大丫有些想打听消息,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房。 纪氏也担心着孔研,便问起武长生,武长生十分疲倦,没有多说,只说此次有官府相助,必不会有事。 纪氏心中还有担忧,既怕夫君出事,又怕救不出孔研,待要再问,武长生却已是沉沉睡去,只好作罢。 天一亮,武长生便出了府门。 纪氏便在家中一直担心了半日,心中只觉会有事发生,到纪楠进来,纪氏还有些恍惚。 纪楠问起怎地不见武大丫,纪氏心中便是一跳,猛然站起身,紧紧抓住弟弟的手,慌张地说道:“对,大姐呢,怎么一早上都不见她?” 纪楠连声安慰,便要唤小丫头去请大姐过来。 纪氏等不及,不待与纪楠说,便急匆匆跑出去。 纪氏气喘吁吁地来到武大丫的小院,在院中便高喊:“大姐!大姐!” 却只有下人们跑过来行礼,纪氏抬眼一看,阿福也在院中,便上前一把抓住阿福,厉声问:“大姐去哪了?” 阿福吓得说不出话,待随后跑过来的纪楠拦住纪氏,阿福才磕磕巴巴地说:“大姐她,一早便去给娘子您请安了!” 纪氏听了,便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武大丫,她,她不见了!必是跑出府了! 第16章 第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0 16 章 纪氏抖得厉害,纪楠扶住姐姐,心中十分焦急,但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跟来的一个嬷嬷老成,抓着纪氏的手,死死得掐了一下,纪氏疼得醒过神来,见下人们都惊异地望着自己,便掩饰地说道:“这孩子,又去看老太太了。”那嬷嬷与阿福赶紧扶着纪氏出了院子。 一出得院子,纪氏便伸手抓着纪楠道:“阿楠,你带些人,快去找你姐夫,先去那府里问,若不在,便,便直接去镇江阁。”说完想了下,又加了一句:“别惊动老太太,让她老人家担心。” 纪楠连声答应,自带人去杨府,纪氏也带着丫头在家中找了个遍,武大丫果然不在府中。 武大丫到底在哪? 这日一早,武大丫穿上早就准备好的青布短褂子,装扮成个童子,遮掩着身形跟着武长生出了府。 武长生满心满眼记挂着镇江阁那处的大事,也绝没有想到自己女儿胆子会这般大,一时不察,居然被武大丫偷溜了出去。 武大丫知道,若是被武长生发现她跟了来,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但她心里又实在想凑这个热闹,便一直忍着,远远跟着,早饭也没吃,临江的冷风一吹,吹得武大丫又冷又饿,但就此离开,又是心有不甘,便一直忍耐着藏在镇江阁外一只无人的乌蓬船里。 可惜不能近前去看个究竟!武大丫心中暗想着。 因这时天色尚早,镇江阁附近,只看得几个人来来去去,想来那应是在此守候那伙贼人的人吧。 那伙贼人为何还没来呢?阿爹在哪呢? 武大丫窝在船内等了半刻,江上却是传来些声音,又隐隐听到有人打斗、落水的声音。 武大丫有些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可以一展身手了,正要冒头出去时,眼尖的她,正瞧见有物件正透着冷光。 武大丫身上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不远处的江面上,那些人,都拿着刀/剑,他们,真的杀了人了! 武大丫虽是从小练武,自诩为“艺高人胆大”,但她实在并没有见过多少真刀真/枪的打斗,更何况是杀人。 她如今不过八岁,在她之前的认知中,自有太婆、阿爹护她周全,她全然不知,碰上杀人会如何,此时的武大丫已经傻住了。 江面上的打斗,结束得很快。 武大丫呆住不过是一刹那间,她马上有些着急,不知阿爹可在那里,可有危险?等她反应过来时,江面上已经一片安静了。 武大丫使劲甩开船上的帘子,张大眼睛向江面四处张望,可是刚才打斗的那处,只剩下平静的水面了,人,都不见了。 武大丫怔怔在愣在那里,好半晌听到好些熟悉的声音在喊:“大姐!”“宁姐!”“武大丫!”她一抬眼,便见到一个身材并不太魁梧,却格外可靠的人。 武长生正急急在呼喊着女儿,满头是汗地朝江上张望,看到江边的那几只船,似有感应般向前走了几步,眨了下眼睛,那童子打扮的孩儿,圆圆的小脸,圆圆的眼睛,不正是他正在寻找的女儿武大丫么! 武长生顾不得唤人,自己急忙跑上前,一个跨步到了那小船上,小船在江上便晃荡了一下,武长生猛地将女儿拉在怀里,又重重地在武大丫的背上打了几下. 武大丫此时也不知是因看见杀人的害怕,还是对回家面对惩罚的担心,见到阿爹后,便哇哇地哭了起来. 武长生眼中也有些模糊,他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将武大丫抱起,跨到岸上来。 正有家中的两个嬷嬷在此,一接到武大丫,便架着她上了早便准备好的马车,回家去了。 武大丫一路都是怔怔地,她这般冒冒失失地跑出来,既没看到赎人的热闹,还闹了这场笑话,心内也不知是恼是羞还是怕了。 武长生发了话,不许家里再提武大丫跑出去之事,家里下人果然便都不再提了。 早上纪楠带着人去杨府寻武长生,听说不在,他便直接带着人去了镇江阁,还很是顺利地当头便看到武长生。武长生一听便要寻人,带来的都是自家人,都格外卖力。 阿福给武大丫散了头发,武大丫吃了碗鸡汤面,便清清爽爽地焐在被褥里了。 武长生与纪氏一同前来看望她,武大丫便想躲进被子里面,不敢去看武长生的那张冷脸。 武长生不说话,纪氏却是直接上前将武大丫从床榻上挖了出来。 武大丫老老实实地垂手站着,等待武长生的训斥。 纪氏从嬷嬷手中接过一碗安神汤药,要喂给武大丫喝,纪氏口中严厉地说:“再有下次,以后便别想出门了!”手上却是轻柔地抚着武大丫的肩膀,眼中也透着温柔与担心。 武大丫看了纪氏一眼,也不说话,乖乖地一口喝干,又瞟了武长生一眼,武长生仍是冷着脸,一派严肃,但眼中也是闪着担忧。 等武大丫喝完汤药,武长生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武大丫低下头,不敢出声,不知阿爹会怎样罚她呢,怕是又要写好多字吧! 武大丫在外头书房写着字,这不是她的书房,而是武长生的书房,武长生心中有些后怕,必要亲眼盯着武大丫才放心。 纪楠与被救回来的孔研前来看武大丫,武大丫先向纪楠道了谢,又好奇地打量了孔研半刻,问他:“孔叔叔,你到底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孔研与纪楠相视一笑,纪楠先开口说:“宁姐,你不是去看了么,怎么还不知道么?” 武大丫有些羞恼,便撅着嘴说:“太远了,没看清!” 纪楠厚道,取笑了她一句便不再说了。 孔研说:“多亏你父亲四处奔走,我方能得救。”又摊着双手,很是无辜地说:“其实我也不知到底如何,便被救了回来。只听说官府当场砍了几个贼人,万幸没有旁人受伤,若是有人因救我而受伤,我便是罪过了。” 武大丫自己是有些出师未捷的,便对那救人的过程很感兴趣,只是可惜孔研这个被救出来的人,也是糊里糊涂,不明真相。 武大丫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孔研,摇摇头说:“你也真是不可教也!”听得孔研与纪楠两个哈哈大笑。 还是阿寿机灵,打听得一些消息,马上来告诉武大丫了。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1 听说是官家钦点的,掌荆湖南北两路的梁将军,派了军中参将先行来荆岳各地,探查各处水匪底细。 此时正有一位罗参将在此江陵府城,听得有人报官说有匪徒绑人勒索,便一马当先,为民除害,将那几个匪徒斩于刀下了。 阿寿说得兴起,便在当场手舞足蹈的,似是身临其境一般。 听得武大丫等人连连惊呼,阿福连连拍着心口说:“还是军爷厉害啊!那些乌合之众哪是对手!” 纪楠清秀的脸庞也泛着光,对那位罗参将格外推崇。 武大丫眼尖,瞧见孔研嘴角露出一丝笑,似是有些不以为然。 那抹笑太不合寻常,武大丫还没想明白,孔研那抹笑便很快消失,换成了满脸的崇拜与感激。 第17章 第 17 章 武大丫跑出府去的事,虽说是瞒着郑老太,但终还是被她知道了。 愁得这老太太几宿都没睡好,叶妈妈有些着急,老太太年纪这般大,这样强撑着哪有得好呢? 叶妈妈心中便愈加后悔,之前来府城时,老太太体谅自己老娘兰婆婆年纪大,便没让她一起跟来,而是留在了甜水村。 叶妈妈心里嘀咕着,要不要给老娘送封信,将她接过来,好安安老太太的心? 陈氏做当家主母的,倒是拿得住,她还安慰叶妈妈说:“别看老太太这几日睡不好,但正因她心中惦记着宁姐,便会多保重自己的。” 陈氏虽是如此说,但依然与郑老太说:“老太太也当多保重自己,宁姐若知道老太太为她这样操心,她哪里会心安?” 郑老太便叹气说:“怪我往日里太惯着她,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胆子这样大,也不知像谁!” 陈氏掩着唇笑,说:“宁姐活泼,我看着便喜欢,有她在家中,便不觉冷清。” 郑老太瞟了陈氏一眼,心里便有些不自在,都说喜欢宁姐,家里却没一个愿意拿儿子出来配宁姐的,成天说这些谎话,也不心累。 陈氏做人媳妇的,最懂婆婆心思,赶紧转了话茬,说:“我看宁姐便是有福的,说不得如她祖母一般,必得配个武姑爷那般的人才呐!” 话刚出口,陈氏便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明知郑老太不喜人提起蕙姐的事,怎地自己便住不了口呢!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郑老太皱了眉,心中先是不喜,但转念一想,蕙姐与她姑爷两个,除了不长命外,倒真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姑爷武荣,那样个芝兰玉树的人物,若不是模样、性情、才学实在是好,在南逃途中失了父母宗族的人,如何能入得了老太爷的眼,将女儿蕙姐许了他呢? 自己的蕙姐更是自己眼中第一的得意人儿!若不是武荣早死,蕙姐如何会心中郁郁也跟着去了呢! 想到了这一节,郑老太也便不计较大儿媳陈氏的口不择言了。 只是面上终有些恹恹,但还是开口为武大丫说了话:“如今世道也不太平,说不得何时,便会又有战事,像宁姐这般,总比遇到事只会哭哭啼啼要好得多!” 这话很是,陈氏也很赞同。战事频发,自家从河东一路南来,辗转多地,前后三十多年,若家中几个媳妇不是爽利之人,杨家如何能在这江陵府站稳了脚呢! 只是强如宁姐这般的,陈氏便觉很是为难,家中这几个孙子,哪个能压制得住宁姐哟! 郑老太容得武长生在家关了武大丫三日,便急忙忙地催着人,去接了武大丫过来。 武大丫离了武长生,便如飞上天的鸟儿般,哪哪都是好的。 郑老太心知武大丫的事,并不明言,只是拿手点点武大丫的额头,叱了一句:“再有下次,便让你爹打得你出不了门!” 武大丫便伸伸舌头,将头缩进郑老太怀里,很不好意思,郑老太便抱着武大丫摇了摇。 陈氏招呼送武大丫过来的孔研与纪楠坐了,又说起了那日罗参将诛杀贼人之事。 陈氏双手合十,感概说:“幸得有罗将军那样的人物在此,不然也不知将如何是好。” 大启国自偏安江南半壁后,各地便是匪患不断,屡禁不止,不少还打着勤王北伐的旗号。 朝中缺兵少将,遇到战事少不得便要收服这些匪徒。 可是战事一停,便要遣返这帮人,有一些不肯的,便要么成了流寇,要么结寨自保。 此次绑了孔研勒索的,若真是湖上的水匪,倒还没什么。 沿湖诸州,与这些湖上的水匪,都多少有些关联,找人说合一二,并不是难事。 他们怕得便是那些四处流窜的流寇,此次若不是有那罗参将出面,当场杀了那伙人,都不知道会闹到何种田地,便是去湖上寻些人马来帮忙,也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武大丫歪在郑老太怀中,大张着耳朵听他们谈论着水匪诸事。 孔研有些抱歉地说:“为我一事,劳诸位长辈与大人这样费心,我实在过意不去。我虽得救,只是怕那些贼人还有同伙,届时怕是不好收拾。” 郑老太倒是淡定,她摆摆手说:“没得事!那些贼人若是真有同伙,便是不看罗参将,也得掂量掂量洞庭湖三个字!” 孔研方才放心,又再三致谢。 武大丫正听得津津有味,郑老太便与她说:“蓉姐还在她房中等着你呐!你快些去吧!” 说着,便要叶妈妈亲送武大丫去找向蓉。 武大丫还想再听些故事,奈何郑老太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挪去了向蓉房间。 向蓉在杨府上住着,之前小病了一场,本已是好了。 此时却又听闻城中出了绑人的匪徒,吓得她连房门都不敢出,她倒是不知武大丫也跟着跑出府的事,若她知晓,指不定要当场晕过去呐! 武大丫本想与向蓉显摆一下自己的“光荣事迹”,但因那也是自己的一个笑话,更兼向蓉如今已是又病倒了,武大丫便觉有些无趣,只听得向蓉在说:“那帮子匪徒真是吓人,只盼朝廷早些剿灭了才好,大家也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 武大丫虽比向蓉小个几岁,但也时常听得长辈闲谈些事,她听向蓉这般说,自己并不太赞同。 武大丫睁着大眼睛望着向蓉说:“有些匪徒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2 是坏的,自是要早些剿灭,有些却是好的,若是打仗,他们也是会帮着我们一起打仗的。” 向蓉惊呼一声,待要说话,却被呛了口气,咳了好几下才得好,眼中都咳出泪来了。 向蓉拉着武大丫的手说:“宁姐,他们既为匪,便是坏人,咱们虽为女子,但也要分得清好坏啊!” 武大丫便看着她不作声,那些她曾听说的水匪,真的都是坏人么? 郑老太支走了武大丫,便是有话要问孔研,她瞟了陈氏一眼,陈氏立刻会意。 陈氏笑着与纪楠说:“小舅爷来得正好,我那小孙子阿斐之前向你讨教学问,便一直念叨你呐,可惜他今日还在学中,不得来家相见。倒是前儿他回来时带了好些东西,说要送给小舅爷的,这一向有事,我便忘了,正好今日闲了,便把那些东西给你吧。” 纪楠十分腼腆,立时涨红了脸,连声推辞。 陈氏说:“小舅爷辈份虽长,但年纪与我那小孙子也差不多,可不能嫌弃阿斐学问不好啊!”说完便招人进来,带纪楠去外头书房。 孔研便含笑看纪楠退出门外,转头看着郑老太,并不作声。 郑老太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孔研,开口问道:“你家祖母,可是姓崔?” 孔研敛神应道:“正是。” 陈氏哐地站起身,连身子撞到了几案,也不在意,她不待郑老太再问,急着问道:“她的闺名,可是一个‘锦’字?” 第18章 第 18 章 陈氏问出那句话时,十分地急切,一点也不像是五十上的人,更不像是杨家这种人家的当家主母。 孔研冷清的目光扫了郑老太与陈氏二人一眼,垂下头来低声说:“正是。” 陈氏身形便有些不稳,屋内也没有丫头,还是郑老太起身扶了她一把,陈氏才站稳了。 陈氏坐下来抚着心口,眉头紧皱,嘴角还有些发颤,她看着孔研说:“她……你……”许是太过激动,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郑老太叹了口气,看着孔研,目光似是怜悯,又似是悲伤,半晌才说:“你既已知我们杨家,为何……”话也没有说完。 孔研垂着眼,嘴唇紧紧抿着,片刻后才说:“祖母说,自家的事,不能连累旁人。” 郑老太与陈氏齐齐叹气,陈氏歇了下,已是缓了过来。 陈氏起身将孔研拉近身边坐下,轻声说:“我与你祖母自幼相识,若不是这世道变幻,战事不断,我们两家本便是通家之好。你们在武昌府住着,不知我们在江陵,这便罢了。如今你既是到这里来,想来是家中早有交待。我只问你,你祖母这一向可好?”说着又埋怨起来,“阿锦从小便是这般脾性,咱们自家姐妹,如何这许多年,不与我相见呢?” 孔研沉默不语,这些年来,祖母一介弱女子,在这个乱世,独自将父亲拉扯大,张罗他娶妻生子,有了自己这个孙子,生活何其艰难。 可是,能自成一家,心底自在,如今来看,到底何为好,何为不好呢? 孔研抬头看向郑老太,老太太的眼神含着关心,并不作伪,陈氏更是急切,虽在埋怨,到底也是关切。 孔研轻声说:“祖母很好。我家与阿楠家是邻居,此次纪家大姐与武家结亲,祖母才知府上便在这江陵府中。祖母便吩咐我前来探望各位长辈,知道各位长辈安好,便是心安了。” 陈氏眼中已是含着眼泪,说:“阿锦真是,你也是!为何要瞒着我们呢?你第一次来家,我与老太太便觉着有些像,还不待我们细问,你便离开去访友了。还是此次你出了事,听九郎媳妇说起你祖母,我们才有七分确定。” 这里说的九郎媳妇,便是武长生的娘子纪氏了。 陈氏擦擦眼泪,拉起孔研的手,与他说:“我们家之前也是各地辗转,等到在这江陵府安定下来,也曾派人去扬州、杭州各地去打听你们孔家,如何衍圣公府的人都说,家中的大娘子早便去世了?几方消息听下来,我们便真以为阿锦已是不在人世,前儿听九郎媳妇提起你祖母,越听越觉不对。你们家,是如何到了武昌的?那孔家大郎眼下不是还好生生地在杭州住着呐!” 孔研嘴角扬起一抹笑,说不出是讥诮还是什么,他轻轻地说:“罪臣之女,如何当得衍圣公府的冢妇!” 郑老太与陈氏面面相觑,万想不到是因为这个,但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孔家大娘子,崔氏阿锦,本是前崔相嫡女,这桩婚事,本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当年在旧都天京,也是一件盛事。 怎料这崔相崔挚,却因被索慎国主逼迫而称楚王,后虽南来,到底恶了官家,没多久,便定了罪,全家株连。 只是罪不及出嫁女,崔锦虽为崔氏女,但当时已为孔家妇,这孔家,如何…… 陈氏想得有些心惊,愈发怜惜孔研,她红着眼,拍着孔研的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老太叹了句:“这衍圣公府,当真是太不厚道!” 孔研哂笑了下,说:“趋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三人便都是沉默。 郑老太回过神,拍拍手掌,说:“来,阿研,与我们娘俩讲讲,这些年,你们是如何过来的。” 原来当年崔挚祸及全家,这一代衍圣公一家也跟着官家东逃西躲的,为免官家记恨,却又不敢直白地休弃崔氏,便想让她暗中病逝。 崔锦机警,早觉出不对,便趁乱逃出府去,后又怜独子孔卓年幼,不愿留他在府里受人白眼,便将孔卓从孔家偷了出来。 孔家不敢声张,对外只说是病逝。 崔锦母子俩便相依为命,四处漂泊,直到来了武昌府,左右邻里都十分和善,便在那里安定下来。 孔研年才十四,对祖母与父亲当年之事,也只是听得一二,详情却是不知。 杨家远在江陵,在听得崔锦已逝后,便与孔家断了来往,她们对孔家如今之事也并不清楚。 郑老太与陈氏听得如今这十多年,崔锦在武昌府生活十分安乐,也便放下心来。 郑老太还想起一事,笑着说:“长生还叫宁姐唤你‘叔叔’,如今倒要改口,得叫你兄长了。” 孔研站起身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3 ,与两位长辈认真地行了礼,说:“事关我家祖母,家中之事,还是不声张得好。” 郑老太点点头说:“这话很是,凡事小心为上。” 陈氏也说:“只说是我娘家旧友便好。” 孔研点头同意。 孔研很会说话,哄得两位长辈十分开心,三人言谈甚欢,不觉便到饭时。 陈氏招了小丫头来,去唤纪楠与武大丫一起过来用饭,向蓉因还在病中,自在房中用饭,并不出门。 武大丫从向蓉房中来郑老太这里,走得有些慢,不像平时那般急切。 纪楠正在她身后,便问她:“宁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地走路慢吞吞的?” 武大丫便扭过头,瞪了纪楠一眼,一言不发,便快速跑进堂屋里,留纪楠在后头,不知武大丫是怎么了。纪楠摇摇头,也跟着进去。 郑老太发话说:“都是自家人,便坐一处吃吧!” 武大丫一颗颗地数着饭粒,时不时地抬头瞅一眼孔研。 孔研并不在意她,仍是十分斯文有礼地夹菜吃饭。 晚间,武长生来接时,武大丫也似是有心事一般,有些恹恹地跟着武长生回去。 临到与武长生道晚安时,武大丫才问出一句:“阿爹,崔挚是谁?” 第19章 第 19 章 武长生听得武大丫问到“崔挚”,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名字似是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武大丫便接着问:“就是那个,崔相?” 武长生一听武大丫说“崔相”,便是立时想起了此人。 说来这人,本是名流仕子的典范,他出身寒门,高中榜眼,做了一辈子官,一步步脚踏实地,升了上去,最后还做到了丞相位。 索慎蛮国南侵时,官家带着一大帮子大臣百姓“巡幸江南”,便是这位崔相主动留在旧都天京守城,只可惜依然城破。 这位大人若是当初立刻自尽,许是还能得个忠臣义士的名号。 奈何城破时他没有死成,还被索慎国主逼迫着封了他做“楚王”。 他便是再心向大启皇家,终是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武大丫静静地听着武长生所讲,最后问了句:“那他,是坏人么?” 武长生却是皱起了眉,要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呢?何为好,何为坏? 因崔挚做过楚王,不忠于皇家,便是坏么? 那另一个被索慎国主提起来封为“晋王”的柳源,为何又被官家称为友邻? 官家在南方称帝,到如今三十余年,不思北归,不纳忠言,这样的帝王,说的话,就一定是对么? 这些,武长生在那梦中,并不明白,他忠君爱国,官家的一言一行,他都奉为金科玉律,还幻想着官家能振兴大启,直到梦醒,他方才明白,那些,都只是他的妄想…… 一时间,武长生想得有些远,武大丫久久得不到武长生的回答,便歪着头轻轻唤了声:“阿爹!” 武长生低下头,看着女儿圆圆的小脸,笑了笑,伸出手摸摸武大丫的头发,说:“也许,他只是做了一些错事吧。” 武长生并没有直接告诉武大丫,崔挚是好人还是坏人。武大丫爬上床榻,也没想明白。 因昨日太晚,武长生便没有向武大丫细问,她是如何得知崔挚的。 第二日武大丫在书房中写着大字,武长生便问起来此事。 武大丫脸却有些红,低着头,嘴里嚅嗫着些话,武长生也没听清,又问了一声,武大丫便放大了些声音说:“我听太婆提起的。那个孔研家祖母,是崔家的女儿。” 武长生怔了一下,想不到孔研倒还有这样的身世,想来到了临安,他这身世,也是瞒不了多久的,搞不好还会受些牵连。 武长生合掌一叹,是了,怪不得在他那梦中,孔研他…… 武长生猛地回过神,盯着武大丫的头顶说:“宁姐,你又偷听长辈说话!” 武大丫的头愈发低,她小声说:“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之前的苦头,还没吃够么!武长生正想教训女儿几句,便听得书童青山来报说,前头说有人上门来拜访郎君,现已在偏厅上等着了。 武长生一问才知,正是当日与孔研一同被绑的朋友,特来为当日之事道谢的。 武长生不好让人久等,便顾不得训武大丫,先去了前头的偏厅。 武长生进得偏厅一看,厅上一个中年人,穿着身布袍,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十分和气,家里做着买卖,常年各处跑着。 这人名叫程锐,之前在武昌府曾与孔研家中有些往来,此次在江陵府偶然碰上,还没说上几句,便与孔研二人齐齐被人绑了去。 本是早便该亲自上门道谢,但因自家还有些急事,一时脱不了身,于是前几日只是唤了家下人送了些礼物上门。 今日才回返荆州,便亲自前来道谢了。 孔研与纪楠也陪在一边,四人便坐在一处说些闲话。 程锐说:“实不相瞒,我本该早些亲自上门,只是因我这被绑一事,家里老太太非要我回乡去,给菩萨上柱香,说是菩萨保佑,我才得平安无事。唉,此次若不是各位朋友相帮,哪还有菩萨的事呢!” 武长生笑了笑说:“老人家,总是心虔的。” 程锐看了几人一眼,有些神秘地说:“此事说来,确实有些玄。我此次前来荆州,是为一处宅院而来,看了两三回,都要下定了,找来看宅子的人说,这宅子闹鬼,让我三思。我们做买卖的,本便忌讳这些。此事便作罢了,谁知还没等我回去,便出了事。你们说说,是不是有些玄?” 孔研垂着眼,此时抬起头来,说:“这也是碰巧了。鬼神之说,可不能乱说。” 四人闲扯了一些话,武长生留程锐用饭,程锐却说:“本不该辞,但明日要去知府府拜望罗参将,怕家下人不尽心,必得我亲自盯着准备礼物才成呢!” 武长生便不多留,程锐告辞离去。 几人一起用饭,武长生心中还记着武大丫所说的崔挚之事,连连看向孔研,但孔研却无所觉,一如从前。 武长生心中叹着气,如今应与那梦中不一样了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4 吧。 饭毕,武长生自去杨府找郑老太去细问孔研之事。 孔研与纪楠去了书房,武大丫用过饭,仍在这里写字。 武大丫见他们进来,又伸头去看他们身后,纪楠便笑着说:“姐夫出去了,不在家。” 武大丫便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武大丫捂着嘴笑了笑,说:“我听阿寿说,你们在前头讲鬼故事呢!” 纪楠与孔研都是一笑,并不欲与她讲些什么。 武大丫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孔研说:“那个闹鬼的宅子,在哪啊?” 孔研侧过身,继续看手中的书册,不去理她。 武大丫问了几遍,纪楠与孔研都不肯接她的话,便有些无趣起来,回到书案前,继续写大字。 武大丫偏头看向孔研,心里在嚷着:“真小气!” 其实纪楠与孔研二人,对那闹鬼的宅子,并不清楚,那只是那个程锐闲谈时提到一二句而已,武大丫便是要问,他们也说不出些何事来。 他们不知,那程锐却是知道。 第二日,程锐到知府府去,答谢救了命的罗参将时,程锐便将此事当个乐子说了出来。 罗参将鼻直口方,长得十分魁梧,久在军中,一身煞气,并不信这些鬼神之事。 他斜着眼,看着一脸讨好的程锐,有些不信,说:“朗朗乾坤,哪来的鬼怪?你们这些无知小民,不过是因一巧合,便愈发信了那些和尚道士的胡话了。便是真有鬼,等我去,保管给抓出来!” 程锐喜笑颜开,说:“若是能借将军这身正气,除了此地晦气,那是再好不过的。” 罗参将并不放在心上,但也禁不住程锐的一味讨好奉承,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便唤了几个兵来交给程锐。 叫他们跟着程锐去,到那个传说闹鬼的宅子里,“抓鬼”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求小天使们收藏啦,文在慢慢地走剧情 第20章 第 20 章 这几日武大丫有些忙,向蓉在杨府也住了不少时日,家里来催了许多次,这一次郑老太终于答应放人了,武大丫便忙着给向蓉准备礼物。 武大丫有些不舍,向蓉回去后,过不了多久,便会与家人一道返回岳州,再回江陵府时,便不知是何时了。 能与武大丫玩到一处的小娘子,本便很少,向蓉虽说有些地方与武大丫不同,但她性子和善温柔,武大丫便常觉得向蓉很好。 这一日,向蓉打扮得齐齐整整地,前来向郑老太与诸位长辈告辞。 向蓉才病一场,整个人都显得瘦了一圈,一张小脸愈发显小,更加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的姑母,杨七娘子向氏很是不舍,将向蓉搂在身边不放,向家如今规矩越发严了,向蓉这般的小娘子,也只有在杨府居住的这段时日,才松快一些。可惜,终还是要回家的。 向氏低着头,抚着向蓉的肩膀,说:“哪里便这般急呢,还有两日,斐哥儿他们学里便要放冬至假了,不如再多留两日吧。”说完,向氏便悄悄瞅了瞅郑老太与婆婆陈氏。 郑老太正拿着武大丫的大字在检查,没有注意到下面。 陈氏便眯着眼笑了笑,说:“蓉姐在这里住着,我便觉得府里的天儿,都是清亮的,与宁姐两个,便如两朵花似的,衬得这府里漂亮极了。我原也说,便是要回家去,哪里这般急呢?再怎地,也该让他们表兄妹间道个别,才不枉这一番兄妹之情呐!” 向氏便垂首不语,向蓉也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有些颤,方才本是欢声笑语的堂上,渐渐冷下场来。 倒是纪氏热情,看着大家都抹不开面子,便笑着说道:“既是阿斐他们快要放假,蓉姐再住两日便是,你家里那宅子,左右离得近,要回去也不急于这一两日。” 向氏面上缓了缓,陈氏只笑不语,向蓉看向身边的嬷嬷,见她轻轻摇头,向蓉抿着嘴,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袖,半晌开口说道:“只怕打扰了府上……” 向氏伸手握住向蓉的双手,陈氏心下叹口气,说:“都是亲戚,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等斐哥儿他们下了学,让他亲送你回去吧。” 武大丫在旁左看右看,十分不解,但看着向蓉那盈盈小脸,突觉不忍,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郑老太望着武大丫,拍拍她的手,拿笔圈了几个字,叫武大丫重写。 众人都散去了,武大丫才得以从重写的大字中脱身。 武大丫跟着纪氏回家,一路都无话,到了家中,武大丫拉了拉纪氏的手,问:“母亲,今日蓉姐姐怎地不太高兴啊?” 纪氏抚着武大丫的小脸,想起自己未嫁之时的难处,她轻声与武大丫说:“咱们女子,比不得男子,只这婚姻一道,便由不得自己,若是好便罢,若是不好……” 武大丫依然不解,问纪氏:“这与蓉姐姐今日有何关系么?” 纪氏说:“你七表婶啊,是真心疼蓉姐的,杨家是好人家,她是想亲上加亲呢!” 话刚出口,猛然想起武大丫还不到九岁,此时正张着圆溜溜在大眼睛望着自己,纪氏便掩住口,面上有些尴尬,笑着说:“看我,都昏了头了,怎么和你这个小丫头讲起这个来了。”说着还拿手指点点武大丫的嘴唇,说:“你可不许在外边学说我的话哦!” 武大丫眨眨眼,说:“那母亲许我出府去玩,我便不说!” 纪氏断然否决:“不行!再如何,也不能让你出去!” 武大丫便笑着跑走了,说:“那我便告诉太婆去!”纪氏望着武大丫跑远的背影,说:“那也不许你出去!” 郑老太与陈氏也在说着向蓉,陈氏向郑老太抱怨说:“我也不是说蓉姐不好,只是她那个风吹吹便倒的身子,我实在是担心呐!如今又不太平,再碰上战事,岂不是拖累!” 郑老太也叹气:“七郎媳妇还算不错的,只是蓉姐,唉,如今人家里养女儿,都是这般了,听说很多地方,连门都不让出的。不过眼下孩子们岁数都不大,暂时也不急吧,且看看再说。” 没两日,学里便放了假,家里的小郎君们都回家来,最小的便是杨斐。其他的都要大上几岁,与武大丫几个玩不来。 杨斐从学里回来,还带了个大新闻。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5 他此刻站在郑老太屋内,正绘声绘色地与众人讲着从学里听来的新故事。 “那鬼宅,原是个被废弃的庄园,地方倒是不小。那几个兵士原先不信里面有鬼,只疑心是有人使坏。去了那宅里当天,便住下来。到了当天夜里,宅子里便有哭声,那些兵士都被哭声吵醒,待要出屋看时,窗口便看见个血影,兵士们兵刃都亮出来,跑出屋去,却没看到人,等他们回了屋睡下来,那哭声又出现了,一晚上反复好多次,也没抓到人。到第二天一早,整个院子里全是血,吓死人啦!” 向氏先向杨斐啐了一口,搂住一旁吓得发抖的向蓉,轻声安慰。 陈氏便指着杨斐笑着说:“你这小猴儿,非要把家里姐姐妹妹都吓死不可!” 杨斐长得十分俊朗,更有一股英气,与武大丫最是要好,他朝郑老太身边的武大丫挤挤眼说:“我看大丫胆子大得很呐!一点没被吓到。”又笑着说,“大丫,要不要与我一起去捉鬼?” 还未等武大丫开口回答,杨斐便说:“还是罢了,别看你平时胆子大,我怕你到那关键时刻被吓哭了,可如何是好!” 武大丫刚要开口反驳,郑老太先说了:“有你这般做哥哥的么!看你把蓉姐吓成什么样了!” 杨斐看向母亲向氏旁边的向蓉,已是钻到向氏怀中,向氏还帮她捂着耳朵。 杨斐便苦着脸,还带着些委屈地说:“学里好多人都在传,哪里有这般吓人,还吓成这样!” 武大丫终于找到时机开口说话了,她猛地跑过来,拉着杨斐的衣角说:“我不怕!斐哥,你带我去抓鬼!” 杨斐乐了,拍着武大丫的头说:“人家军爷都没办法,你这小丫头能抓到?” 纪氏在一旁,生怕杨斐答应武大丫的话,便接着话说:“听说那些军爷是罗参将派去的,若不是罗参将有要事在身,说不定会亲身下场去抓鬼呐!” 提到罗参将,必会提到官府。 向氏也抬头说:“我听夫君说,近日铺子里极缺人手,想雇些苦力,都雇不到呢。” 另一娘子也说:“是啊,听说,城里的苦力都被官府征到码头干活了,可是码头上也未见有船队到来,哪来的活?” 还有个娘子说:“官府里出了告示,要那些苦力随时听用,可怜他们一日不干活,家中便一日没有嚼用。但官府说的话,谁敢不听呢!” 众娘子们便纷纷议论起来,杨斐听得无趣,便拉着武大丫到一旁,说:“等哪日,我这边定好了,便来找你。” 说完还朝武大丫眨眨眼,武大丫便捂着嘴直笑。 第21章 第 21 章 杨家在城外有个庄子,杨斐他们几个小子,年年都会被赶去住上一段时日,跟着佃农学种地。 但武大丫以前没来过这荆州城,这庄子,便一次也没去过。 杨斐便撺掇着武大丫去向郑老太撒娇,说要去那庄子住两日。 武大丫不肯,她伸出一根手指,说:“你前儿答应了给我的东西,都拖了一个多月,我还没有看到,这时你又要我来出这个头,我才不上你的当呐!” 杨斐嘿嘿笑了下,将武大丫拉到角落里,悄悄说与她:“你傻啊,我不是说要带你去那个鬼宅么!咱们这般,肯定去不得。只有先想法子出去了,才好找机会去抓鬼啊!我答应你的东西,下次一定给你带来!” 武大丫嘟起嘴说:“你便只想到这个法子啊!我阿爹知道我撒谎,要打我的呢!” “哎呀!到时你躲到太婆这来,准没事!”杨斐打了包票,“咱们这回去的人多,保准不会出事!咱们悄悄地去,悄悄地回,谁也不知道!” 武大丫便很是心动,她又是个闲不住的,早便想出去玩了,只是家里管她管得紧,一直找不到时机,眼下能和杨斐他们一道出去,武大丫的信心便足了一些。 武大丫便瞅了个纪氏不在跟前的时机,摇着郑老太的膀子说:“太婆,我听斐哥说,咱们在城外有个庄子,我来了这城里这许久,还一次都没去过呐!您让我去住上几日吧!” 郑老太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揉了揉肩膀,说:“哎呦,我这膀子呦,都要被你摇散了!” 武大丫连忙不摇了,双手握成拳,轻轻地给郑老太锤背。 郑老太心里十分受用,却故意对着陈氏说:“你看看这丫头,才老实了几日,心又飞到城外去了。” 陈氏笑着说:“您老可别与我说这话,要我说,我便不让她去,一定得让宁姐来求求我这个舅祖母才好呢!” 武大丫听了,立时转到陈氏身边,给她锤锤背,笑嘻嘻地说:“舅婆,我可是来贿赂您啦!”说得大家都是一笑。 向氏坐在下边,也拿锦帕掩着嘴,等笑够了,便说:“我就知道,一定是阿斐这个小子想去庄上了,自己不来说,却撺掇宁姐来开这个口!” 武大丫便张大眼说:“七表婶,您太神啦,就是斐哥叫我说的!”一句话便将杨斐卖个干净。 郑老太咳了一声说:“好了,宁姐,我还不知道你!自己想偷懒不做功课,还想把阿斐扯出来!既是想去庄上住两日,便去吧,但每日的功课,可不能少,回头,我要检查的!” 武大丫听了,喜笑颜开,又手抱拳,行了个礼,口中说道:“多谢老太君!”把堂上几个人哄得直乐! 陈氏看了看向氏旁边文文静静的向蓉,她的眼中满是向往,却又不敢说话,实在可怜。 向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氏便轻声说道:“蓉姐也一道去住两日吧。你不日便将回家,难得再去咱们那庄子,便趁此机会,一道去吧。” 向氏有些惊喜地望着婆婆,回过神来,见向蓉也在呆滞中,便轻轻推了推她。 向蓉便连忙起身行礼道谢。 陈氏摆摆手,又与郑老太说:“还得多带上两个人,之前的事,我想想还有些后怕呢!” 郑老太点头称是,说:“这些小郎君小娘子们在一处,多派几个老成的家人跟着,护院也派些去,想来城里有罗参将镇着,应会太平上几日。”想了想又说:“纪家小舅爷年纪也不大,也跟着一道去吧,还有孔家小官人,他行事最是稳重。”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6 武大丫听郑老太提起孔研,想起之前向孔研问那鬼宅的事,他都不告诉自己,便不喜有人说他好话,武大丫撇撇嘴说:“他哪里稳重啦,要稳重还会被人抓了去!” 郑老太便喝了她一声:“宁姐!”武大丫便嘟着嘴不作声了。 等武长生与纪氏知道武大丫要去城外庄子里住时,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因是郑老太与陈氏都答应的,都是长辈,武长生也不好逆长辈的意太过。只狠狠地呆嘱了随行的阿寿阿福一番,若是此次武大丫再惹事端,必不饶他们,阿寿阿福连连答应,必会好好看着武大丫的。 这日清早,夜里才下过雨,外边冷气侵人。 杨家的府门大开,几辆驴车排成一排,纪氏亲把武大丫送上车,口中连声嘱咐:“到了庄子上,一切听你表婶的话啊,千万别乱跑啊!”见武大丫有些心不在焉地探头去看别外,便加了一句:“你阿爹说要去庄子上瞧你的!” “啊!”武大丫乍一听有些怕,但又不肯示弱,便说:“我在庄上一定老实待着,您让阿爹只管来检查!” 纪氏拍拍武大丫的脑袋,笑着递给她一个手炉,说:“天冷,可别冻着!” 武大丫稳稳地接过,眼尖的她一眼瞧见杨斐上车前给她做的手势,便点点头,转向纪氏说:“您放心吧!” 另一边的向氏带着向蓉也上了车,向蓉体弱,穿得格外厚实,风帽一戴,越发都看不到小脸了。 一行人便缓缓地向城外行去,这时城里的街上也渐渐有了行人,摊贩们也冒着寒冷出摊了。 武大丫呵出一口气,搓搓手指,与阿福说:“你看外边多热闹!我真希望多瞧瞧外边!” 阿福有些紧张地望着她,说:“大姐,你可不能乱跑了!官人说过,不饶我们的。” 武大丫有些无奈:“我这才刚出家门呐!乱跑什么呀!” 杨府的庄子其实没啥稀奇的,很多富户家中,都会在城外置上些庄子,地里庄上有了出息,也可贴补些家用。 但杨家的庄子,并不多看重那点出息,家里的长辈是想着,要让晚辈们多多劳作,碰上战事,也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才会让小辈们每年都过来学着做农活,杨斐他们对这里的一沟一渠都十分熟悉。 向氏带着武大丫与向蓉到后头安置好,前头的小子们,已经自己顾好自己了。 杨斐避过人,悄悄与武大丫说:“我们已先探过了,那处鬼宅离此地只有六七里地远,咱们今晚好好歇着,明日便好过去。” 武大丫心潮澎湃,也学着杨斐悄悄说:“我都准备好了,你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求收藏!需要小天使的鼓励呀! 第22章 第 22 章 这天儿有些冷了,田里看起来也有些荒芜,庄子上并无可玩之处,但乡间的庄子,都有很大的场院,比城里的宅子显大得很多。 杨家那么些人住在一处,本便有些逼仄,之前想买隔壁的宅子,却是还没有谈好。 如今几个半大孩子们,到得这么个宽敞的庄子里,便觉能活动地更开,心情也更好了许多。 更兼同来的只有向氏这么一个长辈,不像在家中,几层长辈看着,做些什么都觉得束手束脚的,便连向氏到了这庄子上,笑得也比之前更多了。 虽是天冷,但屋里拢了火盆,倒也不冷,向氏只拘了武大丫与向蓉两个小娘子在房内,其他的小子们,便也懒得管,由得他们自己去闹,左右到了饭时,自会结伴回来。 纪楠与孔研都是斯文人,只刚到的当天下午,与杨斐几个在附近走了走,其余时间还是在自己屋内看书。 向氏也叹道:“咱们家以前也是书香传家,怎地如今这些小子们倒看不进书了?你们看小舅爷与孔郎君,那才叫用功呐!” 向蓉却为表哥们说话:“姑妈别看表哥们今日有些贪玩,可是他们在学里还是很用功的,这才是张弛之道嘛!” 武大丫也笑着说:“纪舅舅就是个书呆子,与咱们可不同,那个孔研,惯会装模作样的,总是端着架子唬人!” 向氏拧了下武大丫的小脸,笑着说:“他怎么得罪咱们宁姐啦!” 几人说说笑笑,便过了半日。 不多时,杨斐过来了,闲话了几句后,便看着武大丫直笑:“你的功课还没做罢,小心回去太婆骂你!” 武大丫便噘着嘴说:“谁说我不做的,我正要去。”说完便与向氏说,要回房间里写大字了,向氏自然答应,吩咐人准备火盆、手炉等物,万不能冻着了。 武大丫出得门去转了个弯,便要去翻墙出去。 阿福死命地拉着武大丫的手,焦急地说:“大姐,你可不能乱跑啊!” 武大丫便学着郑老太的样子,板了个脸,说:“要么你与我同去,好好地看着我,要么你在这里帮我瞒着!” 阿福胀红了脸,不知怎么办好,武大丫便拉着她的手说:“好阿福,只这一次,你帮帮我好不好!”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阿福。 阿福心里思量了一下,可能觉得即使自己坚持,也没啥作用,便说:“那,那大姐你带着阿寿一块去!” 武大丫不太愿意,但看阿福那一副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式,只好勉强答应:“那好吧。”又不放心地加了句,“你可帮我瞒好啊!” 阿福重重地点点头,又喊过阿寿来嘱咐个没完,武大丫利落地翻身上墙,跳下去之前催了句:“快点啦!不然被发现了!” 武大丫到了外边,见那墙边有人影,便捡起个石子扔了过去,只听哎呦一声,杨斐抱着左肩,一脸疼痛地转出来,抱怨道:“你可轻点啊!不然不带你去了!” 武大丫便爽快地道了歉,拉着杨斐的衣袖往外头走,边走边说:“好啦好啦!下回我会小心的。” 武大丫他们几个跑得飞快,生怕后边有人追上来,跑到大路上去,便有驴车在路边等着,除了那驾车的中年车夫外,便是一个少年胖子,整个人都是圆圆的感觉,看到杨斐他们,便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武大丫轻轻拉下杨斐,说:“那个人好胖啊!” 杨斐便介绍说:“他是我的同窗,谭笙。”然后又笑着说:“他自己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7 就喜欢胖胖的。” 谭笙知道跟着杨斐来的是他的小表妹,笑眯眯地望着武大丫说:“妹妹啊,你这太瘦了,平时可要多吃点啊!” 武大丫摸着自己圆圆的小脸,不知该喜该忧,这人说的是句好话吧?可从没人说自己瘦呢! 武大丫在心里想了下向蓉那般的体型,便决定将谭笙那句话当成好话来听了。 武大丫看车后边还带了些物什,上车前也没好意思看清楚。 几个半大孩子说了几句话,熟悉起来,武大丫便开口问道:“阿笙哥,车后面带了些什么啊?” 谭笙依然笑眯眯地,回答道:“带了狗和鸡。”又指了指手边上一个包得紧紧的大包袱,“这里还有些符篆和米。” 武大丫不可置信地望着谭笙,谭笙解释道:“我听人说,要抓鬼,必得准备这些,便让人带了来。” 武大丫便转向杨斐,问他:“阿斐哥,咱们准备的东西呢?”杨斐两手一摊,说:“有我便够了!” 武大丫直想捂住脸,看看人家,出去玩,都能准备这样充分,看看自己,玩都不会玩啊! 有了驴车,速度便快了许多,到了地方,武大丫不等杨斐去扶她,便自己跳下车来。 一处院落出现在他们眼前,墙上爬满了藤蔓,连白墙都看不到了。 附近也没有别的人家,再走不远便是江边。 杨斐小声说:“听说这一带,以前有个庙,可是年年战乱,便毁掉了,也不知是哪一年,有人在这里盖了宅子,但没住多久,便搬走了,后来有人租住在这里,也是没住多久便搬走。以前便有人说这里不干净,如今倒是越传名声越响了。” 阿寿当先去拍门,谭笙便笑道:“里面人早走完了,你拍门也没人来应。” 话音刚落,院门便吱得一声大开了,阿寿的手还未碰到大门呐,见门打开,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杨斐他们也跟着后退。 武大丫等了半刻,见门内没出来什么,便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到得门口,小心地往里探了探,回头说:“里面没人!”四个人便都小心地跨进了大门。 到得门内,便是个大院子。 据说这是个二进宅子,但从前面看,这可远比一般的二进宅院大得多了。 武大丫先叹一句:“这里真大呀!” 但院内有些荒草,现如今是冬日,整个院子便是灰败的颜色,若是在夏日,要没有人来打理,这里的荒草定是会长得比人还高。 武大丫小声说问了句:“说院子里有血的,是在哪啊?” 杨斐看向谭笙,谭笙腿有些抖,正努力让自己站直一些,便说“在后头的小院里。” 他们一起走过穿堂,要进到后头去时,便见到一个黑影闪了出来。 阿寿因在最前面,立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谭笙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杨斐也拉他不起。 武大丫也有些抖,拉着杨斐的衣袖说:“里面是什么?!” 第23章 第 23 章 杨斐一手拉着地上的谭笙,一手抓着武大丫,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没看清。” 武大丫便看向最先叫出声的阿寿,阿寿红着脸,说:“我也,没看清,只看到个黑影。” 武大丫定了定神,倒有些不那么怕了,从来便只听人说,鬼是晚上出来的,这时候还是大白日呢,鬼肯定不会出来! 这宅子里只是荒败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什么都没有,武大丫在心中不停地默念。 武大丫问谭笙:“阿笙哥,你带来的狗和鸡呢?” 谭笙依然起不来,只是不那般抖了,说:“还在外边车里。” 武大丫便说:“那咱们去把狗和鸡带进来吧。”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最前边的阿寿又叫了一声,阿寿用手指着墙上开的垂花门,脸上急得通红,说:“那里,有,有,有个人!” 武大丫伸出手指,抵在唇上,叫阿寿先别出声,又要杨斐与阿寿两个,先把谭笙拉起来。 谭笙圆圆的身子瘫坐在地上,费了两人好大的劲,才站起身子,谭笙顾不得拍身上的尘土,一双肉掌拍着心口,说:“是人便不怕,就怕真有鬼!” 杨斐有些哭笑不得,说:“你不是来抓鬼的么?” 谭笙睁着圆眼说:“哪想到这大白天会真有鬼啊!”杨斐都不想理会他了。 武大丫看那垂花门里,是一道曲折的回廊,仔细瞧着,也是曾经雕梁画栋的,只是如今被风雨侵蚀,败落得厉害。 武大丫壮着胆子,自己一人当先,迈进垂花门内,却见有一人闪出,武大丫也吓得叫出声来,连连后退。 阿寿赶紧上前,紧张地站在武大丫身前,杨斐也向前跨一大步,大喝一声:“是谁?” 武大丫伸出脑袋,向前看去,正见得一人穿着身蓝袍子,正满脸复杂的看着他们。 武大丫一见便大惊:“怎么是你?” 谭笙不认识,便看向杨斐,问他这人是谁,杨斐小声与他说了。 来人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反问道:“你们为何在此地?” 这人不是旁人,却是孔研。 杨斐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们来,嗯,长长见识。” 孔研舒口气说:“这几日,会有军爷来这里驻守,无关人等都不得进入,你们若无事,还是快些回去吧。” 武大丫缓过那口气,听孔研这般说,便有些不服气:“你能来得,我们便来不得?你怎么会来这里?” 院子的回廊里,此时又转出一人,却是之前曾上武家道谢的程锐,一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时也有些惊讶,指着武大丫等人,问孔研道:“这些小郎君与小娘子,都是你带来的?” 孔研以拳抵唇,先咳了两声,暂不理会程锐,先回答武大丫的话说:“我,也是来见见世面的。” 这话正应杨斐先前所答,杨斐便先有些悻悻的,武大丫有些生气,也不好当着外边人反驳,倒是谭笙心大,笑着与杨斐说:“你这朋友,倒是有趣!” 武大丫虽是对孔研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厌烦,但这几个半大孩子,确实因见到了程锐这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8 么一个大人,而心中安定下来。 谭笙也不再怕了,也有精神向程锐打听这鬼宅的故事了。 程锐听他一说,忙摆摆手说:“哪里有甚满院子的血,这话从何得来,小郎君们,可不要人云亦云。”又与他们解释了一句,“这宅子不过是因年久无人居住,怕是有些牲畜在此,才会吓人了些罢了。” 程锐领着他们回到前头,再三嘱咐道:“如今已有不少人前来此处,军爷们都有些不高兴了。小郎君们,以后可别再来了,那帮军爷们,可不是好说话的。” 谭笙此时胆子大了些,倒是很想到各个屋里去走一遭,程锐好说歹说,才将众人送出门。 谭笙的驴车停在门外不远,程锐也自有驴车,便在院门外的另一边,先前他们倒是没有注意到。 武大丫兴冲冲地前来,如今却是有些败兴而归,如今看孔研,便很是不顺眼。 孔研便很自觉得进了程锐的驴车,并没有与杨斐他们一道。 程锐有些不放心这些半大的孩子,便亲自将他们送回去,到得庄子门前,不待他们挽留,便要告辞。 程锐走前还笑着与孔研说:“你们这些郎君们,小小年纪,便这般有主意,以后前途可真不可限量啊。”又笑着看了孔研几眼,才上车离去。 谭笙便也不多留,要车夫赶车回家。 武大丫不高兴地转到矮墙处,利落得翻墙进院,杨斐、孔研、阿寿三人,自是从大门进去。 之前说的去鬼宅抓鬼之事,便这样不了了之,武大丫觉得没趣极了。 在庄子上待不得两日,便待不住。 向氏也早想回去,在庄子上虽是没有长辈,十分地自在,但到底没有在家中舒服,又没得个妯娌能谈天说地,小子们又皮得很,再不带回去管管,紧紧皮,等回了学里,那不是要翻天? 向氏做事十分利索,说好要回去,立时便张罗起来,下人们忙进忙出,很快收拾好,第二日便回了城里。 郑老太听到说武大丫就要回来,便由小丫头扶着,非要站在大门口等待。 陈氏与纪氏两个相劝,郑老太才回到二门里,纪氏自己便在大门口等她的武大丫。 武大丫不用人扶,当先跳下车,抬头便看见纪氏在门口张望,心里便如夏日里饮了井水湃的酸梅汤一般,整个儿都开了花。 她一时便忘了这两日在庄子上无甚玩乐的郁闷,欢快得投入到纪氏的怀中,撒了一声娇:“母亲,我想你了!” 纪氏搂着武大丫,被她那拐着弯的小音给抖了一下,到底记得自己在门外边,稳住了身形,笑着点点武大丫的额头,与后边下得车来的向氏点头示意后,便进得府中来。 进了二门,武大丫一见郑老太,便放开纪氏,又欢快地跑过去搀着太婆,有些抱怨地说:“太婆,那庄子一点都不好玩!” 郑老太边走边说:“这都入冬了,庄子上哪有什么好玩的,等开了春,便不一样了。” 武大丫心下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那庄子与以前的甜水村相比,可是大大得不如呢! 到得晚间,纪氏便带着武大丫、纪楠、孔研回去了。 几日不见武大丫的武长生,今日早早地在正堂上等着,他本是也要亲去杨府接的,只是又收到了老师何江的信函,他去问了送信人几句话,便没赶上去接武大丫。 武长生见到武大丫,左看右看,嗯,没什么大的分别,只是似乎瘦了一些,回头得给大丫好好补补。 武长生放他们回去休息前,又提了一句:“这几日罗参将派了兵士在城内巡街,你们都老实点,不要出府惹事了。”说完还瞟了孔研一眼。 孔研却依然不动如山,态度温和地微笑着,一点都不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武大丫一听,并没有看到阿爹在瞧孔研,便觉得是在说自己,有些不依,说:“我哪有惹事啊!” 武长生便拿手将武大丫额头一弹,说:“快些去休息吧,明早拿功课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去求了封面,想着就要有新封面了,好开心啊! 第24章 第 24 章 武大丫本想到第二日,要好好与阿爹告告孔研的小状的,谁知阿爹一大早便不见人影,一连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武大丫有话也见不到人说。 又过得几日,武大丫如常到了郑老太那里,便听说向蓉今日便要回去。 武大丫有些吃惊,虽然之前便知道这几日向蓉就要回家,但后来她们又一道去了庄子上待了几天,武大丫便有些不记得这些了。 此时听人提起,武大丫便很有些舍不得,抓着向蓉的手不肯放开。 向蓉眨着一双含水的大眼睛,轻柔地对武大丫说:“待得以后我们回到岳州家里,一定接宁妹妹来住几日。” 武大丫依然不肯放手,郑老太便说:“既如此,宁姐你便与斐哥儿一道送蓉姐回去吧。” 说着又想起武大丫出门后实在不能让人放心,便嘱咐她说,“到得别人家里,宁姐一定要听表婶的话。” 武大丫重重地点点头,向氏便笑着说:“老太太便放心吧,宁姐出门规矩着呐!这几日跟我住在庄子上,乖巧得了不得呢!” 郑老太听了便故意斜她一眼,说:“你们当我不知道呢!你们呐,都惯着她!” 向氏自带了杨斐、武大丫一道,送向蓉回家去。 向家如今这宅子,是家中的老宅。 家中众人早已都搬到岳州去了,只在老宅子里留了些老家人,自住在老宅的偏厦,看守门户,正堂正屋,因久无人住,又经风雨,早有些破败。 这几个月,老宅子经过一番修整,方能住得人。 向家此来荆州老家祭祖的,是向蓉这一房与她大伯一家,都是向氏的亲哥哥。 自哥哥们来到此处,兄妹仨便多有走动,但杨斐与武大丫还是头一次到得向家老宅。 进得大门,便有向氏的两个嫂子亲自迎接出来,姑嫂相见,格外亲热。 向家大娘子罗氏,一张容长脸,五官倒也端正,只是面上总是十分严肃,嘴角总是向下耷拉着,看起来不太容易亲近。 向家四娘子赵氏,便是向蓉的母亲,与向蓉一般的楚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29 楚小脸,看起来十分纤弱。 大娘子罗氏先与向氏叙了几句话,便看向跟着进来的杨斐与武大丫。 罗氏脸上带着丝笑,指着杨斐对向氏说:“这便是斐哥儿吧?当年我们搬到岳州前,斐哥儿还很小呢!” 罗氏说完又转向杨斐,说:“今日你几个表哥也在家中,你们表兄弟几个,正好能在一处讲讲功课。”招了个婆子,便带杨斐去外头书房了。 向氏吩咐杨斐说:“好生向你几个表哥学学。” 杨斐便顶着武大丫同情的眼神,跟着个婆子去到前头的书房。 武大丫目送杨斐出得正堂房门,很是同情。 平日里在学里还学不够,这冬至假已是没几日了,到了自己的舅家,还得继续讲学问,真是惨呐! 罗氏又看向武大丫,见她圆圆的小脸,扎着两个包包头,系着两个红色的绒球,十分地显小,皮肤不太白,一双眼睛倒是很亮,长得也很结实。 罗氏先是皱了下眉,对向氏说:“这位姐儿,便是你家的表侄女,叫宁姐的?” 向氏摸摸武大丫的头,点头称是。 罗氏便说:“蓉姐在后头换衣裳,宁姐先过去与蓉姐一处玩吧。” 一直含着笑默不作声的赵氏便说:“我带宁姐过去吧。”说完便向武大丫伸出手。 武大丫看着向氏,见她点头,见行了礼,拉着赵氏的手,与她一道去蓉姐房中。 正屋内只剩了罗氏与向氏二人,罗氏便对向氏说:“你家便是小郎君多,如今倒不会养小娘子了。小娘子们啊,就是要养得娇娇的,从小便要好好教养,哪能由得小娘子与个少年郎一般,在外头疯玩?这风吹日晒的,伤了肤色,当心要养不回来。” 向氏先是点头,可听到后头,便是眉尖不由得一蹙。 这大嫂子,如今怎地倒不会说话了?这话里话外,很明显便是有些嫌弃宁姐的意思了。 宁姐这孩子,从小跟在郑老太身边长大,若说她家里不会养小娘子,岂不是说她家里老太太不会养孩子? 老太太自家便是出身名门,杨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自己的娘家向家,虽也算是江陵大户,但杨家若不是从北边到得这里,为了能在江陵府站住脚,也不一定会求娶了自己。 从来北人看不惯南人,南人瞧不上北人,可这南北之争,到得如今这世道,已成一体,再争个高下,很没有必要。 再说到宁姐自身,她这小小年纪,虽是性子跳脱了些,但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在外懂规矩,又识文断字的,这样的小娘子,哪里不好了? 以向氏自身来说,她虽是不愿宁姐当自家儿媳妇,但作为侄女来讲,向氏还是很喜欢她的。 向氏心有不愉,辩解道:“宁姐从小与老太太在乡间长大,素来活泼,但见了人,还是很知礼的。” 罗氏理了理衣裳,说:“如今临安府那边的人家,女儿家们,都要柔顺贞静为美,不得出门半步,在家便只学会女则女训。人家那样的世家大族,都这般教养女儿,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有样学样了。咱们家如今,不是我自夸,整个岳州城都找不出有咱们家养女儿那般精细的。不养得精细点,以后做了当家娘子,可如何与那些大家娘子交际呢?” 向氏将罗氏前前后后的话在心中细细咀嚼一遍,方才悟过来,大嫂子今日所说,莫不是以为家中没瞧上蓉姐,是因为要留着宁姐? 这是大嫂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四嫂也这般想?抑或是向家人都是这个看法? 向氏都不知说什么好,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向蓉这个亲侄女,她自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家中再三为她说好话。 但老太太与婆婆说得也有理,如今世道不太平,娘子们若太过柔弱,如何能扶助夫君,支撑家族呢? 她虽不敢说临安府那些世家的做法有错,但在这战事频发的乱世,娘子们强一点,确实不是坏事。 向家虽是向氏的娘家,但对于女娘的教养问题上,向氏是并不赞同罗氏的说法的。 向氏心中已是不快,若不是想着嫂子们不日便要启程返回岳州,来日再见却不知是何时,她便要立时与罗氏争辩个到底的。 向氏眼中的恼怒都快要藏不住了,向四娘子赵氏带着向蓉与武大丫过来,罗氏方才住口,没再说家中子女的教养问题了。 姑嫂三个聊了些如今时兴的衣裳样式、首饰样式之后,向氏脸上捏着笑,便要告辞离去。唤人叫了杨斐来,向氏便带着杨斐与武大丫回家了。 向氏肚子里的气,到得出向家大门,还没有消,一张脸气鼓鼓的。 杨斐朝武大丫使使眼色,武大丫眨眨眼睛,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哇! 杨斐先扶向氏与武大丫上了车,没走得十几步,便听得前边巷子有些喧哗,街上的行人摊贩,都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往家赶。 杨家的牛车走不过去,便差下人上前去打听,说是罗参将派了兵士来封街,城里不许人行走,也不知出了何事。 向氏听报,心中也有些紧张,沉下心来,便递了一袋钱出去,吩咐了一声。 外头下人接了,便上前去找这里封街的兵士。 正好有个小队在此地,那个队长听见说是杨家的女眷,想着似是与知府家中很有些往来,又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分量也不算轻,便打了个手势,便有手下的兵士向他们喝道:“赶紧走,再有一刻钟,想走也走不掉!” 唬得杨家众人连忙往家赶,先把武大丫送回家,交到早便等在门口的纪氏手上,向氏顾不上与纪氏多说几句话,便往杨家行去了。 武大丫一头雾水地跟着纪氏进屋,却见武长生也在正堂上,便说与他听:“方才我们在街上,看见要封街,说是都不准出门呐!” 武长生并不觉奇怪,先与纪氏说了句:“说是丢了一批朝廷运来荆州的物资,罗参将要搜城呢!” 纪氏倒吸一口气,说:“难道是在城内丢的么?” 武长生笑得有些不屑,说:“谁知道呢!” 纪氏双手合十,心中念了句佛,朝屋外看看,见下人们都离得不近,便小声说:“别的不怕,怕只怕兵/匪一家……” 武长生摆摆手,说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0 :“眼下倒不至于,以后却是难说。左右咱们家是无碍,先看看情形再说,等街面上好些了,我再去看看老太太。” 纪氏点点头,武长生又看向武大丫,说:“这一次可不是与你说笑,这几日,你可千万别想着跑出府去,之前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如今,可不是儿戏!” 武大丫其实并没太明白整件事,但听武长生这话里的意思,觉得必不是轻省事,自己还是老实听话才好。 第25章 第 25 章 城里封了两日,武大丫虽是小小年纪,平时也是凡事不入心的,但这一次,在武长生与纪氏有些凝重的面容上,也确实看到了不一般。 武长生心事重重,自是没有精力来关照武大丫那满脸的疑问,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纪氏有心安抚武大丫,却也说不出什么事,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街面上的情况。 孔研向来不与武大丫处一在处的,此刻他倒是取了册书,看得津津有味。 武大丫便转向纪楠,纪楠比纪氏更有耐心,对武大丫的问话,倒都能答上一二句。 纪楠之前在武昌府,这种封城的事,虽没遇到过,但也是经历过全城搜捕与战事的,此时倒还能撑得住,手中虽是拿着书册,但却静不下心来看,还好武大丫在不停地动嘴皮子说话,他也能借着与武大丫一问一答,而暂时不去想眼下的困境。 全城封闭,宛如战事来临,如今世道本就不稳,像武长生这样的人家,暂且还能稳得住,但下人们却都是人心惶惶的,干活时也总是会聚在一起议论一二。 武大丫如今九岁都还差一截,凡事都指望不上她,她自己也是懵懵懂懂地觉得,外面必是有大事发生了。 听得纪氏讲的前几年索慎蛮国南侵时,全家躲藏之事,武大丫便说:“太婆说,以前黄河以北也是咱们大启国的,咱们大启国向来地大物博,而索慎蛮国只是北方一个小部落,为何他们会那样厉害,打过了黄河,还能打过长江?” 这话问得纪氏一愣,不知要如何回答。 纪楠虽是个书呆子,也是个有志气的,只听他叹口气说:“若是人人都不贪生怕死,我大启国何至于此。” 孔研终于将手中的书册丢在书案上,笑了下说:“湖上的水匪,也不怕死呢,不也只能龟缩在湖中?” 武大丫正听故事听得有味,心中也生起了一股与纪楠同仇敌忾的豪气,认为纪楠说得话很对,见孔研这样拆台,便很不高兴,说道:“那依你说,难道便由着那帮蛮人打咱们么?” 孔研笑着摇摇头,说:“你不懂。” 