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宠狂妃:王爷有种单挑》 第1章 被挖墙角了 第2章 侍寝是万万不能的 第3章 不想死的话 第4章 变态 第5章 最是那一触的温柔 第6章 如遭雷劈 第7章 你真让我恶心 第8章 间歇性的想杀人 第9章 长得挺标新立异的 第10章 反将一军 第11章 绿帽子 第12章 自杀未遂 第13章 不要太在意你那痦子 第14章 贵客 第15章 得见一人倾城色 第16章 卑鄙 第17章 披着羊皮的狼 第18章 有夫之妇 第19章 重复废章不要看 第20章 重复废章不要看 第21章 猪 第22章 坑爹 第23章 灰带走吧 第24章 遇强则跑 第25章 慢吞吞 第26章 太漂亮了 第27章 此等耻辱 第28章 简直无法无天 第29章 准你逃三次 第30章 见鬼的滑胎 第31章 重复废章不要看! 第32章 心中有鬼 第33章 好准头 第34章 不要和你分开 第35章 除了王妃什么都不缺 第36章 喷了人家一胸 第37章 会变得很残暴 第38章 云瑶要死 第39章 缴械投降 第40章 帐中藏娇 第41章 桃花醉 第42章 妙事一桩 第43章 谁的云瑶? 第44章 休了云瑶 第45章 我脱 第46章 抽风? 第47章 最爱吃肉 第48章 灵魂高尚 第49章 丑女 第50章 麻了 第51章 很苦逼的事 第52章 太逊了 第53章 愤怒的颤抖 第54章 脚底抹油 第55章 我饿了 第56章 你是猪吗? 第57章 来感觉了 第58章 鸟名 第59章 多么可爱 第60章 调戏 第61章 好深的心机 第62章 王爷英明 第63章 私藏 第64章 先放开本王的亵裤 第65章 暧昧让人很想死 第66章 不知羞 第67章 好鸟 第68章 英雄所见略不同 第69章 谁的雀儿 第70章 危机 第71章 吃糠 第72章 生死难定 第73章 受伤 第74章 也是有风骨的 第75章 逃亡 第76章 猜忌 第77章 坠河 第78章 阴魂不散 第79章 想让本王怎么负责 第80章 神交是个技术活 第81章 万一吓跑了呢 第82章 外衣脱了 第83章 身宽体胖 第84章 有毛病 第85章 会让我分神 第86章 干的不错 第87章 高人 第88章 难得糊涂 第89章 注意斯文 第90章 多亏我瘦 第91章 含情脉脉 第92章 有病 第93章 果然没差 第94章 不要生猴子 第95章 回归 第96章 废话掌嘴 第97章 不是吃素的 第98章 屈指不可数 第99章 牢笼 第100章 一样恶心 第101章 点个赞 第102章 挺欠的 第103章 我要一纸休书 第104章 疯了 第105章 做妾? 第106章 处子之身 第107章 不易 第108章 挺爽的 第109章 行刺 第110章 冷静个屁 第111章 概不赊欠 第112章 一向是灭口 第113章 不怀好意 第114章 交涉 第115章 渐近 第116章 不爽 第117章 亲弟弟 第118章 仁心仁德 第119章 不分彼此 第120章 放肆 第121章 威胁 第122章 争吵 第123章 巴掌 第124章 不知好歹 第125章 逼迫 第126章 有缘分 第127章 一起约会吧 第128章 天造地设 第129章 紧张过度(微修) 第130章 太脏(微修) 第131章 完璧之身 第132章 居心 第133章 尴尬 第134章 想吻你 第135章 嗦 第136章 失踪? 第137章 我恶心 第138章 我拒绝! 第139章 你想死? 第140章 对峙 第141章 封赏 第142章 无视 第143章 形同陌路 第144章 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第145章 不是好人 第146章 好有主见(添了点内容) 第147章 面圣 第148章 伴君如伴虎 第149章 头头是道 第150章 狐狸这种物种 第151章 一笔勾销 第152章 出尔反尔 第153章 都长的还行 第154章 妙人儿 第155章 求不杀 第156章 谁的美人? 第157章 有种单挑 第158章 我爱高手 第159章 狼豺女貌 第160章 为了大邑的荣辱 第161章 有花吗? 第162章 帅的各有千秋 第163章 不辱使命 第164章 赐离 第165章 不理你了 第166章 无耻 第167章 别闹(补) 第168章 有感觉? 第169章 这便算欺负?(微修,要看) 第170章 大爷的 第171章 挺拼的 第172章 灵蛊 第173章 忠心的产物 第174章 陌生到疏离 第175章 被情所困 第176章 觉得恶心 第177章 不要你了 第178章 一并教训 第179章 惩罚 第180章 命中注定 第181章 作孽 第182章 讨厌极了 第183章 不好 第184章 浑然天成 第185章 挺没品的 第186章 抱错大腿了 第187章 做牛做马 第188章 幸会 第189章 白日做梦 第190章 好戏 第191章 凌乱美 第192章 食之无味 第193章 造人计划 第194章 审讯(旧章修改,重新阅读) 第195章 马到成功 第196章 诈(一) 第197章 诈(二) 第198章 只是路过 第199章 放水 第200章 该减肥了 第201章 你在怕死 第202章 要死了 第203章 没吓瘦 第204章 假公济私 第205章 登徒子 第206章 太荒唐 第207章 他不能决定你的生死 第208章 自知之明 第209章 本王来让你懂 第210章 不正经 第211章 掩耳盗铃 第212章 流氓 第213章 下不为例 第214章 神仙很忙 第215章 妖怪 第216章 看脸的世道 第217章 是他们眼瞎 第218章 风雨 第219章 不能做小透明 第220章 不想死 第221章 能不体罚吗? 第222章 求赐离 第223章 处子之身 第224章 品味独特 第225章 污蔑 第226章 那是人吗? 第227章 借花献佛 第228章 令人生畏 第229章 不仁 第230章 意外之惊 第231章 万一品味独特呢 第232章 敬而远之 第233章 碎有所值 第234章 皆大悲催 第235章 皮糙肉厚 第236章 鸽血瑶花 第237章 先礼后兵 第238章 先杀了你 第239章 多说无益 第240章 也得看人 第241章 君无戏言 第242章 疼死小女了 第243章 婉拒 第244章 为什么这么弯 第245章 太草率 第246章 星星真皎洁 第247章 要的更多 第248章 暗度陈仓 第249章 想入非非 第250章 正人君子 第251章 宠物狐狸 第252章 反了他们了! 第253章 先弄死他 第254章 月染哥哥的女人 第255章 不知好歹 第256章 成王败寇 第257章 虽不是什么好人 第258章 万一脑残了呢 第259章 遛狐狸 第260章 锦王爷同款 第261章 狐狸阴险 第262章 乱棍打死 第263章 来自前夫的关心 第264章 狐狸完了? 第265章 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第266章 云瑶,你疯了? 第267章 你这么讨厌,淹死你算了 第268章 去找锦王 第269章 怎么肿成这个样子? 第270章 恶心的吻 第271章 滚 第272章 有节操吗 第273章 一遇狐狸误终身 第274章 克制不住 第275章 旖思 第276章 轻薄 第277章 勾引之危 第278章 赐婚 第279章 锦王要对我负责 第280章 狐狸阴险 第281章 最是那一拂的温柔 第282章 你是不是早熟了? 第283章 卖萌可耻 第284章 谈情说爱 第285章 表白 第286章 眼不见心不烦 第287章 水性杨花 第288章 情难自禁 第289章 急救! 第290章 惨绝人寰 第291章 一起愉快的玩耍吧 第292章 王爷您就别添乱了 第293章 送他去死 第294章 有负厚望 第295章 被狐狸陷害 第296章 可有恨过我? 第297章 情深个鬼啊! 第298章 烂桃花 第299章 先解风情再解衣 第300章 你很敏感 第301章 谁要亲你! 第302章 定不负伊人意 第30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304章 秋月vs狐狸 第305章 秋月vs狐狸(二) 第306章 含情脉脉 第307章 锦王爷,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308章 心狠手辣 第309章 第310章 狐狸重伤? 第311章 幕后凶手,狐狸? 第312章 保护狐狸 第313章 拿下云瑶! 第314章 以死来证明清白? 第315章 被坑害的狐狸 第316章 真凶! 第317章 挖心 第318章 送去天牢 第319章 情根深种 第320章 狐狸赖皮 第321章 请对主上好些 第322章 你这么迫不及待 第323章 男女老少通吃 第324章 疯狂 第325章 云瑶vs秋月 第326章 不要太徇私枉法 第327章 一起死好了 第328章 你和锦王,很般配 第329章 本王的爱好是你 第330章 嚎啕大哭? 第331章 怎么解放天性? 第332章 狐狸的触角 第333章 勾引? 第334章 严厉的惩罚 第335章 冷酷 第336章 锦王之威 第337章 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啊…… 第338章 三生缘 第339章 王爷你能不能松开我? 第340章 暗恋你许久了 第341章 暗送秋波 第342章 青涩的表白 第343章 你对我,可有喜欢? 第344章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好 第345章 要不要来 第346章 狐狸身边的女人 第347章 打翻的醋缸 第348章 这两人倒是十分登对 第349章 女中豪杰 第350章 爱的兔子 第351章 郡主逾越了 第352章 海风阵阵羡煞人 第353章 你是我的英雄 第354章 揽入怀中 第355章 要你所有 第356章 纠缠不休 第357章 鸽血危机 第358章 吻 第359章 大约在害羞 第360章 遥遥相望 第361章 沈阿媚之死 第362章 沈阿媚之死(二) 第363章 唯一的目击者 第364章 鸟上的油污 第365章 百口莫辩 第366章 道貌岸然 第367章 你是来安慰我? 第368章 另一个自己 第369章 也想看看她的真心 第370章 风情万种 第371章 再品尝 第372章 锦王之危 第373章 酸味 第374章 贪得无厌 第375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376章 祸害活千年 第377章 卖个萌看看 第378章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第379章 要吃醋了 第380章 郡主若是好奇来看本王便是 第381章 本王天天让你看,如何? 第382章 这是病,得治! 第383章 祝我们百年好合 第384章 逍遥快活 第385章 去青楼,初衷都是很原始的 第386章 唯一的办法 第387章 郡主可欢喜? 第388章 把你的江山给我 第389章 找错了对象(加更章) 第390章 心甘情愿(加更章) 第391章 没有或许 第392章 你值得 第393章 嫁给他 第394章 你还挺温柔的 第395章 给你的聘礼 第396章 本王势在必得 第397章 掠夺 第398章 动了真情 第399章 迫不及待 第400章 要不我给你找个专业的 第401章 美骚年 第402章 都是阴人 第403章 这个女人,我要了 第404章 他是传奇 第405章 心腹大患 第406章 再也不见 第407章 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 第408章 甘拜下风 第409章 美人出浴 第410章 以假乱真 第411章 怎么这么水灵 第412章 锦王的软肋 第413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第414章 做人要阳光一点 第415章 不是谁都能将你当块宝 第416章 他明明喜欢的是我 第417章 敢问客官何所求? 第418章 他的眼睛 第419章 你沦陷了 第420章 护花使者 第421章 归 第422章 和好如初? 第423章 红颜白骨 第424章 见到雄性都这么说 第425章 很无知很无耻 第426章 心地歹毒如我 第427章 移情别恋 第428章 再也不见 第429章 你让我恼火 第430章 别紧张 第431章 千钧一发 第432章 肺腑之言? 第433章 早死早超生 第434章 糟糕透顶 第435章 我喜欢他 第436章 我才是你的真命 第437章 云瑶还我 第438章 久别重逢 第439章 思念心切 第440章 情生意动 第441章 注定被本王偏心 第442章 别乱亲 第443章 你敢乱来 第444章 在乎 第445章 关注已久 第446章 我陪你 第447章 多睡几次 第448章 真开放 第449章 香香的 第450章 冲动是魔鬼 第451章 缺德神棍 第452章 多事之秋 第453章 我都爱你 第454章 下马威 第455章 给脸不要 第456章 抱牢大腿 第457章 强人所难 第458章 你总不会置我不顾 第459章 会不会失去唯一的光 第460章 如此深情 第461章 别有用心 第462章 能给你幸福 第463章 谁勾引谁 第464章 可担当太子妃之位 第465章 求亲 第466章 心上人 第467章 以身相许 第468章 横刀夺爱 第469章 伴君如伴虎 第470章 而你,是我的 第471章 只取一瓢 第472章 变故太快 第473章 一箭好几雕 第474章 请自重 第475章 唯一的生路 第476章 爱情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第477章 记忆力真不错 第478章 长的不堪入目 第479章 坑爹 第480章 羞辱 第481章 救了糟心 第482章 神秘男子 第483章 杀戮 第484章 生死相隔 第485章 熟悉又陌生 第486章 我爱他 第487章 灵魂忠贞 第488章 收你为奴,可好? 第489章 要负责的 第490章 想你 第491章 水深火热 第492章 缱绻生华 第493章 红肚兜 第494章 肚兜不错 第495章 天下美味皆不及榻上美人 第496章 秀色可餐 第497章 也爱吃肉 第498章 无需克制 第499章 认真你就输了 第500章 不可爱 第501章 纠缠不休? 第502章 试探 第503章 池鱼都是会被殃及的 第504章 挺阳光的 第505章 你可还是你? 第506章 挑拨 第507章 被出家? 第508章 陷害狐狸 第509章 妙策 第510章 本王要你 第511章 谁还不犯个错 第512章 恨不能让所有人看到 第513章 真爱 第514章 从不开玩笑 第515章 不介意同眠共枕 第516章 陪我睡会 第517章 非要本王亲自动手? 第518章 本王带你去见她 第519章 并不中意 第520章 萤虫之火 第521章 做人不要这么敏感 第522章 代表月亮灭了你 第523章 废话免谈 第524章 第520 不知好歹 第525章 秒杀一片 第526章 要吃肉? 第527章 郁火攻心 第528章 已极尽温柔 第529章 当然是你 第530章 初次就给你了 第531章 芙蓉花开 第532章 要娶的是瑶儿 第533章 这世上,本王只信你 第534章 无理取闹 第535章 你还嫩 第536章 不甚相同 第537章 如此无礼 第538章 厚爱 第539章 对你,不打算做什么好人 第540章 在这里等你 第541章 冷冬 第542章 接近 第543章 还会多块肉 第544章 我想沉睡不知归路 第545章 现在是我的 第546章 天下机密尽收其楼 第547章 十里泉相遇 第548章 初相遇 第549章 僵持 第550章 他和我,你要谁? 第551章 蚀骨知味 第552章 让你长些记性 第553章 你是我的一切 第554章 仔仔细细让你懂? 第555章 惊天秘密 第556章 良辰美景 第557章 哪里有星星? 第558章 带我一起好不好 第559章 通常都长残了 第560章 一箭双雕 第561章 恶有恶报 第562章 做人要谦虚 第563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564章 太没公德心了 第565章 冬儿之死 第566章 冬儿之死(二) 第56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568章 真相? 第569章 阴谋这种东西 第570章 如何信你? 第571章 不及你好看 第572章 狐狸不害臊 第573章 如何配得上 第574章 好的不大正常 第575章 洞房花烛? 第576章 另有记忆 第577章 心诚则灵 第578章 世事难料 第579章 彼此都很合适 第580章 一直不妥 第581章 无人能阻止 第582章 送行 第583章 不可一世 第584章 智商感人 第585章 轻一点 第586章 男女老少通吃 第587章 英雄所见略同 第588章 一视同仁 第589章 下马威 第590章 文化素质普遍低 第591章 阴谋阳谋 第592章 幸灾乐祸 第593章 步步杀机 第594章 坑爹啊 第595章 勇者胜 第596章 千钧一发 第597章 不孝儿孙 第598章 楚楚可怜 第599章 第600章 我这个人很将就的 第601章 病危 第602章 英名尽毁 第603章 深有同感 第604章 步步惊心 第605章 策反 第606章 我们 第607章 你一切都好 第608章 百密一疏 第609章 这温柔是什么鬼? 第610章 旁敲侧击 第611章 不是什么好鸟 第612章 帮你夺回云瑶 第613章 云瑶是失了记忆 第614章 爱他如初 第615章 拿什么来和本王争? 第616章 我来自千年后 第617章 爱你全部 第618章 比武招亲 第619章 穿越者 第620章 超越容貌的实力 第621章 使诈 第622章 画风突变 第623章 师门齐聚 第624章 师兄各个爱吃醋 第625章 有没有想我? 第626章 花月染是我要嫁的人 第627章 他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 第628章 何必旧事重提 第629章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第630章 真的挺挤的 第631章 我们打一架 第632章 高手对决 第633章 用生命在看戏 第634章 缺个儿子 第635章 轮番睡过了 第636章 过往韵事 第637章 用你一生 第63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639章 轻薄 第640章 以锦王之名 第641章 会勾人的 第642章 看的口干舌燥 第643章 调情 第644章 我吃你 第645章 不分男女 第646章 我们继续? 647.第647章 前世今生 月染顿了顿道:“继续说。” “这么说吧,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实在先进的让人难以想象……”云瑶看了一眼月染,心里捉摸着话该怎样说合适,毕竟对于一个古人,那个世界的事是很难接受的,譬如这一夫一妻制,人权和平等以及打架不是靠拳头也不是靠兵剑刀矛而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高端武器,譬如原子、核…… 她至少要告诉他,鬼才所接受的观念和教育相比较这个时代来说,是先进的,这鬼才若是前世就是个牛人的话,那么来到这观念并不开化的古代,自然能掀起无数风云,这种基础之下,鬼才内心必定会有种无法言喻的骄傲和超前感,况接受了人人平等的观念,他又如何会臣服于任何一个人? 可她若是贸然的告诉月染这些,他会如何想?一位智商极高且一手遮天的王爷,能否忍受那种世界的智慧带来的挑衅? 倒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如何如何聪明,毕竟无数的历史智慧积累才造就了那个时代的文明,若是月染生活在那个时代,又岂会平庸? “恩,说说。”他收回手,转身走至桌案前坐了下来,神色间看不出情绪变化。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我画给你看。”想要让月染了解,说是说不通的,只能边画边说,她自来到这个世上,其实很少提及现代文化,毕竟无论前世如何逆天都无法改变一个时代的制度,便拿鬼才来说,便是他聪明,他牛叉,但他一人之力是改变不了这个封建制度社会,只能去融合,去适应,但若他同样明白这一点,又将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用到波澜诡谲的权力之争上,那便另当别论了。 书案上扑了纸笔,云瑶将宣纸扑平,想了想先画了一匹马车看向月染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马车是代步工具,可随着社会的发展,马车的速度已经远远不能适应社会的需求,譬如从大邑到南辰,仅靠马匹的话,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为了缩短这个时间,人们就发明了火车。” 这个词对于月染来说实在是新鲜的,但他眸子虽略微茫然,神情却是镇定的。 云瑶将火车的样子画了出来,拿给月染看,他盯着看了半响道:“这东西……如何行走?” “最早的时候用的是蒸汽机,到我前世时,已经研发了核动力……”云瑶有些苦恼,这些东西,真要解释,她的知识储备也不够……但只会让月染疑问越来越多。 云瑶有些发愣,他看她一眼道:“怎么发怔了?继续说。”他眸光里竟然是满满的兴致。 云瑶:“……” “总之,依照我那个时代的速度,从大邑到南辰乘坐火车的话只需要四个时辰左右。要是坐飞机的话,大约也只需要一个时辰。”云瑶看着月染,难得锦王爷面色终于有了震惊之色,毕竟这其中的时间差实在骇人。 648.第648章 意料之外 云瑶看着月染,难得锦王爷面色终于有了震惊之色,毕竟这其中的时间差实在骇人。 “蒸汽机是什么?核动力是什么?飞机……又是什么?”显然锦王爷是学霸型的,云瑶有些晕,核动力是什么,她……为什么要提及核动力? ………… 待得打更声传来,外面已漆黑如墨,芙蓉送了膳食进来,却被月染又禀退了,难得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无知”而云瑶也难得在他面前显得“渊博”只是锦王爷的问题实在是多如牛毛,堪比十万个为什么。 说到最后,云瑶已困倦不堪,靠着他迷糊道:“能不能改日再说?” 他看了眼堆积成叠的宣纸缓声道:“好。”话音方落,她已熟睡过去。 月染将她抱至床榻之上,微微俯身,借着烛光盯着她看了良久,方一拂衣袖,熄了灯烛。 ………… 寒月高悬,漆黑的天幕下,唯能看到远处灯火点点。 君离轻飘飘的落在月染身后恭声道:“主上,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服用了三颗神仙丸但依旧翻的是雯妃的牌子。” 月染面色隐在暗影里,音质亦淡淡的:“吩咐下去,将鬼才绑了。” “是!” “拿到神仙丸了?”月染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口。 “君澜已给出了神仙丸的成分,里面添加了西岭血罂粟,可使人短暂精神兴奋,但对身子的损害是无法估量的。”君离低声答道。 “哼。”月染笑的冷淡,“距离宫变不远了。” “上官琦已是西岭的傀儡,至于白露山……”君离音质顿住,白露山本就不打算插手朝廷之事,可一旦上官琦继承皇位,那么,无论是白露山还是锦王府都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白露山不会袖手旁观。七殿的腿疾如何了?” “这些日子不见好转反倒加重了,昨夜又遭到一批身份不明的刺客,正在调查身份。”君离神色郑重开口。 月染眸光微闪,顿了顿道:“这样也好。” 君离一怔,便是锦王府和白露山未说什么,但暗中扶持的人也是上官鹤的,便是主上千防万防,还是被西岭得手,若非主上以内力为上官鹤疗伤,上官鹤多半是活不成了。但即便上官鹤如今保住了性命,但双腿残疾终究影响帝位传承,毕竟文武百官谁也不愿让一个残了的皇子掌管天下,眼下要紧的是治好上官鹤的腿,如今上官鹤的伤势恶化,主上怎么反而说“这样也好”呢? “明日本王要见到鬼才,你退下吧。”月染摆了摆手。 君离恭声道:“是,属下告退。” ………… 厢房内燃着安神香,炭炉明灭,让室内温暖如春。 月染靠坐在软榻上,看着厚厚的宣纸,每张纸上都画满了古怪的东西,那些奇特的造型,是他这近二十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不似想象中的吃惊,毕竟千年后的事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这一点,他理智而清醒。 但两个来自那个时空的人出现在这里,必定会扰乱这个时代的风云,一个是他要穷尽一生要保护的人,一个却是他完全陌生难于计算的对手。他一向善于掌控,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心神难安。 他垂了眼睫扫了一眼那宣纸,旋即弹起一张丢在炭炉里,宣纸遇火骤燃,亮起的火光照亮他沉思的颜。 **** 那啥,光纤换好了,明儿万更,说好啦,么么 649.第649章 强势狐狸 他垂了眼睫扫了一眼那宣纸,旋即弹起一张丢在炭炉里,宣纸遇火骤燃,亮起的火光照亮他沉思的颜。 ………… 临近天亮时,云瑶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原本舒适的被窝突然有些不适,她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耳侧却传来轻缓的嗓音道:“再睡会,我们回府。” 是月染。云瑶心里这样想,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有些沉,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被子松软被料华贵细腻,她窝在被子里躺尸了一会,才懒洋洋的动了动身子。 芙蓉推门进来道:“郡主,王爷一早便为您备了早膳,还热着呢。” 云瑶舒展了一下四肢坐起身道:“他人呢?” “备了早膳便出去了,这早膳是王爷亲手做的呢。”芙蓉笑着开口,手脚麻利的过来服侍云瑶更衣。 云瑶一怔:“亲手做的?”锦王爷果真真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 “全是郡主爱吃的,奴婢给您端来。”芙蓉笑着开口。 云瑶掀开被子下榻,这房间她已不陌生,说来她刚穿来便是在锦王府,想起初遇,云瑶不由轻笑了一下。 细细想想,当时自己也是笨,招惹谁不好偏招惹了狐狸。 但是,幸好。 ………… 从水里被拎出来时,鬼才方完全清醒,美梦被搅还将自己搞的落汤鸡一般,他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不由破口大骂:“妈的,哪个王八蛋扰了小爷美梦!” 抬眼处,尽是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各个神色冷漠,不苟言笑。 正值初冬,天冷的什么似得,便是他身子骨好,此时还是被刺激的一阵发抖,他本能的向烧着炭火的地方看去。 三层台阶上炉火正旺,精巧雕的案几上正摆着一壶好酒,酒蛊乃是翡翠玉的,炉火一映,盈盈生光。 那酒蛊一看价值不菲,便是鬼才这种见惯了世面的,也不由眼睛亮了亮,接着那酒蛊被一只素白的手拿了过去,鬼才这才向手的主人看去。 一个男人,容颜美极却偏偏被气质拿的没有一丝女气,他披了件雪貂毛的锦缎斗篷,手里执了把秀彩折扇,那扇柄烫金,好似中看不中用的绣枕头。 鬼才眸光这才微微的沉了,他视线与男人的视线相撞,淡紫色的眸子,是极罕见的色泽,但几乎不言而喻的表明了身份,西岭的人。 但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无论是皇室还是西岭都对他客套至极,恨不能立刻将他拉拢,这个时候敢这样对他的人,身份不言而喻,眼前人必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锦王爷月染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锦王和白露山也必定想将他拉拢的,但显然眼下这情形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 “哼。”鬼才嘲弄的笑了声,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天气这么冷,锦王爷怎么还拿了把扇子。” 月染淡淡的看着他,旋即随手指了指道:“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650.第650章 要么去死 月染淡淡的看着他,旋即随手指了指道:“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那语态漫不经心的,好似对象是个女人,鬼才嘴角抽着偏头看去,入目处,五八门的刑具数不胜数,这是叫自己选择一种酷刑? 妈的!这个锦王******有点难缠! “你不是要屈打成招吧?小爷我似乎没犯什么罪。”惹毛了他,他就帮着西岭弄死他。 月染把玩着酒蛊,抬睫道:“本王做事,只要结果。” 那言外之意就是他要理由什么的都是个屁!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吃那些皮肉之苦,但鬼才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施刑,该死的,难道是他最近太放浪,无意间上了他的女人? “噷,锦王,想必你也知道小爷我的能力,你这样做撕破脸皮就不好了吧?”鬼才挑了挑眉,心里火的牙痒痒,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月染淡淡嗤笑:“死人能有什么能力?” 鬼才脸色一抖:“你不是要杀了我吧?锦王,杀人可是犯法的。” 月染闻言挑眉:“你手中人命数条,还知道个法字?” 到此,鬼才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哪里是难缠,根本是棘手!却也像他说的,他若真将他杀了,他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威胁不行,来硬的更不行,只能以退为进了。 “锦王,有话好说嘛,你总要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啊!”鬼才冷的直打颤,被吊在铁链上的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月染淡淡扬唇:“这世上,不怕有能力的圣人,最怕有能力的恶人,本王杀你乃是替天行道,哪里不妥?” 鬼才一抹脸上的水舔着脸道:“我是良民!” “哦?”他淡淡的一个字,似有兴致又似没兴致,直叫鬼才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他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做个刀下鬼,人生得意须尽欢,死了还能干什么? “这样,锦王,你若放了我,我便答应你三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都给你办成了,你看怎样?”鬼才说的信心满满,这个时代的人,从他这里得到三个允诺那真是赚大了,坦白说,来到这个时空时,不怪他骄傲自满,实在是这里落后的令人发指,他甚至觉得自己混个皇帝当当都没问题,这还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古人妥协。 月染淡淡的语气:“本王不喜欢做交易,能为本王所用的人本王自会格外开恩,不能为本王所用的人当然不会留下活口。” 鬼才简直要爆粗口骂娘了。 说到底,自己现在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去死! 说好的笑傲天下呢!? 说好的古人皆愚昧呢!? “妈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鬼才当然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他压根就没将西岭白露山什么的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月染淡淡道:“杀了吧。” 那语气里连一丁点的迟疑都没留,漫不经心的好似说杀死一条狗一只猫一般的容易,但凡他有一丝的迟疑,鬼才都有和他杠下去的底气! 651.第651章 失踪的云欢 身后的链子猛地向上一提,鬼才从水中被拎出宛如破布般被丢在地上,立时有两人走上前将他压至铡刀前,那铡刀映衬着火光,凛冽生寒,可想那东西一旦落下来,他的脑袋必定断的不会丝毫的拖泥带水。 骨气是要有的,但怕死是一定的。 眼看着那些人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的含糊,鬼才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落刀。”君离冷漠开口,下一瞬,铡刀绳索一松,沉重的铡刀直直的落了下来。 “啊——啊——”鬼才肝胆俱裂的大叫起来,“我投降!” 脖颈猛然剧痛,沉沉的铡刀割裂了他的脖颈,血宛如蜿蜒的小蛇般自脖颈处流淌下来,然铡刀定在他脖颈上,再未落下分毫。 鬼才剧烈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的宛如白纸,君离面无表情的手臂猛然运力,将铡刀抬高了些,立时有人将鬼才从那鬼门关中拖了回来。 月染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瞥眼看他:“既如此,西岭的事都推了吧,本王喜欢做事利落之人,拖泥带水不好。” 鬼才还未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堂堂的一个现代人,竟然被一个古人给威逼利诱,妈的,没脸见人了! 月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道:“君离,给他包扎伤口。” “是!”君离立时应声。 鬼才趴在地上咬牙:给我玩狠的是吧?待老子得了自由,一定弄死你! 这念头方落,便听月染淡淡道:“能抓你一次自然也能抓你第二次,当然,下一次,本王想必不会让你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语态懒懒,丢下这句话便缓步离开了,只剩下一脸纸色的鬼才欲哭无泪。 ………… 早膳比想象的还要精致些,味道与夕月阁的有很大不同,不能说这是天下绝顶美味,但这个味道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云瑶不由臆想狐狸下厨的样子,竟也觉得迷人异常。 她吃得津津有味,芙蓉走进来低声道:“郡主,菡萏来了。” 云瑶一怔,菡萏怎么这个时候跑锦王府来了?若非有什么急事的话,应不会这么着急。 “郡主,不好了。”菡萏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眼睛红肿着,好像哭过。 云瑶:“……” 先不说夕月阁有那么多的暗卫,自己的师兄可都扎堆待在夕月阁呢,除非是世界末日,否则,谁也不会将此时的夕月阁怎样,但菡萏眼睛红肿,她也不敢断定没有那个万一,便道:“慢些说。” “郡主,云欢小公子不见了!”菡萏急急的开口。 云瑶一顿:“不见了?他那么个小人儿,能去哪儿?” “昨儿郡主离开后,云欢小公子便拉着烟罗小姐出去了,可昨晚烟罗小姐回来时,小公子便丢了,烟罗小姐一直哭一直哭,白露山的十一位公子去寻了一夜,可并未找到云欢小少爷的踪迹,奴婢也是无法才来找郡主的。”菡萏边哭边说。 云瑶只觉浑身拔凉,云欢不见了? 652.第652章 失踪十里泉 云瑶只觉浑身拔凉,云欢不见了? 他那么小小一只,若是再被拐了去……云瑶简直不敢想象后果,蓦地起身道:“先回夕月阁。” ………… 夕月阁内气氛有些僵滞,云瑶回来时,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烟罗的哭声。 似看到云瑶脸色不好,十一师兄上前道:“小师妹,你先别紧张,我们……” 云瑶步子未停,径直走到烟罗前。 烟罗原本正哭的伤心,看到云瑶进来,竟一个声音也发不出,只惊恐的看着云瑶道:“表姐,我……我不是有意丢了欢儿的……” 云瑶心里一片冷凉:“昨晚你们去了何处?” “只去了朱雀大街,昨儿大街有人表演耍龙杂技,欢儿看的兴起,便挤到人堆里,我怕他丢了,紧跟着他,可不知怎么的便被人打晕了,醒来后,欢儿就不见了……呜呜,表姐,我真不是有意的。”烟罗有些惧怕的开口。 云瑶脸色沉郁,胸腔里的惊慌古荡着要跳出来似的,可她又不得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抓紧时间去寻找云欢。 她谁也未搭理,转身向外走去。 “小瑶儿。”霍英白一把将她拉住,“既然是有人打晕了烟罗,必定是有人故意劫持了云欢,你不要太冲动。” 云瑶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冲动,我只是去找找。” “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你再去找也是徒劳,我们不如想想别的办法。”霍英白开口。 “他不是你的弟弟,所以师兄你不了解我的心情,我会想办法的,但不是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她语气中了些,他微微一怔,下一刻手便被她甩开,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出去。 “喂,师妹说的也对,我们在这里商讨办法,反而是在浪费时间,发呢不如边找边思考办法。”郝剑开口。 霍英白拿起剑道:“小瑶儿不是你最爱的小师妹,你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他话音一落,扬长而去,郝剑无语的“哎”了一声,挠着头道:“少爷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师妹,谁说我不了解你的心情!” ………… 云瑶径直冲向了皇宫,如果真的有人动了云欢的话,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封锁全城,既然昨晚云欢便丢失了,为什么不去告诉她?如果云欢已被带出了都城,她想自己会疯掉。 她要去找上官泓,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身形急速的前掠,方一至宫门,便径直冲了进去。 与燕泽西擦肩而过时,他步子一顿开口道:“云瑶。” 那声音不是没有传到耳朵里,只是云瑶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做所谓的纠缠。 “方才我得到云欢的一些消息,你要不要听?”燕泽西开口。 云瑶身子猛地一顿,蓦地偏头看他。 燕泽西眸光微深,却缓步向她走了过来,“方才线人来报,说在十里泉发现了云欢的踪迹。” 云瑶脸色变幻:“十里泉?欢儿去十里泉做什么?” 653.第653章 神秘人 云瑶脸色变幻:“十里泉?欢儿去十里泉做什么?” “不是他去,而是有人带他去,我本要去告诉你,你便来了。”他面色温和,“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你师父在为他疗伤,不方便见人,你便是去了,也进不去。” 云瑶并未犹豫:“走吧。” 她心里是有些不安的,那幕后之人,将云欢绑去十里泉做什么?十里泉…… 施展轻功,云瑶身形未停,快速向十里泉奔去。 燕泽西看着云瑶的背影,顿了顿,亦施展轻功紧跟上。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轻功可以这么好,不,或者她的轻功本来就很好,只是她一直瞒着他罢了。 已入了冬,冷风飒飒,云瑶出来的急,穿的有些单薄,她立在树枝上,搓了搓双臂。 树枝微微一沉,燕泽西抬手将黑色锦缎的狐狸毛披风披在她身上,云瑶一顿,随手扯了下来塞给他道:“我不冷,赶路吧。” 并未停留,再次掠身向前奔去。 燕泽西看着手里的披风,良久随手丢掉道:“你既不愿穿,丢掉好了。” 云瑶眸子闪了闪,并未回头,速度反而加快了些。 十里泉下有温泉流过,是以到了这里,反不及外面那般凉寒了,水汽氤氲间,云瑶轻车熟路的向前走去。 越是向前,心头越惊,她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心,沉了。 “等等。”燕泽西拦住她开口,“这里有些古怪。” 云瑶顿住步子,她视线落在地面,巨大的白石上,一条细细的血流宛如蜿蜒的小蛇般流淌下来。 她长睫一颤,蓦地抬眼看去,迷雾般的林子间,隐约横七竖八的倒了七八具尸体。 “欢儿……”云瑶心口一紧,拨开燕泽西的手便向前走去。 林子间一片狼藉,可见发生了极为残忍的厮杀,倒地的尸体躺在血泊中,鲜血竟全是自他们的脖颈处流出的。 云瑶走至一具尸体前,那人临死时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眼睛睁的极大,云瑶踢了一脚他的身子,竟发现那人的脑袋自脖颈处完全断裂,已然身首异处。 “每具尸体都是被极细的东西割断了脖子,一命呜呼。”燕泽西微微凝眉,看向云瑶,“且切断脖子的,并非是普通凶器。” 云瑶看了眼周围,并未搭话,抬步向前走去。 林内雾气越来越大,这些人为什么会死掉?他们又是什么身份?欢儿有没有事? 有风吹来,雾气的流向好像变了,不比外间的枯枝败叶,这里的树叶刚刚泛黄,风一来,飒飒作响。 云瑶能够感觉到雾气的变化,好似暗藏着某种玄机,可她说不出,只是向前走着。 远处是垂直落下的瀑布,冬日里的水量虽小,但依旧哗啦啦作响。 她看到一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垂落腰畔的发白的银雪也似,一直垂至腰畔,阔达的墨绿色长袍,纹路繁复却贵气异常,他手里抱着个孩子,银白的小衣裳沾染了血迹,眉心红痣暗淡,嘴角有血迹滑落精巧的小下巴上…… “欢儿!!!”云瑶全身凉寒,蓦地睁大了眼睛。 燕泽西一把将云瑶拉住,神色凝重道:“云瑶,小心!” 654.第654章 将她给我 背对的人影微微一动,转过身来。 不知是不是云瑶的错觉,总觉的这个人一举一动充满了难言的玄意,这周围的雾气好似因他的转身而变幻。 云欢小脸微变,看了云瑶一眼,抬手便向那人面门袭去,掌心尚未触到那人面门时便似受了莫大的劲力,猛地被弹开。 “噗……”一口血吐了出来,云欢的脸色越发白了。 “欢儿!!”云瑶脸色骤变,一把推开燕泽西,身形一掠,已然向那人逼去。 前行的身子,却在接近那人的一瞬被定住,他抬起指点落在云瑶眉心,接着手指微动,隔着空气却将云瑶的下巴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脸,修长的眉下是一双淡银色的眸子,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焦距,又似让人深陷这银色的漩涡内,好似全身上下,皆被这双眼睛锁定。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云瑶的认知。 她下巴被迫上抬,直视着那人的脸,他眉目是淡的,好似连五官都淡的令人无法捕捉,可偏又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蓉儿……”他一声轻叹,接着抬手,一把将云瑶扯了过去,而他手里的云欢,则整个的翻了出去! “云瑶!”燕泽西脸色一变,刚要上前,浩大的掌风铺天盖地砸来,身子砰的一声便飞了出去。 云瑶额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未来的急回神,身子便被带着掠了出去,然下一刻,他的身子顿住,未在向前一步。 “将她给我。”疏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瑶心里一安,月染。 银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落在月染身上,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西岭人。” “本王说将她给我,不懂?”月染眸子幽深,他平生遇过无数高手,但第一次察觉到了危机感。 这个人,便是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银发银眸,难道是……他眸光一沉。 “果然总是有人跟本座抢蓉儿。”他低低一叹,“蓉儿,待本座先杀了他,再带你回去。” 他语态轻柔,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云瑶脸色大变,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要杀了月染,这个人究竟有多深的实力? 她想要挣扎,可身子却不受控制般一动不动,下一刻,他轻飘飘的拍出一掌,掌力看不出异常,却叫月染面色凝重,衣袍鼓荡间,他抬手与那一掌接去。 “砰——” 掌力扭曲,飞沙走石,月染只觉喉咙一腥,逼出一口血来。 那人诧异的“咦”了一声。 这略一诧异间,月染已然出手,向云瑶抓去,临近云瑶身子时,那人蓦地抬手,身形一晃,已一掌印在月染心口处,月染眸光一凉,竟径直抓住他印过来的手,一弹扇柄,重重的击在他的另一只手腕之上。 那人手一松,云瑶直直的掉了下去。 月染身形骤然一撤,便向云瑶抓去,然身子方动,便被那人绵密的掌风给重重砸在胸膛。 “月染……”云瑶声音未出,便落了水。 655.第655章 记忆恢复 这十里泉温泉遍布,可这一处的水却凉寒入骨。冷冽的寒气让她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沉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那一年,梅子黄时,她大病当头,安意晴走投无路背着她找大夫,那时安意晴还怀着身孕,待将她背到医馆时,累的早产。 小云欢便是在那时出生的,不似别的婴孩出生时那么皱皱巴巴,他全身干净,闭着小眼,眉心红痣如血。 她问道:“娘,这是弟弟吗?” 安意晴疲惫的笑道:“是,他以后便是你的弟弟了,瑶儿,若是有一日爹娘都不在了,你要好好疼他。” 她好奇的看着那小东西道:“爹和娘怎么会不在呢?无论爹娘在不在,我都会好好疼他。” 那一年,她在十里泉与燕泽西相遇。 他少年英姿,在她濒临绝望时,向她伸出手,他说:“拉着我,这一片地方我最熟,别怕。” 她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他笑道:“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 他抱着她的手吹着热气,他背着她走下崎岖的山路,他给她采了一枝芙蓉插在她的鬓发间…… 那一年,云欢蹒跚学步,他第一个会说的字是姐…… 那一年,她带着云欢去玩,回来后便看到漫天大火,蒙面的黑衣人拿着亮晃晃的刀子,从她手里抢去了云欢。 云欢哭着叫姐姐,她抱住那人的腿,被一次次踢开,冷剑向她刺来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有人拉起她的胳膊就跑。 她其实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但知道他穿着暗红的衣衫,那种颜色倒是难忘…… 那一年,她辗转去了白露山,她拜入师门,勤学苦练。记不清如何跟着师兄们偷师学艺,但其实他们都知道,但从来宽容。 那一年,她别离师门,寻找杀父仇人,无意间发现安意晴的遗言书信,竟要叫她去燕门拿回她藏的东西。 她真傻,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待真的遇到燕泽西时,又觉世事奇妙,燕泽西竟便是当年十里泉救下她的少年。 奋不顾身嫁了,到头来满心伤。 ………… 云瑶觉得眼眶酸痛,可身在水里,并没有眼泪,只是觉得过往一幕幕,她过的不好。 云礼夫妇并非她亲生父母,却待她犹如亲生女儿,而丢了云欢的,竟是她自己。 燕门,燕门……燕门竟只是一扇门。 她在十里泉寻到燕门时,寻到了玉玺,除此之外,还有半块玉佩,而这些东西乃是她在襁褓中藏在被褥里的,至于她的身份却依旧是个迷…… 记忆汹涌如潮,塞满脑海,她竟提不起一丝力气向上爬去。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燕泽西,这个她偷偷喜欢了十年的少年,因抱着目的嫁给他而心存愧疚,却也受尽委屈。 大婚当夜她被人劫持,其实她可以逃脱,可又生怕她的实力被他知晓而心存怀疑。 她怀揣着一颗卑微的心想要隐瞒却弄巧成拙导致最后互相伤害…… **** 万更的意思是万字更新,认为是一万更的妞,你们觉得我一天能写一千万的字?我要是来自星星的都敏俊,或许可以,么么哒…… 656.第656章 她未曾看他一眼 “云瑶!”水面有声音隐隐传来,接着便有人入了水,隔着重重水波,燕泽西抬手向她抓来。 云瑶想十多年前,他向她伸出了手,她抓住了他,现在他再一次向她伸出手,她竟再也没有了将手探出去的念想。 这么多年,其实也累了,什么样的感情,大抵都抵不过那些流年,若一切都如初遇,她是她,他是他,可很多年后,她不是她了,他未必还是那个他。 她避开他的手,感觉僵硬的四肢可以动了,身形一动,向水面游去。 燕泽西顿了顿身子,刚想上去,嘴角却滑过一丝血色,瘫软般的向水底沉去。 云瑶身子顿了顿。 她心情复杂的很,虽也怨他,但也不想他这样死了。 抓住燕泽西时,他微微睁开眼睛,旋即道:“你……” 话未出口,便被灌了水,云瑶瞪他一眼,运足内力,身形一掠,冲出水面。 师兄们都到了,半空中,白山和月染皆在与那人缠斗。 云瑶视线在月染身上顿了三秒,转身向云欢走去。 当年云欢是被人从她手里抢夺,她没有保护好他,才让他受尽百般苦难,一想到此,她便心如刀绞。 云瑶上前一把将云欢抱住。 云欢实在是伤重的快要死掉,冷不防的被云瑶这么一抱,险些岔气窒息,况她全身湿透,湿漉漉的一触到他的伤口,痛的他呲牙咧嘴。 “云瑶,你想害死我吗?”云欢吸着气开口。 云瑶将他抱起道:“我们回家。” “蓉儿……你还要再从我手中逃走吗?”声音不轻不淡的传来,下一瞬那白发男子已然出现在云瑶面前,抬手便向云瑶抓来。 云欢小脸一变,顾不得伤势,抬手便与他对了一掌。 他还是个孩子,小小的手掌这般对过去,竟让那白发男子顿了一下。 云瑶脸色完全的变了,白山和月染联手都对付不了的人,云欢居然能与他对上一掌? 只是这一瞬,任轩辕已被众师兄围住,他拧了拧眉,看向白山道:“白露山倒是被你教出一帮好弟子。” 白山哼了一声道:“任轩辕,你在大邑的领土上,还想为非作歹?” 任轩辕平复着胸腔里的血气看向月染:“西岭一直与白露山势不两立,如今居然联手了,想来这位是背叛西岭了。” 月染未开口,视线看向云瑶,眸光微微闪了闪。 他亦负了伤,唇角尚有血迹未来得及擦去,可她未曾看他一眼。 云欢因与任轩辕对那一掌陷入昏迷,云瑶不发一言,抱着他转身向外走去。 “云瑶!”燕泽西急急开口,然云瑶头也未回的离开了。 月染看了燕泽西一眼,长睫垂下,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白露山众人面面相觑,但强敌在前,却也没时间多想,毕竟眼前这个人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半月神教教主任轩辕,此人实力诡异通天,极难对付。 “蓉儿……”任轩辕看向云瑶,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包围之外,他略一出神,白山已与月染对视了一眼,齐齐出手。 657.第657章 变了个人 “蓉儿……”任轩辕看向云瑶,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包围之外,他略一出神,白山已与月染对视了一眼,齐齐出手。 劲力席卷而来,任轩辕身子一晃,一口血吐出,脸色蓦地阴沉。 这一击,未能防住,却也造成了重伤,他不敢再战,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君澜,欢儿的伤……怎么样?”云瑶看着双眼紧闭的云欢,心里慌乱。 君澜收回手微微凝眉,旋即开口道:“他被人扭断了心脉,但他身体奇异特殊,那心脉正在自行修复。” 云瑶身子微滞,她早该发现云欢的异常的,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与任轩辕交手?若非有强大的实力做基础,他怕是活不到现在。 可他算算年纪也才六岁,如何能有与任轩辕交手的实力? 若非天资绝艳,谁又能修的如此实力? “恩。”云瑶视线落在云欢面上,六岁的孩子还似两岁的模样本就万分异常了,她竟从未怀疑……或者她早已怀疑,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吩咐菡萏去熬药,云瑶拿着湿毛巾给云欢清理身子,以往小家伙自强,沐浴都要自己来,这一回却叫她占了便宜,将他随手剥了精光,放入药桶里。 烟罗缩着身子在一侧看着,小声道:“表姐,可要我来帮忙?” 云瑶未搭理她,不是怪谁,也不是怨谁,莫说烟罗,那个任轩辕想要带走一个人,谁又能拦得住? 她面上平静,其实心里烦乱。 记忆的恢复并不像她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人,也包括很多很多情…… 她想让自己至少冷静冷静,再去想别的。 “表姐,我……”烟罗满心愧疚。 “你出去吧。”云瑶开口,声音冷淡。 烟罗揪着衣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表姐似乎和之前的性格有些不同,可她又说不出不同在哪儿。 听到房门被关上,云瑶的手顿了顿,旋即认认真真的给云欢擦拭着身上的血渍,他虽昏迷着,可药力的作用,让他的小脸痛苦的纠结成一团,看的云瑶心如刀割。 她欠云家的,被抱养回来后,秋月与她的待遇天差地远,她吃得用的穿的都是家里最好的,安意晴对她的疼爱比对云欢还要多一些。 云家大伙,云礼夫妇死于火灾,但她明白,那些黑衣人是为了寻找玉玺。 她占有了原本属于云欢的疼宠,害死了云欢的亲生父母,她满心愧疚,只能全部放在云欢身上。 她要用自己的一切去爱他,疼他,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他分毫。 云瑶掉下一滴泪来,云欢的身子动了动,她忙回神,将他从药桶里抱了出来,擦干净放到床榻上,而后用木桶,将浴桶内的血水舀出,拎着出了房间。 君澜给月染正在把脉,看到云瑶出来,月染收回手,缓步走了过来。 云瑶低着头避开他,拎着木桶随手将血水倒进池子,转身向房间走去,手腕却被拉住。 “在赌气?”他眸光浅浅的向她看了过来。 658.第658章 痛失所爱 “在赌气?”他眸光浅浅的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淡淡道:“没有,锦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回。” 她生疏客套让他心口一涩:“云欢的事……” 云瑶顿住身子,抬睫看他:“云欢没事,锦王不必担心,我会照看好他。” 他眸光波动,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良久开口:“都想起来了?” 云瑶身子一滞。 他向来敏锐,什么事想要瞒住他比登天还难。 她承认,记忆的恢复让她摸不准哪一个是自己。 对于前世的自己来说,她只认得月染。 可对于自己来说,月染是谁?过往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也未与他产生过任何的交集。 对于这个自己来说,燕泽西是她的十年纯恋,可月染不是,可她心里对他又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感情,这完完全全属于前世的感情,让她迷茫。 她偏开视线淡淡道:“锦王爷,你早便知云欢不一般对不对?你昨晚知道云欢失踪是不是?你们都瞒着我,可云欢只是我的弟弟,不是你们的。” 她声音冷漠,全不复昔日看他的情义。 那些东西,似都被她收了起来,笼统的装进盒子里。 不,即便是恢复记忆前的云瑶,也在生他的气,所以她这般冷淡,冷淡的陌生。 她丢下这句话,便进了房间,砰的关上了房门。 月染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主上!”君澜面色大变。 月染摆摆手,示意他噤声,自己却缓慢的向外走去。 “主上……您伤势过重,还需尽快修养。”君澜压低声音。 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有种痛失所爱的撕心裂肺感,不知道,谁能知道那种滋味。 ………… 云瑶靠在房门上,良久身子滑落坐到地上,心里闷堵的酸痛折磨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刚才,其实她想问他伤势严不严重,可话到嘴边,便那般冷情。 她总觉得用一颗爱着燕泽西的心却关心他,很古怪。 她对他,因记忆的恢复,有疏离感。 虽只是这么一会儿,她便开始想他,她之前暗称他狐狸,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到最后已经演变成爱称了。 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她爱他,她要好好对他。 现在呢? 无论是哪一个她,对云欢的爱都是一样的,可对月染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大抵要精神分裂了。 “郡主,药熬好了。”菡萏来敲门,云瑶一顿站起身拉开门道:“给我吧。” 菡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瑶,旋即开口道:“郡主,君澜公子回了锦王府了,叫奴婢给您说一声。” 云瑶“嗯”了一声。 菡萏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说吧。”云瑶端着药碗走至床榻前。 “是……方才奴婢见君澜公子慌里慌张的……锦王爷好似伤势严重……奴婢瞧见他吐血了呢。”菡萏也觉得,自家主子似乎变了,有些冷淡……昨儿一早明明还万分温和的……莫不是云欢小公子的失踪使郡主变了性子? **** 万字奉上,都看的还好嘛?另外,感情有起伏,都要淡定。(你们最嫌弃的前世小云瑶从此不会回来了,嗷~~) 659.第659章 舍得 云瑶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良久道:“知道了。下去吧。” 将药一口口给云欢喂下,云瑶在原地坐了片刻,门吱呀被推开了,云瑶偏头看了一眼起身道:“师父……” 白山“哼”了一声道:“为师早便怀疑这小家伙有问题,现在看来,问题还真是不小呐。” 云瑶一愣,上前道:“师父,欢儿两岁时被拐去了南辰,如今已然六岁,可身体还是似个二岁婴孩,难道便是那任轩辕做的手脚?” 白山咳了几声,在椅凳上坐下:“半月神教修炼的术法颇诡异,与中原正统的武学完全不同,中原武学阳刚正气,而南辰术法阴鸷邪魅。昔年白露山祖师与半月神教的祖师交手,打的难解难分,到后来也是双双逝去,如今这任轩辕的实力却丝毫不逊色于他祖师的实力,我和锦王联手都难伤他分毫。” 提到月染,云瑶有些走神,却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哼,小丫头,若是担心就去看看嘛……”白山语气里有挪揄,云瑶脸色僵了僵,黯然道:“师父,您就别乱调侃了。” “怎么,记忆恢复就不认人了?”白山捋着胡子眯眼。 云瑶脸色微变,惊诧的看着白山:“您,您都知道啦……” “哼,你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为师。”白山气哼哼的瞥她一眼。 云瑶神色尴尬,上前给他捶着肩膀道:“我也是怕您担心嘛,况且,现在不是都想起来了么。” “祖师先去时,曾告知我九星连珠的事,彼时天有异象,前世并于今生,且必与白露山有交集。说吧,从哪儿来的。”白山端了杯茶喝了一口。 云瑶的手一僵,白露山祖师据说实力破天,已经到了上窥天道的实力,怕是早已算得自己的出现,这件事,她深埋于心,也只有月染一人知道。 “师父,不瞒您说,我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两世记忆交融,我……很迷茫。”云瑶靠着白山坐了下来,似小时候一般,将头靠在他肩上,“徒儿不孝,叫师父担心了。” “你需谨记,无论前世今生,你都是你,你如何做,如何想都要遵从本心。”白山轻叹一声,抬手摸摸她细软的发,笑道:“昔年英白猎得熊掌和鱼做成美食要你只能选择一个,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选择的?” 云瑶眸光柔和:“记得,大师兄总爱让我做出选择,最后我选择了鱼。” “并非英白不愿都给你,他只是想告诉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白山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云瑶在原地呆怔了许久。 假若现在让她在月染和燕泽西两者间去选择一人,她会选择谁? ………… 溜出夕月阁时,已是夜半,外面冷气逼人,呼吸间能看到白气。云瑶裹紧了斗篷,身形一掠,轻飘飘上了屋檐,旋即一转不见。 记忆恢复伴随的自然是功夫的恢复,因记起了白露山的般若心经,她再运用起轻功来,如鱼得水,称得上来无影去无踪了。 660.第660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记忆恢复伴随的自然是功夫的恢复,因记起了白露山的般若心经,她再运用起轻功来,如鱼得水,称得上来无影去无踪了。 出现在锦王府时,云瑶轻飘飘的避过了暗卫们的六识,脚步在假山后停下。 寝殿内亮着灯烛,君离君卓皆在,片刻后,君澜行了出来开口道:“主上不愿接受治疗。” “主上伤势严重,再不医治会留下病根的啊!”君卓神色焦急,“我去找云瑶!” “不许找那个女人!她害主上还不够惨?”君离冷喝一声,神色里满是厌恶。 君澜看了君离一眼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主上伤的不止是身还有心啊……” ………… 云瑶靠在假山壁上,凉气隔着厚厚的披风传入肌肤,她大可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可步子又挪不开。 也是冷的透了,茫茫夜色中下起了小雪,晶莹的雪落在身上,眨眼便化了。 云瑶自假山后走了出来,正低声商议的三人蓦地看到云瑶皆怔了怔,接着君离面色一寒,就要上前,却被君澜拦住。 云瑶不发一言,径直走进了寝殿。 低垂的帷幔层层撩起,亮着的灯烛摇曳微光,可大殿深处却一片黑暗。 云瑶透过垂落的珠帘隐隐能看到站在窗前的人,一动不动的,好似化作了雕塑。 她犹豫片刻,刚要再上前,便听他凉淡的声音传来:“本王的命令听不懂?退下去!” 云瑶顿了顿,身子有些僵硬,未退却也未再进一步。 她莫名的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也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记忆恢复后,绝不会将他辜负,可还是食言了。 “还要本王再说第二遍……”他愠怒转身,视线穿过垂落的珠帘时,蓦地一缩。 沉默是横亘在两人间的高墙,明明对望,却又如隔了千山万水。 这距离虽近,却远的让人窒息。 云瑶抓紧了手中的帘幕,却再无对视一下去的勇气,转身便走。 “云瑶,你站住!”他蓦地开口,然此时的她已非昔日的她,他重伤之时,又如何敌得过她的速度? 不过一晃眼,她已到了门槛处。 他硬生生的憋出一口血,却再未能追出去。 ………… 不知道怎么从锦王府离开的,云瑶其实有些心慌,在夕月阁的门外站了很久,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夕月阁什么时候请了个这么漂亮的门神?” 云瑶闻言抬头看去,门楼上,霍英白正抱着酒壶盘腿坐着,一手撑着下巴和润的看着她。 云瑶心口微颤。 在白露山,对她最最好的便是大师兄了,虽说师兄们都牵就她,疼爱她,但大师兄的好总是比别人多一些。 那年云礼夫妇刚去,她一入睡便会噩梦,梦里是云欢哭喊的小脸还有血与火的交织,那时他便会陪在她身侧,给她讲许多奇闻异事来分散她的精神力,那些年,她睡梦里都是抱着他的手,她熟睡了多少个夜,他便不眠了多少夜。 “师兄……”云瑶唤出一声,喉头便梗着了。 “你这么含情脉脉的唤我倒还是第一次,酒是温的,上来喝些驱寒。”霍英白笑着冲她招手。 661.第661章 好想他 酒是白露山的玉莲一品,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十大美酒之一,这个味道,云瑶也是好些年不曾尝过了。 云瑶喝了两口,只觉今日的玉莲一品比以往的要烈。 她呛咳了一声。 霍英白拿着帕子给她擦嘴道:“多年未品,喝都不会喝了。” 云瑶心中不服:“谁说不会喝了,我刚只是走了神。” 霍英白又给她裹了件披风道:“我的小师妹,果真一如既往的喜欢嘴硬,昔年是谁喝了半坛后睡了七天七夜?” 云瑶嘴角一抽:“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为此被师父罚跪了七天七夜?” 霍英白蓦地笑了,俊气的五官一笑起来灼人的好看。 他抬手揽住她,看着夜色道:“当时只觉得好喝迫不及待的和你分享,哪儿知道是酒啊!” “师兄喜欢分享的品德还是蛮珍贵的,这一杯,敬师兄。”云瑶举杯和他撞了一杯,一口饮尽。 霍英白怔了怔,旋即笑了笑,喝了。 “这一杯,敬最最疼爱我的大师兄,干了!”云瑶倒了一杯,又跟他的酒杯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霍英白只笑,也干了。 “在我心里,师兄,师父都是我最最亲近的人,我珍惜这种亲情,为亲情干杯!”云瑶又和他的酒杯撞了一下,釉里红的钩脚杯一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干为净。 霍英白顿了顿,看着她道:“只是亲情?” 云瑶三杯下肚,已有了几分醉意,迷蒙的看他道:“怎么会,还有友情!” 霍英白视线静静的落在她面上,良久笑道:“好,为友情干杯。” 酒过三巡,云瑶已经有些犯迷糊,她靠着霍英白的肩膀,嘟哝道:“今晚的星星好大。” “笨丫头,那是月亮。” “师兄,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嗯,哪里?” “……”她沉默了。 霍英白偏头看她,过了片刻道:“无论什么地方,师兄都答应你。” ………… 抱着云瑶出现在锦王府时,月染正站在冷月下,不知多久。 夜寒露重的,他发丝上已染了些冰晶。 看到霍英白怀里的云瑶时,他身子滞了滞。 “喝了些酒,有些醉了。”霍英白抱着云瑶走上前,送给月染道:“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忍心她难过。” 月染身子微顿,霍英白已转身,身形一掠,消失不见。 云瑶醉意朦胧,只觉被人抱的有些不舒服,便动了动身子,微微睁开眼睛,眼前人模糊一片,她嘴唇有些干,娇声道:“师兄,瑶儿要喝水水。” 月染僵着身子,看着她道:“好。” “师兄,瑶儿最喜欢你了。”她缩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衣袍。 他的手微紧,微微抿了抿唇。 “师兄,带我去找月染好不好……我好想他……”她迷蒙着眸子,殷切的望着他。 他身子僵滞,看向她的眸光里破碎出圈圈涟漪,心里拥堵的东西蓦地便消散了些。 “……有多想?”他迈开步子,缓步向阶上走去。 662.第662章 就这样扑了? “……有多想?”他迈开步子,缓步向阶上走去。 君离面色变幻,知道自家主子身有重伤,下意识的想将云瑶接过来,却被月染避开了没给。 “嗯……想的想哭。”她攀上他的脖子,双臂圈着靠在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妈妈说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心口上开出一朵玫瑰,虽然又酸又痛,但很美丽。我想着月染的时候,心里就开出了好多好多的……” 她呢喃着。 他眼睫微颤,却轻轻的笑道:“除了他,想别人时也会这样么?” “……一个人的爱怎么能分给两个人?”她一沾到床铺便昏昏睡了过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他抬手将她捞进怀里,她才放松下来,似寻到了最心仪的归宿,往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 醒来时,脑子又昏又涨,但不算痛。 玉莲一品这种酒稍微喝多一些不会伤身,因品质极佳,也不会使得醉酒人头痛欲裂。 云瑶揉着额角坐起身迷迷糊糊道:“菡萏,我要喝水。” 一杯水果真递了过来,云瑶随手接了,喝了一口,接着睁开眼睛,似乎哪里不太对…… 她僵硬的偏过头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些。 “再喝些。”他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口。 云瑶僵了多久,忙爬起身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本王也想知道,一早醒来,你便爬了本王的床榻。”他漫不经心开口。 “我我我我……”云瑶真是惊到了,她昨儿醉了酒,然后就爬了月染的床?她莫不是酒醉乱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他显然不愿多说,云瑶心里惊慌,犹豫道:“昨晚……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他眸光一转,看她道:“都不记得了?” 云瑶缓缓的摸了摸额头,心里拔凉。 “无碍,本王伤重不能反抗,认了。”他神色平静。 云瑶整个的头大了:“什、什么叫认了?” 他眸光潋滟缓声道:“郡主当真想听具体过程?”他眸子里的促狭让云瑶背脊发凉,便是反应再迟钝些,也大抵明白了他所谓的具体过程是指的什么。 她有些欲哭无泪:“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个……”她当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糗事。 她把月染给,扑了? 是不是扑的不合时宜啊? “郡主何需自责,怪只怪本王未能反抗。”他的表情,实在是有那么一点慷慨就义大义凛然的意味,只是这种事,其实不用做的这么不在意…… 云瑶郁闷的简直想要撞墙,她真是不知道自己醉酒后居然这么孟浪,还好扑的是月染,若是燕泽西,那岂不是……连哭都没泪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说出口,云瑶想自杀的念头都有了,万没料到这句台词会落在自己身上,最最头疼是,面对的还是月染。 月染挑眉道:“郡主若觉得勉强大可不必,这一点,本王还输得起。” 云瑶无奈道:“我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何况我们都那样子了,还能怎么样啊……”真是要哭了。 **** 作者本尊没什么好说的……表示没更了。 663.第663章 把贞操都给你 他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云瑶硬着头皮下了床榻,其实也没觉得身体哪儿不适,或者两人最后没怎么样,但她将他给睡了怕是真的。 很有眼色的将床褥铺的齐整了,云瑶转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月染淡淡道:“就这样回去了?” 云瑶闷了一会,真将人给睡了,她却卷了铺盖要走确实不太妥当,其实昨儿她还在纠结怎样处理她和月染与燕泽西之间的关系,现在觉得扑了反倒不必再纠结,只要对月染负责便好了,毕竟,贞操为大。 她无意识的揉了揉掌心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眸光轻闪,偏头道:“郡主何需关心本王死活,总之你不会心疼。” “我……心疼啊。”云瑶犹豫着抬手拉住他的手腕,“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他反手想要撤回,却被云瑶抓住。 “你这人怎么任性呢?我学医不都为了你嘛……”她话一出口,便有些尴尬,眸光闪烁了些,忙忙岔开话题道:“我们已经这样了,日后是不是要一起过了?我可不想一辈子拖着个病秧子。” 他眸光浅浅的,潋滟着微光,良久缓声道:“你说一辈子?” 云瑶硬着头皮道:“是啊,一辈子又怎样?还是锦王爷你对自己的贞操看的并不重!” 他眼底有笑意:“你要喜欢,本王把贞操都给你。” “……我觉得,这东西不能当做礼物来送。”云瑶捏住他的手腕,指间滑过他的经脉,面色微微凝了凝。 伤势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些,若非他内力深厚,护着肝脏,怕早破碎了。 “逞什么能!明知道自己伤势严重,还拖什么!”她有些恼。 “总归没人在意,便是死了又能如何?”他语态伤感。 云瑶气闷:“好啊,你若死了,我便找个人嫁了,一辈子逍遥自在!” 他眸光一凉:“找谁?” “爱找谁找谁。” “燕泽西?” “……”她承认,燕泽西的好汹涌而来,她有些昏头转向了,可他同样有着无法原谅的坏,现在的她也好,以前的她也好,都期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燕王府的经历,并不愉快,那些年便是再牢固的感情也被磨损的有裂痕了。 从一而终固然很好,可原有的爱被消磨的只剩下伤痛时,感情也会变质。 她的沉默反刺激了他最最敏感的神经,百般滋味涌上来,他便咳了起来。 云瑶慌道:“你别激动,我,我开玩笑的。” 她修习了般若心经和水月心经,两种心经互补互助,将她原本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况因月染也修习水月心经的缘故,她几乎是他独一无二的御用医生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柔和精纯的内力流入他的经脉,修复着他的伤势。 月染抬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唇便落了下来。 “唔……”云瑶不敢终止内力的传送,只能任由他在唇舌上辗转。 她有那么些微的抵触,但又觉得早已习惯…… 664.第664章 坦露心声 她有那么些微的抵触,但又觉得早已习惯,唉,抛掉前世的记忆,她对锦王这个人,还真是陌生的,要怪只能怪谁让她在丢失了原本记忆的当口爱上这个人呢? 似察觉她的出神,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麻痛感让云瑶蓦地回神,不由瞪了他一眼道:“别闹了,疗伤要紧。” “对我来说,你最要紧。”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两种心经方一融合,不要再消耗了。” “两种心经并未排斥,反倒相辅相成,你的伤势却耽误不得。”云瑶又来抓他的手,嘟哝道:“那个任轩辕好厉害,你和师父联手居然都没能阻止他。” “他唤你蓉儿。”他语气虽清淡,但言语里却有一丝隐忧,“你如今可知这蓉儿是谁?” 云瑶细细翻了下记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这个任轩辕和唤作蓉儿的女子是一对恋人,我恰好与那蓉儿长的相像?” 月染顿了片刻道:“记忆全恢复了?” 云瑶点头。 “在认识燕泽西前,都与任轩辕没有交集?”他真是怕了,若她还有一部分记忆未恢复,而这段记忆里恰好是关于任轩辕的,他自然没有那么多好脾气来隐忍。 云瑶一听便明了他的意思不由好笑道:“说什么呢,我认识燕泽西那会儿才五六岁的样子,这之后一直都喜欢……”她的话蓦地止住,看了眼月染看似平静的脸道:“那个任轩辕头发都白了,虽看着蛮年轻的,但约莫只是人家保养的好,年纪怎么也和我师父差不多了吧?”她还没有那么重口味的去喜欢一个老男人,何况她现在担心的是欢儿和任轩辕的关系。 以前听云欢敷衍的提起过他在半月神教的生活,之所以能逃出来,全是因任轩辕的妻子出手相救,却不知是不是欢儿对她撒了谎。 月染视线微闪,扫了她一眼道:“我倒是希望你永不再记起过往。” 云瑶知道他指的什么,移开视线道:“恢复了也好,至少我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以往所学总算记起。” 他未开口。 云瑶顿了顿,燕泽西的事是他的忌讳,但她总是回避,反而会让事情越变越糟,索性挑明了。 “过往十多年,我是爱着燕泽西的,他当年在十里泉救了我,一次次的帮我,让这种感情深入骨血。”云瑶低低开口。 月染身子渐渐僵硬。 “便是大婚后,他待我刻薄也好,薄情也罢,我们中间存着无法言说的误会,现在细细想来,那些误会都是可解的,可当时我却任由这误会步步升级,我原以为自己会任马由缰那样过一辈子,可前世的记忆突然袭来,将一切生生中断了。” “那时遇到了你,这之后便全是你了。说我移情别恋也好,始乱终弃也罢,总之,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想要一起的人也是你。燕泽西是过去时了,我不会总停留在过去,人生在世,谁都会犯错,不可避免,我和燕泽西既然是错的,也就没有必要一错再错了。” 665.第665章 倾尽天下又何妨? 她声音轻轻的,提起燕泽西时,亦没有丝毫波动,再看向他时,眸光软软,却也坚定:“月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处理感情,这种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但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对师兄们都是兄妹之情,对小楼,上官鹤是朋友之情,独独对你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他眸光轻颤,看着她有些发怔。 “所以,你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记忆恢复即便我有痛苦有纠结,但我还是不能因为过往就放弃对你的感情。可能我做的不够好,但我会努力……” 话未完,便被他扯入怀里,他音质轻颤低缓:“别说了,是我不好。” 云瑶身形渐渐放松,抬手环住他的身子道:“我不说你心里还不是堵的慌?现在好了吧?” 他无耐:“那些过往,我无从插足……”音质有些疲惫。 “锦王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感情没有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呢?不是谁都能得到上天垂怜恢复前世记忆的对不对,你看,连老天爷都帮你呢。”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笑。 他心中软软绵绵,宛如浮萍柳絮,轻飘飘的,再难着一分力。 指落在她脸颊,轻轻滑过。 若能护她一世无忧,纵使倾尽天下又何妨? ………… 将君澜抓的药放在药罐里煎熬,云瑶边煽火边抬眼扫君离,自她出门来,这厮便未给她一个表情,冷的冰块也似,反倒是君卓笑嘻嘻的忙里忙外,给她做助手。 锦王府这三君子性格差异极大,但无一例外的对月染可谓忠心耿耿,月染受伤,君离多半对她有些芥蒂,云瑶想到此不由无语,这君离的肠子八成是直的,这会对她怕是怀恨在心呢。 云瑶正思虑着要不要和他搭搭话,王德胜匆匆走来,一看到云瑶忙上前道:“原来郡主也在,可巧陛下今儿要在宫里宴请群臣家眷,叫老奴特来请锦王爷和郡主呢。” 云瑶起身道:“王公公,陛下身子可大好了?” 王德胜笑道:“多亏了白宗主出手医治,陛下这几日精神气好多了,封赏了好些东西给白宗主,皆被白宗主一一推迟了,老奴在这儿就先恭喜郡主了。” 云瑶一怔,旋即明白了王德胜的意思。 白露山断然不会参与朝廷政事,当然也不会接受封赏,偏她是个特殊的,是以上官泓想要对白露山表示后待,这封赏是必定会给的,她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瑶一笑岔开话题道:“王爷遇到刺客受了些伤正在调养,王公公的意思我必转达便是了。对了,七殿的腿可好些了?” 王德胜略惆怅:“七殿的腿是一日不复一日了,可陛下近日却对七殿颇为关照,镇日里唤着七殿下棋呢,这几日,七殿还接手了一些琐碎大的政事处理。” 云瑶眸光微闪:“看来陛下的精神当真好些了。晚宴定不会迟到,有劳王公公了。” 666.第666章 矫情狐狸 云瑶眸光微闪:“看来陛下的精神当真好些了。晚宴定不会迟到,有劳王公公了。”云瑶随手将腕上的镯子塞给王德胜,看了一眼君离道:“君离,送王公公。” 君离脸色僵硬,未料到云瑶会开口吩咐他,神色古怪却也不能拒绝,毕竟王德胜是上官泓身侧的人,只好上前道:“王公公请。” 王德胜笑眯眯的离开了,云瑶这才冲君离背影做了个鬼脸,端起药碗向寝殿走去。 ………… 月染正靠在软榻上休息,云瑶轻手轻脚的探身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睫垂着,睡得熟了。 她托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心想他当真是上天眷顾之人,这份姿色,实乃造化。 正看的入神,鼻端一痒,她一个克制不住,喷嚏打了出来。 云瑶揉了揉鼻子,抬眼便见月染醒了,不由尴尬:“我这么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你反倒被一个喷嚏闹的前功尽弃。” 他好笑的看她一眼道:“也睡了好一会,无碍。” 云瑶端了药碗轻轻吹了吹道:“醒了也好,喝药。” 真是难得她这般对他悉心照料,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云瑶道:“自己端着喝。” 他道:“自己端着喝苦。” 云瑶瞪他:“以往你喝药也没叫过苦。” 他懒懒道:“以前未尝过甜,自然不知道苦,现在尝过了,自然觉得苦。” “矫情。”云瑶白他一眼。 他低低笑:“宫里可有人来?” “哦,王公公,说陛下今晚要在宫里大宴群臣家眷,你伤成这样子,还要去?”云瑶担心,不由抬手又把了把他的脉,总算她的内力没有白输,七分好了。 “今晚明里说要大宴群臣,暗里陛下怕是要借着机会进行封赏。”他倦倦的揉了揉额角,“尤其是你。” “即是封赏,当然要去,好事嘛。”云瑶将药吹凉了些,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月染将她拉进怀里缓声道:“未必便是好事。” 云瑶靠在他怀里默了一会道:“王德胜说陛下这几日对七殿青睐有加,莫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月染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非也,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清婉。” “清婉?”云瑶有些诧异,自那次清婉被出家之事后,上官泓对清婉的态度便有些含糊了。 “清婉送给陛下的那个唤作千娇的女子宠冠六宫,风头无人能及,也因此使得陛下龙颜大悦,对兰贵妃一家另眼相看,看来那千娇枕头风吹的不错。” “陛下偏袒七殿,上官琦那里便没有动静?”云瑶只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来。 “西岭近日为鬼才的事颇有些焦头烂额,当然也不是全无准备,前几日,陛下临幸了那个唤作柔儿的女子。”月染声音散漫,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云瑶睁大了眼睛“啊?”了一声:“这事儿都行……陛下这绿帽子戴的吧……” 这个柔儿,单她知道的就服侍过好几个人了,上官琦、鬼才、还有那个承修也不是没有可能…… 667.第667章 萌萌的 “不会这么简单,这柔儿修习房中术,陛下如获至宝,如今已封了妃。”月染缓缓起身。 云瑶微微凝眉:“这柔儿身份普通,入了宫怎么可能直接封妃,流程还是要走的吧?”便是成了上官泓的女人,也要从小小的才人做起才是。 “柔妃身后是西岭,封妃不过是为了给西岭颜面。” 他发丝微乱,还有些翘,他自己却全然未发觉,云瑶不由抿嘴笑,腹黑如狐狸,大抵从未在人前露出这样一面,倒莫名的戳了萌点。 他一顿,略茫然的看着她:“笑什么?” 云瑶立时装作没事的样子:“柔儿跟了老皇帝,上官琦就没有点儿想法?毕竟柔儿可是他的女人。” “这也是陛下封妃的缘由之一,况柔妃与上官琦从不曾对外宣称结成夫妇。”月染随手披了锦缎狐狸毛披风,随手取了另一件给云瑶披上缓声道:“边走边说。” 云瑶决定无视锦王翘起的那一小缕头发,锦王其人平日里拒人千里惯了,今儿得给他收收人气。 出了门,君离三人刚要上前待看到锦王翘起的头发时,面色皆有些精彩,接着齐齐表示没看到。 半途下起了小雪,外面寒气逼人,马车内炭火烧的正旺,倒是温暖如春。 这次和好,他总想抱着她,片刻不愿离开,云瑶也觉得靠在他怀里安心的很,也乐得依着他。 两人一路交谈,只觉岁月静好,未被外界的寒冷天气影响分毫。 云瑶途中给他疗伤,他不愿,她还和他生了会闷气,输些内力对她来说虽有消耗,但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尽快痊愈。 半柱香的功夫到了皇宫。 长长的甬道上有宫人在地面撒着粗盐,也有人细细的将雪扫开,上官泓大宴群臣,来往宫中的马车并不少,那些宫人们遇到身份极尊贵的,需得连连叩拜,分外悲催。 马车在承乾殿前停下,清婉已在等着了,一见云瑶她上前笑道:“瑶姐姐,都来了,就差你和锦王爷了。” 说着她看向月染福了福身,视线落在月染发丝儿上时,脸色一滞,接着张了张嘴。 云瑶拉了她笑道:“有没有觉得锦王爷今儿平易近人了些?” 清婉想笑又不敢,只用力的点点头道:“刚听王公公说,锦王又受了伤了,没事吧?” “恩,没事。”云瑶不打算多谈,岔开话题道:“我们进去吧。” 刚一转身,便听身后齐齐传来声音:“柔妃娘娘金安。” 清婉和云瑶对视一眼皆偏头看去。 这个柔儿,一身行当当真金贵,浅金色的衣裙因婀娜的步态越发显得熠熠生辉,高盘的鬓发缀满了华翠珠玉,步子一动,远远的便能听到环佩叮当之声。 她眼睫泛媚,寻常男子便是瞧上一眼,都要酥到骨子里,此时丫鬟奴仆相伴而来,她抬了抬手,众人忙顿住步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道:“听闻锦王受了伤,可大好些了?” 668.第668章 根本不打算放在眼里 她轻轻笑了一声道:“听闻锦王受了伤,可大好些了?” 那烟波翻滚,娇娇柔柔的看向月染,一个后宫嫔妃大抵都不会对外姓王爷产生什么想法,但她看向月染的视线,实在是让人觉得含情脉脉。 月染淡声道:“有劳柔妃挂心,好多了。” 柔妃笑的娇媚,烟波一转看向云瑶。 按着如今的辈分,无论是清婉还是云瑶,见到柔儿都是要见礼的,这却是礼数。 云瑶与清婉显然在这一点上有些迟钝。 “怎么,瑶华郡主见到本宫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柔妃一改娇柔,看向云瑶的视线严厉而轻蔑。 清婉是公主,这柔妃显然不会拿她开涮徒惹是非,自然是挑了个最弱的云瑶,事实也不是觉得云瑶弱,而是无论她强活弱,这个茬她都会找的。 云瑶道:“实在是柔妃你身份转变太快,叫我回不来神啊,我记得你之前是和三殿……” 柔儿笑的微冷:“现在知道了,还不见礼?” 云瑶抱着双臂笑了笑:“腰不太好,弯不下去。” “放肆!白山平日都是这么教你的?来人,掌嘴!”柔妃翻脸的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清婉脸色微变开口道:“柔妃娘娘,宫宴要开始了,我们不好在这里耽搁太久吧?” 柔妃冷笑挑眉:“清婉,瑶华郡主粗野不懂礼数,你也不懂?” 清婉:“……” “愣着做什么?掌嘴!”柔妃声音冷厉。 那些跟着的宫女皆有些变色,瑶华郡主的身份已经不用多说了,何况锦王爷也在呢,虽说柔妃身后是西岭,但这这样去打瑶华郡主的脸,真的好吗? 有胆小的,自然有胆大的,下一刻,一个长脸侍女向云瑶径直走了过来,在刚要到云瑶面前时,月染恰从她和云瑶中间走过,迫使她不得不猛地停下。 月染扫了云瑶一眼缓声道:“闹完进去,别冷着。” 云瑶“哦”了一声。 他这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缓步走了进去。 众人:“……” 锦王爷您这么无视这里的撕逼大战是几个意思? 气势这种东西,所谓再而衰三而竭,那侍女被月染一挡,气势已消了三分,此时再面对云瑶,便没了方才那会高涨,但还是上前一步,抬手就向云瑶抽来。 显然,这侍女是有功夫的, 柔儿被封妃,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自己人。 这一巴掌若真的受了,搞不好会被打出几颗牙齿出来。 她出掌极快,不容人喘气的抽了过来,还未沾到云瑶身子手腕已被云瑶抓住,接着只听“咔嚓”一声,手腕折断。 “啊!!”侍女陡然尖叫,剧痛使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云瑶却未松手。 或许她本就天赋惊人的,记忆恢复后才知道自己自幼对武学的造诣已然到了极高的地步,她也不怕闹的,有实力,任性。 柔妃眼睛都未眨一下,似早已料到云瑶不会甘愿受那一巴掌,只冷笑道:“云瑶,你好大的胆子,有白露山撑腰,你竟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 云瑶笑的温和:“柔妃娘娘这话过了,我哪儿是不将你放在眼里啊,我是根本就没打算将你放在眼里。” 669.第669章 打脸啪啪啪 立在一侧的清婉嘴角一抿,憋着笑道:“瑶姐姐,这奴才居然敢教训主子,也太不像个样子了,好事成双,另一只手腕也给折了吧。” 云瑶未料清婉现在也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调侃别人的生死存亡了,看来,这丫头比以前成长多了。 那侍女经历一开始的剧痛后,硬生生的忍住再未发声。 “你们这是打算与本宫对抗到底了?来人,将这两人押下!”柔妃话音一落,立在奴仆最后的几人身形一动,骤然向云瑶和清婉扑来。 云瑶心头微冷,西岭果真舍得压本,居然在这个柔妃身边布了如此多的暗卫,无怪这柔妃有恃无恐,便是当着月染的面也敢跟她叫板。 会功夫的自然都向云瑶奔来,不会的则都向清婉跑了过去。 云瑶身形一晃,自那群不会功夫的人中掠了过去,只听“啪啪啪”几声,惨叫不绝。 说是暗卫,实力自然不同常人,云瑶忘记许久的功夫刚一用略有些生涩,但有些东西是记在骨血里的,她果断利落的料理了那几人后,已然出现在柔妃面前。 柔妃脸色大变,委实没能料到云瑶的实力突然间会拔生这么多,云瑶的手已经向她的面门抽去。 “住手!”远处匆匆走来数道身影,云瑶扫了一眼,却是得知消息的上官泓、燕泽西等人,正大步的向这里走来。 柔儿一见上官泓立时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叫的人心都酥了碎了。 云瑶哼笑一声,却也没停顿,手还是抽了下去。 “啪!”一巴掌下去,柔妃身子一个趔趄,唇角接着便出了血。 众人脸色大变,上官泓更是变了颜色。 “你!”柔妃怒极,凌厉的盯着云瑶。 云瑶看向上官泓福身道:“陛下,这个柔妃真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人手多,对我和清婉又打又骂的,小女觉得陛下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嚣张跋扈的人,所以就替您教训了她,您高兴吧?” 高兴个屁!! 上官泓瞪圆了眼睛盯着云瑶,他已经喊了住手,这混丫头居然还打了下去。 一来他这几日确实宠着柔妃,二来柔妃是西岭的人,她打的是她的脸吗?是西岭的脸! “陛下,她血口喷人!”柔妃眼圈一红,连连落泪:“臣妾只觉得她太过无礼,便多说了几句,她便动起手来了。” 云瑶不开心道:“柔妃娘娘,你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的人不主动动手,我怎么会还手呢?” “你……”柔妃憋屈至极。 “好了好了,爱妃啊,这两个丫头都被朕宠坏了,这一次就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了,云瑶,清婉,你们两个一会儿不许入殿用膳。”上官泓冷着脸开口。 柔妃憋屈的快要昏过去,打了她居然只饿一顿便算惩罚了? 云瑶翻了个白眼,清婉也无语的嘟了嘟嘴。 上官泓安抚着柔妃向前走去,云瑶和清婉对视一眼,各自耸肩。 “你们,还不退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燕泽西冷冷开口。 670.第670章 再不复从前 “你们,还不退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燕泽西冷冷开口。 那些人自然不敢停留,忍着痛爬起来退了出去。 燕泽西这才向云瑶看来,叹了口气道:“总不该在这里闹成这样,反倒让陛下下不来台。” 他这话似是对云瑶说的,又似是对清婉说的,云瑶反倒不好说什么,只微微的偏开视线。 说见到他没有一点波动是假的,只是那种波动再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罢了。 清婉顿了顿小声道:“那柔妃仗势欺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燕泽西看了清婉一眼,视线又落到云瑶身上道:“我听说云欢受了伤,前两日新得的西漠极巅雪莲,晚些时候给你送过去。” 若说雪莲是珍品,这西漠极巅雪莲便是珍品中的珍品了,燕泽西倒是舍得。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不用了。” 燕泽西眸光有些深:“怎么不用?云欢的伤势难道不要紧?” 云瑶:“……”根本不是一码事。 气氛有些微妙,清婉站在原地却不知是个什么想法,唉,若是之前的她与清婉倒是真正的情敌。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良久,清婉开口打破沉默,眸光微黯的看了燕泽西一眼,这才拉起云瑶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云瑶不知道清婉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若是换位思考一下,月染爱着别的女子,她无法像清婉对她一样的去对待那个女子。 清婉心里的承受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既然与燕泽西再无昔日之情,便快刀斩乱麻彻底抛却好了,这对她和月染或者燕泽西和清婉都好。 大殿内一派觥筹交错。 这种群臣大宴最是人头多,况这种筵席寻常时候女眷是不会参加的,今日熙熙攘攘欢聚一堂,许多大家小姐公子都来了。 可想这些小姐看向月染的眼神有多么的火热。 殿中央正在歌舞,云瑶和清婉悄悄的从一侧走了过去,上官鹤正与月染说话,云瑶看了他一眼,精神并不好。 昔日风流倜傥的七殿未料到今日却憔悴成这样。 云瑶一顿,抬手抓了他的手腕,探了下脉。 双腿经脉完全堵塞淤积,身体也是一团糟,之前为了对付鳞毒,月染消耗颇大,却未料终没能挽回他的双腿。 上官鹤一见云瑶不由笑道:“小瑶儿,你把担忧都写在脸上了,我这双腿总算没有白残掉。” 云瑶嘴角微抖,认识的人中,只有大师兄霍英白唤她小瑶儿,之前她失忆,上官鹤总唤她小瑶儿,她其实有着莫名的亲近感的,现在想来,应全是因大师兄的缘故。 上官鹤变成这样,她当然不好受,却也不想表现出什么便道:“你若挺尸了,我更表现在脸上,你要不要去死一死?” 上官鹤拖着下巴笑嘻嘻道:“我若死了,你必难过,为了不让你难过,我哪儿能死啊。” 月染瞥了他一眼,云瑶瞪了他一眼。 清婉上前道:“七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开玩笑。” 671.第671章 只闻新人笑 清婉上前道:“七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开玩笑。”说着挨着上官鹤坐了下来。 云瑶视线扫过大殿众人,在上官泓身侧坐着的是正得宠的柔妃,另一侧则是那唤作千娇的女子了,兰贵妃却是与久未谋面的莲妃坐在一起。 在千娇和柔妃没入宫前,莲妃一向是最得宠的,不比柔妃的骄狂也不必娇妃的柔媚,这女子清雅如莲,便是最得宠时,待人接物也极为和气,只是这世上最不长久的便是圣宠,向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比起莲妃来,兰贵妃便好多了,她有儿有女,娘家家大业大,便是久不蒙圣恩,但在后宫中也没人敢将她招惹,何况兰贵妃还是宫中唯一的贵妃娘娘呢? 柔妃依偎着上官泓哭哭啼啼道:“陛下,人家的脸好痛。” 她这般委屈,便将寻芳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咦?柔妃的脸是怎么了?”寻芳吃惊开口。 上官泓面色微僵,这寻芳若是得知情况,自不会善罢甘休,怕又是一番头疼事。 “夫人,还不是方才在殿外被人当众甩了耳光。”柔妃红着眼眶,身侧侍女殷勤的给她端了冰块过来,她却理也不理。 “你是陛下的宠妃,是尊贵的千金之躯,谁这么没有眼色,居然敢打你?”寻芳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柔妃刚要开口,上官泓抬手拦住她:“哎,今晚朕群宴百官,岂能被这些小事扰了雅兴。夫人,鬼才的事可有结果了?” 寻芳一顿笑道:“回陛下,这鬼才果真是个奇才,但也是个性格古怪之人,这几日却连踪影都寻不见了。” 上官泓沉吟:“踪影不见?他不愿归顺朝廷?” “此人油盐不进,老身正在另寻办法。”寻芳开口。 云瑶闻言,微微挑眉,看来这鬼才果真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他压根就不愿受掌控于任何人,西岭也拿他没有办法。 月染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旋即懒懒开口道:“鬼才的事,本王倒是有办法。” 正觉心里不悦的上官泓闻言蓦地惊喜道:“哦?锦王有办法?” 云瑶亦觉意外,不由偏头看了月染一眼。 “鬼才与郡主倒是旧友,便是这鬼才不愿归顺,总要看在郡主的面子上给朝廷一个颜面。”月染慢条斯理的开口,一句话却让全场大惊。 鬼才是云瑶的旧友!!!? 当然,云瑶比众人还吃惊,她嘴角抽搐着靠近月染小声道:“锦王爷,你这么说虽然很好,但牛皮千万别吹过了哈。” 月染扫了她一眼笑盈盈道:“本王何时吹过牛皮?” “我和那鬼才……不熟啊。”云瑶愁眉苦脸。 “在座众人,你和他难道不是最熟?”他说的实在是有底气。 云瑶:“……” “哦?锦王,你说这鬼才跟瑶华郡主是旧友?”寻芳意外极了。 月染淡淡一笑道:“正是。” 承修微微动了动眉,一侧一直未吭声的乔诗涵不由道:“郡主好生令人敬佩呢,西岭为了得到鬼才真是费劲了心思,如今郡主即是认得的,那便解了陛下一个大心事了。” 672.第672章 居心叵测 承修微微动了动眉,一侧一直未吭声的乔诗涵不由道:“郡主好生令人敬佩呢,西岭为了得到鬼才真是费劲了心思,如今郡主即是认得的,那便解了陛下一个大心事了。” 上官琦冷哼:“瑶华郡主好深的心思,既然早便认得鬼才,为何不早上报父皇,却偏要隐瞒此事?”他视线阴沉难测的看了眼柔妃,强行忍住内心的怨怒,这个女人本该是属于他的,不,以后也会属于他。 云瑶面无表情的看了上官琦一眼,这个人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抑郁了,也对,女朋友摇身一变变成了后妈也是挺悲摧的一件事。 “三殿这话说的太对了,早知道陛下要见鬼才,我真应该早些带他过来,只是他这人风流成性,整日流连百楼,我想拉都拉不回啊!”云瑶浑不在意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好些人勃然变了色。 柔妃更是脸色一变,方才还依偎着上官泓的身子便有些僵硬了。 她如何会忘了她在百楼与鬼才发生的事?只是没料到那个王八蛋玩了她之后居然敢放她的鸽子,自此给她玩失踪,也是迫不得已,她才不得不服从西岭的吩咐前来做了上官泓这个老头子的女人。 云瑶说这话的意思是,她知道她和鬼才在百楼的事? 原本还想借云瑶放肆这件事让她今天下不来台,上官泓迫于压力,怎么也不会让云瑶这么安然的度过去,锦王偏这个时候丢出这个消息来! 该死的,鬼才和云瑶怎么会是旧友?为什么她不知道? 柔妃视线微冷,在群臣中随意的扫了一眼。 其中几人被她的视线一扫,皆有些冒虚汗,忙上前道:“瑶华郡主这话未免有些强词夺理,鬼才天纵奇才,陛下求贤若渴始终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你这般藏着掖着,反叫人生疑。” 云瑶未料这几个大臣会齐齐开口对她发起进攻,顿了一下道:“生疑?生什么疑?” 说话的大臣乃是兵部重臣陈发和,早也听闻他已自己选了队伍,以西岭马首是瞻了,云瑶几乎不用猜想,他接下来要说的必定是白露山居心叵测,想要拉拢鬼才如何如何云云。 “鬼才如此人物,郡主藏着掖着,想必白宗主不是不知啊……白露山这么做,意欲何为……呵呵,人心隔肚皮,谁又清楚呢?”那陈发和嘿嘿一笑。 云瑶抬了抬唇:“陈大人,乱喷可是要讲证据的,不然那就是诬蔑。锦王爷,按着大邑律法,诬蔑这种罪通常都怎么来判来着?” “按律当斩。”月染懒懒开口,“这鬼才性喜自由,不受拘束,如今因郡主的面子,才表示要归顺陛下,陈大人这么猜度,是希望鬼才反悔?” 上官泓闻言冷着脸道:“陈发和,朕看你才居心叵测!” 陈发和身子猛地一抖,忙颤声道:“陛下,老臣不敢!” “滚回你的座位去!”上官泓凝眉开口。 陈发和抹了把冷汗,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座位。 上官泓这才微笑着看向云瑶道:“你这丫头,身边有这种人才,为何隐瞒着朕?” 673.第673章 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云瑶无辜开口:“陛下,实不相瞒,小女根本没觉得那鬼才是个人才,却也不知道近日是怎么了,都在疯传他如何如何牛……” “你懂什么!既然你和他是旧友,便将他传来,朕要见他。”上官泓开口。 云瑶默默的看了一眼月染,这下好了,牛皮要吹破了,找不来鬼才那可是欺君大罪,要咔嚓的! 月染抬手握住她的手,缓声道:“传鬼才进殿面见陛下。” 未料到鬼才竟然来了,还是被月染传上来的,云瑶面色有些古怪,毕竟鬼才那人,西岭也算是费尽周折,美人计什么的也都是全用了的,愣是对这个鬼才束手无策,月染时怎么做到的…… 众人视线无不向殿外看去,待鬼才那丑陋的身形终于出现在殿外时,众人皆微抽凉气。 云瑶猜想众人之所以会露出这个表情,大抵是因为都知晓这鬼才相貌丑陋,但却未料这人比想象的还要挫。 鬼才好似浑然不觉似的,一瘸一拐的进了大殿,十分自信的与众人招了招手,那架势倒不像是来面圣的,更像是在走t台。 众人:“……” 被通知要来面圣的时候,鬼才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耐不住锦王的十八大酷刑,只好顺从。 他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本想做个风一样的男子,怎么也未料到一转眼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妈的,放眼整个大殿,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个锦王了! 视线扫过乔诗涵时,鬼才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乔诗涵蓦地红了脸。 美人就是美人,这一低头的娇羞却也秒杀了在座所有的女人。 “咳。”王德胜干咳了一声,尖声尖气道:“鬼公子上前跪驾!” 柔妃面色不定的看着鬼才,视线与这人视线相碰时,鬼才冲她嘿嘿一笑,柔妃蓦地变了脸色,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上官泓以为柔妃是被鬼才的样貌吓的,抬手安抚了她一阵方开口道:“你便是鬼才?” 鬼才浑不在意道:“正是。”那样子颇显得无礼。 上官泓也不气只开口道:“你和云瑶是旧友?” 鬼才斜斜的瞥了云瑶一眼,本想说压根不认识时,云瑶抬手摸了摸手腕,指间在手腕上漫不经心的画着圈。 鬼才面色微微变了变,似恍然明白了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是。” 云瑶蓦地一勾唇笑道:“鬼公子之前还说与我不熟,这会儿在陛下面前倒是说了真心话了。” 鬼才颇有些咬牙,这么看来,之前破他魔方的就是这个女人,认出他手表的也是这个女人,难道这个瑶华郡主也是那边过来的? 那一次时空错乱,若有人和他一样,来到了这个时空……那便有趣了。 云瑶这么一调侃,众人反而越发觉得两人是熟悉的了,皆面色微变。 鬼才虽是个小丑,但却是个大才,如今居然被白露山挖了去,那么陛下必定对白露山另眼相看,再加上这些日子,陛下身子转好,白山呕心沥血的为陛下调理身子,陛下对白露山自然是极满意的。 674.第674章 瑶华侯 兰贵妃开口道:“陛下,早知瑶儿和鬼公子相熟,哪儿还需费这么多周折啊。”兰贵妃与西岭也算是撕破了脸,毕竟自家儿子变成这样,和西岭可脱不了干系,她早已恨得牙痒了,她这话一出,西岭的人脸色果真有些不好看。 “爱妃说的是,不管怎样,云瑶也算为朕寻得了一位大才!云瑶,上前听赏。”上官泓龙颜大悦,看口气一定封赏的颇慷慨了,一时间,众人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艳羡。 “瑶姐姐,父皇要封赏你呢,快些过去。”清婉小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月染,心里也算回过味了,事实今儿上官泓本是要封赏自己的,这件事群臣也都心知肚明,不料她在殿外和柔妃闹翻了脸,还以下犯上的打了柔妃的脸,这件事一出,便是上官泓想封赏也不太好开口了,毕竟柔妃身后便是西岭。 这么看来,柔妃找茬看似没脑子,其实是颇有心机,目的止不定便是为了阻止上官泓对自己的封赏,但千算万算的,还是没有算到月染居然还留了鬼才这一手,先不说月染是用什么办法让鬼才答应来的,但他将鬼才说成是她的旧友实在是一桩妙策,一来鬼才没有辩驳,便等于默认了,这首先便已经让西岭从此与鬼才划分了界限;二来化解了柔妃事件的影响,使得上官泓再度对她封赏;三来西岭坠了颜面,白露山这边便添了颜面,说来说去的,都是一桩好事。 狐狸就是狐狸,太狡诈了! 云瑶起身走至殿中心跪下听封,上官泓开口道:“你这丫头虽调皮了些,但聪敏谦恭,灵慧过人,便封你为瑶华侯吧。” 一语落,全场皆惊! 封侯!? 古来女子封侯者屈指可数,但无不是为朝廷建功立业方能有此殊荣,这瑶华一无政绩,二无军功,三非男子,论资历更是浅薄,还不过是个小丫头,陛下这么做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陛下,老臣以为,女子封侯实乃大事,万不可轻率而为。” “是啊陛下,朝廷肱骨之臣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了一辈子岂能屈从在一个小丫头的阶位之下?” “陛下,历来封侯无不是对朝廷有大贡献者,这瑶华郡主虽招徕贤才有功,但封侯委实草率了……” ………… 一群老头儿七嘴八舌的反对,云瑶也有些发怔。 封侯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些人虽说在反对,但说的却没错,她没军功没政绩又非开国大将,不过是把鬼才给弄来但其实是月染的功劳,贸然封侯实在太惊人了。 她略不安的看了一眼月染,却见他眸光温和,示意她不必惊慌,云瑶心思略定,决定先不发言,静观其变。 这侯爵的位子其实也不一定是给她的,但白露山实在是打算对朝廷的事置之度外,上官泓内心大抵也不愿让西岭一方势力独大,是以必须要寻求另一方势力制衡,找来找去,也只能给她带一定超级大帽子了。 不过,听着还蛮爽的。 675.第675章 隐藏太深 “是啊陛下,大邑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一名女子被封侯,这瑶华郡主若是被封了侯,委实不能服众啊。”柔妃亦面色微变,小声开口。 若云瑶封侯,对西岭不利,对自己更是不利,自己将将在品级上高过她,难不成又要低她一等了? 上官泓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好似被说动,又好似没有被说动,只沉默着。 “瑶姐姐封侯女儿却觉得是件好事。”清婉还是个小丫头,这种时候,她本没有资格乱说的,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反倒叫人察觉不出什么,“能力向来不分年长,便如鬼公子,年纪轻轻的还不是有着惊世大才。再说锦王爷,如此年轻,还不是力挽狂澜,功劳盖世,父皇不也封了王么?” 她声音脆生生的,倒尽说大实话。 鬼才暂且不说,如锦王爷这种人,放眼古今又能有几人?这云瑶也没见得有多少大才大德,虽说背后有白露山,但终究她是个黄毛丫头,实在不能服众。 “哼,没有什么大才?”一直没吭声的鬼才突然开口,“在我看来,这瑶华郡主是隐藏太深吧?” 他一说话,众人皆向他看了过来。 上官泓奇怪道:“鬼才,你这话何意?” 鬼才抱着双臂道:“便说魔方,在遇到瑶华郡主之前,本公子还没有遇到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将魔方复原的人,这瑶华郡主能一边与人交战,一边将魔方复原,可不那么简单。” 云瑶眼睫闪了闪,鬼才这厮一直眼高于顶,不喜欢拿正眼看人,这会儿居然给自己说话? “哦?”上官泓眼睛一闪,看向云瑶道:“你这丫头,也会玩魔方?” 云瑶心想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毕竟她地位的提升对她这一方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便道:“回陛下,那魔方其实不难。” “来人,取个魔方来。”上官泓开口。 云瑶心头微一动,看了鬼才一眼,方才还觉得这厮是为了帮他,或许他只是想在自己这里确定一件什么事。 很快有宫人端了几个魔方过来,魔方很古朴,木质的方块上涂了油蜡,看起来很是光虎,六面却雕刻着不同的木分别是梅兰竹菊芙蓉牡丹,想要复原这魔方,委实比千年后还要更上难度,毕竟这需要的是超强的记忆力。 云瑶微微凝眉,在那宫人的托盘上拿起魔方看了一番,抿了抿唇。 “爱卿们将这魔方打乱,然后进行复原,若是你们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做到了,那么瑶华侯一事便罢了,若是做不到而云瑶做到了,那么此事谁再有异议,一律杀无赦。”上官泓淡淡开口。 众人皆脸色一白,这……这不是难为人嘛! “我先来。”燕泽西突然开口,那宫人立时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待燕泽西拿了后,又将剩下的分别派发出去。 承修面色变幻的看着手里的魔方,细细观察后,让人打乱,拿到手里进行复原,却总是不得章法。 676.第676章 暗箭难防 承修面色变幻的看着手里的魔方,细细观察后,让人打乱,拿到手里进行复原,却总是不得章法。 “承修哥哥,我来试试。”乔诗涵轻声开口,她看向魔方,眼里充满了好奇。 事实西岭对这魔方也进行了研究,并非是多么了不得的难题,她也尝试着玩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只是这个魔方比她过往玩过的又上升了难度,不仅要复原,还要分毫不差的将魔方组合成原本的模样,对于没有接触过的,实在是难于登天了。 鬼才转着魔方,抬眼皮看着云瑶道:“你们古人真会玩。” 云瑶:“……” “普通的魔方居然给上升了这么多的难度,老子也险些被难住。”鬼才转着魔方,旋即将乱成一团糟打乱的魔方丢给云瑶道:“别人用半个时辰,你想赢就要用更短的时间,来吧。” 云瑶随手将魔方接住,实在乱的几乎找不到头绪,这鬼才打乱的还十分有技巧,明显是在有意的为难她。 月染面前也放了一个魔方,他一手撑着额头,在细细端详,察觉到云瑶的视线,眼睫微抬,懒懒看了她一眼,眸光一片平静安定。 王德胜一甩拂尘开口道:“点香!” 云瑶吸了口气,视线落在魔方上,旋即将精力集中起来,认真回想了一下原图,接着手指灵动如飞,魔方在指尖快速的旋转起来。 众人都在紧张着复原着,也有人将视线向云瑶看来,面露惊色,比起众人的笨拙,这瑶华郡主的手指实在是变动如飞,那魔方更在她手里变成了虚影也似。 柔妃面色微变,视线悄悄的看了一眼承修,两人视线一触,接着承修指尖弹了一下,空旷的大殿,悄然的便弥漫了一丝幽香。 幽香自鼻端滑过,云瑶方一闻到便蹙了蹙眉,接着便觉全身有些痒。 她的身子一顿,手却未停,毕竟复原的过程是一个庞大的记忆量,稍微断掉,虽能找回,但却要浪费时间的。 然那幽香散去,她只觉身子越来越痒,痒到她不断蹙眉。 月染眸光凉了凉,身子微微后靠,给君离说了句什么,君离面色微微变化,转身便掠了出去。 承修扫视着君离离去的身影,亦随手一招,与被后人说了句话,那人也匆匆离开。 之后殿内陷入令人压抑的寂静中,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敢大声喘气,好似呼出一口气便会打断别人的思路似的。 清婉转着魔方小声道:“这也太难了点,七哥,你说瑶姐姐能成功吗?” 上官鹤看了一眼云瑶道:“你看那乔诗涵,速度也不慢。” 清婉一怔,向乔诗涵看去,果然见那女子安静的转着手里的魔方,速度竟然丝毫不比云瑶慢,她心里一惊:“她也会玩这个?” “西岭利用魔方比武招亲,背里肯定是认真研究过了,这魔方想要复原,必定是有着某些规律,而乔诗涵定是掌握了这规律了。”上官鹤神色略严肃。 “那怎么办啊……瑶姐姐的脸色似乎不太对,怎么满头大汗的?”清婉看向云瑶,脸色一惊。 677.第677章 添堵的事儿还是蛮爽的 此时此刻,云瑶确实不好过,全身又麻又痒,她压制着那种麻痒,却因此满头大汗。 一滴汗滑入眼睛,云瑶只觉眼球一阵涩痛,眼睛却不敢眨动。 内心有火苗蹭蹭上窜,她不得不运转着心经,才觉心情平复些。 一方清凉的帕子落在额角,云瑶嗅到了淡淡的熏香气,却没抬头,手指的转速越发快了。 月染拿着帕子给她擦着额角的汗,眸光却满是兴味的看着云瑶的手指,那些魔方在她手里转的让人眼缭乱,却也灵巧的令人心生喜欢。 拥有那个世界的认知,所懂得的所知晓的怕是现在人无法比拟的,可她从来没有将那些东西展示给谁,世人皆言她愚昧,又有谁能看到她的闪光点?还好,他看得到。 乔诗涵快速变动的手蓦地便顿住,有些发怔的看着殿中央立着的两道人影,一时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和的一面,事实她也紧张的出了汗,可他眼里只有那个人。 心口有刀子在划,痛的不能呼吸似的。 她反思过,比起云瑶,她哪里不好?事实,她没有比她不好,论样貌,论才智,论身份,论品质……她并不差的,可她不懂,云瑶到底哪里吸引了他? 若是那个被擦汗的是她,她一定会幸福的昏厥过去。她爱他不比云瑶少一点点啊,明明不少的…… “诗函,别愣着了。”声音自耳侧传来,乔诗涵蓦地回神,映雪正在小声的催促她。 乔诗涵蓦地收回思绪,看向手里的魔方,已经是半成品了。 她咬着下唇,突然的便有些委屈。 云瑶能做的,她也可以做到的,便是如此难的魔方,云瑶可以拼成的,她也可以,可他是否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柔妃手里也拿着魔方,看着云瑶飞快转动的手,她脸色有些难看,烦躁的拼来拼去,却总是不得其法。 为什么云瑶会这种东西?为什么她不会?难道云瑶比她聪明? 不,她将皇子大臣玩弄于鼓掌,甚至连一国之君都爬上了她的床,她不比她弱,为什么偏偏这魔方却难住了自己? 看着云瑶灵巧的双手,柔妃缓缓的捏紧了手,那一双手,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厌恶,若是可以将它绞断,该有多好? 云瑶后背已经湿透,麻痒让她有一刹那的恍惚,手里的动作好似全凭本能。 