武大丫这些时日,听多了人说她不懂的话,此时再听孔研说她不懂,便觉格外刺耳,正要开口也说孔研几句,却发现找不到话说,便胀红了脸。 纪楠悄悄杵了孔研一下,他们可比武大丫大上好几岁呐!何至于要这样打击一个这样的小娘子呢! 孔研摸了摸鼻子,笑了下,到底没再说话了。 武大丫却突地站起身,还吓了孔研一跳,以为她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人了。 武大丫却是往外跑了几步,侧耳倾听一番,便兴奋地与纪氏说:“母亲,外边街上有动静啦!快些派人到门口看看吧!” 武家这处宅院是个二进院子,宅子并不大,院子浅得很,但也不会浅到,坐在正堂屋里,也能听到外面街上的声音。 这也是武大丫从小练武带来的好处,耳聪目明,耳力便比常人更敏锐些。 纪氏半信半疑地起身,在正屋门口张望,自然看不到什么,武大丫却已是嚷嚷开了。 好些下人都围过来,但也不敢就此出门去打听。 武大丫这一嚷,倒先把武长生嚷过来了。 此时他们再听外面,便都能听到由远及近的敲锣声,还有一些安民的句子。 武大丫很得意,便笑嘻嘻地说:“我没听错吧!” 城内终于恢复了正常,武长生一面打发人出去打听,一面带着纪氏与武大丫去了杨府,老太太在这里,怕也是受了些惊吓。 武长生此时还不知道封城封街的原因,但也猜到了些恢复的理由。 如今不是战事,朝廷一向是要安抚百姓的,哪里能由得罗参将擅自封城封街呢! 虽是军中在外势大,但到底不敢过线,如今封得两日,已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了。 此刻的那位罗参将,正满脸通红地站在知府府中堂下,听着上官对他的训斥。 若这上官只是从临安来的一介文官,罗参将军中打滚多年,倒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但这位郑严郑官人,却是在梁将军军中作为梁将军的智囊,即使如罗参将这般心腹,也不敢小觑他。 郑严厉声说道:“咱们军中,向来不能插手各州府民事,你如何敢擅自便把这荆州城给封了?嫌将军的麻烦还小么?” 罗参将那样魁梧的身材,被郑严训得说不出话来。 罗参将憋了半日,才憋出了一句:“那批军械丢了,一样是麻烦,若我能找回来,也是将功补过!” 郑严给他吼回去:“那你找到了么?” 罗参将连脖子都胀红了,有些无言以对,垂首说了句:“没!” 郑严有些头疼,说:“早前将军便交待了,这批军械一定要秘密入城存放,早便要你提前准备好人手,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罗参将抹了把脸,说:“为不让人怀疑,便只雇了些苦力在码头等候,这些乡野小民,哪里能知道这般大事呢!” 郑严说:“你这般兴师动众,雇那些苦力,船都没到,便让人家等着接活,这不是让人起疑心么!” 罗参将眼睛一瞪:“这么说,是那些苦力有问题?我马上派人将他们都抓来!”说着便要喊人。 郑严将他一拍,说:“你查了两日,都没查到,眼下抓人有何用处!”闭眼想了下,又说,“不是让你提前派人下去接船的么?为何你们两边没有碰上?” 等罗参将派人去接的时候,船已在荆州下游十里处,被烧得干干净净,船上的东西自然也没了。 问到这个,罗参将的声音便小了些,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郑严将手在案上一敲,罗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1 参将便硬着头皮说:“我本派人去下游处等着,但等了几日都不见那船队,便抽了些人回来,只那一日,谁知便出了事。” 郑严疑惑道:“你抽人回去作甚?” 罗参将脸更红了些,说:“回来,抓,抓鬼!” 郑严张大了嘴,万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理由。 郑严被气得笑了出来,拍了几案好几下说:“好!好!好!好个罗志!你还会抓鬼了!我倒是小瞧小了!” 罗参将不敢高声,小声说:“那处宅子有些蹊跷,应该并不是闹鬼,而是有人弄鬼。听说那宅子里有宝藏,我想着若能找到宝藏,将军便不用总与临安费心周旋了。”说到这里,罗参将恍然大悟,“原来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实在可恨!我这便去将与那宅子有关的人,全部抓来!” 手下的兵士得令,先去抓了程锐。 之前,便是这个程锐,来与罗参将提起那处闹鬼的宅子的。 程锐一路喊冤,到得大牢,也不知道将他抓来的原因。 这整件事的真相,依郑严分析,定是有人先利用鬼宅引得罗参将注意,又牵引出宝藏之事。 罗参将得宝心切,又不愿走漏风声,想要快刀斩乱麻,快些解决宝藏之事,便将在下游江边接头的兵士抽调回来寻宝藏,结果宝藏并没找到,且就在这一日,他们数日都没有等来的那几船军械,终于到了接头的地点,便在此时此地出了事。 等程锐再次出现在武家时,已是几日之后了,他即将离开荆州城回乡,特来向孔研辞行。 程锐拄了拐,走路有些吃力,武长生等人便关切地问了几句。 程锐倒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摆摆手说:“唉,果然菩萨说得对,我会有大灾。之前被绑时,亏得罗参将才躲过了一灾,不想这里还有一灾等着我。那宅子有问题闹鬼的事,折腾了那许久,不想全是那牛鼻子老道捣得鬼,却让我受了这无妄之灾!” 武长生他们都不禁叹息,都在说还好罗参将是个讲理之人,不然程锐也不能活着从牢里出来。 武大丫偷偷躲在屏风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又害怕武长生发觉,听了几句后,便跑到后头,与阿福说:“阿福,你知道么,原来那个闹鬼的宅子,是假的!是有人在骗人呢!” 阿福奇道:“骗这个干啥呀?” 这个嘛,武大丫就不知道了,她也不敢再去偷听,武长生要真发起脾气,那可不一般呐! 武长生他们送走了程锐,转身回去时,武长生便要孔研多留一留。 纪楠不疑有他,自回去读书,这几日心不静,书都没看几页。 孔研将他如玉般的脸庞侧向武长生,眼神中透着疑问,却并不开口。 武长生斟酌片刻,便直接开口问孔研:“此事,可与你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电视,总听见说牛鼻子老道,今天终于用上了这个词,没有不敬的意思 第26章 第 26 章 孔研垂手站着,看起来很是谦逊,听得武长生问他,便回道:“您,何出此言?” “老太太已告诉过我,有关于你的身世,对于崔相,我不好评论。可你到荆州之后,所作所为,我不得不怀疑。” 武长生因之前那个噩梦,在他心中,这个孔家小子,曾向他提出,要求娶自己的女儿,虽在那梦中不了了之,他在如今却一直不能对孔研以平辈视之。 再加上他已从郑老太那里得知,孔研的祖母竟是崔挚的嫡女,按两家相交的辈份来算,孔研确实是与武大丫一辈的。 此刻,武长生也并不隐瞒,直接说出心底的疑惑。 “你来荆州后,说是要去访友,却是一月未归,这么久,你人到底是何处?” “江陵府各地,虽是匪患横行,但这荆州城内,还算是太平,为何会有人来城中绑你?” “那个程锐之前所说的鬼宅,为何你暗中那样关注?” 听到这里,孔研眉头一挑,略抬头看向武长生,这个武九郎,似乎对自己十分关注呢!连自己暗中关注那座鬼宅的事也清楚,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孔研说:“如今世道并不太平,我虽年轻,但家中只我一个男儿顶立门户,我自然希望能对局势稍有了解,以保全我的家人。之前我确是到湖上去转了一圈,依我所见,那索慎蛮兵若再次南侵,武昌、荆州、襄阳这一片江汉之地,很难保全,到时,便只有往湖上躲一躲了。我既来此地,自是要实地走一走方才放心。那日被绑,我也觉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因我在湖上得罪了何人?至于那个鬼宅,城内传言甚多,感兴趣的可不只我一人,何况,我在那宅子里装神弄鬼地做什么呢?” 这也是武长生最疑惑的地方,那处宅子,何其普通,为何会有人在里面装神弄鬼,骗罗参将呢? 武长生深感如今处处掣肘,很多消息都打听不到,十分地挫败。 那鬼宅必然只是表象,背后应是还有更大的事情才对。 经历过那结局可怕的噩梦,武长生对如今不能将情势了若指掌,有些不安。 而他若继续留在荆州城,也不过如此,不如,早些前往杭州吧。 武长生想到了自己老师的来信,心下暗下决心。 武长生看着眼前这清俊的少年郎,心里有些叹气,自己问了半日,也没问出个结果出来,这孔家小子,还是与那梦中一般,可恶! 好在,他对大丫并无恶意,武长生如今很是看得开,只要不是对他家人不利的,他都不会多管闲事。 武长生终于放孔研离开,孔研行过礼,便慢悠悠地往外走,一边想着,此间事已了,便该回家了。 孔研兀自想着心事,不妨差点撞上一人,定睛一看,正是武大丫。 孔研看向武大丫跑出来的方向,还有她那沾了些灰的袄子,便有些了然,这是又在书房外偷听了啊! 孔研回头看了看书房,笑着对武大丫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武大丫有些羞恼,若不是怕阿爹发现,她怎会慌里慌张地连路都没看,便这样乱跑呢! 武大丫此时见孔研笑得别有意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跑开了。 孔研便摇摇头,这小丫头,真想知道,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2 等她到了临安府那等地界,会是个何般模样呢! 荆州城内很是平静了些日子,罗参将将他手下那些兵士,不知拉去了哪里,城里消息灵通的人,也只知道是去了湖里。 江陵府里湖泊星罗棋布,水路纵横,人一到了水上,便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但是城里还是有人家在议论此事的。 郑老太抚着心口,对陈氏说:“这一段日子,我这心里,时常渗得慌,不知是不是有何事要发生。” 陈氏便安慰老太太:“这一向天时不太好,等正旦过了,开了春,咱们大家伙儿到外边走一走,吐吐郁气,自然便没事了。” 郑老太还是摇头,说:“罗参将这一走,我便觉得事有不妙,你想啊,这湖上有谁啊,都是水匪啊,他别是去剿匪了吧!” 陈氏便说:“罗参将此来,据说只带了二十来号人,这么点儿人,到了湖上,能有什么用!” 郑老太问:“那依你说,他带了人去湖上做什么?” 陈氏想了想,道:“许是,去招安了?” 也有这个可能,大启南来之后,兵力一向不足,常常便是有将无兵。 民间勤王队伍也不少,常有一个村子的汉子,扯了旗子,便去打索慎蛮兵了,朝廷便常用招安的法子,收服这帮子人。 江汉一带的水匪,横行已久,这些人,又与之前不同,他们很有一些是不愿返乡而留下的,若是如今招安,当初为何又要将人解职? 郑老太叹口气道:“恐不会这样简单,我只是担心,这荆州城,怕是也住不长远了。” 陈氏也不禁默然。杨家一路奔波而来,好不容易才在这江陵府站稳了脚。 依着老太爷的话,郑老太三个儿子,便是老大在荆州城,老三在江口县,另一个老二,更是已远在夷陵,做的便是狡兔三窟的准备。 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二三十年,难道又要搬? 陈氏有些不舍,说:“许是还没到这地步吧。” 郑老太说:“回头将他们都叫过来,这事可是事关宗族的大事,不可轻率。” 陈氏也无法,毕竟他们连故土都离了,不就是为了保命么。 若真打起仗来,不管是剿匪,还是索慎南侵,最终受苦的,不还是他们这些老百姓么! 武大丫在郑老太背后,轻轻给她捏着肩,默默地听着郑老太与陈氏的话,虽没听太过明白,但也记了个大概。 郑老太教养武大丫,除了要背要写的功课,其他并不严苛,甚至都不能算是世家大族教养女孩儿的那一套。 郑老太说起家族大事,一般都不避武大丫的,只望武大丫这孩子,能在潜移默化中,明白些道理。 罗参将的人去了哪里,城里的人不知道是正常的。 罗参将听得郑严所言,一致认为,丢的那几船军械,必是被湖中的水匪所得。 这水匪能设计引他们上当,从而最终得手,恐也不是一般的水匪,只怕便是在这湖中称得第一的杨信之吧。 罗参将自知自己人手不够,此去便是到那杨信之处,探个究竟的。 之前梁将军的意思,本是要徐徐图之,先将那小撮的水匪,各个击破,然后再来对付杨信之。 但此次他们丢了那些军械,虽不太好声张,但心中积了气,哪肯放过杨信之呢! 郑老太说要召集家中的儿郎,都过来商议家中大事。 除了本在荆州的,其他人都还没到。 这时,郑老太却是先收到了江口县三老爷的书信。 信上写的隐密,大篇的问安的话,只在不起眼的地方,才写出了重点:杨信之遇袭失踪了! 第27章 第 27 章 杨信之遇袭失踪?这可是件大事啊! 杨信之在洞庭湖中称得第一,手底下的兄弟中,至少有百八十个,都是曾经上过战事,洒过热血,杀过北蛮,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若无杨信之从中节制,怕是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这杨信之出了事,不知他那水寨里,如今是哪般模样呢? 杨信之祖上曾与杨家联了宗,在河东老家时,也多得杨家老太爷关照。 到得南方时,杨信之跟着父亲辗转在洞庭湖上称了霸,后来传到了杨信之手上。 杨家到得江口县落脚,也是因着那里临湖近,杨信之父子俩对杨家也多有照应,不然,杨家也不能在短短的二三十年,便能在江陵府本地士族中脱颖而出,站稳脚跟。 杨家的正屋堂上,杨大舅的几个儿子都到齐了,武长生也在其中。 二老爷尚在夷陵,未及到场,三老爷在江口,因着出了杨信之这档子事,也没有来。 郑老太辈份最长,又有见识,晚辈们对她也很是信服。 郑老太便开口道:“当初那杨信之也帮过咱们,他如今出了事,咱们也不能置之不理。虽然咱们能力有限,能帮的便帮一帮吧。” 杨大舅点头称是,说:“我这便给三弟去信,暗中帮着找找,能救的便救一救,咱们杨家,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郑老太叹口气道:“本想着在这江陵府地界上,至少咱们还能有杨信之这个退路,如今呐!唉,若是索慎又打过来,咱们这里便危险了。老大,之前提起的搬家一事,看来得要提前才行了。” 堂下一时议论个不停,今日家中开这个会,如杨斐那般的小辈便没在场,堂中的人,全都是见识过战事的。 前些年索慎蛮兵便差点打到了江陵府,亏得鄂州、襄阳皆守住了,不然他们早不在此地了。 杨大舅一向看重武长生,便问他的意见。 武长生也不推辞,斟酌一番便说:“索慎蛮国一向贼心不死,蛮人的想法,咱们也想不透。说不得何时,索慎便又会南侵,以目前朝廷的兵力,实在是困难,咱们确实要早做打算。” 武长生几个表兄弟,也都赞同,以前还能靠一下杨信之,如今这杨信之都出了事,生死不知,不说索慎蛮国,便是这无人节制的水匪,恐这江汉一带,便无宁日了。 杨大舅人也爽快,盘算了城里几个铺子,和乡下的田地和庄子,便一咬牙,大手一挥,说:“搬!该走还得走,钱财都是小事,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3 保住命,才是大事。咱们先到夷陵,与二弟会合,再思来日。” 陈氏有些犹豫,也有些不舍,她说:“眼下正是寒冬腊月的,路上也不方便,若情势还好,不如等开了春再说?” 这也是句实话,杨家在此地,也还有些家业,哪能说走便走呢? 杨大舅便说:“这也急不得,大家先准备着吧。”这事便这样定下了。 等人散去后,杨大舅又问武长生的去留,杨家自是希望武长生能一道走的,但看武长生如今这不吭气的样子,怕是别有用意吧。 武长生看着堂上郑老太、大舅、大舅母关切的眼神,也不隐瞒,说:“老师再三来信,催我去杭州。我左思右想,觉得杭州也确实是个去处,杭州临安府,是当今的行在,若我想有些建树,必得去杭州。” 郑老太听到这里,便问:“那之前开科,你为何不去考?若考了,此时想必已在临安了。” 武长生不禁苦笑,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时不去临安,不是为着不想与他梦中那样,娶了那蔡大庸的妹妹么?可这话也不能说与长辈们听,无端让人担忧。 武长生只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江陵府眼看着不稳,徒留此地也无益。我老师现在杭州,已是催过我多次了。” 郑老太叹了叹气说:“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江陵这小地方,本也留不住你。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多嘱咐,只说一句,凡事啊,别太较真,多想着自家,想想你那娘子,想想宁姐。” 武长生连忙点头,郑老太擦了擦眼,又说,“你娘子,你自带去,可宁姐还小,乍一去了那里,我不放心,等她再大几岁,你再接去不迟。” 陈氏也连忙说:“最好便是,让宁姐一直跟着我们,有我们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武长生顶着郑老太期盼的眼神,迟疑道:“家中也没个姐妹与宁姐作伴,况她那个性子,家中谁人不知,我只怕以后扭不过来了。到了杭州,虽是不如在家中轻省快活,到底能学着懂事些。” 郑老太便嘟囔一句:“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的宁姐可懂事了!” 郑老太虽是心中不舍武大丫,但也知道,家中一向惯着武大丫,舍不得圈着她,但武大丫如今只是个乡下丫头,武长生既是立意要去杭州出人头地,武大丫以后势必要与那些世家贵女们打交道,有些亏,早吃比晚吃要好。 郑老太挥挥袖子,说:“起吧!起吧!都走个干净!” 杨大舅几人立时连声安慰,武长生更是把武大丫给拎了来。 也是在这时,武大丫方才知晓,等开了春,自己便要离开太婆,随阿爹一道去杭州了。 武大丫听了,直想开口嚎一嗓子,被武长生眼睛一瞪,武大丫只好闭了嘴。 晚间武大丫随着武长生回家,想着白日里她听到的话,便问武长生:“阿爹,为何太婆她们不住这里,要搬到夷陵二舅公那边呢?我听说那里都快要进山了。” 武长生温声说:“因为北边的索慎蛮国,可能会打过来,咱们便要早做准备,先搬离了这处险地才行。” 武大丫不懂:“那些坏人要打过来,为何我们只能逃跑呢?不能和他们打么?” 武长生苦笑道:“因为咱们打不过人家。” “啊!”武大丫有些失望,“之前那个什么罗参将,不是说很厉害的么?那样的厉害的人,也打不过么?” 武大丫也曾听过索慎蛮兵南侵后杀戮百姓的事,可她觉着,当兵的,功夫都应像罗参将那般,这样还能打不过北蛮子? 武长生抚着武大丫头上的双髻,大启的忧患,累积已久,哪是这一句两句,能与武大丫这般个不到九岁的孩子说得清楚的? 武长生让武大丫在旁边坐下,说:“阿爹给你讲个故事。”武大丫点点头,很是感兴趣。 武长生想了想,便用直白的话讲出来:“前朝末帝年间,因天灾连年,民怨沸腾,便有人揭竿起义,成了叛军,那叛军都快攻到都城了,可朝中国库空虚,没有军费来击溃叛军。末帝为筹集军费,便要朝中王公大臣们,带头捐款,可那些王公大臣们,个个都说自己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拿不到那些钱财,只能捐得出百八十两,多的便没有了。末帝拿出不军费来,很快便被叛军攻破了都城。前朝便这般亡了。” 讲到这里,武长生正好停住,武大丫便问:“那些当官的,都那么穷么?” 才百八十两啊!便是武大丫自己,攒下的钱财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吧! 武长生摇摇头,说:“那些大臣,哪个是穷的,叛军攻破了都城,便将他们都抄了家,抄出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钱财都能堆成山了。” 武大丫不解,问:“他们那么有钱,为何不听末帝的话,把钱财捐出来呢?他们不捐,最后也还是被人拿走了。” 武长生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心中哂笑了一下,钱财是自家的,国家是末帝的,这种思想一代代传下去,前朝哪还有好? 可是当今的官家又好在哪里呢? 前朝的末帝,至少还以自身守社稷,城破那日便于宫中自杀。 而如今的官家呢!那些皇族,在索慎蛮国攻来之前,便跑得干干净净,将黄河以北的大好河山,拱手相让,至今也不能北归。 好在如今还有一些仁人志士,还在为北归之事奔走奋斗。 武长生对武大丫说:“你想想,前朝那些叛军若是被击退,捐了钱财的,与他平日俸禄不符,便有可能被指为贪官,甚至被末帝清算,没捐钱财的,倒是成了清官。若是叛军没有被击退,攻进了都城,捐了钱财的,自然讨不到好,只有死路一条,没捐钱财的,还可将钱财送给叛军,以换得一命。于是这些大臣们,便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捐钱。” 武大丫听了只觉得闷闷得,说:“所有人都只想着自身,不想想国家么?前朝亡了,战事一起,老百姓们哪里有好日子过呢!” 武长生有些欣慰,说:“你能这般想,便很好。一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并不只这一个。咱们如今,便是这般。论武力,咱们大启确实不如索慎蛮国,咱们老百姓不是军中的兵士,战事若起了,除了仰仗朝廷,还能怎样呢?这江汉一带,向来是军事要冲,战事若起,咱们江陵能否保住,便很难说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4 ,所以老太太他们,便决定全家搬到夷陵去。” 武大丫捧着脸想了半刻,兀地站起身,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武长生,说:“阿爹,若所有人,在坏人来了,只知道向后跑,又有谁能去打坏人呢?便是一时跑开安全了,他还能躲个一世不成?” 武大丫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听说索慎的人口没咱们多,咱们大启若是人人都出来与他们打,岂不是压也压死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故事,借用的是明朝崇祯帝向百官借钱打闯王的故事,网上讲得很多,分析也很多,我便不一一列举了,后面关于捐款的博弈论,我是前些天看了顾子明“政事堂”的vx公众号,正好有讲这个,深有感触,写这一段时,便用上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武长生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对武大丫说出这些话,既是有些意外,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在他那个梦中,武大丫便曾经只身一人去刺杀蔡大庸,何其勇敢,让世间的许多男子都为之汗颜。 此时武长生的心中,既为女儿有如此见解而骄傲,可另一方面,又不愿女儿真的走上这条本应是男子所走的道路。 武长生有些艰难地开口说:“你说得很对,所以天下各地都有义军,宁姐,你能有这般见识便很好了,这些事,留给朝廷那些将士去做吧。” 武大丫正想说些什么,看见武长生那复杂万分的神情,便被吓住了,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话让阿爹不高兴,要是又罚自己可不好。武大丫便很识时务地闭上嘴,不再说她的那些道理。 如今已近正旦,纪楠在姐姐姐夫这里也住了不少时日,便与孔研相约一道返回武昌府。 纪氏有些不舍,但又不能留弟弟在自己家住那么久,况且弟弟不在家中,家里便只有老父与快要出嫁的二妹,纪氏也不太放心。 纪氏便收拾了许多家中得用的物什,药材布匹腌肉等物都备了两大车,只等纪楠回去便一道送过去。 杨家那边也送来了好些,都是用得上的。 因孔研也要回家,郑老太这两日便总叫孔研过去说话。 大家现已知晓,原来孔研家的祖母崔氏,原是陈氏当年的手帕交,,由北南逃之后,两家便失了音信,这回也是因缘凑巧,两家才复又亲热起来。 虽是孔研一直在荆州没有回家,但杨家的礼却是一车又一车地运到了武昌孔研家中。 郑老太叫孔研过去,也不是说别的,是在劝说孔研他家也与杨家一道迁到夷陵去。 郑老太拉着孔研的手说:“好孩子,如今的局势,想必你也是心中有数的,你家在武昌府,比着我们在江陵,更加危险呢!不如便与咱们一道走,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孔研知道这是为他们好,说是互相照应,杨家家大业大,自家远远不如,与杨家一道走,自然便会多承杨家照顾了。 孔研即使心中再是傲气,也不禁为杨家这样的做法感动。 祖母这些年来,当年的故交,不是对她闭口不提,便是视为洪水猛兽,祖母心坚,不肯向人低头,这次自己与纪楠一道来荆州前,祖母还特意嘱咐,如无必要,不必相认。 自己与杨家打了这许久的交道,深知杨家并不是那样的势利小人。 与杨家一道,迁去夷陵,是最好的做法,祖母年事已高,不应再为俗事烦扰,可是自己呢,愿意同去夷陵么? 孔研抬起头,看向郑老太与陈氏两位长辈,难道要让长辈们失望了么?孔研心中有些波澜,面上并不显,只是说要先回家与祖母商议。 武大丫听见说纪楠与孔研要回武昌,一边是为孔研终于要走而高兴。 这个小子,只不过比自己大那么几岁,便时时处处显得更有学问更有见识,眼下终于要走了,武大丫只觉得高兴,恨不得拿出藏了好久的花炮出来放呢! 可另一边又对纪楠有些不舍,这些时日相处,武大丫便觉得这个楠舅舅脾气是真真好,尤其是与自己讲道理时,那个执着样子,可好玩啦! 别管武大丫怎样一边高兴一边不舍的矛盾心理,纪楠与孔研终是拖到了腊月二十七才回了武昌。 武大丫也终于在城里度过了正旦日,用她的话说,真是没意思透了,远不如甜水村自在。 郑老太假装不高兴,哼了一句:“你是在乡下野惯了,这到了城里,自然要守城里的规矩,等你去了杭州,那里遍地都是贵人,规矩便更多了。” 武大丫听了这句,一想到开了春,便要离开郑老太,远去杭州,便更觉没意思了。 郑老太见武大丫这般低迷,便又心疼起来,与武长生提了下,武长生便大方表示,要带武大丫到武昌纪家外公那里过拜年,过了上元再回来。 武大丫听得能出门玩,便又开心起来,又与郑老太说了好些不舍的话,惹得大家直笑。 武长生与纪氏说:“让大丫再松快些时日,这几日你也别拘着她。” 初二那日,武长生便带着纪氏、武大丫去了武昌。 到了纪家,武大丫悄悄地打量着这处宅子,这只是个一进宅子,或能称为三合院,没有自家宽敞,但纪家人口少,住在这里便也不觉得紧凑。 西边三间屋子,一间放了杂物,两间做了书房,平日里纪老爹便在此处教几个小学生。 如今已放了年假,自是没有学生。纪家便将这几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女儿女婿住。 纪老爹见到女婿一家来拜年,看女婿对女儿体贴温柔,又见武大丫对自家也十分亲近,便觉大闺女终生有靠,连连点头。 武大丫来给纪老爹请安时,嘴里乖甜地喊着“外公”,更是喜不自胜,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纪老爹还考了武大丫一些话,见她都答得十分清晰,背书也很流利,便对纪氏说:“不错,这丫头底子打得好,比你当年强!” 武大丫听了纪老爹的夸奖,十分高兴,又说自己比纪氏强,更是朝纪氏努努鼻子,更加得意。 纪氏便说:“爹你别总夸她,看把她乐得,都快上天了。” 纪老爹笑斥道:“哪有不让人说实话的呢!” 武大丫眼珠子一转,便觉纪外公能制得了纪氏,便上前挽着纪老爹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5 的手臂,甜甜地又多喊了几声“外公”,乐得纪老爹更加护着武大丫了。 武长生、纪氏、纪楠便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武大丫是头一回见纪家二姨,细细看来,纪二姨与纪氏倒有五分相像,纪二姨性子不像纪氏那样强硬,倒是更像纪楠,但也并不像武大丫以前认得的小娘子一般,柔柔弱弱如风中柳条,纪二姨眉眼间十分温柔和善,为人却也十分有主意。 武大丫听纪氏说,未来的二姨父还是二姨她自己相中的呢! 武大丫捂着嘴偷偷笑着,纪二姨脸上虽有些红,还是大大方方地听凭纪氏说笑,不时还搭上几句。武大丫很快便喜欢上这个二姨了。 纪家在武昌也没有别的亲眷,只是这一个巷子里住了许多年的老街坊老邻居,纪老爹便由着儿子、女儿、女婿过去拜年。 隔壁一家十分安静,武大丫去前并不知晓是哪家,跟在纪氏身后,伸出头去瞧时,看到前来开门的小子,似是相识。 正想看个究竟时,门后又冒出一人,武大丫定睛看去,便是大惊:“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冷啊,求收藏啊! 第29章 第 29 章 “怎么是你!你为何在这里?”武大丫大惊。 纪氏转头看着武大丫,不明白武大丫为何这样惊讶,难道之前自己没告诉过她,孔家与纪家是邻居么? 孔研从门后转了出来,与武长生与纪氏行了礼,便看向武大丫,有些好笑:“这里是我家,我自然是住这里。” 眼前的武大丫倒是被打扮过,穿着红色的袄裙,整整齐齐梳着双髻,串着小金铃,项上挂着金项圈,抬起的手腕上也拢了个金镯子,看起来,与以前那野丫头是大不一样,此时更像个富家小娘子了。 孔研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声来,武大丫才闹了个笑话,面上便有些羞,有些悻悻地往纪氏身后挪了挪,不想去看孔研的笑脸。 孔研家中只有他与祖母二人,他的娘亲前几年便过世了。 纪家祖母崔氏与大舅母陈氏差不多年纪,只是看起来更要显老一些,武长生心道,这许多年,崔氏也是过得极不容易啊。 崔氏眼睛有些不大好了,笑眯眯地招呼武大丫上前,眯着眼将武大丫看个遍,“这丫头身子真结实,长得也好,像她祖母。” 崔氏与杨家复了走动,便知晓武长生的身世,当年她与杨府的小娘子杨蕙姐也有些往来,很是喜欢那个温柔娇憨的小姑娘,心中也在暗叹着,真是天妒红颜。 崔氏很是喜欢武大丫这样的小娘子,活泼灵动,不失规矩,还没有被世俗给污染,说着话,便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珠子脱去穿到武大丫手上,武大丫认不得是何物,但看那珠子都磨得十分圆润,还隐隐有些木香,想是崔氏经常把玩的心爱之物。 武大丫抬眼瞧了瞧武长生与纪氏,长者赐,不可辞,她便笑着谢过。 “我家与纪家也是多年的街坊了,阿桢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往日里多有不易,九郎,你既娶了她,切不可负她。”崔氏温声与武长生说。 崔氏自己便是吃过大亏的,幸而活到如今,还有了孔研这样的好孙儿,纪家阿桢家中丧母,时人多认为丧母长女不可娶,阿桢为了照顾家中老母与弟妹,也是蹉跎至今,平日里也受了不少的闲言闲语,崔氏对她便多有怜惜,希望纪氏能有个好归宿。 崔氏又眯着浑浊的老眼,看向武长生,见他眼神清明,纪氏开口说话时,他也是一直含着笑温和地望着纪氏,想来应该是个好夫君吧。 “崔姨,之前说的开春后便与老太太他们一道搬迁到夷陵去的事,不知您考虑地如何?”武长生来武昌,也有另一个目的,郑老太他们不久便会动身,自是希望孔家也能一道走,郑老太怕孔研有心敷衍,便让武长生亲自问问。 崔氏有些迟疑:“我只怕,我这身份,会对你家有碍……” 崔氏是个刚强的性子,不愿拖累旁人,她如今年岁渐长,性情也比年轻时平和,早不将当年离开孔家之事放在心上,但她这崔氏女孔家妇的身份,多有世家不族不愿沾惹的,自己又何必为别人带来麻烦呢! 武长生劝解道:“如今多有北人迁往南地,流民也多,朝中哪里管得过来,您这身份,不是有心打听,谁又知道呢?” 武长生还有一句未说,在他那梦中,他之前并未听说孔研的身世,可见当时也并未流传开来的,便是后来事发,那也是七八年之后的事了。 崔氏心中是很想搬走的,这武昌城几次都差点守不住,索慎蛮兵再来几次,大家便都没有活头了。 杨家诚意相邀,她也不扭捏,当场便答应下来,又看向孔研,孔研一直垂首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这孙儿却是个闲不住的,我估摸着开了春,他便会去杭州一游,九郎你们既也要去往杭州,将来还望多多关照。” 崔氏知孔研心事,自家的事,虽是自己已经看淡,但孔研心中一直郁结不解,想来这家里,是无论如何,也拴不住他的。 孔研也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祖母,自己一直未曾明言,不想祖母此时将自己心事说出来,还为了自己,一向不愿求人的祖母,也会求人关照了。 武长生也是心潮涌动,原来这孔家小子去杭州之事,是早便谋划好的么?他去杭州,到底会做些什么。 武大丫也有些坐不住,她这一向便不太喜欢孔研,自己要离开郑老太前往杭州,本就十分不悦了,此时又听说研也会去杭州,不啻于雪上加霜,但此时都是长辈们在讲话,哪有她开口的份儿呢!武大丫便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武长生压下心底的疑惑,说:“大郎若去杭州,我们两家不是别处,自然不能旁观。” 崔氏与众人又闲话了一回,已有些倦意,自去休息。 武长生如今心细,见崔氏脸色苍白,老态频现,便问孔研:“崔姨如今在吃些什么药?” 孔研便低声说:“常配些丸药吃,以前伤了底子,如今也只能养着。” 武长生点点头,崔氏与大舅母陈氏上下年纪,陈氏虽也经历过南逃诸事,但家庭和顺,没有崔氏家中那许多糟心事,这身子便比崔氏要强上许多。 武长生他们还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6 要去其他几家街坊拜年,便在孔家不多留,又叙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武大丫还是气鼓鼓的,只觉得到哪都能碰上孔研便没有好事,离开时看狠狠地瞪了孔研一眼。 孔研向来不在意这样的小丫头,只觉得武大丫那双颊鼓鼓的样子,十分有趣。 武大丫从孔家出来,便对拜年失了兴致,不肯再去下一家,纪氏便先将她送回去。 武大丫在房中老实不了一刻钟,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便又带着阿寿阿福到了院子里,探得纪外公在房中看书,纪二姨在厨间鼓捣,也没人注意她,便叫阿寿先爬到墙上去看隔壁家。 阿寿麻利地上了墙,正见到那清俊的小郎君独自站在院中,背对着这边,不知在做什么。阿寿跳下来,与武大丫说了,武大丫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便也三下两下地爬上墙头,果然见到孔研站在院中。 武大丫扭头朝阿寿打了个手势,阿寿便捡了个泥块递给她。武大丫手中掂了掂,掰成了两小块,瞧准了,抬手便朝孔研的后背砸去。 那力道不小,孔研吃疼,转过身去看,正见武大丫那圆圆的小脸,趴在墙头,朝他嘻嘻笑着,扬起的手都还未收回去。 武大丫看孔研转过来,便又砸了一块过去,正中孔研的左肩。 孔研先还不太在意,连着被打了两下,脸便有些黑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孔研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武大丫却还有墙头上捂着嘴笑。 孔研闭上眼深吸口气,怕引来家人注意,便做着口型,朝武大丫说了句话。 武大丫耳聪目明,孔研那一句话虽没出声,但武大丫可是真真切切地看明白了,孔研说的是:“看你年小,不和你一般见识。” 孔研没再理她,转身便回房中,剩下武大丫在那里锤墙,太气人了,武大丫觉着从小到大,还没这样憋屈过,还不能冲上去打他几拳。 这个孔家小子,真真地太可恨了! 正月初五,传说中是财神的生日,按照习俗,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摆案迎接五路财神。如今世道虽是有些不太平,但是五谷丰登,财源滚滚,谁会不愿意呢? 天还未大亮,便听见街头巷尾的爆竹、锣鼓声,武大丫一有热闹瞧,便忘了昨日的那段不愉快。 武大丫被打扮得红通通地跟着纪氏在家门口看人放爆竹,武大丫眼巴巴地看着阿寿手上正点着的爆竹,手不停地搓着,纪二姨有后边瞧了,笑出声来,拉过武大丫的手,摇了摇,以示安慰。 武大丫突地睁大了眼,回过头,只见纪二姨朝她笑了笑,又伸手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武大丫连忙回身站好,手中紧紧捏着个物什,哎呀,这不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亲手放的小花炮嘛,武大丫赶紧将手缩回袖子里藏了,又回头对纪二姨笑了笑,心里更加喜欢这位二姨了,想她要和阿爹磨好久,阿爹才让她亲手放那么一两只呢,而到了纪氏那里,便成了只能看着阿寿放了。 接过了财神,门口大人们渐渐散去,武大丫便张着期待的眼睛,盯着纪二姨,纪二姨果然不负她之所望,带着她在院门口放小花炮,有纪二姨亲自看着,纪氏才松了口。 武大丫愈发崇拜纪二姨了,二姨果真胆大呢,怪不得说,未来的二姨父是二姨自己相中的呐! 武大丫看到孔研也出门来看人放鞭炮,自己只袖着手倚在门边,并未上前,武大丫便大着胆子,点了只小花炮,朝孔研脚边扔去,孔研十分警醒,连忙错身让过,那只小花炮堪堪擦身而过,落在地上,嘭地一声响,孔研的脸又黑了。 武大丫玩花炮差点伤到孔研,武长生很是生气,罚她去房间写上三千个大字。 纪二姨红着脸,低着头说:“姐夫,是我不好,那些花炮,是我给宁姐玩的。” 纪二姨想着,宁姐在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里,此时还能松快地玩上一玩,等日后到了杭州,那里遍地是贵人,这小娘子便只能待在家里出不了门了,着实有些可怜,只是没想到宁姐也实在胆大了些,这万一伤了人,可怎么办! 纪氏心里有些埋怨妹妹,但当着武长生,也不好说些什么。 武长生倒是明白,此事还在武大丫身上,真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此时是年小,旁人嘴里也不多说什么,但长此以往,这性子可便难扭了。 孔研倒并未专程前来告状,但院门口的事,又不是只他一人,便是他不说,也有别人说。 孔研便来劝武长生说:“我也并未伤到,便不用狠罚了。” 武大丫听了,嘴直撇,不用狠罚,便是说罚还是要罚了。 武大丫心中暗暗记着,这一次,自己又输给了孔研,实在是太可恨了! 因着初五那日的事,武长生便不准武大丫再出门,武大丫便在房中,日日都盼着上元节的到来。 武长生也守信用,答应了带武大丫上街,这一日便放了她出门。 武大丫兴冲冲地跟着出了门,却见孔研也与他们一道,便指着孔研问纪楠:“他怎么也来了?” 纪楠提了盏小灯,递给武大丫,笑着说:“今日上元呀!” 武大丫暗暗翻着白眼,我知道今日上元啊,那为何孔研与我们一道出门啊! 纪楠却是不知武大丫心中所想,自去与姐夫说话了。 武大丫嘟着嘴看着手中的小灯笼,眼中颇有些嫌弃,只是一个小小的最简单的圆肚子灯,她阿爹以前给她做的,比这个好看的多了。 武大丫边想边摇头,纪家舅舅这手工活啊,可真是丑,这要是放到铺子里,一定没人买。 武大丫一边眼里嫌着丑,一边却紧紧地提着,连阿福说帮她拿,她都不让呢。 这年头的街市,其实都差不多,尤其是上元这种正日子,热闹得不得了。 武昌府本也比江陵府更加繁华,街上的铺子也更加热闹,人也更加多了。 武大丫故意不理会孔研,只与纪二姨、纪楠说话,纪楠怕孔研一人在旁边冷清,好几次把话递到了孔研嘴边上,都被武大丫给岔过去了。 孔研倒是无所谓,只是笑吟吟地跟着一道走。 纪二姨看向武大丫手上提的小灯笼,又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7 看向旁边的孔研,笑得更开心了。 武大丫见只自己手上有灯,纪二姨他们都没有,有些得意,便与纪二姨说:“二姨,你看我这灯,好看吧?” 纪二姨笑着点点头,连连说:“好看!好看!”武大丫便更加高兴。 武长生与纪氏走在后面,一面与纪氏指点着街上的铺子,一面时不时地看着武大丫,见她没有惹事,才渐渐放心。 街上有猜灯谜的,武大丫收获颇丰,连着猜对了好几个,赢了好些个花灯。 武大丫便大方地将花类分送给了武长生等人,听着众人的夸奖,喜滋滋地回了家。 到得门口,孔研也提着个武大丫送的花灯向各位告辞,转身走时,武大丫听得有声异响,似有一物破空而来,她也没看清,下意识地便抓起旁边人的手向后退去,那物便砸在孔家大门上。 武大丫不想手上抓的身边人便是孔研,也没顾上与他斗嘴,上前一步,在灯光下看,似是个石块,便要伸手捡起来细瞧。 孔研却因比武大丫身高腿长,抢先捡起那个石块,手上微微摩挲了一下,便拢在袖中,口中只说没事。 “这大晚上的,怎还会有人砸你家大门啊?”武大丫先前被孔研抢了先,正自不爽呢,又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便开口讽了孔研一句,孔研却只垂着眸,不理会武大丫那句话。 武长生等人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何事,只孔研说了没事,他们便也不多问。 “宁姐!跟我回家!”武长生听武大丫说话那样没礼貌,心中很是不悦,便朝她喝道。 武大丫更加委屈了,先前若不是她手快,那石块指不定便要砸孔研身上呢! 她便不该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月初五迎财神,习俗可能不太一样,便不细写了 第31章 第 31 章 武大丫恨恨地嘟着嘴随着纪氏一道进了院门,武长生在后头直摇头。 过了上元节,武长生与纪氏便商量要回荆州去了。 此次在娘家住了这许久,纪氏已是心满意足,认得的人家里,哪有出嫁的娘子回娘家能住上快半个月的? 说来这都是夫君体贴,不然等开了春去了杭州,怕是三五年都不得回转呐! 武大丫这两日在屋里也觉得颇不得劲,觉着只要孔研在场,她便没得什么好事,又觉得自己话没说对,事没办好,不然一定能怼得那孔研说不出话来,而不是自己每次都要吃瘪。 孔研家就在隔壁,与纪家是常来常往的,这两日却是不见孔研上门来找纪楠,也不见纪楠前去找孔研。 真是奇怪啊!武大丫握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她探出头去看着屋外,听阿福说纪氏与二姨在一处做针线,纪老爹与纪楠在屋里读书,阿爹武长生不知去哪了。 没人看着自己啦!武大丫便从椅子上蹦下来,直冲院里的墙根,寻着前回上墙的地方,腾地一下子便上了墙。 阿福在下面直跺脚,武大丫朝她摆摆手,小声说:“你别吵,我只看看便下来。” 孔家人口少,孔家祖母崔氏一向住在后边不出来,武大丫趴在墙头看了半刻,孔家院子里连孔研的书童青竹也不在,看来这孔研是真不在家啊。 这便无趣了,武大丫摇着头,正准备从墙头跳下来时,却突地看见一人从孔家西屋的偏厦慢慢地踱步出来,穿着短袄,双手拢在袖中。 那人站在院中,侧对着武大丫,伸出手,手腕一翻,手中便多了柄短剑,那冰冷的剑刃迎着光,直凉到了武大丫心里。 武大丫直想到了那日在荆州镇江阁江边,便也有这样的冷光。 孔研家中怎么混入了这等人物,太吓人了! 武大丫在墙上有些撑不住,手劲一松,便摔了下来。 阿福见了,便“啊”的一声叫出来,武大丫顾不得拍身上的尘土,也顾不上隔壁院子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们,拉着阿福便往里屋跑。 直跑到纪二姨屋里才停下来喘口气,纪氏看武大丫额头的汗都出来了,便拿了块帕子给武大丫擦汗,口中还抱怨着:“你这是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了?” 武大丫拍拍心口,缓了缓才说道:“哦,没事,我刚在院子里练功了。”说着还朝阿福使了个眼色,阿福便低下头,不作声。 武大丫心里还算清明,孔家这陌生人应是这几日才来的,之前去他家拜年,便没见着这人,但又不知底细,看来只有问孔研才知了。 家里纪氏这些人,说了也怕她们多心害怕,还是等阿爹回来说与阿爹听吧。 武大丫这时也不敢再也屋门,坐在屋内忐忑不安地等武长生。 另一边厢的孔家,西屋边上的偏厦里,孔研正有些头疼地揉着额角。 对面那人哈哈一笑,说:“我都没头疼呐,你倒先头疼上了。你们读书人,就是爱多想。” 手上又剥了粒花生,连同手边桌案上已经剥好的,一同握在手心,倒进嘴里,一口吞下,三下两下便咽了下去,又说,“你放心,我来前便打听过了,那是杨家的小外孙女儿,我不会把她如何的,只要她别多嘴。” 那人拍拍衣裳,将身上的花生皮儿都拍得溅了起来。 孔研将手挥了挥,等尘埃落地方才冷清地开口:“你动不动她,也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你准备住到几时?”若是只住这几日便罢了,还能说是来此游学的友人,若是住久了,等开了春,家里便要收拾搬家,到时怎么交待呢? 孔研抬头又看了看他,说是游学也不太像,这等粗糙的汉子,哪里像是来游学的?真是棘手。 那人又剥了粒花生:“先前在我寨中,你那话没说明白,我自然要来找来,再说了,你前脚要我去截朝廷的那几船军械,人家后脚便来打我,我还真怀疑你到底是哪边的?” 孔研笑了笑,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说:“我是哪边的,你倒说说看?” 那人将花生粒扔进嘴里,说:“不像南边的,倒像是北边的。” 这话说的,似是怀疑孔研是索慎蛮国的细作了。 孔研听得明白,见得那人手都放在剑柄上了,只轻轻地说了句:“北边的?他们还想不到这一出。”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8 哼,索慎,不过一蛮夷之地,便闹得大启丢了半壁江山,大启实在愧对先人,愧对百姓,这样的官家,若是皇权天授,那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那人拍拍手,表情不复先前的吊儿郎当,正色道:“我杨信之,虽在洞庭湖上讨生活,但若真是索慎蛮兵来犯,我绝不旁观!” 原来这个让武大丫有些担惊受怕的陌生人,便是先前传信说的遇袭失踪的杨信之,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孔研的家中。 孔研朝杨信之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虽是对如今这世道不满,但更不会投向索慎。”只会杀人抢劫的索慎蛮国,必不会长远,只是不知大启能不能坚持到那时了。 杨信之伸出大掌在孔研肩上拍了下,孔研便咬牙晃了晃身子。只听杨信之说:“这话,我信你,不然也不会躲到你这里来了。”若孔研不可信,这两日他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么? 孔研抬手揉了下被“羊”拍疼了的肩膀,问他:“你与杨家不是一向便有往来么,我听说他们在江口一带到处寻你呢?你为何舍近求远,跑到武昌来了?” 杨家寻人的动作瞒得旁人,哪能瞒过他孔研呢,况且他与杨信之本便有些不可说的交易,更是知道些连杨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杨信之也不隐瞒,说:“我寨中出了叛徒,害我不慎受伤,叛徒不除,我再待在湖里也不安稳。” 孔研眉头微挑,说:“莫不是你说的叛徒,也来了武昌?” 第32章 第 32 章 杨信之手中抓了一把花生,听到孔研问他的话后,猛地一下全部捏碎了,说:“一言难尽!是我那好义弟,我拿他当兄弟,他却便将我出卖了!” 杨信之说得恶狠狠的,表情很是狰狞,这副样子看起来,才有些像是洞庭湖中“横行无忌”、“恶贯满盈”的水匪。 孔研又在揉他的额角,杨信之寨子里的事,暂且与自己无关,可以不用去管,可之前他被武宁那小丫头看到了,这事倒是有些后患。 那小丫头,定是会与她阿爹说吧,唉,真是麻烦不断。 还有杨信之这边,想到这里,孔研便说:“你要报仇,我也管不了,只是武家那丫头,还望你高抬贵手,不要与她计较。” 杨信之此时已冷静下来,正在捡着桌案上被捏碎的花生粒,听得孔研此言,便不甚在意地摆着手说:“我早便说过,她不多嘴,便无事。”说着又笑了一下,“想来杨家教养长大的丫头,也不会那样蠢笨。” 杨家便没一个笨人,从那老太婆往下数,利用了他多少回,沾着他的名号,在江陵府做买卖,简直无往不利,老太婆养大的丫头,肯定也是贼精贼精的。 武大丫并不知这人的底细,但是莫名地便觉得这人很是危险,不敢与纪氏说,只等到武长生回家来,才说与他听。 武长生眉头皱得死紧,那个孔研,实在是不让人省心,怎么这许多麻烦事,也不知那人与孔研是何等关系,到底是敌是友呢! 武长生想着,大丫当时动静那般大,那人定是已经发觉了,可到此时,家里还没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可以说明那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呢? 武长生左思右想,又待不去理会,但终是不放心,第二日一早,便敲响了孔家的大门。 武长生不愿惊动孔家祖母,见到孔研后便止了他的话,拉过孔研的手到院子一角,小声问他:“我家丫头看见你这里一个人……” 孔研心道,果然来了,就知道那小丫头要与她阿爹说。 孔研摸了摸鼻子,心里百转千回,一时想到人家有家人爱护,一时又想到那小丫头每每只会添乱,可面对武长生,他又不能像对待武大丫那般随意应付。孔研一直有种感觉,似是自己竟被武长生看穿了一般。 想了这许多,因之前已与杨信这商议好,此时孔研便反握住武长生的手,轻声说:“九叔,请跟我来。”说完便走向西屋边上的那间偏厦。 孔研轻轻敲着门,里面似是有人应了一声,武长生并没有听清声音,但心中觉得,这便应是武大丫看到的那个陌生人吧。 孔研将房门推开,这间偏厦平日里堆着些杂物,这几日才收拾出来,因赶得急,还有些旧家俱立在边上,显得屋内有些狭小。 除了那些用不上的旧家俱,便只有一桌一床一椅,与屋内另一边的破旧的家俱相比,虽是简陋,倒显得十分利落。 屋里窗纱有些旧,内里也没有点灯,武长生骤然进到屋里面,反不如在外边看得清,只看见床上歪着一人,但在一片昏暗中,也不知是何人,武长生琢磨着,估计自己便是看清了,也认不得才是。 孔研在旁点了枝烛,武长生眨眨眼,才看见眼前正歪在床上这人,面容有些黝黑,虽是漫不经心地歪着,但左手一直垂在边上,许是那里便有把剑吧,武长生这样猜测着。 突见一道冷光迎着烛光一闪,那人手中的短剑便已出鞘。 武长生皱着眉看向那人与他手中的剑,一动不动,那个笑呵呵地收回剑,说:“武九郎,你果然不错,常听杨家三爷说道你。” 杨信之心中寻思着,一般人见他拔剑,无不是心惊胆战的,这个武长生,很不错,起码胆子不小。 武长生一时间有些呆滞,他其实并不是胆大得不怕那人突然发难,而是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那人一言不发便会拔剑。 孔研在后边有些忍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杨信之,向来自夸会识人,看他那什么眼光,除了认识的杨氏一家外,哪个他识得清楚了? 武长生听那人提到杨家三爷,脑子一转,立时想到了一人,杨信之,湖上水匪第一的杨信之!只是他不是遇袭失踪了么,怎地会在孔研这里? 呀,这个孔研,果然不老实,之前问他话,还被他搪塞了过去,他果然与水匪有勾结! 杨信之也不是笨人,见武长生面上神色变幻,便笑道:“想来,你已知我的身份了。不错,我便是杨信之。” 果然如此,武长生知道杨信之与杨家的关系,既是杨信之,便不会对他们不利。 武长生想起杨家还在暗中寻他呢,便问杨信之:“大头领既是无碍,为何不回寨中,反到了此处?” 你那水寨兄弟,没有你在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39 中间节制,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呢,没看杨家都想要离开江陵府了么!你怎地还不回去! 杨信之心里也有些郁闷,若是可以,自然是自己那水寨舒服了,哪像这孔研家中,酒不能大口吃,话不能大声说,可憋屈死他了! 没办法,谁要人家家里有个老祖母呢!不能惊扰了她! 杨信之好不容易能与除孔研以外的人说说话,便说:“我寨中出了叛徒,不杀叛徒,誓不罢休!” 武长生眼角跳了跳,又是打打杀杀,到底何时才能以礼待人,以法治国呢? 杨信之又想起一事,与武长生说:“你家那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哇!不错!不错!”说着还伸出了大拇指,“是块好料子,长大了便是这个!” 武长生眼角跳得更厉害了,这杨信之提什么不好,非提他家大丫,他可不想要大丫当什么好料子,只想要大丫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娘子。武长生努力运气,决心不与这等粗人一般见识。 孔研见武长生面上不好,知晓武长生向来不喜武大丫学人粗鄙的行径,连忙岔开话说:“九叔不日便将返回荆州,大头领若有话要带回去,不如交与九叔。” 杨信之听说,也皱着眉想了想,说:“书信便算了,那帮弟兄,也不认得几个字,我便画幅画,麻烦九郎帮我传回去。” 这话一出,倒把武长生与孔研两个都惊到了。 武长生与孔研互看了一眼,倒是小瞧了这杨信之啊!虽没读过多少书,不想却是善画啊!不可小觑! 杨信之在心中构着图,武长生与孔研在屏息等待,一直屋内安静万分。 忽听得屋外地上有瓦片被踩碎,又有一声熟悉的惊呼,三人一时都停下动作。 武长生闭上眼睛,待睁开时,猛然拉开门,忍着气低声喝着:“武大丫!你又来偷听!”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来求收藏啦!求小天使们收藏啦! 第33章 第 33 章 武长生拉开门,门外果然便是武大丫。 武大丫正蹲着身子,划拉着地上的碎瓦片,听到武长生在吼她,心里十分委屈。 武大丫是准备来偷听来着,她好不容易摆脱了纪氏的监管,趁人不注意爬墙跳到孔家院子里,又在墙角猫了一会,这才刚从边上转出来呢,便不小心踩到了瓦片,惊动了阿爹他们。 唉,这还一个字都没听到呢!武大丫垂头丧气地叹息着。 武长生还想再训武大丫几句,却被杨信之拦住了。杨信之起身,走到门口,抱着臂说:“没事,丫头也不会说出去。” 武大丫更郁闷了,一直紧着眉,她可真的是一个字没听着啊! 孔研看武大丫那神情,便试探着问她:“宁姐,你这是才到啊?” “昂……”武大丫苦闷地抬头应了一声。 孔研听她这样说,便忍不住笑了一声。 武长生却是长舒一口气,之前自己训武大丫,也是希望杨信之不要与她计较,听得武大丫才来,想必她应该也没听到什么话才对,况且杨信之也并不在意。 武长生狠狠地瞪了武大丫一眼,此时再让她留在屋外,显然也不太合适,孔研朝着武大丫侧了侧头,示意她跟进来。 武大丫偷偷抬眼瞧了武长生一眼,武长生只作不知,先进了屋内,武大丫便硬着头皮,跟在后面也进到屋里。 杨信之朝武大丫呵呵笑着,说:“丫头,你不怕我么?还敢跑过来偷看。” 武大丫撇着嘴,先瞧了瞧武长生的表情,但完全看不出有何不同,便大着胆子说:“我看见您那一手,真是漂亮!您一定武功很厉害吧!”说着手腕一翻,比划着杨信之当时那一手出剑的起手式。 杨信之看了略微有些惊奇,这丫头,当日只是匆匆一瞥,这记起手式便能模仿得像模像样的,天赋不错嘛!不过看武九郎那态度,想是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多学些什么招式的。 杨信之有些心痒,也素来行事无忌惯了,便摸着下巴笑眯眯地对武大丫说:“我武功厉害着呐!丫头,想不想拜我为师?” 武大丫闻言,眼睛便更亮了,先是遥想了下,自己学成绝世武功后会如何,一时没有回答。 武长生黑着脸,但并不作声,孔研在旁轻咳了一声,便将武大丫的沉思给打断了,武大丫便不高兴呢,抬头正看见武长生那紧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才清醒过来。自己这可还在阿爹的压迫之下呢,他肯定不会同意啦! 武大丫便连忙摇摇头,说:“我基础不好,学不来。” 杨信之笑得更欢快了,这丫头可真有意思。“好了,不逗你了!我手上这点功夫,是上战场打仗的,与你这小丫头路子可不合,你便是想学,我也教不来。” 不过这丫头还真是块练武的好苗子,听说她现在练的那套拳,只是个游方郎方留下来的经过改良过的五禽戏,当时还是先教给家中的下人,再由家下人慢慢教给这丫头的,她如今居然能有眼下这功夫,实在是既刻苦又很有悟性了。 唔,若是当时指点自己功夫的那位高人还在,应该能教一教这丫头的吧。 杨信之心时在翻腾着,手底下却没有停止,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 武大丫见已过了刚才那一岔,便松了口气,好奇地凑近了问道:“您这在画什么呀?” 武长生忍不住,一把将武大丫拉到身边,口中说着:“你给我老实点!” 武大丫是真好奇,她并不知道杨信之是在写给寨中兄弟的信,便也不知要避嫌。 杨信之却不太在意,拿起刚画完画的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笑着说:“我这信,估计你们都看不懂,尽管看,没事!”说完还很得意地拿着纸扬了扬。 武大丫眼尖,上面画着一个算盘,还有一把剑,剑尖对着算盘,下边是五条竖线,武大丫蹙着眉,这画得什么呀!歪歪斜斜的,比阿寿画得还丑呐! 武大丫疑惑地看向武长生与孔研,见他们都皱着眉,面上一片不解,心里便舒坦了一些。大家都看不懂,不是我一个人不懂! 杨信之将信封在一个竹管里,交给武长生,说:“你只管将它交给杨家三爷,他自有门路传给我寨中兄弟。” 武长生点点头,伸手接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0 过收好。 武大丫在一边却是睁大了眼睛,寨中兄弟?这人到底是谁?还有个寨子? 杨信之便笑了,说:“还没告诉你吧,我便是杨信之!”这小丫头听了会不会被他的名字吓得发抖呢?真是期待啊! 谁知武大丫听了,并没有吓得发抖,反而更睁大了眼,有些惊喜地对他说:“您,便是那洞庭湖上的大头领杨信之么!” 哇!杨信之啊!从小便听了他多少故事啊!这人居然便在我眼前!太不敢相信了! 居然没吓住这小丫头!杨信之一边有些遗憾,一边又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唉,住在孔家这几日,倒是比在寨子中要悠闲地多啊,还不用管那些个琐碎事,又有这么个有意思的小丫头逗着笑,这日子实在是美好啊! 武长生可不管杨信之的感叹,直接将武大丫拉回家交给纪氏,倒没说她什么,只与纪氏说,东西收拾好了,便启程回荆州。 但纪氏是何人,她一眼便看出,定是大丫又在哪里惹了武长生的不快,只是武长生不说,她便不问,只更看紧了武大丫。 家里收拾行礼的这两日,只准武大丫在房里待着,便连院子都不让她出了,让武大丫闷得不得了。 女儿女婿要离开了,纪老爹也很是不舍,嫁出去的女儿,也不知再见又是何时。 还是纪氏在旁安慰:“妹子的亲事,我们是赶不上,但阿楠的亲事,怕是还有几年,咱们到时或可再见。” 纪老爹只是一时感触,过后便想得开了,这世上,哪有总留着出嫁的女儿不离娘家的道理呢! 他反是与纪氏说:“一切只以女婿为重。我看女婿定不是池中之物,为官作宰,也说不得。阿桢,便是女婿只作得一介小官,你们须记得要以民心为重啊!不用太记挂家里,我若听得女婿做个好官,便是高兴了。”武长生连忙起身受教。 武长生也与纪老爹说了武昌恐不长久的担心,纪老爹并不糊涂,他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点点头说:“这事你不提,我也有此意。阿桢有一姑妈,少时便嫁进了蜀地,之前也曾来信,叫我们去蜀地呢!阿桢的妹子亲事将近,我便想着等亲事过了,再提此事。正好你们也要去杭州,不如此时便说定下来,免得你们在杭州还要为家里担心。” 武长生说:“岳父有此打算便好,蜀地相比武昌,那自然的安全地多了。” 蜀地有天险阻隔,想来索慎蛮兵也难以逼近,况且天府之国,一向富庶,自唐以来,扬一益二,益州自然是好地方,武长生便很是赞同纪老爹的选择。 除了家里的事,武长生还抽个空将孔研叫了出来。 武长生说:“你家里那个,还是想想办法送走吧,虽是眼下无碍,但总是怕百密一疏。你小小年纪若被他连累了去,可怎么好?你也要想想你家祖母啊!” 孔研垂着眼,轻声说:“我省得,多谢九叔。” 唉,这小子,与自家丫头一样,不让人省心,武长生总是忍不住拿出长辈的派头教训孔研,又接着说:“你祖母既已决定与杨家一道迁往夷陵,你可有想好你自己何去何从呢?” 那一日,崔氏的话里,说是孔研也将去杭州,先不管他去杭州的目的,只是自家祖母离家,做孙儿的难道真的一切只拜托与旁人么? 这孔家小子,年不过十四岁,便是去了杭州,又能做些什么呢! 武长生颇有些苦口婆心,“你祖母自是担心你的,你如今年纪还小,便是有些事要去做,也不妨再忍上二三年,人能百忍自无忧1,望你三思。” 孔研向武长生行礼称谢,心里十分感动,自己的心事,从不与人说,只这位九叔,似是知晓他心事一般,总是能劝住他,有这样一位长辈,实在是不错。 武长生见他晓事,便也不再多劝他,只望他不要小小年纪便陷入牛角尖,需知这世上,还有许多事,可以去做。 武长生已着人备好了车马,此间事了,便带着纪氏、武大丫,还有杨信之那硬塞过来的书信,回到了荆州。 纪氏带了些酱菜送给杨家诸人,都是她家自家做的,她自己虽是会做,但总不如妹妹做得好。 这回便带了好些妹妹做的酱菜回来,郑老太尝了也说:“你妹子实在手巧,这酱瓜看起来与你做得一般无二,但这味儿,确实不同,好吃!” 武大丫在旁摇着郑老太的胳膊,说:“太婆,我向二姨学了如何做酱菜,等我做了给太婆吃!” 郑老太许久未见武大丫,本便格外想她,也搂着武大丫说:“好!好!咱们吃我宁姐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1语出明冯梦龙《警世恒言》 第34章 第 34 章 武长生一家从纪氏的娘家返回荆州不久,他们前往杭州的事,便要提上日程了。 杨信之此时正在武昌府的事,武长生已与郑老太、杨大舅说了,他们听说杨信之人没事,也都放了心,杨信之人既在,湖上想是不会出何大事,江陵府一带,也能安稳些时日,杨家也不用走得太着急。 杨信之的那封信,武长生不放心,便亲自跑了一趟江口县,亲手将装信的竹筒交给杨家三舅,杨三舅表示明白,立时便安排人去办。 武大丫还在每天练功、练字、背书,在郑老太身边玩耍,完全没有真正理解到分别的意义。 她还在与郑老太抱怨着,想要回甜水村玩上几天,之前与石头他们赛龙舟使了诈,石头他们输给她,一直不服气,她真想堂堂正正再与他们赛一次。 郑老太轻柔地理了理武大丫额间有些散乱的发,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孩了啊,等你再长了几岁,终会明白,幼时相处多好的朋友,随着时光的流逝,你一个也抓不住,留下来的也许只有你自己,以前的一切,都将回不去。 纪氏在家悄与武长生说:“我看老太太这两日不大好,似是舍不得宁姐呢!” 武大丫是郑老太亲自教养长大的,从小时那一丁点的恐养不活的婴儿开始,长到如今这般的小娘子,郑老太花了多少心力,纪氏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也能猜到几分,那可真是郑老太的心头宝,眼中珠啊! 郑老太本不愿住进城里的,可武长生要接武大丫进城里来,郑老太便跟着一道来了。以后武大丫还将远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1 赴杭州,让年纪偌大的老太太如何舍得呢? 武长生心中也很矛盾,在他那梦中,是在几年之后,才将武大丫接到杭州来同住的,那时老太太已经去世了。他很怕,将来会发生与那梦中一样的事,他一直在设法回避,可是有些事,却是避无可避。 便如孔研一心想去杭州一样,不就是为着个孔家,想去讨个公道么? 而他自己呢!他那梦中,与他父亲有关的只言片语,到底有几分可信,不去探个究竟,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稳,更何况,很有可能便是因着那件事,他们杨武两家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 可是这些,他不能说,那便只有狠下心来了。武长生叹了口气说:“老太太明白的。” 纪氏其实有些希望武大丫能留在荆州的,她新嫁与武长生,与夫君感情也不错,对武大丫这个女儿也很好,但她在闺中时,一向在家中教养弟妹,如今碰到不太听话的武大丫很有些头疼。 若是武大丫留下来,一是能全了对老太太这边的孝义,另一个,自己也能再缓个几年,不用时时为武大丫担惊受怕。 武长生如今心细得很,纪氏那话一出口,眼中的期待一闪,武长生便有些明白了,这也怪不得纪氏,她是新嫁娘,本便没有做母亲的经验,又不是武大丫的生母,软了没用,硬了不行,也是生受她了。 纪氏本性和善,虽对武大丫有些许不满,但待武大丫还算是教养得当,十分体贴的。可是,武长生心底已下了决心,他是定要扭转梦中的一切的,武大丫便是他要改变的最重要之人,哪能说放弃便放弃呢! 不管众人的心里到底如何想,武长生一家前往杭州之事,便一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家中的宅子,笨重的家俱等,都托了杨家。郑老太很是关心这些事,每日都要问上一问。 这一日照例问了武长生几句后,郑老太面上又是那种怅然若失的神情,武长生心中也很不好受,有些忍不住,便问了郑老太一句:“外祖母,你还记得我父亲是哪里人么?” 郑老太正神思不属,不妨武长生问了这么一句,有些奇怪:“怎地突然想起问你爹了?” 她皱着眉仔细回忆着,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是如何被他家给捡着了当女婿的呢?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她老人家这些时日夜里睡得不太好,此时眯着眼,有些迷迷糊糊的。 武长生久等郑老太不回答,仔细一看,原来老太太已是睡着,便朝边上的小丫头打了个手势,要她小心伺候,便要起身离去。 刚转过身时,却突听得郑老太嘴里嘟囔着:“好俊的郎君啊!长生啊!你爹啊,长得可真好!我的蕙姐一眼便瞧上了!他是哪里人?听那口音,似是帝都天京人吧。”武长生再要听,郑老太却住了口。 武长生走出门外,长舒一口气,关于他父亲的事,他本不想与郑老太提起的,一提起他父亲,老太太便会想起他的母亲,不免又是一阵伤心。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自己会向郑老太问起父亲来。 二月初二日,武长生带着纪氏与武大丫,给郑老太、杨大舅、大舅母磕了头,这便要坐车去码头上船。 郑老太他们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含着泪,静静地看着武长生一行人远去。 便是七郎他们几个跟着去送武长生他们去码头,也是不舍,心中十分惆怅,一同长大的兄弟要去杭州做大事了,而他们却被拘在这方寸之间,不得动弹,唉,谁要自己不是个读书种子呢! 大船是杨大舅帮着订的,这边湖泊众多,水路纵横,到各地去,自然很是方便。 之前因杨信之失踪一事,他们本不欲行船的,老话说“过桥须下马,有路莫登舟”1,但因杨信之的关系,即便他如今人并不在水寨之中,但武长生一行人走水路却是最为妥当方便的。 要带去的箱笼,早搬上了船,留书童青山与阿寿在船上看着,杨家又派了一房老家人随着他们去杭州,郑老太还指了叶妈妈跟着武大丫同去。 水动船行,武大丫站在船头看着慢慢变小终至看不见的亲人们,眼睛一红,终于哭出了声。 哭声随风飘走,似是与岸上已几不可闻的抽泣声汇在了一处,在水面上荡漾,久久不平。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语出《增广贤文》之四百六十二。“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过桥须下马,有路莫登舟。多少冤死鬼,都在道途边。”大家要注意安全,学会保护自己。好人虽多,坏人也不少。 第35章 第 35 章 船行江上,自是比行陆路暮宿朝行来得要更爽快。 江面宽阔,武长生与纪氏都觉心底一舒,也有些心情指点着两岸的青山了。 武大丫却是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她此时已是渐渐明白,自己与郑老太等亲人分别,将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更兼郑老太年事已高,若得不好……小小年纪的武大丫,此时终是有了些忧愁。 武长生看在眼里,也有些欣慰,郑老太与武大丫祖孙情深,武大丫懂得孝顺,便不枉郑老太教养这许多年。武大丫又懂得了分离的意义,也算是渐渐长大了。 一路上内里事全由纪氏主理,虽她是头一回出得远门,但经几个老妈妈们点拨,便很快上手,叶妈妈等人看纪氏如此勤谨能干,心中也便十分敬服。 外边一切自有武长生,他也是常常外出游学的,对于行路上的门道,也是略知一二,又有可靠的老家人,这一路便是顺风顺水。 船上除了他们这一行人与船家外,另有一黑瘦汉子,面貌上不太起眼,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透着精光,让人不禁会打个冷颤。 武长生对他便格外礼遇,这人名叫林升,是武长生去江口县见杨三舅时,杨三舅荐给他的,说是力大无穷,功夫了得,曾在杨信之寨中待过,此次因着武长生传信之恩,便自告奋勇前来给武长生做个护卫,一路上保他们安全无虞。 这日江上骤起大风,江上的几只船都争抢着入港泊住,他们这船便直行入港,与其他江船帮在一处。待风过之后,再开船启程。 这里不是大码头,怕是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老码头,岸上也无甚人烟,更谈不上商铺摊贩了。 这时风停,帮在一处的几只船都想着再歇上一歇,不觉便已日落西山,岸上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2 有一片树林,挂满了红霞。 船中的旅客们看了这岸上的景致,倒有几个书生做起了诗。 武长生在船舱里听了,直觉好笑,武大丫也起了兴趣,笑嘻嘻地对阿爹说:“阿爹,你何不与他们一道做做诗。”武长生只笑着摇摇头,并不答话。 忽然岸上那一带树林中,那些栖息的鸟儿们,不知被何惊起,忽飞忽落,争相乱鸣。 那林升突得大喝一声:“快快起帆开船!” 还不待船家反应,岸上便有一枝响箭从树林中射到船上,正中离岸最近的那只船舱板壁上。 一时间,几只船上的船家水手都慌了手脚,口中乱嚷着:“贼人来了!贼人来了!” 武长生这船上的船家倒是绷得住,声音虽有些不稳,到底还在吩咐水手们扯帆,那贼人在岸上,他们只要在江上离了这破旧码头,岸上贼人的箭便射不中他们了。 一个水手回首看向江中心,却见另有一只小船飞快地向他们这里靠来,那船上人见他们要起帆逃走,便弯了弓搭了箭朝他们船上射来,嗖地一声响,便射中了他们船身上。 另几只船上也都看见上江上的这一幕,更是吓得乱喊:“不好!是水匪!” 眼看着江上那船鱼愈来愈近,还抬了跳板过来,准备搭上他们这只大船,林升便抡起他一直放在舱门口的一根铁棒,嘭地一声,便把那跳板打个稀烂。 见那船更近,林升便跳上那船去,把他那铁棒抡得虎虎生风,将先前射箭之人直打得吐血,一脚踹到江中,一棒子再抡出去,这小船上的几人便被打落水中。 这边船上的客人与船家们看了都觉再险不过,可林升不过只用了几息,便把那整条船上的贼子解决得干干净净。 林升复又跳回自家船上,持着那铁棒,冷眼梭巡着江面与岸边,整张脸都冷着,看得人直觉身上发凉。 客舱内,武长生也捡了根棒子拿在手上,纪氏将武大丫紧紧搂在怀里,还想捂住武大丫的眼,不愿让她看到江上与岸边那些贼人的狰狞的面孔。 武大丫在纪氏怀里挣扎着,努力掰着纪氏的手,看向江边,实在想不到,那个不太起眼的黑瘦汉子,深藏不露啊!功夫这般好啊!看起来比那个杨信之还要厉害啊! 武大丫眼睛亮晶晶的,哪里像是被吓到的样子,若不是因外面情势不明,她是真恨不得立马飞到那个林升的身边,问他收不收徒! 从岸上过来的数骑人马,已经上了最近的船,时不时便有惊恐的叫喊声与哭泣声传来。 武长生他们船离岸尚远,江上的贼人解决掉,他们只要扯起帆,便能顺利得逃走了。 林升立在船头,并不作声,冷眼看着那几个贼人,只是捏着铁棒的手是越抓越紧。 武长生掀起小窗,小心地凑过去看看离岸上最近的那条船,其他船上也已反应过来,都在颤抖着手,在那里解着布蓬要扯帆。 “这江上已是这般不太平了么?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水匪?”武长生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这船上,真正有本事能打的只有林升一个,可那些贼人人数却不少。 之前江上过来的那几个贼人被林升打到水里后,那几个也与岸上过来的会合到一处,并不来招惹武长生这条船,只盯着离岸最近的那几条船打主意。 出门在外,本应守望相助,可是刀剑无眼,到祸事临头时,谁又会真的挺身而出呢? 被贼人光临的那几条船,哭喊声越来越重,那伙贼人十来个人,用青布包着头,只露着凶光四射的双眼,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被光一闪,更加渗人。 见他们要进内舱,有水手举着竹竿上前阻拦,但都不是那伙人的对手,一脚便被踢到了江里。 或许还会有人心存侥幸,这伙人只是来抢些钱财,到目前为止,都没真正杀人,也算是幸运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即便全献了出去,只要人没事,那不是还好么! 便有别的船家大着胆子劝道:“你们快快把些金银都拿出来,这些头领便不会伤你们。” 武长生船上便有人呸了一声,贪得无厌这几个字,他们怕是没听过吧。 那伙人冲进内舱,舱内正有女眷,此时正哭得不停,忽听一女子凄声哭喊:“大姐儿!求求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们放了我的大姐儿!” 武大丫听了便顾不得纪氏,挣扎出来,凑到小窗前去看,因被其他船挡住,也看不真切,只看得一个光头,一手提着把刀,一手还提溜着一人的领子,那人一直哭喊个不停,那光头却是得意地大笑,再仔细看,那在哭喊的人,却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娘子,头上的钗环都没了,发头也有些散乱,边哭边锤打着那个光头。 呵!这是抢劫不算,还要欺凌良家女子了么! 那光头哈哈大笑着,还凑近了那小娘子,不知是要说话还是怎样。 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飞来一块石子,重重地打在那光头的光脑袋上,用了大力,连血都迸出来了。 那光头十分恼火,摸摸脑袋,抬头正待张口要骂时,又有一块石子飞来,正打在他太阳穴处,打得他直晃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正在船上翻捡细软的其他贼人也都手中一停,警戒起来。 武长生这边船上,纪氏抓着武大丫的胳膊,惊恐得低喝道:“宁姐!” 武大丫左手正拿着把弹弓,腰上还挂着个布口袋,右手正放在布口袋里,拿出来时,手中便是几个石子,原来刚才用石子打那个光头的正是武大丫。 纪氏很是害怕,又是担心被那伙贼人发现了武大丫,又是怕武大丫伤了自己。 武大丫没有理会纪氏,将半个身子伸出小窗外,举起弹弓,又是一块石子飞去。 这一下便被那伙贼人发现了,大声吼着:“在那船上,是个小丫头!” 一时间,各船上人等都有些沉默,他们也都看到了打那几个石子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听得那伙贼人的大吼,此时却是突得涨了气势,都拿起了原本扔掉的刀械,也在大喊着:“跟他们拼了!” 那边林升不待人说,先几个跳跃,便跳到最前边的船上,与几个贼人缠斗起来。 几只船都帮在一处,其他船上的水手也都凑过来,竟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3 是几人围打一个。 先前被抓的那小娘子,还坐在船头捂着脸大哭,早有些妇人将她接进船舱里,好生安慰。 那小娘子进舱前,朝武大丫那边望了一眼,但因有船板阻隔,估计也没看到武大丫。 只是武大丫也并不在意了。 武大丫见几只船上众人都打斗在一处,她便缩回了身子,坐回到纪氏身旁。 纪氏眼中含着泪,轻轻地拍着武大丫的背,急急地说:“你这孩子,你可知之前有多危险,那伙贼人那样多,咱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你怎地一个出手去打他们?况且外面那许多郎君在,哪里要由你个小娘子来出这个头呢!” 第36章 第 36 章 纪氏紧紧地抱着武大丫,生怕她又去做些什么。 武大丫被纪氏勒得生疼,也不好说,知道纪氏是受了惊吓,便用她肥肥的小手在纪氏身上轻轻了拍了拍,纪氏的身子才终于不那样抖了。 武长生之前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武大丫打第二个石子时,才想着她这样做十分地危险,待要去拉她时,武大丫却更加将身子伸出了小窗。 武长生忘记缩回手,这一时,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个拿着弹弓打贼人的武大丫,似是与他那梦中只身一人刺杀蔡大庸的武大丫重合在一处。武长生有些悲怆地闭上眼,难道大丫的未来便不能改变了么? 武长生并没有想上很久,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但有林升这个高手,再加上各船上的船家水手都在出力帮手,一时局面竟已扭转过来。 那一伙子十来个贼人,一个个被从船上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打到岸上,跑得快的,都骑上马四下里跑散了,剩得三四个受了伤,落在最后,被林升一人一棒打晕在地上,便有些船家吆喝着去取麻绳来,将这剩的几个贼人捆得结实。 出手打跑贼人的众人,都相视而笑。 却有一船上的客商嘀咕一句:“这些人都是这江上的水匪,还跑了这许多,日后恐会被他们寻仇。” 听他这样说,有几个船家也不觉后怕起来,他们跑船的划子与这些客商还不同,他们是常年走在这条水路上的,如今惹了眼,招了恨,怕不是以后连这条水路都走不得,那不是要丢了吃饭的家伙了! 一时议论纷起,到后来竟成互相埋怨起来。 武长生听了直摇头,正待说上几句时,只听尚在岸上的林升用他那铁棒指着地上晕过去的一人,冷冷地说:“他们不是江上的水匪,是官兵!”众人听了都很是惊讶。 一个年轻水手仗着地上人正晕着,便上前查探,揭去了蒙面的青布,查探他们的衣裳,之前不觉,此时一看,这几个贼人脚上都蹬着双粉底皂靴,瞧着还是皮子的,这可不像是在江上讨生活的水匪能穿得的。 想起他们之前围船时,很有法度,不像一般匪类那样杂乱无章,说不得,还真的是官兵了。 只是众人听说这伙人不是水匪,而是官兵时,反而更加慌张了。 从来官字两个口,况那些兵老爷,哪个敢惹,那可是比水匪盗贼更可怕的人啊! 先前被那伙贼人抢了钱财的船上,派了个老成的家人出来,向大伙儿行了礼,说道:“请诸位放心,此地为江州府德安县范围,为江南东西两路所辖,正是由宋德将军节制,我家主人忝与宋将军有亲,若这伙子贼子真是将军属下的官兵,我家主人必会禀明宋将军,严惩这伙侵扰百姓的害群之马。”说着将手一招,舱内将出来几个小子,手中托盘盖着红绸,分送至各船上,以为谢礼。 众人见他们这样说又这样做,之前的满心埋怨便都收了回去,个个喜笑颜开。 一个小子送来谢礼到武长生船上,武长生朝着船老大点点头,船家便自去接了来,与众人分了,只是林升却不肯要,他们也不敢勉强。 那个小子送了谢礼,却并不就走,与武长生施礼道:“我家主人多谢诸位出手相救,只是之前并未看清,不知是贵船上哪一位出手,用那石子打中了那个贼人?我家主人另有重礼相送。” 武长生摆了手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救了大家的,是这许多的船家水手们齐心协力,不然咱们哪里是对手?” 这家子人,却是不知是何来历,出手这样大方。 若与宋将军有亲,他属下的兵爷怎会去截他家的船? 可是方才那老家人却是说得明明白白,不似作假啊! 武长生想起在他那梦中,倒是与宋将军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并未听说他家有这样的亲眷啊,孙辈中似是也只有两个孙女,那可要比大丫小上好几岁呢,与那船上的小娘子年纪对不上啊! 武长生也只是那样一想,很快便释然。他当初对人家后宅事本便知之甚少,哪里真认得宋将军家的女眷呢? 那个送礼的小子再三询问,武长生却不愿让武大丫出这个名,咬死不肯透露。那小子无法,只好行过礼回船上去了。 那老家人问众人道:“这几个贼人,不知诸位要如何处置?” 众人也没个主意,这些子贼人,要么报官,要么就此揭过,可这些本身却是官兵,这可不好办了。 那老家人又说:“我家主人欲将这几人送交官府。”又用手朝岸上那大道上指一指,说,“离这里不过二里的村子里,便有个巡防的衙门。我家主人便欲将这几人送到那里去报官,只是我这船上有女眷,单我们一船人在这里,心里有些惧怕,还望诸位江船能在此等上一等,待衙门里来人提了他们走,再启程不迟。” 各船上见他说得恳切,更兼拿人手短,索性是大家伙儿一块留下,胆子也能更大些,便都答应了。 武长生先瞧了林升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也答应下来。 那老家人在自家船上交待了一句,自带了两个下人,捡了那伙贼人留下的几匹马,直往那村子里的巡防衙门行去。 武长生自在船舱中教训武大丫,他说:“你一个小娘子,之前的情势那般不妙,你如何敢自作主张出手救人?” 武大丫歪着头说:“太婆曾教我,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1,况且之前情况,那样紧急,那伙贼人可不会与咱们讲道理,辅车相依,唇亡齿寒2,我若是不会武便罢了,可我觉着,我能打着他呀!”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4 纪氏在一旁看武长生脸色不好,连忙轻轻推了推武大丫,让她别再乱说话了。 武大丫嘟着嘴,大人们做事,怎么都是这样不爽快,畏头畏尾的,之前情况那样紧急,等到这些大人们想通了去救人,那可怜的小姐姐岂不是要被那个光头给欺负啦! 武长生实在是想立时便将武大丫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习惯给扳回去,不然到了杭州,她岂不是天天地光顾着拔刀了? 他还待要再说武大丫几句,林升在外隔着舱门说了句:“大官人,你家小娘子真是好样的!”也不管武长生能不能看到,还伸出了大拇指朝舱门比划了一下。 武长生听了,也不好当着人再多说武大丫什么。 武大丫朝武长生伸了伸舌头,面上有些得意,她此时正很崇拜林升,听得林升在夸她,简直比自己得了什么宝贝还高兴呐!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语出《礼记?访记》 2语出《左传?鲁僖公五年》 第37章 第 37 章 江上一夜无事,到得第二日的正午,那位老家人便领着七八个兵士与当地的里长,将岸上被捆得扎扎实实的几个贼人交割清楚。 后续之事,武长生他们便不清楚了,各船告了别,都各自扯起帆启航。 武大丫亲眼看过林升的功夫,很是羡慕,便常跑出舱外去寻林升请教。 林升一贯看人都是冷冷的,话也不多,但见到武大丫倒是难得的有了丝笑意,还夸她说:“小娘子这功夫底子打得不错,眼力也好,怪不得那弹子打得又稳又准呢!” 武大丫想试他的铁棒,费了老大劲,脸都涨红了,也只是勉强拿得起来,更别说是打人了。 武大丫惊道:“这怕不是有百八十斤吧?” 林升笑笑说:“不止。”但具体多少,却没有说。 武大丫也不追问,只是缠着林升,让他多讲些江湖之事。 武长生冷着脸,却也没多说话。武大丫晚间回到舱房,武长生便不动声色地与武大丫说:“这几日让你松快了些,从明日起,每日要写的大字再加两百个。” 武大丫听了,连肩膀都垮了下来,嘴巴直接撅得老高,但又不敢不答应。 船行了几日,这日便是到了宜城渡,船家便将船停在码头,派了小子上岸去采买补给。 武大丫便歪在小窗前,看那江上往来船只,见有另一只更大的江船也拢了过来,不觉两船便要并在了一处。 武大丫还在想着,这船像是在哪里见过,但这江上行驶的大船,个个都差不多模样,无非是有些大小不同,在武大丫的眼里便都差不多。 其实江上的船只,分别还是很大的,比如武长生他们的船,形制稍小,只挂了船行的旗帜,这便是民船。 而那只并过来的江船,形制更大些,前后旗牌俱全,上面还书写了官职,只是那桅杆上的大旗被风吹的飞卷,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字样,这便是官船了。 只是武大丫见识少,完全看不出分别来。 武长生见这是只官船,便与船老大说了声,叫自家船向右靠住,让了位置给那只官船泊进来。 那只官船上,也并未仗着自家载着官人,便瞧不起民船的客商。 那船里出来个下人,带着些礼,过来答谢附带打听。 听说武长生他们是要前往杭州,便笑着说:“我家主人也要前往杭州,这一路上正好有个照应。” 船家自是很高兴,一路上跟着官船走,省得许多事。 武长生打听一番,才知这只船上是都转运使颜庆的家人。 武长生表情有些复杂,这颜庆大人与之前的宋德将军似是儿女亲家,这一路上接连遇到宋家与颜家的人,还真是巧啊! 这里是安庆府怀宁县,虽是开府不久,但因紧临长江,易守难攻,大启朝中很是重视,一直将其视为建康门户。 因有驻军,人口众多,东西水路往来频繁,城里很是繁华。 武长生看这几日武大丫一直都在舱房内老实写字,没有在船上乱窜,便格外开恩,准备带纪氏与武大丫到城里去逛逛。 武大丫之前除了江陵、武昌两府,哪都没有去过,如今到了这怀宁县,看什么都是稀奇,与纪氏两个走在一处,街市上每个店铺摊贩都要挤进去看个究竟。 武长生便背着手走在后面直摇头,这里说是市面繁华,货品新奇,实际上远不如武昌,实在是不明白这娘儿俩为何像是没见过一般,看什么都觉得稀奇,真是不可理喻。 他们几个人正走到一处酒楼,门口围着一圈人,不知在做些什么。 武大丫仗着年小,身子又灵活,从人缝中钻了进去,纪氏没看住她,急得不得了,连忙叫阿寿阿福赶着也进去。 武大丫钻到里圈,那里正跪着个孝衣娘子,用袖子捂着脸在那里哭,边上一圈围着的人,都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武大丫搞不清状况,便竖起耳朵听人讲。 啊!这小娘子啊,要卖身葬父呢! 呀!竟然还要五两银子呐! 哎呦!这已是普通人家至少两年的嚼用了! 武大丫睁大了眼睛,想要将那娘子看清楚一点,还在向前凑,胳膊忽被人一把抓住,却原来是阿寿阿福两个。 阿福擦着脸上的汗,手上也不放松,说:“大姐,娘子叫你回去呐!咱们别看了!” 武大丫摇摇头,指着那跪在地上的孝衣娘子,有些兴奋地说:“我可是头一回看人卖身葬父呢!我得看看待会谁来买她!” 挨着近的几个妇人听了,都呵呵一笑,一个长脸的妇人笑着说:“小娘子这是少见了,这卖身葬父的对,一个月至少要唱两出呢!” 武大丫奇道:“那后来都有人买走了么?” 那长脸妇人与邻居相视而笑,说:“有啊!怎地没有?这里军爷多,有的是钱呐!” 武大丫听到了答案,便继续站在原处等待有人来买那个孝衣娘子。 她亮圆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娘子看,那娘子似有所觉,将衣袖放下,偷偷瞧了武大丫一眼,便又捂住脸了。 便是在那一瞬,眼尖的武大丫已是看到这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5 娘子,小小的脸儿,怕是只是个巴掌大,眼里含着水,似蹙非蹙,又是一身孝衣。 不是有句话,叫“要想俏,一身孝”么,武大丫用手敲了敲脑袋,还有个词叫什么,对!梨花带雨,便是这样了。 武大丫正在惊叹于那娘子的美貌,后边的纪氏与叶妈妈终是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武大丫,口中只说:“快与我回去!” 武大丫一边挣扎着,一边小声地与纪氏说:“母亲等等,我想看看谁来买她。” 纪氏听了旁人的笑声,直羞得想立时回到船上。 纪氏低声与武大丫说:“人家既要卖身葬父,已是可怜了,你怎地还在这里看戏?”又凑近武大丫说,“这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卖身葬父啊,你可别上当!” 武大丫嘟着嘴说:“我才没有上当呢!我只是想看看,既然大家伙都知道是骗人的,怎地还有人愿意来买呢?” 那孝衣娘子似是抖了抖,跪在地上的双膝微微向旁移了移,稍稍离武大丫远了些。 纪氏瞧在眼里,便不顾武大丫的挣扎,拉了她便向外边走,口中说着:“有什么好看的!快些回去!” 武大丫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出戏,却不让人看完,下回还不知几时能碰得上呢! 边上的叶妈妈看武大丫像小大人似的叹气,只觉好笑,边走边问:“大姐,你怎知那是骗人的戏码?” 武大丫挺起小身板,颇为得意地说:“我目光如炬呀!”说得纪氏等人都一顿笑。 武大丫接着说:“那娘子说是卖身葬父,可我却不知,天底下哪家的娘子,死了亲爹,不但不悲伤,反而打扮得那样漂亮。还标价要五两银子,我虽不知做场丧事要花钱几多,但若仅仅只是一副棺材,让人入土为安,应该花不了这么多吧!这不明显是假的嘛!” 第38章 第 38 章 武大丫是边走边说,却不妨早有好事人在旁听了,跑去那孝衣娘子处说笑:“这位小娘子啊!你看你,连人家小丫头都不相信你呐!我看啊,你这骗人的戏码,还是挪个地方再唱吧!”围成一圈的人群,便是轰然大笑。 那孝衣娘子在衣袖的遮挡下,咬紧了牙,恨恨地朝着武大丫离去的方向看去。 武大丫自是不知道在她们一行人走后,还来了这么一出,更是不知自己已被那孝衣娘子记恨上了。 这世上的人,大多是欺善怕恶,欺软怕硬。 武大丫这行人,从衣着打扮上看,便不是这安庆府的人,都是些外地人,不知这城里的底细,便最好拿捏,也不像是官府中人。那孝衣娘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纪氏去与武长生会合一处,一道回了船,正好船家派去采买的小子也回了船。 对于那卖身葬父之事,武长生倒并没说武大丫不对,相反,他还觉得女儿聪明、吃不了亏呐! 只是武大丫不应当众将人揭穿。须知做这个门路的,都不是只身一人,那娘子附近,必有帮手。你若看穿,装作不知尚可,可若当场揭破,人家可是地头蛇,岂不是多生事端么? 左右他们船快要离港了,那孝衣女子便是想要找他们麻烦,又能如何呢?武长生便只稍稍说了武大丫几句,叫她以后切不要乱出头。 这一路水路下来,船家们都很是辛苦,也肯出力,路上也是亏了他们。 武长生早便打算要订桌席面,好好地犒劳一下他们了,只是一直不见繁华码头,便是有心,却也没有得力的馆子。 这怀宁县却还不错,大酒楼是尽有的,想要什么样排场的席面,城里基本上都能办到。 武长生派了人去订两桌席面,不多时,便有人给送到船上来了,船上厨子接过来,自去收拾。 武大丫吃了一路的船菜,听闻有好席面吃,能换个口味,此时便老老实实地坐着等上菜。 厨下捡了些精致的,备了一桌给纪氏她们女眷送来,一桌给船家们吃,武长生自去与林升两个吃酒。 武大丫听说席面上还有酒,便连忙起身去拿,纪氏伸手拦着,说:“你这小娘子,喝什么酒啊!” 武大丫嘻嘻笑着,说:“我只闻闻,不喝!”说完便打开那锡壶的壶盖,凑近鼻子去闻,闻完却是皱着眉嘟着嘴。 纪氏只要她不喝酒便好,见她这副模样,便好奇地问她:“怎么了?这酒不好闻么?” 武大丫耸耸鼻子,说:“香倒是挺香的,就是有股味儿!合在一起便不好闻了!” 纪氏不信,自己也来闻,说:“这不挺好的嘛!你呀,是闻多了老太太的好酒,这一般二般的米酒,你便看不上啦!” 武大丫还是摇头,说:“真的有味儿!” 一时饭毕,酒楼的伙计过来船上收碗盘,却见船上众人东倒西歪,不省人事,煞是奇怪。 几个伙计看了却并不惊慌,反是拍手笑着说:“想不到这般容易,还是成娘子的计策好!” 正说笑着,一娘子施施然进到船内,一张俏脸,两只俏眼,赫然正是那街上卖身葬父的孝衣娘子。 成娘子笑嘻嘻地说道:“我眼力再不错的,这船上人不过是外地的一些小民,钱财倒是有不少,大伙快着些,别惊动了旁边那船,看着似是都转运使颜家的。” 几个伙计取了麻布袋子,边走边踢着倒在地上的水手们,笑着说:“这生意,咱们是做惯了的,再不会错。” 正说笑着,脚下那几个正昏迷不醒的水手们,一跃而起,手中还拿着刀棍,将这几个假伙计团团围住,那几个伙计便要冲出去,忽被个铁棒敲晕在地上,只成娘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原来是林升在旁出了手,此时正杵着铁棒站在官舱一边。 船外进来两人,一个便是武长生,另一个眼生,不知何人,只听武长生拱手道:“颜二郎君,你看这几人,该要如何处理?” 这人便是邻近那船里的颜二郎,他朝后招了手,进来几个下人,将晕倒的几个假伙计捆了绳子,将人抬走。 武长生道:“我等一介小民,于官府中没有门道,这几个看起来便是惯匪,这便有劳二郎了。” 颜二郎白得了这几个人,心里喜不自胜,官府缉盗,一向成绩不佳,抓不来盗匪,却常常苦于盗匪为祸。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6 如今自己若能将这几个盗匪献了上去,对自家是很有助益啊! 颜二郎也不与武长生客气,说:“这个人情,我便记下了,今日我便先去把这几个贼子解走,此刻咱们话也不多说,等到了杭州,我来请九郎吃酒。” 原来在吃酒之前,一边厢是武大丫鼻子灵,便闻到酒中有味,只是她也说不出是何异味,纪氏她们便不太信。 而另一边,与武长生一道吃酒的林升,却是真正跑老江湖的,这等在酒中下蒙汗药之类下三滥的手段,他很是看不上,当场便发现了蹊跷,说与了武长生知道。 他们便将计就计,造了这一出引蛇出洞,武长生又去到临船去拜会,将这缉拿盗匪的功劳转手送给了那颜二郎,赚得了他颜家的一个人情。 本来若不是仗着有林升,武长生是万不敢行此险招的,人家可是惯匪,他这边的人手若是敌不过人家,再好的计策也只能是纸上谈兵,万幸有林升这个高手在啊! 让武长生想不到的是武大丫,林升能查觉出来,靠的是他跑江湖的经验,便是跑惯这条水路的船老大也比不了。 而武大丫却也发现酒有问题,这便可说是她天赋异禀了。 船老大后来直夸武大丫,这小娘子若是个儿郎,必是不世高手啊! 把个武大丫喜得,嘴里还说着:“啊呀!原来那就是蒙汗药的味儿啊!不是说蒙汗药闻不出来么!”直让人把她夸了又夸。 第39章 第 39 章 那位成娘子,也就是之前在街上酒楼前“卖身葬父”的孝衣娘子。 他们一伙子人,在城里设这个局,已是骗了不少外地老实人了,不想这一次却是栽在了武大丫他们手上。 其实若是那位成娘子,当初没有对武大丫的口无遮拦怀恨在心,一定要在他们身上发笔小财,也许还不会到如今这般境地。 谁成想这群不起眼的外地人里,还有位武功高强、经验老到的硬茬子呢! 而对于武大丫来说,同样的,若是她当初口中留有余地,或是稍稍遮掩一二,许是不会被人给盯上。 可想而知,只要是稍有善念之人,或是稍有头脑之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留点余地。 但最为重要的是,为何那伙人不敢去招惹邻船呢?那便是因为他们知晓,那船上都是官眷,人手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是宁愿错过,不能胡乱下手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自身的实力最为重要。这也是林升这位老江湖教给武大丫的道理。 武大丫收起之前那得意的笑容,点点头说:“对,林四叔你说得很对,比如说与人打架,我若是把人打得怕了我,他便不敢再来惹我,这出门在外,也是一样的道理,若我看起来便很厉害,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了。” 这个嘛,在林升听来,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俗话说“鬼怕恶人”1,你比人强,人自然不来惹你。 但这话在武长生听来,便有些不是滋味了,他是一心想要女儿成为一位淑女的,而不是整天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女侠。 可是,他的另一愿望,是希望女儿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目前看来,武大丫确实是整天都无忧无虑的,她何止是无忧无虑,她简直是不知愁字如何写。 武长生摸摸下巴,心里想着,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也许自己得要好好想想了。 那几个匪徒被邻船的颜二郎带着人押进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武长生因之前已与颜家约好一同离港前往杭州,此时也不好单独出发。 武大丫偶尔听得船老大说,离这里不到百里地,有个皖县2,是有名的美女大乔小乔的故乡,听说那里还有她们的墓地。 武大丫曾听住在岳州的向蓉说过,岳州有二乔墓,可这皖县如何也有二乔墓呢?武大丫十分疑惑。 正是在等待之中的闲暇之时,武长生见武大丫对那皖县有些向往,便决定带着武大丫到皖县一游。 武长生着人在码头上租了些车轿,便带着一队人往皖县方向去了。 这皖县在十年前也是安庆府的治所,只是不像怀宁那样地势险要,进锁长江,才升为舒州府治十年时间,便被废除,改到如今的安庆。 武大丫坐在车里,凑着头问外面的武长生:“一处州府,也能时立时废的那般草率?” “当初此县被升为舒州府,是为筑城以阻隔索慎蛮兵。而如今废舒州改为安庆,也是同样为了阻隔索慎蛮兵。宁姐,你可知这是为何?”武长生觉得如今可以时不时与武大丫讲讲当今的局势,免得到了杭州一片茫然。 武大丫虽说以前在家中也常听郑老太讲这州那府的逸事,但这样的问题,她便没听郑老太提过。武大丫想了想,便试着说了声:“是因为怀宁那边临江,可走水路,而这皖县只有陆路么?” 武长生听了有些惊讶,他以为武大丫答不出来呢,不想还被她猜到了,又不免想到,大丫如此聪慧,若是个男儿,也能省了许多事,可惜啊! 武大丫瞧见武长生在看她,以为是说她的回答不对,她便低着头,手指在额头上敲了又敲,半刻之后又说:“我只想得到这个原因,其他的我也不知啦!” 武长生一笑,说:“说的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这种废立州县的事,也不是武长生这种平头百姓能接触到的事,他也不过是依自己的学识而推测而已。 武大丫很高兴,拍着手说:“这便是英雄所见略同!”逗得武长生哈哈大笑。 武长生给武大丫解释道:“之前索慎用兵,只从陆路攻打,抢了咱们黄河以北的地界,便也慢慢学会了从水路进攻。安庆为江上要塞,朝廷便想靠它来防索慎蛮国进攻杭州。你应知晓,前些年索慎南侵,咱们的官家还跑到了海上,差一些便去了海外。”说到后面,武长生的声音便越来越小,这样的话也是对官家不敬,以往在家中无人时说说还无妨,如今在外,还是得谨慎行事。 武大丫十分瞧不上这种打架时除了跑什么都不会的人,便很有些不屑地说:“若是建个城有用的话,还要那些将士做什么!” 武长生听武大丫想得有些偏,便又说了一句:“还是会有些作用的,只是这打仗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武大丫又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7 不懂了,问道:“那如今咱们大启缺哪一个?” 缺哪一个?武长生不禁苦笑,不是缺哪个,是哪个都缺。 大启已是丢了黄河以北,如今看来,长江天险怕也保不长久,不然官家为何不待在建康府,而是选了更易出海的杭州呢? 朝中将领虽是有一些,但因战事频发,这些将领们便格外金贵,个个骄矜无比,却只知一味向朝廷要钱要物要人。 官家只知逃命,将领不听号令,各路官员各持己见,政令经常朝令夕改,普通百姓凡事也只能跟着朝廷走,自己毫无主见,这天时地利人和的说法,大启还真是一条都不占。 只是身处绝境,也不乏希望,武长生想到这里,眼中似是放着光,凡事,不试试,如何知道结果呢? 武长生一行到了皖县,便先打听了二乔墓的所在。 只是听当地老人说,这几百年来,此地常遇战事,大乔墓已是不知踪迹,只有小乔墓倒还在,也已败坏得厉害。 废了老大劲,他们才找到了小乔墓,果然是败坏得厉害,荒草丛生,一片凄凉,只余一块墓碑,上书“小乔之墓”,告诉来人,此处正是他们寻找的地方。 武大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坟茔,有些不可置信。 武大丫本是想着向蓉曾说岳州有二乔墓,她来此地看了这小乔墓后,以后再见向蓉时,也能拿出来与之辩上一辩。 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不禁惊呼:“这里真是小乔之墓么?” 武长生与纪氏站在后头还未回答,便听到从那坟茔后面,传来一记低柔的声音:“小乔的埋香之所在哪里并不重要,数百年后,还能有人记着她,这便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语出《艾子杂说》 2皖县,今安徽潜山县,是三国时期二乔的家乡 请假:作者本人这几日要请假,要带我家老爹老娘出去旅游了。这段时间不方便更文,这几日放的都是手上的存稿,也只是到第39章,后面的要等到22号回来修文后再发出来。虽然一直以来文的成绩不好,但我还是在坚持日更,可有时候想想,还是会莫名的难过。不管如何,绝不坑文,是我的态度。 第40章 第 40 章 从那小乔墓后转出一位娘子,穿着身莲色衣裙,头戴着帷帽,只是看不清面容。 武大丫想着,这人的声音好像是山间的泉水一般,如此好听,人也应该长得很好看吧。 微风袭来,吹动衫裙款摆,便能见那娘子婀娜多姿的身形。 武长生见是一位陌生娘子,便带着下人们向后退了几步避开。 纪氏与武大丫都上前一步行礼,那娘子也转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比武大丫还要小。 那娘子见在场的男子已退到后边,站在跟前的都是些妇孺,知道都是守礼之人,便先还了一礼。 身边的小丫头递了手巾给那娘子,那娘子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双手来擦手,武大丫注意到,原来那娘子的手中沾满了泥土。 那娘子擦拭着双手,觉察到武大丫正在瞧她,便抬头说道:“这坟土有些松动,若遇雨水便不大妙。” 武大丫恍然大悟,原来这娘子适才正在坟后弄那土呢!怪不得他们来时没看到人,这娘子手上也是沾了土。 武大丫还有些不解,这娘子,袅袅婷婷,干干净净,弱柳扶风一般,也能亲手去动那坟土? 那娘子擦完手,将手巾递回给那小丫头,正待取下帷帽,身边的小丫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前面指了指,她们看去,原来是有两个老妈妈正从武大丫他们来的方向,向这边行过来。 那娘子取帷帽的手一顿,须臾间便放了下来,转头看向纪氏,话中有些抱歉地说道:“此时是我家中下人来寻,不能在此久待,未能与娘子叙话,实是遗憾。”说完便要告辞离去。 临去之前,那娘子侧过身,似是在打量武大丫,此时有风吹过,正掀起她帷帽一边,武大丫便只呆呆地瞧着她。 只听那娘子问她:“小娘子此来,是特为此小乔之墓的么?” 武大丫怔怔地点点头,那娘子接着说:“我曾听闻,岳州也有一座小乔墓,一直也未得见。只是我想着,小乔因她美名传天下,这许多年过去,还有人能记着她,她这墓到底孰真孰假,她到底葬在何方,又有何关系呢?”武大丫听了,还是怔怔地点点头。 那娘子伸手掩着唇,似是在笑。 纪氏见武大丫一直呆呆的,便推了推她,轻声说:“来之前不是能说的不得了么,怎地此时倒不说了?”武大丫的圆脸便有些红。那娘子与纪氏点头示意后便离去了。 武大丫瞧着那娘子由小丫头扶着,一路款摆而去,嘴着喃喃说道:“我今日才得见美人啊!” 纪氏听了便觉好笑:“她那帷帽可戴着呐,你看见她脸了?” 武大丫便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说道:“先前起风时我看见了一点。” 旁边的阿福也很感兴趣,便问:“那娘子长啥样啊?那天在怀宁城中行骗的那个成娘子,便长得很好看啊!” 武大丫便撅着嘴说:“那个女骗子,哪能和那仙女娘子比!” 武大丫心想,若我能长成那仙女娘子一半好看,那该多好啊! 人人都说,这二乔是美人,我也没见过她们美成啥样,如今看来,能称为美人的,必是那仙女娘子一般的人物吧。 武大丫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褂子,唉,被见吹着,都不会飘一飘的,太不好看了,又望向那娘子离开的方向,那衣袂飘飘,行动如风,多好看啊! 纪氏见武大丫眼中满是羡慕,便笑着说:“你若是喜欢她那样的衣裳,等到你生辰时,便给你裁几身。” 武大丫便难得有些挫败,说:“哎呀,等我再长高点再裁那样的衣裳吧。”一家人说说笑笑,便返回到车上,回转去怀宁县城。 待他们一行人回到自家船上,才听说邻船的颜家二郎还没回船上,只带了话叫自家船先行前往杭州,他自会随后跟来。 武长生知道了也奇道:“只是解几个地痞去县里,何至于用得这许多时日?” 这终归是他人之事,武长生也不好多问多说,只是吩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8 咐了船老大,准备着界时与颜家船一同启航。 一路上跟在颜家官船后面走,顺风顺水,一丁点儿闲事都没有,很快船便到了建康府的桃叶渡。 武大丫曾背过王献之的《桃叶词》,“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1,听得武长生说,《桃叶词》说的正是这桃叶渡,便闹着要上桃叶山去看桃花。 武长生拗不过她,正好颜家官船也泊了过来,说是船上女眷要上岸看景,武长生便答应了武大丫。 此时正值初春之时,这桃叶山的山上山下和江岸上全种满了桃树,一眼望过去,桃树枝繁叶茂,桃花姹紫嫣红,“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2,美不胜收,来往的船只与岸上的游客,无不见之忘俗,流连忘返。 武大丫跟着纪氏到了岸上,见上山的道路早有人遮上的帷幕,专供女眷一路赏花。 颜家的几位娘子,都穿戴整齐,头戴帷帽,旁边有老成的嬷嬷点点头笑道:“不知是哪家想得这般周到,也免了我们的手脚。” 纪氏与武大丫在边上听了,有些咋舌,这世家大族的规矩,果然是不一般呐!便也带了些嬷嬷仆妇自去上山。 桃叶山也不甚高,这条山间小道已是人走惯的了,十分好走,纪氏与武大丫都不像其他娘子那般娇弱,不觉便走到颜家女眷的前面去。 武大丫本是想看桃花的,如今只是初春,山脚下与江岸的花要开得好些,越往山上越只是些花骨朵。 武大丫觉得山上看不到景,山间小道的两边又被帷幕遮着,完全不能与花亲近,便有些不耐烦,走到半路便想回转到岸边去看花。 纪氏好言劝着:“你之前那样犟着要上山看花,你父亲好容易答应了,怎地此时只到半路便想下山呢,若你父亲知道,下次可不会再这般由着你了。” 武大丫心里也有些惧怕武长生会训她,见上边拐角似是有个山亭一角冒出来,便说道:“母亲,咱们便到那个亭子里歇歇吧。” 等她们转过去,才看到原来那山亭里已先有人在此歇脚。 武大丫望过去,便见有一群仆妇妈妈们环绕着一个娘子,那娘子坐在亭中石凳上,正拿着丝帕在擦汗。 武大丫一眼便瞧见那娘子,眼波流动处,尽显妩媚,武大丫失声喊道:“呀!仙女!” 亭中众人都望过来,那娘子瞧见打头的纪氏与武大丫,便点点头,嫣然一笑:“原来是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注:12王献之《桃叶词》 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待橹。风波了无常,没命江南渡。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南京桃叶渡,具体可百度之。 第41章 第 41 章 原来她正是武大丫他们在皖县小乔墓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娘子。 武大丫圆圆的脸上有些微红,能再次看到仙女娘子,武大丫很是高兴。 纪氏与跟来的几个嬷嬷丫头,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地惊呼了一声,这,这可真是位美人啊! 那位娘子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微微笑着。 武大丫直觉得山上的桃花枝上,那原本还未开放的花骨朵,也都盛开了似的,一派绚丽。 纪氏反应过来,便领着武大丫也到了亭中,与那位娘子见礼。 亭中几位老嬷嬷分站在那位娘子周围,面上十分木然,没有一点表情。 纪氏心里暗叹着,这世家大族的规矩可真严呐! 那位娘子还未开口,身边的一位嬷嬷便先开了口,用不带一丝起伏的腔调说:“我们主家姓董,这位是我家娘子。” 亭中的董家娘子,用锦帕掩着唇,看不清神色。 纪氏留了叶妈妈等人在亭外,自己与武大丫进到亭内,坐在董家人让出的另一边的石凳上。 因着先前董家嬷嬷那冷冷的话,一时大家都有些无言。 纪氏脸上先是变幻了一番神色,便自恢复如常,自顾拿出手巾给武大丫擦汗。 武大丫心中却是有些打鼓,先前看这位仙女娘子,还觉得温柔可亲,怎地今日再见,她家下人却是这般态度,好不近人情。武大丫觉着有些没意思,便也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武大丫歇了一时,因在这亭内,横竖坐着不舒坦,便小声与纪氏说:“母亲,咱们上山吧。” 纪氏也有些坐不住,正要点头时,忽听得亭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今日鲜花美人,倒是齐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纪氏向外看去,正是颜家的几位娘子也到了此处。 适才开口的正是颜二娘,是之前解几个惯匪进城的颜家二郎的娘子。 只见颜二娘已将解下的帷帽递给了身边的嬷嬷,此刻走到亭前,却并不看董家娘子,只笑着与纪氏说:“阿纪走得这般快,让我好追呐!”说着便与纪氏坐到了一处。 武大丫已站起身,与颜家的几个小娘子站在了一处。 武家的船与颜家官船,因这一路上走在一处,又有颜二郎的那层关系,平日里停泊时,女眷间也颇有些往来,纪氏与那颜二娘也曾聊过几回家常,可是此时,颜二娘似又与之前在船上不同。纪氏不好多问,只作往常般微笑着。 颜家的小七娘子与武大丫年纪差不多,此刻便悄悄伸手拉了拉武大丫,悄声问她:“宁姐儿,你们怎地和她坐在一处?” 武大丫没听明白,茫然地看着小七娘子头上的帷帽,这是说和谁坐在一处啊? 小七娘子侧过头,便有一个丫头上前来帮她解帷帽,替她理了理衫裙,小七娘子秀气地用巾帕擦了擦额间,便掩着唇小声地与武大丫说:“她啊!”巾帕下的手指向董家娘子的方向。 武大丫把纪氏、颜二娘、董家娘子都看了个遍,完全搞不清小七娘子这话里的意思,便又望向小七娘子。小七娘子蹙着眉,微微跺了下脚,小声与她说:“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她啊!可是杭州城内的名人呐!”又伸出手指,指了指董家娘子,复又伸出大拇指,“临安府第一美人!” “哦!”那到底怎样啊?武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49 大丫更加糊涂了,说那董家娘子是美人,她明白,人家本来便是个美人嘛!可是小七娘子这话里的意思,是她们不能与这美人坐在一处,还是怎地? 武大丫想起以往在家中时,郑老太曾说,如今这世上,有一种人自视甚高,不将旁人看在眼里。 武大丫心想,难道小七娘子的意思,便是我不配坐在那仙女娘子旁边么! 武大丫有些丧气,这临安府的人,怎地这般难交往啊! 小七娘子却是笑了笑,又说:“她呀!与咱们不是一路,咱们都不与她说话呢!”这话说完,武大丫疑惑地望着小七娘子,她正用巾帕掩唇,朝武大丫眨眨眼。 武大丫又疑惑地望向那董家娘子,只见她垂着头,正在喝茶水,光洁的额头如玉一般,亭内多了这些人,颜二娘只与纪氏叙话,将她晾在一边,她却依然自若,一点不觉难堪。 武大丫十分不解,这样一位仙女般的美人,为何颜家的娘子们都这般排斥她呢? 董家娘子察觉到武大丫的目光,见她透出不解的神色,便朝她一笑,还有些俏皮地眨了下眼,不待身边嬷嬷开口说话,便又敛容端坐起来。 武大丫愈发糊涂,更加觉得这小小山亭十分地气闷,便与小七娘子说道:“我们还要继续上山,你们去么?” 小七娘子摆摆手说:“这桃叶山也不过如此,没甚看头,你要看便自去看吧,我们这便要下山了。” 武大丫点点头,便要与纪氏一道告辞继续上山去。 还没等纪氏起身,那董家娘子却先行一步带着下人们下了山。 颜二娘舒口气,撇着嘴说:“可算是走了,要不是此处只这一座亭子,我是万不能与她坐一处的。”话一出口,她便觉有些失言,便又笑着与纪氏说:“我们这也歇好了,便先下山上船了,阿纪兴致好,再慢慢赏玩吧。” 一山的姹紫嫣红,也没解了武大丫的郁闷,回到船上,还与武长生说呢:“这临安府的人,是不是都这般奇怪啊!话从来不好好说,让人摸不清头脑。” 武长生听纪氏讲了上山的经过,心里回忆着,董家娘子,似是不曾听闻啊! 若是说杭州城第一美人,这名号倒是曾听闻过,只是并不姓董啊! 武长生心中一动,突得想到一事,难道是她? 第42章 第 42 章 纪氏见武长生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不觉有些烦闷,凉凉地问了他一句:“难不成,夫君认得那董家娘子?”武大丫张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来回看着武长生与纪氏二人。 武长生摸着下巴,看纪氏一眼,笑着说:“后宅女眷,我哪里会认得。临安府现乃我朝行在,多少达官贵人聚集,有个把美人也不是甚稀奇事。只是有一位坊间行首乔三娘,到是颇有些传奇,我在外吃酒时,也曾听得一二。” 纪氏与武大丫两个都是一愣,坊间行首,不知是个什么称呼?武大丫还在懵懂之时,纪氏先反应过来,瞥了武长生一眼,嗔怪道:“在宁姐儿面前,怎地也来胡说了?” 武大丫也弄不清这话里的意思,但武长生先前说的话,已是勾起了她对那位乔三娘的好奇之心,便缠着父亲问起那乔三娘的事迹。 武长生也有些后悔,先前一时口快,脱口而出乔三娘,这要他如何对女儿解释呢?他怎能对着将将九岁的女儿,谈论那青楼红馆娇娘的风流韵事呢? 武长生有些无措地望着纪氏,希望纪氏能帮他把话头岔过去,纪氏却是侧过头,一派不理不顾的架式。 武长生被武大丫歪缠得没办法,只好避重就轻地捡个市坊间都传开来的故事讲给武大丫听。 其中的风流之处,武长生自是不好细说,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把武大丫给打发掉了。 原来便在这前两年,正是索慎蛮国从南方退兵回北边后,江南一时安稳下来,临安府便举办斗花会,要全朝同庆。 大启自避让江南以来,斗花会倒开过几次,无非是些争奇斗艳,斗花,斗美人,斗到最后还成了个南北之争,而这一次,恰是江南本地的娇娘乔三娘以一曲《霓裳》琵琶曲艳压全场,夺得魁首。 武长生虽是说得简单,但武大丫听得也很满意,听完后还一个劲儿地问武长生:“那位乔三娘很美么?有那位董家娘子美么?”问得武长生汗都要出来了,纪氏在一旁掩唇直笑。 武长生只好说:“我不曾见过,哪里知道这些。” 武大丫便有些鄙视地看着武长生,摇头晃脑地说:“唉,我还以为阿爹你什么都知道咧!”武长生便伸出手,作势要锤武大丫的头。 武大丫连忙躲到纪氏的身后。一时笑闹之中,船便起帆了。 武长生明白,他们到了杭州之后,约束便会愈多,尤其是对于后宅娘子,远不如之前他们在江陵府时那般松快自在,这一路行来,便有意让纪氏与武大丫多玩多看。 这一路上看山望水,“拈花惹草”,便花费了不少时日,待他们快要到达临安府时,已是到暮春三月了,连武大丫的九岁生辰,都是在船上度过。 颜家官船,先前倒是不急着赶路,到了快近临安府时,似是有甚急事,与武长生等告辞之后,便扬帆先行。 武家大船依旧不紧不慢地一路看着风景。这一日正是到了一处小港清水闸,正是嘉兴。 船家上岸去采买补给,回来时还给带来了一个小子,上得船来见到武长生倒头便拜,看起来有些眼熟,一问才知,果然是江陵府杨家派来送信的。 送信的小子名叫阿祥,口齿十分伶俐,见了武长生便说:“家中一切都好,请九郎君不必挂心。老太太已于二月十八日启程回了江口县。” 自武长生他们启程之后,郑老太便觉着住在荆州城里没甚意思,左右家中也是要收拾起来,好择日搬迁的,她老人家便是先行回了甜水村住上一段时日。荆州杨府中其他人,自是不会这般快。 武大丫听得郑老太已回到乡下,心中很是想念,又有些羡慕。 武长生沉吟片刻,便问阿祥湖中详情,本以为阿祥并不知晓其中关窍,不想阿祥之前便是来往于荆州城与江口县之间送信的,对于洞庭湖中水寨倒是知晓一二,只听他说:“湖上一片平静,无甚大事,倒是听闻武昌城中出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0 了件大事。” 原来先前朝廷派来掌荆湖南北两路军事的梁将军,本派了人到武昌城驻扎,便在这二月间,有两个参将与一个客卿,齐齐命丧于一场夜宴之中,身首异处,死状凄惨。 梁将军大怒之下,严令捉拿凶手,衙门派人搜寻了几日,一无所获。 不想又过几日,朝廷又重派了一位项将军来接替先前的梁将军,自此,那捉拿凶手之事,便是不了了之了。 武长生心内一派风起云涌,朝中两相相争,便直接影响了地方军事,但愿将来索慎蛮国再南侵时,不要因朝中相争,而不战而败。 武大丫一直听得懵懵懂懂的,便跟听说书一样,阿祥讲完了这一段,又提起了孔家郎君,说他亲送祖母崔氏前往荆州城,此时便住在杨府之中。 武长生点点头,见已无可问,便要人带他无下去吃饭。自己与纪氏、武大丫说:“看来孔家大郎即将前来杭州了。” 孔研先将祖母送到了杨府住下,想来他自己是打定主意要前来杭州,好一尝夙愿的。这小郎君,可真沉不住气。 武大丫不高兴,嘟着嘴说:“他来作什么,没意思透了。” 纪氏却对孔研印象很好,也算是打小看着他长大的,从来都是稳重可靠的样子,人又孝顺,学问也好,哪里没意思了,便说武大丫:“人家孔家大郎人老实,他孤身一人在外,等咱们到杭州碰了面,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武大丫跺着脚说:“这便是他的可恨之处了,从来都是他看不起我欺负我,我哪里欺负得了他!” 纪氏奇道:“这便奇了,那孔研哪里欺负你了?” 武大丫这个丫头,向来一副女霸王的样子,还有人能欺负了她去,那可真是奇事一桩啊! 武大丫心中念头飞转,孔研到底怎么欺负她了呢? 说她学问不好算不算? 说她没脑子算不算? 说她不娴静算不算? 可这些,要她如何好意思说出口呢? 武大丫便在一边气鼓鼓地不作声。 武长生看在眼里,心里也在澎湃,清咳了几声,说:“等他来了杭州,你自是待在后宅,与他不在一处,两不相干,两厢无事。” 嗯,没看清楚孔研之前,就这样办! 第43章 第 43 章 因为听武长生说,孔研不久也将前来杭州,武大丫被这么一打岔,便没有在意之前阿祥讲的发生在武昌城里的凶案。 武长生心里清楚,这多半便是那杨信之做的好事。 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各朝各代便会对这些人颇多约束,只是如今在大启朝,也是有心无力了,想想一路护卫而来的那个林升,那身手便是与普通人大不相同。 武长生将这消息说与林升知道时,林升丝毫不意外,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武长生心里便叹着,若是朝中的兵士都是这般的人物,大家齐心协力,何愁索慎不破,大启又岂会北归无期? 船又缓缓行过半日,武大丫在内舱中便听得岸上有人吵闹,从窗口向岸上张望,见岸上挨挨挤挤地站了不少人。 船家也觉得奇怪呢,此处也不是甚正经码头,岸上那些人都在干什么呢? 武长生知道武大丫这是想去看热闹,便吩咐了船家将船靠岸落帆。 武大丫打扮成个小郎君模样,带着林升与阿寿两个上了岸。有林升跟着,武长生也并不担心武大丫会出事。 武大丫在那人群中挤来挤去,终是明白了这些人在此聚集的原因。 原来在此不远有座药王庙,如今将要重修,只是此地主事放出话说,要将那药王庙的正殿造得比本地孔庙正殿的正梁还要高出三尺三寸。 消息一出,附近的儒生都群情激奋,觉得这样做是有辱至圣先师,大家都聚在此地要找那药王庙主事说理,必要让他矮于孔庙方可。 武大丫听了半晌,有些目瞪口呆,这些读书郎君们,发起脾气骂起人来,也挺吓人的,不比那孔研差嘛。 不过他们吵闹的话题,武大丫便不太感兴趣了。什么高高矮矮的,有何可吵的? 回到船上,不等武大丫说与武长生听,武长生已是知晓此事。 武长生也是读书之人,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那药王庙若真是造得比孔庙还高,可真是打了天下读书人的脸了。 武长生面色也变了几变,但他经过那场噩梦之后,人便愈发稳重,并不愿为此事出头,更何况,他如今也只是一介白衣,也做不了什么。 武大丫笑嘻嘻地说:“阿爹若不喜那药王殿,这事很好办啊!” 武长生乜斜了武大丫一眼,压根不信她这才只九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好办法,说:“难不成那许多读书人都不能说动那药王庙主事,你便能说动了?” 武大丫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说:“我又不认得他,他怎会听我的,不过我可以拆了他那药王庙!” “快住嘴!”武长生朝武大丫喝道,“药王庙也是你能随便说嘴的?药王爷在上,不要怪罪你这丫头口无遮拦才好!” 武大丫撇撇嘴说:“阿爹不一样没有好办法么?” 武长生对武大丫动不动便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想法相当头疼,此时便没好气地说:“我们没办法,难道那许多人都没办法么?” 武大丫有些不服气,说:“我在岸上看了,那么些读书郎君,也只会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一点用都没有,两边讲理讲不清,到最后不一样要动手嘛!” 武长生不想与武大丫多费口舌,随便翻找了本书册丢给武大丫,说:“从今日起,你便不要下船了,在舱内好生将这册书抄一遍,不要偷懒!”说完转身便走。 武大丫嘟着嘴看着被武长生丢进怀里的书册,极不情愿地翻看着,一看便笑开了,纪氏问她:“你笑什么?” 纪氏对他们这父女时不时便要吵闹上一回的样子早已习惯,还以为武大丫要暗自赌气好一会呢,心里正寻思着要做些什么吃食好来安慰武大丫一番,此时见武大丫笑了,以为她被气糊涂了。 武大丫将书翻给纪氏看,说:“我还以为是些什么难读难懂的书呐!这是本游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1 记呐!有些意思!”纪氏见武大丫无事,便也放下心来,再一看那册书,却是前朝人写的这江南风光,她从前也没到过临安府这一带,正想找些书来看看呢,母女俩便头碰头地缩在一块,认认真真地看起书来。 