一定有人给她动了手脚,或者刚才闻到的幽香根本是有问题的,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在座有多少人是不希望她得到这个候位的,本来这候位她也没有多少想得到的欲望,这会儿反而被激起了斗志,毕竟给那些人添堵的事想想还是蛮爽的。 月染轻摇着折扇,微微凉风让云瑶总算好受些。 魔方已经在她手里复原了四面,再有两面便成了。 燕泽西微微凝眉,视线盯着云瑶,接着又看向月染,手里的魔方却再未动一下。 他心里微苦,早知道,便是她记忆恢复,也会是这种结果,他早料想到,现在竟不觉得意外,或者早便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有着全然陌生的灵魂,那个灵魂不属于他,也是那个灵魂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云瑶。 678.第678章 如何不心动 他心里微苦,早知道,便是她记忆恢复,也会是这种结果,他早料想到,现在竟不觉得意外,或者早便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有着全然陌生的灵魂,那个灵魂不属于他,也是那个灵魂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云瑶。 她本该完全属于他的。 燕泽西心口涌上难言的钝痛,这种钝痛让他清晰的明白,不会放手,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主上,拿到了。”君离低声开口,旋即将一个玉瓶递给月染,月染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旋即将玉瓶内的东西倒入汤羹内,随手喂给云瑶。 云瑶目不斜视张开嘴喝了一口。 殿内众人已有些傻眼,锦王爷居然亲手给瑶华郡主喂吃的,话说这个时候,瑶华郡主还有心思吃东西? 承修微微眯起眼睛,柔妃却脸色有些难看。 那些贱奴才太没用,居然让锦王拿到了一嗅香的解药!视线看向乔诗涵,却见她速度也不慢,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乔诗涵了,若是她能将魔方复原,这云瑶也做不成瑶华侯了! 云瑶只觉身上的麻痒退却,终于能集中精力了,精神亦是一震,不由道:“月染。” “嗯?”他浅浅看她。 “谢谢。” 她声音匆忙,说出的话,倒真是没经过大脑的。 月染低笑一声,未再开口,只视线凉凉的扫向承修,两人视线相触,刀光剑影。 “时辰快到了,诸位大人可要抓紧了。”王德胜看了眼大臣们手中将将完成一面的魔方,不由开口提醒。 众人抹汗,谁不知道快到了,那也得拼的出来吧! 乔诗涵闻言手速越发快了,隐隐间,掌心竟然泛起淡淡的微光。 她修习的心经可保内心纯净不受任何外来因素影响,比之旁人自然更能心无旁骛,更何况她又天生聪颖,蕙质兰心,又掌握了复原魔方的要诀,更能快如疾电。 原本众人还在努力,这会儿视线不由全向乔诗涵和云瑶看了去。 鬼才摸着下巴满是兴味的看着乔诗涵,如果这个云瑶是来自那个世界而会魔方的也没什么出奇,毕竟在那个世界,这玩意本来就是个普及的玩具,会也正常,可乔诗涵不同,她完全没有接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魔方玩到这种程度,可见这女子是如何的聪颖了。 人生的漂亮,又聪明,如何能让人不动心呢? 点燃的香一点点临近结点,云瑶双掌间隐隐的竟泛起了莲般的幽香,指间竟也有微光轻闪。 有人惊呼一声:“般若心经般若莲!” 般若心经乃是白露山镇派之宝,更是白露山除了弟子之外的不传之秘,般若心经共分九层宫里,而般若莲正是心法的第五重,乃是心神化一之境。 云瑶此时用出这心法,可见她的功力已经超越了第五重! 魔方飞快旋转,云瑶在进行着最后一次的攻关,事实脑海里魔方的组合已经完毕,只是手上的速度显然跟不上脑子的运行速度。 “成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皆震惊的向前看了过去…… 679.第679章 定输赢 “成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皆震惊的向前看了过去。 乔诗涵的手一顿,抬头向云瑶看了过去。 复原的魔方在云瑶手里滴溜溜的旋转,她屈指一弹,一把定住,眉梢微扬。 “停!”王德胜一甩拂尘开口,笑眯眯的走到云瑶面前道:“郡主,把魔方给老奴吧?” 云瑶唇角一抬,随手递了过来,王德胜连忙捧着魔方呈到上官泓面前。 “哈哈哈,好好好。”上官泓开怀大笑,“云瑶,还不跪下听封?” 众人皆面色变幻,神色复杂的向云瑶看去。 这魔方虽只是个小玩意,但考验的绝对是超高的记忆力和分析力,这云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原完毕,却也不是常人能及。 云瑶擦了擦额角的汗上前一步跪地道:“云瑶在。” “瑶华郡主****聪颖,才华昭著,自今日起,授封侯爵,赐爵位玺印,享八万俸禄,得良田千倾,钦此!” 云瑶叩拜:“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上官泓笑道。 云瑶刚要起身,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抬手抓住那只手跳了起来,看向月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声音也轻轻的好似在说悄悄话:“我赢啦!” 月染弯睫低笑:“意料之中。” 云瑶眨了眨眼睛:“锦王爷料事真如神。”明里是夸他,却拐着弯儿夸自己。 看着那一对璧人,乔诗涵呆怔良久。 世事向来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云瑶胜利了,谁还会关心她手里这未完成的残次品?即便她也快要完成…… “诗函,如果你和那云瑶公平竞争,还不知是谁赢呢,论聪明,她怎么能及得上你?”映雪不由开口低声安慰。 乔诗涵垂下眼睫,眼眶一圈圈的湿了,她抬手落在眼角低声道:“可我终究输了。” 一见乔诗涵哭,一侧的时已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怒声道:“诗函,我去为你讨回公道!” 乔诗涵面色一惊:“小时!” “哼!瑶华侯可不是只玩玩魔方便够了,打赢我才能服众!”时身形一掠,已然落入大殿,冷剑竖切而下,直劈月染和云瑶拉在一起的手腕。 月染淡淡抬睫,随手将云瑶一扯,不过一瞬已然避开,那冷剑直接刺穿地板,在地面形成一条长长的裂缝。 云瑶微微凝眉,细细感受着体内内力的变化,她之前给月染疗伤消耗蛮大的,此时与时交手,却不知有着几分的胜算,但时话已经说出来了,何况是来自西岭的挑衅,她无论如何也会应战。 寻芳和上官泓皆未开口阻止,众人更满眼兴味,显然大半之人是想看她这个新上位的“侯爷”出糗。 月染将她的手腕抓的有些紧,云瑶动了动小声道:“我功夫恢复了哦。” 月染一顿,看她。 她眸光里有坚定,这一战不管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白露山都是要应战的,即便他心里不愿,但也不愿让她留下什么遗憾。 680.第680章 最爱你的人 她眸光里有坚定,这一战不管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白露山都是要应战的,即便他心里不愿,但也不愿让她留下什么遗憾。 他掌心一松,眸光和缓:“时用的宝剑名为一叶飘红,剑式果断利落,速度快若疾电,想要赢他,要么比他更快,要么慢的很有章法,小心。” 云瑶眸光一闪点头,旋即指尖在腰上一挑,一把软剑抖出。 这软剑乃是九师兄姬衍送她的,不运气时,软如柳絮,一注入内力立时锋利至极巅,携带方便,很受自己喜欢。 云瑶手足画出剑势,扬眉挑衅:“你确定是我的对手?” 时盯着云瑶,冷哼一声,游龙走剑,下一刻已然向云瑶窜来。 果如月染所说,这时的箭法顿挫有致,又快如疾电,稍有不慎便会坠入绵绵杀招,可她自幼习练白露山剑法精髓,诸位师兄更是传授她许多的经验,此般使来,却不会落了分毫。 软剑剑一抖,不过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时面色微重,云瑶却心里有了些底,她剑法久不运用,终究生疏了些,但好在当年功夫练的扎实,却也不会真的手忙脚乱。 清婉抓紧帕子急声道:“七哥,那时的功夫并不弱,瑶姐姐却不知是不是他的对手。” 许是坐的久了,上官鹤只觉呼吸有些不畅,抬手按在心口,微微气喘道:“或许,小瑶儿的功夫恢复了也说不定。” “七哥!你哪里不舒服?”看着上上官鹤苍白的脸色,清婉面色一变。 上官鹤摆摆手道:“我没事,休息一会便好。”话虽如此,他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只是众人皆注视着殿中央,无人关注他这里罢了。 心脏像是有火在灼烧,许久没有知觉的双腿却传来尖锐的痛楚,令他大汗淋漓。 他看了眼清婉低声道:“九妹,别声张,将我推出去。” “好。”清婉不敢惊动旁人,推着他悄无声息的向殿外退去。 外面雪飘摇,宫灯摇曳,映照着雪迷离。 “七哥,你冷不冷?”清婉趴在他身侧低声开口。 “还好。”上官鹤视线落在纷扬的雪上,良久开口道:“九妹,你喜欢燕泽西那小子,多少年了?” “七哥,我都已经十六了,你说多少年?”清婉偏头看着他。 “你这性子却不知像了谁,父皇后宫佳丽无数,母妃对父皇却也被这后宫磨的没有剩下多少爱了,而我,镇日里流连丛,更是风流浪荡,怎么偏生你这般痴情。”上官鹤靠着轮椅背,缓缓开口。 清婉偏头咬唇道:“七哥,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若是燕泽西一辈子都不愿交心于你,你是否一辈子傻等?”上官鹤眼睛里有深深的担忧。 清婉身子僵住,良久道:“总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上官鹤不由抬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发:“生在深宫,总有许多不得已,但你要知道,最疼爱你的人除了母妃,还有七哥。” 清婉身子一颤,突然泪如泉涌,趴在他的腿上哭了起来。 681.第681章 你输了 清婉身子一颤,突然泪如泉涌,趴在他的腿上哭了起来。 “这世上,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也只有你的亲人,你说,是不是?”他向小时候那般宠爱的摸着她的发,也是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表达自己对妹妹的疼爱。 清婉好多年没这样哭过的,她自幼就学会了坚强,掉眼泪这种事,也练的想掉就掉,可这一次,却哭得肝肠寸断的。 ………… “滋啦——”剑刃交击,刺耳的声音划过,软剑倏地卷上冷剑,云瑶顺手一挑,那冷剑便从时手里脱离。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抢夺,云瑶已一个转身,脚尖重重的踢在他的下巴处,只听“砰”的一声,他倒飞出去三尺。 “小时!”乔诗涵睁大眼睛,连忙扑了过去。 云瑶却一抖软剑,直指时鼻尖缓声道:“你输了。” 全场哗然。 这个时公子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今日竟然败在了云瑶的剑下?这云瑶的功夫莫不是都恢复了? “小时,你没事吧?”乔诗涵抓住时,神色着急。 云瑶扫了她一眼,收回软剑,手腕一转,将时的冷剑插在地上,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瑶华侯,难不成过去忘记的功夫都恢复了?” 云瑶道:“师父师兄严厉死了,不恢复才怪!”说罢无耐叹气惹来上官泓开怀大笑。 寻芳微微凝眉,以往并不觉得这云瑶如何惊人,可从今日她的出手来看,不止是惊人了。 若非天赋异禀,如何会在这般年幼的年纪功夫达到这种程度? 这绝非一日两日便能练就的! 柔妃更是脸色沉沉,云瑶的功夫恢复了?居然连时都不是她的对手,凭什么她就这么幸运?凭什么她稀里糊涂的便做了瑶华侯? “爱妃,过来斟酒。”上官泓视线看向一直不曾言语的莲妃。 兰贵妃与柔妃皆眸光一闪,向莲妃看了过来。 莲妃却恍然吃了一惊,似未料到上官泓会在这个时候开口给自己说话,当下有些发怔。 云瑶不由提醒道:“莲妃娘娘不要让陛下说第二遍哦?” 莲妃身子一颤,微慌的看了云瑶一眼,起身向上官泓走去。 柔妃上下打量着莲妃,她在上官泓身侧,上官泓居然叫这个已经失宠的女人过来斟酒,什么意思? 莲妃手微颤,酒杯斟满,便被上官泓抓住了手,她一怔,眸光柔柔的看向上官泓道:“陛下……” “朕听闻你这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了些?”上官泓低声询问。 莲妃眸光泛红,只觉满腹委屈和滋味百感交集的传来,声音便凄切了几分:“陛下……” 上官泓和善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些日子朕冷落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莲妃泪如雨下,连忙抬起帕子擦了擦勉强笑道:“臣妾怎么会怪陛下?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心疼还来不及。” 上官泓满意的笑道:“还是你最体谅朕。” 这话一出,一侧的柔妃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682.第682章 惊变 这话一出,一侧的柔妃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上官泓这才举起酒杯,刚要喝,接着脸色猛地一变,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正站在他面前的莲妃首当其冲,被血色溅了一身。 “陛下!!”柔妃率先惊呼出来。 月染亦眸光微沉,身形一掠,已然出现在上官泓身侧。 “锦王爷,陛下他……他……”莲妃全身寒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传太医。”月染淡淡开口,随手封住上官泓几处穴位,落下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柔妃猛地抓住,他蓦地抬了眼睫。 “锦王爷,求你救救陛下!只要能救陛下,叫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比起莲妃的慌乱,显然柔妃表现的更“痛彻心扉” 月染淡淡道:“松手。”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却叫柔妃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松手,可视线扫到云瑶看过来的视线时,却一把抓的更紧。 “锦王爷,陛下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月染掌心一运力,将她的手掌弹开,眸光看向兰贵妃道:“传太医。” 兰贵妃这才猛地回神,厉声喝道:“还不传太医!” “慢着!”上官琦上前一步冷声道:“父皇定是中了歹人的算计,眼下最紧要的是拿证据!” 被突然弹开,柔妃心里愤恨不已,突然直指莲妃冷喝:“是这个贱人!陛下喝了她倒的酒才吐的血!” 寻芳一敲地面冷喝:“先救陛下!” 大殿一团糟,云瑶在一侧食案后坐了下来。 她其实也吃惊惊了,上官泓突然吐血,难道真是中了毒?但此时他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她也挤不进去,只好在一旁等着。 第一次入宫便经历变故的鬼才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场景,云瑶猜想他现在约莫是觉得眼前一幕分外眼熟,毕竟大家都有了多年的观影经验,这种事宫斗剧里常有,亲眼所见,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 似察觉到云瑶的视线,他一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在云瑶身侧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便喝边道:“戏挺热闹哈,这一出出的,一个比一个狡诈。” 云瑶淡淡道:“别坐着说话不腰疼,陛下若是出了事,在场一个人也跑不了。” “有狐狸在,就算那老皇帝要出事,也不会在这大殿里出事吧?我给你分析下剧情啊,那个清婉小公主喜欢的应该是燕王府的燕王,而那个燕王一晚上往你这里看了八百次了,喜欢的是你,可你呢?看向狐狸的眼神充满了浓情蜜意,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快要看不下去,何况那个乔美人?可叫时的小子显然恋慕乔美人已久,这么看来,我要想赢得美人心,是不是应该先除了你?” 云瑶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我对手。” “话不能说的这么满嘛。”鬼才探手过来抓云瑶面前的酒壶,还未缩回去,手腕已落下另一只手,在他手腕上一捏。 剧痛使得他“嗷”的一声惨呼出声,云瑶看向他扬眉道:“我也没说的多满,但你的自信心是不是满的有些过了?” 鬼才痛的龇牙咧嘴,唇角却勾着笑道:“老乡何苦为难老乡呢?” 683.第683章 不许任何人接近 这话一出,云瑶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随手送了他,视线看向吵闹的人群。 上官泓是喝了莲妃给的酒吐血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此时此刻,莲妃的嫌疑自然最大,已被上官琦下令着人压下了。 清婉急匆匆跑进来时,眼睛是红的,哭过了,云瑶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上官鹤脸上,他神色略凝重,焦急的看着太医的脸色。 “父皇!”清婉拨开众人扑了过去。 “九妹,父皇现在不宜说话,你先退下!”上官琦上前将清婉拦住。 “三哥,父皇病危,你挡在这里干什么?我要见父皇!”清婉脸色难堪。 “当务之急捉拿凶手最要紧,九妹,这种时候你就别再添乱了!”上官琦对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拦着清婉便向外推搡。 “父皇!我要见父皇!”清婉打开拦着自己的人。 “殿下。”太医匆匆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上官琦低声道:“陛下要见七殿。” 上官琦脸色微凝低声道:“没说要见我?” 那太医顿了顿摇头。 上官琦咬牙:“就说上官鹤不在这里,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那太医略一犹豫。 “本殿的话你没听到吗?”上官琦脸色阴冷。 那太医身子一颤,慌忙道:“微臣遵命。”刚要转身,又被上官琦叫住。 “锦王还在里面?”上官琦压低声音开口。 “是,锦王爷在给陛下疗伤。”太医小心翼翼开口。 “哼。”上官琦转身径直进了寝殿,一撩珠帘看向月染冷声道:“锦王,这里有太医,似乎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委婉这个词压根不在他的字典中,此时对月染却还是压着性子委婉了一下。 月染头也未回,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上官琦脸色难看,上前一步怒声道:“锦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殿命令你马上出去!” 话说的又急又冲,月染终于动了动身子,回头看他一眼,旋即衣袖一扫,袖风尽力直接封住了上官琦几处穴道,方凉凉道:“闭嘴。” 上官琦怒目圆睁,怎么也未料到,月染居然敢对他堂堂殿下出手,可身子无法动弹,便是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偏周围几个太医又都是些老实人,哪里敢吭声,只能将他无视。 上官泓面色苍白,苍白的唇色微微的颤抖,眼睛始终未睁开。 一太医把完脉恭敬道:“王爷,陛下却是中了毒,只是这毒是因常时间服用丹药造成……” 月染慢声道:“服用丹药?” “是……那丹药内含有大量的铅,还有一些使人上瘾的血罂粟,陛下服用后当时精神会因兴奋便的好一些,可久而久之,毒素在体内不断积累,对身体造成的损害是不堪设想的。” “先为陛下拔毒,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接近。”月染摆摆衣袖开口。 “是。” “王爷,清婉公主吵着要进来,奴才是拦不住了。”王德胜神色惶急的跑了过来。 684.第684章 撕破脸皮? “王爷,清婉公主吵着要进来,奴才是拦不住了。”王德胜神色惶急的跑了过来。 月染眸光微闪,缓步走了出去。 寝殿外,上官清婉一看到月染,忙推开拦着自己的人上前道:“父皇如何了?他会不会有事?” “尚在昏迷。”月染看她一眼,并未停留。 “锦王爷,这几日让我来照顾父皇可好?”清婉大声开口。 月染步子顿了顿,然不过一瞬,并未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 看到月染出来,群臣忙上前询问情况,月染一一作答,待说到是丹药中毒时,西岭众人皆面色一变。 “丹药中毒?月染,你什么意思?”承修咬牙。 月染淡淡道:“那丹药内参杂了血罂粟和少量的铅,本王便是这个意思。” “胡说八道!”寻芳冷喝出声,“月染,你当真是要和西岭撕破脸不成?” 月染看向寻芳音质微凉:“是或非,还是交由陛下来定夺好了。” 看着西岭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云瑶微微凝眉,上官泓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不用想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成分,毕竟古来帝王但凡追求长生的,无一例例外的中毒早逝。这么看来,上官泓的气数也将尽了,一旦他出事,朝堂必定大乱,皇位争夺定会将白露山和西岭推上风口浪尖,一旦西岭把控朝政,那么在大邑,无论是锦王府还是白露山都将不好过,月染将丹药中毒的事推出来,怕也并不是仅仅的说说真相,而是两大势力的争夺正式拉开帷幕了! “陛下病危,朝政终需有人操持,眼下诸位殿下中,能成气候的也只有三殿下了。”一位大臣开口。 “你的意思是比起三殿来,其他殿下们都不成气候?”有人反唇相讥。 “哼,论武艺,论才能,论品质三殿都是上上之姿,陛下迟迟未立太子,但心里早有定夺,这太子之位也非三殿莫属吧!”上官琦一方势力齐齐开口。 “陛下近日对七殿青睐有加,还时时让七殿帮忙处理政务,要说心中定夺,那也是七殿莫属吧!”另一些人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着上官鹤。 “古来圣君哪个不是英明神武,再如何也不会让一个残了的人继承大统!”有人恶言相向,怕是激动之下,压根没有看到门外的上官鹤。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向殿外上官鹤看去,他神色平静的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争吵,脸色虽苍白,但却没有表现出愤怒的神色。 但被人公然耻笑残疾,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何况这个人曾经那般风流倜傥呢? 她顿了顿,向上官鹤走去。 外面雪轻盈,露天的宫灯罩上挂着薄薄的雪,云瑶将他的轮椅推理殿门,争吵声在身后消散开来,直到听不见。 上官鹤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以往他也总是笑着的,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大笑出声。 声音在墨色的夜了激荡着雪,云瑶沉默不语。 “小瑶儿,你说有不有趣,我这个丝毫不眷恋权位的人,最终还是被卷入这权位中去……” **** 【给大家说一下这个月的更新安排,二号到二十号之间,我要出远门,其实是度蜜月加拍婚纱照,蜜月之所以提前是因我家夫君婚后太忙,只能将蜜月提前,前后也就十七八天的样子,所以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二十号每天两更,等我回来后会给大家奉上万字大更慰劳苦等的美人们,请大家谅解。婚了,想痛痛快快的玩一玩,so,少一点抱怨撒,群么么】 685.第685章 有多喜欢 “小瑶儿,你说有不有趣,我这个丝毫不眷恋权位的人,最终还是被卷入这权位中去……” 他声音玩味,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凄凉。生于深宫,要么努力往上爬,要么就会被人踩到脚底,甚至会被人当做炮灰。以往她也觉得上官鹤表面是纵情风月,内里对着皇位也是有所觊觎的,毕竟皇权这种东西的诱惑力实在巨大,甚或者会让人飞蛾扑火。 “眼下,还是尽快治好你的腿,你最近的膳食都是谁来负责?”按理来说,上官鹤的腿便是好不了,但也绝对不会再恶化了,一****加重实在不合情理。 上官鹤顿了顿开口道:“都是我宫里的人,也都信得过,想来是那鳞毒实在顽固。” “总之你的腿疾不能再加重了。”云瑶抬手落在他的腿上,即便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他双腿上的寒意,这鳞毒出自深海,必定是大寒之物,上官鹤下脉不通,日子想来不好过。 上官鹤看向云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还是小瑶儿关心我啊。” 云瑶拍掉他的手道:“都这样了,还不正经。” “这深宫,最是缺少真心,兄弟反目,父子成仇,自小到大,我见的多了去了,但你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托着腮笑嘻嘻开口,“所以,我多么喜欢你啊小瑶儿。” 他不正经惯了的,云瑶早已习以为常,“陛下的伤势还不知怎样了,至于殿内朝臣的胡话,你便当是耳旁风,别往心里去。” “他们说的也是实情。”上官鹤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尊侯,锦王爷有事找您。”殿内小太监走出来,行了个大礼。 云瑶一顿,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封侯了,这种寻常时候冠在男人身上的封号突然到了自己身上,还蛮有趣的。 “恩,知道了,你过来,送七殿回殿休息。”云瑶开口。 “奴才遵命!”那小太监颇伶俐,手脚也算利索,云瑶看了一眼上官鹤抬步向殿内走去。 大殿内一片狼藉,显然众臣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月染坐在案几后,慢条斯理的看着众人撕,云瑶快步走了过去,缓声道:“什么事?” “陛下伤势严重,这几日怕是要劳烦你师父照应。”月染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云瑶心里微动。月染这是打算把持朝政? 上官泓生死难测,此时各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现在谁都想接近上官泓,毕竟万一上官泓去了,这皇位指不定要落谁家了,但西岭实力强劲,让别人留在上官泓身侧很难保证出什么意外,白老头来却是刚好。 “好。”云瑶点头应了,看了一眼柔妃微微凝眉道:“莲妃应不会蠢到这种时候陷害陛下,想来是被冤枉的。” 月染看她一眼缓声道:“也不算冤枉了她。” 云瑶身子一顿,这才想起莲妃与卫小楼这其中怕是牵扯诸多,只是无论莲妃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可似乎她一直未曾动过手,反倒像是对上官泓一往情深。 686.第686章 逆贼 云瑶身子一顿,这才想起莲妃与卫小楼这其中怕是牵扯诸多,只是无论莲妃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可似乎她一直未曾动过手,反倒像是对上官泓一往情深。 “来人,将月染这个逆贼绑起来!”寝殿殿门一开,上官琦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在撕扯的大臣们皆是一怔,奇迹般的都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跟月染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陛下也不曾。 上官琦显然恼火到了极点,一声冷喝之下,一张脸都快扭曲,但周围却无一人敢动弹。 “都愣着干什么!绑了他!”上官琦怒喝。他身为一位皇子,竟然会被一个外姓王爷如此摆布,当然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父皇的遗嘱,就一定要将锦王给解决,否则他必定会成为他通往皇位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月染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三殿这话甚是奇怪,本王一向尽职尽责,如何成了逆贼?” “别以为本殿不知你的想法,你不许任何人接近父皇,难道是想趁机把控朝政!?”上官琦脸色阴沉,随手自侍卫腰中猛地抽出一把剑来,直指向月染。 在场众人尽皆安静下来,这种话几乎是给人盖上了一定大逆不道的帽子,把持朝政自古是奸臣行径,更是被群起而攻之的大罪。 月染语气淡淡道:“陛下重病,三殿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不怕扰了陛下休息?”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混淆视听?来人,把这个逆贼拿下!”上官琦怒喝。 众人依然一动不动,先不说锦王爷是不是想把控朝政,但真的想要把控朝政的人被戳破了计划,怎么也该心慌意乱吧……再看锦王,实在冷静的有点过于不寻常。 “放肆!!”寝殿内骤然传来怒喝,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众人面色一变,是陛下! 上官琦亦脸色变了变,蓦地转身。 寝殿房门被打开,王德胜欣喜道:“多亏了锦王爷出手,陛下醒了。” “朕看你才是居心叵测!”上官泓虚弱却威严的声音传来,上官琦面色骤然一变,噗通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绝无不臣之心!” “咳咳……奸忠不分的东西,还不滚下去!”上官泓冷声开口训斥。 上官琦脸色难看,捏着剑的手紧了又紧,终一把丢了剑退到了一边。 寻芳眸光微微闪了闪,旋即上前一步道:“陛下可好些了?” 寝殿内默了片刻,上官泓方徐徐开口:“夫人无需担忧,朕无碍。” 众人皆面色变了变,上官泓病倒,众人首先想到的是,万一他驾崩了,接下来皇位该扶谁,却无一人关心他是否会恢复,若是上官泓当真恢复,那刚才…… “行了,朕累了,都滚吧!”上官泓又咳了两声开口,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了一眼,不敢再久待,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上官琦阴狠的看了月染一眼,冷哼一声,拂袖欲要离开,步子方一动,便听上官泓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留下!”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变的对视了一眼。 687.第687章 真当姐瞎了眼? 自宫里出来时,雪已经停了,天空是澄净的青色,因反射着雪光而亮亮的。 天确实冷了,云瑶裹了裹斗篷跟着月染上了马车,马车内炭火正旺,月染随手将温好的手炉递给她缓声道:“你先回夕月阁,我还有事。” 云瑶一顿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无论是上官琦还西岭,想必恨不得当场将月染凌迟,便是他本领惊人,她还是担心的。 月染扯过她,在她唇上厮磨了一会,方起身下了车。 云瑶撩开帘子看着他在宫门外立了片刻,接着身形一飘忽,便不见了踪影。 她顿了顿放下帘子道:“君离,先回夕月阁。” 便是君离内心对她有成见,但月染的命令,他是从来不会违背的,自然也不会真的丢下她不管。 云瑶将自己窝在软榻里,听着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心里却不由分神。 众人临走时,上官泓将上官琦叫住却不知为了何事,事实上官泓这一次虽然醒来,但身体其实并不乐观,云瑶只看他脸色也知道他已病入膏肓了。 皇位争夺一向伴随腥风血雨,眼下都城看似安静,怕已是暗潮汹涌。 她身在这漩涡中心,能做的也不过是保住自身和自己爱的人平安罢了。 一路无阻,径直到了夕月阁。 一片雪光里,挂在夕月阁门楼上的灯笼红彤彤的,散发着温暖的淡红色的光。 众师兄都不在,菡萏迎了出来:“郡主,您总算回来了。” “还叫什么郡主呀,主子现在是尊侯了。”彩青笑嘻嘻开口。 菡萏立时笑道:“瞧我这记性,主子现在的身份可是和锦王燕王平起平坐了呢。” 云瑶解开披风开口道:“欢儿醒了吗?” “君澜公子悉心医治,小公子已无大碍了,主子不必忧心。” 云瑶更换了件干爽的暖袍,这才向云欢房间走去,想来是没料到她突然前来,小家伙正跳下床趴在桌子上喝水,听到动静,兔子似的,一转身便跳回了床榻。 云瑶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只觉好笑,无论欢儿经历过什么,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对她而言,这个小东西,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云瑶对着他的小屁股戳了戳开口道:“别装了,真当姐眼瞎不成?” “……”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云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被他连忙避开。 “我骗了你,你不气?”他睁着大眼,狐疑的看着她。 云瑶看了他半响道:“废话,我当然气,等你伤势好了再教训你!” 云欢小嘴一抽:“你不是我对手。” “呵!不足三尺高的小人儿还敢吹大气!”云瑶抬手就捏他的脸,他恼火的挣扎,其实最厌烦别人捏自己脸了,这种幼稚行为,似乎谁都爱用,但别人他可以一掌将那人打成肉饼,眼前人却是下不去手的。 “起来吃东西,再赖床姐就将你剥光丢到雪堆里!”云瑶照着他的小屁股抽了一巴掌。 688.第688章 能不能矜持些 云欢一脸气闷憋屈:“云瑶你也是个女孩儿,能不能矜持点,别动不动打男人的屁股行不行?” 云瑶丢给他一个白眼,吩咐菡萏将膳食送了进来,见他蹬着小短腿爬到椅子上坐定的模样,实在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样一个小屁孩,偏要装作大人模样。 “这是参须熬的汤,多喝一些。”云瑶给他往碗里吃了些粥,挑拣着可口的菜送到他面前的小盘子内。 云欢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闷闷的扒了几口饭,眼睛转了转开口道:“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云瑶漫不经心道:“你要是想说,还需要我问?” “……说的也是。”云欢晃着小短腿,大眼弯了弯,“本就没打算告诉你,不过你小心那个任轩辕就是了。” “是你要小心,关我什么事?”云瑶瞥他一眼。 “没看到他叫你蓉儿嘛,我都能听出来那话里的情义,虽说锦王不是什么善人,但好歹年轻呀,我总不愿让你嫁给一个老头子。”云欢慢吞吞开口。 “你还懂情义,说,妙妙是不是你的心上人?”云瑶抬起手敲了他一下脑袋。 云欢小脸一抽:“你胡说什么,妙妙那种小女孩儿。” “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屁孩是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是小女孩的?如果姐记得没错的话,你丫还不如人家妙妙高!” 云欢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我会长高的。” “那个任轩辕口里的蓉儿是谁?你见过?”这其实也是她这几日忧心的心事,如云欢所说,这个任轩辕虽面目年轻,可年纪应该不再鲜嫩了,怎么也得是个中年人了,她还没有喜欢老牛这种癖好,但被老牛一见面就含情脉脉的开口,必定是有隐情的。 “人没见过,倒是见过一幅画,和你面貌有几分相似。”云欢晃着的小腿顿了顿开口道:“不过人家那女子比你美多了,也怪任轩辕眼神儿不好,非要将你和那画上人看做一人。” 云瑶嘴角一抽:“小混蛋,你觉得姐不漂亮?” “人家那乔诗涵才叫漂亮,要淑女要矜持还要温柔。”他撇撇小嘴。 “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姐弟了!”与别人相比没什么,但与乔诗涵相比还是算了吧,首先是这女人确实美,她是比不过的,再来,还不是因为大家彼此算作情敌么? 烟罗敲了敲门道:“表姐,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云瑶瞪了云欢一眼道:“进来说吧。” 烟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用膳了吗?一起来吃。”这几日烟罗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事情一多便忽略了,总算她自己找她来说出了口。 烟罗支支吾吾道:“用过了。”说着有些失措的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小声道:“表姐,听说七殿腿疾严重了?” 她一提上官鹤,云瑶反而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烟罗随她入宫,说来上官鹤还是许了她亲事的,那件事后,众人一切如常,都当做了笑谈,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现在烟罗突然关心起上官鹤反倒叫她明白几分,这丫头八成是担心上官鹤呢。 689.第6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补更) 之前烟罗随她入宫,说来上官鹤还是许了她亲事的,那件事后,众人一切如常,都当做了笑谈,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现在烟罗突然关心起上官鹤反倒叫她明白几分,这丫头八成是担心上官鹤呢。 云瑶点头。 烟罗脸色微微的红了:“表姐,我能不能去看看七殿?毕竟不是挺严重么?” “好啊。”云瑶干脆应了。 烟罗未料到云瑶这么干脆,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担心他才去的。” “你不是担心难道是忧心还是闲的没事儿做了才想起他这个重症患者?”云瑶不由调侃。 烟罗面色羞红:“表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云瑶眸光微微闪了闪,上官鹤身侧刚巧也是需要人照料的,他说信任的人怕也难相信了,烟罗总比那些人可信的多。 ………… 承乾殿。 清婉端了汤药走至床榻前小声道:“父皇,该吃药了。” 上官泓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道:“这种时候,能够悉心照料朕的,未料得只有你这丫头了。” 清婉给他捶着腿小声道:“父皇说什么呢,养儿防老养女尽孝,女儿为父皇做这么一点点事说出来都觉得愧疚呢。” 上官泓微微吸了口气,咳了一声道:“你七哥呢?” “七哥这几日腿疾加重了,在殿内休息呢。”清婉在他身后塞了软枕,端起汤药小心翼翼的喂给上官泓。 “你七哥的腿疾朕知道是谁造成的。”上官泓舒缓了语气,“眼下朕的儿子们各个不成气候,都觊觎着朕这皇位呢!” 似想到了怒处,上官泓剧烈的咳嗽起来。 清婉慌忙给他顺气轻声道:“父皇,哥哥们或许是不懂事……” “不懂事!?难不成各个还不及你这个妹妹懂事?”上官泓脸色沉郁,蜡黄的脸色越发显得枯败。 清婉咬了咬下唇道:“父皇您就别气了,快些养好身子吧,保重龙体为重呀。” 王德胜自门外悄悄走了进来,小声道:“陛下,大人们都在殿外等着呢,说是担忧陛下身子,想询问个明白。” “哼,各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告诉他们,朕好着呢!”上官泓急怒之下,又剧烈咳嗽起来。 “三殿被陛下斥责之后便跪在殿前认错呢,这眼看已是半夜时分了,天寒地冻的,可是叫殿下起来回殿去?”王德胜想了想又开口。 上官泓用力吸了口气,肺腑里的疼痛与日俱增,大约是没有人能在如此身体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叫他滚回去!”极端不耐烦的,上官泓用力挥了挥手。 “是。”王德胜连忙跑了下去,步子方至门槛处,便被清婉叫住。 “王公公。”清婉上前一步开口。 “哎,公主唤奴才何事?” 清婉顿了顿看了眼寝殿内,方收回视线轻声道:“父皇身子不好,三哥闹来闹去的,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燕王爷呢?” “死门出了些事,燕王想来去处理事务了。” “死门是负责父皇全全安危的,劳烦您去告知一声,让他来承乾殿守着吧。”清婉有些疲惫的开口。 “公主说的极是,奴才这便去告知燕王。”王德胜立时应了,这才匆匆走了下去。 **** 抱歉大家,前天晚上突发急性胃炎,高烧吐了一夜,第二天在医院挂了一天的吊瓶,要不是痛苦到极点,昨天无论如何都会更的,马上要启程出发了,希望自己能身子好好的,今天补更了一章,还要去医院,抱歉了大家,以后不会断更的,么么。 690.第690章 那扇门 天亮时,云瑶让小刀备了马车,送烟罗入宫。 烟罗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道:“表姐,这几日城里的守备似乎森严了许多,你看,那儿有好些身穿盔甲的士兵在巡逻。” “陛下病危,总要防止有人生有异心。烟罗,入了宫,凡事要长个心眼。”云瑶开口。 “知道啦表姐,我也不是小孩了,会事事小心的。”烟罗认真道。 云瑶点点头,眸光转向巡逻的士兵,这些人昨晚还没出现,显然是一早布置的,看来上官泓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表姐,那个西岭要是真的居心叵测,陛下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察觉吧,可陛下是真的完全相信锦王吗?”烟罗拖着脸询问。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深了,也是没想到烟罗会想到这一点。 月染和上官泓的关系在云瑶看来,其实有些奇怪,月染功高震主,按理来说上官泓应该是事事防着他才是,之前也有几次,他的表现像是在防着月染,可每每关键时刻,他又总将月染护着,就拿昨儿上官琦找茬来说吧,上官泓却是宁愿向着月染的。 想到这里,由不得云瑶脑洞大开,难不成月染其实才是上官泓的儿子? 当然这个念头也真的只是脑洞,毕竟月染的眼睛是正宗的西岭人,但显然上官泓与月染之间,其实是存在着某种信任的,虽说这信任很隐晦。 “或许是。”云瑶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不再开口。 待马车行至宫门处,车夫开口道:“尊侯,需出示腰牌。” 云瑶一顿,平日出入皇宫,她这张脸就是腰牌,向来不需要拿什么令牌的,她今日也是疏忽了,竟忘了带,便撩开车帘看去,守门的人尽皆是陌生脸孔,不认得她的马车也是正常,正思考对策之际,听到有人开口道:“都退下。” 这声音并不陌生,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果然见燕泽西正缓步走了过来。 “多谢燕王了。”云瑶不准备多说,便要将身子收回去。 “我正也要入宫,一起吧。”他不由分说,直接跳上马车。 云瑶:“……” 烟罗冲云瑶吐了吐舌头,往里挪了挪身子。 燕泽西一挑帘子坐了进来,视线看了烟罗一眼,转而看向云瑶道:“方才有人向本王报说在十里泉发现了一扇门。” 这话一出,云瑶心头猛地一凛,“门?” “恩,十里泉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那处地已被我买了下来,是以发生什么事,也要我们一起去应付才是。”他神色平静,但却不像是在说谎。 云瑶微微凝眉,那扇门在此之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地点的,里面尚藏着最大的秘密,玉玺和她的半块玉佩。 至少在燕泽西开口之前,她觉得燕门的存在是最安全的,任谁也想不到,众人拼命寻找的玉玺竟然被藏在十里泉这里,何况那样隐蔽的一扇小门,被寻找到的几率实在是少之又少,至少自她失忆后,这扇门一直不曾被人发觉。 691.第691章 绝情的令人心伤 那块玉玺,乃是以上好的孔雀玉雕刻而成,浑然一体,坦白说,在失忆前,她也不知道那玉玺内竟然有一张藏宝图,当时只觉玉玺这种东西非同寻常,带在身上终究是不安全的,便还是将玉玺和玉佩留在了燕门内,怎么也未料到,燕泽西竟然将那东西找到了! 想到此,云瑶面色微微变了变,一旦玉玺曝光,必定大乱,说什么也不能让玉玺面世的。 但显然,燕泽西此时此刻是不知道玉玺存在的,她需冷静下来,既然他认为那是她和他的地方,必定不会叫别人进出,那么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里确然是我们相遇的地方,却也是终结之地。”云瑶淡淡开口。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云瑶,你何必对我如此狠心?你失了记忆将我冷藏我可以忍,为何恢复了记忆却还要漠视我们的过去?” “……燕王爷,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云瑶凝眉开口。 燕泽西沉默半响笑了一声道:“有时候,觉得你真的绝情的令人心伤。”他这话说完,便不再多言。 云瑶也陷入沉默,事实她现在心乱如麻。 鹤居殿内安静的很,上官鹤正用膳,周围站了几个太监,瞧见云瑶来不由笑道:“看着这几个人实在叫本殿倒尽胃口,小瑶儿一来,本殿总算有些胃口了。” 云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却是色香味俱全的,便道:“我事儿多着呢,叫烟罗陪你好了。” 将烟罗拉了过来,这丫头脸色红红,小声的向上官鹤福了福身道:“七殿,你的腿……可好了些?” 上官鹤托着腮兴致盎然的看着烟罗笑道:“小瑶儿,你将这小美人送来,是给我解闷的么?” 云瑶瞪了他一眼,“表妹我便交给你了,你别胡来啊。” “我若是好端端的,必定会胡来啊!”上官鹤吊儿郎当开口,“我又不是圣人,看到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能岿然不动才怪呢。” 他没正经的,云瑶早已习以为常,烟罗显然有些招架不利,一张小脸完全的红了。 上官泓冲她招手道:“过来吧烟罗,陪本殿用膳,叫你表姐去忙吧。” 云瑶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么一说,我还偏要留下来用膳了。”说着坐了下来,吩咐一侧的小太监道:“去备两份碗筷。” 那几个小太监连忙行了礼跑了下去,不一会端着碗筷跑了回来。 上官鹤托着脸笑,时不时还给云瑶夹菜道:“多吃些,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锦王怎么照顾你的。” 云瑶照单全吃了才道:“夕月阁穷的揭不开锅了,烟罗在你这里蹭吃蹭喝,你别给我饿瘦了就行。” “怎么会呢,还给你时,本殿必定让她胖个三五十斤的。”上官鹤冲烟罗抛了个媚眼。 烟罗结巴道:“几,几十斤?殿下,那还能看嘛?” 云瑶不由笑,这丫头还真是实诚。 在鹤居殿内饱饱的用了膳,云瑶这才离开,出门时,她自袖内抽出几枚银针,银针颜色如初,并无变色,可见膳食内是没毒的。 **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这身子真是太弱了点,肠炎还好些,胃炎太痛苦了,死去活来的,所以大家都要养好身体,健健康康。明天就要出发了,所有的稿子全部存在后台上,到时间自动发布,如果出了问题,一定要留言,我会尽量上来查看留言,到时好想办法解决,谢谢大家的祝福和理解,很感动很开心,最后,楚颜你太邪恶了! 692.第692章 约吗 在鹤居殿内饱饱的用了膳,云瑶这才离开,出门时,她自袖内抽出几枚银针,银针颜色如初,并无变色,可见膳食内是没毒的。如果真的有人对上官鹤出手的话,那这毒必定不是下在膳食里…… 撩开马车却发现燕泽西还在,不由一怔道:“燕王爷还有事?”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想和你去十里泉看看那扇门。”燕泽西开口。 云瑶顿了顿道:“我还有事,燕王若是没事还请离开。” 她神色淡漠,燕泽西定定的看了她许久,两人便这样僵持着,直到懒懒的声音传来,“死门对陛下负责,如此关键时期,燕王倒是有兴致在这里蹭马车。” 僵持蓦地被打破,云瑶偏头,正看到月染与几个大人缓步走来,她立时跑了过去,笑极尽所能的堆起浓情蜜意的对他笑:“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 跟在月染身后的几位大人抹了把冷汗。 月染浑然不觉有何不妥,抬手拉了她道:“有人总喜欢见缝插针,本王不得不防。” 云瑶继续保持着浓情蜜意道:“今晚有没有空?约不约?” 月染好笑的看着她:“约~” 对于她偶尔出现的古怪言行,他早已习以为常,在旁人看来其实略显轻浮的。几个老臣皆虎着脸暗暗表示自家闺女怎么也不能教成瑶华侯的模样,否则嫁人难啊……然转而一想,这瑶华侯颇受锦王青睐,这世间男子能如锦王者实在少之又少,不由又动摇了方才的想法,毕竟锦王好这一口啊,早知道便将自家闺女也教成这个样子了。 燕泽西冷眼旁观着,这个云瑶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陌生的,别人不知,他却知道,是另外的记忆占据了她的意识,如果不是那另外的记忆,云瑶必定是他的。 他要得到她,就必须让她的那道意识彻底消失。 想到此,他眸光里有一丝悲色,却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现如今的性格,可偏偏,她疏离他,避着他,不给他一丝丝的机会…… 云瑶是能感觉到燕泽西的视线的,她其实觉察到燕泽西近些日子的表现有些奇怪,虽还与她念着旧情,但似乎不及之前那般乱来了,那种感觉其实令人不安,若他当真是对她的感情淡化了,一切好说,若是他发现了什么…… “锦王爷,承乾宫那儿来了诏令,说陛下今儿精神好了些,要召见您呢。”有小太监匆匆跑来传口谕,月染摆摆手道:“知道了。” 他眸光看向云瑶道:“待见过陛下,我们一道出宫。” 云瑶点头:“好,那我便去城门处等你。” 他眸光柔和,缓声道:“手有些凉,坐车内等。” “知道啦,罗里吧嗦。”絮叨的像个老妈子似的。 几位大人又抹冷汗,实话说,还是第一次见锦王爷罗里吧嗦…… 月染只一笑,眸光淡而又淡的扫了燕泽西一眼,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693.第693章 是你变了 月染只一笑,眸光淡而又淡的扫了燕泽西一眼,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看月染走远,云瑶这才转身看向燕泽西,顿了顿道:“燕王还要不要蹭马车?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程。” 燕泽西眸光微闪看向云瑶道:“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和锦王做戏给我看,但还是如你所愿,我心里难受的紧。” “也不是专为了做戏给你看,只是做戏给那几位大人看,他们家的闺女迫不及待的要嫁月染呢,我总要打打预防针。”云瑶靠着马车不紧不慢的开口。 燕泽西哼笑一声,眉目冷淡了些:“昔日在燕王府,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你心灰意冷,自然我也自我反省过,也努力的想去补偿,现在看来,全无用处。” 云瑶心口微微一滞,没有吭声。 “纵使我是有错的,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这般希望你能回头,从自身不断寻找问题关键,但云瑶,其实变的不是我,是你。”他眸光前所未有的犀利过,冷冷的盯着她。 虽说这些话不怎么中听,但燕泽西或许说的也是没错,难道变的不是她? “既然变的是你,我又何必自怨自艾?”他冷然的盯着云瑶,眼里有愤怒的火焰。 云瑶在原地站了良久。 燕泽西说的没错,变的是她,但如果一切都是在失忆前,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产生了裂痕就是产生了裂痕,修补不来的。 “你无需自怨自艾。”云瑶看着燕泽西声音淡淡的,“燕泽西,你既然找到问题的关键,就该清醒一些,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燕泽西冷笑:“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云瑶点头,觉得事情到了这里,她和燕泽西的事,大抵不会再有什么后续。 不再多说,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马鞭赶着马向前行去。 空旷的马道上,燕泽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云瑶这种女人,燕王爷究竟在执着什么?她对你薄情寡义,哪里及清婉公主痴情?”冷嘲的声音传来。 燕泽西偏头,便看到柔妃摇曳着身子走了过来。 他眸光微闪,这柔妃其实是给他一点熟悉的感觉的,但又总说不出哪里熟悉。 “柔妃娘娘的事管的未免太宽了。”燕泽西微一颔首,转身欲走。 “这些话,别人也不会告诉你啊,何况燕王也是英姿勃发,一表人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呢?”柔妃红唇妖娆。 燕泽西却步子未停,未再与她多言。 “娘娘,这燕王什么态度呀。”身后的侍女不由开口。 柔妃冷声道:“甭管他什么态度,眼下除非陛下召见,能见到陛下的人可只有他了。” “娘娘,不是还有清婉公主和王德胜吗?这个清婉公主倒是有本事的很,竟能侍奉陛下左右。”侍女愤愤不平。 柔妃眯了眯眼睛道:“她不过是想给她七哥铺路罢了,那个上官鹤双腿已残,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694.第694章 怎么哭了? ………… 云瑶在马车里等了许久,途中有小太监架着炭炉送过来,说锦王爷担忧她冷着,便着人吩咐送来了炭炉,还有端了好些点心过来,尽是她爱吃的。 云瑶在上官鹤那里刚吃饱,其实也没有多饿,但点心做的精致,她还是吃了些,很是可口。 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又有小太监跑了过来,说锦王爷命人在御书房找来的画本子,特地搬来让她看着解解闷。 云瑶心里暖暖的,那画本子的故事却不是大俗的本子,故事丰富有趣,颇对她的胃口,其中一个故事是个神话,说是一只九尾妖狐爱上了一位道士,偏生道士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最终还是刺伤了妖狐,重伤之下,妖狐失去记忆,而那道士却原本是九天上的上神,千年后两人辗转再相遇,那妖狐却也不认得那位上神,并与别人在一起了。 故事颇有些悲情,云瑶莫名被戳中泪腺,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泪了,便沉沉睡去了。 月染自宫里出来时,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雪轻盈,落在他的掌心,凉丝丝的。 马车上盖已覆上了片片雪,许是因车内温度颇高,使得落下的泰半雪都化掉了。 车夫一见他来,忙起身行礼,月染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独自撩起车帘进了车内。 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倒是一派暖意盎然,云瑶正仰靠在软榻上,画本子撑开,覆在面上。 他走过去,随手将那画本子拿开,见她眼睫紧闭,果真是睡着了,眼睫还是湿的。 月染微微挑眉,怎么还哭了? 随手在那画本子上翻看了一番,不由觉得好笑,转而又觉得日后画本子定要找个喜剧来给她看,否则看一本哭一场的,得损失多少泪珠儿? 扯了长毛绒毯子盖在他身上,他方开口道:“起驾吧,不必急着赶路,莫要吵醒了你家主子。” 车夫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自家主子对待仆人真是没见过的好,让他进来烤火他当然是一百个不敢,主子便给他塞了手炉,嘿嘿,真是暖洋洋的。 马车轻轻一动,缓缓向前驶去。 这动静虽轻微,云瑶还是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月染模糊道:“总算是回来了。” 他在她身侧坐了,她立时将身子往他怀里一靠迷迷瞪瞪道:“老皇帝和你说什么呢,这么久。” “不再睡会?”他用毯子将她一裹,搂入怀里。 “还有些困,但不妨碍你说事。”云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不清的开口。 “叫我担任三部长司。”他吻了吻她的唇,浅浅开口。 “三部长司?那是个什么职位?”云瑶脑子里过了一遍,似乎自古至今没有这样一个职位。 “刑部、兵部、户部统归我管。” 云瑶这才清醒了些,六部在这里还是要说下的,工部按着现在的叫法那就是建筑部,但凡大兴土木的事都是这个部门掌管的。礼部掌管的是庆祝啊,祭祀之类的,总之做的是宣传工作。 695.第695章 脑洞真大 云瑶这才清醒了些,六部在这里还是要说下的,工部按着现在的叫法那就是建筑部,但凡大兴土木的事都是这个部门掌管的。礼部掌管的是庆祝啊,祭祀之类的,总之做的是宣传工作。吏部是组织部门,负责官员考核什么的。至于刑部就比较牛叉了,相当于前世社会的公安部+法院+检察院,职能大的吓死人,自然威名也大。兵部也牛叉,就是国防部,国防事业终于泰山呐,而这个户部其实是最流油的部门也就是财政部。 说到这里,也就相当于上官泓让月染一人做了公安部部长,法院院长,检察院院长,国防部部长,以及财务部长。 上官泓将这三部交给月染难不成是神志不清了?要知道月染若是徇私枉法的话,绝对能将他的天下翻了翻。 “陛下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刚吃了血罂粟啊?”云瑶不由吐槽,“这三部交给你,还不是要翻了天?朝臣能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月染一笑,“比起前三部,后三部的权力实在太大了。” “那……又收回成命了?”如果月染做了三部长司,锦王府的人真的可以在大邑横着走了,当然,她的夕月阁也跟着得道升天,也可以横着走了。 “并未,还在商议,但基本不会再有变化。”月染眸光浅浅的看着她,“我总要不竭余力的,给你创造个安全的环境,毕竟风雨欲来,我若不能时时在你左右,总要多些人来保护你。” 云瑶心头一暖:“锦王爷,话不要说的这么好听,好像是这三部长司是你想法得到还是专门为了保护我的,话儿虽甜,但三部长司如果设定的话,还要六部做什么?直接让你做宰相得了。” 月染笑盈盈道:“在大邑,宰相的权力是架空的,大邑的君王生怕宰相实力过大,便将权力下放到了六部,而六部权力错综复杂,很难团结,这也能使得陛下放心。” “那……他让你做这个三部长司,又是为了什么?”其实云瑶细细去想也是能想到些原因的,但和月染一起,她总是懒得动脑子。 “陛下的身子他自己明白,当然,他也嗅到了即将发生的变故,朝廷的兵将调动自然要信任的人去做。”他知无不言。 “这么看来,陛下还是信任你的,可是身为帝王,或许不该这么信任一位可以一手遮天的王爷。”云瑶这个思路也是见惯了历史上功高震主的例子,哪怕那些臣子没有异心,但做皇帝的,总能思虑的更加长远。 月染眸光缱绻的看着她:“你是想问,我和陛下之间为何会维持着这种基本不可能的信任?” 狐狸就是狐狸,许多事儿,总是能一针见血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是以她与他说话,兜圈子什么的,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云瑶略尴尬的一笑:“我甚至怀疑,你和他有血缘关系。” 月染好笑的看着她:“脑洞真大。” 这话若是在鬼才口里说出来,云瑶是觉得完全正常的,可这话是从月染这个血统纯正的古人口里说出来,这便十分骇人了。 696.第696章 羁绊 月染好笑的看着她:“脑洞真大。” 这话若是在鬼才口里说出来,云瑶是觉得完全正常的,可这话是从月染这个血统纯正的古人口里说出来,这便十分骇人了。 云瑶震惊道:“你,你怎么知道脑洞这个词?” 月染笑的漫不经心:“鬼才倒是算得一个好老师。” 云瑶有些不淡定,“你不是真的将鬼才给收买了吧?”鬼才的性子实在有些不羁,想要将他收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月染神态懒懒的:“大约是。” 云瑶:“……”他这语态神气反倒叫她觉得他用的是武力降服。 “陛下之所以这般信任与我,全是因当年我与他的一个约定。”月染随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茶是一种香茶,却不知是用什么品种的茶叶泡的,只觉有淡淡的莲香,沁人心脾,云瑶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喝了几口便精神了好多。 月染亦自斟了一杯,垂睫喝了一口,人想来当真是三分九等的,如他这种王爷,血统高贵,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却又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看去,委实赏心悦目。 在前世,虽说人人平等,但人类骨子里还是有些奴性的,遇到那种自带无限光环的牛人,总是要报以崇拜的目光,可在这里,人生而不平等,一个草民终其一生都不太可能遇到一位王侯,这也使得这些身份尊贵之人身上总带着一些神秘和高贵。但事实证明,身份高贵不代表品行高贵,再尊贵的身份里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渣,能在这么多渣中出淤泥而不染,却也叫人敬佩。 显然狐狸可以称作典范人物,狐狸,其实是一只尊贵的狐狸。 “陛下和你的约定?”云瑶心想自己料想的不错,他们之间果然是存在着某种羁绊的。 “八岁那年,我离开西岭,孤身一人来到大邑,因染了瘟疫,被人驱逐,走投无路之际恰遇到同样落魄的陛下,彼时他还未继承大统,流落街头却是因被人追杀,我用计救了他,他用身上唯一一块玉佩换了银两使得我们吃了顿饱饭并看了大夫。”那一段艰难困苦的岁月,竟然被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这件事并非发生在他的身上,云瑶只觉心口憋闷。 “你那时只有八岁,却为什么要独闯大邑?”想她无论前世今生,八岁的时候似乎过的都不赖。 “西岭分为两派,固守派给了我一个任务,寻找遗失的玉玺。好战派则对我强势打压,毕竟寻芳得到主母之位并非名正言顺,好战派决定斩草除根。即便大邑之于我来说危险重重,但总比西岭要来的安全。”他眸光潋滟,柔和的看着她,“但似乎我的决定是对的。” “月染……”云瑶心口梗塞,玉玺她自然是知道在何处的,只是之后事情太多反而忘记告诉他了。 事实她对那玉玺内的宝藏没有什么向往的,她要那么多宝藏干什么?只要她爱的人平安,健康,快乐,能够相守,就足够了。 若是月染当真想要玉玺,她是不会犹豫给他的。 697.第697章 为你宽衣解带? 若是月染当真想要玉玺,她是不会犹豫给他的。 “后来我得知陛下身份,并定下约定,他给我想要的一切,而我助他夺得天下,守护天下,并绝不觊觎他的天下,这才有了锦王。”月染笑道,“外界对本王歌功颂德,却无人知这些都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倒算是个明快人,我自不会辜负自己的诺言。” 云瑶想着锦王吓死人的名声嘴角略抽:“那陛下倒是蛮热衷于给你塑造形象的。” “比起皇室成员,他更信任我。”月染笑的漫不经心,“这三部长司交给我,他也放心。” 云瑶心想,上官泓对月染的信任未免太多了点,这般重要的职位,万一月染有反叛之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似看出她的想法,月染缓慢道:“我答应过他,子孙后代皆不许继承王位,锦王只我一人。” 历代帝王,无不是心眼精的,哪怕是他再信任一个人,但信任老子,不见得会信任孙子,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老子是忠臣,后代出奸臣的典故,就好比上官泓便是信任月染,但难保家子孙都能承担的住这份信任的,月染这句话完全是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的。 “子孙后代皆从草民做起,感觉真的蛮励志的。”云瑶不由为家子孙默哀,但转念一想,家子孙貌似和她很有关系,再一想搞不好都是自己的子孙……她就脸红了。 月染突然靠了过来,唇瓣落在她耳侧低缓道:“我这般承诺陛下,你不气吧?” 云瑶本就脸红,这话一出,红的快熟了,“关,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脸红什么?”他神情促狭,分明在调戏她。 云瑶偏头看车顶:“炭火太热,烤的。” 他懒懒道:“若是觉得热,本王来为你宽衣解带?” “……我觉得不用了,万一着凉就不好了。”云瑶赶紧将毛毯往身上又裹了一圈。 他低笑道:“有本王在,定会让你大汗淋漓。” 这句话什么意思,云瑶表示听不懂。 以前听人也说起什么无边风月啊什么的,始终不能体会那些风月的真正含义,毕竟故作的风月未免令人觉得下作,要胸有风月,才能做到真正的风流。譬如上官鹤,极不正经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反而觉得很正经,极正经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反而觉得极不正经。而月染却是,不管这话正不正经,从他口里说出来,都很正经。 这人得多风月啊,才能将那种事如此坦坦荡荡的说出来? 呃,说好的,这话她不懂,所以只需不懂便可以了。 她还在四十五度望屋顶,他已伸手将她扯了过去,音质绵绵道:“原本本王想着,告诉天下人,你是我的,可转而又换了想法,本王要将你藏着掖着,任谁也不给看上分毫。” “王爷,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要懂得分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权当是她胡言乱语吧。 698.第698章 更重要的东西 “王爷,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要懂得分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权当是她胡言乱语吧。 他不厌其烦的啄她的唇道:“本王一向自私。” 云瑶被他吻的是真的有点燥热,不由挣扎了一下道:“我有点儿热。” 他眸光深了些,语气也绵绵的:“给你消消暑?” 云瑶哆嗦了一下:“我是真的有点热,你别想多了。” “若是我非要想多呢?” “那……你要非要多想就多想吧,意/淫无罪。” “……” **** 方回夕月阁不久,云瑶便将月染撵走了,理由是他需要寻个地方用冷水降降温。 他颇正经道:“锦王府缺王妃又不缺水。” 饶是云瑶反应算快的,都没能立刻体会出这句话的含义,还好身边的菡萏和彩青不比她反应更快,是以两个丫头非常友善的笑了笑,便退下了,云瑶却脸红到脖子梗,毫不犹豫的将他给轰了出去。 君离脸色抽搐,未料到自家主子会遭此对待,但显然自家主子颇为喜欢这种被虐的滋味,难不成主子有受虐倾向? “主上,北灵城有动静。”君离上前低低开口。 月染身子一顿淡声道:“继续说。” “这几日进出北灵城的粮草是往日的三倍,且在北灵山内,有村民夜里听到操练的声响。” 月染眸光微凉:“北灵城距离大邑都城最近,一旦有人造反,也绝会成为兵力输出输入的最大据点。” “另外都城内亦连夜多出了几个储备粮仓,再过几日便是操练大典,彼时将有大量兵将进出都城,若有人趁机作乱,都城怕是危险了。” 月染神色虽平淡,但眸光却微深了些。 “另外,操练大典所用的兵器往些年都是用未开刃的,可今年的兵器里面却参杂了些开刃的,我已通知了刑部的李大人。” 月染边听边缓步向前走去,夕月阁来去的人对锦王爷早已当做了自家人,自也不会对锦王爷的出现感觉意外。 尹素梅端着炖好的鸡汤向云瑶房间走去时,月染半道将她拦下,打开炖鸡的陶罐看了一眼道:“加些白果进去再炖一会,她吃过了,一小碗便好。” 这还是锦王爷第一次与尹素梅说话,她惊的连忙称是,又退了下去,边走边想世人都说锦王阴险狡诈,却无人能看到他这般心思细腻温柔的一面,瑶儿何其有幸。 月染这才看了君离一眼道:“接着说。” “另外……燕王今日与尊侯说起过一扇门的事。”君离斟酌开口。 月染步子微顿:“一扇门?” “是,燕王邀请尊侯前往十里泉去寻找一扇门,但被尊侯拒绝了,虽郡主没有丝毫神情变化,但属下却猜测,这一扇门必定是与尊侯有关的。” “她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有多少暗卫跟着她早已了然于胸,今晚她若去十里泉,让他们不必过度接近,远远跟着便好。”月染开口。 “主上,那扇门,您就不好奇?说不定是关于玉玺……”君离开口。 月染淡淡道:“这世上有远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 699.第699章 寻找玉玺 “主上,那扇门,您就不好奇?说不定是关于玉玺……”君离开口。 月染淡淡道:“这世上有远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 ………… 尹素梅端着鸡汤进来时,云瑶并不是很饿,但貌似今儿吃的东西,总是向她冲来。 “先放那好了。”云瑶趴在软榻上,正在翻看师兄们留下的一些功夫经验什么的,上一次与任轩辕缠斗后,他们便回了白露山,云瑶估摸着他们大抵是受了伤,毕竟连白老头都回了,她心里着急,可白露山距离这里颇远,她这一去,自然无法放下夕月阁,也算是煎熬。 经验很是细致,基本让她将以往所学全部过了遍,想到师兄们,云瑶有些出神,那****与大师兄在门楼上喝酒,醒来后便到了锦王府,她其实怀疑是大师兄将她送去的,但转而又觉得不太可能。 从小到大,大师兄最是护犊子,很少愿意将她交给别的师兄看管,这回她醉了酒,他不将她留在身边反到将她送去了锦王府,反而有些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云瑶叹了口气,却也不知他们的伤势怎样了。 “瑶儿,一会就凉了,就一碗,快些喝了吧。”尹素梅笑道。 云瑶只好坐起身坐到桌旁,拿起调羹喝了一口,鸡汤的香味与白果的香味融合说不出的美味,不由道:“姑妈,你这鸡汤做的真好。” “还是锦王爷说让我加些白果,还说你吃了许多了,喝一小碗鸡汤便好,锦王爷待你真是没的说。”尹素梅夸起月染来眉开眼笑的。 云瑶不由抿嘴笑了笑,飞快的将一碗喝的精光:“给欢儿也送去一碗好了。” 尹素梅立时收了碗筷退了下去。 云瑶看了眼天色,已是暮色朦胧,转身更换了衣衫,将头上乱七八糟的发饰全部拿掉,只插了一支血玉簪,是师兄送的,里面有数枚银针暗器,转身拿了碎雪剑,这才身形一掠,轻飘飘的向十里泉赶去。 华灯初上,飘摇的雪,无数盏灯笼渐次亮起。 云瑶往暗的方向行去,斗篷被风灌满,整张面皮都是凉的,好在姑母给她送了鸡汤她喝了,此时全身暖洋洋的,并不觉得冷。 她呼吸间,已掠了好远,知道身后远远的跟着暗卫也没在意,她原本就不打算瞒着月染的,独自前往燕门却是要先确认那玉玺是否还在,彼时取回再给他也不迟。 发丝被风撩起,云瑶暗自庆幸自己去掉了不必要的头饰,否则叮叮当当的,反而惹眼了。 十里泉她也熟的,自十几年前与燕泽西相遇后她来这里的次数颇多,那时心里单纯的认为,既然在这里见过一次,那么必定会再见很多次,事实之后的日子,在十里泉便没见过燕泽西,反而是嫁给他后才约定要来十里泉,她要给他说出玉玺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现在,大约要说给月染听了。 云瑶身形闪动极快,却也未走寻常走的路,这里既然已被燕泽西买下,必定是有燕泽西的人驻扎,即便没有人驻扎,也是会有眼线的,否则怎么会有人发现那扇门? 700.第700章 玉玺 云瑶身形闪动极快,却也未走寻常走的路,这里既然已被燕泽西买下,必定是有燕泽西的人驻扎,即便没有人驻扎,也是会有眼线的,否则怎么会有人发现那扇门? 云瑶轻飘飘的落在一处林子内,密密的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火光,云瑶悄悄的接近,拨开枝叶,果然看到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烤火,看穿着,应是死门的人。 她没有惊动那几人,身形一闪,去了另一边,向燕门走去。 燕门存在的极为隐秘,便是有人真的找到那扇门,但燕门其实并不在那扇门内,当年她能找到那扇门,实在是属于幸运,毕竟安意晴临终的时候,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提醒,若真是给她提醒了,她也不会嫁入燕王府了。 燕门是因那门上刻了一只燕子,含着柳枝南飞,云瑶以往也想过,这燕子含着柳枝南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事实她除了想出指引真正燕门所在方位的方向外,其它的根本毫无头绪。 在燕子南飞的方位,却然种着一颗柳树的,云瑶当年生怕那别人像她一般得知燕门所在,便将那柳树给连根挖了,后来自然无人能得知那里有柳树存在。 她按着记忆中的方位,数了步子,而后又转了三圈,方停在一处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岩石前,那是一整块岩石,无论谁来看,那岩石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连凹凸都再自然不过,云瑶在心里数了个数字,寻到其中一块凸出的不算明显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三下,便听轻微的哗啦声,那整块岩石便移开了。 云瑶并未停留,身形一动,便走了进去,那岩石在身后沉重的关上。 洞内一片漆黑,里面弥漫着日积月累的潮湿气,云瑶拿出夜明珠,柔和的光亮将山洞照亮。 洞内与她十多年前离开时还是一般模样,云瑶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颇为精巧的暗墙内,将木盒拿了出来。 一切还在,便是连昔年她无意间摘的一片瓣也在,虽说那瓣历经这么多年已经干枯,但当年带进了的目的也是认为万一有人做了手脚,这不起眼的干瓣定然不会保存或者放在原处。 那半块玉佩,现在再看去,竟隐隐宛如半月状,云瑶除了能辨别出这块玉是块宝玉之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那玉玺…… 云瑶轻轻将那玉玺托在掌心。 这是前梁遗留下来的国玺,有人说前梁的国是血色瑶,或许是受那瑶影响,全国上下,总喜欢用瑶来做雕饰,样式,便是连着玉玺,也是一条盘扎的飞龙下踩着一朵朵盛开的瑶。 云瑶将玉玺翻转过来,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失去此印便意味着失去了天命,更是身为皇帝身份的象征。 可这样的玉玺,却永远的被流失人间。 云瑶索性盘腿坐了下来,在哪玉玺底座上敲了敲,果然里面一处是空的。 她心头微动,在那玉玺上翻来翻去的寻找机关。 701.第701章 藏宝 她心头微动,在那玉玺上翻来翻去的寻找机关。 这么多人寻找玉玺,寻常人寻找,说不定是为了复辟前梁王朝,可若是南辰北疆这种大国寻找,总该不是为了复辟前梁的吧,自然是为了这玉玺内的宝藏,但世人似乎都被玉玺两个字蒙蔽了双眼,认为得到玉玺就可以了,但若是玉玺内没有宝藏呢? 那飞龙座下共有八朵瑶,云瑶一个个的又是摸又是按的,全无用处,她微微凝眉,难道非要将玉玺杂碎不成? 显然这个方法虽然简单粗暴有效,但藏宝的人要想将藏宝图放进去,自然不可能是将玉玺杂碎后再拼凑的。 云瑶顿了顿,看向那玉龙的双眼,心神微动,抬手向一只眼睛触去,没有反应……再向另一只眼睛触去,那眼珠竟轻微的动了动,云瑶心里一喜,再次在那眼睛上触了触,接着便听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后,那玉玺内的昌字微微一动,缓缓升了出来。 那升起的玉柱竟是被一面凿空的,而在哪凿空的玉柱内,果真藏了一张图纸。 云瑶欣喜,忙将那图纸拿了出来,是极轻薄的蚕丝白绸,托在掌心内轻若无物,而在哪白绸上竟然画着一副壮阔的山水图。 藏宝图难道不应是路线图什么的,怎么会是一张山水图…… 云瑶盯着那山水图看了半响,实在没有看出丝毫头绪,却隐隐的听到洞外似有声音,她忙将山水图往那玉柱内塞塞,将玉玺放入盒内,刚想再放入暗盒,想了想,又将山水图拿了出来,揣入怀里,这才将玉玺塞回盒内封好,消除踪迹后,转身向洞外走去。 自功夫恢复后,她六识却然敏锐许多,即便隔着厚厚的石墙,她依旧能听到洞外的声音。 若真是来了人,那些暗卫们自然不会没有发觉,若是旁人,自然会动手,此时外面没有声响,必定不会是旁人了。 云瑶又在原地听了半个时辰,方拨动机关,岩石缓缓移开,她这才闪身掠了出去。 小雪未停,她来时,只在洞前留下了浅浅的脚印,此时那些脚印已经消失,她衣袖一扫,将脚印扫平。轻飘飘的落在一枝松枝上,等着雪将脚印完全覆盖,可不多时,有声音传来。 “那扇门就在这里?”声音是个男子。 “那扇门必是在十里泉。”这声音云瑶却是熟悉的,居然是柔妃! 云瑶蓦地抬头向山洞顶端看去,雪下的大了些,茫茫雪间,果真隐约看到两道身影,似未料到下面有人,是以并未向下看。 云瑶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到来人正是承修和柔妃! 不对……柔妃怎么会知道那扇门的?又是怎么知道那扇门在十里泉的! 这世上,除了安意晴,云瑶和秋月,不可能有人再知道燕门的存在,况秋月就算知道一些消息,也不可能是全部,更何况秋月已经死了? “以前我尚觉得燕门必然是燕王府的家门,想来那云瑶也是这般想,所以才嫁入燕王府,现在想来,燕门怕与燕王府并无关系。”柔妃声音微嘲,“那云瑶这么些年总往十里泉跑,必定是知晓这十里泉藏了重要的东西。” 702.第702章 惊心! 柔妃声音微嘲,“那云瑶这么些年总往十里泉跑,必定是知晓这十里泉藏了重要的东西。” 云瑶心头越来越沉,柔妃对她的了解是不是有些多了?不可否认,当年嫁入义无反顾的嫁入燕王府,正是因燕门的存在,更何况要嫁的人是燕泽西,当然是更更的义无反顾,但首先是燕门,然后才是燕泽西,这个念头,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柔妃究竟是什么人! “燕泽西将十里泉买下,难道是已经知道了那东西的存在?”承修冷淡开口。 “我是给他说了,只需给云瑶提起门这个字眼,云瑶自然会乖乖的跟他来十里泉相约,但这云瑶比想象的还要奸诈许多,不动声色的拒绝了,我敢说,除非她确实失了记忆,否则,她一定会来这十里泉寻找燕门。”柔妃冷然开口。 云瑶眸光沉了下去。 这个柔妃的心思未免太深沉,燕泽西提起那扇门的原因不是真的发现了这扇门,而是根本是从柔妃这里道听途说!! 若是她真的来了,不仅向柔妃证明了自己是否失忆,说不准就能将她抓个现行,到时即便西岭得不到玉玺,一旦这件事声张出去,必定是天下大乱!!简直不用想,那些被月染用计引到南辰的容逸也好,卫小楼也好,郁沉也好都将杀回都城,到时她必定是四面楚歌! 不不,还有更严重的。 上官泓病危,若是西岭趁机篡位,月染必定分身乏术,到时白露山不得不出手,一旦染指朝廷政事,白露山日后若想再孑然一身显然不可能了! 这柔妃的心思好生阴毒,那么今晚,云瑶无论怎样都不能暴漏踪迹了!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树枝上,因她来时全身上下,除了那血玉簪,都是极暗的颜色,只要她气息稳住,便是目力再好的人也发觉不了。 她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这些手势是给那些暗卫看的,那些人原本便离她远,开口喊显然不行的,只能做个手势,让他们自行隐藏。 这上面有承修,这人的实力不低,稍有动静,怕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里有一处断崖。”柔妃的声音传来,从上面往下看了下来。 云瑶扫了一眼那岩石前,这一会雪下的大了些,她的踪迹已经被完全隐藏,何况那岩石是一整块,任谁也看不出门的痕迹。 “下去。”承修开口。 云瑶在原地站的身子几乎要僵住,她微微往树后靠了靠身子,完全的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轻轻落地,云瑶注意到,并非柔妃自己使用功夫下来的,而是依仗着承修的功夫,这么看来,这个柔妃的功夫是一般的。 云瑶又拧了拧眉。 柔妃在那块岩石前盯着看了半响,抬手又在那些岩石块上摸了摸。 云瑶的心跳几乎拔升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已将山水图带了出来,但是玉玺总要被打开,到时势必有人会知道藏宝图已被她拿走,但即便她将玉玺带走,更要命,必定还是有人认为她拿走了玉玺。 703.第703章 美人 她虽然已将山水图带了出来,但是玉玺总要被打开,到时势必有人会知道藏宝图已被她拿走,但即便她将玉玺带走,更要命,必定还是有人认为她拿走了玉玺。 眼下首先得找到一张假的藏宝图,暗中藏到那玉玺内,这样一来,反倒叫人分不出真假了,毕竟想要寻找宝藏,必定是件艰难至极的事。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这柔妃发现不了机关。 云瑶的心跳有些快了,那承修视线扫了一圈,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大喝“什么人!” 柔妃蓦地收回手凝眉:“该死,燕泽西买下了这里,还让人在这里守着!将他们都杀了?” “不行!”承修看了她一眼开口,“杀了这些人虽然不废吹灰之力,但必定会引起燕泽西的怀疑。” “那怎么办?”柔妃凝眉开口询问。 “先离开这里。”承修开口,旋即抬手揽住柔妃,衣袖一扫,去了踪迹,身形一掠,消失在茫茫雪夜。 云瑶一颗拔跳起来的心终于缓缓的平复,她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这才身形一掠,轻飘飘的离开。 朱雀大街热闹非凡,云瑶买了个烤红薯,边吃边欣赏着夜景。 也是冷透了,她咬了一口吞下腹中,降了些寒意,正走着,却听身后传来声音道:“可是瑶华侯?” 云瑶步子一顿。 她虽然在都城无人不知,但这张脸也没混的无人不晓,况这声音这么好听而有特色,她自然就顿住了身子偏头看去。 乔诗涵正被映雪陪着,手里还拎着灯笼。 美人儿外披雪狐狸毛的锦缎斗篷,头上是一把清雅精致的小伞,手里拎着的灯笼上却画了一个人,云瑶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是月染。 也是,据说锦王爷是都城的热门偶像,只要在伞上,灯笼上,扇面上,或者是任何能作画的东西上画上他的画,必定畅销。 当然大多人是没见过月染的,偶尔一瞥,也难画出他的神韵,乔诗涵手里挑着的这灯笼,却将月染的神韵画出了八分。 看清了云瑶,乔诗涵盈盈一笑,说真的,美人就是美人,即便对面这人是情敌,但天生丽质,长的真是没话说。 若说柔妃是美的,还不是要靠妆容修饰,这乔诗涵就算是素颜,也可位列天下第一美人了。 云瑶微微的眯起眼睛欣赏。 星爷版的《唐伯虎点秋香》里,秋香的无疑是美的,只因和她相比的那几个女子实在是丑的令人发指,自然就衬托出秋香的国色天香了。 这乔诗涵不同,她身边的映雪也是漂亮的,在漂亮的女孩子间还能漂亮的这么惹眼,也难怪鬼才春心荡漾了。 似是被云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乔诗涵羞涩道:“还下着雪,你怎么没有撑伞便出来了?” 云瑶道:“所谓风雪月,撑着伞,岂不是扰了这等雅兴。” 乔诗涵笑道:“今晚可没有月也没有呀。” 云瑶缓声道:“美人面如秋月,貌若晚,有有月呀。” 乔诗涵这才听出云瑶是在称赞自己,脸颊微红却轻笑道:“你吃的什么?” 704.第704章 就是个粗人 云瑶缓声道:“美人面如秋月,貌若晚,有有月呀。” 乔诗涵这才听出云瑶是在称赞自己,脸颊微红却轻笑道:“你吃的什么?” “地瓜。” “好吃吗?”乔诗涵眨了眨眼睛。 “好吃。” 乔诗涵看向映雪道:“我们也吃一些吧?” 映雪对云瑶早恨之入骨,此时听到乔诗涵这般说不由道:“诗函,凭什么她说好吃我们便要吃?” “映雪,从小到大,我都没吃过呀。”乔诗涵小嘴微嘟着央求。 “诗函,那东西都是粗人吃的,你若当真想吃,待回去,我们叫人准备。姑娘家家的,捧着地瓜在路上边走边吃像什么样子!”映雪反对。 云瑶:“……”好吧,她就是个粗人。 “映雪,闻起来很香呢。”乔诗涵转身看了一眼,果真见旁边一大爷正在卖地瓜,便走上前道:“大爷,我要两个地瓜。” 那大爷大约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看傻了眼。 乔诗涵又喊了一声,那可怜大爷才回过神,匆忙给乔诗涵包了两个。 乔诗涵甜甜笑道:“谢大爷。”说罢转身便跑了。 大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叫:“我说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乔诗涵愣了一会:“还要给钱?” 云瑶表示人家那是不食人间烟火,她这个粗人还是继续走吧。 刚一转身,便被乔诗涵叫住:“云瑶,你有没有钱?” 云瑶看着她抱着手里的地瓜,又看看映雪怒极的模样不由道:“地瓜都是给粗人吃的,还有啊,我有钱,但我是粗人,你确定要粗人的银钱?” 乔诗涵不由嗔怨的看了映雪一眼道:“云瑶,你别生气,映雪说话一向心直口快的,这世上之人,不是谁天生高贵的。” 一个出生在西岭那种地方的女子,竟然能善良的令人发指,便是云瑶早知道她修炼了菩提心经,却还是低估了她善良的程度! 这世上最棘手的也是这种善良,这种人是天生的圣母,自带圣洁光环的。 说来这种善良其实没什么不好,毕竟善良总比坏好,就算是情敌,云瑶几文银子也是舍得掏的。 “这地瓜我们不吃!”映雪怒气冲冲走来拉住乔诗涵,“吃她买的地瓜,一定会中毒!” “映雪。”乔诗涵拉住她,“我真的好想尝一尝,好不好?” 云瑶懒得多说,随手将那几文银子丢给那大爷,摆手道:“不用谢了。” 乔诗涵开心道:“云瑶,这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了。”云瑶漫不经心开口。 “哎云瑶,你慢些走,我们今晚一起散步好不好?”乔诗涵追赶上来。 云瑶嘴角抽搐,说实话,她地瓜都凉了,当然也许是吃地瓜吃多了,她怎么都不明白,这乔诗涵是怎么想的。难道她真的觉得和自己一起很好玩?不觉得糟心?何况她还拎着画着月染的灯笼,她反正挺糟心的。 果然圣母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实话说吧,这都城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呢,可没吃过也没见过,听人说你对都城最熟悉拉,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705.第705章 揍人啊! 她实在漂亮,眼睛亮亮的,便是看女子的时候也脉脉含情的。 云瑶也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她真的有些想缴械投降了。 “不好。”云瑶直截了当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真是问的出口。 云瑶抬了抬下巴道:“你拎这个灯笼做什么?” 她一愣,将灯笼挑高了些:“这上面是月染哥哥,好不好看?” 云瑶:“……” “月染哥哥在都城原来这么厉害,到处都能听到别人在议论他,感觉好骄傲。” 云瑶:“……” “可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你呢?你一定常常见到吧?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云瑶:“……” “你怎么不说话?”乔诗涵看着云瑶,有些犹豫。 云瑶道:“哦,只是无语。” 乔诗涵:“……” “别跟着我,惹恼了我,揍人啊。”云瑶转身向前走去。 乔诗涵僵在原地。 “云瑶你什么态度!诗函和你好好说话,你凭什么对她吼!?”映雪怒喝。 云瑶只觉好笑:“她怎么跟我说话是她的自由,我怎么跟她说话是我的自由,这位姑娘,不要道德绑架好不好?” “好了映雪,都是我不好。”乔诗涵小声开口。 映雪气不打一处来:“云瑶,你太过分了!你抢了诗函的人,现在居然还来欺负她!” 这声音立时将来往路人给吸引了过来。 云瑶:“……” 映雪越发趾高气昂:“别人说你好是被蒙蔽了双眼,月染和诗函从小一起长大,你凭什么插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你勾引了燕泽西还不满足,如今抛弃了燕泽西,又移情别恋月染,你,你水性杨!!” 云瑶,月染,燕泽西之间的感情一直是都城议论的热点,此时在大街上被揭露,若是人手一部手机,今晚一准上头条。 云瑶边啃地瓜,边听映雪说,乔诗涵不停在一旁拉扯映雪。 “论样貌,论品质,论身份,你哪里比得过诗函?你别在自己世界自以为是了!若不是你,月染根本会与诗函在一起!” “映雪,别说了!”诗函拉着映雪小声开口。 乔诗涵无疑是惊艳的,许多路人都看傻了眼,然对面的话题人物是云瑶,自然也接收到了许多审视。 其实论身份的话,云瑶没比乔诗涵差什么,人家现在是大邑建国以来第一位女侯爷,就算从古观今也没几个,更何况人家本身就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还是白山唯一的女徒儿,门下师兄各个英武,身份显贵的不得了。乔诗涵虽然出身西岭,但终究姓的是乔,也没有贵气多少。 论样貌,乔诗涵确实漂亮到惊艳。样貌这种东西,很难评判出个谁最美,毕竟每个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你说乔诗涵最美,那人家锦王爷偏觉得云瑶最美,你能说锦王爷眼光不好么?再说了,这么看两个人,乔诗涵若是娇媚的海棠,云瑶今日虽衣衫色调暗了些,但那张小脸却自有风姿,眉目比之乔诗涵要大气的。 706.第706章 无地自容 再说了,这么看两个人,乔诗涵若是娇媚的海棠,云瑶今日虽衣衫色调暗了些,但那张小脸却自有风姿,眉目比之乔诗涵要大气的。 有人喜欢海棠,有人喜欢瑶,各有所爱,各有千秋不是嘛。 论品质云瑶的名声确实糟糕,这乔诗涵却是出了名的圣女,云瑶原本名声便差,但其实这么多年来,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很多时候会做些好事,就拿陛下赏赐她的那些良田来说罢,她的管家刘全全部招的普通草民耕种,给的银钱是最高的,吃的也是最好的,甚至从来没有打骂过奴隶,而夕月阁的人出门买东西更是从来不曾趾高气昂,人家好歹是瑶华侯啊,门下的人都这般谦逊,实属不易了。而西岭呢?表面做的是好的,这乔诗涵也确实是圣女的,但其实惠民的东西没有,且西岭的人出门各个自带傲骨,目空一切,也没觉得多好。 是以,这映雪的话,真是有点儿过了。 云瑶慢条斯理的啃完地瓜,这才随手包了,看着映雪道:“你说我坏了锦王爷和乔诗涵的好事,你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说了这么多,你是月染不成?你是乔诗涵不成?乔诗涵,你自己说说,月染有没有对你生过情义?” 有些话,她不说的尖锐,也够损的,毕竟乔诗涵这姑娘善良,所以她今儿耐着性子和她说道理,再来今晚良辰美景风雪月的,她心情也好,不如在这里和大邑百姓们一起唠唠嗑,说说这些年他们口中的绯闻人物。 乔诗涵一张脸蓦地苍白了。 云瑶一句看似无害的话,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她是爱着他的,可他呢,从来不曾施舍过一分不是吗? 云瑶也不说月染对她怎么好怎么爱之类的膈应人,就只问她她觉得月染有没有喜欢过她,真是委婉又尖锐。 见乔诗涵脸色苍白,映雪怒极:“云瑶,你又来欺负诗函!” 云瑶慢声道:“小伙伴们都看着呢,你们手里的地瓜还是姐买的,哎,大爷,那钱是我给你的吧?” 地瓜大爷实在没想到今天遇到这么多贵人,激动之下结巴道:“尊,尊侯,尊侯给多了,小老儿还没找您呢。” 云瑶道:“不用找了。”说罢又看着脸色难看的映雪道:“说话还是要讲道理的,我欺负她什么了?锦王如果没有喜欢过乔诗涵,我插什么足了?至于你说勾引,勾引是乱用的?月染和我已经在一起了,乔诗涵还颤着不放,是不是勾引?”至于承修和她的那点破事,她都懒得说。 映雪怎么也没想到,云瑶居然这么伶牙俐齿,居然说的她哑口无言。 乔诗涵则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那盏灯笼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路人议论纷纷,云瑶反正习惯了被人议论,脸皮早练了出来,但乔诗涵却是不曾遇到过这种场景。 “云瑶!你马上跟诗函道歉!!”一声怒喝传来,接着剑光穿雪而过,便向云瑶刺了过来。 707.第707章 想打群架? “云瑶!你马上跟诗函道歉!!”一声怒喝传来,接着剑光穿雪而过,便向云瑶刺了过来。 云瑶抬手将包的地瓜皮扔了过去,只挂在那冷剑上,众人一时忍不住大笑。 这么莽撞冲来的,必定是乔诗涵的护使者时了,云瑶抖了抖斗篷上的雪一拢道:“道理讲不过便动手是吧?西岭做事都拽的不要不要的。” 自上次被云瑶惨虐后,时便恨上了心头,见云瑶有恃无恐的,更是咬牙切齿,这么个黄毛丫头,为什么功夫就是比自己高! “小时,你就别添乱了!”乔诗涵一把拉住时,急急的哀求。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实在令人心软心动,立时有路人倒戈指责云瑶的不是。 “诗函,这女人太坏了,她太欺负人了!”时气急败坏,握着剑直发抖。 云瑶淡淡道:“没有事的话我就走了,好好的兴致,被一颗老鼠屎瞎了。” 其余三人:“……” 老鼠屎?说谁呢?有心者对号入座,无心者拉人入座。 “你站住!”时怒喝,剑尖一扫,再次掠了过来。 云瑶出门时,一身行头十分轻便,但凡饰品。都是有用之物,自然软剑也在,她随手一抽,软剑探出,扫雪而挡。 “咣”的一声,剑身相撞,刺耳至极。 围观的当然不想被池鱼,纷纷后退。 “我要杀了你!”时怒喝,身形翻滚,直刺云瑶命门。 云瑶轻飘飘一退,骤然加速,翻身一卷,却比时更快的先刺到了他的眉心。 在西岭,也不是谁都能学习到水月心经的,像时,学习的都不见得是全章,云瑶虽然不用水月心经对付西岭的人,但是却了解水月心经的破绽,当然水月心经极为严谨,基本没有破绽,但她知道怎么引导对方露出破绽,时败在她手下不稀奇。 眉心刺痛,时只觉一滴血滴了下来,乔诗涵和映雪皆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云瑶有一刹那觉得杀了时得了,毕竟这个人实在缠的她烦不胜烦,似这种杀意灌注在了剑尖,云瑶手腕一转,刚要穿破他的脑门,下一刻便听铛的一声,一个东西生生的将她的软剑弹了回来。 云瑶蓦地凝眉,接着便见承修轻飘飘的落在时面前。 “表哥!!”映雪开心的跑了上来。 云瑶不由又想起他俩间的破事,不由扯了扯嘴角。 “瑶华侯当我西岭无人吗?”承修开口。 对承修这个人,云瑶其实印象极为深刻,自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她都不曾在这个人面上看到过别的表情,这个人很冷静,看起来也颇为秀俊,双手袖在衣袖内,十分无害的样子。 但这样的人恰恰是不能大意的,也是极危险的。 柔妃已经跟他说了燕门的事,那么说不准,他是很想抓住云瑶的,若是云瑶一个不慎,落在这些人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瑶微微挑眉淡淡道:“你们西岭人不挺多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是要打群架?” 708.第708章 执迷不悟 她是孤身一人,可西岭却有四个,她这话,真是讽刺又独到。 墙头草们见状不由又开始说西岭仗着人多欺负人。 “表哥!她太过分了!欺负诗函不说,还欺负时!”映雪晃着承修的衣袖,气急败坏的开口。 云瑶不由笑道:“技不如人反咬一口,西岭都这么个作风。” “承修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们回吧?”乔诗涵小声开口。 “诗函,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干嘛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啊!”映雪跺脚。 “这个云瑶根本就是个奸诈小人,诗函,你越是善良她便越欺负你!”时亦气急开口。 云瑶摊摊手,感情自己现在反倒成了奸诈小人,话说她吃地瓜吃的好好的,碍着谁了啊! 承修眸光微闪,淡淡道:“瑶华侯,你需要给我一个说法。” 云瑶不由冷笑了,这承修刚从十里泉赶回来,没有堵住自己大抵很失望,在这里既然碰到了,自然不会轻易的将她放走,至于说法,她一没动手打乔诗涵,二没开口骂乔诗涵,却不知是要的什么说法。 “你要说法?好啊。”云瑶收了软剑,“待本侯哪天心情好了,再告诉你。” “云瑶,你,你放肆!”映雪见云瑶洋洋不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承修在西岭的地位是仅次于姑母和几大长老,全西岭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这般说话,连她都不敢,怒火攻心,自然身形一动,便扑了过来。 云瑶身子未动,准备瞅准时机,将映雪给抽回去,刚要动手,面前出现一把折扇,随手将映雪挡了回去。 承修眸光微变,下意识的伸手将映雪接住,蓦地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月染哥哥……”乔诗涵睁大了眼睛,刚要上前,被时一把拉住,她一怔,偏头看了一眼时挣扎道:“小时,你放开我,月染哥哥来了。” “诗函,你不要这么执迷不悟好不好?你过去会像映雪似的被他打回来的!”时急声开口。 “不会的,月染哥哥不会打我的!”乔诗涵语气坚定,用力挣开时的手,便向月染跑去。 云瑶未料到月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不成是算到她今晚会和人在大街上撕架? “手怎么这么凉?”月染随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回家。” 说罢,拉了她转身便走。 “长司大人,您不是挺忙的么?”云瑶也懒得再与西岭的人纠缠,不由笑嘻嘻的跟他调侃。 他瞥她一眼:“本官不想更忙,在都城打群架是禁止的。” 云瑶讪讪一笑,便听身后乔诗涵急切的声音传来:“月染哥哥!” “大人,你姘头又过来了。”云瑶在他掌心挠了挠,他面无表情的顿住身子,却未松开她的手,云瑶只好也跟着顿住身子,偏头看去。 见月染停住,乔诗涵开心极了,一直跑到月染面前道:“月染哥哥,好些时候没见你了。” 709.第709章 哪里甜 见月染停住,乔诗涵开心极了,一直跑到月染面前道:“月染哥哥,好些时候没见你了。” 云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记得昨儿刚见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抵就是说的那么回事。 月染未开口,云瑶既然是个发光发热的灯泡,自然也不好开口。 乔诗涵颇有些尴尬,眸光闪了闪,将灯笼拎起来道:“我亲手做的灯笼,月染哥哥可喜欢?” 感情这灯笼是她亲手做的,无怪能描绘出月染的神韵,比街上那些淘宝同款实在是好太多了。 月染没有看那灯笼,亦没开口。 云瑶猜测锦王爷大抵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乔诗涵这小仙女吧,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健忘,她记得上一次,她给了月染和她一个机会,让两个人将话说清,以月染的性子,这话自然是说清了的,但显然乔诗涵没过脑子,甚至完全无视她这个大灯泡,这般不遮拦的给月染送秋波,月染又是个不喜欢将话重复第二遍的,面对这样一个孜孜不倦锲而不舍拼命追求的小美人,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似也察觉了月染的高冷,乔诗涵支支吾吾道:“月染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月染淡淡道:“无话可说。” “你对我,便没有一句话要说么?”乔诗涵眸光泛红。 月染顿了顿道:“有。” 乔诗涵原本泛红的眼圈蓦地惊喜:“是什么?” “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 云瑶:“……” 乔诗涵眼底的欣喜蓦地僵滞:“为什么?我不要!” 云瑶:“……”看吧,这是个孜孜不倦的小仙女。 所谓落有意流水无情,说真的,乔诗涵和月染在这两个角色上扮演的真挺好的。 “看够了?回家。”他扫了云瑶一眼,拉着她向前走去。 云瑶不由同情的看了乔诗涵一眼,她怔楞在原地,神情很揪心。 “哎,你是不是太无情了点儿?”君子怜香惜玉,那样娇滴滴的大美人,若她是男子,委实做不来月染这样。 “你希望我对她有情?” “……当然不希望!” “那么,本王无情的不是正合你的心思?” “……感情你是无情给我看的!!” “本王的有情都被你强占了,自然分不出什么感情来给别人,不给你看给谁看?” “莫名的感觉哪里很甜的样子。”云瑶望天。 他顿住步子浅浅道:“哪里甜?我尝尝。” 大庭广众之下,他尝个头啊尝! ………… 乔诗涵站在原地,全身冷透。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她不明白,但凡男子见到她都会喜欢她,为什么偏偏他不能。 她从来没有对别人像对他那般付出这么多的。 心口涩意涌了上来,她蓦地咬住下唇。 “诗函……”映雪拉住她,“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眼泪颗颗滑落,她失声哭道:“映雪,是不是我哪里不好?” “谁说你不好了?你哪里都好,是那个月染有眼不识泰山!”映雪愤愤开口。 710.第710章 看我入迷 “谁说你不好了?你哪里都好,是那个月染有眼不识泰山!”映雪愤愤开口。 “可他不喜欢我!”乔诗涵泣不成声。 承修微微凝眉,淡淡道:“映雪,带诗函回去。” “哦……哦,好!”映雪眸光略复杂的看了承修一眼,连忙应了。 “可恶!!诗函,你别哭,我一定会把月染抓来放到你身边!你别哭了!”一看到乔诗涵掉眼泪,时就要暴走。 “小时,他不会来的……”乔诗涵失落的垂下头,手里的纸灯笼在风雪中飘摇。 “诗函,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他弄来见你!”时眸光凌厉的看着月染和云瑶远去的身影,缓缓握紧拳头。 ………… 云瑶抱着暖炉眼睛转来转去的看着月染,她去十里泉的事,他想必是知道的,即便他猜不到,但那些暗卫至少还知道谁是他们的主子,必定也会通风报信的。 可这么晚了她去十里泉他怎么一句话也不问呢。 云瑶眼睛追着他的身影又转了转,良久,他顿住身子,偏头看她一眼笑道:“怎么看我看的这么入迷?” “咳……”云瑶偏开头,“谁看你了!” 他浅笑:“今晚三更净城,叫夕月阁的人不要再出去了。” “净城做什么?又有刺客?”云瑶一怔。 “再过三日是阅兵大典,彼时各路诸侯藩王皆会带兵入城,要事先做好准备。”月染翻着手里的折子。 “大量士兵涌入都城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万一谁有个异心,难保不会出事。”既然是阅兵自然不会让很多人兵力入城,一支不可怕,可怕的是联盟,那时若有人想要篡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月染看她一眼道:“有异心是必然的,但想要翻天还要看造化。”他透过轩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收了折子道:“天色不早了,睡觉。” “我好像刚才吃撑了点儿,睡不着呢。”实在是那玉玺里的藏宝图就在她怀里,她在等他开口询问。 “躺一会便能睡了,我还有事,不能久留。”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云瑶拉住他衣襟,不让他离身,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他眸光微深了一下子转而潋滟:“有什么事,睡好了再说。” “……”搁着这么大个心事,她能睡好才怪,“你先别走,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藏宝图,随手展开摊在他面前道:“山水画,漂亮吧?” 月染眸光落在那山水图上,眸光蓦地复杂又震惊转而看向浑不在意的云瑶道:“哪里得来的?” “哦,我画的。”云瑶胡诌。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他接近她最开始时的目的便是为了这张藏宝图,只是未料到这一次次的接近,却让两个人的心一步步走近,他若是问了,她其实心里真的会有那么一点点芥蒂,可她若是开口,又总觉自己似乎真的完全掉入他的陷阱,其实他们之间,早已不存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大抵喜欢一个人时,心思都会敏感一些。 711.第711章 王爷好手段 可她若是开口,又总觉自己似乎真的完全掉入他的陷阱,其实他们之间,早已不存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大抵喜欢一个人时,心思都会敏感一些。 他浅浅笑:“画的不错。” 云瑶挑眉:“那当然。” 他道:“有前梁画家梁光的风采。” 云瑶:“……” 他又道:“藏宝图?” 云瑶:“……” 他指了指一处山峰:“即是藏宝图,必有玄机,好好研究。” 云瑶:“……” 他拂了拂衣袖,将那山水图折起来交给她:“除了我,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天下大乱。” 云瑶:“……” 这,这可是藏宝图啊! 纠结了这么久的玉玺内的藏宝图拿到手里,怎么也该载歌载舞普天同庆的吧!至少表情不应该像他似的,平静的好似这真是一幅不错的山水图,但纵使真是山水图,这也是前梁国手画家简直末代皇帝的真迹吧,怎么也该惊喜一下下的! 还天下大乱呢,他也知道会天下大乱,天下大乱不应该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吗?这个人的演技怎么就这么单一,表情能不能丰富一点? “既然真藏宝图在你这里,总要用张假的混淆视听,有白绸么?”他走向书案处。 云瑶生硬道:“有。”前几天心血来潮说要绣手帕,毕竟女红是身为古代妇女的标准准则之一,菡萏特意的给她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白绸,被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丢在一旁了,倒是正能派上用场。 抽出一层洁白似雪的白绸,云瑶摊开在他面前道:“要做什么?” “研磨。”他拿了毛笔将衣袖撩起一些,露出净白的手腕。 他挥笔泼墨,笔尖行云流水,一幅山水图很快跃然纸上,他住了笔尖,云瑶探身看去,乍一看,那山水图与她的藏宝图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若是抛开藏宝图看这水墨画,倒也浑然天成,隐隐间似有玄机,但藏宝图上的画毕竟年代久远了,若是懂画的,一看便知,月染这幅画是新作的。 待那画晾干,月染随手取了碗灯油,往那画上一倾,只听滋啦一声,白绸微微泛黄,月染这才收了手缓声道:“待灯油凝固,将灯油刮掉即可。” 云瑶抖了抖那发硬的白绸点头道:“王爷好手段。” 他一笑,随手将那画扯开,将她抱起:“乖,不要睡太晚。” “你不是也睡得很晚?”云瑶蜷缩进被窝内,被里有些凉,心想果然缺个暖被窝的啊。 “待事情一了,本王陪你日ri早睡。” “……” 不是她多想,只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想入非非的。 云瑶撇撇嘴,困意袭来,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烛影摇红,月染随手熄了四周的灯烛,只余了一盏散发着微黄的光,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君离已在等候,见他出来上前道:“主上,您调派的鹰眼护卫已经到了。” “其他暗卫撤去,换白玉书。” “是!” 712.第712章 还怕他个神经病 翌日,云瑶用过早膳,小刀带着众人正在采集荷叶上的新雪,云瑶百无聊赖正要搭手,被菡萏拦住:“主子,天冷着呢,您还是别动手了,万一冻着,君澜公子又不在,奴婢又要操心。” 似与云瑶相处久了,菡萏说话也随意了些。 云瑶是有些畏寒,但也没到那种娇气的程度,不过这古代的冬天和现代可真是大大的不同,现代因温室效应,冬天里下场雪都是新鲜的,而古代时空不走温泉的池水冰冻三尺,不见化冰的。 “主子,门外来了个乞丐,说要吃新蒸的热馒头,现今的叫子都这么挑嘴了!”彩青愤愤的走来打报告。 云瑶道:“看来他不怎么饿。” “奴婢也是这样说,可他说因自己太饿,是以更要吃新蒸的,说是不伤胃。” 云瑶无语的偏头看彩青:“人呢?” “还在门外等着呢,还说不吃到新蒸的馒头,绝对不会离开的。” 云瑶起身道:“这么有风骨。”说着向外走去。 外面一夜飘雪,白茫茫的一片,靠着门框处,正立着位玉面书生,冰天雪地的,穿着件薄衫,手里还拿了卷书,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若非彩青说他是乞丐,真是看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上前一步,作了个揖道:“这位姑娘,我想通了,在下不吃新蒸的馒头了。” 彩青这才道:“算你识相!” “在下决定住在这里。” “……什么?”彩青睁大了眼睛,“看你文质彬彬的,怎么却是个无赖!” 云瑶却觉得这个人十分有趣,若是个普通人,穿的这么单薄,必定冻的脸色淤青了,这个人却面色红润,且中气十足,定是会功夫的,况且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这是瑶华侯的地盘,他这么跑来说狂话,定然是有目的而来了。 “好,进来吧。”云瑶开口。 彩青目瞪口呆:“主子,这个人……有病似得,我们真要他进来?” 云瑶道:“怕什么?我们有君澜神医,还怕他个神经病?” 彩青呆了半响道:“您说的有道理。” ………… 白玉书喜欢看书,除了吃饭外,只对看书感兴趣,云瑶也不难为他,潇湘阁的书随他看,她则在潇湘阁里将月染留下的那幅水墨画处理了,然后往怀里一揣,起身便要出去,一直呆着看书的白玉书亦不声不响的起身,跟在她身后。 云瑶诧异的看他一眼道:“不继续看了?” “在下回来看。” “没事,看了一半被打断的感觉是痛苦的。” “在下不觉得痛苦。” “……” 出了夕月阁,云瑶用起轻功,这白豆腐似的男人竟然也用起了轻功且丝毫不弱,云瑶又细细观察了四周,那些暗卫们都不见了踪影,她心里微松,看来月染换了个呆子在她身侧。 ………… 十里泉比她上次来时,人更多了,云瑶不过细细感知了一下,便察觉到十数道气息,功力深厚不一,却也不像是一帮人。 713.第713章 潜入十里泉 十里泉比她上次来时,人更多了,云瑶不过细细感知了一下,便察觉到十数道气息,功力深厚不一,却也不像是一帮人。 那个柔妃已经知道燕门的存在,自然西岭会在这里派下眼线,监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她想像上次一般轻易进入燕门怕是困难之极。 燕门的存在其实没有什么神秘,关键是燕门内的玉玺,只要能顺利将山水画放入玉玺内,这燕门,日后她再也不会来的。 “这十里泉内内外外的搜寻了一天了也没找到什么燕门,燕子的尸体倒他娘的找了一拨拨。”一个声音自横测里传来,云瑶微微后退一步,顺着错综复杂的枝叶看去,两个身穿绛色衣衫的男人正抱着几节枯木过来,看样子是要烤火。 “小声点,万一被燕王府的人看到了,又要驱逐了。”另一人小声道。 云瑶眸光微闪,这些人果然不是燕王府的人。 燕泽西将这块地买下来,大抵是为了纪念她和他已经死去的爱情,但想来他也不知道,这里真的有一扇门。 她今天披了件雪缎斗篷,皑皑白雪间,倒起到了隐藏的作用,她身形一掠,已然出现在那二人面前,不等他们反应,云瑶已徒手解决了一人,再一抬睫,另一人已被白豆腐解决。 这人平日里看着呆呆的,做起事来却如此敏锐利落,云瑶觉得满意。 在那两人身上搜寻了一会,搜寻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血罂粟,应是西岭的人无疑。 云瑶微微凝眉,如果西岭派人守在十里泉,看来已经确信是她会来了,这个柔妃,果然是个会坏事的,但倘若再拖下去,反而容易生变,眼下必须要快速将山水画放进去才行。 远处又有声音传来,云瑶身形一动,轻飘飘的消失在原地,不一会便见一行人走了过来。 “老大,那里有两个人!” “去看看。” 几道身影奔了过来,试了那两人鼻息惊声道:“死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 “找地方埋了,门主马上来了,万一看到了反而不妙。”被唤作老大的人开口。 几人立时七手八脚的将那人架了起来,向前走去,只留了一人善后。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刚要起身,白豆腐伸手将她拦住。 ………… 燕泽西拾阶而上,落了雪的石阶已经被清扫干净,他一袭黑素,宛如皑皑白雪中行走的孤鹰。 “门主,阁楼已经建好。”有人上前来报。 燕泽西“嗯”了一声,向前走去。 半山腰处,一座纯木头搭建的楼阁,精致小巧,上面挂了张牌匾,上书瑶华阁三个字。 燕泽西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方道:“这几日有人来过吗?” 那几人面色微微变了变,低声道:“没有。” “她也没来?”他以为她会来,柔妃的话,他虽然迟疑,但总愿意试一试,可提起那扇门时,她毫无反应,亦未真的来十里泉相聚。 无人应答他的话,燕泽西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714.第714章 天大的福分 无人应答他的话,燕泽西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六子,看什么看,赶紧退下!”有人推了云瑶一把,云瑶微一回神,才想起自己扮作了六子的模样,说来白豆腐真是让她意外,竟然极擅长易容术,不过这样一来,她想接近燕门反而容易多了。 “哦,好。”云瑶尽量模仿着那六子的声音开口。 “留一个人下来服侍本王。”