被武大丫气走的武长生虽说对武大丫的话很生气,但那也只是因为武大丫一介小娘子,却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让外人知道了,难免说闲话,武长生可不愿武大丫受人一丁点儿的非议。 可是武大丫那话也并不算太错,若实在讲道理讲不通,离动手还远么? 武长生叹着气,搞不明白,这场祸事,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平白无故地,这药王庙为何偏盯着孔庙不放呢? 毕竟天底下儒生众多,他药王庙何必非要争这一时之气呢?那些个儒生也是有辱斯文,与那骂街的泼妇又有何分别? 可是武长生虽是做如此想,他却也做不了什么,他一介白衣,文名也并不太显,那些儒生们,个个自视甚高,不是经世大儒,谁又服谁呢?哪里肯听他武长生的劝? 而那药王庙的主事,他更是连是谁都不晓得,哪里能从中说合此事呢?又待不管吧,又觉得有些对不住读了这许多年的书。 那些儒生们已是在岸上吵嚷了半日,也没见药王庙里有人出来支应一声,也是怪事。 因着岸上这桩闹事,已有三四只船泊在此处看起了热闹。 武长生不预多管,便想要船家起帆前行。 从岸上打探消息的阿寿回船上说,药王庙里已有人出来说话了,他那正殿并不比孔庙高,不知那些儒生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此地辱骂不休,简直斯文扫地。 武长生万料不到药王庙会这般回应,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他也不过是听人所说,大家口口相传,说是药王庙主事放的话,要将正殿高出孔庙三尺三寸,可究竟那主事到底有没有这样说,他们也不知道,此时被人反驳回去,反倒显得那些儒生有些咄咄逼人了。 武长生摇摇头,这下可好,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岸上那些儒生正有些不知所措,,便见一辆驴车沿着这岸边的小道驶进了人群之中。 车上下来个中年汉子,对众位儒生拱手道:“我木家数代行医,家中祖先曾得先朝恩赏,封为‘药王’,自南渡以来,我木家在此地治病救人,自问并不曾得罪何人,不知各位郎君,是听了何人怂恿,对着我家‘药王’牌匾辱骂不休?” 这人说得相当直白,那些儒生们也都听得明白,便都面红耳赤。 内中传出一道高亮的声音:“我辈自幼读书,得至圣先师教导,听得孔庙受辱,行今日之事,本没有大错,但只是不应对药王不敬。究竟是谁人传出药王庙要比孔庙高的话,各位兄台对上一对,便可知其人了。” 大家朝那道声音的主人看去,这是个年十七八岁的郎君,衣饰华丽,长相俊朗。 大家听他说了,觉得很有道理,有些便去打听此人来历。打听之下才知,此人姓万,家中行十一,便称他为万十一郎,今日是正好家中船行此地,碰巧遇上了此事。 有些晓得他来历的,便自去与他交好。 大家议论纷纷之下,便有一人被推搡了出来,一个青年书生指着被推出来的人,气得满脸通红,说道:“孔磬,不是你与我说,这药王庙要比孔庙高的么,怎么反推到我身上?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人呐!” 被人推搡出来的孔磬踉跄了几步,也是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那青年书生便问他:“听何人所说?”那孔磬却是说不出来。 之前说话的万十一郎便说:“原来是孔家子弟,想来是他误听了话,也是有的。”似是为那孔磬解了围。 只是孔磬终是被众儒生指指点点,那药王木家的人也是对他怒目而视,这始作俑之人,可知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万家十一郎解决了岸上的争端,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家船上,与友人说:“你这法子还真不错,让我出了个大风头。” 友人抿唇而笑,并未说话,万十一郎却有事想不通:“咱们为何非要得罪那孔家子弟,我虽是不惧他孔家,但这名声上总是不大好。” 他那友人并未立时接话,只是看着岸上渐渐散去的人群,又转头看向离所在船不远的另一条大船,半晌才说:“那又如何?圣人是圣人,孔家是孔家!” 万十一郎听了,便拍了拍大腿,大笑着说:“说得对!圣人是圣人,孔家是孔家!我早看那孔砺不顺眼了,今日便拿孔磬试试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本说了要隔日更的,还是忍不住日更了,求各位看文的小天使们收藏啦! 说明:作者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小人书中,讲的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佛印和尚出了个对子,若无人对上,便要将寺庙盖得超过孔庙,后来是苏东坡给对上了。具体的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一点,便用在了文中。 第44章 第 44 章 武长生他们在船上并不知晓这事其中的因由,但也听说了是有个孔家子弟孔磬在从中煽风点火,才弄成这样大的声势,让那些儒门弟子平白地丢了脸。 武长生吩咐完船家起帆,便进到舱内来与纪氏说:“这孔家人做得也太不像了!” 纪氏有些好奇,问道:“那个孔磬是衍圣公家族人么?” 武长生一边接过纪氏递过来的手巾擦着汗,一边与她说:“说是他孔家庶枝的子弟,不然哪里会招得那么些人听他的话?” 纪氏也有些咋舌:“不是一直听说衍圣公家中,对子弟教养十分严格,为何也会有这样,呃,沉不住气的?” “孔家嫡枝的要好些,庶枝的便难说了,更何况打南渡以来,孔家嫡枝自身也是心力有限,哪里管得了那些!”武长生解释给纪氏听。 武大丫竖着耳朵听着武长生与纪氏说话,一边一心二用地在那里抄书。 武长生看武大丫一眼,将手巾丢到一边,说:“好好抄你的书,抄得不好,仔细你的手!” 武大丫苦着脸,有些哀怨地看了武长生一眼,到底是把心放在抄书上了。 纪氏轻轻推了武长生一下,轻声说:“你这几日是怎地?为何对宁姐儿这般严厉?往常我说她一句,你总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2 护着,怎地如今到比我还凶了?” 武大丫笔下认真地抄书,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听了纪氏的话,自己便也点点头。 武长生有些疲倦地揉着额角,又伸出指着武大丫对纪氏说:“如今快到杭州了,再不好好管管她,怕不是要捅破天!我可不想出个像孔磬那样的女儿来!” 武大丫听到这话便不依了,将笔掷在案上,说:“我怎会与那个孔磬一样?那个孔磬只会在背后行那等小人之事,在一边煽风点火,又不敢承认,我可不一样,若是我,即便是我误会了那药王庙,我肯定会自己上手砸了再说,才不会像他那样,跟个臭老鼠似的!” 武长生指着武大丫,说:“你听听!你听听!再不管她,她真要无法无天了!” 纪氏见武大丫吓得直往自己身后躲,便将武大丫搂在怀中,嗔怪地说:“宁姐儿再是无法无天,不正是你自己宠出来的嘛!这时候想起来要管教了?” 见武长生又在揉自己的额角,便又安慰道:“你也别想得那般严重,我看呐!老太太说得很是,咱们宁姐儿心中有数的,才不会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呢!你与她好好说,别老发脾气。你以前还总说我性子急,眼下看来,倒是你更急一些。” 纪氏拍了拍武大丫的背,又说道,“咱们明儿便到杭州了,我听说那里如今文教兴盛,后宅娘子也颇通文墨,十分斯文有礼。等咱们安顿下来,也有几家常来往的人家,让宁姐儿学学人家家里小娘子的作派,宁姐儿自然便会了。咱们宁姐儿这般聪明,哪有学不会的呢?” 武大丫也跟着点点头,但到底不敢抬眼去看武长生。 武长生有些无奈地说:“你以前总说我惯坏了她,怎地如今又护着她了?” 纪氏嗔了他一眼,说:“莫须有的事儿,你来罚她,我自然要护着她了。” 武长生便说:“好了,只盼到了杭州,丫头她能真的如你我所愿,不然……”武长生话没有说完,他也不知要不然怎样,他的女儿,他只有盼着她好的,不然要能怎样呢? 武大丫偷偷抬眼看武长生,见他面上已是缓和了,便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要给太婆寄信!”说得纪氏抿唇直笑,这父女俩,实在有趣。 又过了一日,武大丫那本游记,终是抄完了,她恭恭敬敬地捧着抄本交给武长生检查,武长生看着那些字迹工整,稳定有力,笔下颇有劲道,也不知是该夸还是该骂。 武长生心里想着,老太太那一手簪花小楷,为何不教给丫头,偏偏让她练字练得这般锐利,所幸,想要给她掰回来,也为时未晚,无非,是多花些心思罢了。 武长生合上抄本,对武大丫说:“去帮着你母亲收拾东西吧。” “哎!”武大丫见没被武长生骂,便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回内舱。 谁知武长生又悠悠地飘来了一句:“这功课的事儿,咱们上了岸住下来了,再说!” “哦!”武大丫这一声便应地有气无力,武长生在后面笑着摇摇头。 船到钱塘门外,武长生等便要弃舟登岸,武长生站在船首看着港口满是船只,岸上也都是轿马,正在那里想得出神。 旁边离得不远也有一船刚刚泊住,众人看来,却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万家十一郎的船。 只见那船先泊好,便有一人踩上踏板,先到岸上,走到他们这船前来,船家正不知来人是谁,跟着武长生也在船头的青山眼尖,一眼瞧见来人,惊呼了一声:“啊呀!这不是孔家大郎!”连忙过来问好见礼,来人正是孔研。 武长生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清朗的少年郎君,心中叹了一声,便复又笑着与他说:“不想倒劳你来接我,你怎地来得这般快?” 孔研行礼之后,便回答道:“一路多赖朋友照应,他家中有事,便急着行船,我这才赶在了今日到达。” 武长生抬眼看去,见那旗号上打得个“万”字,便拉了孔研到一边问他:“那万家十一郎出了偌大的风头,压下了孔家,可与你有关?” 孔研万想不到,才与武长生见面,他便问自己这些事,他这是知晓些什么,还是一直对自己心有怀疑呢? 孔研一边心里转着念,一边笑着说道:“九叔说笑了,我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武长生有些狐疑地打量了孔研半刻,说道:“望你不要草率行事才好。” 孔研面上撑着笑,口中说着:“不敢!” 到底是少年郎,撑出来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瞬,便又加了句,“那圣人是圣人,孔家是孔家,难道他家还不能动了?” 武长生一派果然如此的表情,用手点点孔研,说了句:“回头再与你说!”便去照应着把些物什细软搬上岸。 孔研自去万家大船那里打了招呼,借了些人过来帮忙。回来时还带着那万十一郎来给武长生见礼。 万十一郎大名叫万苌,年已十七八,看起来便家世不俗,只是对着孔研这个比他小上三四岁的少年郎,反是言听计从,武长生心中也是连连称奇,不知这孔研使了何种手段,小小年纪,便这般老道,还真是不可小瞧了他去。 万苌听说武长生是孔研的长辈,便格外热情,也称他为“九叔”,还一力邀请武长生到他家先住下,再来慢慢收拾屋子。 武长生再三婉拒,万苌方才作罢,又打听武长生赁在哪里住下,改日要上门拜访。 武长生好言说道:“便在城内双槐胡同。” 孔研听了并没什么反应,那万苌一听是双槐胡同,面上便十分怪异,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让武长生有些侧目。 孔研也看向万苌,万苌忍了又忍,涨红了脸,见武长生船上物什都搬上岸,岸上的脚夫都等着主家发话,便可动作。 万苌终是没忍住,将武长生与孔研让到一边,支支吾吾地小声说:“九叔,那双槐胡同恐不得长住,我在那不远的樱桃胡同有个小院,九叔不如先到那里住下,若愿意便住着,若不愿意,我再帮您找别的宅子。” 武长生听得不对,便问:“那双槐胡同,有何不妥么?” 万苌涨红着脸,说道:“那双槐胡同里,有个董家,那董家娘子,现是陶相的外室。”武长生一听,面上便是一变,陶彬的外室,董家的娘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3 他只记得在那梦中,曾听过一桩艳事,说得是蔡相蔡大庸从陶相陶彬府上抢了个美人回来,那人正是艳冠江南的乔三娘,如今怎地又冒出个董家娘子来? 他又想起了路上纪氏她们曾碰到的董家娘子,一时灵至心头,难道,那董家娘子便是乔三娘? 他将这句话按捺下来,不妨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阿爹,那董家娘子,便是那个仙女娘子么?” 武长生都不用回头,便知这定是那安宁不了半刻的武大丫了,可真是白瞎了给她起的“宁”字。 孔研在一旁对武大丫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抿着嘴暗自偷笑。 万苌却是不妨会有人偷听,看过去,却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子,想来是九叔的儿子吧。 他疑惑地看向孔研,孔研便清咳一声,岔开话说:“既是那双槐胡同住不得,九叔,不如你便先到十一郎说的那樱桃胡同住下,旁的事,以后再说。” 第45章 第 45 章 孔研将话岔开,武长生狠狠瞪了武大丫一眼,想到之前听说的那董家娘子极不受待见,如今得知是她名声不好,若是先前不知便罢了,此刻已知,再住在那里便不太合适,几番推辞之下,便对万苌说道:“那便叨扰十一郎了。”众人便一道向万苌所说的那个樱桃胡同行去。 杭州城自升为临安府,成为大启朝的行在后,城内很是好好地整饬了一番,街市道路都比别处宽阔了不少。 武长生他们从江陵府过来,又曾在武昌府内待了不短的时日,纪氏更是在武昌长大,武昌从来便是个大码头,热闹繁华在大启全境时都是有数的,只是近些年,武昌因临近江线,时不多久便会被索慎蛮国侵扰一番,渐渐地便不能与从前同日而语。 这杭州城到底离北边远些,大启南渡这三十年来,文教经济等也都渐渐转到了此处,临安天子府,也不是浪得虚名。 武长生循着那梦中的记忆,坐在车中感受着这城中的喧哗,确是一派安居乐业的热闹景象,恐怕能想起旧都天京的人,已是不多了吧。 武大丫在车中小心地撩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着道路两边的摊贩与商铺,暗暗记下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势必要缠着父母亲同意,日后带她出来好好感受一把天子脚下的不同反响。 万苌很是知事,见武长生此来带着家眷,便已先叫人回去叫了个老成的嬷嬷过来。车停在樱桃胡同巷口时,便已有万家的嬷嬷接了纪氏等女眷进宅子后院去。 武长生见这二进宅子很是幽静,周围邻里也都是些官宦之家、读书子弟,心里便很是愿意住下,只是这到底是人家的宅子,不得长久,再三谢过万苌后还是托他帮忙另找房子,好全家搬过去。 万苌十分大方地说:“九叔只管住下,您是阿研的长辈,便也是我的长辈,千万别和我客气!” 武长生向来不爱占人便宜,今次是因赁那宅子有误,才事急从权,住到万苌的别院中来,哪里还能长入地住下去呢? 何况又是因着孔研的关系,武长生自忖着,也不知孔研与万苌是如何认得,关系到底怎样,自己虽算是孔研的长辈,到底也不好因着自身,让孔研去欠人家的人情。 他便很是坚决地与万苌说好,由万苌帮着去找房子,找到了武家便搬过去,这段时日武家便在此地暂住下来。 至于说这宅子的租费,万苌也很是坚决地表示万不能要,武长生便也不与他客气。 万苌虽是个大家郎君,但却很会看人眼色,见武长生这里安顿有些忙乱,便不在此地给他添乱,与孔研约好改日再见时,便带着人回家去了,孔研自是要留在这里搭把手的。 万苌这处宅子,一向有人收拾,武家人等拾掇起来,并不费事。 前头屋前搭了竹蓬,上面缠了些藤蔓,台阶前就地种了各色花草,正值春日,开得正盛。 纪氏一见便喜欢,还特特嘱咐了,叫小心着这些花草,万不能毁了。 先叫人将武大丫的屋子收拾出来,武大丫原是无事,但她这处钻一下,那里瞄一阵的,一刻都不得停歇,好容易歇下来,便瘫在床榻上,嘴里嚷嚷着:“今日可累到我了。”让进来瞧她的纪氏听个正着。 纪氏忍着笑,走进前去,便伸手在武大丫肩上拍了一响,故意板着脸说:“要坐便坐直,要躺便躺平,这个样子,可难看?” 武大丫只好悻悻地坐起身,看着纪氏在房内吩咐着,堆砌各种摆设。 武大丫觉着都要无从下脚了,便拉着纪氏的胳膊摇了摇说:“母亲,我这屋子让我自己来收拾吧,您摆这许多物件进来,我怕我不小心打烂了。” 纪氏一下将武大丫额头点开,说:“让你自己收拾也行,但该有的铺陈,却必不可少,别的你自去收拾,我不管你。但我可先与你说好了,从此后,你可别想着在这屋子里踢东踏西的,你爹说了,让你文静点儿!尤其在外边儿!” 武大丫眨巴着大眼睛,说:“知道啦!不就是学阿蓉姐姐那样嘛,我也能行!”说着便学着向蓉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迈着小步,慢慢腾腾地走几步,转身回头看向纪氏,用手掩着唇一笑:“这便叫‘回眸一笑’!”纪氏等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说到各种与人交际往来的规矩、礼仪,即便是纪氏,也得从头来学。 以往武家是小门小户,常来往的大户只有杨家,但杨家从老太太往下,因是一家子骨肉,对这些虚礼并不太看重。 但他们来到杭州城,便不大一样了,武长生如今虽是白身,但以后必是不同。 郑老太叫身边的叶妈妈跟着过来,一是替她看着武大丫,另一个便是要教教她们后宅女眷应有的规矩了。 杨家如今门第虽不显,但老太爷尚在世时,也曾是朝中大员,来了南方后因老迈,方才“自乞奉祠”,故交好友也很有一些。 杨家众子弟中,也只有武长生一人将读书出仕,这些老交情早便交待地清清楚楚。 他们在此安顿下来后,少不得便要与这些人交际起来。 武大丫对此是叫苦不迭,她是自由散漫惯了,乍一被拘着,便很不惯,但叶妈妈此时却与以往不同,反是很严厉地罚她,不是罚她顶着书册竹简站半个时辰不动,便是罚她顶个瓷杯瓷碗来回走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4 路,害得武大丫不是被书册掉下来砸脚,便是摔了一地的碎瓷杯碎瓷碗,让她苦不堪言。 纪氏相比之下便要好得多,纪氏本便沉稳些,又有些好强,叶妈妈教她的那些各世家谱系、姻亲故旧之类的,她都记得牢牢的,偶有记不得的,便有武大丫在旁提醒,都能答得上来。 武大丫被罚之后也颇见成效,只要有人提醒她,她便能收敛了性子,与平常的大家娘子已无异了。 武长生考较了几回,颇为满意,也很是自得,他家大丫一向这般出色,动静皆宜,看还有谁来挑她的不是! 武长生忙着给自家老师、杨家故交等送信时,也没忘了将孔研提溜到书房,问他究竟。 孔研摸着鼻子,很有些无奈,似是自己在这位九叔面前便无所遁形,既是唬不住他,索性便老实与武长生说了:“我也没别的想头,只是心中这口气咽不下。九叔,您知我祖母这些年的苦么?我就是看不惯孔家面上花团锦簇、一家子仁义,内里却虚情假义、鸡鸣狗盗的样子!” 武长生也很是无奈,这孔研再稳重,再知事,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父母又去的早,从小跟着祖母,想是也受了不少苦,他有这些怨言,也怪不了他。 武长生揉了揉额角,对他说:“阿研,你这般聪明,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孔家于你而言,已是不相干之人,你又何必总将眼光放在那孔家身上?放眼这大启,孔家又算得了什么呢?”将你的聪明才智用在大启国朝上,才是正道啊! 孔研低下头,方才的话,他已是说得多了,旁人,哪里知晓他家的事呢! 孔家,哪里是不相干之人?那里有他的祖父,还有…… 想到此处,孔研暗暗攥紧拳头,复又抬头笑着对武长生说:“九叔,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武长生也不多说,又与孔研说了些叫他帮着约出万苌,好摆酒答谢他,孔研一口答应。 武长生没等孔研回话,便先去了自己老师何江的住处,去时还将武大丫打扮成个小子,带着一道去了。 武长生的老师何江自返回朝中任职,便时不时地下乡,在家中也待得不久,倒是常给武长生寄信。 武长生此番去时,何先生尚未回转,武长生便领着武大丫先去拜见了师母。 何师母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以往在江陵府时,待武长生便如亲子一般,这许久不见他,今日一得见,何师母便喜得眼泪儿都出来了。 何师母叫武长生坐了,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趴地跪着个小童子,何师母奇道:“这孩子怎地这般拘谨,怎地还不起身?” 武长生笑着看了地上的小童子一眼,说道:“她总是要作幺!这便是我那惯常爱玩闹的女儿!” 何师母听了,便喜道:“哎呀!这便是宁姐儿啊!快快扶她起来!” 武大丫不用人扶,自己便利索地爬起来,朝着何师母嘻嘻笑着。 何师母看着武大丫那圆脸大眼,很是喜欢,拉着武大丫的手便不放,说:“宁姐儿还那么小的时候,我曾抱过她一次,这许多年不见,便长得这般壮实了!”又转头埋怨武长生:“早便该带宁姐儿过来。” 武长生笑着说:“今日匆忙,先带丫头来认认人。等改日家中都安顿好了,再让阿桢领着过来。” 何师母知道这阿桢便是武长生续娶的娘子纪氏,早便遗憾自家离开江陵府太早,没赶上武长生的婚事。 武长生又说:“今日,我却是为那双槐胡同的宅子而来……” 第46章 第 46 章 何师母听武长生说了他今日前来的来意,如今她已是知晓那双槐胡同的事,带着愧意说:“怪我没在意,竟是不知那双槐胡同住着那户人家,先前只听了中人的话,也没再去打听打听。” 武长生赁的那双槐胡同的宅子,原是托他老师何先生帮他赁的,但何先生事忙,自顾不暇,便指了家中一个下人去办这事. 何先生一家来了杭州后,多有同僚赠仆赠物的,这个诚叔便是这般进了何先生府中。 诚叔也算是杭州城土生土长的,对本地十分熟悉,何先生本想着,诚叔做事向来规矩谨慎,将武长生要赁房的事托了他,必能办得妥妥当当。 诚叔找好宅子后,何先生也还抽空去看了一眼,见那地方还算清静,宅子也大,便很满意了,哪里知晓会沾上那样的邻居呢?不是武长生送了信来说此事,他们到此时还蒙在鼓里呐! 何师母也暗怪自己没亲派人去多打听打听,让武长生吃了这大个亏,立时便将那个诚叔给打发了。 只是武长生那租约已定,衙门里也都备了案,这一时要毁约不租,怕是要损失一笔钱钞了。 武长生见何师母面上愧意满满,连忙接口说道:“我该早些过来亲自说与老师知道的,只是家中这几日才刚安顿下来,方才晚了几日。那处宅子不租,无非是损失些钱钞罢了,所幸咱们并未住下来,无甚大碍,待老师回来,师母定要与老师好好说说,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中,这些都是小事,老师做的才是大事。” 武长生说得诚恳,何师母面上方才缓和了些,一个劲儿地唤人来拿糕点给武大丫吃。 武长生待不多久,便要告辞,武大丫便带着老大一个包袱的吃食与一荷包的小锞子,欢欢乐乐地与武长生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便先到纪氏房中,将今日得的东西显摆了一回,再将那一包吃食大方地给大家分了,小锞子也给纪氏、叶妈妈等人分了分。 武大丫捏着已空荡荡的荷包,有些沮丧地说:“唉,我太穷了,都要养不起你们了。”又将众人逗得大笑。 叶妈妈一边笑着,一边说:“倘是老太太在此,不知会多高兴呐!” 这一说便提醒了武大丫,她缠着纪氏说:“母亲要打发人回江陵送信时,一定要提醒我,我有好些玩意要带回去呢!”纪氏便笑着答应了。 武大丫一边与阿福两个整理着自己的几个荷包,一边有些好奇地问纪氏:“先前说的那个双槐胡同,咱们为何不住哇?”这话一出,纪氏等人的笑意便似被冻住了一般,只有阿福这几个年纪小的丫头与武大丫一样,好奇地看着突然不作声的其他人。 双槐胡同,在这杭州城里地段相当不差,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5 与武家如今暂住的樱桃胡同一样,在城内的西边,出了巷口拐个弯,便到了隆兴大街,那可是杭州城升了府提了行在后,被大力整饬过的所在之一。 只是住在那双槐胡同里的董家娘子,却成了杭州城里的不可说人物了。 武长生先前听万苌说起董家娘子时,便不由想到了曾听说过的艳冠江南的乔三娘,但到底如何,他其实也并不清楚。 之所以放着双槐胡同不住,便是因着万苌所说,那董家娘子是陶相陶彬的外室。 若只是普通人家,置房外室赁个宅子安置下来,只要安分守己,邻里之间也会装作不知。 但这董家娘子,却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附近要些脸面的人家,都想着方儿地搬走了,没地方搬的,也都是守紧门户,绝不与之往来。 万苌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支吾了半日才说道:“城中有个花魁行首乔三娘,前两年自己赎了身,从了良,嫁了那董家郎君,大家便改唤她董大娘子。” 武长生有些不解,问道:“不是说是陶相的外室么,怎地成了董大娘子了?” 万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啊!大家都这般说,她是陶相养着的外室。” 武长生一时默然,看来之前那梦中所听过的,蔡大庸从陶彬那抢的美人,便真的是那乔三娘了,那并不是空穴来风。 孔研在一边说:“我虽来杭州不久,也曾听闻陶相一向喜欢提拔年轻官员,不问出身,也常常资助一些寒门学子读书,为朝廷办了不少实事。” 何止是办了不少实事,何江先生接连下乡,到各地丈量土地,便是这位陶相一力支持的。只是可惜,到底没斗倒蔡大庸……武长生心里暗自想着,唉,不知以后会不会有何不同? 万苌既是将先前那些话出了口,后面的便说得顺畅了些:“听说那乔三娘美艳无双,惹得陶相动心,也并不奇怪啊!”说完还呵呵笑了两声。 只是看武长生与孔研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万苌便只好收起了笑,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接着说,“那乔三娘既已嫁为人妻,便不该再去招惹陶相那样的人物,更何况,坊间传闻,连蔡相也频频造访那双槐胡同呐!这朝中两位相公,都接连拜倒在那乔三娘的石榴裙下,啧啧啧!” 说到这里,万苌看孔研清亮的双眼盯着自己,便有些不自在,又想起好友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呐,怕是从未涉足秦楼楚馆的,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呢?心里便暗暗偷笑了几声。 武长生心里琢磨着,没想到赁个宅子倒牵扯出了这么一桩权贵间的风流韵事,也怪不得之前碰上那董家娘子时,颜家的女眷都是那种态度! 又想起陶相倒台时,便有一条“私德有亏”的罪名,看来后宅之事,还真不能等闲视之啊! 武长生边琢磨着,边告辞回家,还将这几日一直寄住在万苌家中的孔研也拉了回去。 武长生说:“先前阿祥送信过来便没有回转江陵,跟着我们一道来了杭州,如今家中暂时住下了,便要收拾些东西给他带回去,你若有信也拿过来,一道捎回去。” 这确是大事,孔研心里也有些挂念远在江陵的祖母,恐祖母崔氏也是念着他,便答应第二日将信送过来。 武长生还说:“我如今也是借住在别人家,不好说些什么,待我找好宅子,那时你便与我们住在一处吧,我可是答应了老太太,要看着你的!” 孔研还想搪塞过去,但武长生并不太好应付,只好答应了。 武长生与孔研在书房用过了饭,忽听得前头报说有几家杨家的故交派了下人来送了帖子,武长生只好过去见上一见。 孔研便一人留在书房胡乱翻些书册,一时不察,被个小石子之类的物件打中了右肩,孔研按着肩膀,皱着眉说道:“别藏了,出来吧!” 窗外便探出了个红扑扑的圆脸,正是武大丫。 武大丫仔细探看了一回,确认武长生一时不得回转,便进得门来,先捡起滚在孔研脚边的小石子,收在荷包里,忽闪着大眼睛说:“我听得大家讲了好些时日的双槐胡同,那里的宅子到底怎么了,大家一提起便那般奇怪。” 武大丫虽是不喜孔研,平时见到孔研,也总会给他做做小手脚,但这关于双槐胡同的事,她是实在找不到人打听,想着这孔研也不是个肯老实听话的人,他一定知晓这事。 孔研听武大丫是想打听双槐胡同,便有些想笑,到底给忍住了,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你不如直接问九叔?” 武大丫有些不信:“你真的不知?” 孔研很肯定地点点头,说:“不知!你若打听到什么,记得来告诉我!” 武大丫有些丧气,说:“都好些天了,没一个人告诉我,完全打听不到。” 唉,这事一直让武大丫心里痒痒的,越是不告诉她的,她便越想知道。 来了杭州这些天,在家里也只是被纪氏与叶妈妈拘着,无趣透了,难得有件稀奇事,大家却不告诉她。 孔研却觉得武大丫这丧气的样子很有趣,难得看到她这无精打彩的样子,真是老天有眼! 孔研一心想打发武大丫出这书房,自己好安安生生地看几页书,便随口说道:“你打听不到,自己亲自去那里看看不就行了?” 武大丫倒是被他给提了醒,对!你们都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找机会亲自去看看! 嗯,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这般想着,武大丫便如烟般飞快地跑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中。 孔研随手翻开书案上的一本抄本,是江南各地的游记,心里评判着:“这笔字,力道倒还不错,只是有些还太生硬……” 越翻越觉得这字似曾相识,孔研放下手中的抄本,将手指在书案上敲击着,这字,似是那武大丫的! 啧!没想到武宁那丫头,自己平时总是风风火火的,手上这笔字,倒是越来越见功力,这也是她不多的好处了吧! 心念转动间,突然忆起方才自己对武大丫随口说得那话,呀!那丫头该不会当了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各位六一快乐啊! 第47章 第 47 章 武大丫确实对孔研说的话当了真,可是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亲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6 自到那传说中的双槐胡同去看个究竟。 她初来杭州,对这里的街道坊市一点儿都不熟,家里面纪氏等人对她看管得也比较紧,不出院子还能稍稍松快一些,一出了家门,个个都严阵以待,对她严得不得了。 武家自来杭州后,接连与几家杨家的故交、老师何江先生走动,出了自家门,便上了车,再下车便到了那几家的后宅,哪里有机会让她能亲去别的地方呢? 武长生也开始随着何先生一道下乡,不再如以往那般空闲,更别提能带她到外面街市上去逛逛了。 唉,可真是无趣啊!武大丫用手捧着脸,趴在书案上发出了这声感叹。 正撩起帘子进来的阿福听了,抿唇一笑,说:“娘子请了外面云裳居的傅娘子午后过来量衣裳,大姐儿这会儿别又去跑得一身汗。” 武大丫闲闲得瞥了阿福一眼,说:“我倒是想出一身汗呢!这么个小院子,我也跑不起来啊!”叹完气,武大丫又说:“这么好的天气,真想到外面去看看啊!” 阿福已坐在一边的小杌子上继续绣帕子,头也没抬,口中说着:“娘子前儿不是说过几日初一那日,要与谢家的几位娘子一道去庙里上香么?那时大姐儿不就能出去了?” 武大丫依然叹气,掰着自己的手指说:“昨儿去万家品茗,大前儿去颜家看花,再前儿与阿婆一道去庙里,再再前儿去给程家的大娘子添妆……我都没一日是闲的,不是这家便是那家,人是出了家门,可外面什么都没看到啊!” 这倒罢了,去了人家里,还得学人绷着脸,紧着笑,步子不能大迈,糕点不能多吃,唉,这哪叫做客,简直比她平常练功还累嘛!也只有去何家阿婆家会轻松一些,还能放开了吃好吃的果子。 武大丫还在出着神,阿福已是站起身,掀起了帘子,口中笑道:“娘子过来了。” 武大丫懒洋洋地起了身,看向门外,纪氏正进得门来,穿着时兴的衫裙,戴着别致的发簪,脸上敷了粉,唇上涂了脂,显得容光焕发,一眼看过去,便觉得眼前一亮。 纪氏带着笑意对武大丫说:“云裳居的傅娘子要过来量衣裳,你如今个头又长高了好些,以前的衣裳许是穿不得了,这回给你多做几身。下个月十六,咱们要去颜家赏荷,可不能失礼于人前。” 武大丫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说:“前几日不是去颜小七家看过花么,怎地又要赏荷啦?” 这些娘子们,整日里不是这个花的,便是那个草儿的,好没意思。到得杭州才几日,母亲也爱上了这种活动,还非得拉上自己。 纪氏面上带着丝兴奋,又有些神秘地朝武大丫眨眨眼,说:“小七娘子家只是颜家的二房,她家老太太便在大房住着,咱们下月便是去她家老宅。”说完后还拉着武大丫的手,一一细数颜家众郎君们都任着何官职,家中娘子如何如何。 武大丫不爱听这些,纪氏如今却对此格外上心,也不知她是如何打听到别人家的后宅之事的,还是说她这样的娘子,都是这样啊? 午后云裳居的傅娘子如约而至,到武家来给女眷们量身。 这云裳居在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虽不能与瑞兴成、瑞福成这样的大铺子相比,但在后宅之中,也是名头渐响,如颜家、万家这样的世家娘子,穿惯了家中绣娘做的衣裳,偶尔也会换换云裳居的样式。 纪氏此次能请到云裳居的傅娘子亲来家中量身,也是多亏了颜家二娘的面子。 傅娘子打扮得很是利落,并不涂脂抹粉,简单的蓝布衣裳,衬得人很是干净。 傅娘子向纪氏与武大丫行了礼,手上动作不停,嘴中还笑着与纪氏说:“您家府上这小娘子,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真如九天玄女一般。” 纪氏听到夸奖武大丫,比听人夸奖自己还高兴呢!她还嫌弃地说:“这丫头,从小在乡下住着,到底不如这杭州城里的娘子。” 傅娘子游走于各家后宅,在各家主母手下讨生活,自然能看懂人脸色,知道纪氏爱听人夸她家小娘子,那赞扬的话便一大把地流了出来。 她还说:“小娘子如今年小,身量不大显,待过得一二年,这城里的宋五娘子啊,小颜七娘子啊,都要退后呢!”说到后面,傅娘子也知自己说得有些过,便又说:“城里这许多娘子,长得最好的,还是董大娘子,人家那是花魁娘子,见过的都是名不虚传。只是可惜啊,好不容易从了良,嫁了人,却又与人牵扯不清,啧啧啧……” 傅娘子还在叹着,纪氏与叶妈妈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武大丫却像是听入了迷般,瞪大了双眼,看着傅娘子,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董大娘子,是她之前认得的那个像仙女一般的董家娘子么? 武大丫正想开口发问,叶妈妈先是咳了一声,打断了傅娘子滔滔不绝的话,上前与纪氏说:“官人先传了话进来,叫大姐儿量完了身,便去外头书房去背书呢!” 纪氏也立时反应过来,说:“对,我倒忘了,大姐,你这便过去吧,待会儿好好背书。”说完便不由武大丫分说,将武大丫赶出了正房门。 傅娘子许是知晓自己说错了话,便不再作声,老老实实地量完了身,告辞出府。 纪氏有些恼怒,与身边的嬷嬷说:“这傅娘子看起来倒很知礼,怎么说话做事,这般不靠谱,我宁姐才多大,便当着宁姐的面儿,胡咧咧些什么!” 嬷嬷也说:“这样的人,是如何进到那些大家的后宅的,太不讲究了!” 武大丫被纪氏赶着到前头的书房去背书,可武长生并不在那里,只有孔研在书房里静静地看书。 武大丫本还沉浸在先前傅娘子讲的董大娘子的话中,一时看到孔研,也忘了每次都要拿石子打他,只怔怔地说道:“你怎地也在这里?” 孔研眉毛一挑,说:“九叔请我来的,我不能来么!” 孔研一搬出武长生,武大丫便无话可说了。她默默地走到另一边坐了,面上还是愣愣地。 孔研手上又拿起书册,看了半日也没翻页,见武大丫还是那副出神的样子,便将书册啪得扔在案上,说:“你这是怎地,为何这般表情?我来时听说今日九婶请了人来给你裁衣裳,你还不高兴么?” 一般的小娘子,不是最喜欢花钗新裙之类的么? 武大丫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7 也不知为何,心中一时有些难过,她对孔研说:“我想,我已知道那双槐胡同的秘密了。” 那根本便不是秘密,只是九叔他们还不想让你知道而已。 孔研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一下下敲击着,没有作声。 第48章 第 48 章 即使如武大丫年小,她也知那个傅娘子所说董大娘子的并不是什么好话,她只是在想,那个董大娘子,到底是不是她在路上碰到的那个仙女娘子。 她是越想越觉得这二者便是同一人,想到别人所说的那些不好的话,武大丫心中便莫名有些难过。 武大丫没有注意到孔研此时的神色,自顾自说道:“我们前来杭州的路上,认得一个董家娘子,真如天仙一般的人,我从没见过那般美丽的娘子。杭州这里另有一个董大娘子很是不好,如今听说,这两人很可能是同一人,我实在想不通,那样的美人,怎会像别人说得那般不堪呢?” 孔研将眼看向武大丫,见她那大大的眼睛很是纯净,偏过头来,看向被自己扔到书案上的书册,说道:“你不闻‘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么?”孔研难得地没有一开口便嘲讽武大丫,“这世上有许多人,行事漂亮,举止大方,但其内里到底如何,谁又知道呢?” 武大丫回说:“你说得很对,可是,我还是觉得那位董娘子并不是什么坏人啊?” 孔研笑着摇摇头,说:“这世上人,也并不是非好即坏的。旁人多以那位董大娘子行止不正,那她便一定是坏人么?” “那她还是好人么?”武大丫有些期待地看着孔研。 “我不知道,我不认得她,怎能乱下断言。再说的世人口中说的好人,也不一定全好,世人口说的坏人,也不一定全坏。”孔研还是摇头。 武大丫捧着头,也跟着摇了几下,说:“一下子好人一下子坏人的,我都要被你说糊涂了。等等!” 武大丫突得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孔研,“之前我问你那双槐胡同的事,你还说不知道,怎地我还没说呢,你便知道啦?” 孔研看着武大丫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面上一点被人戳穿的尴尬都没有,只是转过头,不去看她,说:“我也是才知的。” 武大丫半点不信,说:“哼!没一句实话!” 算啦!你虽不老实,但本娘子大度,便不与你计较啦! 云裳居的傅娘子亲来武家来量身,他们铺子里也是手快,不出几日,衣裳便送了进来。 纪氏本是准备要在下月十六那日去颜家赏荷穿的,但那日傅娘子当面说出那些话,纪氏便有些恼她,先将衣裳放在一边,另外开了箱子,翻出以前在荆州时置下的衣饰。 叶妈妈也说:“如今这杭州城里,也无非是样式时兴些,差别也并不算大。但咱们这些也不差,都是顶好的料子,顶好的针线。初一那日娘子要与谢家的娘子们一道去庙里上香,穿这一身便不错。” 手指的便是一套素纱衫裙,这正是郑老太送过来的,武大丫也有一身,一模一样,纪氏一想,便决定与武大丫穿这一式的衫裙,两人站在一处,想想便有趣。 这般想着,纪氏便去到武大丫房中,也给她翻箱倒柜的翻找,还在说:“先前一直想着恐在这里住不多久便会要搬,这些箱笼便没有都打开,这好些衣裳都压在里面呢,可惜了。” 武大丫只站在一边看她们忙,听了纪氏的话,直想翻个白眼出来,哪里是怕要搬走才没开箱子的?明明是忘了吧,这段时日,找人来裁衣裳,都来了几遭了! 阿福从中捧出了几个漆盒,笑着说:“前儿大姐还在问呢,原是压在这大箱子底下了。”说着便打开给武大丫看,里面都是武大丫历年来得的礼,喜欢的便放在这漆盒之中,有钗环簪佩,也有泥人木像,种类繁多。 武大丫有些惊喜,说:“正是呢,之前也没想起,一时记得起却又找不到,我以为你没给我带过来呢?”说着便随手在其中一个盒中翻看。 纪氏看其中有个银香囊,外面镂空银壳,里面似是一个玉珠,本也不甚稀奇,只是十分小巧,有些意趣,纪氏便拿起来看,才发现不对:“呦,我以为是个香囊呢,原来不是。” 那银壳里便只是个一般的玉珠,在壳子里翻来滚去。 武大丫一把抢过,说:“呀,原是在这里!”这似是自己小时的玩物,好多年没拿出来啦! 叶妈妈便在旁笑着说:“这银球,年头可不短,九郎小时也曾玩过,后来有了宁姐,便给了她。” 纪氏听说是夫君的旧物,便有些想要讨过来,武大丫眼尖,连忙藏进怀中,护宝地说道:“这可是我的啦!” 纪氏作势要抢,一时两人滚成一团,嬉笑不止。 纪氏好容易止住笑,帮武大丫理了理发,说:“再出门去,你可要仔细些了,不要丢这个落那个的,要不是有阿福跟着,你怕不是连自己也丢了去?” 这段时日跟着纪氏出门,武大丫也都跟着一道盛妆打扮,身上环佩不少,头上也插了几根簪子,奈何武大丫在没人时总是静不下来,对人家的园子又很是好奇,她只一动作,不是掉了簪子,便是丢了玉佩。 好在有阿福在,武大丫掉的东西,都能被阿福捡到。 武大丫也知是自己行事不慎,有些不好意思,便朝纪氏吐了吐舌头,将此混了过去。 初一这日,纪氏是与谢家的娘子约好去庙里的,这谢家的郎君如今也无甚正经官职,只是比杨家要好些。 谢家与杨家这些年一向都有些往来,武长生自来了杭州,谢家也是常来送瓜送果的,十分亲热。 如今白日里已有了些暑意,还好城外玉泉山还算凉爽,山上有座观音阁,据说城中娘子们多会到这里求子,有些灵验。 纪氏自有心事,一听谢家娘子说了此处,便有心要来求一求。 武大丫对这些不在意,还好山上倒还有些景色可看。 城中这些娇滴滴的娘子们,本是坐车坐轿的,到了山下,却都相同地不怕辛苦,为表诚心,要步行上山,只有些年老的,怕撑不住,才会坐了轿。 山中有流水,蜿蜒迤逦处自成一景,武大丫难得能出家门到得这山中,不自觉得加快了些脚步,不是阿福念叨着跟不上,她还要快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8 些,即便这样,也将纪氏她们丢在了后头。 武大丫正越过一处小溪,便听到前边有人声,听着似是在争吵。 武大丫转过去便看见了,几个仆妇丫头一脸肃容,围着两个小娘子,那两个小娘子中,一个站着,正拿着帕子掩着面,听这声儿,像是在哭,另一个跌坐在地上,靠在一个丫头怀里,脸上涨红,杏眼大睁,嘴里说着:“我便知道,和你在一处便没好事,你一回来,不是害我身上起疹子,便是是害我衣裳被泼了墨汁,就连今日上山去观音阁,也被你害得崴了脚。哼,我娘没说错,你就是个扫把星!” 对面站着的那个小娘子一个劲儿地哭,哽噎地说:“妹妹,我没有……” 她见到突然出现的武大丫,话便有些顿住了。 武大丫情知此时有些尴尬,不想这是出姐妹争锋的戏码,但这群人堵在这正道上,不是碍事么?她便说:“呃,借过!” 那坐在地上的小娘子见有生人来,也止住了骂声,憋红着脸,将头转向另一边,边上的几个仆妇便让开了道儿,让武大丫过去,只那个站着的,此时已是反应过来,拿帕子擦着泪眼,继续小声抽泣着。 武大丫实是有些懵住了,不知自己是直接大摇大摆走过去呢,还是要去关心一下这位泪美人儿啊! 叶妈妈她们在后边跟了上来,武大丫松了口气,朝那两个小娘子点点头,也不管人家看没看到,便继续前行。 又行了一路,等到看到前面是一大截山梯,知道上边便是她们要来的观音阁,武大丫便停下歇了歇。 叶妈妈等人都是满脸大汗,面红耳赤的,武大丫却是无事人一般,一点儿不觉得累。 阿福擦着汗,用帕子甩着扇风,突然说:“大姐儿,先儿那几个人,我好似见过。” 武大丫不信:“我都没见过,你去哪里见来?” 阿福见武大丫不信,便又回想了下,点点头说:“真见过,大姐儿,你还记得咱们在江上曾遇到了那些盗匪么?” 武大丫点点头,当然记得啦,当时她可是勇敢果断得很呐! 一记石子便救下了被抓的小娘子,虽是被父母亲严令不许再提这事,但这可是她目前最大的骄傲呢!怎能不提?她可是私下里给孔研讲了好几次了! 但这事与今日这几个人有何关系? 叶妈妈经阿福提醒,也想了起来,说:“是了,有个妈妈正是当日在那被劫船上见过的,而那个小娘子嘛,便是当日那个小娘子了。” 武大丫当时一心要参与打斗,倒是没有注意到被救人的模样,听叶妈妈说了,便问:“是哪个,站着的还是坐着的?” 叶妈妈知晓武大丫的意思,便回说:“站着的那个。” “啊!”武大丫有些憋闷地撇撇嘴,“那日她好似没怎么哭啊!怎地今日却哭个不停。” 叶妈妈便笑了,后宅之事,宁姐自是不大懂,有时候,示人以弱,也没什么不好。 第49章 第 49 章 纪氏与谢家的娘子终于也赶上了武大丫,只是随行的除了她们,还有之前武大丫她们碰到的那两个小娘子们。 武大丫悄悄看向她们,想到之前看到了她们之前的争执,自己都替她们觉得尴尬。 那个原先坐在地上的小娘子,此时已是将自己重新梳了头,理了妆,见了武大丫后,面上有一丝不自在,不再去看她,只垂着头扶靠在身边的丫头身上。 而另一个小娘子,见到武大丫先是愣了一下,转瞬便红了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两位小娘子,比武大丫要长上三岁,谢家娘子认得,说是宋将军府里的小娘子,她们家中长辈已先坐轿上到了庙里,只这两位小娘子因要为母祈福,诚心发愿要步行上山,故此落在了后头,此刻恰与谢家娘子们、纪氏等人碰上。 武大丫双眼眨了眨,好奇地看着她们,还是纪氏轻轻推推她,她才勉强让自己不去看她们。 纪氏伸手捏捏武大丫的手心,又用手背贴了下武大丫的额头,对她埋怨道:“咱们这是走山路呢,跑那么快做什么,出这一身一头的汗,被山风一吹,小心着凉!” 谢家几位娘子都十分随和,此时也都笑着说:“宁姐儿实在好体力,与她在一块,咱们也显得年轻了几岁似的。” 武大丫看着出声的这位笑意盈盈的娘子,也笑着说:“谢四婶本来就很年轻啊!” 谢四娘子看着上头这老大一截山梯,说:“不行啦!还有这么高,我怕是上不去啦!” 武大丫便上前亲热得搀着谢四娘子,说:“我扶着四婶,一下子就上去啦!” 一旁的谢三娘子打趣道:“今日咱们是舍命陪君子,若不是你阿娘着意要来,咱们哪能步行到这里呢?”几人都大笑,只纪氏面上有些发红。武大丫却没听明白,但也并不在意,只那位宋大娘子仔细打量了纪氏与武大丫好一番。 众人都歇得好了,虽见得这上头的山梯有些费力,但也没有到得庙门口不上去的道理,若是因此半途而废,之前的辛苦岂不是全都白费?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是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庙门前。 香烛封赏等物,早有家人预备好送到此处等候了,幸而她们出得门早,这一路虽是吃力,但到底时候不算太晚。 庙门口也早有宋家的家人在等候两位小娘子,两位小娘子道了谢,便先进这庙中去寻自家的长辈了。 谢家娘子们与纪氏也早有候在此地的两个姑子接了进去,纪氏拉着武大丫一路走着,耳中听着两个姑子所说这观音阁的各种传说故事。 原来这观音阁正是因那送子观音而出名,这庙本是建在山上的无名庙宇,因山路难走,与城内的几座庙宇相比,香客便要少些。 也不知是何时,有一对中年夫妻,多年来未得一儿半女,便发愿要见庙便拜,正拜到这里的观音阁时,那娘子觉得有些疲惫,体力不些不支,险些晕倒,正是庙中的姑子把了脉,说那娘子有了喜,那对夫妻喜不自胜,发愿要来上长幡,并重塑金身。 自此,这山上的观音阁便名声鹊起,那送子之名,远近皆知,引得无数人来此参拜。 纪氏听了引动自己心事,正自出神,不觉已到大雄宝殿。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59 众人自是拈香祷告,诚心许愿,纪氏也拉着武大丫跪倒在拜垫上,默默祷告半刻。 从后头回廊转上去,便是观音阁,到得此地,纪氏本便有心,祷告了半日,还自不起。 武大丫一直默默陪着纪氏下拜,此时见纪氏也没功夫理她,谢家几个娘子已是去了客堂歇息,她便也悄悄起了身,与叶妈妈打了个手势,便带着阿福也去寻那客堂。 武大丫从回廊转下来,边上一排便是客堂,武大丫正要过去,便听得有些熟悉的声音说:“你这扫把星,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今日已被你害得崴了脚,你还待怎样?” 武大丫心头一动便知,这正是山路上遇到的那宋家小娘子,只是不知她与她的姐妹又起何争端? 另一道轻柔的声音说:“妹妹伤了脚,我是怕你再出事啊!” “我自有阿月跟着,不劳姐姐大驾!” 这两道声音在看到武大丫的身影出现后,便戛然而止。 武大丫心想,难不成这别人家的姐妹平时便是这般样子么?我以前怎地从来没见过? 那位宋大娘子见了武大丫,眼神闪了闪,便上前去说:“这位妹妹,怕是不记得了罢,之前咱们坐船在江上一同遇险了呢!先儿在山路上我竟不知,还是亏得嬷嬷提醒,才认出你们来!” 武大丫也眨巴着眼,心里想着,那不知你可曾认出了我呢?想必是认不得罢! 宋大娘子见武大丫不说话,以为她年小腼腆,便十分和善地与她说起了此山中的各处景色。 宋二娘子见她二人亲热,口中哼了一声,便撇下了姐姐,独自进了自家所在的客堂中。 宋大娘子见了便垂下头,口中有些歉意地与武大丫说:“我这妹妹自幼娇惯,有些小性子,妹妹你看在我面上,别与她计较。”说完又笑了下说:“我听人唤你宁姐,那我便叫你阿宁吧,我闺名是个安字,你可唤我安姐姐,我妹妹闺名宋兰。” “哦。”武大丫木然地点点头,却也没有别的话。 宋安还要说些什么,此时纪氏也从回廊上转了下来,武大丫见了纪氏,便起身离了宋安,偎在纪氏身边。 纪氏给武大丫理了理头发,朝宋安点点头,便也进了客堂。不久便有姑子前来相请前去斋堂用素斋。 纪氏与谢家娘子出了客堂,打头便见那一直待在客堂中未曾得见的宋家太太。她五十来岁年纪,一片富贵大家之象。 宋家太太面上一派和善,与她们谦让了一番,便不再推辞,带着家下人走在前头。 谢四娘子掩着唇小声说:“人家是官家娘子,咱们让着些。”纪氏自是点头,并不多言。 用过了斋饭之后,众人又往各处赏玩了一番,及至回到家中,武大丫都很是乖巧地跟在纪氏身边。 纪氏有些奇了,武大丫可难得这般坐得住啊,问起时,武大丫便嘟着嘴说:“那个宋大娘子话好多,我又与她不熟,哪里有话同她说啊!” 纪氏听了便觉好笑,说:“如今咱们来了杭州,你自然要多认得几个小姐妹才好啊,那宋家娘子年纪只比你大三岁,行事可比你有度多了。” 武大丫依然不服:“她老是替她妹妹给我道歉,我便不懂了,她妹妹又没有惹我,为何要给我道歉啊?” 纪氏尚不知此节,正取着头钗的手便是一顿,说:“这事我倒不知,你讲来听听。” 武大丫便将路上碰到了这宋家姐妹的两次口角都讲了出来,纪氏将头钗往妆奁中一丢,皱着眉说:“想不到这宋安年纪不大,行事却这般小气!” 武大丫听了便笑出了声,说:“母亲先前还夸她行事有度呢?” “看她面儿上,确是不差,哪想到背着人,却是这般模样。”纪氏本人性子便很是爽利,十分看不惯那些矫揉扭捏的娇娘子,谢家几位娘子都是明快人,纪氏便与谢家娘子格外要好。 一旁的叶妈妈说:“这宋将军家的女眷之事,这些时日倒是听说了一些,但不得准儿,还是得多问问人。今日我看谢家几位娘子对着宋家的女眷们,便不很亲热。” 纪氏想起武长生提起宋将军时,神色便十分不喜,便暗下了决定,以后也要少与宋家女眷往来,更何况宋家那小娘子,自家姐妹之间都相处得不好,还能指望她们与武大丫处得好么? 纪氏说:“终是别人家的事,咱们心里知晓便可,只别说出去了。”说完便赶武大丫回房中梳洗。 武大丫净了面,卸了钗环,梳了头发,换了家常的衫子,舒舒服服地歪在床榻上,长舒了口气,说:“我怎地觉得与人说话比爬山还要累呢?” 阿福在给她清收拾下来的环佩钗簪,口中说着:“也不是这么说,大姐,你与我们说话可累啊?” 武大丫不知从何处翻出把竹扇子,边扇风边说:“这怎么一样啊?自家人讲话,讲再多也不累啊!” 武大丫见阿福将那些环佩点了又点,便笑着说,“阿福你也快去歇歇吧,这些物件,你再点一遍,也不会多出一件来啊!今日忙了一整日,你不累么!” 阿福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回,说:“我得再清理一遍,好似少了一件。” 武大丫扇风的手越来越慢,眼睛已是快要眯上,此时却听阿福大呼一声:“大姐儿,前儿才找出来的那个小银球不见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武大丫被阿福嚷得惊醒了过来,一个猛子坐起身,眼睛还有些迷糊,问阿福:“什么不见了?” “就是前儿才找出来的那个小银球,外面是镂空的银壳子,里面有个玉珠子的。”阿福口中虽是十分清楚地给武大丫形容了一下,但心里还是相当慌乱的。 武大丫的东西都是阿福给收着,每次出门时,纪氏也都嘱咐了阿福一定要看好武大丫,武大丫向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又总喜欢蹦蹦跳跳,没个静样子,也只有阿福细心,从来都是仔仔细细地收拾武大丫的东西,之前一向没事,不想今日却发现丢了一件。 武大丫用手捂着眼睛,努力张大眼睛,先是“哦”了一声,也没在意,便又躺倒在了床榻上,忽得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又坐起身来,问:“是那个我小时候一直带着的那个银球么?” 阿福重重地点点头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0 ,眼圈已是有些红了。 武大丫先是低嚷了一句:“啊呀!我还说找一天把那小球给破开了,把里面的玉珠子给取出来玩呢!”见阿福已是急了,便又说,“你再找找,看是不是夹在哪件褂子里了?” 武大丫心里是有些遗憾的,那毕竟是她从小便玩过的,听叶妈妈说,阿爹小时也带过的,这一时没了,想想实在可惜,但那也不过是个玩意儿,武大丫其实也并未很放在心上,便摆摆手说:“没了便算了,左右从小到大,我丢的东西可太多了。” 阿福眼里已带了些泪意,她是跟着武大丫出门,专门看着这些的,如今居然不慎丢了一件,连丢在哪了都不知晓,娘子定是会重罚自己了。 武大丫看阿福很是焦虑,便脱口而出,说:“那小球,横竖也没人在意,只要我们不说,也没人想得起来,咱们便约定都不说便是。” 话音刚落,便听得叶妈妈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大姐儿这是约定了要不说什么?” 叶妈妈是郑老太指来专为跟着武大丫的,对她有教养的责任,平素武大丫若有些什么不对的,叶妈妈便会毫不客气的指出来,好在武大丫也肯受教,如今也只是在家中行为粗放些,若是出门在外,武大丫还是很能收敛的。 武大丫见被叶妈妈撞个正着,眼珠子转着,想着要不撒个小谎圆过去了事,但看着叶妈妈那无波的眼睛,便又想起了远在江陵府的太婆,若是太婆知晓自己居然撒谎,一定很生气吧。 武大丫一时便站在床榻前,口里支支吾吾地却说不出什么来。 阿福见到叶妈妈发问,便已是低下头,双手交握,不敢作声。 叶妈妈提高了些声音,又问一遍:“都不说么?” 阿福抬眼看了武大丫一眼,便结结巴巴地将事与叶妈妈说了一遍。 叶妈妈抬眼将武大丫与阿福挨个看了一遍,便说:“宁姐,你如今也是读书识字的,难道不知一个‘信’字么?如今不过是丢了个小件,这只是小事,宁姐便要想着说谎瞒骗,日后碰上人生大事时,又当如何呢?以前在家中,老太太是怎么说的?” 武大丫站在那里,满脸通红,垂着头不敢看叶妈妈。 叶妈妈叹口气又说道:“凡事以小见大,宁姐,如今小事不理,长此以往,若是日后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实是难以想象,宁姐你会做出何种选择。宁姐,不光是此事,你平日里在外边人前时,规矩倒是记得紧,为何背着人,便总会忘了形呢?须知,‘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望你谨记。” 武大丫听了叶妈妈的话,已是平静下来,理了理衣裳,给叶妈妈行了礼,口中说道:“阿宁谨记。”叶妈妈侧身避过。 叶妈妈教训完了武大丫,便转向了阿福,说:“阿福看守不严,实乃失职,如今便小惩大诫,罚你三个月月银吧。” 武大丫与阿福听了,都松了口气,谁知叶妈妈又接着说:“宁姐字写得不错,明日便把个‘信’字写上三百遍吧。”武大丫又垮了脸。 这日武长生回来,正看到武大丫又在外头书房抄字,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除了每日的功课,你竟然还会主动多写这许多字?我怕不是看错了吧!” 话刚说完,看了一眼武大丫的笔下,又觉不对,“怎地只写个信字?” 武大丫被阿爹揶揄地颇觉丢脸,便不大情愿地小声讲了一遍。 武长生回忆半刻也没忆起那据说是自己幼时曾经佩戴过的玩意,便不甚在意地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玩意,丢了便丢了吧。只是宁姐你可得学着斯文点,怎地总是掉东掉西的。” 武大丫口中嚅嗫着,却不敢说得大声。 纪氏在旁收拾着武大丫翻摆的书册,还有些抱怨:“听说那是阿公留下来的东西呢,哪里是无关紧要的了!我早便说了,这些老物件,便该好好收起来,作甚要戴出去,这下可好!” 武长生也不驳纪氏的话,顺着她说道:“嗯,不错,有那些老物件,还可睹物思人呢,如今睹不了了。” 纪氏本是想念叨武大丫的,听得武长生这话便噗呲一声笑出来,说:“好了,我不说便是,你便惯着她吧!”说完,纪氏还伸手向武大丫额间点了一下,武大丫也是一笑。 武长生过来是有事来寻纪氏说话的,纪氏知晓武长生如今事忙,见他巴巴地过来寻自己,想是有甚大事,便与武长生一道回了主屋。 武大丫倒是想跟着去,却被叶妈妈拉住,便只好继续写字了。 不觉已到十六,这日便是纪氏与武大丫要前去颜家大宅赏荷的日子。 在前一日,纪氏便将先前云裳居送来的衣裳理了出来,她虽是恼那傅娘子乱说话,但云裳居的衣裳倒确实不错,犯不着因她一个误了自身。 十六一早,纪氏早早地打扮整齐,便奔去了武大丫的房中。 武大丫也已梳洗完毕,阿福正给她插一支粉晶蝴蝶簪子,纪氏左右看看,便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我的宁姐,这一打扮起来,都要认不出了。” 武大丫却有些不自在,甩了甩衣袖说:“之前出门也这般打扮啊?” 纪氏抬手将武大丫头上的花串正了正,说:“今日花会可别小看了,估摸着这大半个杭州城的娘子、小娘子们,都会过来,咱们家世不显,比不得那些世族大家,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武大丫看着纪氏那放光的双眼,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纪氏又环视了下跟着的人,见都很是齐整,便不再多说,带着武大丫出了家门。 车行不过半刻,便碰上了颜二娘子与小七娘的车马,两家便会在一处,一同前往颜家大宅。 颜家大宅,在城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他家的大园子,武大丫跟着纪氏走在众人后边,见那园中河水潾潾碧荷依依,回廊曲径,倚山跨水,如在画中,想不到在这闹市中,也能有如此清幽之地,武大丫颇觉神奇。 武大丫正自赏着景,便听得有人说:“这不是阿宁妹妹么?” 武大丫先时还没反应过来,阿福将她衣角一扯,她才想起,这是在叫自己呢! 武大丫抬眼一看,前头一个着嫩黄衫子的小娘子,俏眼盈盈,正含笑看着她,向她问好。 武大丫便一愣,这宋大娘子是怎地了?她们很熟么!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1 第51章 第 51 章 宋安颜笑嫣然地朝武大丫行来,先朝其他的娘子行了礼,便很是亲热地拉起武大丫的手,说:“阿宁妹妹是头一回过来吧,我领着妹妹四处转转。” 武大丫本能地想缩回手,但转念想到,如今是在外头,不能让人觉得自家小家子气,便先是看向了纪氏,纪氏正与颜二娘子闲话,见了宋安,也是皱起了眉,但终是没说什么,微微点点头。 武大丫又看向小七娘子颜悦,她们是一道进来的,如今自己要跟着宋安去转园子,也不好就此撇下了小七娘子。 谁知颜悦却是笑着说:“这园子太大,我这脚力可耐不得,你自去逛吧,我到前面歇歇便是。” 武大丫将颜悦上下仔细地瞧了瞧,依然是那娇俏的小娘子样,武大丫便点点头,木着张脸由宋安拉着转过旁边的山石。 纪氏见叶妈妈与阿福都跟着武大丫,心中稍放下心,便继续与颜二娘子诸人话些家常。 宋安拉着武大丫边走边温柔地与她说:“咱们小娘子们自在一处玩耍,妹妹便与我一道过去吧。” 来都来了,不去还能怎地。武大丫便跟着宋安转过一带山石,又弯上了竹林小径,终到了一处水阁之中。 水阁中已有几位小娘子,宋安的妹妹宋兰正在其中,其他的,武大丫都不认得。 水阁中伺候的丫头见又有别家的小娘子到来,便一一行了礼。 只是阁中的那些小娘子们,除了宋兰听到宋安的声音,微微皱了下眉外,其他人都没有动作。 宋安带着武大丫进来,便秀秀气气地介绍说:“这位便是新来的武家妹妹,阿宁。” 武大丫看着众位小娘子,年纪都要比自己大上几岁,只一两位大概与自己差不多,便依着礼,先给大家行了礼。 其中个子最为高挑的一位小娘子,正站在栏杆边,伸出手去够栏边水中亭亭玉立的一株含苞碧荷,听到了武大丫的声音,便转过头朝她点点头,并未说话。 另有稍矮些的两个小娘子站在她身边,给她指指点点哪株荷花最好,此时也偏过头来看她。 瓜子脸的那个也只是点点头,粉团脸的那个听了却有些惊喜地离了围栏,朝武大丫走过来,脸上满是笑,说:“你便是宁姐儿啊!我是万家的七娘,你叫我阿茵吧。” 武大丫一听她姓万,便知这是常与孔研来往的万苌的妹妹,纪氏曾带她去万家致谢,后宅中见的是万家的长媳万大娘子黎氏,家中的小娘子们去了姑姑家,未曾见得,不想今日倒是在颜家的园子里见到了。 因着自家住着万苌家的别院,万家娘子也对她们很是和气,武大丫看着万茵那清亮的大眼睛,便很有些好感。 