燕泽西的声音传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看向云瑶,云瑶嘴角一抽:“为什么是我?” “兄弟们中只有你能当女的用,不是你是谁!”那老大踢了云瑶一脚。 云瑶简直想要条件反射的回他一脚,生生的忍住了,委屈道:“你们什么意思?” 那几人嘿嘿一笑道:“六子,别装了,哥几个你都陪过了,今儿能服侍燕王爷,可是你的福分啊!” 云瑶头一大:“啊?” “别磨蹭了,万一惹毛了门主,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快去!” 云瑶还未回神,便被人向前一推了一把。 此时此刻,云瑶深深的体会到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感觉,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好服从。 燕泽西将十里泉买下,又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名为瑶华阁的阁楼又是几个意思?自始至终,燕泽西似乎都执着错了地方,有些事,不是真的执着就能挽回的。 步子方一迈开,便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燕王爷对前妻既然这般念念不忘,却不知瑶华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心思。” 声音满含讽刺嘲弄,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云瑶眉头微微一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见一人裹着阔大的斗篷走来,虽容貌被遮掩了,但她不必看脸也能知道来人是柔妃无疑。 燕泽西微微凝眉,回身看了过来。 柔妃径直走上台阶,缓缓放下面纱笑道:“燕王爷,进去谈谈好吗?” 云瑶原本还不愿进去,这一会倒有了兴致,她本就对柔妃的身份存了几分的怀疑,更多的接触自然没有坏处。 阁楼乃是以实木建造,木质的地板上铺了鹅绒毯子,走在上面轻若无声。 云瑶刚要跟着进去,柔妃看了她一眼慢声道:“闲杂人等退下吧。” 身为闲杂人等的云瑶自然是不愿意退的,但她若是执意留下,反而引人怀疑,毕竟她来十里泉关键是将山水图放回玉玺的。 “自己人,娘娘你有话直说。”燕泽西看了云瑶一眼,淡淡开口。 云瑶心头一动,便在角落里站着了。 柔妃上下打量了一眼云瑶,转而开口道:“燕王,西岭的夫人身子近日不好,需要用到温泉疗养,这十里泉你看能否画出一块地了做个顺水人情?” 燕泽西微微凝眉,他料到柔妃这个时候前来必定是有事相求,但却没料到西岭竟也想要这块地。与西岭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算坏,若是别的地方,顺水人情他自然是要做的,可这里是十里泉,他不愿让任何人来干扰这里的一切,好似这里是他用心保存的好梦,一旦被人碰触,就会坏掉了。 715.第715章 烫手山芋 云瑶却心里一动,说什么身子不好用温泉疗养什么的纯粹是扯淡,西岭不过是想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十里泉搜寻燕门罢了,若是燕门当真被找到,玉玺最终也会被找到,这只会加速玉玺的曝光速度,这个关键时刻,曝光玉玺的事,并不是件好事。 燕泽西淡淡道:“既然夫人身子不适,本王倒是有一处好地方推荐,位于城南的温泉山庄似乎更适合疗养。” 柔妃眸光一闪笑道:“燕王爷你也知道,温泉山庄那是锦王爷的产业,西岭与锦王爷之间有那么大的隔阂,怎么会去那里疗养?” 燕泽西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又道:“那么西城似也有一处温泉,至今无人占据,西岭想要拿到那块地,似乎并非难事。” 说到这里,柔妃算是明白了,这燕泽西分明就是不想让出十里泉,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那扇门除了她和云瑶,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燕泽西之所以不想做这个顺水人情怕是不想让人破坏他和云瑶曾经的记忆。 呵! 柔妃不由冷嘲,好一个痴心人啊,那云瑶究竟是哪里好,竟然让曾经那般厌恶她的男人这般倒贴着,别人骂她狐媚,这云瑶又岂会比她好? “燕王……”柔妃起身,抬手轻轻的落在燕泽西的肩头,指尖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动,一双眼睛,更是媚色无边,缓缓靠近燕泽西的耳侧,轻轻道:“西城那里的温泉虽无人问津,但终究重新修葺需要时间嘛……不如这样,让夫人先在这里疗养几日,待西城那里修葺好,便搬过去,你看如何?” 燕泽西微微凝眉。 他自然是知道这柔妃的手段的,西岭在朝廷的很多势力,都是靠这个女人睡来的,只是这些事,都被陛下蒙在鼓里,他虽然知道,但却不方便说,毕竟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在两大势力中站队。 这是个狐媚手段颇古怪的女子,像是专门的修习过媚术,总能勾人魂魄。 气息喷在耳侧,燕泽西觉得气血翻涌了些。 许久不近女色,突然被人这么撩拨,难免气血翻腾,但终究克制下了。 他站起身走开几步看向柔妃道:“本王会考虑,娘娘请回。” 柔妃扯了扯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妖媚道:“锦王爷不如今晚便给我一个答复,我也好回去说话,毕竟这一次,我也想让夫人对我刮目相看。” 云瑶不由冷笑了,身为上官泓的女人,居然不知羞耻的在这里勾引一位外姓王爷,这绿帽子戴的,啧啧…… 西岭想要拿十里泉的地,当然不能硬来,燕泽西怎么说也是位王爷,更何况他如今还掌管着死门,身后是陛下,柔妃也算是用生命在卖身了。 燕泽西盯着柔妃良久开口道:“娘娘请自重。” 这句话从燕泽西口中说出来,可见这个美男子还是有底线的,虽说古代男子逛个青楼纳个小妾什么的实在正常,但显然他无比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块烫手山芋 716.第716章 引诱 这句话从燕泽西口中说出来,可见这个美男子还是有底线的,虽说古代男子逛个青楼纳个小妾什么的实在正常,但显然他无比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块烫手山芋,他一旦跟她睡了,无疑意味着自己也被拉入了西岭阵营,而上官泓这里所有的防护都将被架空! 云瑶不由看了一眼燕泽西,以往她觉得这个人是个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现在看来,却也不尽然。 面对自家的小妾,用下半身思考思考便也罢了,眼前的女人可是陛下的女人! 柔妃娇媚的脸色缓缓降温,眼神也冷了几分:“怎么,燕王爷就这么怂?还是燕王爷觉得这样守身如玉就可以赢回瑶华侯的心?” 这讽刺的话,让燕泽西蓦地凝眉。 这件事,与云瑶并无半点干系,况云瑶不在这里,他守身如玉又给谁看? “娘娘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燕泽西神色亦冷淡。 “呵!”柔妃抬手将扯开的衣襟扯回,靠在软榻里冷笑道:“身份?燕王爷既然这么讲身份,当初云瑶还是世子妃的时候,你怎么就和她身边的丫鬟滚一起了?” 丫鬟两个字被她说的咬牙切齿。 燕泽西脸色难看透顶。 秋月的事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当时心里苦闷,更多的是想发泄,想报复那个女人,却未料到也是那件事,让自己一步步的走入绝境。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云瑶每日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纠缠来纠缠去的,再大的热情也消散了,想要她重燃这种热情可不是守身如玉就可以的。”柔妃讥讽开口。 “娘娘对本王的事,倒是了解的极多。”燕泽西脸色已完全冷清下来,“而娘娘出的策似乎对云瑶全无用处,本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浪费,送客!” 燕泽西视线冷冷的向云瑶扫来,云瑶忙动了动身子,走到柔妃前道:“柔妃娘娘,请吧。” 柔妃脸色变了又变,她今日放下身段已算是给了燕泽西的面子,以往但凡她出手勾引,又有谁是不上钩的? 跟她装什么?还不是…… 柔妃怒极,抬手便去抽云瑶,嘴里亦怒喝:“狗奴才,滚开!” 抽过来的手却没如意料中打到云瑶,柔妃被晃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 “呵,燕王,你燕王府里的奴才都敢对本宫这般无礼,怎么,你是觉得陛下病了,治不了这些狗奴才的罪?” 燕泽西微微凝眉,视线看向云瑶。 主子动手,奴才按理来说是不能反抗的,这六子一向听话,今日怎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六子,还不向柔妃娘娘道歉?”燕泽西开口。 云瑶垂首道:“娘娘恕罪。” “掌嘴一百!”柔妃满腔怒火,岂肯罢休? 云瑶微微凝眉,这柔妃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她若是真的一巴掌抽过去,爽倒是爽快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当然自己抽自己耳光这种事又不是失心疯,当然无视,眼下…… “门主,发现形迹可疑之人。”这时,有人来报。 “可有抓住?”燕泽西凝眉,这几日,十里泉似总有形迹可疑之人出没。 “已抓住一人,正压在外面。” 柔妃脸色微微一变…… 717.第717章 刮目相看 柔妃脸色微微一变,上前道:“那是本宫的人,你们谁敢动?” 燕泽西这才看向柔妃冷声道:“烦请娘娘约束后自己的人,这里是本王的地盘,还请他们不要随处闯的好。” 柔妃冷笑:“有劳燕王提醒了。”她抬步刚要走开,视线又看向云瑶道:“将这个人交给本宫处理,燕王应没有意见吧?” 燕泽西淡淡道:“此人冒犯了娘娘,固然有罪,但此人乃是死门众人,是非是过,还应由本王来处置才是。” 柔妃咬了咬牙却勾唇笑道:“燕王爷倒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说罢一拂袖,快步离开。 待脚步彻底走远,燕泽西方回身向云瑶看来,眸光微深。 云瑶自认白豆腐的易容水平是高的,只是她与燕泽西相识十数年,难保他真是看出什么异样来,便开口道:“属下知罪!” 燕泽西不说话,将云瑶上下的看了一遍,旋即绕着她走了一圈放在她面前站定道:“回去领五十大板。” “是。”云瑶连忙开口。 “退下吧。”燕泽西淡淡开口。 云瑶如蒙大赦,转身便要退下,方至门槛便听燕泽西的声音又传来:“站住。” 云瑶头有些大,燕泽西虽不及月染那般奸诈,但毕竟也不是个蠢笨之人,做为死门的首脑,没有脑子是不可能的。 “伤好了没有?”燕泽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传来。 云瑶心里一咯噔心想糟糕,这六子身上是否有伤,她并未在意,假如是燕泽西虚晃一枪,对她有所怀疑的话,这个问题问的就颇有心机了,若是六子无伤而她答有,露馅!若是六子有伤而她答无,露馅!她若一直沉默,当然更是露馅,想到此,云瑶硬着头皮豁出去的开口道:“多谢门主关心,大好了。” 燕泽西走近了几步,抬手落在他腰上开口道:“让本王看看。” 云瑶只觉脑子一空,忙向前一步避开道:“属下不敢。” “有何不敢的?伤是本王给你包扎的,现在本王来检查有什么不妥?”燕泽西浑不在意的开口。 云瑶连忙道:“属下身子脏污,万不能再污了门主的手,属下告退。”她不敢再久留,连忙退后了几步,转身快速离开。 燕泽西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微微锁眉。 六子他再熟悉不过的,可不知为何,方才的六子,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似曾相识。 燕泽西脸色有些难看,与一个男人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实在不会让人觉得愉快,或许他今日当真有些魔怔了,竟隐约的感觉到她来了。 可这个地方,她可还会来? ………… 云瑶一直走出极远,方觉后背有冷汗冒了出来,这会儿一吹冷风,彻骨的冷。 她抖了一下,沿途又遇到几个死门的人,含糊的打了招呼,云瑶向燕门走去。 “六子,门主没有大发雷霆吧?”突然身后环过来一根粗壮的臂膀,云瑶被勒的脖子一痛…… 718.第718章 无处不在的基情 “六子,门主没有大发雷霆吧?”突然身后环过来一根粗壮的臂膀,云瑶被勒的脖子一痛,正看到先前搬运西岭那两人尸体时的那个老大。 “还好有贵客,否则我真是要惨了。”云瑶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嘿嘿,今晚老大给你好好压压惊。”说着他在云瑶下巴上摸了一把,那一把又油又腻的,云瑶很想一手给他将爪子折了,想了想还是强忍了,只将他推开,走开了一步。 “我去趟茅厕,你别跟着。”云瑶准备甩开那老大,找机会出手,奈何那人牛皮似的跟着她。 “嘿嘿,一起去。”那老大自认风流的挑了挑双眉,眼里有掩饰不住的yu望流了出来。 虽说云瑶早已习惯这无处不在的基情,但面对这样一个颜值普通身材普通的男人,实在是生不出半分的旖旎。 缓步走至一拐角处,云瑶顿住步子,笑道:“老大,就在这里吧?” 那人显然未料到六子今儿会这般主动,不由双眼放光,接着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只是双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云瑶的身子,后脑便一痛,一个白眼便昏厥了过去。 云瑶看了一眼鬼魅般出现的白豆腐,抬了抬唇道:“不要露出马脚,我去去便来。” “好。” ………… 鸦青色的天空还飘着雪,云瑶再出现已是在燕门前,有巡逻的脚印成排的经过,云瑶刚要上前,突听有声音传来。 “公主,这件事,您真的不与尊侯说吗?” 云瑶身子一顿,是清婉和灵巧。 “说了只会让瑶姐姐分心,这件事你嘴巴紧些。”清婉瞥了灵巧一眼开口。 灵巧立时道:“奴婢遵命,只是烟罗姑娘的伤该如何是好?” “这几日,尽量别让瑶姐姐见她了。”清婉顿了顿,开口。 云瑶心头猛地一惊,烟罗受伤了? 虽说烟罗身份并不显贵,但她的背景在宫里晾也无人敢得罪,如今受了伤,又是谁动的手? “柔妃娘娘未免太过了,烟罗姑娘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她便要将烟罗姑娘杖毙……”灵巧愤愤不平的开口。 “闭嘴!”清婉微微凝眉,“言多必失,小心下一次杖毙的人就是你。” 灵巧小脸一白,立时不敢再说,只小声道:“公主,您当真确定燕王爷在这里?” 清婉在原地站住,良久情绪莫名道:“你觉得,除了在这里,他还能在哪里?” 灵巧不说话了,她跟随公主多年,自是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一面是交好的瑶华侯,一面是深爱的男子,偏偏燕王对瑶华侯感情未泯,倒难为了自己的主子。 “走吧。”清婉略低落,开口。 两人的身影渐远,云瑶在原地站了一会,清婉对燕泽西的感情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其实,真的痴情的人,谁不固执呢?眼下,她也考虑不了许多的,烟罗的伤让她对柔妃这个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坦白说,她和柔妃虽然是对立的,但之前私下里是没有什么摩擦的,但这柔妃处处给她使绊子,且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便令人生疑了。 719.第719章 一颗人头 云瑶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想法,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个时辰,确信四周无人这才身形一闪,出现在石门外,入了山洞。 玉玺还在,先不说其的政治价值,单看玉质的话,已是绝世宝玉了,将赝品山水图放入玉玺内,云瑶这才出了山洞,放心离开。 ………… 方回到夕月阁,菡萏便上前道:“主子,刘全来了。” 云瑶褪了冷袍,换了身暖裘道:“我正要找他,让他进来。” 她也是许多时日没见到刘全了,自从碎雪阁成立,他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是,她如今得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刘全传来的,而碎雪阁的成立,不得不说也为夕月阁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收入,碎雪阁的名声也因此在圈子内传播开来。 云瑶抱了个手炉,看着一袭长袍颇有几分玉树气质的刘全调侃道:“刘阁主,多日不见,帅了哈。” 刘全一头冷汗,忙道:“主子莫要调侃奴才了。” 云瑶一笑道:“我正有事要问你,这个柔妃,你要给我好好的调查。” “奴才前来,正是要说柔妃的事。”刘全上前拿出一份文件呈给云瑶开口道:“这个柔妃,奴才多方调查,基本确信,她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讲?”云瑶微微挑眉。 “锦王爷数月前便令奴才着手调查柔妃的事,但西岭内部管制森严,我们的线人大多折损了,得到的消息却了了,尤其是关于柔妃的身份,西岭更是守口如瓶,但总算叫奴才找到了突破口。”刘全贴心的给云瑶斟了杯热茶。 云瑶喝了一口,看他道:“继续说。” “尊侯您想必还记得昔日那个刺杀七殿的小太监,此人名为郭子,自被尊侯您策反后,一直寻找机会想要报恩,巧在奴才与他也是相熟的,便以他为切入口,得到了一些消息。”刘全神色略凝重,“这个柔妃之所以说是凭空出现的,正是因郭子无意间在这柔妃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件东西。” 云瑶听话一向喜欢直听结果,毕竟这过程实在是煎熬,不由催促道:“全全,你这卖关子的水平见涨啊!” 刘全尴尬一笑道:“奴才这便说来,那东西……是一颗人头。” 云瑶幽幽的吸了口凉气,不由道:“这柔妃爱好竟这般奇特,竟喜爱私藏人头?”她这话虽在调侃,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尊侯想必也明了,奴才说的这颗人头,想必正是昔年秋月夫人遗失的那颗人头,这柔妃无缘无故的藏着月夫人的人头做什么?”刘全缓缓开口。 云瑶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当年秋月被斩首,人头消失虽起了波澜,但毕竟人已经死了,谁也不会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嘴上,便是燕王府亦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如今这人头寻到了,竟然是被柔妃藏了,要么便是这柔妃品位独特,要么……这柔妃与秋月之间必然是藏着某种关系,而这种关系,怕并不是被云瑶喜闻乐见的了。 假如……柔妃就是秋月…… **** 某妞好敏锐,么嘛,是我回来了,家里一团糟,等我修整一下,后天万字更新哈,么么 720.第720章 何罪之有 这个念头几乎让云瑶背脊一凉,如果柔妃就是秋月,那么之前她所有的疑问都是可以解开的了,毕竟这世上,能对她那般了解的,除了安意晴便只有秋月了,便是云欢都不会这般了解她! 如果柔妃就是秋月,那么这个柔妃对她抱有的仇恨和怨毒都可以解释了,毕竟秋月的死是云瑶一手导致的! 云瑶心头发凉,看了一眼刘全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全看了眼天色道:“尊侯可是打算入宫去找那柔妃?” 云瑶摇了摇头道:“她要演戏,我们便陪她演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才有趣。” “尊侯的意思是……” “不管柔妃是不是秋月,我们只要静静的看着她作就好。”云瑶微微一笑,“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 在夕月阁并未耽搁太久,云瑶换了衣裳,去了皇宫。 一路未歇,直奔鹤居殿。 守门的小太监一见云瑶,慌了慌,忙叩头行礼,云瑶一摆手道:“七殿呢?” “回尊侯,殿下去了承乾宫,已经好一会儿了。”小太监忙开口。 云瑶道:“好,那我等他。”说着就要进去。 那小太监忙拦住她急慌道:“殿下不在殿内,尊侯一人难免无聊,不如先去公主的清凉宫去坐一坐,殿下一回,奴才必向殿下禀报。” 云瑶眸光微闪,看来烟罗伤的颇重,否则这些人也不会这样阻拦她。 “不用了,我就在鹤居殿等,叫烟罗来见我。”云瑶眸光冷淡的看了那太监一眼。 那小太监一脸苦色,却也不敢真的将云瑶拦住,只得任由云瑶进了殿,他忙给一侧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悄悄的跑了出去。 云瑶靠坐在软椅上,一侧服侍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斟茶,那般战战兢兢的模样,云瑶便是打个哈欠都能将她吓的容失色,若非心虚,鹤居殿的人也不至于这般怕她。 云瑶开口道:“叫烟罗来见我。” 那宫女的手一抖,茶水便撒了出来,身子却迟迟未动。 云瑶瞥了她一眼道:“怎么,本侯的话很难懂?” 那宫女脸色变了变,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张道:“奴婢该死,请尊侯恕罪!” 云瑶淡淡道:“你何罪之有?” “烟罗姑娘……尊侯现在见不得呀!” “怎么?她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表姐都不放在眼里了?”烟罗即是受了伤,她也需了解前因后果才行。 “奴婢不敢欺瞒尊侯,烟罗姑娘昨儿为殿下去取药,不慎打翻了药碗,恰撒了柔妃娘娘一身,柔妃娘娘勃然大怒,命人杖打烟罗姑娘一百大板,待公主和殿下得知此事后,烟罗姑娘已经挨了三十大板了。烟罗姑娘身子瘦弱,如何能挨得住那般厉害的板子,便昏厥了过去,又因受了惊吓和委屈,伤势恶化高烧不退,痛的直哭……殿下生怕尊侯担忧,便未将这消息告知尊侯,还望尊侯莫要怨怪殿下的一番苦心。” 云瑶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旋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厉声道:“一百大板?她柔妃真敢!” 721.第721章 强硬 那宫女吓的一哆嗦,白着脸道:“尊侯息怒,此事,此事都怪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不让烟罗姑娘帮忙拿药,也不会造成这般后果……” 云瑶冷声道:“柔妃若想找茬,便是烟罗吃饭走路喝水也会将她得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等宫女阻拦,云瑶已出了鹤居殿,向柔妃的寝宫快步走去。 鹤居殿的奴才们生怕闹出什么事来,纷纷跟着。 云瑶原本便知烟罗受了委屈,此时所作所为,倒并非是冲动,但理智清醒,冲动的事还是要做的。 盛安殿建的比别的殿要奢华许多,单是守门的太监便有四五个,此时见一行人径直走来,忙上前阻拦。 云瑶二话不说,一脚一个踢飞,径直进了殿门。 鹤居殿众人早吓的不敢吭声,也有脑子灵活的,跑去承乾殿通知七殿,也有担心云瑶安危的,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何人大胆,竟敢强闯盛安殿!!”盛安殿的奴才厉声大喝。 云瑶身形一掠,通通踢飞,跟在身后的鹤居殿的人原本还担心她的安危,这会不由齐齐叫好。 西岭与上官鹤之间的斗争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又因西岭势力庞大,始终压着七殿一头,众人不知吃了多少闷气,云瑶的出手,也算让他们跟着扬眉吐气了。 “住手!”又一道厉喝传来,接着掌风绵绵,陡然向云瑶扑来。 云瑶冷哼一声,这盛安殿果真藏着许多高手,西岭为了保护柔妃,也算下了大本钱。 云瑶闪身避开那人一掌,随手扯出腰间软剑,却丝毫不手软的直击那人面门。 她剑法凌厉,功法清奇,实力与之前可谓是天壤之别,寻常高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软剑快若疾电,直抵那人眉心,冲将上来的人只觉眉心一痛,身子再不敢动弹。 周围要冲上来的人再不敢妄动,只将云瑶团团围住。 远处有拍掌声传来,娇媚的声音带着嘲弄和恨意缓缓道:“瑶华侯好功夫啊,只是在本宫这盛安殿内大肆杀戮,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么?” 一众人忙跪地行礼,云瑶则身形一掠,下一瞬已到了柔妃面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襟。 她动作极快,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啪”的耳光声传来。 柔妃猛的睁大了眼睛,脸颊火辣辣的疼让她猛地回过神来,骤然厉喝:“云瑶你放肆!” “啪!”又是一道耳光声,直抽的她唇角出血。 盛安殿的人终于有所反应,便有人要冲上来,云瑶瞥眼冷声道:“你们谁在上前一步,信不信本侯将她撕碎?” 她的语气分明是懒得开玩笑,众人当下不敢再动。 云瑶看向柔妃淡淡道:“这巴掌是替烟罗打的,你打了她多少板子,本侯就会叠加多少耳光,懂?” “你敢!”柔妃怒喝,却被一个巴掌抽的没了下文。 “住手!”身后又有厉喝传来,云瑶头都懒得回,出手却丝毫不停,啪啪啪直将柔妃一张脸抽的又红又肿,然下一瞬,冷冽的劲风扫来,云瑶心头微沉,甩过去的手陡然被人抓住。 **** 抱歉妞儿们更晚了,在这里说一下,婚期定在十月一,前几天是去拍婚纱照顺便蜜月了,十月一太忙就木了,谢谢大家的祝福,到时发喜撒。明儿万字更新,么么哒 722.第722章 打成猪头 “住手!”身后又有厉喝传来,云瑶头都懒得回,出手却丝毫不停,啪啪啪直将柔妃一张脸抽的又红又肿,然下一瞬,冷冽的劲风扫来,云瑶心头微沉,甩过去的手陡然被人抓住。 “哼!瑶华侯好肥的胆子,竟连宫妃都不放在眼里!?” 抓住手腕的手看似轻飘飘,云瑶却觉雄厚的暗劲好似要将她手骨折断,寻芳一张冷脸,肃杀冷冽,隐隐间,有杀意在暗潮汹涌。 柔妃只觉整张脸火辣辣的,已经痛的近乎麻木。当着如此多的人,云瑶竟敢掌掴自己,叫她岂能不恨? “云瑶!你去死!”柔妃恨极,猛地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手腕被寻芳困住,无法动弹,只能抬脚,径直对着柔妃小腹踢了一脚,柔妃扑过来的身子猛地砸了出去。 “当着本座的面还敢使小动作!如此狂妄,留着也是个祸患!”寻芳冷哼,手上暗力陡然侵入云瑶体内,云瑶只觉手腕先是一麻,接着剧痛袭来。 寻芳是想废了她! 云瑶心头一寒,刚想使用水月心经化解她的劲力,便觉耳畔有凉风滑过,一只手探了过来,平淡无奇的与寻芳对了一掌。 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却让寻芳的脸色蓦地大变,骤然将云瑶松开,怒声喝骂:“老狗,你缩头缩脑这么些年,终于出手了!” 云瑶偏头一看欣喜道:“师父!” “夫人也是年纪一把了,却来欺负小娃娃,为老不尊不知羞。”白山袍袖飘飘,神色却有些凝肃。 “老狗,看招!”寻芳一声冷喝,身形一闪,已然闪掠过来。 白山抬手将云瑶推到一边,抬手迎上,这倒是西岭与白露山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了,寻芳和白山实力不相仲伯,此时交手,众人自然要避开,一旦殃及池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柔妃只觉全身筋骨断裂般的疼痛,有宫女太监匆匆跑来将她扶起,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如今贵为后宫妃子,竟然被云瑶如此对待,颜面尽失必然成为众人笑柄,对于云瑶如何能不恨? “娘娘,奴婢给您那些冰块来冷敷一下吧?”宫女小声开口,毕竟娘娘的脸实在肿的难看。 “贱人!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的脸难看?”柔妃陡然厉喝。 那宫女噗通跪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来人,将这个贱人拉出去乱棍打死!”柔妃厉喝。 众人自不敢求情,任由那宫女哭喊着被拉了下去。 柔妃银牙咬碎,冷冷的盯着云瑶,指甲深深的抠进掌心,带血顺着指尖滑落时,她方松了手指,随手扯了帕子在掌心擦了擦,随手丢掉。 小小的盛安殿自然不能成为寻芳和白山的战场,不过一瞬,两人已打的不见了踪影。 云瑶刚要跟出去,柔妃却开了口。 “瑶华侯,今天本宫所受的屈辱明日定双倍奉还。”她不急不怒,平静的说出口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云瑶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去,那张异常美艳的脸此时红肿的宛如猪头,不由抬唇道:“本侯觉得,柔妃娘娘不妨先拯救一下你那张猪脸,若是陛下瞧见了,你觉得后宫三千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723.第723章 加油啊 云瑶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去,那张异常美艳的脸此时红肿的宛如猪头,不由抬唇道:“本侯觉得,柔妃娘娘不妨先拯救一下你那张猪脸,若是陛下瞧见了,你觉得后宫三千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柔妃面部神经扭曲却强装笑颜道:“容貌终会凋零,但手段却能永恒,你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云瑶微微眯了下眼睛缓声道:“像你这种人,通常蹦跶不了太久,加油啊。” 柔妃几乎呕出血来,像云瑶这种人,永远不会和对方较真的比杀气,漫不经心又无所谓的话却通常将人气的半死。 云瑶却懒得再多说,转身向外面追去,方一出门,便见远处一行人匆匆走来,正是王德胜和上官鹤。 上官鹤原本脸色有些焦急,待看到云瑶时不由松了口气道:“看这样子,本殿倒是该忧心柔妃的伤势了,小瑶儿,没闹出人命吧?” 云瑶瞪了他一眼:“烟罗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若觉得气不顺,打我一顿好了,只要你舍得。”他嬉皮笑脸的,云瑶反倒不好真的给他置气。 王德胜担忧的看了一眼盛安殿方堆着笑道:“尊侯这一闹,便是陛下也惊动了,生怕郡主受了委屈,特叫奴才来瞧瞧,既然尊侯无事,奴才便放心了。” “有劳公公挂心了,陛下的身子可安好了些?”王德胜生了张好嘴,这话是怎么好听怎么说的。 “陛下精神好了些,也多亏锦王爷寻来灵药给陛下服用,总算稳住了病情。”王德胜堆着笑,“陛下刚巧说要见见尊侯,还在承乾殿等着呢。” 云瑶略一顿道:“好,现在去好了。” 上官泓的身体依她来看其实并不乐观,便是月染给他寻了些灵药,但上官泓早已病入膏肓了,纵使那些灵药怕也解决不了根本。 月染之所以到处寻药,怕都是为了两日后的阅兵大典,彼时各国来朝,上官泓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推着上官鹤缓步向承乾殿走去,转过风雨长廊时,刚巧与清婉碰个正面,她看到云瑶先是一顿,接着欢笑的迎了过来。 “瑶姐姐来的刚好,我原本还想去夕月阁找你聊天呢。”她亲昵的拉着云瑶手臂,掌心有些凉,和云瑶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便是掩饰的极好,云瑶也察觉到她眼底的雾气,是哭过的。 她去十里泉找燕泽西,过程想来并不愉快。 “手怎么这么凉?出宫了?”云瑶故作不知的开口。 “恩,出去走走,刚好遇到下雪,所以有些冷。”清婉眸光游移了一下,视线看向上官鹤道:“七哥,父皇今儿状态如何?” “容易困倦,这两****便不要乱跑了,接下来几日怕需要你时刻照料。”上官鹤宠溺的拉了拉她的手。 清婉点头道:“你的腿今儿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还是小烟罗照顾的好啊。”说着,上官鹤冲云瑶抛了个电眼,“小瑶儿最懂我。” 724.第724章 惩罚 云瑶直接将他无视掉,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大邑阅兵大典,原本是向各国展示大邑国威军威的,历年办的很是成功,这一次却不知还能否顺遂,最重要的是各国来访,岂不是意味着南辰那群麻烦鬼也要来? 想到水玉,云瑶略有些不淡定,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承乾殿一片静谧,诺大的殿内燃着安神香,上官泓半靠在龙榻上正和几个大臣议事,月染也在。 听到脚步声,他抬睫将她打量一番,见她精神不错,应是没受什么委屈,才将视线收了回去。 云瑶和清婉在一侧等了片刻,待那些大人鱼贯退了出去,王德胜方跑出来叫她们进去。 上官泓的气色若是寻常人看起来,是不错,但在云瑶眼里,总觉得他眉宇间盘桓着一团乌气。 “云瑶,听说你把朕的妃子打了!”上官泓冷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月染,老老实实道:“回陛下,臣是正当防卫。” “哼,那柔妃柔弱无力,你还需要正当防卫?”上官泓神色很是不悦。 “陛下,臣终究是一介女子,怎能敌得过柔妃娘娘身边如云的高手?若非师父出手,臣现在已经成了夫人手里的废人了。”云瑶委屈开口。 清婉上前道:“不瞒父皇,烟罗妹妹不小心弄脏了柔妃娘娘的衣裙,结果被柔妃娘娘打的半条命都没了,瑶姐姐也是急怒攻心的才去理论的。” 云瑶给月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说话,他只微微抬了唇角看她一眼,却迟迟没开口说一个字。 云瑶有些郁闷。 “理论?盛安殿被打的人仰马翻,她就这么理论的?”上官泓呵斥。 云瑶老实道:“他们不动手的话,臣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上官泓冷哼一声瞥她一眼:“把你师父搬出来也不能免去你的罪行,回去抄九九八十一遍女戒,错一个字打一百大板!” 殴打宫妃,若是在寻常,怎么也不会抄个女戒就可以的,上官泓说的严厉,实则是饶恕她了。 云瑶心里一松,这才跪地道:“谢陛下恩典。”这个王德胜,嘴里说的和上官泓的反应完全是两个样嘛。 上官泓懒得搭理她,也不叫她起来,便让她一直这么跪着,折身和月染说话。 虽说殿内生了炭火,但终究地板是冷的,云瑶跪了一会便有些难受,清婉不由道:“父皇,天寒地冻的,瑶姐姐……” “去给朕端杯热茶来。”上官泓打断她的话。 清婉顿了顿,只好走了开。 云瑶只觉膝盖凉的有些发痛,却也知上官泓怕真的在发火,没将她拖出去打一顿已算是好的了,只好忍着。 “事情都已处理好,陛下只管宽心,天色不早了,陛下还需早些休息。”月染开口。 “嗯,这几日还需锦王多多尽心了。”上官泓轻微的咳嗽了一声开口,“都退下吧。” 月染缓步走至云瑶面前伸手道:“还能站起来?” 云瑶偏头高冷道:“不牢锦王大驾!”上官泓虽说没让她起来,但一句“都退下吧”也能将就了,彼此装傻就好。 725.第725章 过分溺爱是要出大事的 上官泓虽说没让她起来,但一句“都退下吧”也能将就了,彼此装傻就好。 月染轻笑道:“既如此,明日一早,本王再过来接你。”说罢当真要走。 云瑶心知上官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起身纯粹是看在月染的面子上,他若真走了,自己搞不好真的要在这里跪上一夜。 “王爷日理万机的,哪能让王爷多跑一趟!”一把将他拉住便要起身,却也是跪的有点儿久,膝盖又麻又痛的,不由踉跄了一下,云瑶趁机夸张了动作,果然被他稳稳的接住。 “膝盖痛?”他不再逗她,随手将她抱了起来。 “嗯。” “殴打宫妃,痛轻了。”他低缓一笑,旋即附在她耳侧低低道:“不过,打的好。” 前一句云瑶尚觉不满,后一句总算说了句人话,云瑶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自己却痛的龇牙咧嘴的。 “西岭那个老妖婆……”云瑶话一出口方记起寻芳再坏终究是月染的姑姑又改口道:“夫人出手未免太重了,我这条手臂要废掉了。” 月染将他放上马车,方将她的手握住,细细查验了一番,凉声道:“方才为何不说?” “不是给你使眼色了吗?”云瑶瞪他。 他无耐叹气:“样子总要做的,那柔妃背后毕竟是西岭,陛下不会真的既往不咎,这般已是底限,让我看看。” 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按了一下,云瑶痛的“啊”了一声。 痛自然是痛的,也不是忍不住那痛,只是叫出来叫他难受也算报复他刚才的视而不见。 他果真拧了眉,眸子有些幽暗,却未过多表现出来,只撩开帘子道:“君离,马车行慢些。” “哎哎,我的手不会真废了吧?”云瑶担忧询问。 “若不是你师父及时赶到,是要废了。”他眸光看着她,“比起寻芳那个老妖婆,你还是太嫩了。” 老妖婆从月染口里说出来还是很有震撼力的,云瑶呆了一会开口道:“那个柔妃如果真的是秋月的话就有些麻烦了,秋月知道燕门的事,玉玺的事早晚会曝光的,马上阅兵大典了,各国来朝,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到时我们岂不是成了公敌?” 月染抬手给她按揉着膝盖,掌心温度透过衣衫消散了她膝盖上的凉意,云瑶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西岭是不会将玉玺的消息透漏出去的。”月染将她往怀里一揽,音质浅浅道:“这两日不要动用右手,小心留下病根。” 云瑶心想那完了。 ………… 事实证明她觉得自己完了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吃饭时,刚要伸出爪子去拿筷子,便被月染抓住,一勺饭已经送到她嘴边。 脱衣时,她刚伸出爪子去解纽扣,已被月染捷足先登…… 睡觉时,她刚要翻身,已被人随手一捞困在怀里…… 云瑶僵硬道:“锦王爷,我有丫鬟……” “恩。” “我的意思是,这些小事,丫鬟们来就好。” “你的事没有小事。” “王爷,过分溺爱是要出大事的。” “天大的事,本王给你撑着。” “那我想去下茅厕,要不你也替我去一去?” “……菡萏,服侍你家主子去如厕。” “……” 726.第726章 喜欢的意思 以往的时候,云瑶不懂所谓的米虫生活究竟是怎样的生活,这两日,委实感受的淋漓尽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抵不过如此,难为锦王爷如此繁忙还有心思给她穿衣喂饭的,委实叫云瑶辛苦,她从来不是个依赖性很强的人,突然的完全依赖旁人,反而觉得尴尬。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时,外面又下起了雪,云瑶心神难安,毕竟白老头和寻芳的对决不知结果如何了,老头子年纪大了,之前与任轩辕一战后就受了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万一再被寻芳趁人之危,便糟了。 云瑶来回的走来走去,月染瞥她一眼道:“白宗主功夫盖世,便是与寻芳对决也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危。” “话虽如此,但老头子原本便有伤……” “纵使他有伤在身,寻芳想来也不会轻易将他杀了。”月染抬手将她拉住,“安生一些,这般走来走去,何时能痊愈?” 这话说的云瑶一怔,“西岭白露山对立已久,寻芳怕是恨老头快要恨死了,能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月染拿起药膏,轻柔的给她涂在手臂上,又将纱布层层缠上方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多少年了,却也非一日能解决的。” “你这语气听着好似老头儿与寻芳有一腿似的。”这两人可谓是大大的死对头,有一腿这种事听起来不太可能。 他眸光潋滟笑道:“却有一腿,年轻时曾相恋过。” 云瑶如遭雷劈:“白老头年轻那会还有这等风流韵事!”不过西岭的人天生颜好,这寻芳年轻时想来也是个美人胚子,却不知白老头为何要和她闹成今天这般。 “白宗主年轻时人称江湖小白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颇得女子心意,也因此惹下许多人情债,寻芳算其中一个。”月染一手撑了额角,神态懒懒,“恰寻芳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平白无故被抛弃,自然是恨之入骨。” 云瑶嘴角抽搐:“真没看出白老头还有做小白龙的潜质,还是条心龙。” “便是寻芳当真要动手,也会在你的众多师母面前动手,不急着一刻。”月染似笑非笑开口。 云瑶幽幽的吸了口凉气:“你怎的比我还清楚这些风流史,以往在白露山时,却也有许多女子找上门来和师父单挑,我只当我们白露山与女子天生相克来着。” 月染好笑道:“你不也是女子?” “那倒也是。”云瑶头痛,“你这么一说,我真心怀疑我那些师兄们不会都是师父的私生子。” 月染抬手敲了她一下道:“你的师兄们各个身份不凡,与他们相处这么些年,竟能做到一无所知,也算奇迹。” “师兄们从不曾在我面前提起,我只当他们都是孤儿,这种伤心事,岂好开口询问。”云瑶讪讪开口。 月染好笑道:“你这般慢拍也是好的。” “什么意思?” 他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喜欢的意思。” 727.第727章 调戏 “什么意思?” 他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喜欢的意思。” ………… 阅兵大典这一日,各国来朝,紧张了几日的都城骤然间热闹起来。 按例,文武百官都要去迎接的,云瑶虽不是文武之列,但终归是个侯爷,是以也要到场。 天还未亮,菡萏便为她梳洗打扮,服装是量身定制的,色彩偏女性化,但设计却偏男性,这般穿起,倒也英姿飒爽……只是手丑了点儿。 云瑶几次想将包裹的纱布拿下,都被菡萏阻止了,理由是:锦王爷吩咐过了,主子伤势未愈,不可乱动! 云瑶总觉得,月染这种毒,已经渗透到夕月阁内外,无法根除。 道路比平日里更拥挤了些,如这种交通堵塞的情况,还是打云瑶来到这个时空以来的第一次。 云瑶撩开车帘向外望去,路两侧挤满了热情的百姓,路中间则是各国仪仗队。 小刀隔着帘子道:“主子,这路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我们要不要绕路?” 云瑶顿了顿道:“好。” 刚要收回视线,便听人堆里传来高呼:“是南辰的人马!” 云瑶心头一动,偏头看去,远远的便看到南辰飘扬的旗帜,有身穿盔甲的兵将护送着车队,第一辆鸾车帘幕低垂,风一撩动,隐隐看到一张祸国殃民的颜。 云瑶有些怔楞,用祸国殃民形容那张颜原本没什么不妥,但那人分明做男儿装打扮,倒不由让她多看了一眼。 似有所察,那人眼睫一抬,向她看了过来,隔着那般远的距离,视线相触的一刹那,云瑶的心漏了一拍。 南辰竟还有这般人物存在,委实令人惊奇,却不知如此年轻的男子却坐在那个位置上,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云瑶不由想起容逸,那个样貌丑陋到近乎可怕的男子却不知如今是否还活着,毕竟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是被水玉所吸引,玉玺的争夺在南辰想必不会平静,何况他还面临着皇位之争,想想月染将他害的也挺悲催。 云瑶将视线收回,开口道:“小刀,走吧。” 马车车头一拐,向另外一条巷子拐去。 自南门一直到承乾殿,具具铺上了红毯,文武百官皆在殿前等候。 云瑶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看到一袭华服的月染正立在上官泓身侧,那华服金纹缱绻,阳光一照——太闪! 云瑶绕过正面,悄悄的从他背后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背小声道:“谁家的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帅呢!” 原以为自己声音压的低,却未料话音一落,引来周围一连串的干咳声。 诸位大人显然不怎么欣赏云瑶轻佻的行为,何况她调戏的还是锦王爷,需知这大邑,多少女子倾慕锦王但胆敢调戏锦王的,她还是第一只! 月染显然比诸位大人要淡定许多,只瞥她一眼道:“站我身边。” 云瑶吐吐舌头“哦”了一声。 远处有人头渐近,云瑶早膳时没吃饱,这会颇有些心不在焉,待那些人走近她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一看微微一怔,来人中,竟有个十分眼熟的…… 728.第728章 不累? 为首的想必便是东楚的皇帝了,东楚这个国家国土面积虽狭小,但因是四面环海,是以海港贸易兴盛,自通商以来,资金迅速积累,颇有点暴发户的意思。 也有传闻称东楚祖先本是中原移民,因犯下罪行被中原皇帝放逐,自此便在那里安营扎寨,成了今天的东楚国。 那东楚国君神色颇有些傲慢,目中无人的样子,在其身后跟着一行随从,站在他身侧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郁沉。 对于郁沉,想必众人都不怎么生疏,毕竟这个人曾在大邑做卧底,后来因檀香山一事被推出去斩首,只是彼时他用的是伪名,众人即便觉得眼熟也不会说什么。 上官泓大笑着迎上去:“德濑君,你与朕几十年未见了吧。” 德濑扬了扬下巴亦笑道:“彼时你还不是中原皇帝,我也不是东楚君王,用中原的话说,白云过隙白驹苍狗啊!” 上官泓大笑:“如今你我都已迟暮,再不复昔日荣华了。” 那德濑笑了笑:“听闻你近日身子不适,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上官泓摆了摆龙袖笑道:“只有愚昧者才会信听传言,朕身子骨还算硬朗。” 德濑眼睛转了转,视线向月染看了过来:“这位,想来便是你大邑赫赫有名的锦王爷了。” 月染淡淡一笑:“正是。” 赫赫有名四个字,寻常人或许还要谦虚一下,但月染却当得起这四个字的。 德濑摸着胡须笑道:“锦王之名,却不知是徒有其名还是实至名归啊,郁沉,你要与锦王好好切磋。” 立在一侧的郁沉这才抬眼向月染看了过来,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云瑶时,微微一顿,接着挑了挑眉。 “锦王乃是我国栋梁之才,敢于向他挑战的少之又少,德濑君还是那么有自信,哈哈哈。”上官泓眼底滑过一丝不悦,却被大笑掩藏去了,“燕王,将东楚贵客安置了。” 燕泽西恭敬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瑶抿了抿唇,再见到郁沉这张脸,对自己视觉上还是有一定的冲击效果的,毕竟前世的记忆没有泯灭,如今重遇,感觉古怪又奇妙。 前世种种,再忆起,犹如过眼烟云,她不由想起了父母,亲人,神情便有些发怔,也不知呆了多久,手腕突然一痛,蓦地回神。 月染瞥了她一眼,懒声道:“盯了这么久,不累?” 云瑶这才发觉自己盯着郁沉盯了好久,他亦双手环胸,似觉好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云瑶忙收回视线看向月染小声道:“我只是想起了爸爸妈妈。” 月染微微一顿,眸光柔和了几分,抬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视线再向前看去。 这一次来的却是一队服装颇为怪异的人,为首的虽是个男子,但头上却裹着金色的纱巾,服侍风格与中原迥异,在其身后还跟着几个喇叭。 这些人应是来自于西漠。 几大国家中,西漠距离大邑最是遥远,与大邑关系亦是不冷不热,互不干涉,但近些年西漠樊神教发展颇为迅速,更有许多传教士潜入中原,发展子民。 729.第729章 众矢之的 几大国家中,西漠距离大邑最是遥远,与大邑关系亦是不冷不热,互不干涉,但近些年西漠樊神教发展颇为迅速,更有许多传教士潜入中原,发展子民。因樊神教的信仰理念与中原的严重两极化,是以中原朝廷对樊神教极度排斥,虽朝廷并未公开抗衡,但江湖上却不知有过多少冲突,其中白露山联合江湖各大门派前往征讨樊神教便是大事件之一。 那为首的想必便是西漠国王了,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并不娴熟的汉语生硬宛如唱诵,神态也是傲慢无礼的,而其身后带来的几个喇叭,云瑶直觉这些人都是各中高手,视线也宛如猎物般锁定月染。 锦王爷名声在外,更是大邑功夫实力的象征,在这些外国人眼里,打败锦王便是打败了大邑,是以月染几乎成了众矢之的,云瑶暗中有些担忧,但月染的神情却平淡的好似清风明月。 接下来出现的便是北疆了。 与北疆的战争一直没能停歇,中原军队虽吃了几次暗亏,但实力强大,粮草丰盈,且中原人大多善心机谋略,腹黑狡诈,也没让北疆讨到好处,何况如今正值冬季,北疆没有了丰盈的粮食储备,兵力削弱之下,只能服软,这次来参观大邑阅兵,也是抱着和好的心思来的,是以态度比起前两个国家要友好许多。 云瑶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瞧见卫小楼的影子,转而一想也是,小楼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刺客,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出现。 当然并不例外,这北疆大王的身后亦跟着几个壮汉,视线皆盯准了月染,云瑶不由拧了拧眉。 这些人来怕不止是为了看阅兵的,搞不好各国间还要切磋,彼时怕都会挑战月染,却不知月染的伤势有没有完全痊愈,到时当真车轮战,怕是要吃亏了。 “南辰贵客入宫……”长长的唱喏声将云瑶拉回神,几国之中,南辰与大邑表面上关系是最要好的,毕竟之前有水玉被封为玉华郡主远嫁南辰在先,也算是和亲了。 刚要踮着脚看那南辰国君时,身后有人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云瑶偏头一看,是个小太监,小声道:“尊侯,烟罗姑娘醒了,只是举止十分古怪,公主万不得已,特特叫奴才来请您。” 云瑶心头微沉转身道:“过去看看。” 不敢惊扰周围的人,云瑶轻手轻脚的自人堆里退了出去。 月染眸光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 步子方一踏入鹤居殿,云瑶便见烟罗迎面跑了过来。 她眼睛极亮,边跑边跳,嘴里还哼着古怪的调子,在看到云瑶时,所有的表情全部僵在脸上,忘了反应。 “快抓住她。”清婉急慌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着便见几个小宫女向烟罗扑去。 烟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抬步便向云瑶这个方向跑来。 烟罗这丫头,自幼在村里受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730.第730章 被刺 烟罗这丫头,自幼在村里受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云瑶自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长久相处起来的感情已将她当做亲妹妹来疼的,柔妃打她那一顿,她当真是气的,也知道真的抽柔妃一顿,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但还是直直的去给烟罗出这口气了,原以为烟罗受了板子,好好的养身子便没什么问题,却万没料到她会变得神志不清。 云瑶一把将烟罗拉住,厉声道:“去哪儿?” 烟罗惊恐的看了云瑶一眼,接着哇的大哭道:“你是坏人!你心肠歹毒!你害我挨板子!” 这些话,烟罗从未对云瑶说过,此时见她如见瘟疫般恐惧害怕,云瑶又惊又怒。 “再胡言乱语,还要打你板子!”云瑶凝眉,抬手便要去封烟罗的穴道,却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俯身对着云瑶的手腕便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了大力,直接便出了血,云瑶一痛,手腕却没送开,烟罗拼命挣扎。 “还不快去拿药来!”清婉急声开口,上前便要查看云瑶的伤势,烟罗的身子却猛地一僵,接着猛然怨毒的盯着云瑶厉声开口:“我要杀了你!” 也不知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陡然向云瑶的胸口刺了过去。 清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护着云瑶,却被云瑶随手推开,接着云瑶的身子本能一偏,那匕首便偏离了关键位置,却也正中她的身子。 以往的时候,云瑶确实遇到过许多危险,但却鲜少如这次这般致命,自她实力恢复,想要伤到她也是极难的事,大抵也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这般的丝毫不设防。 剧痛自胸口蔓延开来,云瑶闷哼了一声,却咬牙忍住了。 “瑶姐姐!”清婉大惊开口。 烟罗也是呆了呆,接着受惊似的,猛地松开匕首抱着脑袋大叫一声,转身便跑了。 “我没事。”现在承乾殿那里正在迎接贵客,烟罗神志不清的万一冲了进去,必是大罪,一旦上官泓勃然大怒,任谁也别想救她。 云瑶顾不及伤势,快步向烟罗追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瑶姐姐?”清婉跺脚,“灵巧,去叫太医!” 灵巧也吓呆了,听到吩咐猛然回神,忙不迭的向太医院跑去。 胸口的匕首越发痛了,云瑶试着运了下气,却觉胸口的气息凝滞,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身体内的力量也好似在渐渐流失。 云瑶脸色蓦地变了,这匕首是有毒的! 她抬手快速的封住了胸口周围的穴道,防止毒素扩撒亦防止血液喷溅,接着咬牙一把将匕首拔出。 剧痛使得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随手撕掉一块衣袖将匕首包裹起来,这才快步向烟罗追去。 烟罗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因有伤在身,跑的并不快。 她一边唱歌一边欢笑,一见云瑶追上来,就加快些速度,眼看便要接近承乾殿的范围。 云瑶随手摸起两块石头,屈指一弹,石头破空而出,一块打在烟罗小腿上,一块却被她误打误撞的避开了。 731.第731章 危机 云瑶随手摸起两块石头,屈指一弹,石头破空而出,一块打在烟罗小腿上,一块却被她误打误撞的避开了。 “啊!”小腿一痛,接着整条腿都开始麻了,烟罗受了惊吓,速度虽慢,却还是努力的往前跑。 云瑶大口的呼吸,豆大的冷汗一颗颗的滑落下来,眼神却渐渐冷冽。 烟罗挨板子打的是屁股,怎么会伤了脑子?纵使伤了脑子,也不会这么精准的刺到她,还这般有目的性的向承乾殿跑,要么是烟罗伪装的太好,太会演戏,这么久以来,将云瑶完完全全的骗了,要么就是,她一定是被人操控了,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是无意识的。 “烟罗,不要再跑了。”云瑶吸了口气,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你是坏人,你要杀了我对不对?我讨厌你!我恨你!”烟罗不断后退,身子却受了阻碍,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一颗大树,眼睛蓦地亮了,转身抱住树干,竟分外灵活的往树上爬去。 即便封住了穴道,但毒素还是在一点点的扩散,云瑶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云瑶甩了甩头,冷汗一滴滴的顺着额角滑落。 “好高啊!好多人啊!”烟罗站在树干上大呼小叫。 这里距离承乾殿已经很近了,她站的高,又大呼小叫的,一旦引起别人注意,后果可想而知。 云瑶咬牙,身形一掠,便要运功向树干上掠去,然掌心方一触到枝干,烟罗便惊声大叫起来:“你滚开!你这个坏女人!” 她挣扎的厉害,云瑶生怕她不小心摔下去,再加上体内一运功,毒素扩散的越发厉害,身子一沉,便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一双手轻飘飘的将她接住,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瑶睁开眼睛,撞上一双墨玉似的眸子。 那是一张出奇好看的颜,眉目氤氲秋梦,鼻唇点染飞鸿,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浅浅一笑间,美彻心扉。 他一袭白衣若雪,墨发飘然间,宛如谪仙临世。 云瑶微微一怔,才察觉出几分熟悉,这才记起,这人正是在街上的那位。 南辰的人! “没事吧?”他抬睫看了眼高树,音质轻柔。 云瑶下意识的摇摇头,挣扎了一下道:“谢谢,你是南辰的人?” 他抿唇一笑“嗯”了一声。 南辰的人,刚一来到大邑皇宫便乱跑?云瑶虽心中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心思想太多,只看向树上还在唱跳的烟罗,胸口的痛楚越发浓烈了。 “哎~~大邑昏君!!!!”烟罗突然提起大叫起来,喊出的话更令云瑶完全的变了脸色,顾不及多想,骤然出手,身形一掠,猛然向烟罗抓去。 “啊!!”脚腕陡然一紧,烟罗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被云瑶拖了下来。 