正欲与她叙话时,只听宋兰在旁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们名字中,一个安,一个宁,还真是有缘啊,还望你们能够人如其名。” 宋安便低着头,小声地说:“妹妹,咱们有话回家再说,此时在外头,你别耍小性子了。” 宋兰听了她的话,越发生气,宋安只在一旁小意安慰。 万茵扯了把武大丫的衣袖,将武大丫带到另一边的石桌石凳,上面已是铺了薄褥子。 万茵凑近了武大丫说:“你怎地与那宋安走到一处了?” 还能为何,人家巴巴地凑过来的呗。武大丫眼珠子转了转,便说:“之前去陪我母亲去观音阁,山路上遇到了同行了一段,便认得了,素日并无往来。” 万茵朝宋安那里瞄了一眼,说:“你刚到杭州,不知道,那个宋安,是个外室女,前段时日,才从乡下接过来的,你可别与她走得近了。那宋兰人虽骄纵了些,但眼下在家中,却远不如那宋安得宠,那宋安呐,可不简单呢!你可别被她瞒骗了,咱们都不与她好。” 武大丫有些吃惊,她家里,还有杨家,从无纳妾之说,更别说什么外室了。 先前说那董大娘子的话,她才头一回听过外室这个词。只是没想到,现有个外室女活生生地在自己跟前。 武大丫肚里将话翻转了几遭,才说:“怎地杭州这处规矩与别处不同么?怎地一介外室之女,都这般,嗯,了不得了?” 万茵听她说了“了不得”三字,便先笑出来,说:“你说得没错,可不是了不得么!只她家是这般,别的可不是这样,行事自来有规矩,大家循规蹈矩,自然相安无事。她家里,啧啧,长辈们素来不爱管小辈的事。” 武大丫心想,许是宋将军身为武将,对孙儿辈便不是很细心吧。 那个宋安,不提她的身份,只是在外面总是一副被妹妹欺负的模样,武大丫便很看不惯,偏偏那宋安还爱缠着她。 正在这般想着,便听到河里有言笑声,两只莲船上站了几位小娘子,笑着看小丫头们采荷叶上的露水。 靠近了水阁这里。船上便有个娘子喊道:“阿瑞,原来你在这里。” 先前那个个子高挑的去够水中荷花的娘子,应了一声,笑着说:“我等了半日,也没见你,想来我这样的人,也不配得王妃亲自相迎了。” 船上那个娘子轻声啐了一声,便吩咐将船泊到岸边,接这边的娘子们过来。 万茵悄悄给武大丫指着:“那个阿瑞,是蔡相家的大娘,站她旁边的是她的表妹,郑宜,船上说话的那位,便是这颜家的颜镜。”说到这里万茵便更加小了声,“听说她已是被官家定为了信王妃呐!” 哦,原来这颜家要出个王妃,这便叫做一跃龙门了吧。 不过看这颜家自身也是世族大家,盘踞江南数代,根深蒂固,如今能攀上了皇家,想来也不足为奇。 武大丫又想起一事,问万茵:“颜镜与那颜悦,这排字怎地不同?她们应是同一辈的吧。” 万茵一想便知武大丫所说的颜悦是谁了,她便笑着说:“她虽同是颜家,但已是庶枝,她家的排字便有些不同。” 武大丫点点头,她只是突然想到了颜悦才问的,也并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她们跟在蔡瑞身后,出了水阁,朝水边走去,要等着人来接她们上船。 武大丫本是与万茵走在一处的,不防宋安插进来说:“阿宁妹妹,你跟着我走,这水边石头滑,小心滑倒。”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2 武大丫已是对宋安有些厌烦了,但记着叶妈妈说过的,不能将好恶轻易表现出来,便忍着怒对宋安说:“你自小心。” 却听宋安啊得一声,脚下便是一滑,朝武大丫撞过来。 这条小路都是一块块的圆石,武大丫被宋安一撞,自己还没有动,旁边的万茵却是被吓得往边上一跨,恰踩在了石头边上,鞋子打滑,便要倒下去。 武大丫手快,赶紧将她抓起,扶她站稳了身子,那边宋安大力地撞过来,武大丫被她一带,便朝前冲去。 前边正是宋兰,她自然站不稳,也向前倒去,眼看要摔倒在前面的蔡瑞身上,却又被武大丫一把将她抓住,没让她继续向前冲。 武大丫自己站稳了,便也带着另外三人也跟着站稳了。 后头跟着的仆妇丫头们,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扶着自家娘子,擦汗安慰不停。 万茵尚有些后怕地说:“若不是阿宁,今日怕是有好个都要掉到河里了。” 宋兰在前头大怒:“宋安,你怎地连路都不会走?” 宋安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被宋兰斥责,面上先是怔了下,便很是委屈地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是有意的,先前,似是有人在推我,我才……” 听得她这般说,其他娘子都带着下人退到了一边,不再提先前之事,只是对武大丫很是感激,那郑宜还说:“阿宁,你力气真大,反应也快。” 我从小练武,自然不同啦! 武大丫抿着嘴笑了笑,说:“我从小悬腕练字,手上有些力气。” 纪氏与叶妈妈都嘱咐过多次,不要在外头随口说自己练过武,会吓着她们啦! 叶妈妈与阿福在边上听武大丫这般说,都相视一笑。 颜镜所在的莲船终是摇了过来,之前发生的事,只在一瞬间,她们在船上并未看仔细,见众娘子并无大碍,便暂且不去细究,接了蔡瑞等人上船,颜镜便亲来与武大丫说话。 颜镜生得很是端庄富态,颇有丰韵,虽只比武大丫大五岁,但很有些气度。 她说:“这位便是阿宁妹妹?我听阿悦提过的。” 武大丫先是一愣,想不到颜悦还会提起自己,又一想,这许是人家一个托词罢了,作不得真的,便也笑着应了一声。 颜镜也并不多提先前岸上之事,只笑着与众人说:“咱们多采些花露,一会吃个荷叶露茶,可好?”众人都是大赞。 武大丫跟在后头,不置可否,要取花露,当是清晨之时,此刻已近午时,这荷上花露还有用? 武大丫自幼在乡间,田间河里,哪里没去过,自是熟得不得了。 第52章 第 52 章 颜镜既说了要取荷花露,众人自是不会反对,只是蔡瑞说了句:“咱们这许多人,这里只有两条船,只怕施展不开吧?” 颜镜想了想便说:“那便多要几只船,咱们早些取了露水,也能早些吃上茶。待会日头一高,这露水便要干了。” 几位小娘子都应和道:“还是阿镜想得周全。” 颜镜倒不居功,笑着说:“多亏得阿瑞提醒了我。” 片刻功夫,便从柳堤岸边,又摇过来几只莲舟。 颜镜果然是周全人,想着诸位小娘子中,还有如颜悦、武大丫、万茵这般年纪小些的,便不让她们凑近船边,只在船中安坐。 将小娘子们分了过去,一时间荷花深处语笑嫣然,十分热闹。 武大丫见没她什么事,便安安生生地与万茵坐在一处,笑嘻嘻地与她说话。 武大丫转过头,正瞧见旁边的另一条船上,便是宋家二姐妹,宋兰朝着河面,脸上气鼓鼓的,边上宋安却是期期艾艾地贴着她坐。 武大丫见到她们坐在船中,本是红花绿叶相衬,极为养眼,却是姐妹形同陌路。 宋安那点小心思,以为做得隐秘,却不想早被这些满身满脑心眼子的世家小娘子们看得穿透,也是无趣。 武大丫面上还是一派天真笑颜,心里却在想着,怪不得以前太婆、叶妈妈她们总要她在外头,要多留个心眼子,看人家小娘子,果真聪明得紧,便是那颜悦,哪里年小不懂事啦? 女郎们在这一头赏荷取露,娘子们便都在另一头听曲,各家的后宅娘子们难得清闲,在这颜家园子里热热闹闹地待了一整日。 回到家中,武大丫便嚷着累,梳洗后换了衣裳,连晚饭都没吃,便睡下了。 纪氏却是有些气恼,强忍着陪武长生用了饭,便自顾自坐在妆台前发呆。 武长生如今对家中之事极为上心,见纪氏这般,心知是有事,知道今日是去了颜家园子,想是受了些气,才这般不开心。 武长生便安慰纪氏:“咱家本便家世不显,我又一无官二无职的,那些世家贵女摆些脸色,便随她们去,你何必放在心中,反累了自己。以后不想去,不去便是。” 纪氏生怕武长生多想,便急切地说:“夫君,我并未嫌你没有官职,她们也没有给我气受,只是……” 那些娘子们,个个家世教养极好,又怎会在人前表现出对旁人的恶意呢! 只是她们偶尔不经意的话语,却不由不让人多想,自家与人家,确是天渊之别。 纪氏心中生气,倒不是埋怨武长生不长进,相反,她一直对武长生有种盲目的自信,以夫君的人品才识,她相信夫君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 只是她们偶尔的言谈中,最为看中的还是家世,还不是人品才识,便是武长生的老师何江先生,在朝中名望甚深的大学士,也因之前几起几落,如今虽已回朝,却也不在她们眼中。 而那些娘子娘家、夫家,那么些不成器的郎君们,也能谋个实职,这,这实在是太不公了。 纪氏心中为夫君委屈,也为夫君不甘。如今纪氏只是跟着人,才能去参加诸如今日颜家赏荷会,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是反着来?! 武长生听着纪氏小声抽泣着说完这些话,有些想笑,他自从那场噩梦中醒来,早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先蛰伏些时日,再顺势而起,岂不更好?为何非得与旁人般,撞得头破血流还不停歇么? 他在那场噩梦,也曾虚与委蛇,也曾奋力抗争,似乎都没什么用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3 ,但他不信,如今他早做准备,结局还会与那梦中一般么! 武大丫没吃晚饭,到了夜里便饿醒了,问阿福厨房有些什么吃的。 阿福说:“娘子给大姐留了红豆粥,此时喝正好呢!” 武大丫揉着肚子,说:“再多也不饱。” 阿福想了想说:“好似还蒸了绿豆糕,味道很不错。” 武大丫撇撇嘴:“太甜了,吃着没意思。” 她眼睛一亮,拉着阿福说,“我记得厨房一直有煨着老鸭子的,咱们用那鸭子汤煮点面吃。” 阿福听了,便笑着说:“这才从老家送来的鸭子,大姐便惦记上了。” 武大丫便与阿福拉着手,一道去了厨下。 管厨房的桂婶子见她们过来,便要亲自动手,武大丫拦了她,自坐在个小杌子上边看阿福忙活,边与桂婶子说着话。 正等面开,前头孔研的书童青竹过来取夜宵,这几日,武长生将孔研留在家里读书。 桂婶子便将一大海碗红豆粥与一满盘的绿豆糕装在食盒里,交给青竹带走。 武大丫见了便问:“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能吃得这么多?” 武大丫觉得,都到了夜里,还是吃了晚饭的,便是自己都吃不下这许多呢,孔研与青竹又都不是甚魁梧大汉,食量怎地这么大! 青竹将食盒提在手里,笑嘻嘻地说:“我们郎君这几日饭量大增,许是读书辛苦了。” 武大丫心中嘀咕着,也不知是忙些什么,这几日都没见人,定是没做什么好事,多动了脑,肚子便饿得快。 她心里虽是嫌弃,但嘴里还是说着:“咱们煮了面,也给你带过去吧。” 正好面已煮好,阿福添进碗里,武大丫亲自上前多拣了几块鸭子,说:“这碗肉多的,给你吃,别错了啊!”青竹便笑着应下了。 武大丫对于杭州城内这几家经常来往的人家,最喜欢的自然是何家阿公家啦! 何江先生家中几个郎君,都被放到各地任职,在杭州,便只有老夫妻两个,所幸武长生一家到了杭州,对何家很是亲近。何家没有小辈,何先生夫妻俩便格外喜欢武大丫。 武大丫从小便跟着郑老太生活的,与老人家打交道,她简直是无师自通,半点不需人操心。 比如今日在何家吃饭,武大丫便煞有介事地与何师母身边的嬷嬷说:“嬷嬷,吃食务必软糯易克化的,多煮些绿豆汤,只不用放井里湃,如今虽已热起来,但也不能太过寒凉。我听阿公前两日还咳了两声呐!那便更要小心了。我娘带了家里做的枇杷膏,是用了颜家的法子,据说很不错的。一定要瞧着阿公每日吃一勺子……” 众人听着武大丫歪着圆脑袋,张着圆眼睛,虽是如今个头挑高了些,但她那活泼劲儿,直还与小时一般,大家都抿着嘴偷笑。 被武大丫拉住的嬷嬷实在撑不住,便笑着说:“大姐儿先放了我吧,我再不去吩咐一声,只怕这饭食真要吃不上啦!”武大丫只好放了手。 女眷们在正房里谈得高兴,何先生与武长生师生俩在书房里,却是不太愉快。 何先生拿扇子重重地敲着书案,怒睁着眼,说:“去年朝中开恩科,我叫你去考,你偏扯东扯西不考,这又得耽误几年,你还背着我与家人说,是老夫同意你不考的,我看你刚续弦,便不与你计较。怎地这才来了杭州,我以为你已把心思放在朝事中,为何我荐你去宋将军府做幕僚,你却不同意呢?” 何先生头发胡子都花白,火气还这般大,中气十足,声音都能传得老远,门外的童儿都有些吓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一老仆便喊了个小子,在耳边低语几句,那小子便向后头院子飞跑过去。 武长生并不慌张,他执起案上的笔,写下“战”、“和”二字,刚写罢便将纸一撕两半,转头对老师说:“老师,如今局势,哪里是这两个字能说得清的。您要我去将军府,是寄望与宋将军能心存国事,而我也能说动将军。可如今,朝中几位将军,势力日大,战事还未起,他们便是要钱要物要人,老师,他们的要求,您能做得到么?” 何先生平息了些,缓了下声气,说:“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典守者不得辞其咎。1长生,我心焦啊!” 武长生知晓老师的心意,未能北归一雪前耻,实乃老师终生恨事。 索慎蛮国儿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两国之间,战事随时可发。军中将领,也渐成气候,想来不会再出现弃城而逃之事。 只是这宋德将军嘛,实不是个好人选。旁人不知,他还不知么,在他那梦中,这宋德可是与蔡大庸往来甚密啊! 凡是与蔡大庸有关联的人,都不可轻信,这是从梦中醒来的武长生所坚信不移的。 武长生轻声劝何先生:“老师如今在朝中,也不过是挂着名儿,您如今私下串连,若被有心人拿来做了文章,恐不好交待。更何况,朝中蔡陶二相,还未争出个好歹!” 何先生听他前面的话,便又要发火,听到后头,也叹了口气:“那蔡大庸与陶彬二人,我原看他们不错的,年轻有为,做事果绝,朝中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谁知道他们不知携手共进,反而斗个个乌眼鸡似的,实是天不待我朝啊!” “那蔡大庸……” “阿爹!” 武长生正想再与老师多说说这蔡大庸的,不想书房门外传来武大丫那不容听错的声音。 武长生便觉有些头疼,这丫头,怎地又跑前头书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典出《论语·季氏》 第53章 第 53 章 武长生正与老师何江先生谈着要事,不妨却被武大丫从中打断。 武大丫在门外轻敲了下房门,武长生无奈地起身去开门,紧皱着眉看向武大丫,武大丫却浑然不觉,她将头伸向屋内,眼珠直转,大声喊了句:“阿公!” 何先生满脸笑容地踱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小阿宁怎地不在屋里凉快,还跑到前头来?” 何先生很喜欢武大丫这样满满活力的样子,认真说起来,凡是武大丫常来往的老人家,便没有不喜欢她的。 武大丫先瞅了瞅何先生与武长生的神色,见他们面上并无火气,不想是要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4 大闹书房的样子,心里埋怨了一下过来传话的小子,便笑着说:“阿婆要我过来给阿公送茶水。今日这般热,可得多喝些凉茶静静心才好呢!” 何先生一看武大丫便明白了,这定是外面的下人听见他在里面高声,以为他们是在争吵,便把武大丫给拉了过来,好来劝架的。 站在武大丫身后的侍女送过茶水之后,武大丫便十分殷勤地给何先生与武长生的茶碗里续水,口中还不停地说:“多喝点水,天热,凉快凉快!” 何先生好笑地看着她忙个不停,说:“我不热,我在这里,从不用这凉的茶,倒是你阿爹,似是想喝这杯凉茶了!” 武大丫不明何先生之意,便又转向武长生,说:“阿爹,喝茶!” 武长生也是笑着接过,他对何先生一笑说:“正端着您家的茶碗呢,自然是想喝您家的茶了!”说完便一饮而尽。 何先生对武长生便没那样好说话,吹着胡子道:“你那是牛饮!糟蹋了我的好茶!” 武长生放下茶碗,笑着说:“这可怪不得我,是您这水不好,城外玉泉山的水便不错,您偏要用城里将军井的水!” 何先生与武长生这一番言语,直听得武大丫似在云端一般。 她见二人还在说个没完,便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案上,说:“这茶水里加了蜜,您们没尝出来么?” 什么凉不凉,水不水的,完全没听懂。 “水再不好喝,加了蜜的,肯定差不到哪去吧!”说到这里,武大丫倒是十分自信,这蜜也是太婆命人送到杭州来的,不是何先生,她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武长生见武大丫还要说上几句,便挥挥手,将她赶走。 武长生很是认真地对何先生说:“老师,难道几年前那场仗,您还看不明白么?我大启朝,已是积重难返。战事一起,官家便一路逃到海上去,前线将领,只是忙着要钱要物,索慎退了,便又大肆褒奖提拔他们,反是您这般真正有功之臣,却依旧无甚实职。先前还说要靠着他们武将,操练军士,这还没多久,便又要变了。老师,您当真不明白么?” 何先生沉吟片刻,叹着气说道:“北归,是我平生所愿,如今看来,难呐!官家如何,自有天意,只是朝中蔡陶二人相争,的确为祸不小,便连这是战是和,都成了他们相争的砝码。” 武长生说:“老师您之前做的便很好,土地,乃民之根本,我大启朝虽失了半壁江山,但不能失了民心。如今朝廷在江南不过三十来年,由北而来的世族便打压住了南人,占了他们的土地,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成了流民,各地才会匪患横行,再过几十年,民心何在?若我国人之中先自不和,又何谈将来北归?” 他见何先生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说,“蔡陶之流,皆不可信,各地武将,却又各自为政,与其相信这些人,倒不如相信老师您自己,您才是为百姓做了实事!” 何先生摆摆手,说:“时不我待啊!我已年老,看不到海宴河清的那一日了。” 何先生看向武长生,“长生啊,愿你能不负我所望!” 武大丫一路小跑回到何师母的正屋,纪氏拿着巾帕给她擦汗,说道:“到哪儿都不能静一静,这是在此处,若是别的地方,早被些小娘子们取笑了!” 何师母笑着说:“自己家里,怕什么!我便喜欢阿宁这般性子,家里也显得热闹些。别人家的小娘子啊,你也知道,从来是话不多说一句,步子不多迈一步的。我这老太婆看着都替她们憋屈,想我们以前在北边,在外边骑马打球,什么没有,偏到了江南,娘子们越发不爱出门了。” 纪氏对何师母所说十分羡慕,便说:“之前在家时,家里老太太也常提以前的事儿,我年轻,也生在南方,不知北方事,但要我说,还是以前的娘子们过得快意。” “谁说不是呢!如今啊,个个比夫子还要道学了。”何师母边抚着武大丫的头发,边与纪氏说笑着,又看向了武大丫,“不过小阿宁,在自家活泼些无碍,到得外边,可得装一装。” 武大丫重重地点头说:“嗯,我省得,太婆也这般与我说的。” 何师母笑道:“你家老太太最有见识,她说的必不错!” 一时女眷们用过饭,正要去歇个午觉,便听前头来说,衙里有人来请何先生。 何师母便抱怨说:“好容易才休沐一日,也不让人安生。” 前面何先生自去应付,武长生便带着纪氏与武大丫回家去了。 武长生他们刚到家,便听门房说林升来了。 这林升便是之前一路护送他们从荆州前来杭州之人,武长生他们安顿好后,林升便告辞离去。武长生还以为他已是回转江陵,不想今日听说他来此。 武大丫一听,便眼睛亮亮的,惊呼道:“啊,林四叔来了!他在哪儿?” 这好一段时日不见,也不知自己可有进步,光自己练,也没个准,林四叔来了便不一样,可以向他讨教讨教啦! 武长生却是想得更多,林升出自洞庭湖水寨,行事一向低调,今日却突然大大咧咧地上门,有些不同寻常。 第54章 第 54 章 林升正在前院偏厅坐等武长生,武长生听后便往那边走。 武大丫脚快,一溜烟便要冲到武长生前头去,还是纪氏手快,稳稳地将武大丫膀子抓住,好生与她说:“让你爹先去谈正事,你先与我回去。”不由分说地将武大丫拉回了后院。 武长生见到林升时,林升正端着茶碗喝茶,见武长生进来,便拱手与武长生道:“大官人别来无恙?” 武长生笑着说:“尚算安好。” 林升也不绕圈子,说:“当日一别,我便要回湖上去,行到建康时,听到一个消息,特来告知大官人。”武长生听了愈加奇怪。 只听林升说:“大官人应还记得,之前在路上咱们曾参与斗过一群假水匪,那日被你家小娘子救过的小娘子,便是宋德宋将军的孙女,她娘是宋家老大置在江州的一房外室,前段时日才从江州乡下接回杭州。” 武长生点点头,说:“这些后宅之事,我也有听说,拙荆已是见过这位宋娘子了。”只是,这则消息,如何当得让林升大老远又跑来杭州特意来说给我听呢?莫不是其中有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5 些别的蹊跷? 武长生心中打着鼓,林升却是一点不卖关子,说:“此事确有蹊跷。那位外室娘子,本无甚稀奇,但巧便巧在她有一亲妹,在人府里做妾,那户人家可不寻常。” “哦?不知是哪家?”武长生问道。 林升说:“是诚王府。” “诚王?”武长生有些惊讶,这诚王前些年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只是几年前因罪,被官家圈在王府中不得出门,听说是当时未出几月,便去世了,府里只有王妃主事,怎地如今又冒出个诚王府的侍妾来。 林升边点头边说:“正是他家,诚王府中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因缘际会,生下了诚王的遗腹子,如今是他诚王府里唯一的根苗。那诚王子的亲娘便是那位宋家外室娘子的亲妹妹。” 武长生想想便是笑了,说:“这姐妹俩的亲缘,倒是很妙啊!” 林升又说:“我此次听到的消息,便与这诚王之子有关。”说完还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番,用手向上指了指,低声说,“这一位,想是要过继这位小郎君为孙,立他为太孙了。” “什么!”饶是武长生向来自诩沉稳,也被林升带来的这个消息吓得立时站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这消息你是从何得知?” 林升想了想便说:“是听我师父说的。” “你师父?”武长生有些不信,不是他看不起林升与他师父,而是,这过继皇孙之事,朝中是一点风声未闻,反是都很看好即将成婚的信王,怎地会变成一个小儿?林升出自水寨,他的师父想必也是江湖中人,又怎会知晓朝中这种天大秘密? 林升顿了下,说:“我们唤他师父,可他老人家并未正式收我们为徒。当年我们寨中几兄弟遭难,多亏得师父出手相救,还指点我们功夫,不然我们也挣不来今日的家业。” “莫非你那师父是朝廷中人?” “这个……”林升耿直的面容上难得有些迟疑,说:“请恕我不能说。” 武长生也不追问,便是他自己,也不愿意让人知晓,他与洞庭湖水匪有所牵扯,更何况是能知晓这样天大秘密的大人物呢! 林升说:“若是太孙之事属实,那这宋家此时将外室娘子接回家中安置,便很是可疑了,大官人猜,宋将军是否已知这个消息呢?” 武长生摸了摸下巴,皱眉想了片刻,说:“确实有此可能。只是……”说到这里,武长生便有些想笑了,“那诚王之子的亲娘只是一介侍妾,无名无份的,难道他日那小郎真地当了太孙,还能由得他去认一介侍妾为娘么?他的母亲,只能是诚王妃。这宋家行事,也忒不讲究了,纵是被他家观得先机,不惜抬举一外室,这般手段,哪里能出得后宅,实在可笑。” 林升听他这般说,仔细想了下,也是笑了:“不错,是我先前想岔了。”又正色说,“我知大官人有大志向,我们兄弟也盼着朝中能回归正道,若哪一日北归,要与索慎一决生死,我们兄弟绝不后退!” 武长生叹气道:“我也知诸位头领皆是忠义之人,只是朝中一向是一时剿一时抚的,变换不定,若是哪日真能定下来,诸位头领也好放心。只是我如今无官无职,人微言轻,还无法替诸位头领出头……” 林升将他的话打断,说:“这些年,我们也惯了,我们只盼着与索慎好生打一场,出出这些年的恶气!” 武长生点点头,坚定地说:“放心!会有那一日的!” 林升说完了正事,二人才放松下来认真喝茶,武长生问他如今住在何处,林升便笑着说:“我从建康来杭州,路上替人走了趟镖,眼下便住在赤风镖局中。” 武长生心下了然,林升如今是有正经营生的,怪不得会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入呢! 林升想起一事,又说,“我保的这趟镖,说来大官人也是认得的,便是我们在路上碰上的那个引得众儒生与药王庙相斗的孔家郎君。” 武长生奇道:“孔家的?他家又有何事,还需请镖局出面?” 林升不太客气地说:“那个小子为人不谨,犯了口舌,得罪了人,他家便请人送他回杭州。” 武长生并不大在意这些,只是觉得好笑:“他孔家不想也有今日。” 武长生又与林升说:“头领若暂时留在城中,不妨常到我这来喝杯酒,好酒谈不上,水酒倒是有一些的。我的新宅子已是托朋友找好了,等着过了这暑月再搬,到时喝酒便更加畅快。” 这边武大丫被纪氏拉回了后院,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好容易碰到这么一个高手,哪里愿意就此放过,无奈纪氏不准她去前头看,她也无法。 纪氏知道武大丫向来脾气来去都很快,手里拿着几张帖儿,说:“今日不知是个什么日子,收了几张帖子,还都是给你的,想不到咱们宁姐在小娘子里这般吃香!”说着还将手上的帖子朝武大丫晃了晃。 武大丫急切地抢过来,挨个看着,口中说道:“万家的阿茵请我去她家玩呢!还有颜小七,她家我不太想去,那天她太不够意思啦!” 武大丫这是还记着那日在颜家园子里,颜悦将她扔给了宋安一事呢。 “啊呀!怎地哪都有她啊!” 纪氏好奇地凑过去看,顿时了然,说了句:“原来是宋安!” 武大丫将帖子丢给阿福,说:“这个宋安,好生奇怪,我都与她没说过几句话,怎地老缠着我啊!” 纪氏也是不太喜宋安,觉得她行事不太爽快,但口中还是说着:“一样米养百样人,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人都有,哪里来的时时事事都能顺你心的人呢?你心里不喜她,只别显出来,咱们到了杭州,以后可少不得与这些子人交际呢,哪里还能由得咱们挑呢?” 武大丫也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我暂且先忍了她。” 叶妈妈也在旁说:“大姐儿这般想便对了,只是记着,别吃了她的亏,我看那位宋大娘子,小心思多着呐!” 武大丫哼了一声,说:“她以为人人都比她傻呢!”说得大家都是一笑。 武大丫在家中笑得开怀,却并不知被她说道的宋安也在与人提起了她。 宋安拉着一位打扮得艳光四射的妇人的手,亲热得唤了句:“阿娘!” 这位正是宋安的生母江氏,如今应唤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6 做江姨娘。 江姨娘皱着眉,撇了下嘴,说:“与你说了多少回,到了这里,不能叫我阿娘,要叫我姨娘!” 宋安撅着嘴说:“她又没有生我养我,做什么我要喊她娘!” 江姨娘赶紧捂住宋安的嘴,说:“那是你的嫡母,你自然要叫她娘了!快别这样没规矩,小心老太太听了不喜。” 宋安得意一笑,眼睛如水波荡漾:“祖母如今对我好得不得了,哪会因这个不喜。”说着眼波一转,“二十八那日,家中大宴,我定要比宋兰更出风头才行!” 江姨娘也说:“我的安安,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家世完全不能与咱们江家比,还有这个,武家的,家里居然连个官儿都不是,你怎地认识这些人,都没一个衬得上咱们宋家的,忒抬举她们了!” 宋安眉锋一挑说:“这个武宁,我疑心她便是当日在江上救我的那个小娘子,那日虽未看到人,但听人喊了句‘小娘子’什么的,她家只她一个小娘子,不是她,便是她家的丫头,我可得看住了她,免得她在外胡诌些瞎话,坏我名声!” 江姨娘一听便有些急:“这话很是,当日之事,我已打点妥当,下人们绝不会乱说,最怕有旁人胡说了!” 宋安眉眼又是一转,说:“我曾听得祖父与人谈话时,提起过这个武宁的父亲,也不知到底是何人,但听祖父的意思,也十分看重,我想着,既是得祖父看重的,当官儿不是迟早的事么?她家里得咱们宋家相助,那个武宁可不得要听我的么!” 江姨娘便拍手称是,说:“你祖父果然没说错,我的安安,就是兰心蕙质!” 宋安便笑得更加的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评论,自己也才恍然,居然已经写了50多章了。虽然写文的成绩一直不太好,自己还是凭着一股傻气,更到了现在,想想,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啊! 向各位看文的小天使们求收求评啦! 第55章 第 55 章 武长生到底没让武大丫见到林升,武大丫都已算是大姑娘啦,哪里还能整日想着与人切磋武功呢! 武大丫好容易盼来个林升,却没见到,很是失望。 武长生一时心又软了下来,答应下次一定让她见上一见。 武大丫高兴之下,还送了个亲自绣的扇子套给武长生,武长生心中十分欣慰,武大丫人在杭州,果然惯她的人一少,她便也能做些活了。 只是……武长生捏着手中的扇套,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不能夸奖她啊! 这绣得该是支竹子吧,还算是能看出来样子,针脚嘛,啧,还算好吧,至少不会让扇子从里头掉出来,武长生心里只好这样自我安慰着。 听见说武大丫也给孔研送了个一样的扇套,心里便有些不悦,说:“孔大郎小小年纪,哪里用得这些装扮!” 武大丫奇道:“我可是听太婆说过的,阿爹你当年像他这般大时,可会打扮自己啦!怎地到了孔研这里,便不行啦?” 武长生咳了几声,说:“他能与我比么!” 纪氏抿着嘴笑,说:“你若把这扇套戴在身上,我便服你。” 武大丫也眨着眼望向武长生,武长生便有些心虚得说:“改日一定!一定!” 武长生又看向手上那个实在说不上好看的扇套,赶紧将话题岔了开去:“听你母亲说,宁姐你收了宋家娘子送来的帖子?”武大丫点头称是。 武长生心头转了下林升告诉他的消息,便说:“到了宋家,记得少说话。” 武大丫点点头,说:“我本与那宋安没什么交情,也不知为何,她会给我下帖子,之前碰到时,她也总缠着我说话。” 武长生一笑:“这些都是小节,一介小娘子,不足为虑。” 他想了下,到底没将林升带来的消息说出口,没必要让她们娘儿俩也跟着一惊一乍的,心里存了疑,见了宋家人反是放不开,倒让自己受委屈,再说,太孙那事还没准呢! 到了万茵帖子上说的日子,武大丫便欢欢喜喜地带着几块自己做的帕子到了万府。 万茵早早地遣人在门口守着,武大丫的车一到,便将她引了进去。 武大丫先去掌事的万家大娘黎氏处去见了礼,黎氏知晓她们小娘子们自有话要说,便笑着说:“我也不多留你们说话,自去玩吧!” 万茵笑嘻嘻地说:“大嫂子最疼我了!”说完便拉着武大丫的手飞回了自己院子里。 一到房中,万茵将丫头们遣退,与武大丫两个脱了鞋,一起歪在榻上说着话。 万茵推了推武大丫说:“阿宁,二十八那日宋家的花会,可是那宋安给你下的帖儿?” 武大丫手中正拿着万茵书案上一枝香花在闻,听了万茵的话,便皱着眉说:“是啊!我与她也不甚熟,你是知道的,我家里也没有官职,如今是白身一个,她这陡然下个帖,我是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真是为难!” 万茵想了下,也觉得这帖子难收,便说:“到那日,你与我一道去,别去理她!” 武大丫点头:“与你一道去,自然是最好了。不然,人家看我一个,没个长辈带着,多尴尬啊!” 宋安那帖子,是小娘子们之间的应酬,只请了武大丫,纪氏却是不好与她同去。 万茵笑着说:“你怕什么,我听十一哥说,令尊是当世大儒何先生的入室弟子,这身份,人家想要还没有呢!” 武大丫将手一摊,说:“就因如此,我才发愁啊,说不得人家是以为我多有学问呢,到时若谈个诗论个词的,我岂不要出丑!”说得万茵将肚子一捂,笑个不停。 二人正说笑着,听得外间有些动静,万茵便问外面守着的丫头何事,大丫头钗儿进来小声回说:“是诚王府上的小郎君。” 万茵先是一愣,便问:“王妃来了么?” 万茵听说是诚王妃过府里来了,先让丫头们将那小郎君抱走,便与武大丫说:“是我表姐诚王妃来了。” 武大丫心头一动,很是知机,便说:“我想起我娘要我学针线呢,今日带给你的几方帕子,可费了我老大的劲,我娘便要我下功夫好好学学!” 万茵便笑了说:“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你了。”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7 武大丫出得万茵的房门,叶妈妈与阿福正在不远的回廊里等她。 万茵与武大丫一道走着,嘴上还相约着过两日在颜小七家再见的话,一时觉得一阵风过,一个红团子滚了过来,武大丫下意识地抬腿便踢,又觉不对,正犹豫之时,那红团子便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武大丫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穿得红通通的小郎君,脸上的肉鼓鼓的,脸也圆圆的,正抱着她的腿不放,口里十分清晰地嚷着:“我就要在这里!我不出去!”后头跟着跑来了好几个嬷嬷。 万茵见了这小郎君,眉头便一皱,说:“你们怎么看着小公子的?怎能由着小公子乱跑乱撞?若是他蹭了些皮,有你们好看!” 武大丫愣愣地看着万茵训斥那些下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阿茵怎地也会这般凶啊! 这时有个为首的嬷嬷站了出手,垂首说:“七娘子恕罪!奴这便将公子抱走。”说完便要上前抱那个小郎君。 那小郎听了她们的话,便向武大丫后头藏去,武大丫站在那里,一时动弹不得,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谁家的小郎啊!她能踢他么! 万茵见到那个小郎便冷了脸,见一时抱不走他,正在想辙。 一时回廊里有声音传来,武大丫望去,见是之前见过的万家大娘黎氏,与一个陌生的娘子,那娘子打扮得并不多么华贵,妆容也很淡,但她眼神一扫过来,武大丫便觉得有些冷,不愿与她直视。 武大丫被那个小郎抱住腿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得这位气势不同的娘子,有些明悟,难道,这便是阿茵之前提过的她的表姐诚王妃? 第56章 第 56 章 武大丫正在心里猜测着来人的身份,那位娘子便已是淡淡地开了口:“敏哥儿!过来!” 声音也有些冷,那个小郎听了,身上先是哆嗦了一阵,便老老实实地从武大丫身后转了出来,先前要上前抱她的嬷嬷赶紧将他牢牢地抱起来。 武大丫这时才仔细瞧了瞧被唤作“敏哥儿”的小郎,胖胖的五短身材,满身通红,衬得脸上红润润的,年纪上,武大丫看不太准,她琢磨着,以这小郎君胖的程度,应该有个六七岁吧。 那位娘子朝武大丫点点头,说了句:“小儿失礼了。”说完眼向身边一瞅。 身旁便有个衣饰极为妥当的侍女上前来,手中捧着个小漆盒。 那位娘子说:“区区小礼,望小娘子收下。” 武大丫有些愣,此时也推辞不得,只好将那漆盒收了过来。 万家大娘黎氏便说:“此间无事,都散了吧!”跟前的下人们便纷纷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位娘子看向敏哥儿,说:“你若想到哪里玩,直接与我说,不要与今日一般,随处乱跑。”这话说出口很是柔和,但武大丫还是眼尖地看到敏哥儿还是抖了一下。 他小声地说:“母妃,我想在这个院子里玩。”停了一下,他又抬头指着武大丫,“我想要那个姐姐与我一道玩。” 众人都听得真切,一时全都看向武大丫,武大丫认真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泄出一丝表情,心里却是想立时飞回家中。 怎么办! 我可从没碰到这般情况! 眼看着在场的人,都不喜那个敏哥儿啊! 我这是要被大家给迁怒了吧! 还有那位看起来便不好惹的娘子,听着那小郎的称呼,她应该真的便是诚王妃了吧! 武大丫心头转了无数个念头,正想老实地说要回家时,那王妃笑了下,说:“你既想要那小娘子陪你一道玩,也不是难事,只是你再不可四处乱跑了。” 敏哥儿低着头没说话,抱着他的嬷嬷便碰了他一下,他一个哆嗦便回答说:“孩儿知道了,母妃!” 王妃看了黎氏一眼,黎氏便走上前笑着说:“阿茵,你便与阿宁一道,带着小公子,在这园子里逛一会吧。” 万茵见自家大嫂与表姐王妃都这般说,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只是趁人不注意,将那敏哥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却不想正被黎氏瞅见,便说:“阿茵!还不快去!” 武大丫撇撇嘴,心里想着,我不想来他逛园子啊!可惜也没人在意她的想法。 武大丫打定了主意,待会儿一定不多话,不多事,希望那小郎君别再巴着她了。 武大丫默默地跟在万茵后面,从回廊上转进了园子里,黎氏与诚王妃站在原地未动,只在看着她们。 武大丫走在后头,敏哥儿被嬷嬷抱着,头靠在嬷嬷肩上,看向后头,见武大丫注意到了自己,便大眼睛一亮,又弯了嘴角笑了起来,眼睛都要眯了一条缝。 武大丫见了,四下里看看,便飞快地朝敏哥儿努了下鼻子,再没去理他,敏哥儿却自顾自笑个没完,只是没有发出声来。 万茵将武大丫拉着一处亭子里,便让嬷嬷把敏哥放下来,放他在跟前随处跑跑。 万茵本是在生闷气,终是没忍住,便与武大丫说:“实在对不住,将你也拉了过来。”说着朝四下乱跑摘花的敏哥儿扬了扬下巴,说:“他叫夏敏,是诚王府的小公子。” “哦!”武大丫应了一声,心中虽是有些好奇,但并不主动询问。 万茵果然没忍住,说:“可他,却不是我表姐的亲儿。” 武大丫眼中闪过了然,这种事,她以前虽不懂,如今到了杭州,也很见了些世面,一般人家里,有个把妾室,实在是再平常不过,更何况是王府呢! 像她自家与太婆的杨家,郎君们个个不纳妾,这在世人眼中才是怪哉呢! 武大丫斟酌了一番,便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王妃果然大度!” 这不算大度么?到自己亲戚家走动,还把个庶子带来,该是很看重这个庶子的吧。 不管她是因何目的,还是要赞一声大度的。 万茵听了武大丫的话,却嗤笑了一声,说:“谁要他是王府里唯一的根苗呢!” 哦!原来如此!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只能认下了,武大丫自以为猜中了问题所在。 谁知万茵却又说:“都是他害的!让我表姐如今在王府里也不得安宁!” 这话奇怪,堂堂王妃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8 ,在自家王府里,怎会不得安宁呢? 武大丫心头转了转,想起之前曾听说过,诚王几年前已经去世,府里只有王妃主事,这王妃在府里便是一人独大,怎会不安宁? 万茵将衣袖绞了又绞,说:“前些年本是平常,他姨娘在王府里也一向老实。只是如今……” 万茵将话停在这里,武大丫也没忍住问了出来:“如今怎地?” “如今他突地冒出了个姨妈!” 武大丫先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时所说的姨妈,应是他亲娘那边的姐妹。 万茵说到这里越发咬牙切齿,说:“罢了,你迟早要知道的,他的姨妈,便是那宋安的亲娘!” 呵呵!这可真是个奇闻呐! 怪不得叶妈妈曾说,世间的大族之间,姻亲故旧,向来盘根错节,这样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只是这份关系,确实有些尴尬。 万茵又接着说:“所以我一直不喜宋安,只是之前大伙都不晓得这事,我也不好多说。如今,知晓这事的人,越来越多,哼,宋家三天两头地上王府送东送西的,这是生怕人不知道呢!” “呃!这武将之家,行事果然与众不同!”武大丫愣了半日,说了这句评语。 万茵听她这句话便是一笑,说:“横竖你离那宋安远着点,我看也没几个喜欢她的,一身的小家子气!”武大丫重重地点点头。 那王府小郎夏敏四下里摘着花,顶着日头也不怕热,自己选了又选,终是攒成了一束,便高兴地跑到武大丫这边来。 夏敏将手中的花递给武大丫,口中说着:“姐姐!给!” 大眼睛眨啊眨的,满是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隔壁有新发的小短篇《回魂》,看文的小天使们若是有空,可以去瞅一瞅! 第57章 第 57 章 武大丫看着夏敏手中的花束,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夏敏见武大丫将花接了过去,很是开兴,便又去摘花攀柳了。 武大丫摇着手中的花,有些想笑,这小郎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长辈之间的事情,他又懂得些什么呢! 他还这样小,自己实在不应对他避之如虎,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冷情。 武大丫与万茵自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万茵虽不喜夏敏,但也是为她表姐出气,欺负一个小孩子,也并不是她的作风。 在武大丫将花递到万茵手中之后,不一时,二人便也起身去折腾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诚王妃派人来接走夏敏时,他正跑得满脸通红,一身的汗,嬷嬷已给他脱了外裳,他依依不舍地朝武大丫挥挥手,便听话得跟着嬷嬷向外头走去。 武大丫看着他的小身影,叹了一句:“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你不用对他那般凶。” 万茵沉默了一阵,说:“他们娘儿俩倒也没什么,我只是不喜宋家行事,你是不知道,宋安他爹,还上王府喊敏哥儿叫外甥呢!” 呃,这个,有些理解不了,武大丫心想,大人们的心思,果然是猜不透啊! 万茵又说:“敏哥儿也不是六七岁,他才刚五岁呢!”又有些嫌弃,“他就是吃得多,那样胖!” 武大丫也有些惊叹,原来才五岁,她还以为得有六七岁了呢!嗯,夏敏,是有些胖! 武大丫回到家中,想着今日在万家之事,还得告诉父亲知道才行。 武长生静静地听着武大丫的话,面上也是不时发笑,这宋家,行事实在太过高调,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呢? 太孙之事,朝中虽还没听到动静,但宋家这般大的动作,只怕早便有人猜到了。 武长生听完并未做评论,只与武大丫说:“这是旁人家的事,你只在家中说说,切不可说到外头去。以后与万家、诚王府往来,一切顺其自然便好。”又转与纪氏说:“咱们的宅子已是妥当,本想着过了暑月再搬过去,如今想来,宜早不宜迟。这些时日,你在家中让人先收拾着,咱们尽早搬家。老占着别人的宅子,也不是个事儿!” 纪氏也说:“正是这个理!万家上下宽和,但咱们也不好白白住着,于心不安。还是住自己宅子里,自在。” 武大丫眼睛转了转,便缠着纪氏说:“咱们搬了新宅子,我要院子大些的,这院子小了,练功都练不开。” 纪氏被武大丫扯着膀子摇个不停,便全都依她,说:“好!好!好!都依你!” 二十八那日,万家早早地打发了车来武家接武大丫,好与她们一道去宋家的将军府。 临行时纪氏不放心,还在嘱咐着:“凡事切不可凑热闹!人少的地方切不可去!不得喝酒!” 武大丫便拍着手道:“您放心吧,我一切都听叶妈妈的。”叶妈妈在旁也笑着应了。 万家的马车走了好远,纪氏还在门口张望,进了门还与身旁的嬷嬷说:“今日一早,我这心呐便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 嬷嬷笑着安慰:“大姐儿跟着万家的娘子们一道去将军府,必是无碍的,大姐儿一脸的福相,菩萨保佑着呢!” 纪氏稍稍放宽了心,又担心起武长生来,武长生一早便与老师何江下了乡,说是要过得两三日才会回转。 纪氏便有些坐立不安地边做着针线,边等武大丫从宋府平安归来。 武大丫跟在万家的女眷中一道进了宋府,这些后宅女眷们办的花会啊茶会什么的,都是大同小异,当家的娘子们一拨,未出阁的女郎们一拨,无非是给这些后宅娘子们提供个休闲玩乐的地方,再外加互相宛转地探听一些别人的家事,给自家适龄的郎君娘子们相看相看。 武大丫年才九岁,家世也不显,她便没有被人相看的烦恼,其他世家的娘子们,更是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甚至越是到外头,越要显得自己贞静娴雅,给大家一个好印象。 武大丫虽是单独一个跟着万家娘子们来宋家,所幸见到面的小娘子们都很和气,再不济便是点个头不去理她,武大丫也并不在意这些。 宋将军与将军夫人,武大丫自是没缘见到。她正跟着万茵一道,坐在一处吃着糕,忽见宋安也朝这边走过来。 宋安身后还跟着几个嬷嬷丫头,宋安边走边与她们说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69 着什么,脸上似是有些怒气,武大丫依稀听到她说些“丫头”、“不见了”的话,也没听真。 宋安走到近前,才看到武大丫与万茵两个。 宋安先行了礼,万茵如今已没有当初在颜家园子里的那般好性了,直接撇过头,不去理她。 宋安只一笑,也不生气,与武大丫说:“我派人在门口接妹妹,却说没见着你家的车,我还以为妹妹今日不来了呢!” 武大丫如今都不太敢与宋安答话,生怕她下一刻又会说出什么来,便仗着自己年纪不大,嘻嘻笑着说:“我坐阿茵的车过来的,来时也没见着宋姐姐你,没当面谢你的帖儿。”你只给我下了帖,我母亲却是不是与我同往啊! 宋安面上一滞,便不再提帖子的事,顿了一瞬便说:“阿宁妹妹头一回来,阿茵也来得少,不如我带两位妹妹去逛逛吧。” 万茵听得宋安说话便想刺她一句,武大丫手快,将她一拦,又笑着说:“我们已是逛了好一会子啦!这才歇下来。宋姐姐,我看你带着人过来,想必是有事要忙吧,我们可不敢耽误姐姐的正事。” 宋安一时又想将武大丫拉到自己身边来,一时又想着还是多见见那些大家娘子才好,正在犹豫间,后头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行了礼后,便磕磕巴巴地与宋安说:“我去凝心院找了,没看见璧如姐姐。” 宋安一听,便怒了:“这死丫头……”刚说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武大丫与万茵两个还在眼前,便有些讪讪地笑着:“家中奴婢失礼,让妹妹们见笑了。”说完,又有个嬷嬷来找,说是夫人招她去正屋见见几家娘子。 宋安见是祖母相招,便不敢拖延,与武大丫、万茵两个告了罪,便跟着人走了。 宋安人一走,武大丫才松了口气,旁边的万茵不知是想到了会什么,笑了起来,武大丫眨着眼睛看着她,万茵捂着嘴说:“我想了好久,今日才想明白,这宋安一身的作派是学了谁?” “谁?”武大丫好奇。 万茵凑近武大丫说:“你不觉得她那作派,有些像颜家的阿镜么?” 颜镜?武大丫有印象,颜家嫡支的娘子,端庄娴静,正是临安府诸位大家娘子们的楷模,还传闻是已被官家内定为了信王妃呐! 说起来,宋安这样样周到的派头,还真有些颜镜的影子,只是嘛,她出身不正,便是如今被接回了将军府,别家娘子们也都不爱与她来往,她自己却恍如未觉一般。 武大丫与万茵便偷偷笑着,在园子里随意乱逛起来,却越走越走不到大路上去,万茵便招了个园子里的丫头,叫她带着出去。 众人沿着小径拐上大道,那带路的丫头给她们指了方向,正要离去,忽听得前面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尖叫。 第58章 第 58 章 武大丫与万茵面上都是一惊,领路的丫头,面上也是十分惊惧,不知如何是好。 武大丫便与她说:“前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你路熟,不如带我们过去看看。咱们人多,想来也是不怕的。” 那丫头也不敢拒绝,便硬着头皮在前头领路,带着武大丫与万茵等人往先前那声尖叫处走去。 入眼是几株竹子,挨着竹子,有两个人歪在地上,一个身下淌着血,身子在时不时的抽搐着,另一个却是被吓得倒在地上,想是腿软,站不起身,只是用手指着那个血人,却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边上早有几个仆妇围了过来,也早已有人飞跑着去报主家。 武大丫她们还未走到,前头便有人跑过来,却是颜家的颜小七颜悦。 颜悦眼尖,一眼便见着了武大丫,知她力气大,觉着站在武大丫身边较为安全,便挨着武大丫说:“阿宁,你是没瞧见,刚刚可吓死我了!” 万茵好奇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颜悦摊着手说:“我也不知,我们只比你到得早一步,来时便见那个丫头已是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地上那个躺着的,浑身是血。”说着不禁抖了抖,说,“实在吓人,这宋家好歹也是将军府,护院那样多,怎地让贼人混进了后院里来,光天化日之下还伤了人,唉,也不知她是生是死,实在可怜。” 万茵也在抱怨着:“此处实在是危险,以后我可再不来了。” 颜悦也点点头说:“早知道我便与我二嫂她们一处走着,也不会正好到了这里,着实吓人。” 武大丫到底胆子大些,见围上来的人已多了起来,便想上前看个究竟,叶妈妈知她心思,将她衣袖一拉,面上严肃地摇了下头,武大丫只好作罢,只与万茵、颜悦站在外围,听着仆妇丫头们在那里议论纷纷。 武大丫竖起耳朵听个不停,忽听一个小丫头惊呼道:“啊呀!这不是璧如姐姐么?” 这名字好生熟悉,似是才在哪里听过一般。武大丫皱着眉想了想,正看到远处宋安正与一群人一道匆匆朝这边走来。 她猛然间想起来,这个璧如,不就是先前宋安说要找的丫头么?回话的丫头还说是没找到呢!难不成,这地上的血人便是那个叫璧如的丫头么! 唉!也是可怜,不知她家可请了医师来不曾,也不知还有没有救? 此时已有好几个小娘子们围到了这里,只是不敢凑上前去,却也忍不住好奇。 与宋安站在一处的正是宋家太太将军夫人徐氏,还有几个别家的娘子,小娘子们见已有长辈来了此地,便大着胆子,也都带着人凑近了一些。 武大丫也被万茵拉着上前了好几步,她倒想钻到里面去看,奈何身后阿福紧紧拉着她的衣角,生怕她一下子便跑没影了,武大丫只好从人缝中往里面看。 将军夫人徐氏在此,果然众人的议论声便小得多了。 武大丫抽空瞄了一眼,这位夫人,正是那日去观音阁时曾见过一面的宋家太太,仍是一派富贵大家之相。 徐氏让儿媳分头去安抚在场的各位娘子们,将她们带离此处,自己被孙女宋安搀扶着,镇定地吩咐下人们将那受伤的丫头抬了下去,在场的众人便纷纷散去。 武大丫跟着大伙儿,边走边往后看,见有几个有力的仆妇将那丫头抬走,突地觉得眼前有光一闪,武大丫放眼看去,似是竹子根部有个什么银饰之类的玩意儿,想来是那个丫头倒地时落在那里的吧。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0 武大丫又瞅了一眼,便在叶妈妈的催促下继续向前行去。 正行在路上,武大丫猛地停住,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惊异无比。 万茵与颜悦见她忽然停住,便都问她:“阿宁,你怎么啦?” 武大丫一下子回神,扯了个笑,回说:“没什么,只是希望那个丫头没事。” 颜悦也点点头,说:“正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可真吓人!今日一定是不宜出门,如今伤的只是个丫头,这要伤的是哪家的娘子,可如何是好啊?” 万茵与她两个小声议论着,武大丫却有些心不在焉,没再说话。 诸位娘子们都被引到花厅上,宋家还待再继续今日的赏花宴,可诸位娘子们都听说了园中有丫头受伤的事,个个都被吓得花容失色,陆续都扯了由头出来告辞回家。 宋家本也有事,此时确不是宴会的好时机,便再三致歉,送了诸位娘子出府。 武大丫回去时还是坐了万茵的车,一路上只听万茵说今日怎样倒霉的话,她自己却一直没怎么说话,问三句才答一句的。 万茵便问:“阿宁,你这是怎么啦?”说完想了下,便说,“想来你是被吓着了,你回去了熬些安神汤喝便无事了。”武大丫点点头,有些恹恹地应了。 武大丫回到家中,还未梳洗换下出门的衣裳,便一头钻进了纪氏屋里,将头扎在纪氏怀中,不肯抬头。 纪氏奇了,这丫头虽时常爱撒娇,也没像此时这般啊!莫非是在外头受了气不成? 纪氏便问她:“宁姐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宋家受了欺负?”说完眼睛便询问地看向叶妈妈。 叶妈妈只摇摇头,武大丫还未出宋家便有些不对,但在外头她也不好多问。 武大丫还不肯说话,纪氏只好问叶妈妈说:“今日宋家可有事发生?” 叶妈妈迟疑了一下,便将今日宋家有个丫头受了伤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事说了。 看到现场的娘子们众多,想来全城该是传遍了吧。 纪氏倒吸口气,她今日一直心神不宁,难道便是应在此处,将武大丫拉起来,上下看了一遍,身上并无受伤,放了下心,便说:“你这丫头,莫不是被吓着了?待会熬些安神汤来,今日跟你去的,都喝上一碗,没事也求个心安。” 武大丫摇摇头,说:“我没被吓着,只是……” 武大丫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呢? 可惜阿爹不在家中,不然该与阿爹说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又是二更 第59章 第 59 章 纪氏见武大丫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便疑上了,这丫头可从来不会说话吞吞吐吐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想到自己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心里咯噔一下,便要其他人都出去,只留武大丫一个在屋里,娘儿俩小声地说话。 纪氏轻轻抚着武大丫的背,问她:“此时只我们娘儿俩,你说说,到底是何事,怎地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平日了。” 武大丫的抬眼看着纪氏,纪氏那并不特别出众的脸上,满是担忧,眼睛里也满是关心,便小声说:“今日宋府里有个丫头被人伤了,贼人也没找着。” 纪氏点点头,这些话,叶妈妈之前已是说过了。 武大丫又说:“我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丫头躺倒的地方,那竹子跟前,有个玩意儿被日头一照闪着光,我便仔细瞧了一下,发现,发现竟是我那个小银球外头的壳子。” 纪氏有些愣住了,没有听明白:“什么小银球外头的壳子?”话刚出口,她便想起来了,之前是有这么个玩意儿,外面镂空的银壳子,里面是个小玉珠子,从箱子里才翻出来,听说是阿公的疑物,夫君小时还玩过,生了武宁后便留给她了。 那一日去了观音阁回来,便发现那小银球不见了,自己当时还抱怨了武大丫好久的。 怎地?怎地会出现在宋府? 纪氏不明所以,问道:“你那银球,不是丢了么,怎地会在宋府看到?” 武大丫将心中的话说出口,便觉好些,说:“我也不知,但我绝没有认错,而且里面的珠子没了,只剩了外头的镂空壳子。” 纪氏奇道:“这可真是奇了,那东西早便丢了,怎地会在宋府那受伤的丫头身边?” 纪氏心头一动,又说,“那东西到底是那受伤的丫头留下的,还是那没找到的贼人留下的?” 武大丫摇头,她对此一无所知。今日若不是正巧回头看到,许是便错过了,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 纪氏心下有些惊惶,早晨武大丫出门时她便觉心头有些不对,如今果然宋府里出了事,所幸武宁没事,但眼下又扯出个好小银球的事来,纪氏虽不知其中到底有何关联,但她心口怦怦直跳,有种感觉,便是此事说不得便真的与武大丫这小银球有关。 纪氏胡乱猜测着,莫不是这银球有何不为人知的来历不成? 纪氏晃晃头,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如今夫君不在家,只她们娘儿俩个,旁的人她也不好去找人商量。 想到这里,纪氏便将心一定,宋府里出了事,必是要满城满府里抓那个胆大的贼人,不论如何,宋府总会给今日前去赏花宴的各府娘子们一个交待的。 这边不如等夫君回来再做打算,此时她们便是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 纪氏便说:“过得两日,你父亲便回来了,到时与他说说。”武大丫应下来。 武大丫之所以对此事一直惴惴不安,便也是因她也隐隐有种直觉,此事说不定会牵扯到自身。 她虽一向胆子大,但到底年不到十岁,哪里真能做到镇静如常呢? 所幸今日宋府里出了这般大的事,不出半日便传得全城皆知,武大丫便是有些不对劲的,旁人也只以为她是在宋府里受了惊吓的。 这两日来,武大丫便闷在家中,内心有些焦急地等着父亲武长生回来,仿佛武长生回来了,此事便能圆满解决一般。 之前颜家小七颜悦也给武大丫送了帖子,邀武大丫去她家一块写字。 这日还未到约定的日子,颜悦却是急急地上了门。 颜悦匆匆地与纪氏行了礼,便及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1 不可待地示意武大丫,要去她房中说话。 颜悦瞅着连阿福都退出门外了,便凑近了武大丫十分神秘地说:“你可知道,那日宋将军府里,那个丫头,死啦!” “啊!”那日看那丫头身下全是血,又过了那许久才得救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的,但总是还有丝希望,不想她还是死了。 颜悦又说:“那日便看到满地的血,想来是活不成的。听说宋将军大怒,罚了好些人,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那贼人,实在是可怕。” 武大丫眼珠动了动,说:“那贼人是在青天白日里动的手,想是对将军府里十分熟悉吧!” 颜悦拍着手说:“你说得对!我二叔也这般说!不过人没抓着,如今宋将军还派了人在城里巡查呢,也没个准信儿!” 武大丫便说:“连人面儿都没见着,想是在街上看到了,怕也不认得呀!” 颜悦说:“正是呢!如今街上的人都少了些,我二婶也不让我出门呢!” 武大丫奇道:“那你今日怎地到我这儿来了?难不成你偷跑出来的?” 这颜悦看起来也不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啊,她二婶说得话,她哪一句敢违逆? 颜悦便嘟着嘴:“我也不敢出门啊!不过今日是去本家那边了,过不得多久,便是阿镜的及笄礼,二婶今日带我过去看看。回来时我便拐到你这儿来啦!” 颜悦说了一些话,不好久留,便又匆匆离去。 武长生说好回家的那日,武大丫早早地便跑去了前头书房等武长生。 纪氏说:“你父亲便是回来,也是夜里了,你还等到夜里去?” 武大丫却坚持要去前头书房写字,纪氏见家中也没外人,便由着她了。 武大丫带着阿福到了前头,却见书房里早有一人,正是多日未见的孔研。 孔研背对着门口,一手举着书册,另一手还摇着扇子,半点未觉有人进来。 武大丫到了书房门口,见到有人,也不好再退回去,只轻轻地进了书房,随便挑了册书坐在一边。 孔研举着书,正在屋子里转着圈,转着转着便到了武大丫面前,武大丫便拿眼睛静静地瞅着他,也不说话。 孔研却是被吓一跳,这武宁,从来进屋里来都是动静大,不是故意跳着进来吓唬他,便是朝他扔石子泥块,今日却一点响动都没有,安静地太过反常了。 孔研往常都不太与武大丫说话,今日见她这般,便有些好奇:“你今日怎么了?” 第60章 第 60 章 武大丫听得孔研问她,自己本是想出些什么的,但又想着这事儿还是别乱与外边的人为好,谁知道会不会扯出什么麻烦事来呢! 她便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册,说了声:“无事!” 孔研见武大丫不愿说,自己也不多问,走到书房的另一边坐下来继续看书。 武大丫看了半刻书,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口问道:“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孔研总是这般神秘,年纪也不算大的小郎君,三天两头的不在家中,这也是父亲管得不严,不然可得让他每日都抄上一本书才好呢! 孔研将手中书册放下,随口说道:“我与万苌出城了一趟。” 武大丫想起前几日似曾听得万茵说,她十一哥出城去了,想必孔研说的便是此事。 这一问一答之后,二人间便又冷场下来,孔研随意地在书架上翻找着想看的书册,武大丫捧着手中的册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武大丫想了半日,便又问道:“你这几日听说城里的新闻了么?” 孔研转过身,眉头一挑,新闻?难道这丫头已经知道了? “什么新闻?”孔研故作不知,问武大丫,心内却在打鼓。 “前几日宋将军府里大白日下死了个丫头,我们正在他那府里,见个正着。”武大丫见孔研问了,便脱口而出。 孔研舌间的话便没出口,还好,不是那件事。 他问道:“我昨日才回城里来,倒是不知此事。” 孔研心细,他瞧了武大丫此时的神色,便问她:“你先前神色不定,便是因了此事?” 武大丫听他这样一说,突地觉得有些丢脸,枉她平时自诩胆子大,怎么因别人家里死了个人便这样魂不守舍的,她正想开口反驳,又想到那件事如今还不能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心里越发不高兴,便闷闷不乐地不去理睬孔研,自在那里看书。 孔研将刚才的话在心头转了半日,越发觉得武大丫所思是别有内情,但他那般说,武大丫都不作声,孔研便也不再追问。 孔研又想起自己的事,有些拿不定,不知过得几日,等武大丫听到传言了,又会如何看待他呢? 两个人各有所思,都心不在焉地在书房继续看书。 午间阿福来喊武大丫回后头吃饭,武大丫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像是后头有人在追她一样。 