承乾殿前,月染眼睫一眯,骤然向不远处看去。 上官泓眉头一凝:“何人在远处喧哗?” “陛下,臣方才好像听到是个丫头,似在对陛下出言不逊。”说话的乃是礼部尚书孔礼,他眼睛转了转,上前禀报。 **** 万字奉上,群么么~~ 732.第732章 以毒攻毒 上官泓脸色沉郁,冷声道:“还不来人,将人拿下!” 月染眼睫微抬,视线落在南辰国君身上,也是将将得到消息,南辰国君暴病驾崩,太子容逸以雷霆之势掌控南辰,夺得皇位,可见手段,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就是容逸? 容逸向来是丑陋与美名并存,见过的人皆传他容貌狰狞,宛如厉鬼,但又有人传闻,太子容逸倾世无双,容颜冠盖,不过是用了张丑陋的面皮做幌子罢了,传言向来不是空穴来风,便是容逸拿下面具,也不该是这样一副普通形容。 “水玉,南辰的生活可还习惯?”上官泓再看向容逸身侧的女子时,冷厉的面色柔和了些。 昔年水玉被封郡主,嫁去南辰,虽说未能成为太子妃,但能嫁给太子也算是无上荣耀了,毕竟她前身本是百楼的风尘戏子,何况如今容逸继承大统,成了南辰国君,而水玉的身份亦水涨船高,成了南辰后宫尊贵风光的玉贵妃,容帝继位,皇后之位一直虚位以待,与大邑的后宫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此次容帝来访玉贵妃的娘家,她自然要一路陪同的。 水玉上前福身道:“回陛下,玉儿一切都好。”她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一颦一笑,更显美色动人,明眸善睐间,眼神不可察觉的看了月染一眼。 “你如今贵为贵妃,虚礼什么的就免了。”上官泓哈哈一笑,摆手道:“容逸,入宫上座吧。” 容逸拂袖笑道:“请。”率先一步,向前行去,经过月染时,他微微顿了顿身子,极为礼貌的向月染一颔首,并未多言,擦肩而过。 ………… “啊……好痛……”烟罗在地上挣扎,还想再逃时,被云瑶连连封住了穴位。 一滴血自唇角溢出,云瑶微微凝眉,刚要抬手去擦,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云瑶一顿,抬眼瞥了白衣男子一眼。 能坐在那辆马车内的男人,身份不可能简单,这个人,必定非富即贵的。 她对南辰没有多少好印象,心里已保持了几分警惕,便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一眼手帕笑道:“怕有毒?” 云瑶没吭声。 “你本就中了毒,若是我这帕子上有毒,说不准可以以毒攻毒。”他笑意深了些,天生样貌好的人,一颦一笑都是勾魂摄魄的,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好的事物,很难生出厌烦感,云瑶虽不例外,但因心里抱了几分警惕心,是以还没有被那容貌晃了眼,还能保持着理智。 “陛下设了宴席在前殿招待列为贵客,请吧。”云瑶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抓住烟罗手臂便要站起身。 连番运功,早已使毒气扩散,云瑶方一起身,便一个踉跄,一只手将她扶住。 “你伤的位置是在胸口,毒气再扩散很有可能伤及心脉,你确定要拒绝我的好意?”他说话温温和和的,指尖却一抬,刚巧落在云瑶心口处。 733.第733章 不能给你 他说话温温和和的,指尖却一抬,刚巧落在云瑶心口处。 那地方本就是女子的敏感之处,被他一碰,云瑶便有些羞恼,抬手将他的手拍开淡淡道:“怎么称呼?” 他笑道:“容和。” 云瑶打量他一番:“你和容逸什么关系?” “大邑的女子,都像你这么心直口快的?容逸……可是南辰的国君。”他笑意深深。 云瑶凝眉,容逸成了南辰的国君?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来说这种大事,应该早就传到大邑才是,既然众人都不知晓,看来容逸是刚继位不久了。 这混蛋当真可以,因水玉的缘故,他可谓四面楚歌,这种情形下,还能顺利抢到皇位,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子。 至于这个容和……他的兄弟? “你对大邑的皇宫倒是熟的很。”云瑶看了他一眼,刚来到大邑就能这么自在的在大邑皇宫里游荡,未免太自来熟了些。 他笑道:“早便听皇兄说起一位叫做云瑶的女子,慕名而来,今日一见,和传闻中……” 传闻中自己是什么样子,云瑶委实没什么兴致,大邑有关她的传闻五八门,她早习以为常了,这个叫容和的,分明是想调她的胃口,可惜她没什么心思对他的胃口。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云瑶心头一动。 烟罗方才那一嗓子,搞不好惊动了上官泓,若当真是被人抓住,反而糟糕。 不再理会容和,云瑶抓起烟罗便要走开,却被容和随手拦住。 “让开!”云瑶凝眉,心口如火在烧,冷汗不断自额角渗出来,她能坚持着不昏厥过去已算是毅力惊人了,偏生眼前这个程咬金决心做那绊脚石。 “人从四面包抄过来的,你有毒在身,还怎么逃?”他看了远处一眼,“我长的就那么像坏人,让你这么提防?” 云瑶实在没有力气和他斗嘴,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他轻笑道:“看在容逸的面子上,我救你一救好了。” “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我看你需要的很!”他一笑,下一瞬已揽了云瑶的腰,身形刚要掠起,下一瞬却戛然而止,又落回地面。 云瑶勉力睁开眼睛,模糊中,似看到了月染的影子,心里一松,垂下眼睫来。 “容和……本王怎不知,在南辰还有位容和?”月染摇了摇秀彩折扇,懒懒抬睫,一双眸子却似氤氲了旧梦,波动着飞雪冷霜。 容和蓦地笑道:“锦王爷来的倒是及时,只是这两个丫头,不能给你。” 月染淡淡道:“那怕是要叫容公子失望了,私闯大邑宫邸,绑架宫人在大邑乃是重罪,贵客也不行。”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耳听周围脚步声越来越近,容和笑的越发自信。 “在本王看来,对容公子你,最是不好。”月染眸光一凉,下一瞬折扇一弹,扇面横飞,直锁容和要害。 容和不慌不忙的将烟罗往身前一扯,恰将要害挡住,那扇柄眼看着就要刺到烟罗,云瑶惊醒了几分,下意识伸手向那扇柄抓去。 734.第734章 命中注定的劫数 容和不慌不忙的将烟罗往身前一扯,恰将要害挡住,那扇柄眼看着就要刺到烟罗,云瑶惊醒了几分,下意识伸手向那扇柄抓去。 容和微一分神,然不过一瞬,那扇柄已被另一只手抓住,容和面色微变,云瑶已被人自怀里扯了出去。 容和的精力自然都用在提防月染身上,尚未回神,便觉身子一僵,已被人封住了穴位。 他一怔,接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招,却非月染出手,而是云瑶! 额头一靠近月染怀里,云瑶整个人一松,鼻端传来的熏香气让她心口一暖,接着疲惫汹涌而来。 “我好困……”云瑶有些无力的开口,眼皮沉沉的,好似下一秒便能睡过去。 “睡了就错过阅兵好戏了。”月染扫了烟罗一眼,旋即袍袖一卷,将她直接从容和怀里扯了出来。 “什么戏都不如睡觉重要。”云瑶嘀咕,她实在难受的紧,现在便是有天外飞仙,她也没有精神去看了。 月染随手将烟罗推给君离,垂睫看向云瑶道:“乖,待驱了毒再睡。” “可我真的好困……就睡一小会……”云瑶闭着眼睛,只觉他的声音有些空旷,但柔和而温暖。 “那个郁沉……你们之前认识?”月染将她抱起,身形一掠已避开前来围堵的禁卫军。 云瑶迷糊间,骤然听到郁沉这个名字,惊了惊也清醒了几分。 “前男友……” “除了燕泽西这个前夫,还有前男友?”他语气清淡,虽听不出情绪,但云瑶却不自禁的心虚。 “……前世,有个和郁沉一模一样的男子,后来我被他劈腿了,他喜欢上了我的好闺蜜美美。我一直以为美美是个女的,但万没料到美美是个男的!”说起这段过往,云瑶还是不由恼火。 月染:“……” “我一时想不开去跳楼,没想到楼太高了,吓软了腿,结果踩到一只黑猫,那黑猫兴许被我踩的痛了,向我扑了过来,我一受惊,就掉下来了……” 月染:“……” “这么看来,那只黑猫才是我命中注定要遇到的劫数。”云瑶不由感叹。 “人也好,猫也罢,不许再想了,恩?”他将她抱紧了些,步子却未停,转眼间,已到了一座宫殿前。 云瑶晕乎乎的看了一眼,竟是承乾殿,下意识道:“来这里做什么?” “驱毒。” “在这里?”虽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这里,未免也太危险。 月染并未多言,避过周围眼线,闪入承乾殿后殿。 这里是上官泓办公处理政事之地,守卫自然是森严的,云瑶心里不由有些小紧张,这紧张也让她睡意没了三分,睁着眼睛紧张的看着月染是如何巧妙避过众人视线,悄无声息的入了承乾殿后殿。 帷幔深深,隔着屏风,前殿各国宾客谈笑之声声声入耳。 月染将云瑶放在软榻上,轻缓道:“让我先看看伤口。” 云瑶眼睛转了转,接着脸色一红:“呃,伤在了胸口。” 735.第735章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月染将云瑶放在软榻上,轻缓道:“让我先看看伤口。” 云瑶眼睛转了转,接着脸色一红:“呃,伤在了胸口。” 他低眸一笑:“我知道。” 云瑶有些忸怩:“外面那么多人,你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是没有看过,多一次,无妨。”他说的一本正经,手上动作却未停,轻缓的解开她的衣扣。 云瑶脸颊越发烧了,这份紧张和羞涩,多多少少的缓解了胸口的疼痛,只是觉得他一双手,一层层的解开衣襟,感觉总有些幻妙,何况这里不是别处,而是上官泓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思想上,总觉得万分古怪。 “啊……痛痛痛。”衣服黏在了伤口上,被他一扯,云瑶不由低低的痛呼一声。 月染视线落在她胸前,大片雪白间,伤口却有些狰狞,干涸的血迹也使得伤势有些触目惊心,他眸光幽深了些。 “总算不笨,毒素扩散前先封了穴道。”他语气始终柔和宠溺,便是有情绪波动也叫人察觉不出。 云瑶看了一眼伤口,也被惊得没心思害羞了,只急声道:“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她一眼,俯身…… 清凉的唇落在胸前时,好似平静的湖面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更似原本互不相干的元素碰撞到了一起,接着便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云瑶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那丝凉意冰的,总之身子猛地一颤。 伤口在胸上方,月染就着伤口吸了一口,旋即掌风一把扯过来瓷器瓶,将吐血吐了进去。 唇瓣因染了血迹越发艳丽,云瑶呆怔过后,便是剧痛,这才小脸一瘪痛声道:“吸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 ………… 看着团团围过来的禁卫军,容和不由抬唇笑了笑,看来云瑶这个小女子,功夫是恢复了,他一个不妨,倒是中了她的招。 “将他押下!”毕竟是上官泓下的命令,禁卫军自是不能大意,哪怕眼前的人并非女子,但却是比女子还要漂亮三分。 容和并未反抗,任由他们冲了上来。 禁卫军们越是上前越觉不妥,此人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相貌十分不俗,若万一是个贵人,他们误抓了,反倒糟糕。 那头目还是有些灵活的,上前恭敬道:“这位公子,方才在这里,可有看到一个丫头?” 容和笑道:“看到了,只是被锦王爷带走了。” 那禁卫军头目一怔,锦王爷?锦王爷不是在殿前陪同陛下迎接贵客了吗? “哦,他们往承乾殿去了,那丫头危险的很,万一触犯了陛下,后果怕不堪设想,你们还不快去?”容和笑的清润。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信了容和的话,折身又向承乾殿赶去。 容和看着众人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动了动手腕,穴位终于被冲开。 一个中了剧毒的小丫头竟然还能点出这等水平的穴位,看来她的功夫已到了不容小觑的地步。 只是,他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跑掉了,不是吗? 736.第736章 暗潮汹涌 此时大殿,明里一派祥和,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各国之间的纷争说高端高端,说幼稚其实也是幼稚的,便拿喝酒来说,谁的酒量高些,谁的酒量低些,谁懂的酒的知识多些少些都要皮笑肉不笑的争个高低。 “听说大邑锦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便是酒量亦高人一筹,怎么关键时刻,他却躲起来做起了缩头乌龟了?”北疆一身穿麻衣男子高呵。 此人身形粗壮,块头结实,整个脑袋,只在头顶扎了一小嘬头发,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他话音一落,诸位大臣脸色皆有些不好看,有看不惯的年轻臣子高声道:“王爷高山仰止,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给他做对手的?我来陪你喝!” 那人一看便是年轻书生,说话时,白净的脸颊涨的通红,惹来那秃头男子放肆大笑。 “就你这个小鸡毛?老子一碗酒就能撂倒你!”他张狂大笑,手里的瓷碗猛然向那人袭去。 那瓷碗内酒是满的,这般横飞出去,竟然一滴不露,可见此人是有真功夫的,只是酒碗尚未飞过去,半道上却被人截了去。 那秃头男子脸色一沉:“你是谁?” “在下不过东楚小小臣子,论酒量略有一二,不妨陪阁下喝上一杯?”郁沉面色不变,缓缓开口。 “东楚不过弹丸之地,能出什么鸟人?老子的对手是锦王!”秃头男子叫嚣,粗鲁的话引得全场大半之人不断蹙眉。 然北疆王却好似没有听到般,笑着和上官泓攀话。 此次北疆前来算是和好的,大邑兵将多年征战,消耗极大,这一场仗,上官泓也是打的疲惫不堪,便容忍了那秃头男子的嚣张,但还是偏头看向王德胜道:“锦王去了何处?” “这……”王德胜也是一头雾水,毕竟方才锦王还在,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呢? “大邑除了锦王,就没有别的人能登上台面了?”西漠王傲慢冷笑。 “西漠王这句话,我赞同,除非有人能打败我东楚第一武士。”德濑君笑着开口。 “武士?那便是用剑了,朕家里倒是有个小丫头,也善于用剑,不妨叫她来和你这个东楚第一武士切磋切磋。”上官泓笑道。 “小丫头?中原皇帝,你不是在逗我玩吧?区区一个丫头,岂能和我东楚第一武士相比?”德濑凝眉不悦。 “哎,人不可貌相,这丫头平时就喜欢摆置刀剑,虽然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上官泓微笑道:“德胜,去把云瑶那丫头招来。” “老奴遵命!”王德胜满脸堆笑,忙跑了下去。 后殿云瑶脸色一变。 老皇帝让她和东楚第一武士斗法,若是她现在好好的,自然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是为国争光的大好事,可现在她受了伤,还怎么出战? 但转而一想,这其实是个陷阱,她代表的是白露山,若是退缩着不应战,丢的不止是大邑的脸,而是白露山的脸,上官泓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将她推了出来。 737.第737章 计中计(一) 想到此,云瑶蓦地坐起身,下毒之人想来也是料到她会出战才下了毒让白露山难看,心思倒深。 “身子有伤,便不要应战了。”月染抬手,将药膏涂在她胸口。 “陛下已经将话说出去了,我若是不应战,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吗?”云瑶摇了摇头,起身。 胸口的毒素大部分被月染吸了出去,虽说过程让她面红耳赤,但终归效果不错,她身子轻盈了许多。 体内虽有余毒,但只要忍一忍,还是能出战的。 “即便打败东楚武士,必定还会有个西漠喇叭,一个接一个的出手,还能忍耐?”月染视线落在她胸口,浅浅道:“何况伤在一个这么要命的地方?” 云瑶一滞:“那怎么办?” “你不出手,总有人出手的。”他意味深长开口。 殿外,王德胜匆匆覆在上官泓耳侧说了几句。 上官泓凝眉:“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奴才也不知,但尊侯伤的严重,公主急坏了,陛下,这里您看怎么办……”王德胜未料到这种时候会出变故,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泓的脸色。 “西岭的人怎么还没来?”上官泓看了一周,有些不悦。 “奴才再着人催一催。”王德胜连忙道,这个东楚的人既然被称作第一武士,那必定实力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尊侯受伤,锦王爷也不见了踪影,便是连西岭亦一个没到场,宫里的高手虽多,但谁也不敢承担万一输了的责任。 似察觉到了上官泓的脸色变化,德濑笑道:“中原皇帝,您说的那个小丫头,是害怕了吗?” 上官泓脸色蓦地难看,正强忍怒火之际,却听到一声轻笑传来:“陛下,那尊侯果真是怕了,可奴却愿意试一试……” 这一道声音,将众人的视线齐齐的汇聚了过去。 王德胜蓦地睁大眼睛:“柔……” 上官泓一抬手阻止了他。 王德胜张口结舌,来人仔细看可不就是柔妃娘娘,虽做了男儿装打扮,但终归还是能认出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柔妃是不会功夫的,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不是找打吗? 殿后云瑶一顿看向月染道:“柔妃?”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前因后果,“烟罗受过刑后醒来便神志不清了,这个时候又伤了我,将你也引了开,难道这个柔妃这么费尽心机的,只是为了得到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不过是西岭的第一步棋罢了。”月染漫不经心开口,“既然有人替你出战就不要分心前殿的事了,我在这里陪你,先睡一会儿。”说着,将云瑶揽入怀里。 “我这会精神呢。月染,你怎么不着急?”云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着急什么?”他低笑,旋即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各国高手虎视眈眈,西岭非要掺上一脚出尽风头,不是省了本王劳累?” 他这么云淡风轻,云瑶虽不知他心里转的什么念头,但也觉得如果西岭代替月染承担接下来的车轮战,即便她和月染丢失些颜面也没什么。 738.第738章 计中计(二) 这般一想,心里一松,便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道:“那我睡会?” “好。”他随手扯了披风,盖在她身上。 虽然大部分毒素被吸了出来,但伤口是痛的,何况烟罗那一下,力气用的不轻,云瑶虽笑着和月染调侃,终不过是不想让他过多担心罢了,但……真的疼死了! 云瑶轻轻的吸了口气,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月染怀里闭上眼睛。 月染顿了良久方垂睫看向她,心口的怒火这才在眸子里肆虐出来。 他从来理智,天大的事,也不会失去理智,天知道他看到她胸口的伤时,体内的暴虐因子沸腾的随时想杀人? 偏偏,她非要做出完全不是很痛的样子,那种情形下,还努力的和他开玩笑? 她这么努力,他岂能辜负这份傻?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伤毒折腾的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浅浅的,若非他心中明白这毒大部分被驱除,真怕她的呼吸就这么断掉。 机谋也好,权利也罢,这些东西,通通不管也罢。 “好!”外面突然传来叫好声,聒噪的声音吵的云瑶微微蹙了蹙眉,便要醒来。 她睡得并不好,外面吵嚷不断,想要沉睡不可能,但身体确实疲倦,只好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休息,可伤口又疼的睡不着,月染在旁边,她又不好哼哼,只能忍着。 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他周身一瞬而散的冷意,她一动身子,这冷意便没了。 “痛的话,我先送你回夕月阁。”月染声音轻轻传来。 云瑶睁开一只眼睛,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眼睫一直在动。” “锦王爷,你在我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偷瞄我?”云瑶双手环住他的身子,不小心碰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何时偷瞄过,一直光明正大。”他低声一笑。 外面赞美柔妃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上官泓亦龙颜大悦,大笑不断。 柔妃收回剑,娇媚笑道:“这位公子,承让了。” 东楚众人面色变幻,这东楚第一武士有道并非徒有其名,也是从东楚高手中层层选拔而出,亦不知有多少人败在了他的剑下,可眼前这位女子,不过十招竟击败了有道?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柔儿,朕竟不知你还会舞枪弄棒?” 柔妃上前一拜娇笑道:“奴不过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能博陛下一笑,便满心欢喜了。” “哎,你太谦虚了,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东楚第一武士的对手,依朕看,你这实力不比云瑶那丫头弱。” 上官泓一开口称赞,文武百官自是齐声盛赞,直到一声轻笑传来。 这声音虽轻,却叫在座每个人都听的分明,众人不由齐齐向门外看去,晃眼的阳光下,身着白衣的男子姿态清雅的靠在门外,似在看殿内的这一处好戏。 那容颜似雪,淡笑间恍如千树万树梨绽放,叫人看得失语。 王德胜连忙回神,小声的唤了一声陛下,上官泓方回过神来微微凝眉道:“这位是……” 739.第739章 计中计(三) 王德胜连忙回神,小声的唤了一声陛下,上官泓方回过神来微微凝眉道:“这位是……” 一直沉默的南辰国君容逸起身道:“陛下,此人乃是我内弟容和,因对中原分外向往,此次随我一同前来,委实是失礼了。” 水玉看了一眼容和亦柔声道:“陛下,容和也颇善剑术,在南辰也算一等一的好手” “哦?”上官泓来了兴致,“这般说来,是不将柔儿放在眼里?” 容和缓步走了进来轻笑道:“这位柔儿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怕是不敌,倒是听闻有个叫云瑶的,在下很想与之切磋一二。” 柔妃面色变幻的打量着容和,这南辰国君样貌平平,亲弟弟却生的这般出类拔萃?最可恨的是,那云瑶有什么了不起,便是这远在南辰的容和一来大邑便想与之切磋? 水玉眸光一闪看向容和笑道:“你说的是云瑶可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云瑶?” “在大邑,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云瑶。”容和缓缓开口。 水玉浅浅一笑:“这么说来,我也是好久不曾见她了,能走到今天,我真是要好好谢谢她呢。陛下,怎么不见瑶姐姐?” 上官泓淡淡道:“这丫头野惯了,这会不知又疯去了哪里。” 后殿云瑶微微拧了拧眉,嘀咕道:“这个叫容和的,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反倒是那个容逸,有点怪怪的。” “满殿之人,各个心怀叵测,怪的不止南辰。”他随手将她抱起,低声道:“我先送你回夕月阁,养伤要紧。” 云瑶挣扎了一下:“我还挺想看各国高手对决的。” “你若喜欢,以后我每日寻找高手对决给你看。”他步子未停,身形一闪,出了后殿。 “看他们有什么意思,我只想看你。”虽见过月染出手,但独战群雄想想也是觉得精彩。 他一顿笑道:“你何时想看,我随时奉陪,不急这一时。” “……平时觉得王爷你三观挺正的,怎么一说起话来,就开始不正经。”云瑶翻了个白眼,“这个水玉,也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说过话了?” 心里酸溜溜的问了一句,水玉无缘无故的被卷进玉玺之争,接着莫名其妙的便被送去了南辰做了“替罪羔羊”虽不知月染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水玉必定是配合了月染的计谋,才使得这出戏可以演下去。 细细想来,狐狸的桃一朵开的比一朵艳丽,水玉也好,乔诗涵也罢,皆是一顶一的美人呐。 “不曾。”他不咸不淡的吐了两个字,身形轻轻一掠,出了承乾殿。 昨夜下过雪,屋顶还是白皑皑一片,长长的甬道上,有宫人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地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察觉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再揉揉眼睛却什么也没看清,诧异的偏头向左右看了看,甬道上除却忙碌的宫人,却没有多出一个人,直呼见鬼了。 月染出了宫门,将云瑶放进马车,刚要上车,云瑶将他拦住:“你还是回去吧,这会儿不晓得多少人找你呢,万一老皇帝发火,得不偿失。” “先送你回去。”他不容反驳,径直上了马车…… **** 这里节奏稍微有点慢,要写大事件,容我好好捋捋~~ 740.第740章 黑与白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炭炉烧的正旺,淡淡的香气,使得云瑶昏昏欲睡。 也确实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偏生身体疲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迷迷蒙蒙中,云瑶梦见了上官鹤。 从一开始,她和上官鹤关系虽好,但梦见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难得,梦里,他有一双好腿,肆意风流的模样,好似是回到了初相遇。 他吊儿郎当远远的看着她笑道:“小瑶儿,你说这世上之人,都是为了什么而活?” 云瑶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七殿也会思虑这么高深的问题?” 他笑的漫不经心:“才子通常都和风流化作一处,本殿岂能辜负这一场风流?” 云瑶向他走了两步,但梦终究是梦,他与她始终隔着一大段的距离。 她顿了顿身子道:“人活着,各有所图,但归根结底无外乎亲情友情爱情,当然也有例外的,只是那种人多半是行尸走肉,活着不如死了。” 他眼睛亮了亮似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便算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云瑶下意识上前道:“哎,你去哪里?” 他回身看她,眸光微亮,良久开口道:“小瑶儿,除了月染,你有没有念过别的人?” “……”她不是圣人,人性上的东西,也不可能完全超脱,尤其是面对感情,也经常会一头乱麻,当然也曾念过除了月染以外的人,可这种话,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不愿说出口的。 “你有没有念过……”他这话半路夭折,终没说下去,只笑道:“小瑶儿,再见。” 云瑶在原地待了好一会方反应过来,蓦地抬头看他:“上官鹤,再什么见!你给我回来!” 然那个人缓缓走开了,不曾回头。 这个人,平时穿衣哨的很,在她的梦里,却不知为什么偏偏穿了件白衣,而前面则是大片的黑暗,黑白之间,触目惊心。 云瑶只觉心口说不出的凝塞起来,上前便要去拉上官鹤,然终究没能抓住。 许是心惊到了极点,云瑶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周围一片静谧,暖意融融的房间,烛火还在摇曳。 她看了眼四周,坐起身,肩膀光着,只穿了件红肚兜,胸口被重新包裹了,虽隐隐的痛,但并非不能忍受。 这是她的房间,看来睡梦中月染已将她送回夕月阁了。 “菡萏!”云瑶开口唤了一声,菡萏很快推门进来,欢声道:“主子您醒了。” “现在几时了?”云瑶抓起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快天亮了,昨儿王爷将您送回来后您便昏迷不醒,云欢小公子跑来看好几遭了。”菡萏拿起衣衫给云瑶披上,“主子哪里不舒服?怎的出了一身汗?” 云瑶摆摆手道:“我没事,月染呢?” “昨儿北疆的人闹起来了,吵着嚷着要和王爷对决,王爷将您送回来包扎了伤口便赶回宫了。”菡萏边给云瑶擦汗边道。 “欢儿呢?”云瑶坐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际蒙蒙亮了些,她还是去一趟皇宫比较好。 741.第741章 出手够狠 “欢儿呢?”云瑶坐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际蒙蒙亮了些,她还是去一趟皇宫比较好。 想到梦里的事,云瑶心里有些焦躁。 “云欢小公子昨儿在门外坐了一夜,这会儿已经回房了。” “菡萏,你去将白玉书叫来。”云瑶穿了衣衫,今日举行阅兵大典,都城事多,她需得入宫瞧瞧才行。 凌晨的天还阴冷着,云瑶因有伤,对冷意分外敏感些。 出门时,白玉书已在门外等候,云瑶看他一眼道:“我们走吧。” 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白玉书文质彬彬的应了。 因今日阅兵,是以各处街道戒严,昔日热闹的朱雀大街此时三步一兵,彩旗飘飘间,严密防卫的兵将面冷如雕。 正对着朱雀大街的观礼楼更是重重守卫。 这一次阅兵是对大邑十八藩国,三十二郡县以及边防大军的检阅,自然,不可能真的调集大军齐聚京城,不过是选派少数兵前来演示,但即便如此,人数也颇有些惊人。 阅兵大典始于大邑,但每次举行都颇成功,也确实震慑了周边国家,一展大邑国威。 但愿今年,一切顺利。 云瑶拢了拢毛茸茸的斗篷,缓步向皇宫走去,无论如何,她要先见见上官鹤才放心。 抵达宫门时,天已经亮了,沉寂一夜的皇宫渐渐有了活力,一路奴仆一见云瑶连忙行礼,云瑶却无心思应声,只匆匆向鹤居殿赶去。 烟罗的事,现在委实没有什么时间处理,即是让君离带走了,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方一踏入鹤居殿的院子,便看到有说有笑的清婉和上官鹤,两人皆裹了斗篷,似正准备出门。 看着上官鹤比之前略好的脸色,云瑶不由松了口气,一早上吊在心口的大石头幡然落地。 “瑶姐姐!”清婉一见云瑶,忙迎了上来,“你受了伤,怎的还乱走动?” “我没事。”云瑶看向上官鹤,“你们现在便去观礼楼?” “先去承乾殿面见父皇,而后一起去观礼楼,小瑶儿,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上官鹤转动着轮椅,托着腮看着她,“你看我的眼神比平日里要有情呐。” 云瑶白了他一眼道:“我看小猫小狗都挺有情的。” 上官鹤笑:“伤没事吧?小烟罗出手够狠啊!” 云瑶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我看看。”他抬手就来拉她,被清婉拍开手嗔怪道:“七哥,你别不正经,瑶姐姐伤的地方你哪儿能看!” “锦王爷不也能看?为什么换了我便不能?”上官鹤不服气。 “那我还叫你七哥呢,瑶姐姐怎么不叫你七哥?”清婉瞪他。 “小瑶儿若是愿意,也可以唤我一声七哥不是?”他吊儿郎当的又开始没正经。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我叫你七哥,七师兄约莫会杀来,走吧。” 也许,只是个梦而已,是她大惊小怪了。 云瑶无耐,大约人受了伤,神经也有些衰弱,总爱胡思乱想些,也更容易担惊受怕了…… **** 大事件伴随着暴风雨,请妞儿们注意好防护,保持心态平和,呼吸顺畅,唇角带笑…… 742.第742章 杖打一百 云瑶无耐,大约人受了伤,神经也有些衰弱,总爱胡思乱想些,也更容易担惊受怕了…… **** “娘娘,前面好像是锦王爷。”丫鬟的声音将柔妃自眼前美景中回过神。 这几日夜里惯常下雪,每每醒来,冰玉树,美景怡人,然更怡人的是那立在冰玉树间的身影,皑皑白野一线红,美的令人惊叹。 柔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她也算阅过无数男子,然无论阅过几人,这个人始终站在那些男人无法抵达的高度,也正是这种高度,令所有女子都会心生一丝期望,期望能得他青睐,便是连乔诗涵也不例外。 然无论别人多少期望,可得逞的只有云瑶一人,那个人,总比别人幸运,无论别人付出多少,努力多少,始终无法将她超越,财富也好,权利也罢,尚可争夺,可人心如何争夺? 柔妃细细回想自己这一生,为达目的,连鬼才那种丑陋至极的人物都要陪睡,如今虽身居高位,却每日要在上官泓那个老不死的面前献媚承欢,凭什么?明明她与云瑶年纪相仿,可为什么上天待她们却是如此的不公? “娘娘?”丫鬟见柔妃发怔,又唤了一声。 柔妃这才回过神,挑了挑眉道:“把你手里的甜羹给本宫。” 那丫鬟一滞:“娘娘,这甜羹不是给陛下……” “掌嘴!”柔妃厉喝一声立时惊的那丫鬟噗通跪地,抽起嘴巴来。 柔妃这才满意的拿过食盒,抬步向月染走去。 将宫中兵力安置妥当,众人纷纷退却,月染方转身,接着便听“啊”的一声娇呼,滚热的甜羹飞起,接着溅了他一身。 “好痛……” 月染抬睫看向摔倒在地的柔妃,他这一转身,她显然也被殃及,手腕亦被汤羹烫的红了一片,正泪眼朦胧梨带雨的看着他。 “娘娘!”一众奴仆忙跑了过来,便要将柔妃扶起。 “还不快去叫太医?”贴身侍女急呼。 柔妃柔柔道:“无碍,王爷也不是有意……” “可是,娘娘,您的手都红了呀。”那侍女急声开口,一会便去观礼大典了,这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她们必定要被责罚的。 “本宫无碍。”柔妃娇弱开口,忙上前便要去抓月染手腕,只是扑了个空,她略一僵,柔声道:“王爷没烫着吧?快叫我瞧瞧……” 月染淡淡的抬了眼,一双眸子氤氲流光,却也潋滟微澜,那眼睛自然是极美的,却叫人摸不清情绪。 柔妃本想着自己不顾伤势而上前关怀,必定会得他一句关怀,至少常人皆会如此,因而心生期盼。 他果真淡淡开口。 “冲撞了本王,还不跪地认罪?” 那音质凉而淡,却如晴天霹雳,陡然叫柔妃回不过神,错愕的看向月染。 他眸光清淡,不给半丝情绪波动,然吐出的字却无情至极,“念在陛下的情分上,本王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杖打一百。” 一拨人呆若木鸡。 743.第743章 求情 一拨人呆若木鸡。 也知道锦王爷一向不好惹,但自从与瑶华侯一起后,他变了个人似的,早不似以前那般狠辣无情,便是有人偶尔将他冲撞,他亦不会过多计较。 可今日不过是衣衫上溅了些汤汁,便要打一百棍,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宫妃娘娘? 柔妃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王爷尊贵,但她如今好歹被封了妃了,身后还有西岭撑腰,月染竟然敢公然拿她这样开刀!? “锦王,你竟敢殴打宫妃!”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的人,他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动手。”月染屈指谈了谈脏污的衣角,没情绪的颜上终于有了一丝厌恶。 至少在今日,宫内外的兵将皆听从锦王调遣,他的命令便是军令,自然不会有任何人胆敢犹豫违抗。 两个身穿盔甲之人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侍女推开,径直押了柔妃。 盛安殿的奴仆们吓的面如土色,忙跪地磕头:“王爷饶命!娘娘不是有意冒犯王爷的!” 求饶声一片,可侍卫却未停手,扯来长凳,已拿来刑杖。 柔妃怒极:“锦王,本宫要上告陛下!” “啪!”一板子下来,直接将她打没了声。 盛安殿众人早已吓呆,有伶俐的,连滚带爬的往承乾殿跑去,却被面无表情的侍卫拦住。 第二板子下来时,柔妃终于惨呼出声。 这板子极重,那个烟罗被打了三十多板都险些没了命,她若是被打一百大板,哪里还有命在? 惨呼声传了很远,盛安殿众人只期盼着这惨叫声能引来陛下,但看了一眼锦王的脸色,似乎压根没打算隐瞒这件事。 众人只觉心如坠冷窖。 “住手!”远处有人影急急赶来,盛安殿众人一看,如蒙大赦,是西岭的人! 那侍卫手一停,看向月染。 “继续。”月染面不改色,语气里却有不容反抗的冷压。 “啪!”又是一板子,柔妃惨叫连连。 “月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宫妃!!”怒喝的正是时,柔妃毕竟是西岭的人,且还是枚有用的棋子,真若被月染给打死了,那还了得! “啊!”看到惨叫的柔妃,赶来的乔诗涵不由抬手捂住嘴巴,睁圆了眼睛。 “啪!”又是一板子,柔妃后背已出了血迹,鼻涕眼泪横流,头发亦散乱开来狼狈不堪。 时忍无可忍,上前便要动手,却被君离随手拦下,两人眨眼间打成一团。 同来的映雪亦是大惊,气急败坏的指着月染道:“月染你疯了!你连宫妃都敢打!你马上住手!” 盛安殿的人见状,忙大声求饶。 月染神情凉淡淡淡开口道:“加一百。” “月染哥哥不要!”乔诗涵忙跑上前急急道:“柔妃毕竟是个女子,二百大板下去哪里还有命在呀!” “啪!”又是一板,柔妃的惨呼刺耳的人头皮发麻。 乔诗涵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住月染衣角急急道:“月染哥哥,无论柔妃做了什么都罪不至死呀,诗函求你了,高抬贵手好不好?” 美人一双水眸泪水氤氲,我见犹怜。 744.第744章 下场犹如此剑 美人一双水眸,泪水氤氲,我见犹怜,便是行刑的侍卫也不由住了手。 众人亦不由住了口,只看着月染和乔诗涵。 乔诗涵这个美人,便是因生的太美,也使得这美貌几乎成了杀手锏,天下再冷情的人,面对这样一张如似玉的容貌,温声软语的哀求也免不了的心软的,她开口央求,自然比他们这些人要有效的多。 柔妃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乔诗涵,面上也现出希翼之色,先不说锦王打了她后果如何,便是事后她能翻了天,可眼下这苦头却委实遭罪,自然也是希望乔诗涵的话是有效的。 月染面色凉淡,缓缓开口道:“加两百。”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却几乎绝了所有人的希望,让众人脸色蓦地灰白,乔诗涵亦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月染哥哥,你,你当真要杀了她不成?” “加三百。”月染神色淡淡,几个字却压制的众人再不敢发出一个音,也因此明白了一个真理——锦王软硬不吃。 “诗函,你求他做什么!他根本就是个魔鬼!”映雪一把将乔诗涵扯了过去,“与其求他,倒不如自己动手来救了!” “映雪,你就少说两句吧。”乔诗涵泪眼汪汪,极不忍心的看了柔妃一眼,可再哀求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若她再求下去,他必然无限制的叠加,彼时,柔妃怕真的不行了。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着柔妃的惨呼一声声刺激着众人耳膜,也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然奇怪的是,来的人竟无一人敢求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柔儿!!”又一声惊呼传来,接着正在行刑的侍卫陡然被冷剑刺穿,上官琦一脸狰狞大步的跑了过来。 “殿下……”柔妃泪如雨下,想要伸手,可剧痛让她怎么也抬不起手臂。 上官琦目疵欲裂,自那侍卫身上陡然拔除冷剑,便向月染刺去。 月染微微凝眉,袍袖一扫,劲风骤然已然封了上官琦的穴道,将他定在半道,实力上的压制更让上官琦勃然大怒,刚要怒喝,又被下一道劲风封住了哑穴,满腔怒火,只能被生生的憋在胸腔,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 又一柄冷剑向月染刺来,然冷剑在距离他周身十尺处蓦地凝滞,月染屈指一弹,只听咔嚓一声,剑身竟寸寸碎裂。 “谁在阻拦,下场犹如此剑。” 不轻不重的几个字骤然间震慑了所有人,一时间,竟无一人再动弹。 月染收回手看向柔妃道:“继续。” 忙有侍卫再冲上来,顾不得一旁已死之人,拿起刑杖打了下去。 惨嚎声传的极远,云瑶与上官鹤清婉从远处经过时,尚能听的分明。 “瑶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人在哭嚎?” 这会儿正大清早的,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在宫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云瑶细细听了听,不由凝眉,虽说这哭嚎声有些渗人,但还是听出几分熟悉,隐隐似是柔妃的声音……) 745.第745章 将乔诗涵押下 云瑶细细听了听,不由凝眉,虽说这哭嚎声有些渗人,但还是听出几分熟悉,隐隐似是柔妃的声音…… 谁啊,居然能让狂妄不可一世的柔妃发出这么凄惨的声音,难道是触了圣怒,被上官泓打了? 这种大快人心的事,还是要看看的。 “我们过去瞧瞧。” 三人一道绕过几处回廊,远远的便看到前面挤了一堆的人头,这事儿更是惊动了几国的友人,都在周围兴致盎然的围观。 云瑶忙往人堆里挤,半道中却被一只拉住,她一怔偏头,竟是容和。 他视线打量了她一下,视线落在她胸口:“伤好了?” 云瑶道:“有劳挂心,但是关你什么卵事?” 他蓦地轻笑:“现在不关,以后说不定就关了。” “别打了!月染哥哥,求你了,再打下去,她真的没命了!”哭音软软的传来,云瑶一怔,甩开容和的手向前走去。 月染? 月染没事打柔妃做什么?何况他一向不与女人计较什么,今天吃错药了? “将乔诗涵押下。”月染音质里有冷酷的意味,众人不由齐齐的倒抽了口凉气。 说实在的,锦王爷要真的眼神好,就不该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谁下的去手呀! “月染你敢对诗函动手试试!”远处被君离拦着不得近身的时暴怒大喝。 乔诗涵亦身子凉透,轻颤道:“月染哥哥,你连我也要打?” “诗函,我早便告诉你这个月染根本是个王八蛋,你偏要执迷不悟!”映雪亦大惊,拉着乔诗涵便往后退,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这个月染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瑶嘴角略抽,狐狸这样无视美色的行径简直令人——神清气爽! 这柔妃打的太好了,也算替她给烟罗报了仇! “瑶姐姐,今儿是阅兵大典,这柔妃若当真死了,怕是会出事。”清婉小声开口。 云瑶一顿,清婉说的有道理,狗急了还跳墙呢,就算真的要柔妃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我们能想到的,月染肯定也想到了,他不会让柔妃活生生被打死的。”云瑶缓声道。 “但这周围吸引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惊动了父皇,难免引他不开心,这柔妃终究是他的妃子不是?” 云瑶顿了顿上前道:“今天是阅兵大典,总不好让污血染了这大好的日子,月染,别打了。” 自始至终油盐不进的锦王爷看了一眼云瑶道:“停。” 众人:“……” “不是说好好休息?”月染走至云瑶面前,抬手握住她的手臂,探了脉象。 “哪有那么娇弱,何况我修炼的心经也让自身恢复的很快。”云瑶笑,“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承乾殿吧。” “好。” 众人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百问百应的人和方才那个软硬不吃的人是同一人! 乔诗涵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看向月染的视线满是凄楚。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般苦苦哀求,他只冷漠视之,而云瑶只是一句话,便得到了他的宽恕? 746.第746章 演技拙劣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般苦苦哀求,他只冷漠视之,而云瑶只是一句话,便得到了他的宽恕? 心口越发的涩痛起来,自幼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宠着爱着,便是遇到最冷血无情的刺客,也会因她而心软放行。她这一生,独独撞了他这么一个钉子,对,是钉子,每一次撞到,都痛的她死去活来。 “诗函……”看着乔诗涵难受至极的模样,映雪不禁也跟着难受,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诗函想要什么样的得不到,偏偏非要吊在月染这一棵树上。 “映雪,我没事。”乔诗涵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串串水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你别哭,你要是非月染不可,我们找承修哥哥想想办法好不好?”映雪连忙安慰。 “映雪,还有什么办法对月染哥哥有效呢?”乔诗涵不停落泪。 映雪焦躁,良久道:“如果没有云瑶,月染也不会对你这样呀!没有云瑶,月染就是你的了!” 乔诗涵身子一颤:“映雪,你是什么意思……” 映雪蓦地捂嘴,结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云瑶和月染分开,两个人再不相干,月染便是你的了。” 乔诗涵眼睫轻颤;“映雪,他们还会分开?” “当然了,那个云瑶有什么好,不及你漂亮也不及你温柔,你看大家都喜欢你,月染也不会例外的。” 乔诗涵怔怔的看了周围一眼,每一个人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都是惊艳而痴迷的,事实,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碰到这样的场景,大家真的都喜欢她吗? 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容和微微勾了勾唇:“月染的演技这么拙劣,当年那个谎言,倒是害人不浅。” 一直沉默的水玉,抬起眼睫定定的看着那道背影道:“这世上男子,惯会演戏,如他这般演技拙劣的,却少。” 容和看向水玉唇角笑意淡了:“你看的倒是透彻,可惜结果大抵不会比那个乔诗涵好上多少。” 水玉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容和轻呵了一声,“你不去跟着皇兄,眼巴巴跑这里来只为看看锦王,不怕皇兄知道了,醋意大发?” 水玉蓦地看他,精致的小脸滑过难言的情绪,终偏开头道:“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份,对云瑶出手太过,大家都不好看。” 容和抬手抵唇轻笑了声:“只要我觉得好看,便好了。” 他抬眸将被定在原地的上官琦上下打量了一眼,旋即走过去,随手解了他的穴道姿态清雅的笑道:“娘娘看起来状态不好,三殿还是快些叫太医吧。” 上官琦的脸色因憋火憋的面红耳赤,一口白牙几乎咬碎:“月染,我一定要他好看!” 容和唇角轻抬,不再多言,缓步走开。 “柔儿!”上官琦一把将奄奄一息的柔妃抱入怀里,脸色骇人的怒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太医!!” 747.第747章 走着瞧 盛安殿的奴才们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的向太医院跑去。 “殿……殿下……”柔妃抬手,想要抓紧上官琦的衣襟。 “柔儿,我在,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上官琦抬手撩开她面上的乱发。 “殿下……你要为我报仇……你要替我杀了……杀了……”柔妃急促的喘息着。 “我一定替你杀了月染这个王八蛋!”上官琦咬紧牙关。 柔妃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伤痛难支,昏厥过去。 上官琦如触怒的豹子,抱起柔妃就要走,手下忙将他拦下小声道:“殿下,您可三思啊,柔妃终究是柔妃呀,您这般模样,陛下知道了,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一句话,猛地将上官琦敲醒,他脸色阴沉难定,咬牙冷声道:“来人,将柔妃送回盛安殿。” “是。”一旁战战兢兢的奴才们连忙应了。 见人走远,那人方松了口气小声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机会了,这个时候,您说什么也要稳住,待今日之后,您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谁也就拦不住您了。” 这句话像是说在了上官琦的心坎上,让他原本狰狞的脸色缓缓扭曲出更狰狞的笑来,十指却一点点缩紧,他咬牙冷笑:“月染,咱们走着瞧!” ………… 承乾殿设了早膳,云瑶和月染进殿时,正有人禀报柔妃的事,突然看到月染,那禀报之人陡然吓的一个寒颤,便再也说不下去。 上官泓凝眉冷喝:“大胆刁奴,你公然诬陷锦王,居心何在!?来人,将他拉下去!” 那人欲哭无泪,忙指着云瑶道:“陛下,瑶华侯也在场,她可以作证!” 这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皆吸引了过来。 昨儿瑶华侯不在,但关于她的事迹还是不断被提起的,虽说瑶华侯这个名头有些大,也吸引人,但众人更感兴趣的,是她背后的白露山。 白露山自诩遗世独立,并立誓绝不插手朝廷之事,偏任由一位女弟子在朝廷内做了侯爷,也是让人摸不准居心,但这个云瑶既然出自白露山,那便是有两下子了,之前白露山跑到西漠攻打樊神教,早让西漠人对白露山恨之入骨,这会有云瑶这个活靶子在,自然不能放过。 “你就是云瑶!?”西漠一喇叭猛地站起身,双目怒睁,紧盯着云瑶。 云瑶看他一眼道:“我是,怎么了?” “拿命来!”那人大喝一声,便冲了上来。 “站住!”西漠王冷喝一声,那冲将上来的喇叭生生止住步子,却是不敢违抗西漠王的命令,只得咬牙退下。 云瑶翻了个白眼道:“神经病似的。” “你也住口。”上官泓瞪了她一眼,“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受伤了?谁害的?” 云瑶上前道:“回陛下,小女要知道谁害的,就不这么憋屈了。” 上官泓哼了一声道:“伤了就回去养身子,不要再来凑热闹了。” 云瑶忙道:“今天是大邑扬名立威的光荣时刻,小女便是痛死也得见证这光辉的一刻。” “朕看来伤的轻了,你这冥顽不化的丫头就该打一百军棍!”上官泓斥了她一句,偏头看向王德胜道:“几时了?” 748.第748章 姐妹相称 “回陛下,已经是卯时了,再过片刻,便需前往观礼楼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上官泓嗯了一声,看向上官鹤道:“鹤儿,你随朕去趟后殿,其余人去殿外候着。” 他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寻芳微微凝眉,看了一侧的承修一眼,承修亦眸光一闪,面色微微变幻。 “七哥,我和瑶姐姐在外面等你。”清婉贴心的将斗篷盖在他的膝盖上开口。 上官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动着轮椅向后殿行去。 王德胜忙走到上官鹤身后恭敬道:“七殿下,老奴来推您吧。” 上官鹤微微颔首,接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殿外,眸光有些深远,却不知是看向何人。 帘幕层层撩开,轮椅缓缓消失在众人视野。 殿外,时等人急急走来,上官琦脸色阴郁,冷冷盯看了月染一眼,终还是将满腔怒火强忍了下来。 “父皇这个时候找七哥,却不知是何事。”清婉有些担忧开口。 究竟为了何事,云瑶也想知道,毕竟过会便是阅兵大典了,上官泓这个时候找上官鹤交心委实奇怪。 视线看了月染一眼,云瑶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哎,你可知道?” 月染语态轻缓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静心等候便是。” 他这般一说,云瑶反倒不好再问,周围一众人小声议论,也有神色不善的,将他们盯着。 乔诗涵眼圈红红的走过时,顿了顿身子,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映雪强行拉走了。 容和和水玉慢悠悠走来时,众人视线皆被其引了过去。 方才人多,云瑶没注意到水玉,这会迎面遇上,才能将她好好打量一番。 水玉不是笨女子,被月染做了棋子大抵是心知肚明的,难得她还能配合替身这一出戏,这般看来,水玉也不简单。 两人视线相碰,水玉率先笑了起来,步态轻盈的走到云瑶面前笑道:“许久未见郡主了,哦,应该称你为瑶华侯才是。” 云瑶淡淡一笑道:“我亦应称水玉姑娘为玉贵妃才是,好久不见。” 水玉勾了勾唇角,亦向清婉点了点头方道:“身份本是表象,你我还是以姐妹想称好了。”她眼波微微流转,看了月染一眼,“水玉能有今日,还要多谢王爷抬举。” 月染缓声道:“贵妃命中显贵罢了。” 水玉咬了咬唇轻笑道:“王爷这般认为,水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云瑶不可察觉的看了水玉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狐狸的桃啊…… **** 后殿光线有些暗淡,王德胜燃了根灯烛便悄悄的退下了。 上官泓半靠着软榻,虚虚的咳嗽了几声。 上官鹤转动着轮椅上前道:“父皇,您的身子……” “朕的身子怕是不行了。”上官泓面色略有些衰败,这一刻,他再不似前殿时那般神武精神,一瞬间,好似苍老许多。 “父皇,儿臣相信,您定会恢复健康的。”上官鹤面上担忧。 “朕老了,也好不了了。”上官泓靠着软榻,呼吸粗重了些…… 749.第749章 终生不得出嫁 “朕老了,也好不了了。”上官泓靠着软榻,呼吸粗重了些,“古来帝王皆追求长生,可最终还是在岁月的长河中成了过眼烟云,朕之前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才使得身子每况愈下,终无力回天。” “父皇……”上官鹤想说什么,可百般种情绪堵塞在喉咙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朕有那么多儿子,可一个个的,都让朕失望透顶,鹤儿,你以往虽流连丛,不务正业,但朕明白,你聪明容忍又不会被己身利益冲昏头脑,是个可塑之才。”上官泓浑浊的老眼里滑过一丝精光。 上官鹤眉目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沉默着不吭声。 “自你大哥被打入冷宫后,朕始终没有再立太子,这个位置,引发了多少腥风血雨?”似说到痛处,上官泓剧烈的咳嗽起来。 上官鹤忙道:“父皇,儿臣都明白,您莫要再说了。” 上官鹤拿起黄绸帕子擦去唇角血迹道:“你知道朕要说什么你就说懂?” 上官鹤沉默。 “你跪下。”上官泓开口。 上官鹤先是一怔,接着还是艰难起身,强忍腿上之痛,缓缓跪倒在地。 腿疾顽固,日复一日将他折磨,痛到极处,更是生不如死,太医说什么好转之话,他不过一笑置之,这腿疾,怕到他死也好不了了。 “朕有三件事吩咐你。其一,唯才是举,明辨忠奸,勤政爱民。” 上官鹤倏地睁大眼睛。 “其二,前梁余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人。” “父皇……”上官鹤面色有些苍白。 “其三……”上官泓老眼精光乍现,“清婉,终生不得出嫁。你来拟旨!” ………… 殿外,有人已经等的焦躁。 上官琦上前冷声道:“马上到阅兵的时辰了,王公公,你还不快快催一催父皇?” 王德胜陪着笑道:“三殿,陛下和七殿下在说重要的事,老奴怎好打扰?” “重要的事?”上官琦眼睛一瞪,“父皇和那个废物,有什么好说的?” 王德胜呵呵干笑:“陛下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否则要杀头的,老奴虽不知要说什么,但也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是不是?” “哼!你不敢我敢!”上官琦上前就要敲门,手方一抬起,门却吱呀一声自内被人拉开了。 上官泓脸色冷凝:“怎么,朕的命令你也不放在心上了?” 上官琦脸色一变,忙跪地道:“儿臣不敢!” “王公公,起驾观礼楼吧。”上官泓一手背在身后,向前走去。 上官琦脸色阴鸷,抬头看了一眼上官琦身后的上官鹤,走上前一把将他的衣襟扯了起来冷声道:“父皇都跟你说了什么?” 上官鹤吊儿郎当的笑道:“三哥,你是打算在这里将七弟我勒死不成?” 上官琦脸色难堪:“你这副样子,总要有点自知之明,有些事不该搀和的最好滚的远远的。” 上官鹤嗤笑一声道:“三哥,父皇方才还跟我说你做事冲动,心里放心不下,叫我好生看管着你,看来父皇所言当真不差。” 上官琦凝眉:“你什么意思?” 750.第750章 没脸没皮 上官琦凝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唉,三哥,七弟我要去观礼楼了,松手松手。”上官鹤打掉上官琦的手,摇头叹了口气,转动着轮椅向前行去。 上官琦脸色阴晴不定,刚要再上前理论,却被人拦住。 “事情怕有些失算,将计划提前。”承修淡淡开口。 上官琦脸色一沉:“什么?” 承修微微凝眉看了上官琦一眼:“别的时候我不管,但至少今天,长点脑子。” ………… “七哥,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父皇说什么了?”清婉推着上官鹤微微俯身开口。 云瑶不由也看了上官鹤一眼,脸色有些蜡黄,额头有密密的汗,不由眸光一闪。 “方才被上官琦抓着脖子,本殿险些闭气。”上官鹤扯了扯衣领。 清婉蹙眉:“三哥未免太过分了!” “好了,没事。”上官鹤刚要拿起帕子擦擦额头,一方帕子先他自己一步递了过来,上官鹤先是一怔,接着抬起眼睛。 云瑶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过的不是同一个季节!愣着干嘛?” 上官鹤看着帕子发了会怔,旋即接了过来,凑到鼻端嗅了嗅道:“是小瑶儿的帕子,真香。” 云瑶白了他一眼道:“没脸没皮的。” 他没正经一笑,拿着帕子认真擦了起来。 云瑶踢踏着步子,视线落在远处的月染身上,阅兵大典大多是他来操心的,这会儿忙的没边了,反观其他人,闲的嚼舌根。 上官泓正走着,突然顿住步子看向月染道:“锦王,莲妃在何处?” 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倒叫周围人微微变色,上一次莲妃敬酒,陛下便中了剧毒,虽说后来查明原因,并非她下毒的缘故,而是上官泓服用金丹过量致使,但炼丹的道士是西岭的人,虽西岭当机立断诛杀了那道士,其实也脱不清责任的,只是上官泓将此事不了了之,这莲妃也被当做了替罪羊严加看管起来。这一段时间,上官泓没说治莲妃的罪,也没说将她放了,众人自也不敢提起,却未料他今日突然提起。 “还关在天牢。”月染眼睫微动了动,开口。 “以往她便说想看阅兵大典,今终于到了这一日,怎能少了她。”上官泓开口。 月染缓声道:“来人,将莲妃请至观礼楼。” ………… 云瑶眨了眨眼睛,按理说来,莲妃进入大邑皇宫,接近上官泓应是有目的的,毕竟她和卫小楼之间还有许多牵扯不清的联系,可这么长久以来,始终未见到她有什么异动,便是上一次上官泓中毒,也并非她所为,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父皇怎么突然叫莲妃娘娘啊,母妃还没有这种殊荣呢。”清婉不由开口。 “后宫诸妃,唯莲妃待父皇最是上心。”上官鹤意味深长的开口,“我却是能理解父皇的心情。” 云瑶听着两人的对话,视线不由扫向西岭的方向,西岭的人今日犹显低调,便是寻芳,也难得说什么,许是这些人高傲惯了,突然这么低调反倒叫人有些不习惯了。 751.第751章 跟我走 一众人浩浩荡荡,向观礼楼行去。 整座观礼楼皆是由实木打造,楼高三层,每一层都铺了红毯。 昔日热闹的朱雀大街今日却颇显冷清肃穆,众人跟着上官泓登上观礼楼,行至第三层楼梯时,上官泓突然踉跄了一下,月染随手将他扶住低声道:“陛下小心。” 一股真气输入上官泓经脉,他脸色微缓,未多开口,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因上官鹤坐轮椅,不便上楼,云瑶清婉便在一楼观礼,众人一进观礼楼,便被死门之人全全保护起来,燕泽西立在门外,顿了顿身子回身看向云瑶,云瑶正在垂头跟上官鹤说话,并未在意,清婉却不由向燕泽西看去。 远处有号角响起,宛如金戈铁马纷至沓来,接着鼓点重重,振聋发聩。 云瑶不由抬眼向楼外看去,远处渐渐有身着盔甲的士兵拿着兵器盾牌,缓缓“杀”来。 这个时代本是冷兵器时代,没有前世那些尖端武器那么令人叹为观止,但她依然在这些士兵身上看到了兵魂,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亦是从战场中的尸山血海里摸打滚爬出来的,他们身上的血气分外骇人,引来楼上一片惊呼。 云瑶正看的津津有味,接着便见王德胜引着莲妃走了进来,许久未见,她瘦削的厉害,幸好面上上了妆,才让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关在天牢这些日子,必定是吃了许多苦的。 似察觉到云瑶视线,她抬睫看了过来冲云瑶浅浅一笑。云瑶微微一滞,与莲妃的交情虽浅,但终归她是帮过她的,但宫里的事,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何况有月染在,她亦未过多上心…… 看着莲妃缓步上楼,云瑶略一踌躇开口道:“莲妃娘娘。” 莲妃闻言,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其实没什么话要说,但莫名的开口叫了她,见她转过身又摇摇头笑道:“没事,很高兴今天能看到你。” 莲妃一手搭在栏杆上轻柔笑道:“听狱卒说你受伤了,身子可好了些?” “哦,好多了。”她越是这般将她关心,云瑶心里便越内疚。 她笑道:“那我便放心了,小楼还说让我多照看着你,你看我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了。” 云瑶未料她大大方方的提起小楼,见她笑的温和,唇角不由也染了几分真诚:“陛下等着了,娘娘快些上去吧。” 来日方长,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 随着阅兵式的进行,楼上叫好声不断,云瑶亦看的心神激荡,正入神,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一顿偏头,正撞上燕泽西的眸子。 “跟我来。”他低低开口,拉着云瑶便要走。 “燕王有事?”云瑶下意识想挣开他。 “先别多问,我以后会跟你解释。”他手腕未松,反而将云瑶拉的越来越紧。 外面士兵操练的声音震耳欲聋,听的人气血翻腾,云瑶本就因看阅兵式心跳有些快,这会心跳越发快了,或是出自某种直觉亦或是别的,她盯着燕泽西开口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松开我。” 752.第752章 有几条命赔? “我不会跟你走,松开我。” “你便这般不信我?”燕泽西将云瑶手臂抓的更紧,“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他声音虽压低,但已带了几分的冷肃,云瑶不由凝眉:“什么意思?” “总之,你信我一次。”燕泽西看了眼门外,拉起云瑶转身便走。 “燕王要带着瑶姐姐去哪里?”身后传来清婉的声音,“如此紧要关头,父皇怕离不开燕王的保护。” 一句话使得燕泽西蓦地顿住了步子,拉着云瑶的手却越发的收紧。 云瑶被他抓的有些痛,她本是有伤在身,本不想轻易的动用内力加重伤势,但显然燕泽西比她想的还要顽固些。 刚要运行内力将燕泽西的手弹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惊呼声,有人从楼上被丢了下来,径直的砸到门前。 云瑶的脸色蓦地一变,猛地挣开燕泽西的手,快步走到门槛前。 摔下来的人已经闭气,一双眼睛睁的极大,满脸是血。 “保护陛下!有刺客!”尖叫声传来,接着一片大乱。 清婉惊声道:“不好,父皇!”说罢转身便向楼梯冲去。 云瑶顾不得多想,脚尖一掠,翻转跳跃间,已略向三楼。 三楼房顶开了大洞,黑衣人自洞口直扑而下,其中一道则直直的扑向上官泓。 “陛下,小心!”莲妃护着上官泓连连后退,刺客不分身份,胡乱砍杀,一时间楼层上鲜血横飞,血腥弥漫。 云瑶一脚踢开飞过来的死尸,在人群中寻找月染的身影,见他被数人纠缠,竟全是各国高手,想要对其趁机落井下石。 云瑶刚想过去帮忙,一柄寒剑沿着面皮险险擦过,云瑶眸光一沉,蓦地偏头,倏地对上一双逸兴湍飞的眸子好似乍然而现的雾里水。 她心头无端的一冽,接着便见他目不斜视,直直的向上官泓刺去。 云瑶脚尖一勾,一把椅子猛然飞出,向他侧面砸去,察觉到危机,他冷剑一收,“咔嚓”一声将椅子劈开,剑光凛冽间,陡然刺向云瑶面门,与此同时也看清了云瑶的样貌。 那双眸子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收剑。 云瑶却径直迎面而上,软剑宛如灵蛇般缠绕,下一刻已卷上了他的剑,猛地向外一扯。 他一怔之间冷剑险些脱手,然不过神情一晃,已稳稳抓住,换剑为手,一把将云瑶扯到面前,冷剑已逼近云瑶喉咙俯身凑到她耳侧低低道:“坏了我的事,你有几条命陪?” 云瑶快速出手,抬指便去封他的穴道。 一颗人头飞驰电掣的飞了过来,他一把揽住云瑶,飞起一脚,正正踢中人头。 云瑶心下只觉不妙,再想出手去阻止,却见那人头已经狂暴的砸向上官泓。 “噗——”人头正击上官泓胸口,他身子踉跄后退,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陛下!”莲妃一把将上官泓拉住。 鲜血不断从上官泓口中吐出,他想要抬手,似要指向谁,然眼里的神采却一点点的在消散。 753.第753章 对抗到底 鲜血不断从上官泓口中吐出,他想要抬手,似要指向谁,然眼里的神采却一点点的在消散。 “陛下!” 上官泓用力的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莲妃梨带雨的脸上,断断续续道:“莲儿……” “陛下!莲儿在,莲儿一直都在!”莲妃泪如雨下。 “好……好……”上官泓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颊,然抬起的手停在半途缓缓垂了下去…… “陛下!”吓得抱头鼠窜的王德胜突然哭嚎了一声,连滚带爬的扑到上官泓身侧,颤着手探了探上官泓的鼻息,接着颤着嗓子哭声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随同观礼的朝臣闻言,无不大哭出声,月染身子一顿,身形一掠,避开众人,向云瑶掠去。 又有冷剑向上官泓刺来,莲妃蓦地回头看来,眼里有泪。 云瑶察觉到身侧人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下一刻便见莲妃陡然出手,刺过去的冷剑被她一把抓住。 “不好!”云瑶脸色一变,便向莲妃扑去,步子方一迈开,横里寻芳突然略出,一手成爪,猛地向云瑶抓来。 “砰!”抓过来的手在触及云瑶面门时被人挡住。 寻芳老脸一沉怒喝:“月染,你想和本座对抗到底吗?” 月染眸光凉透:“枉你算计一世,却料不到这种结局?” “哼,小畜生,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宰了你!”寻芳冷哼,手杖一摆,骤然向月染掠来。 “月染,小心。”云瑶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便被扑上来的人打的一个趔趄,折身一个横扫,将来人径直扫出观礼楼。 “不要过来!”一声轻喝,云瑶蓦地看去,只见莲妃一手揽着上官泓一手拿着冷剑,锋利的剑刃已划破了她颈上的肌肤,血液蜿蜿蜒蜒的顺着剑身滑落。 “把剑放下。”黑衣的男子声音低沉,因站的笔直,身形颀长宛如修竹。 “放下?”莲妃扬眉冷笑,“便是跟你回去,我又岂能活命?小楼,和我一起的姐妹,哪个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黑色面巾后,一双眸子冷冽寒凉:“这只能怪她们做事无能。” “所以,你让我放下做什么?我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莲妃眼泪滴滴滑落,“自我出生,这世上唯一待我好的,只有上官泓,我既做了他的女人,便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背叛组织的人,便是死,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卫小楼站直了身子,手里冷剑翻转,冷幽幽道:“让你存活这么久,是我的耻辱。” 莲妃眼泪汹涌,贴着脖颈的剑又向脖颈按深了几分,眸光却看向已无生机的上官泓柔情道:“陛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那时我被人追杀,是你救了我,那****便许下诺言,生不能同时,死却要同寝,恕莲儿不能遵守诺言了……” 她银牙一咬,手里的剑猛然向脖颈划去。 “莲妃娘娘!”云瑶自知道莲妃接近上官泓是带着目的,以往总奇怪她为何迟迟不动手,现在却是明白,她对上官泓竟是动了真感情! 754.第754章 我说不可以! 这女子好傻,自古帝王薄情,她待上官泓如此痴心,可上官泓心里却又给她留了几分? 前行的身子下一瞬已被卫小楼拦住,利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割开了莲妃的喉咙,她眼睫紧闭,面颊带泪,缓缓倒在上官泓怀里。 云瑶只觉周身一阵阵发寒,她僵了好久才看向卫小楼,旋即扬手,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即便隔着薄薄的面巾,卫小楼还是被这一巴掌抽的一怔,然下一瞬他眸光便恢复了冷然:“来人,将这两具尸体拖走!” 过往记忆中,云瑶对卫小楼的记忆虽然不多,但印象都还不错,这个人虽是个杀手,但在她面前,鲜少表现出冷情,然,她终究想的幼稚了,若非心冷似铁,又如何做得了跨国杀手? “不可以!”云瑶冷厉看向动手之人,上前一步将人拦住:“莲妃娘娘和陛下的遗体岂是你们能动的?” “动手!”卫小楼凝眉,视线却紧盯着云瑶。 “我说,不!可!以!”云瑶一字一句,不能让卫小楼带走上官泓的遗体,上官泓驾崩了,而且是在这种相瞒都瞒不住的时候,各方势力伺机而动,将场面搅的一团糟,如果上官泓遗体再被带走,大邑的颜面先不说,月染怕要担负莫大的责任,到时西岭拿住把柄,皇位之争便再无胜算。 “公子,不好,观礼楼被人包围,再不走机会怕更渺茫了。”有人上前禀告卫小楼。 卫小楼扫了眼周围,冷声道:“带走上官泓尸体,动手!”说罢不再犹豫,径直向云瑶冲来。 云瑶脸色变幻,她有伤在身,对付卫小楼一人或许尚可,但若是再想护得上官鹤和莲妃怕是困难,若今日只是刺客行刺,事情根本不会这般糟糕,偏有人趁机作乱,而寻芳更是寻得了借口,与一众高手缠的月染脱不开身。 朝中大臣多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纵使有人保护,也难免伤亡了。 云瑶暗中忧急,刚要动手,燕泽西突然将卫小楼拦住,他面色沉凝道:“先带陛下和莲妃遗体离开。” 云瑶并未犹豫,转身一手一个,带着莲妃和上官泓便向窗前掠去。 “拦住她!”卫小楼喝了一声,手上未停,对燕泽西连番拍掌,尽是杀招。 一众刺客如狼似虎的向云瑶扑去,云瑶却头也未回,后背空门大露,众刺客原以为得了机会,迅猛冲上,却在下一刻陡然顿住步子。 白玉书文质彬彬的站在众人面前,作了个揖道:“诸位,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自窗户向外看去,云瑶有些头皮发麻,整座观礼楼已被人团团围住,无数人头攒动,兵器被阳光一照,亮的刺眼。 一楼喊杀声不断,云瑶蓦地记起上官鹤还在一楼,心下一沉。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从窗户逃出来的逆贼,一旦发现,格杀勿论!”地面最前方,上官琦身着盔甲,威风猎猎,在其周围,无数弓箭手已拉满了弓箭,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猎物出现,必叫其万箭穿心。 755.第755章 没安好心 地面最前方,上官琦身着盔甲,威风猎猎,在其周围,无数弓箭手已拉满了弓箭,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猎物出现,必叫其万箭穿心。 云瑶心下只觉不妙,这次混乱,刺客本就是个引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想要造反的上官琦,然刺客刺杀恰好给了他一个造反的好借口,那便是指挥士兵诛杀刺客,护得皇城安宁。 上官琦那种人,如何能如此当机立断的想到这种计策,怕根本是有西岭再背后指使。 云瑶偏头,看着月染被人缠的连连受伤,脸色完全变了。 纵使月染准备再充分,终归还是有算不到的地方,他怕是早料到上官琦造反,偏偏漏掉了卫小楼这个意外,再这样打下去,败局就定了! 云瑶将莲妃松开,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一个响亮的口哨吹出,没多久,便见雪瑶扑腾着翅膀雪箭似的俯冲过来。 云瑶随手扯下一块白布,蘸着地面的血迹写了封写书系在雪瑶腿上,摸了摸它的头,刚要将它送出,却有手先她一步的将雪瑶抓住。 云瑶蓦地回头,正见容和笑的温和的拎着雪瑶叹气道:“好漂亮的鸟儿。” 这样一团混乱,这位容亲王竟然一袭白衣似雪,未染片尘。 云瑶蓦地凝眉,抬手蓦地向雪瑶抓去,他身子一躲避开,随手抓住云瑶的手腕笑的温和:“这样一团糟的,你若求我,或许我能帮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云瑶懒得多说,直接动手。 他拿着雪瑶挡在云瑶面前道:“你还伤着,不断动真气,不怕留下心绞痛么?乖,求我一次,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个容和,有着比容逸更让人心生警惕的东西,那个该死的容逸,这一次却木头似的,全然没了昔日带着一张丑脸面具的风采! 云瑶心里愤恨,容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七哥!!”外面传来清婉的惊呼声,云瑶一听,越发暴躁,出手也越发狠辣。 容和连连后退,旋即指了指她身后道:“有人要抢上官泓的尸体,你确定不管?” 云瑶眸光沉了沉,强行运行真气,一掌拍出。 她修习两种心法,这一掌拍出,自然非比寻常,便是容和也不敢用一只手招架,手不过一松,雪瑶就“嗷”的一声将他挣脱,向窗外冲去。 云瑶一见雪瑶获得自由,一掌拍出,身子却未恋战,折身便向窗前掠去。 这一次出手的却非卫小楼的人,这些人虽也蒙面黑衣,但眼睛却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云瑶眉头一凝,西岭果然是想浑水摸鱼。 自发鬓拔下红玉簪,云瑶指尖一甩,数枚银针骤然向来人刺去,她出手快狠准,那些人便是防备,却也有躲避不及,纷纷中招,接着便是惨呼不断,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那簪内毒针究竟是什么毒云瑶虽不清楚,但确实好用。 云瑶再不犹豫,随手抓起一把长刀,运足了气力,在地面上连划三下,只听哗啦一声,地面坍陷,向二楼坠去。 756.第756章 敢进一步,死! 云瑶再不犹豫,随手抓起一把长刀,运足了气力,在地面上连划三下,只听哗啦一声,地面坍陷,向二楼坠去。 容和先是一怔,接着一笑,聪明的丫头,向来不好对付啊。 二楼虽不及三楼惨烈,却也一片狼藉。 逃到二楼的大臣们缩成一团,早吓的面如土色。 外面重军包围,楼顶刺客肆虐,能躲的似乎也只有二楼了,偏生楼顶还破开个洞,掉下什么东西来。 待他们看清落下的尸体是谁时,皆嚎啕大哭。 “陛下!” “陛下……” 那些文弱大臣冲上来时,云瑶一把冷剑猛地插在地面冷声道:“都不许过来!” 她动用真气过猛,唇角有血迹流出,兴许样子太凛冽,竟震慑住了冲上来的大臣们。 云瑶动了动麻掉的手脚,旋即咬牙将上官泓和莲妃的尸身放到一边,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 离一楼近了,清婉的声音她听的越发清晰了。 “上官琦,你不要逼人太甚!” “哼哼,九妹,你这个废物七哥,还能做什么?父皇死了,锦王的计划也破产了,难不成你们想和他一样造反?” “七哥,你没事吧?”清婉急急的声音传来。 “三殿,那些大臣现在可都在上面呢,要是您现在上去将他们招降,之后的路可就一马平川了呀!”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上官琦,你打着清君侧的幌子妄想篡位,便不怕遭到天谴吗?”清婉愤怒之极。 “天谴不天谴的三哥还不知道,但你们通通都要死!黑牙,将上面那些老不死的通通捉下来!”上官琦咬牙切齿狠声开口。 “诸位大臣皆是国之栋梁,我清婉便是死,也不允许你们上前动他们一分一毫!”清婉凛冽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入二楼,惊吓至极的老臣们无不感动的涕泪横流。 “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拿下!”上官琦怒喝。 云瑶随手拔起那把长刀,忍住气血翻腾,在地面一划,只听咔嚓一声,地面再次开裂,她抬脚在地面一踩,地面再次塌陷,那些涌进来的士兵们被突然掉下的屋顶砸的惨叫连连,云瑶冷剑一扫,鲜血横飞,但凡跨入门槛的,无不一命呜呼。 “瑶姐姐!”清婉哭出声来。 云瑶看向门外,冷冷道:“谁敢跨进来一步,死。” 原本还要再冲进来的士兵因惊惧,蓦地后退。 上官琦咬牙切齿阴狠的盯着云瑶冷声道:“拿弓箭来,老子要杀了这贱人!” 云瑶微微眯眼,视线却了上官琦身侧一眼,那里同样骑着马的小太监却有些眼熟,她微微一顿,蓦地记起这小太监正是当时要谋杀上官鹤被她招降的那个,他亦看到了云瑶,眸光微微一闪,接着突然出手,一把揽住上官琦的脖颈,厉声道:“都后退,否则我杀了他!!” 云瑶一顿,未料到这枚小棋子在这个时候竟发挥了效用,但他动手的太心急了。 上官琦亦未料到自己身侧居然还埋伏着这般大的危险,不由变了脸色,但那匕首就在脖颈处,由不得他不妥协,只好咬牙切齿道:“还不后退?” **** 题外话:许多矛盾积累到现在都要爆发了,所以有些混乱,但我尽量写的清楚,看晕的多看两遍,很多以前铺的坑都开始埋了,有妞儿在留言板注意的点和分析是对哒,难为乃们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注意细节,奖励香吻一枚,很多不懂的往后看就懂了,稍安勿躁哈,么么哒 757.第757章 血雨腥风 上官琦亦未料到自己身侧居然还埋伏着这般大的危险,不由变了脸色,但那匕首就在脖颈处,由不得他不妥协,只好咬牙切齿道:“还不后退?” 众人闻言,忙后退了些。 那小太监喝道:“下马!” 毕竟是有功夫的,上官琦不敢大意,只好听从。 云瑶心头一动,若是能制服上官琦,这西岭便是再大的本事,要折腾不出来了,她开口道:“将他带过来。” 那小太监立时点头应了,挟持着上官琦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云瑶这才有精力看向上官鹤,他面色灰白,唇角带血,正看着她。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希望雪瑶快些将消息送到白露山,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也只有白露山了,否则,她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的,最终都会离开……只要一想到这个念头,云瑶的心口就涩痛起来。 “父皇!”清婉痛哭的声音传来,云瑶看了一眼,刚才劈开地面时,上官泓的尸体也一并落了下来,看着已经僵硬的上官泓,云瑶心里有些压抑,眸光一闪,又看向那小太监。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小太监压着上官琦不断走近的声音,眼见着小太监终于走近,云瑶唇角一松开口道:“做的不错。” 那小太监得了嘉奖,不由笑了笑,然不过一瞬,他的笑僵在脸上,一道血迹自他脑门处缓缓流了下来。 云瑶面色陡然一变,接着便见那小太监缓缓倒了下去,在他身后,承修没有情绪的脸暴漏在视野。 上官琦一得解放,狰狞着脸猛地便向云瑶扑来,因隔的近,云瑶只下意识的将门猛的一合,只听咔嚓一声,门板碎裂,云瑶蓦地暴退。 “若是你死了,月染会是什么表情?”上官琦阴测测的冷笑,抬手便向云瑶刺来。 承修凝眉:“我要活口,你抓住上官鹤!” “七哥!”清婉面色大变,下意识的便向上官鹤扑去,眼见上官琦的剑向清婉刺去,一直躺着不能动弹的上官鹤突然暴起,陡然向上官琦扑去。 面对承修,云瑶自不敢大意,这个人一直深藏不露,实力岂能忽视? 她不过后退一步,承修已然侵到面前,抬手便向云瑶的穴位扫来。 云瑶连连后退,不断出手抵挡,不过眨眼间,已是数十招。 承修漠然道:“受了伤竟还能抵挡我数十招,倒不愧是白山的唯一女弟子。” 云瑶不敢开口,只怕一张嘴,便会有血冒出来。 伤势已再恶化,她必须要速战速决,越是拖延只会对自己越是不利。 云瑶身子未停,掌风越发绵密,竟也将承修逼的连连后退。 不远处,上官鹤眸光幽深,出手却丝毫不容情,二楼破洞处,有胆大的文臣伸了脑袋偷窥着战局,上官鹤扫了一眼,眸光越发深了。 “三哥,父皇将一过世,你便在他面前大开杀戒,便不怕被后人诟病吗?”上官鹤开口。 “你们都死了,谁知道本殿大开杀戒过?外间只会传闻,本殿在清君侧,乃是在替天行道!”上官琦猖狂开口…… 758.第758章 将死之人 上官鹤靠着桌椅,双腿宛如两根钢针插在体内,痛的他大汗淋漓,看向上官琦的眼神却越发的冷冽了。 “这世上但凡篡位者,又有几人成功了?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哈哈哈……七弟,你都是快死之人了,还在这里说教。你活着这么痛苦,三哥现在便送你早死早超生!”上官琦厉笑一声,举剑便向上官鹤砍来。 上官鹤强忍剧痛,连连后退,始终不与上官琦交手,似在有意的拖延时间。 这厢云瑶却已与承修过了数百招,两人皆踉跄着后退两步,云瑶蓦地吐出一口血来,这承修好似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是以每次攻击的点皆在她胸口,这般连番的施掌,她如何能承受? 剧痛自胸口一点点扩散,原本干爽的衣衫处,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氤氲出来,云瑶深深的吸了口气,却觉呼吸间,胸口的痛火燎般令人难以忍受。 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眸光冷冷的盯着承修,门外,原本散去的士兵又开始围拢过来,已有人趁着云瑶分身乏术,向楼上冲去,只是被清婉拦在楼梯处,死死不让那些人上前。 “败局已定,还要兀自逞强?”承修扫了扫衣袖,看向云瑶。 “不到最后,谁知道败局‘落谁家’呢。”云瑶勾了勾唇角,在体内暗暗的运转着两大心经,这《水月心经》果真是个至宝,无论她伤势多重,运转心经时,总是能减轻伤痛的痛苦,至于《般若心经》却是能尽快的修复伤势,两大心经相辅相成,才能让云瑶能在伤重之下冷静对战。 想到此,云瑶心中不由开始担心月染,寻芳既然动手,说明这一场篡位阴谋,一开始便将月染当做了头号劲敌,偏偏这个时候,各国高手都来捣乱,无疑叠加了对月染的消耗…… 不行,她眼下情况并不好多少,对月染过多的担心反而会分担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此,云瑶视线沉沉的落在承修身上。 雪瑶的速度极快,赶去白露山的话,师父他们何时能赶来?即便拖延时间,又能拖延多久?对方的势力未免太过庞大,可月染身为三部长司,难道竟没有丝毫兵力来压制外面这些叛军? 楼上的大臣们亦从一开始的惊惧变得冷静下来,只靠清婉一人阻挡叛军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自二楼处搬来桌椅,向楼梯口的叛军砸去,倒也叫叛军不敢轻易上前。 “该死的,将上官清婉给我绑了!”上官琦久攻上官鹤而不得手,焦躁之下怒喝。 “逆贼,想绑下公主,先从老臣身上踏过去!”众臣叫嚣。 宫里的公主不算少,但最受这些大臣们青睐的却是上官清婉,这丫头能文能武,性格也不似别的公主那般焦躁,任是见了哪一个大臣,都面带笑意,恭敬有加,这些好名声的积攒却非一朝一夕而成,如今大敌当前,一介女子却敢于面对所有叛军而守护诸位大臣,如何能不叫这些文臣感动? 759.第759章 染血危机 宫里的公主不算少,但最受这些大臣们青睐的却是上官清婉,这丫头能文能武,性格也不似别的公主那般焦躁,任是见了哪一个大臣,都面带笑意,恭敬有加,这些好名声的积攒却非一朝一夕而成,如今大敌当前,一介女子却敢于面对所有叛军而守护诸位大臣,如何能不叫这些文臣感动? “拿下她!”上官琦怒喝,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清婉居然会坏自己的大事。 清婉拿着剑,剑尖染血,她一双眸子却雪亮,以往遇到杀人吓的直哭的女子,在这种时候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便是云瑶也不由刮目相看。 楼上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而她划开的屋顶破洞,有鲜血一滴滴地自上滴落。 “休想拖延时间,拿下!”上官琦暴喝,一众叛军立时重振士气,再次向清婉冲去。 云瑶心道不好,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帮手,却再次被承修拦住。 “我们的对决也该结束了。”承修眸光陡沉,紧接着气息骤然暴增,竟比他原本的实力还要高出一大截。 剑光交织间,骤然刺出一剑,这一剑,没有任何哨的剑势,极端平淡无奇的向云瑶刺来。 这世上剑法,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难的,过多哨的剑法反而会有更多的破绽,越是这种剑势,越是能见真功夫。 云瑶的脸色变了变,用力调动体内真气,注入软剑与之对抗,然终究因体力不支,被逼的连连后退,承修却突然变幻了招式,一番攻击好不凌厉,云瑶只觉手腕一麻,只听“啪”的一声,软剑脱手,接着便见剑光竖劈下来。 自功夫恢复,云瑶险少吃败,一是她实力足够,二是她周围总是被月染布置这样那样的高手,她出手的次数却也不多,真正的对决,这还是第一次吃败。 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光,云瑶无力的闭上眼睛。 胸口的伤连累的她整个上半身火烧火燎的痛,伤口过度失血,也让她整个头昏沉沉的。 一瞬间也想到了很多,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面临生死这一刻,才能察觉生命的珍贵。 云瑶闭紧眼睛,等待着痛楚的到来。 然料想中的痛并未赴约,耳侧只听清风拂过,接着身子被人揽住。 臂膀坚实有力,胸膛宽阔温暖。 云瑶微一愣神,睁开眼睛,眸子清亮了些。 “师兄……” 虽知白露山得知消息必会赶来,却也未能料到,来的如此之快。 霍英白想来是奔的太急,气息还有些不稳,看向承修的视线却锋利如刃。 “别说话,调理伤势。”霍英白看向云瑶温和开口。 “恩……”云瑶声音微低,便是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扶着桌椅在一侧坐了下来。 承修面色有些变化,却冷笑道:“白露山一向自诩遗世独立,并立誓绝不插手朝廷之事,现在是耐不住了吗?”别人他尚且不惧,可霍英白不同,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不是虚封的,论起剑法,可以说此人所向披靡,若是与他交手,结局输赢不说,但必定会拉长战线,现在时间紧急,岂能在这上消耗太多? 霍英白淡淡道:“朝廷如何,白露山自然不管,但师妹无论如何,我都要管!” 话音方落,他已轻飘飘出手。 ** 明儿很精彩,剧情还没到达高chao,淡定。 760.第760章 本王很忙 外界将白露山的剑法传的神乎其神,却无人知道白露山的剑法其实并没有固定模式,所有的师兄们的剑法都是被师父领进门,然后剩下的全靠自己悟,也可以说,白露山每一个弟子间的剑法都不尽相同,但又同源同脉,是以外界以为云瑶用的九天剑法便是白露山的镇山之宝,却不知这剑法是她跟霍英白学的。 不过眨眼间,两人已斗成一团。 云瑶视线向外看去,天色阴霾,密密麻麻的人头拥挤,更增添了几分压抑之气。 “杀!!”远处突然传来震入云霄的高吼,云瑶心头一颤,原以为是门外那些叛军,却未料那些人也被惊得齐齐转头。 云瑶心头微惊,勉强站起身,掠向二楼临窗向远处看去,只见各条街道,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涌出无数身影,尽数向观礼楼冲来。 “瑶姐姐,发生什么了?”清婉抵挡叛军早有些筋疲力尽,突然听到这震天的大吼声,脸色骤然变了。 云瑶看着远处喃喃道:“大军……何时出现的大军……” 上官琦身子猛地一滞,蓦地看向承修,承修却因对手强劲,而分身乏术。 上官鹤突然轻笑起来:“来了。” 上官琦脸色骤然一寒:“你说什么?” 上官鹤轻佻道:“我说,报应来了。”他一瘸一拐走近上官琦抬剑道:“来吧,最后的对决。” “不好,有埋伏!”上官琦骤然察觉不妙,转身便向观礼楼外跑去。 上官鹤骤然上前将他拦住笑道:“三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你没听说过?锦王料事还是很神的。” “月染!”上官琦咬牙切齿,边境大军一动,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可都城兵力有限,因他“清君侧”的旗号追随他的又站了大半数,月染是从哪里寻来的大军? 心里纵使疑惑极了,可眼下又去哪里寻找答案? 上官琦连连抵挡着上官鹤凌厉的攻击,心里的窝火越来越沉。 承修被霍英白逼退两步,喘息着看向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西岭对月染的行踪动向了如指掌,对此次前来阅兵的军队更是渗透的彻底,若非有绝对的把握,是绝不会轻易行动的,可这些大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时三楼。 月染一口血吐出,身形连连退后,直至在窗前勉力停下。 外面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却始终没向窗外看,只一手扶着轩窗,神色凉凉的擦去唇角血迹,淡淡道:“各位落井下石的本事本王领教了,只是诸位……是想永远留在大邑?” 他语态清淡,却让落井下石的各国高手骤然变了脸,众人齐齐向窗外看去,待看到远处密密麻麻涌来的大军时,皆头皮发麻。 北疆一秃头怒声道:“月染你个无耻的畜生,我们不过是想和你切磋功夫,你他娘的有必要调集大军来压制!?” 月染嘲声慢笑:“即是切磋,改日便好,今日本王很忙。” 众人闻言,脸色一再变幻。 761.第761章 蚍蜉撼树 众人闻言,脸色一再变幻。 坦白说各国来访,委实没有料到大邑的皇帝居然驾崩了,这种时候,各国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若能趁机在大邑捞些好处,或者用计让大邑分崩离析再好不过。 可他们纵使功夫再强,终难敌大军压境,月染是什么人,看着笑的好脾气,那心比黑炭还黑,他真想将他们剿灭,神人也拦不住,何况各国的王都在呢,一个大邑皇帝驾崩,还能让各国的王侯跟着陪葬不成? 事实他们也想的明白,他们不过是想趁乱让月染吃些苦头,可现在寻芳和他们都动手了,月染也只是受了伤,看神色淡淡的,好似连元气都没伤到……众人利弊比对了一下,终心里先虚了三分。 “哼,今日老子便先放你一马,待改日,必将你打的落流水!”先罢手的是北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邑虽然没了上官泓,但必定还有新的储君,他们便是有心搅乱这一池浑水,也要三思才行。 西漠众人亦眸光闪烁也罢了手,而南辰自始至终没有参与群斗,东楚见他人退开,自也不敢久战,也退了回去。 自此,唯一留下的只有寻芳。 “哼,本座早便知你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果然没小觑了你!”寻芳冷哼。 月染淡淡道:“蚍蜉撼树谈何易,西岭这一趟浑水即是倘了,就不要再想独善其身。” 寻芳冷笑:“你以为这样便能留得住你的姑姑?” 月染抬睫,一双眸子幽幽,宛如碎雪琉璃,声音亦轻慢无惧:“试试便知道了。” ………… 又是一掌,燕泽西和卫小楼齐齐后退。 卫小楼未料到这个人实力竟然如此精进,犹记得昔年云瑶还是世子妃时,燕泽西的实力还普通之极,那时他若动手,这个人在他手中过不到百招,可短短的时间内,此人竟与他的实力不相上下了? 燕泽西脸色亦沉了又沉,他连连在月染手中吃败,如何能忍,这期间他又拜师学艺,苦练多久?然如今竟只能与这个刺客实力持平? 这种打击对他来言是巨大的,毕竟那般多的高手与月染缠斗,他还能不落下风,他若真与他交手,如何能敌? 事实,燕泽西短时间内能有如此进步已是惊人,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面临的对手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只是不明其身份罢了。 卫小楼看了眼远处,脸色变幻,大军一到,再想脱身便难了,虽说众人皆实力强劲,但逃走也不是不可能,但若是想要带走莲妃和上官泓的尸体便成了难题。 他眸光一闪,骤然向二楼掠去。 燕泽西面色一变,忍住内伤,闪身去拦,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 ………… 云瑶吸了口凉气,算是明白,这大军怕便是月染的后手了,毕竟楼下叛军实在惊慌失措。 她不由唇角带了丝笑意,狐狸就是狐狸,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变出这么多人,但若是这么多人围上来,想要平叛这区区叛军,实在不在话下。 762.第762章 劲敌来袭 原本拔高的心终缓缓平复,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伤痛便尤其明显起来。 “火烧观礼楼!!”被逼急的上官琦突然怒吼,云瑶刚放松的心骤然拔了起来。 观礼楼整座楼皆是以实木打造,一旦火烧,必定化成灰烬,更糟糕的是,文武大臣各国来使都在此,而周围住的皆是都城百姓,一旦烧起来,那还了得? 云瑶探身向外看去,叛军也是惊慌失措下狗急跳墙,举着兵器高呼:“火烧观礼楼!火烧观礼楼!” 火把已经点燃,云瑶顾不得多想,纵身径直从二楼处跳了下去。 软剑横扫流光,所过之处,一片惨嚎。 点燃的火把还被一只血淋漓的手握着,云瑶一个踉跄,站定。 “大军将至,现在缴械投降,本侯做主一律放生,如有违抗,杀无赦!” 她运着底气高喝,被震慑住的叛军先是惊恐,紧接着缓过神来。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兄弟们,不要听她胡扯!”有居心不轨的起哄。 众人眼神立时变了。 云瑶未退反而向前一步,冷冷道:“投降活,抵抗死!本侯以白露山的名义立誓,如违此誓,必死无葬身之地!” 古人一向重视誓言,且也极信誓言,云瑶背后是白露山,可谁人都知道,她与锦王爷的关系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她若是说饶他们不死,那么锦王必定会放他们一马,若锦王放过他们,谁还会杀他们? 不得不说,云瑶掷地有声的话叫那些人皆有些心动,大家原本是来清君侧的,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叛军,好端端的,谁也不想反叛,但显然他们是被反叛了。 有几人手一松,兵器落地,“啪”的脆响。 方才起哄之人眸色一冷,陡然拔剑向投降之人刺去,口里怒喝:“胆敢投降者,一律死!” 云瑶骤然抬脚,横放地面的剑骤然飞起,飞驰电掣的向那出手之人贯穿而去,只听“噗”的一声,冷剑透胸而入,那人当场气绝身亡。 所有的叛军呆立当场,远处的喊杀声越发近了。 云瑶眼神一冷,厉喝:“还不投降!” 无数兵器开始落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跪地投降。 云瑶立在原地,眸光蓦地有些恍惚,她一次次动手,实在透支太过了,身子晃了晃,刚要摔倒,却被一只小手蓦地拉住。 云瑶眸子迷蒙的睁开眼睛,旋即用力的眨了眨,眼前的小人儿不是云欢是谁? 她脸色微变,蓦地清醒了几分:“云欢?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种危险之地,别人跑都跑不急,他居然还往这里硬闯? “快离开这里!”云欢小脸凝重,云瑶这才发觉,他身上有伤,小脸也似被什么刮擦了,有两块血迹。 “欢儿,怎么了?”云欢情绪很不对。 “他来了……”云欢面色滑过一丝恐惧,不再多言,拉着云瑶便要走。 云瑶如何能走?且不说眼前一切都还未定,月染还在这里,她便是走,也要和月染一起走! “他?”云瑶顿住身子,接着脸色一变:“你是说任轩辕?” 763.第763章 再见 “他?”云瑶顿住身子,接着脸色一变:“你是说任轩辕?” 上次一战,白露山众师兄、师父和月染联手才将任轩辕击伤,时隔这么久,这个人竟又出现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云欢焦躁。 云瑶心尖颤了起来,任轩辕,半月神教教主?那个人实力几乎通神,若是在这种时候出现,谁是他的对手? 可那样的人,她便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在这,她又能去哪里? “欢儿,你快些藏起来,我还不能离开。”云瑶看向云欢,任轩辕出现本就是冲着欢儿来的,最应该躲藏起来的,也该是云欢才是,眼下,她若能多拖住任轩辕一些,欢儿便能逃的远一些。 云欢小身板一顿,蓦地看向云瑶:“不能离开?云瑶你疯了吗?”他小人小个子的,说话却大气凛然,“他要抓的不止是我,还有你!” “抓我?”云瑶一顿,蓦地想起那个蓉儿什么的,心里暗呼遭了。 “如果他真的想抓我们,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人多力量大啊!”云瑶开口。 云欢好无语的看她一眼,顿了良久道:“不走算了。” 说着转身在台阶坐了下来,暗自运气疗伤。 云瑶有些愧疚,却也觉欣慰,轻轻松了口气,然转而眸光又缓缓变得冷定。 楼内,上官琦脸色大变,杀气也越加浓烈,上官鹤被逼的连连后退,一直压制在腿部的毒素也骤然爆发,逼的他连连吐血。 “七哥!!”清婉惊呼一声,踉跄着跑下楼梯,一把将上官鹤扶住。 上官鹤剧烈的喘息,嘴唇却因旧伤新伤变的青紫,一眼看去宛如入魔之人。 “圣旨在我这里,父皇的遗愿也在我这里。”上官鹤气喘吁吁却扯出一丝凉笑看着上官琦,“你不想知道,谁是下一任储君吗?” 上官琦猛地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那个老东西,已经传了皇位?” “呵,三哥,如果你不反叛,或许还有一些机会,偏偏你头大无脑,错失良机。”上官鹤神态嘲弄,却推开清婉淡淡道:“不要过来,小心伤到。” “七哥……”清婉眸光轻颤,然手指捏紧,终后退了些。 上官琦却有些状若疯狂:“把圣旨给我!” “想要圣旨,过来拿啊!”上官鹤自怀里掏出一道染血的明黄绢帛,骤然举起,一众大臣们皆睁大了眼睛。 陛下临终前叫殿下去后殿,难道早便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是以托付后事?那储君究竟是谁还用再问吗? “皇位是我的!皇位一定是我的!!”上官琦一把抓起长刀,不顾一切的向上官鹤扑去。 上官鹤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突然抬头,看向门外,那里云瑶正背对着他而立,后背拉的很直,却始终没有倒下,前方叛军开始跪地投降,远处大军亦越来越近。 他突然扯了扯唇角,高声道:“小瑶儿!” 云瑶蓦地听到上官鹤唤她,不由一顿,下意识转身偏头向他看去,他蓦地露出白牙冲她一笑,轻轻道:“再见。” 764.第764章 染血瑶花 云瑶蓦地听到上官鹤唤她,不由一顿,下意识转身偏头向他看去,他蓦地露出白牙冲她一笑,轻轻道:“再见。” 云瑶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一袭素白,衣襟染血,在他背后,是垂落的黑色帷幔,浓烈的黑色,宛如渐渐狰狞的黑色巨口,似要将人吞噬。 “上官鹤!!”云瑶伸出手去…… “噗。”冷剑刺入血肉,扑过去的上官琦与上官鹤的身子贴到了一起。 他看向她的眼神原本满溢着光辉,却终于渐渐消散。 手里明黄的布帛缓缓飘落,然那人的手,却渐渐垂了下去。 “七哥!!”清婉凄厉的喊了起来,阴霾的天际骤然滑过一道响雷,劈开这厚重的阴霾,隆隆之声淹没了所有的惊呼。 “我得手了!我得手了!哈哈哈哈!”上官琦纵声大笑起来,他疯魔般向那道圣旨扑去,却在抓住的那一瞬被人用脚踩住。 霍英白拧了拧眉,一脚将他踹飞,旋即将那圣旨捡了起来,随手扔给惊呆的大臣们。 “七哥!七哥你醒醒啊!!”清婉撕心裂肺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云瑶呆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敢走近,却又觉得深深的疲惫,胸口的伤又开始火燎燎的痛,痛的她有些站立不稳。 “七哥!清婉求你了,你快醒醒吧……”清婉眼泪决堤,然躺在她怀里的人,眼睫紧闭再无生机,在他手里,还抓着一方手帕,被血染红的瑶,艳丽如鸽血。 他拿出圣旨却也带出了帕子,圣旨丢开却迟迟没有松开那一块帕子,大抵是想临死了,留下点什么,总是好的。 云瑶偏开头,闭上眼睫,良久背过身去。 身后捧着圣旨惊慌失措的大臣齐齐向清婉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也料不到,那圣旨上的下一任储君,竟是写着上官清婉四个字,任谁也不能明白,为什么上官泓会传位给一个女子,大抵上官泓自己也不明白,可上官鹤却是明白的很,云瑶也有些明白了…… 乌沉沉的天际,浓云翻滚,雷声隆隆,自天际碾压而下。 有白衣自远处飞速掠来,而在他们前方,紫衣人形如魂魅,一掌下去,风起云变。 坐在台阶上的云欢小脸一变,猛地起身:“来了!” 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云瑶还是被那压迫性的劲气惊得面部变色,与此同时,那人似也发现了自己,身形一掠,骤然向云瑶冲来。 观礼楼因过度摧残在风雨中颤抖,便是连三楼缠斗的热火朝天之人亦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压迫,无不走到窗前向远处看去。 “白露山众人齐出手竟拦不住那一人!”北疆王惊呼。 “若是本君猜的不错,那人恐怕正是南辰半月神教教主任轩辕!”德濑神色凝重。 对于这位教主,世人对其传闻神乎其神,说其早已踏破虚空,成了半神般的存在,这样的存在,突然来都城做什么? 容和靠窗微微一顿:“轩辕教主何时来的都城?” 765.第765章 他还好 容和靠窗微微一顿:“轩辕教主何时来的都城?” “现在事情不太妙,轩辕教主若是出手,面对的怕不止是白露山,甚至还有各国高手。”容逸看向容和,神色间不自禁的带了几分恭谨,“若是轩辕教主遇到危险,我们……” 容和抬了抬唇角:“我们自然要出手相助,当然,西岭却也不见得会和白露山站在统一战线。” “轰——”一声巨响,接着整座观礼楼都颤了三颤,众人忙回头看去,却见月染和寻芳对了一掌后,二人各自后退,皆吐出一口血来。 寻芳猛地一收法杖,看向窗外,视线陡然狠辣怨毒怒喝:“白山老狗,你还敢再出来!” 说罢弃了月染,径直向白山的方向掠去。 月染眸光亦颤了颤,蓦地看向楼下的云瑶,接着掠出长窗。 云瑶在被任轩辕盯上的那一瞬,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了,便是她能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呼喊,却始终无法张开口说出一句话。 无形的力量将她包围,正当她陷入这种惊惧中无法自拔时,腰上猛地一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人揽了过去。 云瑶蓦地回神,淡淡的熏香气袭入鼻端,让她一瞬间,眼眶一酸。 还好,他还好。 “是白露山的人!” 楼顶西漠众高手怒喝。 因樊神教一事,西漠与白露山也算结了梁子,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性子暴躁的,自然耐不住,顾不得什么后果,纷纷向白露山众弟子冲去。 任轩辕摆脱了白露山众人的纠缠,银白的眸子骤然看向云瑶,接着抬手道:“蓉儿。” 月染将云瑶扯到身后,眸光凉凉,看向任轩辕。 连番轮战,元气早已大耗,但即便是他的全胜状态,也难以是任轩辕的对手,偏生此刻,白露山众人皆被阻拦。 “这个任轩辕的目标是小瑶儿。”霍英白声音淡淡传来,他一手执剑,剑尖染血,再懒得看一眼受伤的承修,只眸光凝重的看向任轩辕。 “云瑶这女人和叫蓉儿的女人极为相似。”小云欢一副大人口吻,“任轩辕的功力因为上次受伤又更上一层了!” 云瑶心中大惊,任轩辕原本便极难对付,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竟然还能将功力再上一层? 月染看向云瑶轻声道:“不要再妄动真气,好好疗伤。” 如此劲敌,他竟还能说的云淡风轻,云瑶担忧的拉住他:“我们要是真打不过,就跑吧?” 他蓦地抬睫笑:“能跑哪里去?” “月染,我好怕。”见惯了生死,便不会觉得自己是贪生怕死之人,可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了深刻的恐惧,她害怕师兄们再次遭到重创,她害怕欢儿再被任轩辕抓去,她害怕月染…… 云瑶蓦地捏紧了手指,眸光染了一层薄雾。 “别怕,有我。”他语气低缓,“你不能再动用真气了,要听话。” “可是……”云瑶还想再说什么,可任轩辕已然出现在眼前,抬手便向云瑶抓去。 766.第766章 不可战胜 “可是……”云瑶还想再说什么,可任轩辕已然出现在眼前,抬手便向云瑶抓去。 一股柔和的力量猛然将云瑶甩了出去,月染已然抬手捏住了任轩辕的手腕,狂暴的真气硬生生碰撞,直激荡的衣袍狂飞。 “咦?”任轩辕银白的眸子看向月染,微微睁了睁。 月染只觉喉咙蓦地涌出一股血腥气,却唇角一抿,另一掌骤然拍出。 “砰——”双掌相碰,巨大的气力直直的将他弹开,连连后退数步方堪堪稳住身子。 云瑶只觉心骤然拔到了嗓子眼,可忍了又忍,终没冲过去,只快速结印努力的修复着体内伤势。 霍英白与云欢对看了一眼,接着两人同时出手。 冷剑出窍,仅是第一招便使出了九天玄剑的第九剑,其威力直叫人变了脸色。 反观云欢,人儿虽小,可拍出的掌风却绵密如海,竟威势丝毫不逊色于霍英白的九天玄剑! 任轩辕立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接着他抬手指间绕过一根雪色发丝,在空中轻轻一弹,细不可闻的发丝骤然绷直,断做两截,分别向霍英白和云欢刺去。 如此细微的发丝竟直接破了二人的来势,几乎有些措手不及的去抵挡。 任轩辕身形蓦地消散在原地,只听“砰砰”两掌,霍英白和云欢便倒飞了出去。 云瑶只觉全身拔凉。 这究竟是怎样的实力,便是月染,大师兄和云欢联手竟都不能在他掌下走过两招? 那双银白的眸子蓦地向她看来,旋即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霍英白和云欢咳了一口血,接着起身,和月染好似早有默契般同时出手,刀光剑影间,任轩辕的步子被硬生生的被迫止住,银白的眸子终于滑过几丝不耐烦。 那几丝不耐烦,几乎是被云瑶清清楚楚的察觉到,她蓦地起身,急声开口:“不要打了!”这个人,是打不过的,这个人根本是不可战胜的! “月染!师兄!云欢!”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几道虚幻的影子,尽皆被拢在白茫茫的一片白光里,云瑶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咔嚓”一声碎响,那声音因太过清脆,使得云瑶身子猛地一颤,接着便见三道身影自白光中砸了出来。 血色氤氲,那白光消散,任轩辕指间捏着断裂的九天玄剑,神情淡漠。 云瑶只觉意识中的高手形象在一点点崩溃。 师兄依靠九天玄剑打遍天下,那玄剑削铁如泥,金刚难损,可眼下,竟被任轩辕徒手折碎了? “萤虫之火也敢与本座争辉?”任轩辕漠然开口,手腕一转,只听“噗噗噗”几声,断剑径直没入三人体内。 云瑶僵硬的睁着眼睛,那样厉害的三个人,竟没能伤到这个人分毫……为什么……为什么…… 月染唇角血迹宛如小蛇蜿蜿蜒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袍上,那原本偏暗的衣裳越发的暗了,一如他的眸光。 他动了动身子,抬手直接将胸口断剑拔出,随手丢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767.第767章 我跟你走 他动了动身子,抬手直接将胸口断剑拔出,随手丢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不要……”云瑶喉咙在痛,可双腿却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 任轩辕看向月染,银白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良久开口道:“负隅顽抗,本座便送你一程好了。” “月染!不要过去!”云瑶踉跄着便奔了过去,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银白的光好似月色,一点点在眼前大盛,云瑶奔跑着伸手,然终究抓了个空,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月染的身子重重向地面砸落。 那颜色,似火,似血,灼红了她的眼。 “你……”云瑶睁着眼睛后退一步,怔怔的问任轩辕,“你……是不是杀了他?” 眼泪在眼眶里凝聚又散,终挤满了眼眶,串串滴落下来。 “你杀了他是不是?”她捏紧了拳头,梗着喉咙,一步步向任轩辕走去。 “小瑶儿!” “姐!” 霍英白和云欢脸色一变,便要起身,任轩辕随手一扫,两人身子再遭重创。 银白的眸子这才看向云瑶,任轩辕动了动唇角道:“和本座抢蓉儿的,都要死。” “你去死!你才去死!”云瑶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任轩辕面色变了变,旋即抬手,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腕。 “蓉儿,你又任性了。” 他抓了云瑶转身便走,然转身的刹那,步子蓦地僵了僵,白如雪的面颊,一道血痕缓缓氤氲出血丝来,一根雪丝被风撩起,擦过伤口,染成了红色。 他抬手,指间擦过脸颊,指间血迹触目惊心。 他偏头,视野处,月染一手撑剑,摇摇晃晃站起身。 “月染!”云瑶惊声开口,然旋即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向任轩辕的手抓去,可还是慢了一步,他一掌扫出,月染胸口再次遭到重击,他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终没倒下。 云瑶一把将任轩辕抓住厉声喝:“你再动他,我死给你看!” 任轩辕身子一顿,看向云瑶:“蓉儿,你若跟本座走,他们活。” 云瑶蓦地失声。 跟任轩辕走? 南辰那种地方,她去干什么? 可若是拒绝,月染也好,霍英白也好,云欢也好都会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云瑶眼眶酸痛,一瞬不瞬的盯着任轩辕银白的眸子。 这个人是半月神教教主,他说出来的话,绝非玩笑! “小瑶儿,不要!”霍英白的声音传来,任轩辕眸色一冷,骤然出手,却在下一刻被云瑶抓住。 “好,我跟你走。”云瑶垂下眼睫,声音虽低,却让月染的身子蓦地一颤。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云瑶低低开口,却始终没有回头。 任轩辕缓缓笑道:“蓉儿,这才听话。” “姐!不能跟他走!”云欢的声音蓦地传来,小小人儿再次出掌,猛然向任轩辕袭来。 “既然你们姐弟不愿分开,那便一起跟本座走好了!”任轩辕掌心猛地一吸,巨大的吸扯力陡然将云欢扯入掌心,云瑶脸色一变厉声道:“放开欢儿!” 768.第768章 如何放手 “姐!不能跟他走!”云欢的声音蓦地传来,小小人儿再次出掌,猛然向任轩辕袭来。 “既然你们姐弟不愿分开,那便一起跟本座走好了!”任轩辕掌心猛地一吸,巨大的吸扯力陡然将云欢扯入掌心,云瑶脸色一变厉声道:“放开欢儿!” 任轩辕看向云瑶无奈:“蓉儿……” “放开云欢,我马上跟你走!”云瑶捏紧指尖冷声开口。 任轩辕面上现出不情愿。 “你这个笨女人!他是魔鬼!你疯了要跟他走!?”云欢挣扎开口。 云瑶看向云欢,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总喜欢用那么一副大人口吻说话,年幼时,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抢走,如今岂能再重蹈覆辙? 云瑶偏开头淡淡道:“走吧。” 她不能救他们于水火,那就一个人去赴汤蹈火好了,即便刀山火海,她至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步子方一迈开,掌心便被另一手拉住。 掌心凉而冷,拉住她时却轻而又轻,那般微不足道的力度,却硬生生的让她迈不开腿。 “不要走……”音质轻若游丝,却让云瑶蓦地泪水决堤。 “若我连你都无法守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声音虚弱,再无昔日散漫。 云瑶知道,他已到了极限。 “不用了。”云瑶没有回头,淡淡开口,“锦王爷显然是个失败的守护者。” 他拉着她的手越发的紧了。 云瑶只觉眼泪一滴滴的顺着下巴往下掉。 “比起锦王爷,轩辕教主显然更合适,我并不需要弱者的守护。” 她闭上眼睫,待最后一滴眼泪落下,方睁开眼睛,冷眼看向任轩辕:“还不走?” 任轩辕一顿,不情不愿的封了云欢的穴道,丢开。 云瑶想要抽回的手却被拉的更紧,任轩辕凝眉,刚要出手,云瑶蓦地转身,猛地在月染胸口拍了一掌。 一掌下去,有血自他唇角再次溢出。 云瑶抬睫看着他的眼睛,掌心贴在他的胸口,有黏腻的血一丝丝的染红掌心。 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放手!” 