孔研在后头摇摇头,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果然是静不了三刻! 武大丫刚吃过饭,武长生便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 武大丫本想立时便与父亲说那件事,但看到父亲略带倦意的脸庞,一时也不好开口。 纪氏轻轻拍了拍她,说:“你先回你屋里去,让你父亲好好歇一歇。” 武大丫点点头,听话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武长生一直跟着老师何江先生,到杭州周边的乡村去乡下的土地与地里的庄稼,已是累了好几日,别说何先生这年纪不小的老人家,便是武长生正值壮年,也觉受累不小。他这一歇便到了晚间。 “银球?什么模样的?”武长生听武大丫讲了这件事,却一时对她所说的银球毫无印象,他本便没将心思放在这些玩物上,也没多在意。 武大丫便给他比划了一番,“外面是个镂空的银壳子,里面装着个小玉珠子,还能转的,初看起来像个银香囊。” 纪氏也在旁补充着:“便是那个据说是阿公留给你的,说你幼时也戴过的,后来有了宁姐,便给了她。前阵子咱们去观音阁上香,便弄丢了。” 武长生想了半日,终是有些印象了,但他也很是不解:“原是丢了的玩意儿,怎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2 地又出现在宋家?” 武大丫摊着手说:“我也不知。” 武长生想了一番,也想不出个名堂来,便说:“许是个一模一样的物件吧,这种玩意儿,也不是多稀奇的,人家有一样的,也是正常。” 武大丫与纪氏想了下,武长生的解释倒也能说得通。 说到底,她们也没见过多少好物件,确实也不能保证别人便不能有这样的玩意儿。 武长生对这事并不太在意,还说笑:“便是这件事,让你们茶饭不思啊!”说完又问纪氏:“阿研这几日可在家中?” 纪氏想了下便说:“前几日说是与人一道出城游玩,只比你早一日回城。” 武长生拿个巾帕擦着脸,听了纪氏的话把巾帕一丢,说:“这个阿研,我将他拘在这里,也不知他是如何行事的,孔家已是知道他了。” 纪氏先是一愣,问道:“可是衍圣公府那个孔家?” 武长生点点头,说:“正是他家。他一面说不愿回孔家让祖归宗,一面又到处招惹人家,如今眼看着便要被人找上门来了。若是他家中长辈一求一哭一闹,看他如何收拾!” 纪氏有些好奇:“咱们常来往的几家里,倒没听说阿研的事,夫君是从何得知?” 武长生叹口气说:“人孔家已有人来找我了。” 武长生不欲多说,无视武大丫那亮晶晶的眼睛,只叮嘱纪氏说:“阿研这事,还没传开,但也是三两日的事,你们别先传出去。”纪氏连忙应了。 武大丫却没忍住,问武长生:“是孔研的祖父来认孔研了么?” 武长生随口回答:“是他爹!” “啊!”这下子,便连纪氏也张大了嘴,显然是没想到会和孔研的父亲有关。 纪氏有些不可置信,说:“我娘家与他家做邻居多年,他与他祖母一直相依为命,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以为,我以为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世了,怎地?” 武大丫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大一个新闻,从来没听孔研提过他爹啊! 武长生见话已挑明,索性过不得几日,便会有孔家人上门来,到时她们娘儿俩也会知道。此时说了,也免得她们到时见了人失礼。 武长生便说:“确实是孔研的父亲,孔卓。”提到这个名字,武长生也有些生气,“当年抛妻弃子不算,连亲娘都不要了,这便是圣人的好子孙!”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二更。 这几日会尽量坚持每日两更,一直到6.15开新文。 第61章 第 61 章 纪氏与武大丫听了都是大吃一惊,再没有想到孔研家中会有这般故事,怪不得从不曾听得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呢! 武大丫有些干巴巴地说:“那他如今找来,是要接孔研回去么?也会接孔家阿婆回去么?” 武长生听后沉默不语,纪氏用手拍拍武大丫的后背,示意她别再说话。 纪氏又与武长生说:“今日已是晚了,明日一早,你便与阿研好生说说吧!阿研他心思细,我怕他拗着了。” 武长生赶着回来,也是要好好与孔研谈上一谈的。他便要青山去孔研房里说一下,要他明早别躲出去了。 孔研听了,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在九叔心目中,便是这样一个只会逃避的人么! 第二日一早,武长生与孔研两个进了书房,武大丫偷偷在后头跟着,想在门口偷听,被武长生双眼一瞪,只好乖乖地回后头去了,心中还暗叹着,这已是好几次没偷听着了。 武长生见了孔研,也不拐弯抹角,一开口便说:“你父亲孔卓找到我这了,说不定过几日便会到这里来。” 孔研心里本已有些明白多半便是为的孔家的事,但没想到九叔一开口便说的是这个。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在旁人面前,他从来未提过自己的生父只言片语,此时要让他在九叔面前诉说自己的生父是多么不仁不孝,他却也说不出口。 武长生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孔研这小子,向来心思重,做什么也都有自己的主意,从不肯听从长辈的话。 如今他祖母远在江陵,自己说的话恐也没多大份量,武长生这般想着,先前想先训斥孔研一番的心思慢慢也便放下了。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武长生说:“阿研,你这般聪明,以后前途必是不可限量,你为何总这般在意孔家之事呢?此事已是过去多年,如今提起对你,你祖母,对孔家,都没有好处。” 孔研沉默片刻,说:“此乃我一生心魔,心魔不除,此生难安。” 武长生又叹气说:“我原本以为只是你祖父的事,万没料到还牵扯出你的父亲,你父亲……” 武长生虽也看不上孔卓抛妻弃子弃母的无耻行径,也不好在人亲子面前说人家的不是,即使这位亲子也似乎对他恨之入骨。 “罢了,如今再说也于事无补,你只说说,你欲如何?是要认祖归宗么?”这似乎并不是难事。 孔研哂笑了一下,说:“他孔家尚不在我眼中。我所求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们父子跪在我祖母面前认错!” 武长生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孔卓还好说,跪自己的生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他的祖父嘛,有些难办。 孔研见武长生面色有些纠结,便是笑了:“做不到也没什么,孔家自来爱惜名声,我让他家名声扫地便是。”说完又向武长生拱手道:“孔家之事,不足为惧,只是给九叔带来了诸多不便,研在此先行谢过。” 武长生摆摆手说:“咱们几家,不同寻常,只是如今之事,你便是要他家名声扫地,对你之名,也不大好听啊!” 此事传扬出去,人只会说孔研不孝,这个孝字一压下来,孔研的名声前途算是全毁了。孔研如今才十四五岁,武长生实不愿看到他前途尽毁。 孔研正色道:“虽千万人吾往矣。”1 武长生见孔研坚持,也不好多说。他原来对孔家之事所知不多,之前也只听郑老太提过孔家祖母之事,此事事涉崔相,孔家虽是心狠,但可算是无可奈何。 所以之前对孔研执意前来杭州之事,一直不太支持,觉得他还是少年热血,忍不下这口气。如今才知,孔研的父亲孔卓居然还在世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3 ,还做出那般不仁不孝之事,简直是禽兽不如。 如今孔家也没个出众之人,武长生对他家知之不多,孔研倒是所知甚详。 武长生此时已将话说开,倒有心思开玩笑了:“短短时日,你便能探听得孔家这许多要事,这份心性、能耐,也不在朝中许多大臣之下了!”把个清俊的郎君说得耳朵通红。 武长生点点头,这样才像个十四五的少年郎君样嘛! 二人正说着话,听得外头有些吵,武长生便要青山去看看,一问之下才知是万家的七娘子万茵来找武大丫。 武长生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万苌的妹妹,便与孔研说:“我家这丫头人缘倒还不错嘛!”话里满是对武大丫的骄傲。 孔研脑海中想起以往武长生训斥武大丫的画面,也不由得一笑。 万茵匆匆而来,都不等武大丫到前面来接她,一到得屋内,还未及向纪氏行礼,便满是慌张地对武大丫说:“可不得了!宋家又死人了!” “什么!”万茵这话一出,纪氏与武大丫齐齐惊呼。 万茵喘了口气,此时方才发现纪氏也正在武大丫房中,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给纪氏行了礼,纪氏这些时日对宋府之事很是关切,便说:“阿茵不必多礼。你先前所说,到底如何?” 万茵便也不多礼,接过丫头捧来的茶盏,一饮而尽,说道:“宋将军府里,又死了一个丫头,还有一个受了重伤,如今也不晓得能不能活。” 武大丫便问:“你是如何得知?” 万茵说:“这事他家里遮也遮不住,自那日当众死了个人,多的是人家关注着他家呐!他家里下人嘴也不严,话一引,这不,全给抖出来了!我十一哥听了回来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万茵也顾不得纪氏也在这里,嘿嘿笑着说:“我还知道一事,这出事的丫头,全是那宋安的丫头!” 纪氏与武大丫听了,都是面面相觑,这宋安也未免太过倒霉了吧,上次那个丫头璧如便是跟着她的丫头,这回一死一伤的两个丫头,怎地还是她的? 纪氏很是感兴趣,问:“只怕是凑巧吧?” 万茵摊着双手说:“这我可便不知了,过不得几日,你们上街便也能听到这些话了。” 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说,“这下子,她可抖不起来了,省得她成日里摆个端庄作派在那里恶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孟子·公孙丑上》 第62章 第 62 章 万茵在武大丫这里说得开心,哪里知晓人家宋安正哭得凄惨,哪里还有一丝之前做出来的端庄作派。 将军夫人徐氏此时正一脸怒容地坐在正屋里,下头的仆妇丫头个个不敢出声,生怕惹了主家的眼。 下头地下跪坐着一人,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住脸,正哭个不停。 万茵与武大丫若是在此,必不能相信,这会是之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宋安。 宋安一边哭一边说:“祖母,您要为我作主啊!这几个丫头出事,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我也不知她们是惹了谁人,竟会这样狠心,对个丫头下那般重手!” 徐氏尚未发话,下边站在一边的宋兰却不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她说:“我的好姐姐,这几个丫头都是跟着你的贴身丫头,死了的璧如与玉如,都是你从江州带来的人,你如今来与我们说不知,你不知,谁能知?莫不是你那好姨娘知道么?” 徐氏对宋安这个才认进来的庶孙女,一向偏心,待她从来便要厚一些的,此时听了宋兰的话,却是默不作声。 宋兰见祖母这般态度,心下便是一喜,又说:“姐姐不如好生想想,莫不是你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找上门来了?” 宋安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一双秋水眼眸便似是要化掉一般,如烟似雾,她哭着说:“阿兰,你怎能这般说我,我自来到家中,一向上敬长辈,下友姊妹,对家中下人也从不说半句重话,阿兰,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一向与你一处,你便是不知,难道跟着的那许多嬷嬷丫头也不知么?” 宋兰听了,直气得脸通红,恨不得上前去立马撕了宋安的嘴,自宋安来家,不知害了她多少回,还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宋兰正待说些什么,徐氏便喝道:“好了!” 宋兰听得祖母话中的怒气,便不敢再开口。 徐氏说:“你们姐妹自当友爱,不管这事是否与她有关,你以为这是个甚么好话不成?外人传的,也只会说我宋家的娘子。如今事由尚不清楚,你们姐妹俩倒先争执起来!宋兰,我且问你,你便是争赢了,又待如何?难道你不姓宋么?” 宋兰听了祖母的话,便不由眼圈一红,垂下头不敢看向上头。 徐氏又转向宋安:“宋兰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死了的那两个丫头,都是你与你姨娘从江州带来的,一向与你形影不离,如今出了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你得要好好想想,她们到底得罪了何人,你到底得罪了何人?” 宋安听了祖母这话,趴伏在地上,说:“祖母明鉴,孙女实不知。” 徐氏向下头挥挥手,说:“罢了,你们都下去吧。”说着将人都赶出门外。 后头一扇屏风里转出一人,身材高大,虽是一把年纪,但看起来仍是十分勇武,正是宋将军宋德。 他拈着胡须问徐氏:“如何?” 徐氏摇摇头,说:“此事十分蹊跷,我看宋安也不像是在撒谎,她应是真的不知原由。” 宋德点头道:“我看她也不知,一介无知妇孺,只会撒痴撒娇,哄哄小丫头们还行,想哄咱们,只能说个蠢!” 徐氏叹气说:“她如何,咱们还不知么,只是养着她吧,也不多费个什么事。唉,只是那太孙之事还没个影,家中又出了两个命案,咱们宋家,可是在刀口浪尖了啊!” 宋德说:“倒也未必。我先前疑心,此事是与立太孙之事有关,但眼下又死了人,看起来便不太像了。” “哦?何以见得?”徐氏不明宋德所言。 “死的这两个丫头,对太孙之事一无所知,若是为了太孙,杀这两个不相干的丫头,所谓何来?还不如来杀我这个老头子更为痛快!”宋德说道。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4 “呸呸呸!哪有这般说自己的!”徐氏啐道。 宋德军中出身,向来不信这些子怪力乱神之说,他毫不在意地说:“你想想,我所言可对?” 徐氏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普通后宅娘子,朝中之事,宋德也时有与她说一说的。 徐氏想了下,说:“这话是,要我说,若是因太孙一事,与其对付你,倒不如直接对那小公子下手,岂不更为直接?” 宋德点头赞道:“正是这个理。先前是我想差了。如今看来,这两个丫头的死,必是与太孙无关了。世家大族,后宅里死个把丫头下人,那是常有的事,只是如今那丫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许多人的面死的,便有些人借此来做话头,还在朝中弹劾我,哼!我宋德,可是刀头舔血熬出来的,可不是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 徐氏还是有些愁,说:“可如今这两个丫头的事,咱们宋家的名声已是被传得不像话了……” 宋德说:“光天化日之下,能在我宋德家中来去自如,杀人而无人知,此人,武功极高,不像一般军中之人,倒像是江湖高手。” 他边想边说,以拳抵掌,说:“对,江湖高手!后头那两个丫头,一死一伤,伤的那个,一是她命大,另一个,便是,当时应该有人施救!” 徐氏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人,还有人救人?” 宋德点头:“我从军中派了仵作来验尸,前后两个,凶手劲力极大,绝无生还可能,后头那个受伤的,却能捡回条命,便是有人挡了那一刀的力道,因此才活了下来,但仍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徐氏依然难以相信:“可是到底是为何,要引得这些江湖高手对我家中丫头下此杀手呢?” 江湖高手,一向不会招惹朝中官员,便是拿人钱财,□□,也不该对付两个后宅之中的丫头啊? 夫妻二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名堂来,一切谜团,只好等那受伤的丫头醒来之后再议了。 城内一处极不起眼的宅院内,一人手中捏着个银色的镂空半圆形物件,口中喃喃说道:“姓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一个双更…… 第63章 第 63 章 宋府里连着死了两个丫头的事,在城内不多时便传扬开来。 这些大族,后宅之事,在普通百姓眼里,本便十分神秘,这死的是将军府里的丫头,还连死两个,种种传言便是愈发不堪入耳了。 百姓们在街头巷尾产得热闹,可苦了各世家的娘子们。 家中都严令家中女眷外出,城里的各种花会、茶会,也终是冷了下来。 便是颜家那边,颜镜这个传闻中的准信王妃的及笄礼,都冷清了不少。 “我真为颜大姐姐感到委屈,这样重要的日子,来的人那般少,连我都看不过去。” 武大丫坐在万茵房中,边吃着果子边听万茵与她说颜镜及笄礼那日的事。 万茵又凑近武大丫,小声说道:“听说上面没派人送东西呢?” 武大丫正吃着果子,一时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万茵,万茵便将手向上一指,武大丫这才恍然大悟。 城中传闻,这位颜镜娘子是官家内定的信王妃,只等她及笄礼后,便要下旨的,可不知为何,她这般重要的日子,宫中却没有任何表示,也是奇也怪哉。 如今许多世家大族,都在家中议论此事呢! 武大丫并不在意,此事离她甚远,她只听一耳朵便好,旁的,她也说不上话。 武大丫看天色已是不早,快要过了出门前与纪氏约好的时辰,只好有些不舍地与万茵道别。 自从宋府里出了事,纪氏管束武大丫愈发严格,武大丫想要出个门上个街,纪氏一律不许,今日到得万茵家中来,还是磨了纪氏许久,纪氏才放了她出门的。 此时一回家去,下回出来还不知是何时呢? 万茵见武大丫的神情,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她笑着说:“如今是才出了那事不久,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些怕,九婶这也是担心你。但这城内一向安全,想来过不多时,咱们便可如往日一般到处去玩耍啦!” 武大丫听了万茵的话,想着,若是还如以前那般,不是看这家的花,便是喝那家的茶,这般的玩耍,简直是不玩也罢! 武大丫悻悻地了出了万府,她今日出门,纪氏给她带了不少人,生怕她路上出了事。 武大丫与叶妈妈、阿福三个上了最前头的车,另几个丫头在后头车上,边上还跟了好几个小子。 武大丫有些悻悻地与叶妈妈说:“母亲也太仔细了些,哪里便这般危险啦!” 叶妈妈却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患于未燃,总是好事。” 武大丫心里还是觉得没啥必要,哪里会这般巧合啦! 她一小门小户的小娘子,从没得罪过谁,谁会来害她? 武大丫轻轻撩起车帘,对外面的车夫说:“铁柱哥,你将车赶慢点,这太快了,怕伤了人。” 往日里只要武大丫坐家里的车,必是这位铁柱赶车,他小时差点饿死在街边,是杨家人发善心,将他带了回去,养大成人,如今跟着武长生一家,极是忠心。 铁柱听了武大丫的话却未作答,依然十分快速着驾着车在街上飞奔,外头时不时地传来路人与摊贩的惊叫声与喝骂声。 此时,便是武大丫再无知,也知有些不对。 她轻轻掀开前头的车帘,入眼是一黑色的衣角。 武大丫连忙将帘子放下,这不是铁柱,家中的下人,一律裁的是蓝布衣裳,铁柱怎会穿身黑色呢? 武大丫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叶妈妈与阿福两个别出声,车内有些狭小,有些活动不开,她暗暗运气,轻轻掀起帘子,又轻轻地向车门口靠去。 她知道,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若是她动作太大,前头这人定是能听到,但若是她轻一点,没有那种突然袭击的风声,反而是让她有机可趁,如今这人身份不明,也只能先赌一把了。 武大丫手上运劲,趁其不备,一掌刀砍在那人的颈间,又踢上一脚,不想居然真的将那人踢下马车。 那黑衣人想是没防备到这车上一个年老无力的嬷嬷,两个年小的小娘子,怎会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5 来袭击他呢?她们怎敢! 黑衣人摔下马车,却并不慌张,足尖一点,便一跃而起,又将要坐在车前。 却不防有一石子直击他面门,他连忙闪过,又有两三粒石子飞来,因距离极近,力量也极大,躲闪不及,倒被打中了一两下。 正是这一两下的时机,武大丫又弹个石子,直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疼,便跑得飞快,后头那黑衣人紧追不舍。 若说是骑马,武大丫倒是会些,但驾马车,她可真不会,叶妈妈与阿福两个更不会了。 武大丫一咬牙,将鞭子连挥了几下,马儿带着车越跑越快,眼看便能穿过这条无人的巷子,转到大道上去了,不想那黑衣人到底武艺高超,眼看便要追上。 武大丫一面着急后面的追兵,一面又担心这马儿不听使唤,马车眼看便要撞墙,武大丫还来不及后怕时,便见一人从天而降,用力将马制住,足尖一点,飞跃上马车顶蓬,只丢了句“走”。 武大丫也不磨蹭,回头接了叶妈妈与阿福两个,尽力向前头的街市上冲去。 她们刚窜出巷子,未及看路,便正撞在一马车的车轮之下。 所幸那车夫停得及时,不然武大丫她们可伤得不轻,便是如此停车及时,武大丫她们三个也被撞倒在地,一时回不了神。 马车内有人轻轻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武大丫便见有个丫头凑到窗帘处说些什么,里面那人便从掀起的车帘处伸去半张脸来看,洁白如玉,无半点不合适。 武大丫只瞧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车中人,正是她曾在来杭州的路上有过几面之缘的董家娘子,她口中的仙女娘子。 董家娘子显然还记得武大丫,见她们主仆三人神色慌张,似是在被人追逐一般。 董家娘子从车上下来,见武大丫手上在流血,温和地对武大丫说:“小娘子受了伤,我送小娘子先去医馆疗伤吧。” 董家娘子唤来丫头去扶武大丫三人,武大丫回头看去。 那条小巷里,除了那匹正朝墙壁撅蹄子的马儿,和翻倒在地的车厢,哪里还有那位救命恩人与那黑衣人的影踪!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端午假期,事情太多,每日双更是坚持不了了,原定6.15开新文的,担心后面压力太大,也得延期了,暂定6.27吧 第64章 第 64 章 董家娘子带着武大丫主仆三人去了街面上的回春堂药铺。 医师说她们伤得不甚重,只是跌在地上擦破了些皮,武大丫手上的伤要严重一些,都不是很要紧。 小药童给她们包扎好了,叶妈妈抓着武大丫的手不放,眼泪直流,口中不停念着佛号,阿福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武大丫倒是好些,她本来也不是不怕的,只是此时叶妈妈与阿福都这幅样子,自己再嚷疼喊怕的,叶妈妈她们只怕越发要哭个没完了。 好容易叶妈妈才停下来,她擦了泪便先向董家娘子致谢,并央她派人去武家报个信儿。 董家娘子轻柔地说:“我已派人去报信了,想必贵府很快便会来接。”叶妈妈再三谢过。 武大丫听了心中还在奇怪,这董家娘子是如何知道她家住哪里的? 武大丫看向董家娘子,此时正有个小丫头凑近她耳边说着什么,董家娘子听了便是嫣然一笑,风采粲然。 武大丫便在心里想着,这样一个美人儿,为何在旁人的口中会被说得那样不堪呢? 董家娘子见武大丫一直在看她,便朝她一笑,说:“小娘子真厉害!”武大丫眼神有些闪烁,不太好意思。 先前的打斗的场面,董家娘子这行人并没有看到,只看到那翻倒在地的车厢,只以为是马车的问题,哪里想得到是有人要抓她们呢! 先前叶妈妈示意她别说,她便听话地没说出来。 如今想着,这仙女娘子这般斯文,若是知晓自己这事,只怕是会当声晕过去也说不定吧。 武大丫她们在回春堂里等家里人来接,武长生一早便出了城,本以为来接她们的纪氏,不想却是孔研匆匆忙忙带了车前来。 孔研走得匆忙,马车便是在街头雇来的,他着急忙慌的,此时正一脸大汗,进到回春堂里,见到正安安生生坐在里间的武大丫时,他才长舒一口气,也没顾得上边上的董家娘子众人,指着武大丫便说:“早让你别出门,你偏不听,这下可好!” 武大丫本便有些委屈,只是一直没有发散出来,此时见了来接人的孔研,一见面便这般训她,便不由得红了眼圈,泪珠子便一下子滴落了下来。 武大丫这一哭,倒难得让孔研有些手足无措,他还真未见过武大丫这样委屈的样子呢! 孔研面上有些悔意,之前那脱口而出的话,便惹哭了武大丫,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说话得好。 孔研才看到边上还有旁的人,听得叶妈妈说,正是这董家娘子路上碰到她们,将她们带来这医馆的。 孔研一听是董家的娘子,眉头便动了一动,那董家娘子正偏过脸,虽只看到侧面,但已能想见是多么明艳之人。 难不成,这便是艳名远播的乔三娘不成?来杭州这些时日,他已是听万苌提过好多次了。 之前武家租的宅子,便在这乔三娘所住的双槐胡同里,差一点成了乔三娘的邻居。 如今武大丫她们又得她搭救,这也算是有缘了,躲都躲不过。 董家娘子见武家竟是这样一个少年郎君前来接人,便有些不放心,等武大丫她们上了车后,也派了几个人跟着一块去。 武大丫在生孔研的气,下了车进了家门,还不肯理他。 到了前头的院子里,武大丫才问了一句:“我娘呢?” 孔研正等着武大丫说话呢,便回说:“九婶一听人说你们马车翻了,急得直往外冲,要过来接你,正要出门时,摔在门口,将脚崴了,一时走不得路,便托我过来。” 武大丫一听纪氏脚伤了,顾不得其他,连忙向后头跑去。 孔研本想再与她说几句道歉的话,也没个机会。 回了家中,叶妈妈才想起,她们坐的那辆车,已是被董家的下人们收拾好,连马带车送回了武家,还有一拨下人在另一辆车上,也不知此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6 时如何了,还有车夫铁柱,当时情况紧迫,也顾不得许多,如今回家安全了,也得派出人手去找一找才是。 孔研听叶妈妈说了这些,便分派出了人手,分别去寻铁柱与另一辆车的下人。 叶妈妈见孔研分派得当,做事条理分明,便暗赞道,怪不得连老太太都夸呢,果然与一般人家只会背书的郎君大为不同。 不一时另一辆车的下人也回来了,据他们说,武大丫所在的马车,一开始速度极快,到个巷口拐了一下便不见了影,他们便在附近寻找,一直没找到,还是碰到了来找寻他们的人,才知武大丫已是平安归家。 但失踪的车夫铁柱,却是毫无消息,叶妈妈便寻思着,只怕是凶多吉少。 武大丫去纪氏房中看她,纪氏脚肿得老高,武大丫惊道:“这得多疼啊!” 纪氏一直在家中担惊受怕的,此时见了武大丫平平安安的,才好些,将武大丫搂在怀里,说:“只是看着吓人,并不疼。”说完又抬着武大丫被包扎起来的手,叹口气道:“你看看你,不出门多好,一出门便出这大事。” 虽是董家来报信的下人,说得是武大丫的马车翻了,人受了些伤,但纪氏心中便隐隐觉得不会这样简单,这一听武大丫说,果然如此。 她不禁有些后怕,万幸武大丫会些武,还能与那贼人周旋一二,不然,哪里能等到有人相救呢? 但又想到,若是武大丫不会武,只是个弱质的后宅小娘子,便如之前在江陵时来杨家住过些时日的向蓉那般,武大丫又怎会时时闹着要出门呢! 唉,实在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纪氏只好在心中暗下决定,以后一定严加看管武大丫。 武大丫拿没受伤的手摇着纪氏的胳膊,撒娇说:“我没事,你看我的手,也只是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疼。”纪氏被她摇了几下,又有些忘了刚刚的决定。 到了晚间,万苌亲带着人,抬了顶小轿来到武家。孔研看了,却是那失踪的车夫铁柱。 听万苌说,人是在离万家大门不远的小巷里发现的,人被打晕了,好在还有气,并未如何伤着。 孔研感谢之余,也不愿武大丫被人劫之事传扬出去,便嘱咐万苌切不可外传。 万苌为人十分义气,答应朋友的事,从不食言,孔研也颇为放心。 武长生第二日一大早,便匆匆赶回家,去看了武大丫,见她无事,才算放心。 与纪氏商议一番,便去了赤风镖局,找寻住在那里的林升。 第65章 第 65 章 武长生去赤风镖局找林升,自是希望林升能帮忙查查此次武大丫遭劫的事,最主要的是,他想让林升帮他物色几个可靠的护院。不想他到了赤风镖局,却听说林升已出城好几日,还没有回来。 一时找不到林升,武长生只好先留下口信,无奈回家。 万茵听说武大丫从她家回去的路上,马车翻了,人也受了伤,过了几日便带了好些伤药补品之类的前来看望武大丫。 万茵看到武大丫只是手上擦破了些皮,方才放下心来。 万茵有些歉意地说:“我便知道我十一哥做事不靠谱,他那马骑着出城跑马还行,驾马车可真不行。我大嫂还在家说我十一哥呐,当初应该送匹老实温顺些的马才是。” 武大丫只是笑着,并没说话。她觉得那匹马极好,看,跑得多快,当时若是慢那么一点,不就要被人追上啦! 不过,她家这马是人万家送的,而她受伤,也扯的是惊马翻车的谎,只好让那马认下了,回头叫人给那马儿多准备些草料吧。 大丫不愿多说此事,便朝外边扬了扬下巴,说:“你还没说呢,怎么把那小祖宗给带来了?” 原来万茵此次过来,并非她一人,她还把之前武大丫见过的,诚王府的小公子给带过来了。此时那小公子夏敏正由嬷嬷带着去更衣了。 万茵撇撇嘴,说:“你道我乐意呐!我正与我大嫂说要来看你时,王妃表姐过来了,他也来了,听说我要到你这儿,他便闹着也要来。” 万茵想起来当时的情形便笑了,“想不到敏哥儿还记得你呐!往日里,他从不敢向表姐要这要那的,这一回居然敢闹!” 武大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日初见夏敏时,夏敏便一直缠着她,原以为也见不着几面的,不想今日还到家中来了。 武大丫便憋了一句:“想是你们都是熟的,就我一个生人,小公子觉得新鲜吧!” 万茵想起一事,说:“以后该叫他世子了。”这倒是件新鲜事,这几日武大丫一直在家,倒是不知道。 夏敏原先虽是诚王府里唯一的根苗,但出身有些尴尬,朝廷并未正式册封他为王府世子的。 有些好事之人还猜测着,想来这诚王府便真的要没落了,如今诚王妃还在,王府便还是王府,王妃若不在,这王府便不是王府了。 不想官家这冷不丁的颁了旨,将夏敏册为诚王世子。 朝中便又有人猜,这诚王虽不在了,但依然很受官家看重啊! 万茵嘟着嘴说:“我虽不喜宋家,但夏敏能被册为世子,多少也有宋将军的功劳。若夏敏以后能孝顺我表姐,那我,那我也好好地待他,再不欺负他了。” 武大丫听了便是一笑,说:“小孩子最是单纯了,你对他好,他自然知道要对你好。王妃以后,也必是靠在他身上的。” 万茵点点头说:“是这个理。”万茵凑近武大丫,小声与她说,“你不知道,我表姐命格极为贵重的!” 武大丫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万茵愈发小声说:“如今官家无子,当年传言,要过继诚王为子的。只是可惜诚王不知何事惹恼了当今,此事便没有下文了。不然我表姐……”说到这里,万茵便伸出大拇指向天上指了一指。 武大丫心思一转,想到才刚及笄的颜镜身上,怪不得自从有传闻说,颜镜是官家看好的准信王妃后,颜家有那么多人来巴结呢,原来根底是在官家身上啊! 她又想,这官家虽贵为天子,也是有些可怜,乱世天子,饱受战乱之苦,之前多少年都还东奔西跑的,这才安稳下来几年,却没个儿子能承继。 武大丫随意想想便觉得这官家当得还真不如他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7 们这些小门小户呢! 武大丫正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跟着嬷嬷去更衣的夏敏便回来了。 纪氏自己腿脚不便,不方便待客,便遣了嬷嬷过来送了好些时令的果子和糕点,也有一些家乡风味。 夏敏见了武大丫便很亲热,他见武大丫与万茵都歪在榻上坐,他便也要嬷嬷脱了鞋,爬上了榻,挤在武大丫一边。 夏敏扯了扯武大丫的袖子,口中喊着:“姐姐,给你看!” 他扯开自己身上带着的小荷包,从里头摸出一颗明珠,摊在手上献宝似的给武大丫看。 武大丫看那珠子,圆润饱满,上有流光,知道价值不菲,是个好东西。 但这珠子再好,也不过是粒珠子,不明白夏敏为何非要给她看呢,武大丫凑过去,看了半刻也没看明白。 万茵噗嗤一声便笑了,提示武大丫说:“你这样看,看不出来的,你拿起来对着光看看。” 武大丫便从夏敏手中接过那粒珠子,此时仔细一看,才知那珠子上有个小孔,并未贯通,她拿近眼睛看,便惊呼了一声,原来那珠子里面却是大有乾坤,从那小孔往里看,里面竟是刻有“诚王世子夏敏”六字。 这样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珠子,虽是不小,但也算不得大,里面还能刻上字,武大丫这是头一字看到,真是巧绝天工,这能工巧匠,实在非凡。 万茵在旁给武大丫解释说:“这是朝中颁的圣旨,取了这六个字,由宫中巧匠刻好了送出宫来的,表姐命他随身带着。” 武大丫给夏敏好生用荷包装着,还嘱咐了一句说:“这珠子想来极贵重,你好生收着,可别弄丢了。” 夏敏重重地点点头,还用他的小胖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荷包。 万茵因是来武家探望武大丫的伤的,更兼诚王妃还在万府中等夏敏,她便并不久留,坐不得多时,便要留开。 夏敏听到说要离开了,便有些不想走,他巴巴地望着武大丫。 武大丫便摸了摸夏敏的小胖脸,说:“下回有空了再过来玩,或是我来看你也行!” 夏敏听了便眼睛一亮,很是开心地跟着万茵走了。 武大丫去看纪氏,纪氏抚着万茵今日送来的这许多东西,便说:“那董家娘子,也算是救了你,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有那个帮你挡住贼人的高人,可惜咱们也不知他是谁,想谢也没法子谢。等我这脚好了,必要到庙里给那恩人点盏灯。” 纪氏这般说着,便要折腾着起身,去准备给董家娘子的谢礼。 如今她也不觉得要避嫌了,她说:“这是两码事,她名声不好,是事实,但她救了你,这可是大恩!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若是因她名声不好,怕连累了自家,便连这救命之恩也忘了,那咱们可成了什么人了!” 武大丫很高兴,纪氏虽是后娘,以前在乡下时常听人说后娘如何如何不好的。 得了纪氏这般明理的后娘,也算是武大丫的幸事了! 第66章 第 66 章 纪氏做事向来爽利,之前是由于慌乱,便没顾上给董家娘子道谢的事,等她回过神来,已是过了几日。 纪氏便一直在念叨着一定要亲自过去道谢,奈何她那脚伤,还不能正常下地走路,武大丫听了,便自告奋勇地去董家道谢。 纪氏觉着武大丫这才十岁的小娘子去道谢,不太庄重,但自己一时去不得,纪氏又不太愿意武大丫过去,但武大丫一直坚持,纪氏再三想了,也只好由武大丫亲自上门道谢。 但纪氏也不放心武大丫出门,她才在外面出了事,这一次,是恰巧有人相救,不然,那后果纪氏可不敢想。 武长生那边在等着林升那边的消息,林升却一直都没有回镖局。 孔研却先从万家带了些人手回来,都是向万苌暂借的好手,有这些人跟着,以后武大丫出门,纪氏也能略略放了些心。 但让纪氏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给董家递了帖子,董家娘子却并不愿见她们。 纪氏先是不解,过后便也想通了,她叹息一声,与叶妈妈说:“这董家娘子,也是可惜了。” 武大丫还没明白,叶妈妈便说:“董家娘子这是要与咱们家撇开干系呢!” 真真是个周全人,心也善,自家知道自家事,若她与什么人家有些来往,一些好事之人便免不了会对那些人家说三道四的。 这边纪氏她们正为董家娘子拒不相见的事唏嘘着,那边武长生一直在等的林升,却不知犯了何事,突然被官府通缉,画影图形,各州府张贴告示,要捉拿此人。 林升一向与武家有些来往的,武长生也免不了被请去问话。 这日到了黄昏,武长生还未回来,孔研外出打听消息也还未归,纪氏有些焦急,在家中坐立不安,武大丫也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与纪氏一起等。 纪氏连饭都吃不下,武大丫便劝道:“阿爹只是被请去问话,我看官府来人,也很和气,想来必是无事。” 纪氏叹口气说:“衙门哪有那般好进的!你还小,不懂这些。” 纪氏抚着武大丫的发,又感慨说,“若你是个男儿,我也能稍放些心,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自己不是个男儿么? 武大丫心里是头一回被这种话打击到了,觉得自己果然无用,不能为父母分忧,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武大丫回到房中,怔怔地问阿福:“阿福,你说,若我是个男儿,会是怎样呢?” 阿福想了想说:“大姐若是个男儿,便可与孔郎君一样时常外出了,大姐不是总盼着出门么?” 出门?是啊,若自己是个男儿,想来出门时,父母便不会这般担心,更不会多加阻挠。 今日阿爹被请去问话未归,自己也可与那孔研一般,出去打听些消息,而不是像此时一样,只能枯坐家中,与阿娘一道茫然等待了。 武大丫猛地站起身,她是个小娘子又如何,外头有多少郎君还不如她呢,遇到事了,除了躲在家中,还会什么! 武长生此时正与孔研一道,有些狼狈地躲在一处小巷中。 武长生叹道:“我万料不到会至如今境地,这些日子,真是祸事不断,先是阿宁遇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8 袭,差点被劫,今日又轮到我了。我如今尚未正式出仕,自问也未得罪过何人,怎会有人来对付我呢?” 眼下的状况太不对劲了,这和他那梦中完全不同。 梦中的他,虽是结果不好,但之前可从未碰到过这种事的。 亏他还信誓旦旦地要铲除蔡大庸之流,如今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还枉谈其他! 武长生看了看旁边的孔研,苦笑了下说:“只是连累阿研了,你若不是来找我,也不会出事。” 孔研却笑了笑,眼睛很是明亮:“九叔,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未到最后时刻,我可不认为咱们会死。” 武长生侧耳听着巷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说:“除非我有阿宁那般好运,能有个高人来救我!” 脚步声很近了,这条巷子又是条死路,武长生还未来得及再想些什么,刺人的冷光便要闪到眼前。 武长生只觉眼前有黑影飘过,之前已到眼前的长刀短剑便似被人用利刃割开,失了力道,落在武长生与孔研的脚边。 武长生抬眼看去,一人站在墙头,穿着黑袍,蒙着面巾,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那目光冷冽如利刃一般,看得人生疼。 追杀武长生两人的几个黑衣人,见手中刀剑瞬间断了,都有些发愣,回过神后便有些发怒,又有人举着断剑向武长生刺来。 武长生耳边听得一声“自不量力”,一阵风从耳边拂过,有冷光一闪,这几个直将他们追到这条死巷的黑衣人,颈上便有了一道红线,已有血流出来。 武长生直到他们都倒在脚下,还回不过神来。 墙头上那个黑袍人轻咳了一声,说:“还不快走?” 那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声线还莫名有些尖细,武长生还在琢磨,孔研拉了拉他,说:“九叔,咱们快走!这里死了人,想是很快便会有人来了!” 武长生回过神,这才拉起衣袍,与孔研一同往家里跑去。 此处已离樱桃胡同不远,他们跑到巷口时,不想又有黑衣人守在那里,武长生看着那人手中的利剑就要刺过来,便听得叮叮两声,那剑便被弹歪,孔研连忙将武长生一拉,险险在躲了过去。 那黑衣人手腕一转,顾不得藏在暗处的人,便又朝武长生杀去。 斜里插进一根木棍,正将那人的剑隔开,武长生看去,便被吓得心惊胆战,只是不敢喊出声来。 那手持木棍的小郎君,便是瞒过了别人,哪里能瞒得过武长生呢! 这!这分别便是武大丫!他的女儿啊! 第67章 第 67 章 武大丫穿着身蓝布衣衫,打扮成个小郎君,此时正与那黑衣人战在一处。 只是她虽是从小练武,有些个底子,但那也只是比平常人要好些,哪里能与正经武人相比呢! 此时也只是因她力气极大,又因她不过是个孩子,那黑衣人本不防备,方能与那黑衣人走个几招。 眼看着她只能仗着身体灵活,窜来窜去,连之前手中的木棍都掉到地上了。 武大丫只觉得一阵风飘过,面前的黑衣人便倒地不起,武大丫怔愣着,孔研向左手边的屋顶指了一下,轻声说:“在那里!” 他们便一齐看去,还是之前救了武长生的黑袍人,武大丫想起那日马车差点撞墙的事,便皱着眉问:“那日是你拉住了我的马?” 那黑袍人还未回答,武大丫已是想起此时处境不妙,这话一出,阿爹不就知道自己是谁啦! 她用手捂住嘴,恨不得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 那黑袍人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有些哑,又似是忍不住般猛咳了几声,他飞身下来,将地上的黑衣人一把提起,什么话都没说,便又上了墙,脚下掂了几下,便很快不见人影了。 武大丫还在朝他消失的方向看,武长生终没忍住,上前在她额上敲了一下,说:“怎么出来的,怎么回去!” 武大丫捂住嘴的手还未放下,听得武长生这话,便知他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便也不隐瞒,上前关切地问:“阿爹你没事吧?” 武长生又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喝道:“回去再说!” 武长生回到家,只是匆忙换了身衣裳,便又带着些人出去了。 当日武大丫遇袭,他们没有声张,是为了不让武大丫惹人非议,但今日之事,若不报知官府,倒像是他家自己心虚似的。 纪氏一见武长生衣裳有些不整地跑回来,已是有些惊到了,自己还在前院里回不过神来。 还是孔研换了身衣裳赶过来说话,纪氏才知武长生他们路上遇到了些贼人,带着的几个护院很是尽心,但都不是对手,所幸是遇到了高人相救。 孔研自是将先前在巷子口遇到武大丫的事抹去了,想来纪氏已是受到了惊吓,若是得知武大丫也有掺和,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孔研使个眼色,自有知机的丫头过来扶着纪氏坐下。 纪氏口中一直念着佛号,忽又想起来问:“宁姐儿呢?她在哪儿?” 有丫头回说:“大姐在她房中呢!” 正提到开大丫,武大丫便从后头飞奔而来,一下扑到纪氏怀中,问:“阿爹回来了么?” 纪氏紧紧抓着武大丫的手,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武大丫,连声说:“回来了,回来了,没事了!” 武大丫抬眼看向前面站着的孔研,见他也正含笑看着自己,便又将头埋在纪氏怀里,不肯抬头,嗡嗡地说道:“阿娘,咱们回屋子里吧。” 武大丫小心地扶着纪氏,边向后头走,边冲着孔研举了举拳头。 这个孔研,可别在家里乱说话啊! 武长生直到第二日早间,才回到家中,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昨日跟着他的那几个护院。 好在那几个黑衣人并未下杀手,那些个护院虽是伤势有些重,到底保住了一条命。 武长生终于松口气,若是连累无辜人命,他可真不知要如何向人家家眷交待。 这一阵子,杭州城内人心惶惶,都说不知从哪里窜来的贼人,明火执仗地打打杀杀,可不得了,又说城外一处民宅,里头死了好几个人,死相凄惨,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各种说法都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79 有,说得最多的便是各地屡禁不止的匪患。 去年此时,朝中曾明令剿匪,武家还在江陵时,便听到说有朝中派来的梁将军来剿水匪,才过几个月,梁将军却又被召回朝中,水匪之事便又不了了之。 如今匪患猖獗,要一力剿匪的说法,又甚嚣尘上了。 陶相陶彬在朝中立场一向温和,他向来是希望能够安抚各地匪徒,让他们放下棍棒,和时为农,战时为军,也能省了朝中许多麻烦。 蔡相蔡大庸与他不和,各种见解也更加锋锐,他便认为,“一日为匪,终生为匪”,指望这些人为朝廷出力共抗索慎,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些话,武长生在他那梦中早便领教过了,他总觉着,这两种看法,都解决不了匪患的问题。 让他们回乡务农,可地在哪里? 而蔡大庸所说的剿匪的话,如今也有些无可奈何。 朝廷经历多年战事,常常到有将无兵的境地,真要发狠去剿匪,说不定,内忧未除,外患又来,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这段时日,武长生跟着老师何江先生到了周边乡下许多地方,乡间哪里还有土地! 不是属于这个大家,便是属于那个世族! 南方世族先不说,那些从北南逃而来的家族,是如何拥有了这许多土地的呢? 武长生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若能将此问题解决,天底下许多事便都不是事了。 武长生坐在老师何江先生的书房里,与老师说着这些。何先生也很是无奈,这阵子,他下乡丈量土地的事,愈发难做。 何先生有些无奈地说:“朝中如今,一点子小事,都能吵起来,便是说服了官家,也能被驳倒。我朝向不以言获罪,到得如今,也是无法。” 武长生点点头,朝中外廷之权,在于相府,如今是分得两派,若是等陶彬与他梦中那般倒了,便是蔡大庸一家独大了。 这些时日纪氏将武大丫看得极严,一步都不让她迈出去。 纪氏也是怕了,先是武大丫出了事,再是武长生出了事,纪氏的心便是一直不曾安宁下来。 武长生要出门,她自是管不了,只好将武大丫管得死死的,生怕又会有什么祸事降临。 武大丫私下与武长生提起那个黑袍人,他曾出手分别救了武大丫与武长生,想来对武家是别无恶意,只是他来历成谜,实在神秘。 他们父女还在猜测着,外头便有丫头过来报说:“娘子晕倒了!” 惊魂未定的他们,这下又被惊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端午安康! 第68章 第 68 章 武长生与武大丫两个慌慌张张地赶到纪氏所在的正房,纪氏如今已是醒了过来,见武长生与武大丫父女俩,满脸关切,不禁一笑,说:“我没事,想是这几日有些中暑吧。” 武长生知她是这些时日心里一直担着心,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好觉,握着纪氏的手说:“不可大意,纵是没事,也当请医师来看看。” 武长生先前过来之前,已是吩咐了人去外头请了医师。 此时他们正说着话,有丫头来报说医师过来了,叶妈妈便领着武大丫转到后头去。 武家上上下下都身体康健,平常很少请医师上门的,而这个月,便请了医师几次,纪氏之前崴了脚,这才没多少时日,医师又上门了。 老先生发须都有些白了,手上把着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众人看了,都有些心惊。 老先生收回手,便问道:“不知娘子近来信期可准?” 身旁有个嬷嬷便说:“一向是准的,只是这几个月,多有延迟。” 老先生点点头,说:“没有错了,娘子这是有喜了,只是日子尚浅。” 这一句话炸得大家先是一惊,俱又一喜。 纪氏虽嫁与武长生还不到一年,但也一直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才到杭州没多久,便去了求子最为出名的观音阁,眼下如愿以偿,不禁喜极而泣。 武长生也极高兴,他本并不看重这些,在他那梦中,他于子嗣一道便不太顺畅,但如今听得喜讯,也是眉开眼笑。 武长生说:“不知有哪里禁忌,还忘先生告知。” 老医师摆摆手,叹口气道:“说来也是老朽之过,前阵子娘子伤了脚,老朽诊脉时未能探出喜脉,所用的药物也多是些活血之物,怕是于这胎儿有碍。” 原先喜气洋洋的屋里,众人都愣在了原处,医师这话,岂不是说纪氏这胎会有不好? 武长生最先回过神,与医师说:“哪里能怪先生,还望先生多开些安胎之药。”老先生便自去开药方。 身边的嬷嬷见此,便带着丫头们先出去了。 武长生握紧纪氏的手,说:“你好生养着,莫要多想。” 纪氏因有了孕,先是狂喜,如今便有些惶恐,她反握着武长生的手,说:“都是我不小心,不然,也不会这般。” 她自己也是太不小心,已是有孕了,却毫无察觉,还受了伤,用了那些药,若是因此伤了孩子,她,她已是不敢往下想了。 武长生理了理纪氏散在鬓间的发,轻声说:“我就是怕你多想,子嗣之事,我并不急,咱们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再者说,这孩子如今不是还好好的么!” 纪氏这胎还未坐稳,虽是有些凶险,但也并不是说毫无可能。 武长生又说,“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后头帘子微动,武大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她走到纪氏床榻前,咬着唇喊了声:“阿娘!” 纪氏朝武大丫招招手,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武大丫眼圈里有些红,先前她在后头,医师说的话,她听得很真切,纪氏之前因脚伤,用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如今这胎,怕是有些不好。 武大丫便想着,若是那日她没出事,纪氏也不会因为慌乱而在门口摔了,那样便不会受伤,自然便不会用那些药了。 可是如今,她刚刚心喜于自己快要有个弟弟或是妹妹时,却又得知这个胎儿恐怕会有不好。 纪氏见武大丫不说话,便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说:“咱们宁姐莫不是在吃弟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0 弟妹妹的醋了?你是做大姐姐的,以后啊,弟弟妹妹们都要听你的,好不好?” 武长生也温声说:“以后咱们阿宁,便可领着弟弟妹妹读书练功了。” 武大丫过来,本是想要安慰纪氏的,不想却被父母安慰了一遭。 夜里,院子里一片寂静,月儿也缩在云里不露面,孔研想着白日里被那孔卓缠了三次,心中有些不耐烦,索性觉也不睡了,起来去前院的书房找本书看。 孔研推开门,里面漆黑,廊上有光照入,他隐约看到里头似是有个人,正想开口嚷一声,却听得那个人开口说话了:“你怎么来了?” 孔研舒口气,原来是武大丫,孔研将灯点燃,见武大丫披散着头发,坐在案旁,便问:“你怎地连灯也不点?这么晚跑这里来做什么?” 武大丫沉默了一下,说:“我睡不着,想来看看月亮。” 孔研看了眼外头,那缩在云里的月儿,终于露了个头出来。 孔研点点头,问:“你怎地不在你院子里看,大晚上的跑前头来做甚?” 武大丫低着头,小声说:“我那边人太多,我怕惊了她们,想来想去,只有这书房来往的人少,也不会扰人清梦。” 孔研提起案上的茶壶,伸手摸了摸壶侧,觉着有些凉,看了武大丫一眼,便提着壶出去了,再进来时,壶里便是一壶热茶,臂上还挂了件薄披风。 孔研倒了杯水,递给武大丫,说:“如今虽是暑天,但夜里到底有些凉,你衣衫又单薄,想是已坐了许久,先喝点热水吧。” 武大丫听话地接过,还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孔研摇摇头,将书房的门窗都开着,将带过来的披风递给武大丫,说:“待会觉着冷了,便披上。” 孔研看武大丫的神色,想到晚间回来时听说的纪氏的事,以为武大丫是在担心纪氏,便宽慰她说:“九婶身子一向康健,你不要太过担心。” 武大丫半晌都不作声,孔研还以为她不会与自己说话了。 此时武大丫却突然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孔研眉头一挑,一向自信的武大丫也会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不待孔研开口,武大丫又说:“都怪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我阿娘便不会受伤,不受伤便不会用那些药,不用那些药便不会对胎儿不好。我……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 孔研听出武大丫话中都带了哭声,便叹口气说:“这如何能怪你呢!谁都想不到的。我且问你,是那个医师之前没有诊出九婶有孕,还给她用了那么些活血的药,你是不是也要恨他?” 武大丫顿了一下,说:“话不能这样说啊!医者父母心,他又不是存心的。我也听叶妈妈说了,孕期日子浅时,一般查不出来的,自然不能怪医师了。” 孔研便说:“正是这样,你又为何偏要怪自己呢?” 武大丫小声说:“我觉着我对不起阿娘。平常也不怎么听她的话,总是害她为我操心,如今我还……” 孔研说:“九婶是你的母亲,为自己的孩子操心,每一个母亲都会这样的。” 孔研心中想着,不光是纪氏一心为了你好,我的母亲,何尝不是这般。 孔卓! 孔卓! 武大丫听孔研后头那话里有些怪异,便抬头看着孔研,问:“我还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母亲呢?” “我的母亲……”孔研一时有些失神。 “她是个极好极安静的女子。母亲去的时候,我才三岁多。那一日,祖母病了,母亲与我说,她去林子里找些草药,回来煎与祖母吃。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却一直没回来,后来大家在河里发现了她,身子都泡肿了,说是失足跌进了河里……” 武大丫静静地听着孔研的诉说,真想不到孔研幼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想来那段日子,正是他家最为困难之时吧。 武大丫有些干巴巴地安慰说:“那是个意外吧,谁都不想的。” 孔研却是哂笑了一下,说:“大家都说是意外,可我却知道,那并不是意外。” “啊!”武大丫有些不可置信,不是意外,难道是被人谋害。 孔研说:“你有所不知,我的母亲,从小便在汉江边长大,她水性极好,怎会失足跌进河里淹死?” “母亲死了,父亲便如他所愿地回到了孔家!” 武大丫直觉此事必有不对之处,但又不好对孔研的生父胡乱猜测。 孔研见武大丫眼神有些闪烁,便笑了,说:“想来你已猜到了。我的母亲,为了成全我的父亲,便自杀了。” 武大丫见孔研如此轻松地说出了此事,心里有些难受,便小声说:“其实,其实你不必一直把话都憋在心里。比如我爹,他一直很想帮你,可却无从帮起。他常说,你做事沉稳有度。我却觉着,你这样太累了。” 孔研笑着说:“我如今不是很好么?” 武大丫摇头说:“便如我们这些小娘子,平常总爱为些闲事闹些小性子,闹过了便忘了不开心的事,你可从来没这样过。” 孔研有些失笑:“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小娘子,我做的可都是正经事。再说,你以为旁人都与你一样么?” “我怎样?” “缺心眼!” 第69章 第 69 章 自从知道纪氏有孕之后,武大丫便不再如以往那样,天天盼着能出去逛了。 她如今天天都守着纪氏,往常练字时喜欢到武长生的外书房,如今也挪到纪氏的房中了。 武长生看在眼里,十分欣慰,高兴之余,也有空与武大丫讲讲林升的事。 “林四叔杀了人?” 书房中,乍一听此话的武大丫不由得惊呼出声。 武长生有些不悦地瞪着武大丫,喊这么大声,是生怕家里人不知道么? 本来还想她说些什么的,不想孔研却先开口,说:“你小点声。” 武大丫便连忙闭上了嘴,看着武长生,期待父亲多讲些。 武长生看武大丫这般听孔研的话,也不与他闹脾气了,心里便有些稀奇。 “离城不远的一处民宅里,死了好几个人,官府说是林升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1 杀的,我也不太确定。”武长生也知道的不多。 这事他先前一点未知,还是那日官府里请他去问话,他才知道林升是牵扯进了这桩杀人案。 之前林升来时便说过,他暂住在赤风镖局,武长生因武大丫遇劫之事,便曾去找过林升,想请他帮忙找几个靠得住的护院,不想并未见到人。 这也没过多久,再听到林升的消息,居然是说他杀了人。 这桩案子,要武长生说,他也不敢确定林升是否无辜。 林升毕竟是江湖中人,又一直在水寨中生活,打打杀杀已是常事,若真为了个什么事,在打斗中伤人甚至杀人,似乎对于林升来说,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是武大丫此时却说:“林四叔有侠者之风,他绝不会害人的。” 武长生与孔研对视一眼,武大丫年小,性子又比较单纯,凡是帮过她的,她都从心里认为是好人。 可是一生两世的武长生却知道,这个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 林升纵是有侠义之气,可江湖中人闹起意气来,谁敢保证呢?况且官府如今也并不是无的放矢,据说是还有人证的。 武长生有些无奈,说道:“林升之事,不可再提,如今官府正到处捉拿他,想来以他的本事,必能逃过此劫。” 说到这里又想起来得要好好嘱咐武大丫一声,“你可千万别去凑热闹!咱们家如今祸事连连,也不知得罪了哪方神圣,一而再地遇上些贼人。” 孔研笑道:“官府查林叔之事倒是快得很,咱们报的案,到如今都毫无头绪。” 说起这个,武大丫便来了劲,她说:“那个穿黑袍子的,功夫可厉害了!我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动手的!” 武大丫转着圆溜溜地眼珠子,满怀期待,“若是我也有那样好的武功就好了。” 武长生听了,极不客气地说:“你还想要怎样?还想飞上天么!” 武大丫被武长生一吼,便有些委屈地不敢开口了。 “宁姐会些拳脚护身也是好事,只别太冒失了。”孔研倒是难得地开口帮武大丫说话。 武大丫感激地看了孔研一眼,武长生看在眼里,直觉得头疼,便将武大丫赶出书房,“去去去!你娘等着你呢!” 孔研看着武大丫狼狈而逃的背影直笑,武长生便说:“阿研你可别被她给唬住了,她啊,难得有个清静样子。” 往常孔研总嫌武大丫安静不下来,如今却说:“阿宁这样很好,简单爽快。不像有些人,满脑的心思,太难猜。” 武长生想了下,便知道孔研指得是孔家人。 武长生叹口气说:“我一直忙着,也没顾得上,你也从不与我说,你父亲,可来找你了?” 孔研低头笑着,何止是上门,还故作聪明地在街上堵他好几次,那样明显,还要说是什么巧遇,什么缘份,实在可笑。 武长生说:“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多管。我只劝你一句,他毕竟是你的生父,你们的血缘关系,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何都断不了的。你啊,凡事不要太过。眼下城里是出了那几桩命案,你孔家之事便少有人提起。等此间事了,你便少不了被人说三道四。这个孝字,不用我教你吧。” 孔研摸着鼻子,有些无辜地说:“我倒没对他家做什么,只是让他们提前知晓了我的身世而已,他家并没有什么损失,旁人会说我什么不是?” 武长生斜他一眼,说:“他家那孔砺、孔磐是怎么回事?” 孔研笑笑,说:“孔磐之事,九叔不是知道么?德行败坏,这话可不是我说的,那是他那些同窗们传出来的。他只是孔家旁枝,本与我无关。” 武长生知道,孔磐当时挑拨儒生与药王木家相斗,那做派,实在是不像话。 但那孔砺? 武长生说:“孔砺是你二叔之子,一向有神童之名,孔家很是看重他。” 孔研说:“我也没对他怎样,他一向在家中念书,倒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替他传一传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雅事罢了。” 武长生失笑,世家大族虽不缺三妻四妾,但一个才十五岁的郎君房里便有几个通房丫头,以后这亲事上,任是出身才学再好,也不得不让人多思多虑啊! 武长生拿手指点点孔研,说:“你啊!适可而止吧!” 可别太小看人家了,孔研身世一传开,说起来,他便是孔家的嫡长孙,从来财帛动人心,虽说孔研不将孔家放在眼中,但旁人不一定这样想啊!指不定人家以为孔研是要重回孔家当这个嫡长孙呢! 孔研点头,他心中有数。 因着纪氏有孕,武长生便向老师何江先生告了几日假,在家中多陪陪妻儿。 这一日,却听得门上报说诚王府世子来访。 武长生有些莫名,孔研倒是知道一些,便说:“这位小世子,对阿宁很是亲热。” 武长生曾听林升说起,这位世子的亲娘,与宋家一位外室娘子有亲,还传出消息说,官家想过继这位世子为太孙,只是到得如今,朝中也一直无甚准信儿。 武长生摇摇头,所幸自己如今还是白身,这事儿,离他也远得很,他们啊,安生看着便好,当今这位官家啊,命长着呐! 诚王府小世子夏敏一进武家门,便蹬蹬蹬地要去找武大丫。 后头武大丫听说了,有些担心夏敏那小儿家不知轻重,生怕扰了纪氏,便要人引着夏敏去前头的花厅。 武大丫到时,夏敏正老实坐着,武长生陪坐在一边,不知为何,夏敏见了武长生便有些拘束,又有几个严厉的老嬷嬷看管着,夏敏便一直端坐不动。 一见到武大丫,夏敏便飞扑过去,抱住武大丫直喊:“姐姐!姐姐!你为何一直不来看我?” “呃……”武大丫答不上来,凭她,怕也够不上去诚王府陪小世子玩耍吧! 夏敏虽是这样问着,但并不指望武大丫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向武大丫诉说着,自己在王府里无人与他一道玩,此时见了武大丫是多么地开心。 他掏出自己一直带着的小荷包,倒出里面装的好些小金锞子,做成的各种字形,福啊寿啊之类,还有小动物形状的。 夏敏捧到武大丫眼前,说:“这是我皇爷爷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2 赏我的!”武大丫只在一边看着。 夏敏又想起来一事,从腰上取下系着的一个银球,拿给武大丫看:“姐姐,你看这个好看么?” 武大丫看着便有些吃惊,实在是太像了。 那是一个镂空的圆形银壳子,里面装着个明珠在滚动着。 那珠子似是上次夏敏来时给她看过,里面刻着“诚王世子夏敏”六个字。 第70章 第 70 章 武大丫有些呆愣地从夏敏手中接过这个银球,如果不是一看便是新做的样子,她真要认为,这便是她已经丢失的那个银球了。 武大丫原以为这样的物件,很少见,不想别人也有这一样的物件,她用手抚摸着那外表镂空的银壳,如果她没有记错,那镂空的图案都是那样相似,这难道真是巧合? 武长生的注意力本不在这小小的物件上,但看女儿拿着这小银球,脸上神色变来变去,他便觉得有些不对,便轻轻地唤了声:“宁姐儿?” 武大丫回过神来,看了父亲一眼,便与夏敏说:“很好看,里面这个珠子,便是你上回给我看的那个珠子么?” 夏敏重重地点点头,说:“姐姐上回与我说,这珠子要好好收着,进忠大监帮我做了个小球,将珠子装进去,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带在身上啦!” 进忠大监? 武大丫略微怔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这应是宫中的一位内侍吧。 夏敏世子在武家待了不到半日,便在嬷嬷的提醒下回王府去了。 武长生便问武大丫:“阿宁,先前你是怎地了?” 武大丫依然有些疑惑,说:“小世子给我看的银球,与我之前丢的那个简直是一模一样。” 武长生皱着眉,想了半刻,便说:“便是之前你说宋府里那死的丫头那里,有个半边银壳子的那个?” 武大丫点点头,又说:“小世子说是进忠大监帮他做的,这是宫中的内侍么?” 武长生说:“进忠大监?我得去打听打听了。” 又嘱咐武大丫道:“你母亲这几日不大好,你别说与她知道,免得她挂心。”武大丫点点头。 这几桩事,实在是奇怪,若是他们没有多想的话,那个银球必有些来历。 武大丫到底是心里有事,在纪氏房中陪她看书时,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纪氏嗔道:“你这两日是怎地了?在家中才陪了我几日,便又想飞到外头去了?” 武大丫面上便有些讪讪的,又不好将话说出来。 纪氏便说:“知道你在这里守着不惯,昨儿我听谢家婶婶说,要去庙里上香,不如你也跟着去,替我添些香油吧!” 武大丫一听得能够出门,便不由得眼睛一亮,纪氏又说:“只是一点,你定要听叶妈妈的话,可别惹事。”武大丫自是无不答应。 此次武大丫与谢家几位娘子们要去的庙宇,承恩寺,并不在城外,只在这城中,路途并不太远,香火一向很盛。 武长生因为这寺并不太远,又是与谢家人一道去的,他家人一向老成,便点了几个护院跟从,准许武大丫出门。 城内这承恩寺,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儿,以前叫做广德寺,自从官家将此地定为行在,驻跸在此,以前的广德寺便改了名儿,叫做承恩寺了。这名儿一改,香火便愈加盛了起来。 武大丫一路听谢四娘子讲得这些,听得津津有味。 武大丫满脸认真地说:“到了那承恩寺,我一定要好好地拜拜,望菩萨保佑我娘平平安安,弟弟也能平平安安的。” 谢四娘子便笑着说:“咱们宁姐真孝顺。” 到得庙里,谢四娘子一路都陪着武大丫,叶妈妈自去吩咐人将准备好的香烛封赏等物抬来。 武大丫一路拜去,磕了无数个头,得亏武大丫练过功,身体还算吃得消,便是谢四娘子这些陪在一边的都有些累了。 谢四娘子扶着丫头,叹道:“宁姐儿是个实心孩子。” 武大丫拜到一处偏殿,谢四娘子见那佛前供着一座小佛龛,里面是一尊小佛,谢四娘子便问一旁的知客:“这是尊什么佛,为何供在这里?” 知客答道:“这尊小金佛,是宋将军家的小娘子昨日请来供在这里的,似是许了什么心愿吧。” 谢四娘子看了看,旁边供桌上供了些果品,却无文字,也不知这宋将军家的小娘子是发的什么愿,竟会供尊小金佛在此处。 谢四娘子见武大丫还要再进旁的偏殿去拜,连忙拉住她说:“咱们既是诚心下拜,佛菩萨自然知道。你且随我来,咱们给庙里多添些香油便是。” 叶妈妈也在一旁劝武大丫,好说歹说将武大丫拉着走。 从廊中路过先前那间偏殿时,却听得里面有微弱的哭声。 这一带不是承恩寺的中心,到得这里的香客少之又少,极是清静。 武大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想谢四娘子与叶妈妈也都听到。 这偏殿里,先前她们才从里面出来,怎地返回时便有哭声传出了? 谢四娘子有些骇怕地问知客:“这殿里是有个什么说法不成?” 知客脸有些白,也不知是真有什么说法还是别的,他吸了口气,说:“待我进去看看。” 知客壮着胆子还未迈进殿里,便有个小沙弥从边上过来,双手合十,口中说着:“师兄,这里面是宋将军家的小娘子才过来,她吩咐了不得打扰。” 武大丫诸人也都听到此话,谢四娘子拍拍心口说:“我说呢,这青天白日的,佛菩萨面前,哪里会有什么事!” 大家都长舒一口气。众人逗留了一刻,虽知里头是宋将军家的小娘子,但武大丫与谢四娘子都不愿与她家扯出些什么来,便也不去与里头打招呼,只叫知客领着朝前头行去。 还未行得几步,殿里头便跑出个十来岁的小娘子,也不看人,一头将谢四娘子撞得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那小娘子自己也踉跄了几步。 小娘子低着头道歉,声音轻轻的,还似是含着泪意。 谢四娘子见状便也不好多说什么,武大丫瞧过去,却有些奇怪。这小娘子不是宋安么? “这不是宋安姐姐么?”武大丫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3 那小娘子听得这声音,猛地抬头,吓了武大丫一跳,还真是宋安! 只是她这满脸泪痕,眼下一片青黑,从那殿里跑出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武大丫想起那殿里佛前供的那尊小金佛,说是宋将军家的小娘子请来供着的,想来便是这眼前的宋安供的吧。 只是如此行事,实在不太像是宋安啊! 那尊小金佛,怕是要不少金子吧。 难道是她亲娘出了什么事,才要到庙里来供奉的? 武大丫□□头飞转时,宋安却是瞪着一双杏眼,像要喷火似的看向武大丫,武大丫愈发觉得奇怪。 宋安咬着唇扑向武大丫,那尖尖十指,便要伸到武大丫的脸上了,跟着的丫头仆妇们,一拥而上,将宋安拦住。 武大丫站在那里惊魂未定,问:“宋大姐姐,你这是何意?” 宋安此时却是毫不顾忌自己名门闺秀的身份,向地上啐了一口,恨恨地说道:“武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害我!你那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故意要让我的丫头捡到,把你的晦气都传给我!” 第71章 第 71 章 武大丫听宋安说得这些,只觉得在云里雾里一般,什么腌臜玩意,什么捡到,什么晦气,宋安这都在说得什么! 谢四娘子气道:“你这小娘子,好不晓事,你先是无故撞了人,再是无故在此骂人,莫不是宋将军府里的家教便是这般么!” 宋安依然咬牙切齿的对武大丫说:“就是你的那个不知什么东西,我的丫头们不过是捡到未曾归还而已,便接连丧命,可不是你带来的晦气么!” 武大丫还在愣着,谢四娘子虽也不明她是何意,但也听明白了,这位宋家小娘子针对的是武大丫,今日来这承恩寺,可是她带着武大丫过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武大丫吃了亏去,更何况宋安气焰如此嚣张,着实看不惯。 谢四娘子便说:“佛菩萨面前,哪由得你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宋家虽是门高,我却不信还说不得理了,我定要去找你家将军夫人好好说道说道,怎能放这样失心疯的人出了家门!” 宋安听得谢四娘子说了“失心疯”三字,便有些瑟缩。 谢四娘子眼尖,见她如此,知她家中必有些说头的,便不欲将事闹大,叫下人们将宋安放开,说:“你且去吧!” 顾不得宋安之后会如何,谢四娘子便拉着尚在怔愣着的武大丫继续朝前头走,还与她说:“这宋大娘子看来是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咱们赶紧离她远远的,别被她缠上。” 武大丫任由谢四娘子拉着走,她的脸色愈发沉重,先前宋安那话,越想越是可疑。 她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存在心底的那个银球,那宋安说的,莫不是当初她的那小银球丢了,便是被她给捡到了?后来又是因这个银球引来后来几个丫头的丧命? 武大丫从心底里希望这一切是假的,但自家接连碰上的祸事,搞不好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武大丫急着要回去,不愿留在寺中吃斋饭,谢四娘子只好送了她回家。 武大丫回到家中便直奔纪氏的正屋,见纪氏正在看帐簿子,便一把夺下来,说:“阿娘,不是说了这种劳心的事交给我来嘛!” 纪氏噗嗤一笑,武大丫虽说是聪明,却不耐烦看这些,况且她也从未学过,交给她,不是白交嘛! 武大丫话一讲完,自己也有些脸红,想着之前听万茵说,她在家中也自己学着管一个小庄子呢,自己家里小门小户的,想来也不难,学学便会了,便又理直气壮地说:“阿娘,这个简单,要叶妈妈多教教好,几日便学会了。” 武大丫又问丫头,“今日医师可来诊脉了?” 因纪氏之前多用了些活血之药,怕是与胎儿不好,那袁医师便隔几日前来诊一次脉,今日正是医师前来给纪氏诊脉的日子。 武大丫听丫头说医师还未来,便有些奇了:“怎地今日没来?” 那袁医师因先前纪氏脚伤时未能诊出她有孕,一直很是自责,如今对于纪氏的身子,一向很看重,诊脉的日子,从不落下的。 纪氏不太在意:“许是医馆里有事忙吧,我如今身子还好,晚几日也无妨。” 武大丫却不肯依,趁着还没换下衣裳,便又带着阿福等人出去了。 纪氏在后头急喊:“你这孩子,才回来又出去!随便唤个人去请便行了!” 袁医师的医馆并不太远,出了武家住的樱桃胡同,再拐过两条街便能看到。 武大丫带着人过去时,袁医师的济民堂前正乌压压围了好几圈人,武大丫人在后头,个子又不太高,看不到里面是何事,自己穿的这衣裳也不太方便,便唤了阿寿钻进去看看是何事。 阿寿如今抽条了,个子长高了些,不像小时那般瘦小,但他身体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没几下便钻到最前头,去看个究竟。 武大丫也不闲着,吩咐了几个人去探听,自己也张着耳朵听街坊的闲话。 “哎呦!不知哪个天杀的!袁医师一家多好的人家啊,便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谁说不是呐!这城里城外都出了好几桩命案了,官府都没抓到人!” “唉!匪患猖獗啊!” 武大丫听了,直觉手脚冰凉,袁医师,这是死了? 前几日还在家中给阿娘诊脉的啊!怎么会这样! 武大丫不是第一次知道死人的事,但是与她亲近的人家里,袁医师这是头一家,还是全家死绝的死法! 武大丫心中有些骇怕,茫然地向后退了几步,阿福连忙扶住她,旁边有人轻柔地说了声:“小娘子这该是被吓着了,快扶她坐下吧。” 武大丫抬头看去,却是那位仙女娘子,董家娘子。 董家娘子正吩咐人从她车上取了条凳下来,示意阿福扶武大丫坐下。 武大丫歇了片刻,方恢复了些清明,先谢过董家娘子,看了她的马车,便问:“娘子可是因道路受阻,马车前进不了?” 董家娘子笑笑,说:“正是如此,一打听才知,这济民堂里出了命案。” 又叹口气道,“袁医师这么好的老先生,也不知得罪了何人,竟至灭了满门。”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4 武大丫心中也有些伤心,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还是死于非命! 董家娘子神情有些悲怆,不知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人死了便一了百了,也是痛快。” 她这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清,但武大丫一向耳朵灵便,离得又近,正听得分明。 但武大丫却不知该如何搭她这话,这种话,她可是头一次听,以前郑老太可从不当她面说什么生生死死的事儿。 董家娘子一偏头,便见武大丫正眼含关切地看着自己,知是自己失言,便拿着锦帕掩着唇,尴尬一笑。 武大丫轻声说:“娘子若是有心事,可与我说。”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横竖我多半是听不懂的。” 董家娘子听了便是一笑,这小娘子,实在有趣。 她回头看了看自家跟着的几个嬷嬷,离得有三步远,想来听不到她们说的话,便轻声与武大丫说:“我自家姓乔,行三,小娘子以后便唤我三娘吧。” 乔三娘,武大丫将这名字在心中咀嚼着,想起曾听过的花魁娘子的故事,不禁叹息,想来,这所有的传奇故事的结尾,都并不那么美好啊! 年不过十岁的武大丫,也渐渐体会了些这人世中的种种无奈。 第72章 第 72 章 阿寿从围观的人群中好不容易钻出来,满头大汗,与武大丫说:“济民堂里,袁医师一家,连带徒弟药童,死了七口。我去看时,官差们正抬了尸体出来,全是这里一道口子。”说着便用手朝自己颈子比划一下。 武大丫皱紧了眉,一剑毙命,怎么感觉那么像那个接连救了她与她爹的黑袍人的手法呢! 武大丫此时便没了与乔三娘叙谈的心思,匆匆向她告了辞,便带着人回去了。 到得家门口时,正好碰上武长生。 武长生见武大丫只带了这几个人便出门,先瞪了她一眼,进了府门便要训话。 武大丫也顾不上武长生那愈加严厉地表情,拉着武长生便去书房,与父亲说道:“我去济民堂请袁医师,他,他全家都被人杀了!” 武长生才刚坐下,被武大丫这话惊得立时站了起来,袁医师被人杀了? 怎么会! 这老先生一向和气嘴严,医术很不错,铺子里药也公道,邻近几条街的人家都爱来请他去看诊的。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惹来这样的祸事呢! 武大丫又说:“我听阿寿说,他们全是颈子这里一道口子,我觉着有些像那个穿黑袍子的。” 这事到底是不是与那黑袍人有关,他们目前也不知道,但心底总是存了疑。 武长生觉得眼下是迷雾重重,若说是朝事,他自问经历了那梦中一世,他还能把握个七八分,但这些杀人的命案,他可是完全没有印象。 武大丫是将满心的希望交给父亲,可是武长生却只能苦笑不已。 他原先想的是暂不入仕途,便能免了蔡大庸一脉的纠缠,不想如今他只是个白身,便是想打听个事都不容易。 更为重要的是,他与武大丫接连被人所救,这本身便有疑点,这些事,他不能随便宣之于口,可说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武长生暗暗想道,若是林升在此,尚能打探些消息回来,可惜如今连林升都牵涉到一桩命案中去。 武长生也别无他法,他只好嘱咐武长生说:“袁家的事儿,暂别告诉你母亲知道,免得她多想。我明日再去请别的医师过来看诊。”武大丫点点头。 武大丫心不在焉地出了书房,要回后头去换衣裳,却不想在廊中正撞上孔研。 孔研见武大丫神情有异,便问道:“你今日不是到庙里上香了么,难不成还有谁惹了你?” 武大丫心神本被袁医师一家之事牵去,一时倒没想起今日去承恩寺之事。 此时她听孔研问起,便想起在庙里碰到了宋安。 她回头瞅瞅书房里头,武长生毫无动静,便将孔研拉到边上,神神秘秘地说:“你猜我今日在庙里碰到了谁?” 孔研有些好笑,平白乱猜,他如何能猜得出,他顺着武大丫说:“莫不是诚王府里的小世子?” 武大丫斜着眼瞅了下孔研,说:“碰到他可没什么稀奇的。” 见孔研实在猜不出,便说:“是宋安!” 可惜孔研想了半刻也没想起宋安是谁来,武大丫便说:“是宋将军府里的宋安啊!” 孔研心思一转,便知她说的是谁了,定是那才从江州接回杭州府里的,外室所生的宋大娘子。 武大丫说:“那个宋安啊,不知是不是生了病,她一个人跑到庙里去,还说些疯疯癫癫的话,她说我那个银球……” 说到这里,武大丫自知失言,立时顿住,武长生嘱咐过她,那小银球一事,不可再提,她此时却一时口快又提起了。 她恍然想起,自己回家来,因着袁医师之事,还没有和父亲说起庙里的事呢,若那宋安说的不是疯话…… 想到这里,她便又飞跑回书房。 孔研在后头摇摇头,真是难得清静啊! 武长生听了武大丫所说,将这一串事情连起来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 若他家这个银球真有些来历的话,是不是可以推测为,武宁去观音阁那日丢失了银球,被宋安捡到,却未归还于她,银球之事又被人暗中察觉,所以宋安的丫头接连殒命。 如果是这样,那个银球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那个宋安也是知情人之一,她会不会也会步她丫头的后尘呢? 武长生越想越心惊,若那银球有来历,也便意味着他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也有些来历。 这来历,究竟杨家知不知道呢! 武长生将手指敲击着书案,传来一下下噔噔噔的声音,便如敲在他的心头。 武大丫还坐在书房内,好奇地看着父亲一直变幻的脸色,阿爹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呢? 武长生此时正在想杨家的老太爷,老太爷带着全家从北边来南边,虽是吃了些苦,又逢着战乱,但朝中诸人都紧随着官家,盼望能在江南风云再起的,可杨家老太爷却是激流勇退,自乞奉祠,还带着全家到了江陵一带,远离中枢。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5 莫非便是与武长生的父亲,杨老太爷的好女婿武荣有关? 武长生是遗腹子,还未出生,父亲便去世了,武长生对自己的父亲所知不多,听到的话也都是外祖母郑老太说与他听的,如今想来,他确是连自己父亲祖籍何处,家中亲眷还有何人都不知晓。 这些事,难道要去问远在江陵的郑老太么?只是不知她老人家是否知道了。 武大丫见武长生只顾想心事,都没顾得上理她,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正想打断武长生的沉思发问时,外面青山来报说,有孔家的人上门来找孔研了。 前几次孔研的父亲孔卓亲自来找时,武长生不在府中,武大丫被纪氏拘在后头没见到。 今日武大丫正好在前头书房里,心里便想着,待会儿倒要好好看看,这孔家人是个什么模样,怎会有那般心肠,能够弃亲人于不顾呢? 武长生先是皱眉,嘀咕了一声:“真是晦气!” 便向武大丫喝道:“还不快回房?” 武大丫暗自不满,您既是不喜那孔家人,干嘛把火气冲我撒呀! 早有人去请了孔研出来,这来的孔家人却并不是孔研的生父孔卓。 武长生出去看了一回,便紧着脸喊回了磨磨蹭蹭不肯回房间的武大丫,说:“你去前头帮阿研看着。”自己便拂袖而去。 留下个武大丫在那里半天摸不着头脑,有外人前来,怎会让她去露面啊?阿爹怕不是气糊涂了吧! 青山在一旁催促着说:“大姐儿快些吧,我看孔郎君似是应付不来。” 武大丫瞪大了眼睛看了青山一眼,完全不敢相信,孔研那样精似鬼的人,也会有应付不来的人? 武大丫似信非信地到了前头,人还未看见,却先听见一个娇柔欲滴带着丝泪意的声音说道:“哥哥,你便与我回去罢!” 这大热的天儿,直让武大丫打了个冷战。 第73章 第 73 章 武大丫先探头一看,原来是个九岁左右的小娘子,扯着孔研的衣袖,有些悲戚地哀求着孔研。 武大丫暗想,原来青山所说的,孔研可能会应付不来的人,便是这样一个小娘子啊! 听她唤孔研为哥哥,难道是孔研的妹妹么? 武大丫向孔研看去,孔研任由那小娘子拉着,面色很冷,抿着唇,一言不发,边上的下人们也都不敢出声。 孔研的生父孔卓回到孔家这些年,想来是又娶了亲吧。 武大丫先前还存着些看热闹的心思,此时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为孔研不值。 崔阿婆与孔研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不知以前受过多少苦呢,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孔研又如此出色,这孔家便要将他抢回家去了么! 想到这里,武大丫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侠义之气,她吸了口气,大步走出来,顾不得那里还有许多外人,走到那小娘子面前,伸手便向她扯着孔研衣袖不放的手拂去,那小娘子先是抖了一下,手便放开了。 武大丫在那里说着:“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么到我家里来拉拉扯扯的?” 那小娘子与武大丫年岁差不多大,听得武大丫这样说,脸都红了,口中嚅嗫着说道:“我是衍圣公家的,来这里是来找我哥哥的。” 武大丫明知故问:“谁是你哥哥?” 那小娘子便将手指向孔研,口中带着哀求:“哥哥,你便与我回去吧!祖父、父亲都盼着你回去呢!” 孔研向后退了一步,冷声说道:“我向来是独生子,不知何时多了个妹妹?” 武大丫偏头看去,孔研向来在人前面不改色的人,如今却是有些气恼了。 孔研不愿武大丫在此多留,便说:“你快些回后头去,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说得极是冷情,但武大丫却没被他的话吓住,她眼朝外头瞅了下,见因这孔小娘子在门口与孔研的拉拉扯扯,这条巷子里已是有几户人家开了门来看起热闹来,想来,这孔小娘子再这般歪缠下去,这一带街坊怕是都要知道孔研的身世了。 武大丫知道孔研不怕人说,但她却不喜旁人对孔研指指点点的。 武大丫便手上用劲,一把握住那孔小娘子的手腕,将她拉进院门里面来。 那孔小娘子犹自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一个劲儿地叫着:“哥哥。” 武大丫正要给一旁的阿寿使个眼色,叫他去把大门给关上,却被孔研一下拦住,孔研朝她微微摇摇头。 武大丫有些不解,今日这妹妹求兄之事闹得,满条街都知晓了,以后孔研出门,还不得多听些冷言冷语?还把大门大开着,任由街坊们看热闹? 武大丫自己虽说不出这些话,但也知,一定没什么好话。 孔研却不是这样想,他与孔家的纠葛,闹得越大越好,他虽丢脸,但想来孔家也好不到哪去吧。 孔研自己也明白,武长生说得没错,凭他平时装得多稳重,只要是与孔家有关的事儿,他就是赌气得有些任性妄为了。 只听那孔小娘子在一旁哭诉道:“哥哥幼时便与我们分别,祖父与父亲都很想念,祖父如今已是人老眼花,就盼着能见上长孙一面。如今哥哥既是已到眼前,为何不进家门呢?家中虽是二叔作主,父亲在家中也说不上什么话,但哥哥到底是长孙,很该在祖父病榻前尽些孝道。” 孔研扶额,心中有些想笑,这个便宜妹妹,年纪也与武大丫差不多大,但听她那些话,武大丫可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到底是内有底蕴的衍圣公府,教养出来的小娘子就是不一样啊! 这一番哭诉,还连消带打地带上了孔二叔孔越,看来孔卓回了孔家这些年,嫡长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使嘛! 如今便想打他这个嫡长孙的主意了?这金玉其外的一家子,也不知还有什么好争的,完全看不清眼前的路。 孔研挥了挥衣袖,示意武大丫离远了些,他一脸正经地对那孔小娘子说:“原来你便是父亲的姨娘生的妹妹,我在这里住了这许久,也没见过家中的弟妹,恕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来,还望见谅。” 孔小娘子听了,脸上忽红忽白的,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回他。 难道要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与孔研争辩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6 说自己的母亲不是妾室,而是正妻么? 这样一说,这孔研必得又要为此纠缠不已了。 孔小娘子垂着头,手中用力地绞着帕子。 孔研接着说:“并不是我不想回到家中,只是我听说,堂弟阿砺在家中读书辛苦,又奉祖父至孝,我担心自己会影响他们祖孙之情……” 孔研在那里说个没完,孔小娘子与跟来的下人们,脸色时有变幻,武大丫站在人后偷偷地瞄着外间街坊们的反应。 “衍圣公府里的那个小神童孔砺,听说房中已有两个通房丫头了!” “他那样的人家,不会这般不讲究吧!” “啧啧啧,还不到十五岁呢!” “不是说在家中读书么?” “红袖添香,雅事一桩啊,哈哈哈!” “他家的事,说不得哟!眼前这个,听说才是真正的嫡长孙呐!” …… 众人的议论声汇集到一处,孔研他们也都能听到。 孔研将心底的怨恨撕开了任由人去说,脸上一片沉静,也不知这心里有多难过。 他将自己扯进去,将孔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好名声踩在脚底下,孔家本便只是二流之末的世家,便是名声扫地,也是不痛不痒的。 可孔研呢,这样的污水泼出去,自己又能干净几分? 他也不过是一不到十五的少年郎君,以后那大好的前程,以许就这样没了。 武大丫想着便觉得替孔研难过,这样的父族,实在是不值孔研这样做,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呢? 武大丫心想,也许她是有些明白了,孔研要的不是为自己正名,他要的是为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祖母正名。 可是他一己之力,真能对抗孔家整个家族么? 第74章 第 74 章 那位孔小娘子最终是哭哭啼啼地离开武家的,孔研一直冷着脸,一声不作地便要回到房中,连武大丫在后面唤他,都当做没听到。 武大丫一急,便一下子冲到孔研面前,将他扯住,说:“你,你……”后头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要安慰孔研么,孔研那一言不发的样子,她感觉都无从安慰起,跟着骂几声孔家人,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要劝阻孔研么,阿爹武长生也不知劝过多少次,在家乡时,想来崔阿婆也劝过孔研无数次,如果那些劝阻有用的话,孔研如今也不会站在此处了。 孔研眉头一挑,望着身量远不如自己的武大丫,武大丫被他这一看,下意识地便放开了手,嘴中还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孔研长舒口气,温声对武大丫说:“你不用担心,我无事,这些我都有数的。” 武大丫先是点点头,后来似是想到什么,便回了一句:“谁担心你了,若不是我阿爹要我来看着你,我才不来呢!你!你从来都不听人劝的!”说完这句话,便飞也似地跑回后头去了,留下孔研一人在那里回味半日,嘴角撇出一抹笑,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孔家这些闲事,传得很快,城里因着出了这几桩命案,正是人心惶惶,有孔家的闲事在前,众人都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也有了些乐事。 便是万茵在家中也听说了孔研之事,拉住替纪氏送东西过来的武大丫不放,问:“阿宁,住在你家那个孔研,真的是孔家的嫡长孙啊。” 武大丫点点头,又侧过头问万茵:“你十一哥不是和孔研很熟么,他没告诉你?” 万茵撇着嘴说:“我那哥哥,看着嬉皮笑脸的,嘴可紧了,从来不与我说这些的,我还是听我大嫂子讲的。” 武大丫心想,怪道孔研与那个万苌走得近呢,就凭万苌嘴严实这一点,便强上旁人很多了。 万茵又与武大丫说:“你是不知,因他家是衍圣公嫡脉,大家一般都让着他家,他家那个孔砺,从来都瞧不起人的,前年冬天我哥他们几个赏雪,那个孔砺也在,大家又是做诗又是画画的,我十一哥这些上不大行,去之前,便先请了人帮他做了几首,场上便用了,大家伙儿不过玩笑而已,又不是要凭这个来博出名的,那孔砺偏不依,追根究底问个遍,好几个人都答不上来,还被他给训了好一顿。我哥回来时可生气了!” 武大丫想,就这样,那孔砺还叫神童啊,这得多缺心眼啊! 万茵又说:“他家都是惯爱教训人的,动不动便是子曰子曰的,当今的饱学之士那样多,也没个像他家那样的,哼,鼻孔朝天了!” 武大丫听了直笑,这孔家,还真是不得人心啊! 她又想到孔研,孔研极讨人嫌的时候,也是这般,怪道他姓孔呢! 武大丫也说:“我去何师公家时,他老人家可和气了,从来不训我。” 万茵拍拍手说:“对,就是这样,可不像他家那样。” 万茵想起今日武大丫送来的东西,说:“上回你家送的那些子酱菜,味儿真不错,连我表姐尝了也说好!如今天热,吃点粥,配些子你那个酱菜,实在好吃!” 武大丫心头一动,知道万茵所说的表姐,便是那个诚王妃了。 武大丫便笑着说:“那都是家常做的,咱们平日里吃些还行,怎敢送进王府去。” 万茵说:“王府怎地了,王府里家常不一样吃这些嘛!今日你送来的有么,大嫂子想是要给表姐也送些去的。” 武大丫点头说:“应是有的,这回是江陵老家那里送来的东西,里面还有我二姨家做的酱菜,你是不知,我二姨做的酱菜,比我家做的更要好吃呢!” 万茵又眨眨眼道:“过几日表姐她们要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那里极凉快,你若是能出门,到时便与我一道去吧。” 武大丫有些心动,但要想到家中纪氏,便有些犹豫。 万茵说:“只住几日,耽误不了事的。那庄子上,有荷塘,还靠着山,比这城里好玩多了。” 武大丫更为意动,便说:“我先问过了我阿娘后,再给你准信儿。” 武大丫回去后便先与纪氏讲了此事,纪氏想了想说:“若是以往,便由着你了,只是如今这城里城外都不太平,唉,也不知怎地了,自从袁医师一家子突然离开杭州回乡,我这眼皮子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7 便一直跳,总觉着会有什么事一样。” 袁医师一家子丧命之事,家里一直瞒着纪氏,生怕她一个激动便会不好。 武大丫便极力劝说纪氏:“这回是跟着王妃出城去呢,哪有那样胆大的贼人,管冒犯皇家?” 纪氏想想也是,他们是小门小户,但王府可不一般,随扈众多,想是极安全的。 纪氏便松了口气,又点了点武大丫的额头:“你偏来先与我讲,在这里作怪,若是你父亲不许,我可是不会劝的。” 武长生那里,本来便不愿拘束女儿的,只要能保证安全,他那里都问题不大。 武长生一想,跟着诚王府一道,应该便没有这样晦气的事吧,便挥挥手说:“既是如此,你便好好松快几日,只是到了外头,一定不能乱跑,行事万不能离了人。” 因武大丫要出门,武长生自己便要待在家里陪伴纪氏,他又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托了孔研,请他那日一路上送一送武大丫。 武大丫便有些不服,说:“他连我还不如呢,有那么些人在呢,他能有什么用啊!” 武长生只瞪了武大丫一眼,喝道:“去去去!自去收拾东西去!” 诚王府里王妃与小世子出城的马车上,万茵与武大丫坐在一处正说着悄悄话。 武大丫一脸气鼓鼓的,仔细看去,脸上还有些红。 万茵撩起车帘子,向外看去,一个清俊的少年郎君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那马她还认得,正是她哥哥万苌送到武家去的那匹马。 万茵放下帘子,凑近了武大丫说:“那马架车不行,骑着倒是不错,这个孔研骑术应该很好啊,跟着咱们马车不紧不慢的,很是稳当呢!我看这孔研比我哥哥强多了,我要我哥来送我,他还不肯呢?不知你在气什么!” 武大丫撅着嘴,一脸地不高兴,都说了不要孔研来送,他还偏要来,还…… 武大丫绞着衣带没作声,出门时换车太急,阿福她们搬衣箱时落了个小的在自家车上,她们已上了万家的车,才想起来这事,还是孔研给送过来的。 那小箱里都是武大丫贴身的小衣,也不知孔研打开看过没有。 一想到这事,武大丫便觉浑身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好,武大丫自己烦闷了半日,只好丢在一边,不去想他了。 第75章 第 75 章 诚王府位于城外的庄子很大,武大丫去了,都觉得这都不能被称为庄子,这太大了,不光是能住人的屋子,周围一带的藕塘,都属于这里,这样一算,别说她在江陵时曾去过的杨家的庄子,便是她在江口县甜水村住时,怕也就这个庄子这般大了。 庄子外是成片的藕塘,此时荷花开得正好,荷叶接天连地,密密麻麻。 之前武大丫曾去颜家大宅的园子里赏过荷花,那里的荷花自是不错,衬着园子里的亭台榭廊,很是雅致。 可这里却不大同,甚至能让人觉得,连那住人的庄子都要被这一片荷塘所淹没。 万茵也极喜欢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早盼着来这里住几日了!” 这里的一切都与家中那精心打理的花花草草不同,野趣十足。 武大丫除了感叹一下这里面积大外,其他倒还好,她从小便在甜水村长大,这些是早便看惯了的。 万茵拉着武大丫去寻住的院子,她还与武大丫咬耳朵说:“我早便想好啦!这两个小院子是挨着的,边上有小门相通,前头便能看到荷塘,离主院又远,最适合咱们啦!” 武大丫抿嘴一笑说:“阿茵这是预谋已久啊!” 万茵嘿嘿笑着,说:“这段日子太憋闷了,都怪那些官差不出力,抓人抓不到,还总有命案发生,弄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武大丫深有同感,想想前一阵子,她整日里可忙着呐,如今倒是闲得很! 叶妈妈带着人将带来的东西都搬进院子里,她笑着说:“咱们也是托了大姐儿的福,才能在这皇家的庄子上住几日了。” 武大丫笑着说:“大家都是托王妃的福呢!” 王府里小世子夏敏也跟着过来了,他一早听说武大丫也会来时,便极为高兴,到了庄子上才刚安置下来,被强拉着嬷嬷找到武大丫这里来。 小孩子的精力无限,连武大丫都在盘算着,一会儿要歇个午觉,下午再来转转这个庄子的,不想此时夏敏便过来了。 夏敏一进武大丫的院子,便甩开了嬷嬷的手,直朝武大丫跑过来,身上带的环佩响个不停。 武大丫扶住夏敏直往前冲的身子,一眼便看到夏敏腰上系的那个小银球,一时心时念头飞转,唉,也不知自家那个小银球,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 武大丫正想要阿福去取一些她从家中带出来的糕点,准备给夏敏吃,边上的嬷嬷有些抱歉地说道:“世子才刚用了午膳,王妃吩咐必要过得两刻钟,才能再进小点……” 武大丫放下手,立时会意,这是,不让夏敏吃别人的东西吧! 好生奇怪,前次夏敏来武家时,还吃了她家的糕呢! 武大丫也懒得多想,听夏敏说了几句平时念书时,被夫子打手心的事,武大丫越发同情夏敏,这才五岁的年纪,每日居然有这样重的功课,想想自己五岁时在做些什么? 说得一回话,夏敏的嬷嬷借口说王妃要寻世子,便带着夏敏回去了。 武大丫见人走远了,便与叶妈妈说:“小世子真可怜,这么小便要学这么多!” 叶妈妈摇着蒲扇说:“这算什么,哪个世家郎君不是这样,何况他还是王府世子呢!” 武大丫便伸伸舌头直摇头。 叶妈妈又说:“大姐儿是生在乡下,方能如此轻闲。” 武大丫想想便说:“那是太婆疼我。”大家都笑说了一番。 武大丫拉着万茵蹲在庄子外最近的一处荷塘边,她轻拍万茵的手,朝塘里指指,说:“看,那里有鱼!咱们叫人来捞几尾上来!” 万茵本是嫌热的,听武大丫这样一说,也来了兴致。 这天实在是热,她们便是在树荫之下,也能觉出这股热意。 万茵站起身向外看去,只见外头大道上正行着几辆马车,跟着的人也有不少,便奇道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8 :“这又是谁家也出城来了?” 武大丫顺着万茵所指看去,连跟着的下人,穿着都极好,也问:“这庄子附近,还有别家的庄子么?” 万茵答道:“有好几家呢,我记得阿镜与阿瑞家的庄子也在这一带。” 阿镜便是颜家的颜镜,之前传出过是准信王妃的那位。 阿瑞便是蔡相蔡大庸的长女了。 过了一时,有下人来报说,是颜家的马车,要去颜家的庄子。 万茵点点头说:“不知阿镜来了没。” 不止是颜镜,便连蔡瑞也跟在一起。此时两人坐在王妃下首,连连道谢。 原来她们都是随着颜家的马车出城来此处的庄子的,快要到时,颜镜要绕路去看荷花,便与蔡瑞两个单独坐了车在后头慢悠悠地走,不想车辕断了,还好离王府的庄子近,便先被接到了这里。 王妃说:“你们受了惊,先在这里歇一歇,等家里来接了再走不迟。正好阿茵也在此处,你们小娘子们正好一处玩耍。” 万茵与武大丫面面相觑,看着坐在面前的颜镜与蔡瑞两个,不知说些什么好。 武大丫见她们见得不多,之前见过那一回,便记得她两个,一个端秀,一个明丽,都是大大方方毫不忸怩的性子,怎地今日再见,却又不同了? 此时的两人,颜镜满脸木然,蔡瑞也是紧锁眉头。 武大丫心里想着,只是个车辕子断了的事,便这般严重么,不应该啊! 武大丫还在好奇地看着她们,万茵悄悄将武大丫衣袖一扯,武大丫会意,便跟着万茵出了房门。 万茵拿着锦帕擦着额前的汗,小声与武大丫说:“之前说阿镜是官家内定的未来的信王妃,只等她及笄,便要成婚,可是她及笄礼都过了许久,宫里却只字不提此事。大家都说,此事怕是要黄了。” 武大丫也曾听说此事,说是严镜及笄礼那日,宫里都没东西送出来呢! 不过这一阵子城里出了诸多命案,议论此事的人不是很多,如今看来,并不是人家不说闲话,而是武大丫自己不知道啊! 武大丫又问:“那个阿瑞又是怎地?” 万茵撇着嘴说:“听说她家给她说了一门亲,那人房中有好几个通房丫头呢!” 武大丫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一个准王妃,一个权相嫡女,都与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们一样,也在愁自己的亲事啊! 万茵斜武大丫一眼,说:“看你说的,这事,落在谁身上都得愁啊!” 武大丫挺直了身子,说:“我可不愁,我还小呢,再说,我阿爹定不会乱选人家的。” 万茵噗嗤一笑,用手指在脸上比划,说:“羞不羞!你还敢说出来!” 两人笑了一回,到底不敢太大声,怕扰了屋内的两个。 万茵摊开手说:“她们来了,咱们便不好去外头抓鱼啦!”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6.27就要开新文啦!《我不是好人》,小天使们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第76章 第 76 章 万茵与武大丫并没有等得多久,颜家便派了车来接颜镜与蔡瑞了。 当着家里那么些仆妇的面儿,颜镜极力缓了神色,还约万茵与武大丫二人这两日去她家庄子上逛逛。 被这事一打岔,武大丫先说抓鱼的事,果然没有做成,不过晚餐确是有鱼,味儿极鲜美,听说就是那外头那荷塘里的鱼呢! 晚间月色极亮,万茵久在城中,看这一切都很是新鲜,拉着武大丫一道在庄子里闲逛消食,她们坐在一处草亭里,看着身旁的花与叶,映在月光之下,美不胜收。 万茵看一直跟着的嬷嬷并不在跟前,便伸了个懒腰,将身子靠在栏杆上,一点儿都不端正地歪着。 万茵说:“看着阿镜那个样子,也觉得可怜。之前被捧得多高,此时便摔得多惨。” 武大丫扯了片大荷叶在手中翻折着,说:“这事儿不是还没定么,说不得过几日朝中便有消息了。” “哪有那般好!”万茵白了武大丫一眼,说:“我听说信王近日得了官家几次训斥呢!这可是以前少有的事儿!我看呐!这信王妃一事,她是当了也不好,当不了也不好。” 武大丫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想着要嫁到皇家呢,便如自家,小门小户的,她也没觉得过得不好哇! 武大丫便说:“阿镜这样好,便是嫁入一般的人家,也能过得很好,哪用得这样忧愁!” 万茵叹口气,说:“长辈们可不这样想,你看我表姐便知道了。” 武大丫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也是啊,便是这世家贵女们都是这样,以后的亲事都拿捏在家人手中,碰到好的还好,碰到不好的,想想也是心烦。 武大丫年纪不大,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颜镜与蔡瑞的那种心烦,只是觉得她们这般不自由,有些同情她们罢了。 武大丫正与万茵坐在草亭里低低地说着话,她忽得觉得,眼前有个黑影一闪,眨了眨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她看向万茵与亭子外头跟着的人,大家都与先前一样,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武大丫心下便存了事,便拉了万茵一把,说:“咱们再往前头走走吧。” 快走到王妃所住的主屋时,武大丫又看到黑影一闪,她张口喊道:“是谁?” 这一喊,可把万茵吓了一跳,她有些吓着了,抓紧武大丫的手,问:“怎么了?是有贼人么?” 武大丫皱着眉,摇摇头,那黑影太快了,她两次都没有看清。 这边的叫喊慌乱,到底惊动了主屋里的人,王妃已是歇下了,此时灯也点上,不多时便有个嬷嬷出来问是何事。 武大丫因没看清,不好胡说,便说:“只看到个影子闪过,不知是不是看错。” 王妃那里没什么话,大家也都散了。 万茵拉着武大丫回去,还悄悄地说:“表姐这几日睡得不好呢,说不好刚刚已是将她惊动了。” 武大丫只觉无辜,那黑影她可绝没有看错,但到底是个什么,她也不好说,若说因此便惊扰了王妃,那她也是没法子啊! 第二日再见到诚王妃时,果然眼下有些青黑,虽是上了浓妆,但也还能看得出来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89 ,似是夜间没有睡好。 武大丫还在想着,此时该不会来找自己算帐吧。 王妃揉着眉心,倒没有怪罪武大丫昨夜的咋咋呼呼,只是轻声问了句:“你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武大丫下意识便想说是人,平常人也许没这样厉害的功夫,能在人眼前一闪而过,但她可是见识过的,那个接连救过她自己与她阿爹的黑袍人,便能有这样厉害。 江湖中人的手段,没见过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但这话到嘴边,武大丫却咽了下去,这话还真不能乱说。 她便还是干巴巴地说:“没有看清。” 好在王妃并未在意,只是召了人来,关照了下夜间巡逻的问题,便没说什么了。 武大丫本以为就这样便完事了,直到过了两三天,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万茵:“小世子怎地这几日都不见?” 万茵瞧了瞧外头,低声说了句:“表姐不让他出门,这两日一直跟着表姐同吃同住。” 武大丫还没明白过来,刚到庄子的那日,小世子夏敏不是还来找她玩的么?怎么这两日便不同了? 万茵又说:“还不是那晚的黑影闹的。就你看到了有个黑影,旁人都没看到。表姐生怕世子出事,便看得紧紧的,一刻都不能离了呢。” 武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不想这事还与自己有关。 只是王妃将小世子看得这般紧,难不成会有贼人要对小世子下手不成? 武大丫摇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又想到,若是小世子知晓是自己的随口一句话,便让他不能随意玩耍,不知会不会怪自己呢! 这日晚间,几人都在王妃的主屋用膳,王妃笑道:“正好宫里送了几道菜出来,大家伙儿一道尝尝。” 武大丫用心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肴,要她说啊,这宫里送出来的菜,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嘛,王妃府里的厨子便很不错哇! 饭毕,大家在一处饮茶说笑。 王妃与几个常来往的世家娘子们说笑着,武大丫却是不太感兴趣,那几个娘子们,自己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是对着王妃说出来的奉承话,真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她们从哪里听来的这许多好听话,句句都不重样,还不让人听了觉得尴尬。 武大丫心里嘀咕着,怪不得叶妈妈总说,自己还差得远着哩,若是与这些娘子们相比,她确实是自叹不如啊!不知万茵怎样呢? 武大丫微微瞅向旁边的万茵,只见她坐的直直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武大丫暗自点头,这大族就是不同啊,比自己是强多了,自己可是强忍着才能坐得住的。 但仔细看过去,却发现万茵眼睛睁得虽大,却无神,武大丫趁人不注意,悄悄用手肘碰了万茵一下,便见她的眼睛一下子放出了光来,身子还轻轻抖了一下。 武大丫暗自偷笑,原来这万茵是睡着了啊! 屋内一片祥和,连小世子夏敏都极为乖巧地坐在王妃身边。 突然大家眼前一黑,屋内点的那一排排的灯,忽得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开了新文,《我不是好人》,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哦~~~~~~ 第77章 第 77 章 屋内骤然一黑,大家都惊慌起来,有两个娘子还尖叫出声,一片混乱。 万茵抓着武大丫的手不肯放,手指还一直抖着。 王妃倒还镇定,大喝了一声:“吵什么!还不快去点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慌乱中,终于有下人将灯点亮了,屋内有了亮光,众人才觉得安全。 武大丫朝王妃看过去,见她将小世子夏敏搂得死紧,先前说的话虽然硬气,但此时看面上,还是有丝惊慌的。 王妃带着小世子到这庄子上来,本是要避暑的,但如今这些事一折腾,王妃便没了待在这里的心思,第二日便要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颜镜与蔡瑞还在颜家的庄子上,听说王妃要走,便一道过来送行。 只是王妃夜里没有睡好,早间便有些精神不济,不耐烦与些小娘子们说话,将人丢给万茵,便自去养神去了。 王妃一走,颜镜与蔡瑞的精气神便仿佛也被带走了,先前王妃在时,她俩语笑嫣然,完全不像之前那些忧虑的样子。 王妃不在场,许是她们觉着万茵与武大丫都还小,便不是很顾忌她们了。 武大丫仔细看她们,蔡瑞眼下的青黑更重,想来是心事重重吧,这一大早还要过来送王妃,也是辛苦。 蔡瑞如今的模样与当日那般端庄的样子大不相同,竟显出苦相来。 武大丫耳朵尖,听得颜镜小声地与蔡瑞说:“不如你回去了,去求求那人,请她帮着说说好话呢?” 蔡瑞眼中迸出恨意,说:“难不成还要我堂堂相府嫡女,去求个妓/子!”这句话声音有些大,连万茵也有所察觉。 蔡瑞知自己有些失态,便拿了锦帕遮了眼睛,不让人瞧见。 万茵扭头看向武大丫,眼含询问,武大丫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如今武大丫颇知晓些词儿了,她晓得妓/子是何意,只是不知蔡瑞话中所说的妓/子是谁,会不会是她视为仙女的乔三娘呢? 王府的下人动作极快,半日的功夫,便全部收拾好。 好在武大丫的东西与其他人比起来也不算多,几个人一道收拾,也不费什么事。 才到城外住了几日便回了城,纪氏一看到武大丫,便有些惊讶,说:“怎地这么快便回来了,王府那庄子不好玩么?” 说话时,纪氏面前正放着几只大箱子,她看着身边的嬷嬷拿着单子对数目。 武大丫已换了家常衣裳,此时便偎在纪氏身边说:“庄子很好,只是王妃有事,不肯多留,只好回来了。” 她又看向那些箱子,问:“这是太婆送来的么?有没有我的?” 纪氏笑着说:“自然少不了你,不光你,连阿研的都有呢!” 武大丫眼珠一转,便撒着娇说:“孔研的东西在哪里,先让我看看好不好?” 纪氏嗔怪道:“给人家的东西,要你来看什么?他的东西,早便搬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0 到他房中了。”武大丫一吐舌,只好作罢。 纪氏又说:“咱们这回还得多准备份礼呢!” 武大丫好奇,每次不都是差不多那些东西么,怎地这回要多备一份? “你七伯母家的侄女蓉姐儿,你还记得么?”纪氏笑着问。 武大丫点头,向蓉姐姐啊,当然记得啦!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娘子嘛! 纪氏说:“咱们到底离得远了,诸事不便。阿蓉此时已成亲一月有余了,这回啊,连着她的及笄礼,添妆,家里的贺礼什么的,可不得多准备些嘛!” 武大丫惊得张大了嘴,呆了半晌才说:“阿蓉姐姐?她,她没比我大多少吧,怎地已经嫁人啦?” 纪氏掩着唇,说:“也不小了,虽还未到及笄的年纪,但嫁过去了再办及笄礼,也是有的。” 武大丫又呆住了,半日都缓不过来。想到那个温柔娴静的阿蓉姐姐,还未到及笄的年纪,便已嫁为人妻,武大丫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又想到之前碰到的颜镜与蔡瑞,那样富贵人家的娘子,也是家里长辈说许人便许人,这般想来,武大丫便有些意兴阑珊了。 纪氏以为武大丫是有些累了,便抚着她的脸,温声说:“你先回房去歇一会儿吧,吃晚饭时再来。” 武大丫点头头便要转身出去,这时纪氏又说了一句:“这几日你的功课可有落下,等会子你父亲来了,必要考你。” 啊!简直是晴天霹雳! 什么阿蓉,什么颜镜,什么蔡瑞,全给抛到脑后,赶紧回房去赶功课要紧啊! 武大丫急匆匆地跑回房中,阿福神神秘秘地拿过一卷纸过来,武大丫有些不明,打开来看,啊呀!正是她这几日要抄的字啊! 武大丫抓住阿福的手,激动地说:“阿福,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阿福瞅着叶妈妈不在,便小声说:“这是青竹悄悄送进来的。” 青竹?那不是孔研的书童嘛,难不成,这字是孔研写的? 武大丫仔细瞧着手中的纸,这些字儿,初看起来,确实与武大丫的一样,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些差异来,比武大丫的更圆润,嗯,更有功力。武大丫心里暗自评价了一番。 吃过晚饭,武大丫瞅准机会,便摸到外头书房去了。孔研果然在那里。 武大丫先是有些忸怩得向孔研道谢,说:“那些字儿,是你帮我抄的啊?” 孔研正翻书的手便是一顿,然后不太在意地回说:“闲着没事,便抄了些书。想着你也许能用上,便给你送去了。” “哦!” 孔研等了片刻,见武大丫没说话,便问她:“不是说要在庄子上多住几日么,怎地今日便回来了?”算起来,实在没几日啊! 武大丫先前对着纪氏,便没说那样多,就怕她忧心。 此时对着孔研倒是不怕,她说:“我告诉你了,你可别说出去。” 孔研瞅着她没说话,眼睛亮亮的。 武大丫便低下头摸摸鼻子,说:“庄子里有人捣乱,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便将她在庄子上所见之事一一说与孔研听。 孔研失笑,说:“哪有这么多鬼?” 武大丫便想起之前在江陵时,那座传说闹鬼的宅子,孔研见武大丫好奇问起,便说:“哪里有鬼,那都是人做的,又放出些宅子里有藏宝的信儿出去,别人便信了,出动了好些人去抓鬼寻宝……”后头的他便没说下去。 人手都去抓鬼寻宝了,那江上码头上的巡视便松了,正好便宜了水寨兄弟。 只是武大丫所说的王府庄子的事,倒有些不同寻常,更像是故意吓人的意思呢! 他们也没说多久的话,武长生便过来了,见女儿武大丫也在,有些吃惊,但话到嘴边,也不好咽下去,索性也不瞒着武大丫。 武长生与孔研说:“刚听说的消息,官家要将诚王府世子立为太孙!” 第78章 第 78 章 诚王世子夏敏? 武大丫与孔研两个面面相觑,刚才还在讲王府别庄的事呢,就立马来了这样一个大消息。 孔研倒是反应快,问武长生说:“莫不是朝中有人不同意?” 这大启朝自立国以来,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便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天子的意旨,朝中上下时常都要驳一驳的,更何况是立太孙这样的大事。 如今官家无子,也只有立宗室一途,比如之前炙手可热却意外获罪的诚王,还有风传官家亲自为之选妃的信王,另外还有英王、裕王等人,都曾是承嗣的热门人选。 当初战事纷扰,连官家都还在四处飘零甚至流落海上时,都能传出这几家王爷争锋相对的事儿,如今这太平年景,还不个个争斗得你死我活? 诚王落败,便是证明。 眼下官家日渐老去,信王一脉已逐渐占稳脚跟,却没想到,官家会看上诚王府那个不起眼的小世子。怪不得对诚王府的赏赐愈发厚了呢? 武长生点着头说:“诚王世子毕竟年幼,诚王府这几年里又远离中枢,哪里能与别家王府相比呢?这消息一出,不知有多少人为之扼腕!” 武长生想到当日林升带来的那个消息,便是说官家选中了诚王府的小公子,只是当时并未传出这样的消息,武长生也并未十分在意。 如今看来,将此消息告诉林升的人,或许便是天子近臣也未可知。 那宋将军的消息也很灵通,只是不知他对诚王府示好,有没有起到作用呢? 武长生与孔研两个都对朝事多有了解,而武大丫却是知道地不多,直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她听了半日,突然干巴巴地冒出一句:“那我们在王府别庄里碰到的怪事,是有人故意吓唬王妃与小世子了?” 孔研听了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武大丫说的事,便说:“有此可能。如今官家的旨意还未下,一切还能转圜。先吓吓这些妇孺,好让她们知难而退。” 武长生还不知别庄里的事,忙问是何事,武大丫便一一说了。 武长生听了,连连说:“胡闹!胡闹!” 若此事真是某些人做的,这种吓唬妇孺的手段,实在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1 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要么便凭自己的能耐,夺得官家的欢心,要么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诚王世子了结掉,一了百了。 要么稳要么狠,像如今这般,算什么! 武长生那梦中,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不过当时官家并未流露出要立太孙的意思,总之,这一切都不太一样了啊! 武大丫见武长生神情不妙,半日里都没作声,便悄悄地与孔研打了个手势,溜出书房回自己房中去了。 渐渐地暑气日消,早晚都有些凉意,已是不像之前那般热了。 但武大丫却没得心思往外头跑,因为纪氏连日来都吃不下东西,更是每日里吐个没完,看着实在可怜。请了医师来看,却也无计可施,只开了些汤药,叫好生养着。 武大丫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却将家里一揽子事全包了过去,每日里下人来回话什么的,都由武大丫来主持。 多日里不见武大丫,万茵便亲自来了她家里来看她。 万茵见嬷嬷丫头们都不在跟前,便悄悄地与武大丫说:“你还不知道吧,宋安死了。” 武大丫手中正摆弄着万茵带过来的小木船,一下子没拿稳,木船便掉在榻上,武大丫抓起小木船,问:“宋安,死了?” 不会吧!前阵子去承恩寺,还见过她呢!那时候她虽有些疯言疯语的,但人还是好好的啊,也没见有什么病啊!这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万茵撇着嘴,说:“谁知道她家呢,前阵子说宋安病了,送到庵里去休养,这也没过多少时日,便说病死了。” 武大丫抓紧手中的小木船,送到庵里,该不会便是之前在庙里碰到她的那段时日吧。 唉,这个宋安,虽说人不太讨喜,总是爱装模作样,但这小小的一个小娘子,乍然离世,实在是让人唏嘘啊! 当时在江上,宋安被匪徒劫持时,虽是抖个不停,但到底支撑下来,可见是个性情坚韧的小娘子,她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武大丫觉着这白日里的凉意也如夜间一般了。 万茵又说:“她家的事,乱得很,谁知道到底怎样呢!只是如今宋安这一死,她家的女郎们,可都不好过了。” 万茵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见武大丫张大着双眼看着自己,似是不明白自己的话,便小声说:“宋兰的年纪可也不算小了,家里姐姐莫名其妙没了,相看的人家,不得暗自嘀咕啊!” 武大丫经万茵这一说,才想到这里,原来小娘子们的亲事,与这些事也有关啊! 万茵与武大丫差不多大,此时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对地武大丫说:“阿宁你啊,怎么这样傻!” 一番取笑之后,万茵又问武大丫:“你家是定好下个月要搬了?” 武大丫不禁皱眉,说:“本是说好下个月搬的,但眼下又说不准。我阿娘怀了小弟弟,如今正吐得厉害,总得等她好些了才能搬。” 万茵说:“搬什么,这里住着不好么?” 武大丫便笑着说:“总不能在别人家生孩子吧!” 万茵摊着手说:“这些事我也不懂,只是我听嬷嬷说,妇人有孕了不宜搬动呢!” 武大丫说:“我阿爹写信回去问过太婆啦,她说大吉大利,无所畏惧,哈哈哈!” 万茵也跟着笑了起来,捂着肚子说:“阿宁,你太婆可真有趣!” 武大丫也很认同,说:“若不是家里拦着,太婆还要亲来杭州呢!” 万茵笑得好些,便与武大丫说:“过几日,你抽一天空出来,与我一道去诚王府去?” 武大丫奇道:“去王府?做什么?” 这诚王府如今可是大大地出了风头呢! 立太孙之事,虽是未下明旨,朝中也还在争论不休,但这城里城外,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这道消息也渐渐盖住了先前那几桩命案,在街头巷尾传得火热。 万茵有些无奈地说:“还不是那个小世子,先前在庄子上只住了几日便回城,如今他在府里吵闹得很,表姐想到他一向与你很好,便要请你去王府陪小世子玩耍呢!” 第79章 第 79 章 武大丫也有些无奈,也不知为何,那小世子夏敏自从初见武大丫开始,就很是喜欢她。 除了是自己人缘好外,武大丫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孔研却是说,小世子夏敏一直以来,见到的人有限,之前接近他的人,不是抱有各种目的,比如王府诸人,或是对他有些不喜,比如万茵。 小孩子年纪小,反而更加心思敏感,而武大丫这样心思纯净的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别的牵连,对小世子也别无所图,也没有像万茵那样,对他不喜甚至憎恶,小世子自然是会喜欢武大丫了。 孔研说了这许多,武大丫总结一下,便是:“那还是我人缘好啊!”孔研侧过头,不想去看她了。 纪氏的孕吐持续了半个月,终于有所好转,不再如之前那般喝点水也要吐。 身子好些,纪氏便也有些力气来说说武大丫了。 武大丫坐在纪氏榻前做着手工,她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也就简单打几个络子,那还是阿福教她的,武大丫因陪着纪氏,也是无事,便翻出了线来打络子玩。 纪氏看她手上穿来穿去,一根线还是没穿好,恨不得抢过来自己来打,便说武大丫:“你看看你,这么简单的络子也打不好,以后可怎么办哟!” 武大丫听了也并不恼,说:“我以后又不靠打络子过活,不会打络子有什么呀!” 纪氏因在孕中,抱怨也比之前多些,她又说:“你阿爹怎地又不见人?昨儿还说今日一整日都不出门呢,这一早又不见人影了。” 武大丫听叶妈妈提过,女子孕期,特别爱多思多想,武大丫听纪氏说了这许多,不恼也不急,还笑着与纪氏说:“阿娘,有我陪你不好么?你是喜欢我陪你还是喜欢阿爹陪你啊?” 纪氏被武大丫这话一说,也不好意思提武长生了,又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武大丫手脚太笨之类的话。 武长生去哪里了? 其实武大丫也不知晓。 这两日武长生格外神秘,时而关在书房内不准任何人入内,便连武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2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2 大丫也不许进。 时而出门几个时辰也不带人。 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儿。 自从杭州城内出了那几桩命案,武长生亲自说了,府里人但凡出门,一律不得单独出去,一定得有人同行才行,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可这几日武长生出门,却连青山都没有带,这可就蹊跷了。 武大丫对此更多的是好奇,以前家里有事,武长生几乎都不瞒她的,这回也不知是何隐秘事,竟连武大丫也瞒上了,武大丫心里痒痒的,好奇得不得了。 武大丫安慰了纪氏几句,纪氏也只是嘴里抱怨一下,并不是真的怨武长生什么。 武大丫扯个由头出了纪氏房门,先嘱咐了阿福一句,便悄悄地溜到外院。 她正在想要怎么去找孔研时,便见孔研自回廊那头走过来。 武大丫两下里瞅瞅没人,便跳到孔研眼前,将他拉到墙边,说:“我阿爹这两日在做些什么,你可知晓?” 孔研许是知道些什么,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武大丫,说:“你问这些做什么,九叔要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武大丫可不信孔研不会好奇,孔研不是向来最爱打听旁人的私隐之事么? 武大丫不信地看着孔研,孔研看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便清咳了两声,说:“我以往查的人,都与孔家有关,咱们自己人,我可从来没查过。” 这话武大丫相信,但她此次就想拉着孔研一起,武大丫说:“谁管你以前啦!我阿爹这两日,定是有事瞒着我,我想跟着去看看,也是担心他的安全,你也知道,城里一直不太平呢!” 孔研听武大丫这话,便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单独出府的,便说:“你要出去也行,但得换身打扮。” 街角,武大丫抻着衣袖,自己摇头晃脑一会,又用手肘推了孔研一下,十分高兴地说:“果然带上你要方便许多,都不用我去翻墙了,可以直接从正门出来。” 孔研斜了武大丫一眼,并不想与她讲话。 武大丫此时正穿着男装,站在孔研身边,那身量看上去,倒真有些像孔研的书童青竹,配着她那张小圆脸,十分地讨喜。 孔研瞧了街两边,问武大丫:“你确定九叔往这边走了?” 武大丫得意地笑:“那是自然,你跟着我走便是。”说完便一马当先朝前走去。 武大丫略微遮掩地走着,边与孔研说:“前日我便跟了阿爹一小段路,但不敢在外头待太久,便回去了,今日定能找到答案。” 孔研在一旁凉凉地说了一句:“只盼你别误了九叔的事便好。”武大丫瞪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这一带的街巷胡同很多,人也不少。 武大丫抱怨一声:“这里人多眼杂,阿爹怎地来这里?不怕被人发现么?” 孔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说:“这样的地方才安全,你不知道么?” 哼!这个孔研,一日不与她作对,就不会说话了。 孔研才不管武大丫的想法,继续说,“正是因为这里人多,有心人才会忽略此地,反而会更加安全。” 好吧,就当他说得有道理吧。 武大丫懒得与孔研说话,但心里头却是将孔研从头到脚说了个遍。 武大丫与孔研两个走进一条看上去没什么人的巷口,武大丫站在那里,皱着眉说:“就是在这里,可前面我就不知要怎么走了。” 孔研无奈地说:“住这里的人家也有不少,总不能一家家的看吧,我们也进不去。” 武大丫紧锁眉头,靠在墙边,不言不发。 孔研便安慰她说:“不如咱们先回去吧,九叔做事向来谨慎,你这样贸然跟来,说不得还会误事。你出来得太久,九婶问起来该怎么说呢?” 武大丫也有些动摇,正准备答应孔研回去,突然鼻间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味道。 武大丫动动鼻子,拉住孔研说:“这味道,有些像我之前手受伤上的那种伤药的味道,还有,血腥气!” 作者有话要说: 6月的最后一天…… 一直鼓励我的小天使,却失去了踪影,难过…… 第80章 第 80 章 血腥气?孔研对武大丫的嗅觉还是很信任的,虽然他自己也使劲耸耸鼻子,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能闻出来是从哪里散出来的么?”孔研问武大丫。 武大丫皱着鼻子,并不是很确定,“应该,就在这里了。” 武大丫与孔研两个贴着墙走,所幸这里是条背街,平日里也没得什么人,不然若是被人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弄不好会被人说成是贼呢! 武大丫走到一处小院落前,指了指里头,对孔研说:“这里头的药味更严重一些。” 这处院落,从外头看,与左右邻舍大同小异,丝毫不起眼,木门紧闭,武大丫正做手势,表示自己要翻墙过去看时。 那道有些斑驳的木门居然自己开了,里头有道嘶哑的声音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武大丫与孔研在外头左右看看,巷子里没有人,很是僻静,还未等孔研说些什么,武大丫便先跨进院门了。 孔研正伸着的手复又缩回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武大丫进去。 一进去是个小院子,三间屋子的门都关着,也不知先前出声让他们进去的人在哪里。 武大丫嘴里嘟囔着:“故弄玄虚!” 孔研拍拍她的肩,要她别乱说话。 他们正在院子中间张望时,从里头屋里出来个人,本是低着头在走,发觉院中有人时,猛然抬头,三人都吓得后退一步。 那人正是武长生。 武长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女儿和孔研,先问了一句:“你们怎地来了?” 武大丫与孔研相互看了下,武大丫便说:“阿爹你怎地在这里?” 武长生见武大丫这副书童打扮,心知必是武大丫跟踪自己前来,便瞪了她一眼,说:“我去哪里还要先与你说?” 武大丫连忙上前挽着武长生胳膊,说:“我这不是怕阿爹你出事嘛!阿爹你出门也不带个人,我们在家里多担心啊!” 武长生说不了女儿,便转向孔研,不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3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3 甚客气地说:“阿研你怎地也由着她胡来!” 武大丫连忙转话题,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就阿爹你一个人么?” 武大丫四处瞅瞅,也没见有旁的人,里头的正屋里,那股药味儿与血腥气更重,屋里应是有人。 武长生见武大丫与孔研两个已到了这里,便也不瞒着,头向后摆了一下,说:“你林四叔在里头。” 林四叔?林升? 之前说他是杀害城外几口人命的凶手,官府还在到处捉拿他呢!他居然还在城中? 武大丫撇下了武长生,便要进去看。 武长生知道自己拦不住,也说了句:“你轻声点儿!他刚换过药,应该睡下了。” 武大丫推门进去看,果然是林升躺在里间,脸色惨白,半边身子都包上了,看来伤得不轻,包扎的白布上还透着血色,那股子药味与血腥气便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武大丫摸摸鼻子,再一次为自己灵敏的感官而得意。 她虽只是个孩子,但总算能听得进话,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动辄吵闹。 武大丫见林升已睡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门也轻轻带上。 武大丫从屋里退出来时,便见阿爹与孔研已在院中坐下了。 她瞧瞧院子里的摆设,也搬了张小杌子在旁边坐下来,她可是有好多话要问呢! “阿爹,你是如何找到林四叔的?”这一点武大丫很是好奇,官府也派了不少人搜查了,林四叔是怎么在这里藏到如今的?阿爹是如何找到他的呢? 许是在外头,不像家里人多,武长生便不再隐瞒。 “不是我找到他,是他找到我的。”武长生如是说,又摇摇头,说,“不对,也不是他找到我,是有人引我来这里的。” 孔研看武大丫一眼,在院子外头,让他们进门的那个人不知是谁,那声音明显不是武长生,更不可能是重伤躺在里间床上的林升,那么,这个小院子里,除了他们这四个人,还有第五个人么?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引武长生来到此处的人呢? 武大丫明显没有孔研想得那样多,她是习惯有问题了直接提出来,一般来说,都会有人回答她的。 “阿爹知道是谁引你来这里的么?”武长生摇摇头,他这两日过来,完全没看到还有第三个人,对此他有一丝不安,生怕是中了什么未知的圈套,但他既知林升重伤躺在这里,也不能视而不见。 孔研说:“我们在外头时,本还不确定是这里,有个声音要我们进来,我们才进门的。不知这人是不是就是引九叔过来的人。” 武长生也皱着眉,他想了两日,这小院子里他也差不多翻了个底朝天,那个人只是扔了个纸条到他的书房,别的什么也没说,他也完全不知是谁。还有林升是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他也是一无所知。 武长生与孔研都在沉默,武大丫横竖也想不出来,便打量起这个小院子来,房子院子都是极普通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咦?东边偏厦那里是什么? 似是有一道影子藏在那里。 武大丫站起身,便想朝那边走过去。 孔研一见,连忙将她拉住,朝她摇头,这里是什么地方,哪能由着她如此冒冒失失地乱来! 武大丫却似隐隐有些兴奋,这是不是便是林四叔曾经讲过的江湖?在阳光底下站着,武大丫更加热了。 三人都看向武大丫所指的方向,正觉没什么发现时,那里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这声音,不正是先前引武大丫与孔研进门的声音么? 武大丫愈加兴奋,很想看看这位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便冲着那手隔空开门的功夫,武大丫都极为敬佩。 但等那人出来时,三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人他们都认识,便是几次三番救了武长生与武大丫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其实说认识也不对,这人他们是见过,可完全不知他是何人,一身的黑衣,脸上还蒙着面巾。 武大丫见这神秘高手走出来,眼睛里都放着亮光,这人的功夫可是有目共睹的,比林四叔都要高。 先前林升可是武大丫所见过的人中,功夫最厉害的一个,而这位高手,比林升的功夫还要好。 这个神秘黑袍人依次看了武长生、武大丫与孔研,目光定在孔研身上并不作声。 孔研十分坦然地任他打量,丝毫不惧,武大丫都有些吃惊于孔研这般镇定了。 那人复又看向武长生,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你们父女都在,我便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觉有些莫名其妙。 讲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啦!求收藏啦!求收藏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2018年下半年的第一天,没有收的,那我明天再问求。 第81章 第 81 章 这个神秘高手完全不顾武长生他们三人的想法,自顾自坐下来,望向武长生,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其实你并不姓武,你姓夏!” 这话一出,武大丫年幼还没觉得什么,她只是在想,这人怎么回事,一来就扯上别人的姓氏。 孔研却是眉头紧皱,姓夏?这可不是能让人随意说笑的姓氏,官家便是姓夏。 武长生眉头更紧,紧抿嘴唇,一言不发,面上倒看不出神色来,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神秘人伸出右手,手掌一翻,掌心便出现了颗玉珠,晶莹润泽。 武长生与孔研也许没认出来,武大丫却是一见这珠子便想起了诚王世子夏敏来,她大着胆子从神秘人手中取过珠子,仔细瞧着,口着说:“这个是……” 武大丫话没说出口,她此时将玉珠翻转,果然在一侧看到了一个小孔,她对准了小孔看进去,里头果然有字,“第五子荣王源”。 荣王夏源么? 武大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神秘高手,那人却只是捂着嘴一个劲儿地咳嗽着,并没有看武大丫。 她愣愣地问:“这个珠子……” 那神秘人咳着好些,又取出一物,武大丫看去,更为熟悉,这正是她那丢失的小银球上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4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4 的外面的那个银壳子,怎么会在这人手上?武大丫抬头看向那神秘人。 武长生半日没作声,此时却有些忍不住,打断武大丫想说的话,问向那神秘人:“有话你就直说,不必故作神秘。” 那神秘人并不生气,又咳了一阵,才说:“先帝生有七子,第五子夏源,年十八,封为荣王。王爷将圣旨上这几个字拓印下来,由宫人匠人雕在这颗玉珠内,又做了外壳,将玉珠封住,可随身携带。这个,便是你家里那一个。”说完又看向武长生,说,“后面的还需要我来说么?” 武长生握紧拳头,眉头皱得死紧,后面的不需他来说,自己也能猜得出来。 索慎蛮国南侵,皇室纷纷奔逃,死伤无数。今上到了江南,原先的皇子公主们有的活了下来,陆续被接到南边,有的在南逃途中分散,生死不知。 每年都会有不少人冒称为皇子公主,为这个,已是处死了不少人。 想到自己如今的姓,想来这位荣王夏源便是在南逃途中与其他宗室分散,所幸遇到同样南来的杨家,他冒姓为武,杨老太爷应是知晓他的身份的,不知何故便带着荣王一道来到江陵府,并许以幼女杨蕙,奈何这位短命王爷还未看到亲子出生,便离世了,至此,这个秘密便沉封于土,再无人提起了。 家里的老太太不知是否知晓此事,或许是不知,这样的秘密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武大丫看看父亲,又看看孔研,武长生一直皱着眉,完全看不出心里想什么,而孔研却是满脸的若有所思,他们似是都知道些会什么了,唯独自己,什么都不晓得。 武大丫心里反复默念,第五子荣王夏源,脑中不停闪现自己之前那个小银球,还有诚王世子夏敏的那个一样的银球,自己的银球据说是祖父的旧物。 她忽觉灵光一闪,该不会,该不会这个荣王夏源便是她的祖父吧! 武大丫越想越觉很有可能,这神秘人说她家应是姓夏,而不是姓武,这第五子的五,莫不是她自家武姓的来历,而荣王,祖父的名讳,不正是一个荣字么? 武大丫张大双眼,囧囧有神地看向父亲,武长生察觉到女儿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一声,低声说:“我也不确定。” 那神秘人给了他们时间来猜测,此时又说:“我的人无意之中发现这个,便将它取来报给我,我去查了你外家,才知,你确是我主荣王之子。” 武长生不说话,武大丫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说:“这个银球,是我之前不慎弄丢了,后来才知是宋安捡到,你拿到了这个,莫不是,莫不是宋安家的丫头是你杀的?” 那神秘人微微点点头,并不讳言:“确是我的人做的。” 武大丫皱着眉,喃喃道:“怎么能杀人呢?她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那神秘人冷冷地说道:“三条人命而已,算得上什么,这皇家的东西,是她们能随便碰得么!” 声音冷,说出的话更冷,今日虽然是艳阳高照,但武大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三条人命,便这般不值钱么? 武大丫虽与宋安关系不怎么样,但说到底,她们也就是一些小娘子间的小事,什么时候会上升到生死大事了? 武大丫又颤颤地问:“那个宋安……” 听万茵说宋安后来病死了,可自己之前才在庙中见过她的,怎会突然病死? “她心中有鬼,不需我出手,自己便被吓死了。” 听到不是那神秘人动得手,武大丫莫名好过一些,但依然觉得难过,几条人命,便这样没了,说来还是与她自己有关,武大丫低下头不作声。 见他们三人都不说话,那神秘人说:“今日我会告知你们一切,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半日未曾开口的孔研问了一句:“官府说林四叔杀了城外一处民宅里几条人命,此时是否与阁下有关。” 那神秘人轻轻笑了下,又被带动地咳了几声,说:“官家也一直暗中派人在找寻他失散的兄弟,当时动静那般大,便惊动了他。那宅子里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他撒出去的鹰犬,死有余辜!” 丝毫不将那些人命放在眼中,武长生愈发皱紧眉头,这人选在今日告知这一切,所图为何? 武大丫听得这许多人命都与眼前这人有关,也顾不上失落,便急急地问:“给我家看诊的袁医师一家,莫非?” 那神秘人慢慢说:“一介庸医,不足一提。” “那是好几条人命呐!袁医师并未得罪何人,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便杀人!”武长生听了袁医师一事,也忍不住了,若是,若是因了他家之故,便连累得袁医师一家七口丧命,他实在难辞其咎。 那神秘人看了武长生一眼,说:“这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的身份贵重,与旁人不同,为你而死,也是他们的造化。” 胡说八道!武长生气得红了脸,眼前耳边的这些事,他真是情愿这一切才是梦中,让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实在还不如他那梦中一样,让他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尬写一章…… 但依然想求收…… 第82章 第 82 章 武大丫此时已伏在父亲武长生的膝上哭了出来。 武大丫到底年幼,纵是这段时日经历颇多,也终究是个小丫头,乍然听闻杀人之事,很难接受,尤其被杀之人还都与她家有些关连。 武长生已气红了眼,他伸手抚着武大丫的头发,深吸口气说:“不管我的身份为何,都不是你胡乱杀人的理由!” 那神秘人又冷冷笑了一声,说:“若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你们父女早便在黄泉路上团聚了,哪还用等到有人来告知你的身份。” 自己以拳抵唇,又咳了几声,说,“你以为,咱们这们皇帝陛下,会放过你么?” 武长生一时默然,这神秘人的话勾起了他在梦中事的一段回忆。 当时蔡大庸权势滔天,有人谄媚便有人恨之。 自己身为他的妹夫,即使并未真的同流合污,也是多次被人无端指责。他当时两方不讨好,满脑子想的只是如何将蔡大庸这权相拉下马以振朝纲的事儿,却是不知为何,大厦一夜倾倒,自己一家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 自己从那噩梦之中醒过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5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5 来这么久,也没想明白这杀身之祸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听此人所言,莫非真的是自己的身世之秘泄露了出去,才引来这灭门之灾么? 可是连自己都不知晓这真正的身世,旁人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真如此人所言,一直有人躲在暗中,在伺机除掉流落在外的皇室后裔么? 武长生闭上双眼,眼前仿佛出现梦中身死那一晚的满院红光,耳边还有家中上下人等的哭喊之声,实在太过惨烈。 武长生有些意兴阑珊,自己一直满怀的报国之心,却是输在这莫名其妙的身世之秘上。 何其可笑! 武长生睁开双眼,将正流着泪的武大丫扶起身,他抬眼看向那神秘人,说:“即使阁下所言不虚,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当着小女的面,说出这些。小女年幼,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知晓的。” 他捧在手心的女儿,还未真正恣意快乐,就被这些腌臜事给吓到了。 那神秘人看向脸上犹有泪痕的武大丫,说:“早些知道,也不是坏事,皇家可是不看年纪的。” 也只有武长生他们这样自小长在民间的,才会觉得孩子小,不愿过早接触这些。 武长生皱着眉,也不与他去分辩,又问:“林升曾说,他有个师傅,点拨过他的功夫,莫非便是阁下么?”那人点点头。 一直没作声的孔研突然说:“阁下说了这许多,还未将蒙面的面巾摘下来,莫非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武长生与武大丫两个听孔研这般说,心里不禁有些替孔研担心,这人武功这样厉害,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万一一言不合大开杀戒,可怎生是好? 但那神秘人却并未动怒,只轻笑着对孔研说了句:“你倒是心细。”便摘下了自己蒙面的黑巾。 武大丫一时有些好奇,眼上还挂着泪珠,此时却是被这神秘人给吸引过去。 此人面白无须,皱纹颇深,该是年纪不小。 之前又听他提起荣王之事,应该也是自己祖父那个年纪的人吧。 那人摘下面巾后,掸掸衣裳,面向武长生伏地拜倒,口中说道:“老奴进忠,拜见殿下。” 武长生被吓得不轻,这样的高手,怎地说拜就拜。 武长生神情恍惚几下后,方才起身将这个进忠扶起,武大丫是听到“进忠”这个名字,心神便飞了。 她记得之前诚王世子夏敏曾与自己说过,他的那颗刻了自己名字的玉珠子,便是被一个叫进忠大监的人,帮他做了个银壳子装起来……莫非眼前这人便是夏敏所说的进忠大监? 进忠起身后,并未让他们三人猜测许久,很是直接地说:“老奴是荣王宫中旧人,从小服侍王爷,历经两朝,也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如今在军械监任职,平日倒还自在。官家属意立诚王世子为太孙,此事千真万确,但那等小儿,哪堪为储,老奴必当尽力为殿下争取。” 等等,争取? 你要为我争取什么! 武长生眉头又皱紧,今日自听进忠讲的这些,他的眉头便没有放松过。 军械监?如此重要的职司,官家居然放心于他,这个进忠倒是混得不错。 如今的武长生已生了几分退却之意,这杭州,实在是来错了,沾上这等人,以后可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进忠出宫已久,不好在此久留,只稍稍交待了几句林升的伤病,便匆匆离去了。 武长生看向孔研,叹了口气说:“阿研,今日之事,还望你不要泄露出去。” 孔研郑重答应。一时三人都无话,又去看了林升一回,便离开这座宅子。 回到家中,武大丫神情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进了自己院子,也不顾阿福在后头追喊,自顾自地走到房中睡下来,真希望这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没发生过,都是假的才好。 武长生去看了纪氏,纪氏才刚醒来,见了武长生便笑着说:“你这一早便出去了,想找你又找不着。宁姐儿后来也不知去哪儿,你们这一个二个的,都自己躲懒儿去了。” 武长生强忍下心头之事,笑道:“我回来便去考阿宁的功课,她这丫头,不催促着,便不知用功。” 纪氏一直对武大丫要求十分严格,可是若听有人说武大丫不好,又不愿意,便说:“你别催她太狠,小娘子家家的,又不用考状元。她还小呐!” 自己心里又将武大丫与认得的其他几个女孩儿比了一比,觉着自家的女儿,除了活泼爱动些,也没什么不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若真是太优秀的,也必然会太累。就这样蛮好的。 阿福追着武大丫到房间,在后头说:“先儿大姐儿你出去了,万家娘子派人来送了信儿,说明儿一早便去诚王府,让大姐儿你别忘了。” 武大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翻个身,面朝里躺着。 诚王府啊,如今叫她怎么好意思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尬写的一章,无奈 第83章 第 83 章 武长生三人回府里之后,那个进忠大监所说的关于武长生身世秘密之事,三人都心照不宣地并不提起。 武长生没有与纪氏说,纪氏如今有孕,身子远不如以往,又比以前更爱胡思乱想,武长生是一点儿也不敢提,如今只在家中陪伴纪氏。 进忠大监说得那些话,做得那些事,他也不知该如何说。 进忠几次救了他们父女的命,这是事实,他们自然是要感激他的。 可是为了他自己的个人之秘,便连累得那许多人无辜枉死,进忠手中沾满鲜血,武长生实在是恨进忠,也更加恨自己。 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那场梦中,永远不要醒过来才好! 什么国事,什么朝政,他自己暗暗谋划,却不知自己也是人家掌中之物。 可叹这些权贵,这些天之骄子们,索慎蛮国一直在北边虎视眈眈,他们不去关注这亡族灭种的大事,却只是一心勾心斗角,党同伐异,视人命如草芥,满心只有那个高位,那他武长生还在这里辛苦什么呢? 以如今看来,老师何江先生北归的愿望,怕是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完成了。 武长生在这里丧着气,武大丫也是有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6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6 些心不在焉。 今日她与万茵一道到了诚王府,陪着诚王世子夏敏在花园中游玩。 武大丫平素里体力最好,今日在园中走不得几步,便喊着累,只在山亭中歇息,不肯继续走了。 万茵只以为武大丫是昨晚没有睡好,今日便有些精神不振,也不去闹她,让她自在山亭中好生歇着。 诚王世子夏敏倒是心细,才五岁这样小小的年纪,居然瞅了个大家伙都没在看他们的空儿,跑来问武大丫说:“姐姐,你不喜欢来我家玩么?” 武大丫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也不知要如何说,自己也不过比夏敏大五岁而已,实在也是并不比他要聪明多少,换做是自己,估计只会自己傻玩,哪还会去看别人的脸色呢? 又想到夏敏才不过五岁,便这样会看人脸色,这该是家人从小教他的吧。 这样小的孩子,便要想这多的事,也是可怜。 武大丫便笑着说:“我只是夜里有些失眠,今日体力便有些不济,与世子的王府无关。” 小世子夏敏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颇像个小大人似的说:“我小时候也会失眠,如今已经不会啦!嬷嬷说我多吃饭,夜里便能睡得好。” 这话一说,连心事重重的武大丫也忍俊不禁。还小时候呢,他也才五岁呐! 小世子夏敏又说,“姐姐每天也要多吃饭,以后便不会失眠啦!” 武大丫笑了出来,顿觉之前心中的郁气也消了一些。 自己也不过才十岁而已,家中那样的大事,自有父亲做主,自己在这里瞎想的也无济于事,反而徒添烦恼。 万茵去更衣回来,与武大丫坐在一处,说:“好几日不见你,我这里积了好些话要与你说呢!” 万茵最爱听她十一哥万苌说些城中各家的趣事,她也不好胡乱抓别人去说,也只与武大丫最说得来,盖因武大丫嘴严,每次与她说的话,她都会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出去。 武大丫笑着说:“你这又是听了什么新闻?” 万茵看了看左右,之前一直粘着武大丫的小世子夏敏已被嬷嬷带下去换衣裳,身边跟着的人不多,她便小声与武大丫说:“就是住在你家的那个孔研,他家里准备要他认祖归宗啦!” 孔研?这个事儿,倒是没听他提起,之前也没听说啊! 武大丫有些不确定地说:“你从何处听来?我在家中不曾听到些什么。” 万茵说:“原来你也不知。就是前日的事,你回去自去问他。我也是从我十一哥那里听来的。我十一哥那人,从来不与我提孔研的事儿,若不是昨日他自己说漏了嘴,我也不知道呢!我原指望你知道些什么,原来你不也知。” 昨日刚见了那进忠大监,听了那些话,估计孔研便没想起要说自己的事吧。 每次都是他守在边上听自己家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自己也该多问问他的事才叫礼尚往来,武大丫决定回去便仔细问问。 今日与万茵一道来诚王府,也不知为何,诚王妃并没有来见她们,只派了个身边的嬷嬷过来略表了下歉意。 万茵悄与武大丫说:“都是立太孙的事儿闹的。诚王府里这一向冷清的,自从有了这消息,上门的人便多了。表姐她不堪其扰,这才说要去庄子上住几日的。” 可是到庄子上也才没几日便回来了,武大丫与万茵两个对视一眼,庄子上的事便不再提起。 万茵又说:“你是不知,听说宋将军家的人,来得可勤快了。” 武大丫想起了宋安之事,有些不自在,想了想才问:“那宋安不是不在了么,怎么宋家还能与王府扯上关系?” 武大丫记得先前听到的是,宋安的姨娘与小世子夏敏的姨娘是亲姐妹,那宋安便是小世子夏敏的表姐了。 如今小世子夏敏要被立为太孙的信儿传了出来,这宋安若是还在,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了,唉! 万茵白了武大丫一眼,说:“人不在,那关系便能断了么?便是王府里想断,宋家也不肯断呐!” 这个武大丫倒是没想到,家族之间的联系本便是这样的。 两个才十岁的小娘子,头挨着头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这画面看起来,莫名让人想笑。 之前未曾见到的诚王府刚一到花园中,便一眼瞧见,万茵与武大丫两个坐在那假山的山亭里,正说话说个没完。 小世子夏敏换完衣裳,正与王妃一道过来。 有王妃在,小世子夏敏便老实许多,不再如先前那样蹦蹦跳跳的了。 万茵、武大丫两个与王妃见了礼,复又端坐于亭中。 诚王妃本是持重之人,见了这两个丫头这副模样,也觉得好笑。 王妃正想说些什么,让小丫头们不要太拘谨,眼光扫过,却见山石下外头院里的主事匆匆而来,向嬷嬷耳语几句后,那嬷嬷神色便是一变,也匆匆上到假山之上,报与王妃。 诚王妃知道必有要事,恐耽误事儿,也顾不得还有小世子等这几个小孩子在当场,便要嬷嬷直说。 嬷嬷语气有些发颤,但依然将话报了出来:“索慎蛮兵已过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场战争到来…… 第84章 第 84 章 什么! 索慎蛮兵过江了! 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怎地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这般不声不响地已是过了江! 诚王妃此时已顾不上追问这些,她忙着唤人来带小世子夏敏回房,又要安排人送万茵与武大丫回家。 万茵与武大丫两个年纪不大,前些年索慎蛮兵打过来时,她们许是还记不得什么事,但都从长辈那里听到过许多故事。 万茵与武大丫面上都有些惊惶,幼时尚不记事,没有那种亲身经历的可怕,但并不影响她们的想象。 那个索慎蛮国,可是杀人如麻,贪得无厌,不守承诺的呀! 这也没几年啊,怎地又要打起仗来了? 武大丫回到家中,顾不得别的,立时便去找武长生。 武长生到了书房,还一脸纳闷,宁姐儿这又是有什么事儿了么? 待见到一脸急切地武大丫,听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7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7 她说了这个从诚王府里听来的消息,索慎蛮兵过江了!武长生立时便坐不住。 索慎蛮兵都已过了江,这边居然还一丝风声不闻,沿江各府的官兵都是如何守城的! 但就这一句话,也有些不清不楚,详细的还需再去打听。 武长生嘱咐武大丫在家中不要出去,便出门先去老师何江先生那里。 何先生正在家中,武长生去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他,反正何师母出来见了自己。 武长生还有些疑惑,何师母话还未出,眼圈便先红了,用帕子掩着脸,声音哽咽地说:“长生,你进去见见你老师吧。” 武长生一时有些慌张,老师他,他这是出事了? 他也来不及多想,便跟着人去到里间。 何先生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帕子,双目未睁,牙关紧闭,面色苍白,脸上颈上都还在出汗,武长生见到这样的老师,也不禁眼中含泪,他回过头问道:“老师这是怎么了?可请了医师?” 何师母被丫头扶在一旁,含着泪说:“从朝中回来,便是被抬着回来的,宫里赐了御医,说是,说是‘卒中’,御医已用了针,便看他醒后的情况了。” 武长生心里咯噔一下,卒中?怎么会是卒中?老师身体一向康健,这几个月来下到乡里,老师也不觉疲累,一向无事,怎地会突发卒中? 何师母又说:“正准备派人去找你,你便来了。家中也没别的人,我们妇道人家此时便有些无用,你来了,我便放心一些了。” 武长生抬眼看了看房内,见众人换水熬药,送茶递物,都是井井有条,便暗暗点头,师母到底不同一般妇孺,出了这般事,师母还是能撑得住。 武长生便问:“几位师兄那里,可送了信?” 何师母说:“已派了人去,唉,早知如此,便不要都打发得远远的了。” 丈夫卒中,人事不知,儿子们也不在身边,家里全都是些下人,也没个人能商量。 好在武长生这个学生近在眼前,有他在府里撑着,才能松口气。 武长生好生劝慰师母:“师母也要保重身体,吉人天佑,老师定会化险为夷。” 何师母叹口气说:“唉,也不知朝中出了何事,老头子竟会这样。” 武长生心头一动,莫不是朝中正是在说索慎蛮兵过江一事,老师一时激愤,才会突发卒中的? 武长生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以老师这脾气,若是在朝中乍然闻得索慎蛮兵过江,先前却一丝风声也未闻,定会当场爆发出来,而他这年纪,哪里还能吵闹? 何师母与武长生一时沉默,此时床上的何先生却有了些动静,正给何先生换额上的帕子的丫头,头一个发现何先生的手动了一下。 何师母十分欣喜,也不避过武长生,上前来抓住何先生的手,眼中老泪纵横,老俩口大半辈子的夫妻,相互扶持走到如今,撇下哪一个都是十分心痛的事。 何先生左手也回抓紧何师母,右手想抬起来,可努力了好一会儿,右边臂膀都不得动,何先生又急出了一身汗。 何师母拿着帕子给何先生擦着汗,武长生近前来,侧过身将何先生想要抬起的右手按住,轻声说:“老师不必心急,并无大碍,在家多养养就好了。” 眼下看来,老师只是右边臂膀动不了,这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何先生张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何师母辨了半日,才知说的是“索慎”二字。 武长生听了师母的话,想来老师便是说的索慎蛮兵过江之事,便轻轻拍了拍老师的手,说:“老师莫急,索慎之事,我已听说,朝中文武都在,大家齐心抗敌,还怕他索慎么!” 何先生的眼中冒出些怒意,嘴里又嘟嘟囔囔些什么,何师母听了,便说:“老头子说前线的守军失职。” 自然是失职的,还不是一个两个失职,前线的,中枢的,都有问题,不然也不会闹到如今才知索慎蛮兵过江之事。 想来他们索慎蛮兵大老远地从北边南下,还过了江,这是多大的动静,朝中居然一直未闻,这也实在是奇闻了,可是如今多说这些也是无益,朝廷必不会阵前斩将,以至军/心不稳。 武长生又劝慰了几句,便先离去,关于索慎蛮兵过江的事儿,他还要再去打听下消息。 武大丫在家中坐立不安地等待父亲归来,她这样的年纪,远不到担心国事的份上,但此时也有些慌乱,索慎啊,那可是长辈们口中的恶魔。 她并不知索慎蛮兵过江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在有限的人生里,听到的那些话,都告诉她,战事就要来了,眼下的太平日子就要没有了,她完全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武大丫惶惶地将这消息又告诉给了孔研,孔研也是十分心惊,头一句话便是:“好在祖母已离了武昌。” 武大丫这时也反应过来,怪不得当初太婆她们说要搬家呢,还要搬得远远的。 战争,可不是说笑的。 那是会死人的。 第85章 第 85 章 武长生回到有中,神色十分不好,武大丫贴心地给父亲端了茶来,武长生一口饮尽,如今也是入秋的日子了,怎地还是这般热。 武长生将孔研也唤来,与孔研说:“索慎蛮兵已从江宁过江,如今正在那里按兵不动,也不知何意,想来过不得几日,只怕会传得全城皆知。我不在家时,你多照看些,叫他们收拾起来,城里恐待不得了,向南边逃吧。从江宁过来这里,并无天险可守,情势危矣。” 孔研也皱着眉说:“索慎蛮兵都已过江,咱们才知这消息,朝中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武长生苦笑道:“我原先以为,只是我等人微言轻,才至今日方知此事,去打听了一番才知,朝廷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直到人家过了江,送了国书来,朝中上下才知晓。” 孔研便说:“朝廷可真如儿戏一般。”又问,“九叔你不与我们一道么?” 武大丫本是懵懵地听他们两个说话,话语进了耳朵里都还未会出意思来,此时听孔研说的这句话,方才明白一些,也着急地问:“阿爹你要去哪?” 武长生朝女儿一笑,说:“战事来临,我既为大启男儿,自是要去出一份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8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8 力的。” “可是……”武大丫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她本能地感到战争的危险,她不希望父亲亲身犯险。 武大丫有些无助地看向孔研,希望孔研能帮她劝劝父亲。 孔研皱着眉,说:“九叔,如今你无官无职,你能做些什么呢?” 武长生说:“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便是无官无职又能如何,我只尽我一份力罢了。”说罢摆摆手,说:“这些都是大人们的事,你们还只是孩子,不用管那么多。” 孔研说:“我与九叔一道!” 武长生摇着头说:“你不要任性,你多想想你的祖母。” 孔研年也不过十五,哪里知晓战争的残酷呢,这哪是他这样半大的孩子该去的地方? 孔研抿着唇,见武长生不许,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孔研出门时,便看得街市上都人心惶惶的,好些铺子都关了门,街上人都是行色匆匆,心里想着,城里这消息倒是传得快,昨日朝中才说此事,今日连这样的老百姓便已知晓了。 这样大的消息自然瞒不得纪氏,饶是担心她的身体,也只能将索慎蛮兵过江的事告诉她,不然家里收拾起东西来,她更会胡思乱想。 纪氏自然大惊,前些年的战事,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当时亏得襄阳、武昌两城都拦住了敌军,让索慎蛮兵不能前进一步,不然能不能活到眼下还是未知之数。 也不知武长生是如何与纪氏说的,纪氏比武大丫想的要好些,虽然眉间还有缕忧虑,但到底是撑住了,也没有身体不适的情况,全家上下也都缓了口气。 孔研回来时,带来个消息,可算得是个好消息了。 孔研去见了万苌,已与他约好,若是万家要走,武家便与他家一道走。 万家家大业大,能与他家一道,自然是比武家独自出门要好些。 武长生原打算是去与谢家商量一番的,如今孔研与万家约好,倒是省了武长生一些事,不过谢家那里还是要走一趟,谢家在杭州多年,也不知一时半刻地走不走得了。 还有老师何先生处,老师又病在家中,几个师兄也未赶回来,少不得也要为何家多打算打算。 其实真要打仗,像武家这样的平头百姓,也真做不了什么,无非是多买些米油之类的囤在家中,已备不时之虚。 朝中的消息依旧不好,整日里吵吵闹闹的,一下说要砍这个,一下说要杀那个。 眼下不是应该商量个退敌之计才是正经么。 听万苌说,官家点将时,那些平日里骄矜的武将们,不是推说自己老迈,便是推说自己伤病,朝中实在是一刻不得安宁。 大战来临之时,先前的什么立太孙之事也只好不了了之,还有城里城外的几桩命案,也渐渐无人提及了。 武长生正在书房中叹着气,窗外忽有响动,他以为是青山在外头,也不在意,不想有人直接推门进来,武长生先是一惊,看去才知是那个进忠大监。 进忠依旧穿着身黑袍,先咳嗽了几声,才说:“如今战事将临,殿下意欲何往?” 武长生听了殿下二字便有些不自在,顿了一下才说:“只为国尽一份心力吧。” 进忠却说:“昔日官家便是因自己安全地逃到了江南,方才能顺利登基为帝,如今又有战事,殿下为何不趁此机会,将身世昭告天下?您与官家血缘最近,这滔天富贵便在眼前,怎能轻易言弃?以后为国尽心力的日子还有着呢!” 武长生皱着眉,他那梦中全家死绝的惨象仿佛就在眼前,什么滔天富贵,若是以前他也许还会心动,可如今他两生一世,还有什么看不透呢? 便如眼下,敌军来袭,朝中却迟迟拿不出对策来,估计此时宫里也在收拾细软吧。 这样的滔天富贵,要来何用? 进忠急咳了几声,说:“我老奴看王爷长大,他最是谦恭之人,从不爱权势,只是老奴心中不忿,凭什么官家这样的人也能凳上那个位子?” 武长生很是无奈:“我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若不是眼下的战事,我家只会更好。” 进忠点点头,说:“既如此,老奴也不强求。”说完便推门而去。 书童青山正过来送茶,见这陌生人出现在家里,还没有出声,这人便消失不见,只留青山愣在当地。 武长生出了书房见青山还呆在那里,便说:“还不进来?” 青山才恢复过来,还用手指着外头,武长生知他之意,说:“不要说出去。” 武长生的老师何江因病,便上不得朝,武长生失了这一条消息来源,所幸孔研与万苌要好,每日都能带些消息回家。 这一日的消息,却是有些稀奇。 武长生神情有些凝重,看向孔研,说:“你是说,宫中军械监的进忠大监向官家请旨,要带兵出战?” 宫中内侍从军,并不是稀奇事。 宫中对于内侍,一向管理严格,想要擢升,实是艰难。 但若是身有军功,那便不一样了。大启国前几朝时,便出了好几位内侍将军。 这位进忠大监,既然在军械监中,想来他本便是有些军功在身的。 武长生实是想不到,这位进忠大监居然会在此时请命,要领兵出战! 武大丫听了,也是十分惊奇。 这位高手,杀了那么些无辜人命,可谓是杀人不眨眼了,居然也会为国出战?! 第86章 第 86 章 三人的内心都很复杂,即使如武大丫年幼,也要说,这位进忠大监,杀了这么多人,可是在此关头,居然会挺身而出,请命带兵出征,也着实让人敬佩。 便是原先十分不齿他残害无辜的武长生与孔研两个,此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还能说什么呢?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满朝的武将们,拿朝廷俸禄,受官家器重,却没一个挺身而出,反倒不如一个年纪不小的宫中的内侍。 这位进忠大监,实在是不好评判啊! 杭州城里都是如何人心惶惶,更不提大启国的其他州府了。 索慎蛮兵自江宁过江后,并未如人所想继续南下,而是分兵向东西两路行进。 索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9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99 慎入侵索慎,要的便是钱财和粮食,他们连耕种都不会,要那些土地做甚,一把火烧了倒是干净。 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战争连绵,一晃便是四年多了。 “大姐儿,外头有人送信来,说是给你的。” 窗户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拿着五色丝线打着节子的女郎,闻言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人,问:“知道是谁么?” 丫头摇摇头,说:“不认得,只递了封书信进来,人便走了。” 武宁——那女郎,将信放在案上,手指在上抚过,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是哪一家。 武宁拆了信,眼中的疑惑依然不减,正在思考中时,听得外头一阵喧哗,有婆子口中喊着:“宽哥儿来了。” 正说着,便看见穿着一身红通通的,长得白白净净的胖娃娃摇摇晃晃地,蹬蹬蹬地跑进来。 武宁一见了他,便喜笑颜开。 ,那胖娃娃张着双臂,向武宁这边扑过来,后头跟着的嬷嬷都弯着腰,生怕这娃娃倒到地上。 那胖娃娃嘴里嘻嘻笑着,脚下却一时有些不稳,一个踉跄,便要跌倒。 武宁上前一步蹲下身,那胖娃娃便倒在她身上,如胖藕似的胳膊顺势搂着武宁,嘴里喊着:“姐姐!姐姐!” 这个胖娃娃,便是纪氏生下的孩子,武宁的弟弟,大名武宽。 跟着宽哥儿的嬷嬷,上前笑着说:“宽哥儿今日走的步数没到呐,娘子说不准人抱宽哥儿,要他自己走呢!” 纪氏得了这个宝贝儿子,待他极严厉,从三岁起,便要武宁教宽哥儿练功夫,一日都不肯落下,连武宁这样极爱拳脚的人都有些咋舌,直说:“阿娘,我练功时,也没见你这般呐!” 纪氏却有她的理:“男儿自是与女子不同,女儿家娇贵,万一伤到了可怎么好,小子便不同,多跌打几回,反是长得快。” 唉,父亲不在家中,纪氏便当真是严母了。 宽哥儿极喜欢武宁,常要粘着她,一时不见姐姐,便要闹着要她。 武宁将宽哥儿抱起来,对嬷嬷说:“就在我这里松快一下,待会儿回去要他自己走。” 武宁手劲儿大,抱着宽哥儿毫不费力,宽哥儿居高临下,见着姐姐书案上放着张纸,便伸手去抓。 武宁一手抱住他,一手按住桌上那张信纸,对宽哥儿说:“这个可不能玩儿,咱们找别的玩好不好?” 宽哥儿并不纠缠,听到有别的好玩的便乐得大笑。 武宁逗宽哥儿玩了一刻钟,便将他放下地,送到嬷嬷手中,说:“宽哥儿乖乖地跟嬷嬷回去好不好?” 宽哥儿一直笑嘻嘻地,没得玩了也不恼火,他重重地点点头,牵着嬷嬷的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武宁又重新看回到那封信上来,内容很普通,约她到承恩寺一游,可写信的人却不普通,乔三娘,曾经艳冠江南的乔三娘,或称她为董大娘子。 战事一起,关于乔三娘的那些闲言闲语倒是听到的少些了,不知今日她送信来是何用意? 承恩寺的香火极旺,一点儿都没受到战事的影响。 这几年中,武宁也跟着纪氏一道跑遍了这城里城外的宫观庙宇,祈求满天的神佛能保佑执意上了前线的武长生。 不过他不是武将,做的也不过是些点付粮草之类的后勤活计,并不算是真正的前线。 便是这样,家人也是十分担忧。说危险也确实是有,但武长生也都几次死里逃生,每次有信儿传来,纪氏都要去庙里添些香油。 武宁在佛前诚心下拜,为父亲,也为孔研,祈福。 她起身接过阿福递过来的香烛,敬在佛前。 待她从大雄宝殿里出来,便见边上有人在等着她。 正是乔三娘,身边只一个小丫头跟着。 乔三娘笑着说:“多年未见,小娘子越发娴静了。” 武宁微微一笑,自己年纪渐长,自是与儿时不同。 乔三娘看看左右,此时香客极多,这里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便朝前一指:“承恩寺内斋菜也是一绝,不如我们便往客堂去吧。” 武宁定睛看向乔三娘,不知她到底何意,但以前她是曾经帮助过她的,便点点头,跟在乔三娘的身后。 客堂是早便准备好的,并无他人。 武宁还在心里琢磨时,乔三娘却开门见山地道:“我知道你家的身世,你不应该武,而是姓夏!”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有点少 第87章 第 87 章 “你不应姓武,而是姓夏!” 乔三娘的话一出,立时让武宁不禁有些惊慌,距离上一次听人提起,还是进忠大监说的那一次,这都过了四年多了。 武宁虽然心底有些惊,亮晶晶的眼眸闪烁了一瞬,到底还是撑住了,她微微一笑,说:“我不明白娘子的意思。” 进忠大监虽是滥杀无辜,但到底也是帮她家里除了后患,连同官家放出去的内卫,一个不留,进忠大监也再三说,这消息还未传到官家耳边,他应是不知此事的,怎地此时这乔三娘却突地又提起来,还说得一语中的。 乔三娘见武宁并不承认,只是笑笑,沉默半晌才说:“我今日来此,只是来告知于你的,已有人探知你家秘密,若是此事被宫中知晓,想来,用不了多久,你家便要危矣。” 武宁定定地看向眼前的乔三娘,自己心里已是有些相信乔三娘的,她若是半点不知,又如何会点透她家应该姓夏这个秘密呢?但无论如何,武宁都不会开口承认。 乔三娘又道:“我是在无意中看到的一封书信,信中说有位宫中的内卫,失踪快五年了,前段时间被人找到,如今便在送往杭州的路上。我这样说,你该会明白吧?” 武宁心下觉得不好,莫非是当初那些内卫,并未斩草除根么? 她以为,这已过了四年多,都无人提起,以后也都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武宁有些艰难地开口:“是谁的书信?” 乔三娘拿着锦帕掩着唇,偏着头不去看她,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三个字:“蔡大庸!” 蔡相蔡大庸? 听得父亲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10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0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0 与孔研说过,这位相爷,可不是好相与的。 武宁又看向乔三娘,问她:“你为何帮我?” 乔三娘只是笑笑,说:“你以后便知。” 武宁仔细瞧着乔三娘,却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武宁从认得她,也有五年时光了,可是岁月却仿佛特别眷顾乔三娘,她的面容依旧那般美丽,即使如今城里谈论她的人也变得少了,只是她若走出家门,还是会有不少人看得呆住。 武宁点点头说:“此次我承您的情。” 今日,武宁虽未直接开口承认,但到底也算是间接认了此事。 二人都未在承恩寺中久留,分别离开此地。 武宁回到家中,心绪有些不安。 父亲与孔研都不在家中,纪氏完全不知此事,自是不能说与她知。 林升叔也跟着去了军中,家中实在是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武宁长到如今十四岁,已渐能学得不动声色。 她心中如坠千斤,面上却与平常无二。 可是此事要如何解决呢? 按乔三娘所说,那个被送往杭州路上的宫中内卫,必是当年知情人之一,若他出现,自家的身世便无可遮掩。有心人得知,她家必入水深火热之中。 没看如今诚王府里还在关门谢客么?武宁紧握着拳头,要想从此高枕无忧,不如便学学当初的进忠大监…… 武宁陷入遥想之中,阿福大声唤她时,她才醒悟过来,武宁拍拍自己脸庞,不可以,不可以,杀人哪有那般容易的? 武宁看向阿福,问她何事,阿福满脸喜意,说:“两个好消息,官人从军中送了信儿回来。” “阿爹送信回来了?”武宁也是十分惊喜,这果真是个好消息,前线交通不便,能寄封家书可真不容易,算算日子,这也有好几个月没收到信儿了吧。 武宁又问:“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阿福又抿唇笑道:“第二个消息,更好了,娘子叫大姐到前头院儿里去,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阿福就是不说是何事,只是要武宁自己去前头看。 武宁便嗔她一句:“你从哪学来的精怪!”武宁起身,自去前头。 武宁去了前头院里,便见纪氏正拉着一人在说个不停,不知是谁,边上小宽哥儿在那里绕着圈跑得欢快,见到武宁过来,宽哥儿便飞扑过去,口中喊着:“姐姐来了!” 武宁不妨里头有外人在,想转身出去已是来不及。 纪氏抬头看向武宁,连连招手:“宁姐快过来。” 那人本是背对着,听了宽哥儿的话,便也转过身,皮肤并不太白皙,是晒过太阳的那种颜色,面容倒是意气风发,丝毫不被前线的辛苦给击倒。 此人便是孔研。 武宁已有一年多未见过他了,一直只在父亲的信中听到他的消息,孔研也从未给她写过信。 武宁没想到孔研会突然回来杭州,乍一见他,也不知为何,耳朵尖似是有些发热,她有些无措地理了理耳边的散发,正好宽哥儿靠过来,她便顺势抱起宽哥,将头与宽哥儿靠在一起。宽哥儿便乐得直笑。 孔研含笑看着武宁,又转头对纪氏说:“九婶,此次我回来前,九叔特地吩咐过我,要我考考宁姐儿的功课,不如便让她与我去书房吧。” 纪氏丝毫不疑有他,在纪氏的眼中,孔研便如自家子侄一般,与宁姐儿两个便如同兄妹。 武宁听孔研说,要自己去书房,心里已是有些疑惑,这个孔研,从以前便是从来不多说一句无用的话的,今日要单独见自己,莫非有事? 正好,自己心底也有事,说与他听,也好谋划谋划。 武宁仍旧抱着宽哥儿,去了书房,嬷嬷丫头们便留在门外,门窗都未关上,武宁放宽哥儿下地,他便在姐姐跟前儿撒着欢儿。 武宁见孔研不开口,犹豫再三,便问:“阿爹可好?” 孔研点点头,又看向外头,拿手指抵着唇嘘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武宁。 武宁接过信,这信上还带着孔研身上的温度,武宁觉着这天儿又热起来了。 武宁看孔研一眼,取出信来看过,面上便大惊:“这是真的?”孔研点点头。 第88章 第 88 章 孔研带来的信,上面说的不是别的事,恰说的是乔三娘与武宁说过的那事。 那位失踪将近五年的原宫中内卫,被人找到,问出了话,便要将人送往杭州。 此事却又恰好被进忠大监的徒子徒孙探知,孔研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武宁拿着信的手有些抖,但心下还是一松,她说:“原来你们已经知道此事了。” 孔研有些不解,问:“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武宁抿着唇,看了眼外头,轻声说:“我正想着该怎么办,可巧你就回来了。乔三娘今日与我说,我家这事已被人探知。” “乔三娘?”孔研一时没想起来,“哦,是住在双槐胡同里的那个乔三娘?”武宁点点头。这乔三娘还真与她家有缘分啊! 孔研说:“那么她是从蔡大庸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此事你不用多管,进忠大监已经全部安排好。” 武宁追问:“他想要怎么做?” 孔研深深地望了武宁一眼,轻声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孔研说起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武宁低头不语,果然,还是只能用杀人的法子。 孔研说:“你不要多想,那些人也并不干净。” 武宁咬着唇,说:“我知道,不想给家里惹来麻烦,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其实我本想着自己去的……” 话没说完,就被孔研打断,孔研表情很是严肃:“阿宁,你不用勉强自己的,凡事都有我们。” 自从四年年从进忠大监那里得知她家的身世之秘后,武宁的性子便有了些变化,比以前要安静了许多。 许是幼小的年纪乍闻此秘,一时便连别人的恶也背到了自己身上,人也比小时候要沉默许多。 孔研说此事不需武宁烦心,便是真的不需她烦心。 孔研出门了几日,再回来时,便告诉武宁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1 孔武有“利” 作者:遥亿叁 分卷阅读101 ,那个被送回杭州的内卫,在路上已经被杀了。 杀人者来无影去无踪,当地官府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只能归结为当地盗匪为乱,就此不了了之。 杭州城内突然多了个本领高强的盗贼,专偷那些达官贵人的家,杭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家里都被偷了个遍,便是如蔡相这样的人家,也不例外。 官府一样没查出个名堂来,外头在打仗,这家门口也不安生,一时间议论四起。 没过多久,朝中也传来了消息,终于将之前那又是杀人又是偷窃的事儿给盖了下去。 这场纠缠了四年之久的战事,就快要结束了,索慎蛮国快退兵了。 这可是件大喜的事情,只盼着即将到来的和平能持续得时间更久一点。 但武宁心中依然有些不宁,蔡大庸明显是知晓她家里的身世之秘的,虽然证据没了,但凡事总怕个万一。 孔研取笑她:“林四叔他们常说,江湖跑老了,胆子跑小了。你小时候总嚷嚷着要做侠女的,如今还没踏足江湖,胆子怎地就这般小了?” 武宁不服,横他一眼说:“我这叫谨慎,小心无大错。” 孔研笑着说:“你只管放宽心。蔡大庸如今管不了那许多了。这战事刚平,朝中便又是纷争不断的,他与陶彬两个,且有得算呐!” 朝中有战事时,各级的官员倒是难得的一心,可战事一了,各人的心思便又动了起来。 武宁便又皱眉:“真是没个消停。” 孔研说:“大启气数将尽,谁都无力回天了。” 此话一出,二人便都沉默了,孔研不想过于沉重,便问:“听说那个乔三娘又约你见面了?” 武宁点点头,说:“也不知这一回她又有什么消息?” “去了便知晓,多猜无益。” 这一次乔三娘与武宁见面,她依然选在了承恩寺。 承恩寺一直都是香客云集、香火旺盛的,也只有乔三娘选的这间客堂要清净一些,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乔三娘执起茶壶,倒了杯茶水递给武宁,武宁默默地接过。 乔三娘笑道:“初次见小娘子时,小娘子应是还不到十岁吧。这才五年不到,小娘子的涵养功夫倒是越发好了,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她见武宁依然只是笑笑不说话,便话锋一转,说,“你别担心,我这次来,是来与你告别的。” “告别?”武宁有些吃惊。 以乔三娘的身份,真不是她想走便能走得了的,蔡相与陶相,为她一人争风吃醋的事,武宁可是一直听在耳里的,早已是这杭州城里的旧闻。 此时她说要走,这两个位高权重之人,真能放过她么? 乔三娘笑了笑,笑容里带了丝解脱的意味,她看向武宁:“也是多亏了你家。” 武宁立时闭嘴,看来,之前并不止是杀了那个内卫那样简单,也许他们暗中也与这乔三娘接触过吧。 只是以她所知的,进忠大监那样阴晴不定的性格,怎会任由这乔三娘小小的娘子威胁呢? 乔三娘知她心有疑问,便轻轻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不应姓乔,我本该姓夏。” 姓夏?! 怎会! 武宁抬头诧异地望着眼着依然艳光四射的乔三娘,有些不可置信,她若真是这样的身世,怎会,怎会沦落风尘,以至如今? 乔三娘叹了口气,许久才幽幽地说:“谁要我没有你家这样的好运呢?” 好运,是的,从她阿爹武长生开始,便有杨家的全族护持,紧要关头,还有进忠大监这样的人物保护,这不是好运,是什么? 可是如果可以,武宁真希望自家只是个普通人家,就像小时候在甜水村里一样,多么自在快活。 武宁带着丫头们回到家中时,正见纪氏在指挥着人收拾东西。 纪氏喜气洋洋地对武宁说:“你阿楠舅舅要成亲了,咱们回去喝喜酒去。” 武宁记得那个有些单薄的纪楠舅舅,原来他都要成亲了啊! 孔研悄悄与她说:“九叔此次回去也是要备考的。” 哦,原来是要考试。 孔研过了一会又加了一句,“我也一道回去。” 听了他这话,武宁表情便有些怪异,她看了孔研一眼,孔研早已在孔家认祖归宗,虽说关系依然不太好,但他的嫡长子身份是定下了,如今他要一道回江陵,孔家那边肯放人么? 孔研心细如发,见武宁这表情,便知她心里所想,说:“不用管他们。” 好吧,知道孔研一惯主意大得很。 武长生从外头回来没过几日,他们便坐船要往江陵去了。 来时他们只一条船,回时却是三条船。 来时是一家三口,回时是一家四口,外加一个孔研,还有老师何江先生一家子。 性情愈加爽朗的武长生哈哈笑着说:“这几年还是不亏。” 武宁悄悄问父亲:“以后咱们还来杭州么?” 武长生眼里亮着精光,看着宽阔的江面,说:“来!” 他虽无意于权势,但要护佑家人平安,唯有掌握权势方可,姓武还是姓夏,又有什么关系呢? ………… 成兴八年,将大启赶至江南一隅,时时侵扰大启的索慎蛮国,终在与同为北方部族的黑鞑一战中败北。 至此,索慎蛮国独踞北方的局面,再也不复存在。 在它的东北,黑鞑正在崛起,南边的大启国也有了喘息之机。 ………… 成兴九年,隶属江陵府的一个小村落,一个小婴儿呱呱坠地。 “就叫孔利吧!” “为何?” “孔武有‘利’嘛!” 分卷阅读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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