他眸光蒙了薄薄的轻雾,却无法聚焦她的身影,只觉她声音冷酷无情,像是一把钝刀,生生的插进心脏。 他看着她,声音轻而远:“怎么放?”从牵起之时,便再也不会放了,于他来讲,难学的很。 云瑶身子轻颤起来,头微仰,才没能让眼泪掉下来。 “月染,你若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嫁别人了。”云瑶缓缓开口,“你拉着我好了,最好死都别松手。”云瑶想将话说的更难听些,可声音却带了丝丝的哀求。 只要活着,只要活着,才有希望啊! 他身子一颤,唇角又溢出血来。 任轩辕再难忍耐,一扫衣袖隔开月染和云瑶,随手将云瑶拉住,温声道:“蓉儿,走吧?” 云瑶未再看月染,转身离开。 “小瑶儿!” 霍英白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云瑶垂下眼睫,突然的难受的痛哭起来。 一侧的任轩辕手忙脚乱的安慰:“蓉儿,好蓉儿,不哭了。” 769.第769章 新皇 一侧的任轩辕手忙脚乱的安慰:“蓉儿,好蓉儿,不哭了。” …… “月染哥哥!”乔诗涵踉踉跄跄跑来,她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人,像是一下被掏空了。 “月染哥哥……”乔诗涵想上前,可又不敢,他伤的好重,暗红的袍角,有血一滴滴的滴落下来,身子却一直僵着,一动不动。 阴霾许久的天,突然的便落下几片雪来,一片两片,视野渐渐茫茫。 乔诗涵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刚要去抓他的衣角,那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月染哥哥!”乔诗涵惊呼。 远处。 白山一掌将寻芳拍开,脸色亦冷凝了些:“寻芳,你若再纠缠,老夫再不念昔日一分情分!” “情分!?本座和你何时有过情分!看打!”寻芳再次闪掠而来。 “不好了,小师妹被任轩辕掳走了!”十一急慌慌跑来。 众人面色皆一变,奈何眼前人纠缠太紧,竟怎么也分不开身来,急性子的老八边打边破口大骂:“娘的,你们王八崽子若是误了我老八救师妹,老子非将你们撕碎了不可!” 郝剑一剑扫开敌手怒声道:“霍英白这个混蛋呢?” “大师兄重伤了!”十一急的快掉下眼泪来。 “急也没用,先将这些狗东西料理了,再去救小师妹!”老七指间银针一洒,厉声开口。 远处轰隆隆的鼓点渐渐消散,而所谓的大军却迟迟未见踪影。 观礼楼内,王德胜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清婉恭声道:“陛下,快些让太上皇和殿下入土为安吧……” 清婉怔怔的抱着上官鹤,眼泪一滴滴滑落:“七哥……都是为了我……七哥都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他……” 一瞬间,她心力交瘁悲痛欲绝。 她早知道,早便知道皇位是七哥的,可她同样知道,那句谶语会束缚她一生,只要她还是公主,还是上官清婉,她便永远会是笼子里的禁锢之鸟,她将永远的痛失所爱。 她加重了他的腿疾,想要抢他的皇位,他一直都明白,可偏偏还要宠着她…… 七哥真傻,他若狠心杀了她该多好? 清婉眼泪成串滑落,突然便克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她自幼便知,冷宫之内无亲情,可她的七哥,却给了她最好的兄长情…… “陛下,节哀啊……”众臣劝慰,无人知道这位大邑的第一女皇为何而哭,为何而痛,或许,这世上知道她为何而哭为何而痛的人,只有她自己。 三楼处。 燕泽西身子倏地僵硬。 新一任储君是上官清婉? 怎么可能? 他心神一乱,便被卫小楼得了空子,身形一掠,已向一楼冲去。 燕泽西蓦地回神,亦身形一掠落到一楼,视线扫到上官鹤冰冷的身体时,脸色倏地变幻。 卫小楼身形一动,快速向莲妃抓去,可手还未探到,却被人拦路截住。 他眸光冷厉,蓦地抬睫,却见容和笑的温润,“打打就行了,何必非要达到目的呢?” “抓住刺客!是他刺杀了陛下!”有眼尖的大臣大喝,周围立时围过来十数人。 770.第770章 朕说了算 “抓住刺客!是他刺杀了陛下!”有眼尖的大臣大喝,周围立时围过来十数人。 卫小楼微微凝眉,却也知道,不能再恋战,他的人手几乎全部损折在了这里,再拼下去,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一个闪身,骤然掠出窗户,几个弹跳间,消失在原地。 “回禀燕王,叛军大多已投降,锦王爷重伤被人带走,瑶华侯不知去向,三殿……三殿已被收押。” “瑶华侯不知去向?”燕泽西面色一变。 “属下听闻,是半月神教教主出手,劫走了瑶华侯。” 燕泽西心头漫上一丝凉意,任轩辕?任轩辕为何要劫走瑶儿?他视线蓦地看向容和。 南辰朝廷与半月神教的关系一向密切,这中间,是不是南辰做了什么手脚? 容和蓦地接触到燕泽西的视线,不由一摊手道:“燕王,轩辕教主何时来的中原,便是我们也未曾料到的,你也知道,这个人实力强悍,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半月神教在南辰被奉为神教,你竟说与你们无关?”燕泽西心里焦急。 “当然,大邑丢了尊侯,我们南辰朝廷却是要负责的,待我王回归,自当秉公处理此事。”容和微笑开口,“眼下,燕王更要担忧的似乎是还未入土为安的前陛下和新上任的储君。” 燕泽西身子一滞,时局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清婉继承了王位……为什么会是清婉…… “摆驾回宫。”清洌洌的声音传来,沉溺于悲痛中的新皇突然开口。 众人一个激灵,忙称是。 “陛下,皇灵车只有一辆,只能委屈七殿乘普通车辆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清婉目光蓦地凌厉的向他看来:“皇灵车给七哥。” “这……”王德胜脸色一变,纵使新皇爱护自己亲兄长,可另一位过世的可是她的亲爹啊,他服侍了老陛下这么些年,如今心痛的不得了呢,何况是老陛下最疼宠的女儿? “王公公是觉得朕将一登基,说话没有任何威力欲要抗旨吗?”清婉冷喝。 王德胜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清婉冷冰冰的转身,视线温柔的落在上官泓身上,轻声道:“七哥,天寒地冻的,妹妹带你回家,啊。” 她心里悲怆难忍,这一切,都是那个被她称作父皇的人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上官清婉猛地一顿,抬头。 燕泽西正脸色严肃的看着她…… **** “清……”燕泽西脱口而出的名字生生止住,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方道:“陛下尸骨未寒,还请你三思后行。” 清婉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般,锋利的痛。 “现在我是陛下,朕说了算!”她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冷声怒喝:“都愣着干什么?朕的话没听到吗?” 众大臣噤若寒蝉,女子为政,众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文臣还好,毕竟方才上官清婉与他们同甘共苦,救了他们,可武臣们却对这位新任女皇没有更多的畏惧,如今这位新女皇,居然要将皇灵车给一个皇子用而不顾自己亲爹,委实令众人心生不满。 771.第771章 雷霆手段 可武臣们却对这位新任女皇没有更多的畏惧,如今这位新女皇,居然要将皇灵车给一个皇子用而不顾自己亲爹,委实令众人心生不满。 “陛下尸骨未寒却遭遇此等不公待遇,我不同意!”有性子莽撞的武将愤声开口,他这一出声,立时有人附和。 清婉冷然盯着那人淡淡道:“文将军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那文将军哼了一声:“是不是公主继承皇位,还要回了宫去看存档的圣旨才知,谁知道这圣旨是不是造假?” 这话若清婉当真不是储君说出来也没什么,可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写了储君是清婉的,这人却这般公然叫嚣便是犯了天子的大忌了。 清婉勃然大怒:“你是在质疑朕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来人!将这个居心叵测之人拉下去砍了!” 这文将军也算是朝廷栋梁之臣,以前跟随上官泓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名,此时竟因一句话就被上官清婉推出去斩了! 众人蓦地变了脸色,纷纷跪地求情:“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上官清婉脸色越发清寒:“怎么,都要造反不成?谁在求情,一律斩首!” 谁都未能料到,原本看起来薄弱瘦小的丫头凌厉起来竟如此狠辣无情,皆没了声响。 文将军倒也算是有风骨,昂着头冷笑:“大邑沦入女人之手,国将亡矣!我文青一身戎马,今日以身殉国,死而无憾!”说罢纵身向一侧的柱子猛然撞去。 鲜血迸溅,众人一片惊呼。 清婉却连看都未看,只冷冷道:“摆驾回宫!” 古代对女子的歧视由来已久,她身为女流之辈,初登大宝,若不铁血狠辣,又岂能服众? 清婉闭上眼睫,再睁开已是一片森然:“燕王,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燕泽西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文青,只觉那一瞬身心疲惫,突然便升起一个解甲归田的念头,可父辈创造下的燕家基业,岂能在他手里毁掉? “将文将军尸身收敛,好生安葬。”燕泽西看了眼周围,开口。 **** 将染血的帕子在冷水里反复清洗了几遍,方拎起拧干,转身放在月染额头上。 他眼睫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几不可闻。 她几次都在担忧着,若是他真的一睡不醒,她又该如何是好。 衣衫被鲜血浸透,她脸颊红了又红,终鼓足勇气,抬手将他的衣衫解开。 浓重的血腥气让她鼻子一酸,掉起眼泪来。 “月染哥哥,你何苦呢?” “诗函,你干嘛把他带来啊!”映雪走进房间,待看到满身是血的月染后,蓦地变了脸色。 “嘘,映雪,小声点儿。”乔诗涵忙将她拉进来,关上了房门。 “这个月染这么狠心,趁这个机会,杀了他算了!”映雪凝眉。 “映雪,有我在,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到月染哥哥的!”乔诗涵着急开口。 “就算你这么说,姑姑也不会放过他,这一次西岭因为月染损失多大你知道吗?”映雪气恼。 **** 有两点说一下,第一,清婉的皇位不是上官泓传的,乃们这样认为,上官鹤死的就太没意义了。第二,连白露山和月染他们联手都打不过的人,乃们想让云小瑶一个人肿么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瑶儿的做法是最好的结果。另外剧情不能一直平铺直叙,转折是必然的,妞儿们要淡定~么~ 772.第772章 加倍去爱你 “就算你这么说,姑姑也不会放过他,这一次西岭因为月染损失多大你知道吗?”映雪气恼。 “映雪,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求你了映雪,帮我瞒一天,我今晚便带着月染哥哥去找师父,绝不会留在这里的。”乔诗涵双手合十连连哀求。 映雪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突然眼睛一亮:“诗函,你师父不是很厉害吗?这个月染反正受了重伤,你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师父封了他的记忆?” 乔诗涵身子一颤:“什么……” “你喜欢这个人这么多年,真的要再等下去吗?要是他醒来,执意要去找那个云瑶怎么办?你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 “映雪,我……”乔诗涵面色变了又变。 “好了,诗函,这个秘密我会给你保守的,但是这次机会你可要抓住了,月染这种人,你就算认真照料他十年也不见得能换回他的心,要我说你就让你师父把他的记忆给封了,然后再趁机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就算他记起来也没有办法了对吧?” 映雪此话一出,乔诗涵脸色蓦地红了,着急道:“什么,什么生米熟饭啊?映雪,你别乱说。” “诗函,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上转不过来呢?你从小便喜欢月染,他对你有丝毫的青睐了么?你真想一辈子等他?若是他老了醒悟了还好,他要是到死都不喜欢你,你这一辈子过的有什么意义?”映雪苦口婆心劝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救了他,他欠你一条人命,你只是封印他的记忆而已,也没有害他性命,也没有拿他钱财,何乐不为?若是你们最后真的走到了一起,我也就放心了,这个月染我虽然不看好他,但是你只要觉得幸福就够了。” 乔诗涵张口结舌,她结结巴巴道:“可,可封印记忆……月染哥哥肯定不开心的。” “他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看到的人只有你,而且你这么漂亮,他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映雪说的口干舌燥,转身端起茶盏倒了杯水边喝边道:“何况记忆这东西要着干什么?月染现在对姑姑那样子,忘了说不定还能和西岭和好,到时你嫁给他,姑姑才不会反对啊!” “映雪,这样真的不好……”乔诗涵踌躇。 “诗函,你太善良了,可再善良还不是要吃肉?那些肉还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变的?所以你做一次这种算不上坏事的坏事也没什么,佛祖不会怪罪你的,好了,不说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就当没看到!”映雪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乔诗涵站在原地,良久抬睫看向床榻,顿了顿方小步的走到床榻前,看着那张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颜,轻轻道:“月染哥哥,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一次,就做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加倍的去爱你。” ***************************************************** 773.第773章 十年 此时深宫。 层层垂落的帷幔重重深深,空旷的大殿因暗淡的光线越发显的肃穆。 巨大的承乾殿寂静无声。 清婉一动不动的坐在龙椅上,以前看上官泓坐这个位置并不觉得这个椅子如何大,也不知道这个大殿有多空,现在突然她一个人,蓦地便感受到了深沉的孤独。 她双手抱膝,靠在椅子里,蜷缩成一团,直到听到脚步声才猛的惊起,立刻坐直了身子。 “陛下……” 昏暗摇曳的烛火倒映着王德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他小步走过来,弓着身子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清婉默了许久方开口道:“还没有瑶姐姐和锦王爷的消息吗?” “瑶华侯怕已经去了南辰了,锦王爷却始终没有下落。”王德胜连忙开口。 清婉眸光暗淡了些,良久道:“母妃还没醒吗?” “太妃娘娘心力交瘁,怕是要再等等方能醒来。” 清婉眸子轻颤,良久才低低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 “等等。”清婉复又开口,“燕王在何处?” “燕王爷正在审三殿下,还在天牢。”王德胜连忙开口、 清婉缓缓道:“让他即刻来见朕。” ………… 踏进承乾殿时,燕泽西顿了顿步子,旋即缓步向前走去。 层层帘幕撩开,他一眼看到靠在龙椅上的女子,背影萧索,令他极想转头离开,然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极为到位的跪地参拜。 清婉连忙起身道:“你不用跪……”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礼,不可不拜。”燕泽西音质冷淡。 清婉在原地僵了良久方开口道:“平身吧。” 燕泽西站起身,旋即退到一边,不言不语。 清婉站在原地,突然便觉得,这个大殿更空旷了。 “你今日一早上的折子,是为何意?”她缓缓坐了下来,眸子却向他看去,以前她无比炽热的看着他,后来因了谶语,她便不敢再那般直看着,现在无人再能干涉她了,她是这天下的主宰,她想要什么,想废除什么,只需要一道圣旨。 “死门在臣手下再不合适,是以臣引责离职,还请陛下令择人选。”燕泽西淡淡开口。 “在朕看来,你最合适。”清婉心中凄苦,她坐了皇,他便要回避她?可天下都是她的,她岂会让他再回避下去?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只好告老还乡,回归故里。”燕泽西淡淡开口,燕家祖宗本是在大邑极南的水乡起家,因缘际会,方来到都城,被封了外姓王,他本就想回那里看看,或许还能得到云瑶的消息。 他说的轻淡,而坐在龙椅上的女子,却身子颤了又颤,抬手去端身侧凉透的茶,刚凑到嘴边,却终于爆发,“砰”的一声摔碎在地厉声喝:“你休想!” 燕泽西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燕泽西,我等了你十多年,爱了你十多年,你就要给我这个结局!!”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像是压塌了她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此刻,她心碎、痛苦、绝望、愤怒,无数种情绪尽数涌上心头,好似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压垮。 774.第774章 吻我 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像是压塌了她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此刻,她心碎、痛苦、绝望、愤怒,无数种情绪尽数涌上心头,好似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压垮。 燕泽西低垂着眉眼,他一袭黑袍,却立在更黑暗的大殿内,他一动不动,却也不发一言。 “朕命令你在都城待着,朕不死,你就别想离开!”清婉严词厉色的嘶吼,“朕是天子,朕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燕泽西,你懂吗?就算朕得不到你的心,也不会放过你的人,就算死也不会!” 空旷的大殿,她的声音冷酷的像是宣判。 燕泽西像是入定了,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清婉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冷冷道:“吻我!” 十年,这十年,她如何的煎熬早记不得了,只是回首间,只能察觉到满满的苦涩。 这个人明明不那么好,她清婉虽不是什么天下最好最美的女人,可贵为公主,想要一位良夫又有何难?偏偏这个人……为了得到他,她甚至连七哥的生命都舍弃了,他想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告老还乡? 燕泽西终于有了反应,看着她。 幼时他救人,大多是为了逞强证明自己的实力,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与夸奖,当年她落水,是他推的,却未料上天终于对他的恶行进行了报复,他若早知今日,当初便是死也不会推她那一下。 做世子时,他可以当着云瑶的面肆意寻欢,所有的行径,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云瑶难受,后来,上天再次惩罚了他,他失去了她,若早知今日,他当初定不会辜负她。 可这世上,谁能早知?谁又能替他来承担这后果? 他不爱清婉,这个姑娘,比他认识的大多女子都要好,甚至比起云瑶,她都比云瑶对自己更执着,可不爱就是不爱,不想爱。 对于姬妾,他尚可肆意玩弄,也不觉得和她们同床共枕有什么不适,可清婉,就是不愿。 他看着她,迟迟没有俯下身去。 “朕的命令你没听到?”清婉看着他的视线,越来越绝望,那种绝望,骨子里透出来似的,令人心痛难忍。 “燕泽西,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杀你全家吗?”清婉咬牙,“你可以不顾自己,但你确定也不顾你的家人?云瑶也不顾?” 燕泽西的脸色终一点点变了:“你想怎样?” “从今日开始,朕但凡传你,你需随叫随到,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说到后来,近乎无力。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抬头道:“只要陛下开心,臣定当万死不辞。” ………… 锦王府。 捆绑的锁链被解开,烟罗神情迷茫的看着君澜:“我怎么会在这里?” 君澜没有开口,只让开了身子。 云欢坐在石凳上,正晃着小腿。 “欢儿?”烟罗站起身,这才觉全身酸痛难忍,不由痛呼了一声,有些畏缩上前,“欢儿,表姐呢?” 云欢盯着烟罗,不发一言,直看的烟罗全身发麻。 775.第775章 不吃的滚 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纯澈也是最怕人的,他们认真看你时,你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能透过自己看到很远。 此时此刻,烟罗便是这种感觉。 她紧张的看着云欢,直到手足无措,云欢方收回视线,看向君澜道:“人我先带走了。” 明明是个小人,说出的话却一副大人口吻。 君澜道:“好,只是云欢小公子可知道我家主上的下落?”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道:“这个你还是去找乔诗涵要好了,那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功夫强的很。” 君澜立时拱手道:“多谢了,若是云欢小公子想要什么消息,只管去碎雪阁找刘全阁主便好。” 云欢丢给他一个用你说的眼神,转身离开。 烟罗自不敢落下,忙跟着出了府门。 君澜看他们走远,才看向立在一侧的白玉书道:“主上被乔诗涵带走,这个时辰,多半已经不在西岭人的府邸了。” 君卓凝眉:“怎么说?” “乔诗涵恋慕主上那么多年,自不会放过这个照料主上的机会,可寻芳对主上如此记恨,定然想杀之后快,乔诗涵是聪明人,定然带着主上去了别的地方。” 君卓双手环胸叹气道:“君澜,跟主上跟久了,脑子也好用了嘛。” 君离冷声开口:“可乔诗涵去了哪里?这女人行踪隐秘,便是连鹰眼都未能察觉其行踪!” 白玉书慢腾腾的插嘴:“找映雪。” 三君子对视一眼,接着看向白玉书的眼神有些古怪。 **** 大邑郊外的一座客栈。 十一看着满满一桌菜,又看了看师兄们不由道:“哥哥们,不吃东西也救不成小师妹呀,与其在这里绝食,不如赶紧吃了东西,回山修炼。”说着眨了眨眼睛。 小师妹在众人眼皮底下被任轩辕那个魔头抢走了,他才难过呢,可那又能如何,半月神教不是西岭,那个任轩辕,三个师父都打不过,他们便是血拼还是救不出小师妹不是? 白山敲了敲筷子道:“不吃的滚出去,没得搅了老夫的胃口。” 比起众人,白山的心情才是最郁结的,此次观礼楼之战,竟完全未料到自己会因一些陈年旧事而纠缠的没能脱开身,白露山众人对战樊神教都不曾落败,如今竟完全败在任轩辕一人手下,如今便是想要去攻打半月神教无异于以卵击石! 南辰毒虫遍地,而半月神教功夫修炼阴邪,贸然前行,只会全军覆没。 霍英白甩了剑,径直走了出去。 其余众人默…… 一场大战下来,各个负伤挂彩,便是连月染都在与任轩辕的对决中下落全无,众人平日因小师妹的缘故对月染是有些看法,但对他的实力却也信服,他与师兄联手都未能讨好,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郝剑起身道:“天下第一剑伤的不止是身还有心,我去安慰安慰他的心,小十一,你等等去安慰他的身啊。” 十一一头冷汗:“二师兄,你这话若是被大师兄听到免不了又要挨揍了。”他是会医术,但实在只是会个皮毛,拜托谁来安慰一下他,他也伤的好重的好不好? 776.第776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一一头冷汗:“二师兄,你这话若是被大师兄听到免不了又要挨揍了。”他是会医术,但实在只是会个皮毛,拜托谁来安慰一下他,他也伤的好重的好不好? 客栈楼顶。 刚下了雪,屋顶白皑皑一片。 霍英白仰躺在雪里,脸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郝剑上了屋顶,因太滑,险些滑倒,随手砸了一罐酒过去才开口:“想看风雪月也找个好点的地,本少万一摔下去,摔残了不说,摔坏了脸不是对不起对我一片痴心的少女们?” 霍英白随手接住酒坛子,屈起右臂半坐起身看了他一眼道:“白老头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回什么白露山?” 郝剑在他身侧坐下:“不然你想怎么样?去南辰攻打半月神教?” “任轩辕是个魔鬼,小瑶儿是被那个魔头带走了!”霍英白上火。 “第一剑,你先喝口酒冷静冷静,小师妹是被他带走了这没错,但你去了,能救出小师妹?就算我们都去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觉得能救出小师妹?半月神教和樊神教不同,那个樊神教教主是个好色如命的脓包,樊神教早不是昔年那般强盛,我们才能在人家地盘上得手,可半月神教呢?任轩辕的实力你这个第一剑在他手里都过不到百招,还是三人联手,各个死去活来的,人家连手指头都没伤一下。” 霍英白脸色难看。 “何况,整个南辰都奉任轩辕为神,连他们的王都不例外,我们去了,百姓涌上来,我们就算狠下心去砍去杀,按着人家南辰的人口,到了半月神教,累都累死了!” 霍英白脸色已完全黑了。 “然后全军覆没,小师妹没见到,她一辈子都要在那魔头手里。”郝剑叹气,“可怜啊小丫头。” 霍英白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到云瑶,心疼的面部都在扭曲。 “那个任轩辕口口声声的叫小师妹蓉儿,蓉儿是谁?他那么喜欢蓉儿,小瑶儿暂时不会有危险的。”郝剑拍了拍霍英白的肩膀叹气,“何况,人家月染都大模大样的昏厥了,你说你这个第三者跟着瞎着什么急!”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霍英白,他一脚踹过去,防不胜防的郝剑直接从楼顶掉了下去,接着一声惨叫。 霍英白看着夜色,良久站起身。 深冬的冷风裹起他的长衫,纷扬的雪在他身后肆意飘落,他呆怔良久蓦地苦笑,郝剑这个贱人,真当他愿意做个第三者?他不过是想徒然插上那一脚让他的小师妹苦恼罢了。 ………… 眼下虽是冬季,可南辰却温暖如春,入目处满是葱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半月神宫便坐落在月神山山脚,巍巍宫阙旁,是自半山腰落下的山泉形成的天然瀑布,泉水奔腾而下,一路流入月湖。 湖畔鸢尾开的如火如荼,彩蝶穿插飞舞,当真是鸟语香。 远处,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这月湖乃是神教的圣湖,月光洒落湖面时,便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湖景。” “这鸢尾乃是半月神教的教,因神教是块宝地,是以这里的鸢尾长开不败。” “瑶姑娘,教主怕您闷着,特叫奴带您来此散散心,您心情可好些?” 777.第777章 神秘绞刑架 远处,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这月湖乃是神教的圣湖,月光洒落湖面时,便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湖景。” “这鸢尾乃是半月神教的教,因神教是块宝地,是以这里的鸢尾长开不败。” “瑶姑娘,教主怕您闷着,特叫奴带您来此散散心,您心情可好些?” ………… 耳畔这声音吵嚷了云瑶好几日了,若非她压根没听,真的会被吵死。 步子在湖畔顿住,云瑶看着波光淋漓的月湖淡淡道:“你既唤我做瑶姑娘,便是确定我并非任轩辕口中的蓉儿,是不是?” 这是她来到半月神教后说的第一句话,那唤作缪青的侍女脸色倏地一变,教主名讳,在整个南辰皆无人敢直言相称,何况在半月,但凡听到教主名讳者,一律要下跪称败。 跪拜完毕她方起身恭敬道:“奴不知姑娘何意,奴亦不懂。” 看着缪青有些慌张的神色,云瑶不由凝眉,这几****观察下来,半月教的人几乎全被洗了恼,对于任轩辕有着近乎执迷不悟的崇拜,她想要从这里收买人心几乎不可能,自然,她已经到了南辰,再想逃离却是比登天还难的。 也不知道月染,云欢和师兄们伤的重不重…… 想到此,云瑶语态凌厉了些:“你既什么都不懂,便去找个懂的来!” 缪青忙俯身谢罪:“请瑶姑娘息怒。” “你不要再跟着我。”云瑶转身沿着湖畔向前走去,半月神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为何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又为何令人畏惧,任轩辕口里的蓉儿又究竟是谁?弄清这些事,她才好走接下来的路。 身后缪青急急跟来:“教主之令,奴不敢违抗,教主让奴跟着瑶姑娘,奴便是死也绝不会离开半步。” 这种对于任轩辕近乎变态的听从,让云瑶烦不胜烦,她蓦地站住身子道:“你跟着我可以,从现在起不许说一个字,否则,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缪青脸色微变,果不敢再言。 云瑶一路向前,过了月湖,再往前却是一处长长的水上链桥,两岸间以铁链相连,想要过去,自然是需要不菲的轻功之力。 云瑶刚要过去,猛地被缪青拉住,她面色恐惧拼命摇头,示意云瑶不要过去。 越是如此,云瑶便越想过去,抬手将她挣脱,抬步便上,脚尖方一触到那铁链,云瑶倏地察觉有什么东西向她看来。 那种感觉很古怪,也是因她内力深厚,六识敏锐,是以产生了强烈的直觉。 没错,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好像要将她看透看穿,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云瑶四下里看了一眼,视线最终锁定在最前方,在铁链尽头,是一处孤台,孤台雕刻繁复的符文,并缠满锁链,锁链锈迹斑斑,好似久经岁月。 孤台上方则是一座巨大的绞刑架,那绞刑架古朴沧桑,透着一股令人无法言说的东西。 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绞刑架,难道是用来惩戒半月神教触犯教规的人的?这个缪青为何这般恐惧? 778.第778章 老牛吃嫩草? 心里升起许多疑问,云瑶却懒得与这个缪青多废什么口舌,半月神教的教众早被洗脑,便是她以死相逼,约莫也不会说出只字片语。 云瑶另一只脚踏了上去,然下一刻斜处突然拍来一道力量,将她硬生生给扯了回来。 云瑶蓦地凝眉,偏头看去,正看到任轩辕走来。 缪青脸色大变,早已跪倒,额头触地,神情虔诚。 云瑶转身便走,这任轩辕既然心心念念蓉儿,那么她凭借着这张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便可以给他使脸色。这些人奉他为神,可在她眼里,这个人和魔鬼无异! “蓉儿,好蓉儿!” 任轩辕语态宠溺,追了上来。 这任轩辕虽年纪一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辰的水好,竟丝毫看不出老态,按理说来,他的年纪应该比师父还要大,可那张脸却还保持着年轻态,只是满头发丝尽成雪罢了。 被这样一个她可以叫爷爷的人宠溺的喊着爱称,云瑶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蓉儿,这半月神教,你可以去任何一处,唯独这铁链尽头不许去,可明白?” 他是教主,满南辰的人都奉他为神,可偏偏他在云瑶面前,表现的像个凡夫俗子,若当真他是个凡夫俗子也就罢了,偏此人不凡。 云瑶不说话,只向前走去。 “让本座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若是留下病根,便糟了。”他抬手向云瑶手腕抓来,被云瑶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开。 一众随从早已惊吓的面如土色,任轩辕先是惊了惊,接着神色宠溺道:“不开心便不看了,但午膳却是要用的。” 云瑶眸光闪动,这个蓉儿,竟然能叫一位可通神的半月教主如此俯首帖耳,却也难得。 他自说自话,云瑶却理都未理,绕着半月神教走了大半,一路教众跪地参拜,然身后人,哪里还有什么神格,简直像极了跟屁虫。 云瑶随意的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这里挂满了画,每幅画上都画着一位女子,这女子或笑或哭,一颦一笑间,简直就是按着云瑶的样貌画出来的! “蓉儿,你看这里挂满了画,你离开本座多少年,这里便挂了多少画。”任轩辕蓦地笑了起来,想要拉着云瑶的手却被她随手甩开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怪了我这许多年,如今还未消气吗?” 云瑶心里念头翻转,这任轩辕对蓉儿看来是爱到极点的,否则也不会精神病似的,非要将她当做蓉儿,这个蓉儿现在即便活着,也必定成了老怪物了,毕竟任轩辕比白老头的年纪还要长。 坦白说,云瑶原本是怀疑这个蓉儿是自己这个时空的亲娘来着,可年纪委实对不上,她年方十八,亲娘的年纪最多四五十岁……难道这个任轩辕老牛吃了嫩草? 云瑶心头一动,走进房间,一幅画一幅画的看去。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不同,应是任轩辕按着记忆中遇到蓉儿的日子画的,云瑶默默的数了数,这些画竟有一百多张! 779.第779章 可会想她? 云瑶心头一动,走进房间,一幅画一幅画的看去。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不同,应是任轩辕按着记忆中遇到蓉儿的日子画的,云瑶默默的数了数,这些画竟有一百多张! 她脸色蓦地变了变,这任轩辕方才说蓉儿走了多少年他便画了多少画,这么看来,岂不是意味着这个魔头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除了头发变成了漂亮的亮白色,那张脸却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云瑶陡然背脊弥漫出层层的寒意来。 任轩辕之所以对她完全温和,全是因她和这蓉儿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她原本想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蓉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做恐怕不妥,如果任轩辕知道自己不是蓉儿,一怒之下,大有可能将她杀了! 云瑶抿了抿唇,随手指着一张画道:“我要这张。” 任轩辕万万没有料到,云瑶竟然会和他说话,当下惊喜道:“蓉儿,你终于愿意与我说话了?你若喜欢,这所有的画都送你!” 云瑶拿了扭头直接走了人。 这世上究竟会不会有毫无血缘关系却能相貌一模一样的人?这种巧合,大约比见鬼几率还小,若是她追查蓉儿的身份,是否能顺藤摸瓜的找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从未见过亲爹亲娘,安意晴和云礼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教主,前殿有贵客等候。”有教众跪拜叩首开口。 任轩辕银白的眸子蓦地冷漠似雪:“知道了。” 那声音凉的好似极巅雪,与云瑶说话时的样子完全的判若两人。 “蓉儿,回去记得用午膳,本座去去便来。”他温温和和的给云瑶说了句,转身一掠不见。 云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越发寒了,这个人离开用时用的术法完全的超越了云瑶对轻功的认知,或许那根本不是轻功,而是南辰特有的邪术,月染那般的实力都败在他手里,还连带着大师兄和云欢,都无法与之对抗,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够与之抗衡? 云瑶抬起掌心,她用这只手拍了月染一掌,那氤氲在掌心的血迹却像是尖锐的刺,即便她将那刺拔了去,可痛还是在的。 大邑如今如何了,夕月阁还好吗?云欢还好吗?月染又还好吗? 这一别,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再重逢? 心口蓦地酸楚,云瑶有些颓落的垂下眼睫,将掌心贴在心口处,她不在的日子,月染会想她吗? “云姑娘……”身后突然传来温婉的声音,云瑶身子一顿,回头看去,风月长廊尽头,正立着位女子,她一袭水蓝色长裙尽显身段婀娜,一头乌发高攀斜插了朵红色鸢尾,似有些不确定的将她看着。 云瑶微微一顿,这还是她来到半月神教后,第一位没有接受任轩辕命令给她说话的人,倒叫她微微有些不适应。 “可是云姑娘?”女子浅浅一笑缓缓上前,一行一动间温婉典雅。 云瑶顿了顿神情疑惑开口:“你是?” 780.第780章 女大当嫁 女子盈盈一笑,走上前来,抬手拉住云瑶道:“我长云姑娘几岁,若是你不介意,便唤我做华裳姐姐好了。” 她笑语嫣然,令人察觉不到什么恶意。 “有些东西需要你择选一下,跟我来吧。”她一笑,带着云瑶向前走去。 云瑶左右无事,倒未犹豫,直接跟去了,在半月神教,既然众人皆奉任轩辕为神,那么约莫着也没人会对她怎么样。 一路辗转,绕过风雨长廊,行至一处楼阁,有侍女迎了过来恭声道:“夫人,东西都备好了。” 云瑶心里蓦地一惊,夫人?难道这华裳是任轩辕的妻子? 云瑶蓦地记起,昔日云欢之所以能逃离这半月神教,便是这女子出手相救的,这样看来,她对云欢还是有恩的,那么也便是对她有恩了。 “好,你们都下去吧。”华裳摆了摆手,见楼内侍女们鱼贯而出,她方回头看向云瑶笑道:“云妹妹,进来吧。” 之前云瑶尚还有几分抵触,这会知晓了她的身份反而心里微松,在半月教这种地方,任轩辕只手遮天,可这女子却不顾后果的救了云欢和妙妙,却非任谁都能做到的。 云瑶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心里念头翻转了一会方开口道:“华裳姐可还记得云欢和妙妙。” 华裳步子一顿,旋即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瑶心头一动,闭了口。 她转身关了房门和窗子,这才看向云瑶笑道:“有些话妹妹知道就行了,这种地方说不得悄悄话。” 云瑶心里微动,这里是任轩辕的天下,那人功参造化,耳目无数,确实说不得,只是她十分好奇,任轩辕那般厉害的人,这个华裳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云欢和妙妙救出的,便是到了现在,竟依然能够瞒天过海。 “你叫我来是要看什么?”云瑶岔开话题,来日方长,她不必急着这一时将话问清楚。 华裳随手指了指桌上,云瑶偏头看去,接着便有些发呆,桌子上摆满了朱色托盘,托盘内放着喜帕红妆还有许多贵重的首饰,这……谁要大婚? “这些,都是给你的。”华裳浅浅一笑,“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在给你补齐。”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方指着自己:“给我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嫁给教主,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她拿起一支珠钗在云瑶发鬓上比了比。 云瑶脸色变了又变,感情任轩辕将她绑来竟是为了娶她做新娘子的,这个老怪物老牛吃嫩草也吃的过分了些。 云瑶看也不看那些首饰道:“我不嫁。” 华裳身子一顿,看向云瑶:“教主的话便是神旨,还从未有人反抗过。” 云瑶淡淡道:“那又怎样。”对于教众来说,任轩辕的话是神旨,可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限制力,这魔头若是敢用强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云妹妹,在南辰,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愿嫁给教主的,一旦成了他的人,便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便是朝廷里的贵妃也难及其地位,为什么要拒绝呢?”华裳对于云瑶的拒绝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781.第781章 绝不会嫁 “云妹妹,在南辰,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愿嫁给教主的,一旦成了他的人,便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便是朝廷里的贵妃也难及其地位,为什么要拒绝呢?”华裳对于云瑶的拒绝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哪些至高无上的地位。”云瑶微微凝眉,这云裳身为任轩辕的妻子竟百般的劝说她嫁给自己的夫君?或许古人的思想里男子三妻四妾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但若那男子却是自己心中所爱,如何将他推给别人?别人她不知道,至少自己做不到。 华裳看着云瑶,良久温和的笑了起来:“无怪教主直将你认作蓉儿,你与她的性格倒是极相似,只是姐姐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你的,你既然已经来到了南辰,并身在这半月神宫,便是有人想出手救你也是枉然,有的时候顺从至少会让自己好过些。” 她说起这话时,眉目间有愁绪一闪而过,接着便笑开了。 “你若不想嫁,旁人说不得,也只有你来与教主说,若是旁人说了,必是死路一条。”华裳端起另一个托盘送给云瑶,“赶着空给你做了几件衣裳,也不晓得合不合适,即是住在这半月神宫内,总要有个替换,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给我说。” 云瑶微微有些摸不准这华裳的意思,却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听缪青说你执意要去独孤塔,那地方日后万不可再去了,若当真触怒了教主,也只会害人害己。”华裳始终语态温和,不惊也不怒,总让人有种春风拂面的和煦感。 那个独孤塔云瑶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人人说那里不可去,她便是想去,也不能轻易涉险了,便点了点头。 华裳送她出来时,似漫不经心的又问道:“你当真不愿嫁给教主?” “绝不会嫁!”云瑶只吐出四个字。 华裳轻轻叹气:“有的时候破釜沉舟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若走投无路便要他认清一个现实。” 云瑶身子一顿,再去看华裳,她已折身关了房门再未出声。 华裳的话未免深奥了点,让任轩辕认清现实?什么现实?这破釜沉舟终究又是个什么办法? 云瑶慢吞吞的回到房间,因她身份特殊,这房间的装潢自也特殊,房顶呈圆拱形状,房梁画满彩绘,细细看去,这房子反而更像是个鸟笼。 任轩辕难不成想将心爱之人像鸟一般豢养在鸟笼里? 云瑶将手里的画展开,在床头找个地方挂了,旋即盘腿坐下,定定的盯着那画像。 除却与她相仿的那张脸,女子的衣袍样式有些古怪,之前她也看过各国服侍,却从未见过这种……这个蓉儿难道并非大邑或者南辰人?云瑶推算着一百年前的历史,大邑之前是前梁,前梁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却是几个朝代中最短的,只有三十年的样子,加上大邑建国后的时间以及前梁的历史时间,约有一百年左右,也就是说这个蓉儿出现的朝代是……前梁以前? **** 以前的坑慢慢会真相大白了,之前挖的太深了,但之前都铺过线,慢慢等待…… 782.第782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时,千湖山。 乔诗涵擦了把汗,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顶,面上终于露出笑意来,回头看着马车内昏迷不醒的人道:“月染哥哥,再行半日,我们便能到千湖山了,你再忍一忍。” 这几日,大邑草木皆兵,各处排查的极严,大邑堂堂王爷不见了,岂能不管不问,民间亦流言四起,皆说锦王在这一次的战役中战死了,谁也不知道锦王爷究竟去了哪里。 乔诗涵早便知道,锦王府是不会被流言干扰,定然会使用种种手段来找到月染哥哥,可她既然得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将月染哥哥夺走。 任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消失在西岭府,又是如何离开大邑的,事实便是映雪也不知道。 乔诗涵眼睫颤了颤,偏头看着面色苍白若雪的人,眸光缓缓温柔:“月染哥哥,待到了千湖山,我们再也不离开了,诗函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拿起手帕小心的包扎着掌心的伤口,这倒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驾马车,好在她天生修习菩提心经,世间万物都能感知到她的善心,便是马儿也不例外,倒是没有给她添什么乱子,只是马缰粗粝,磨破了娇嫩的掌心。 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乔诗涵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才重又起身,却听“咕呱……”一声鸟鸣。 乔诗涵一怔抬头,只见头顶盘旋着一只大鸟,雪白的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围着她盘旋飞绕,她面色蓦地一顿,骤然出手,雪色的绸缎宛如灵蛇,猛然向白鸟抓去。 白鸟“呱”的一声,扑棱着翅膀便往天上飞,然那绸缎如影随形,若非它一向擅长逃跑,早被卷个正着,心里也是刚暗自得意,下一刻却觉屁股上一痛“嗷”的一声从半空上坠了下来。 此白鸟自然便是雪鹞,它就是来找找锦王的,却未料这个女人如此敏觉。 乔诗涵上前一步,一把将雪瑶抓住,雪鹞连忙扑棱着要飞走,却觉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便听乔诗涵柔柔开口:“好了小鸟,我认得你,你是云瑶养的那只小鸟对不对?” 雪鹞被她抚摸的好生舒服,连带着全身都软绵绵的,好似漂浮在云朵里,当下没节操的“咕”了一声。 “不管云瑶现在在哪里,请你都不要告诉她月染哥哥的去向,她若知道了,定然会寻来的……”乔诗涵掌心泛着暖暖的光,雪鹞越发觉得舒服,竟昏昏欲睡。 乔诗涵小心的将它放在地上,旋即转身将月染自车内背出,旋即一拍马屁股,马儿拉着马车扬长而去,乔诗涵在原地站了片刻,旋即身形一动,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半盏茶的光景后,几道人影出现在此处,正是君离等人。 “雪鹞在这里。”君卓上前一步,将雪瑶拿起,鸟的身子还有体温,软绵绵的,反倒像是睡了过去。“还活着。” “这里有车辙,乔诗涵应该向那个方向离去了。”君离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眉。 783.第783章 等多久都不怕 “这里有车辙,乔诗涵应该向那个方向离去了。”君离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眉。 “乔诗涵是聪明人,既然发现了雪瑶,便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跟随,她应是弃了马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君澜接过雪瑶,将它弄醒,这货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周围,只觉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君澜让它指路,它一会指北一会指南。 “乔诗涵给雪瑶做了手脚,我们几人分头行动,白玉书,你跟我向这个方向,君离和君卓向那个方向。”君澜指了指马车的方向,看了君离一眼。 几人点头,旋即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乔诗涵顿住脚步,一整日的奔波,她水米未进早已筋疲力尽,将月染小心放下,她拿出水壶,刚要打开,便听刺啦一声破风之响,她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然避过那暗器,蓦地抬头。 君澜轻轻落在地面,这乔诗涵比想象的还要聪明,她一路闪略,小心的没有留下丝毫印记,若非他不小心看到一滴落在叶子上的血迹,简直要怀疑自己选择的路线了。 前面便是千湖山,一旦进入那里,再想营救主上便等于难上加难。 千湖山内住着的老毒物正是自己师父雪山老人的劲敌黑山老者,若说师尊医术天下第一的话,这个黑山老毒物的用毒亦同是天下第一,乔诗涵这个时候来找老毒物,难道是老毒物是她的师父? 君澜拔出剑看向乔诗涵:“主上若是醒着,大约不太赞成乔姑娘的行为。” 乔诗涵没想到这个君澜竟然会追上来,眸光坚定道:“我不会害月染哥哥,我只是想救他。” “主上的伤势有我救治便好,无需乔姑娘动手。”便是他救不了还有自己师父,若是被老毒物带走了,自己师尊日后还如何抬起头? “君澜,月染哥哥的伤势耽误不得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你真的要让他再饱受颠簸之苦延误了疗伤的最佳时机吗?”乔诗涵急急开口。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难道他们绑了映雪? “主上的伤势正是乔姑娘耽误的,否则到了今日,早该醒过来了。”君澜划出剑势,“白玉书,你带走主上,这里我来拦着。” 白玉书点头,旋即抬步向月染走去。 乔诗涵猛地站起身,拦在月染面前急声道:“你们不可以带走月染哥哥,我不会让你们带走月染哥哥的,绝对不会!” 映雪说的对,如果她不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将再没有机会,等了多久她不怕,只要最后能得到他的心,可若是一生等候无望,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玉书,动手。”君澜再不废话,身形一掠,已然袭上前。 乔诗涵无法,只得迎上阻拦。 她自幼聪慧,无论什么东西,过目不忘,一看既会,这些年她修炼菩提心经不过是为了修内,虽从未动手,内力却与日俱增,只是动手本非她所愿,如今为了月染哥哥,也只能豁出去了。 784.第784章 是你们逼我 乔诗涵无法,只得迎上阻拦。 她自幼聪慧,无论什么东西,过目不忘,一看既会,这些年她修炼菩提心经不过是为了修内,虽从未动手,内力却与日俱增,只是动手本非她所愿,如今为了月染哥哥,也只能豁出去了。 看似柔弱的软绸却在冲向君澜的那一刻骤然凌厉,雪色的绸带竟纠缠的君澜寸步难行,便是连白玉书也被挡在十步开外。 君澜面色微微变幻,这样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看了白玉书一眼,两人同时就地一滚,下一瞬已近了数步。 乔诗涵猛地一扯长绸,绸缎宛如灵蛇,骤然向两人卷去。 君澜却趁机陡然弹起,掠上半空,足踩云绸,向乔诗涵逼去。 乔诗涵面色微变,猛地扯回一片冷绸,直击君澜后心,君澜回剑便挡,却还是被无匹的绸缎砸中,身子蓦地弹了出去,一口血吐了出来。 乔诗涵一滞开口:“我也不想伤你,是你们逼我。” 君澜随手往口中丢了颗药丸,身子一闪再次掠来。 乔诗涵心知,她若再不出手,这些人绝不会放她离开,她不能让他们带走月染哥哥,便是下杀手也绝不能。 这般一想,出手骤然凌厉。 原本柔软无力的软绸宛如两把长剑,骤然横扫过去。 君澜和白玉书如此实力竟然被逼的直直后退,乔诗涵却未住手,一顿猛攻,软绸直击二人心口,两人齐齐倒地吐血,乔诗涵骤然收回长绸,一把卷起月染,身子一闪,便要离开,却也因此留了破绽,君澜骤然出手,眼看冷剑便要逼近乔诗涵时,一股磅礴的内力猛然向君澜冲来,他脸色猛地一变,骤然折身,却还是被那力道扫到,身子砸了出去。 “师父!”乔诗涵又惊又喜。 君澜面色蓦地一变,不好,惊动老毒物了。 下一瞬他的面色已然苍白,一口黑血便吐了出来。 “几只小虫竟然欺负我老毒物的徒弟,该死的!”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便见一袭黑袍长发飘飘的老者掠来,此人发呈灰色,半张脸有几道蜈蚣似的长疤,虽有些狰狞,容貌却端正,这副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便是名震天下的黑山老者。 “师父,你若杀了他们,月染哥哥会不开心的,放了他们吧。”乔诗涵忙上前求情,显然君澜刚才那一击中中了毒的,黑山老者一出手,那毒可想而知。 “诗函啊,你放了他们他们会放了你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黑山老者一拂袖,便要去杀白玉书。 “师父,诗函不是没有受伤吗?”乔诗涵央求,“你若杀了他们,诗函会伤心的。” “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黑山老者那般冷血之人面对乔诗涵竟若不出的宠溺,只一拂袖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们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也好。”说罢袍袖一挥,一股毒烟骤然向白玉堂掠去,随手抓住乔诗涵,带着她一掠不见了踪影。 785.第785章 我不嫁 白玉堂一口血吐出,面色立时灰白,君澜随手甩给他一个药丸面色变幻:“这并非解药,只能缓解,我们必须三个时辰内寻到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 此时南辰。 月色如水般洒满湖面,静谧的夜色里,有淡淡的鸢尾香。 云瑶披了件轻裘,这几日,睡得并不安生,夜夜惊梦,这与她往日的状态颇不相符,惊醒后,便无睡意,只得起身,出来走走。 南辰昼夜的温差有些大,白日里暖洋洋的,到了夜晚却有些宛如秋意般的凉。 云瑶顺着月湖行走,月光给湖面铺了一层皎洁的光,波光淋漓,倒映着月夜。 这样的月亮,不知道月染看不看得到,他的伤势可好了些,这个夜晚,是否还在忙碌?有没有偶尔的想起自己? 他会不会来救自己?以他的性格,会的吧? 然转而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不要来了,纵使他伤势恢复,可南辰这个地方,终究是龙潭虎穴,便是来了,也只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那么她这一次向任轩辕的妥协还有什么意义? 云瑶有些小小的焦躁,沿着湖畔走来走去,锦王府都是一群男的,虽说有君澜在,可终究不及女子细腻,不知道能不能将他照顾好…… 要是她在就好了…… “瑶姑娘。”身后传来缪青的声音。 云瑶一顿,转身看她:“什么事?” “教主让奴来唤您,说要您去神殿一趟。”缪青恭敬开口。 “不去!”云瑶看了眼天色,继续往前走。 “教主说若是瑶姑娘不愿去,他便会亲自来接姑娘过去。” 云瑶蓦地顿住步子凝眉,这里是半月神教,她自然是逃不出任轩辕的掌心,便是她故意耍性子,他若真的来,她还是无法阻止,与其之后让自己难堪,还不如识相些。 “半夜三更的,烦不烦!”云瑶说话不客气,缪青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这几日接触下来也知道这个瑶姑娘对教主的态度如何的恶劣,说话更是不留丝毫情面,在教众内部早已犯了众怒,偏教主不以为然,她们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之前也不是没有教众忍不住说的,被教主直接丢入了五毒崖,之所以那里唤作五毒崖,全是因崖底养着南辰最毒的五种毒物,但凡掉下去,绝无活命的可能。 云瑶不耐的跟着缪青径直去了神殿,这个地方,是教众心中最神圣之地,寻常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而教众便是见了也要先叩拜才能离开。 云瑶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进去。 殿内极端空旷,到处挂着明亮的夜明珠,巨大的香炉里还焚着月香,这种香据说有月光的味道,可月光并非形容词,之所以说有月光的味道则是因人闻到这个香气后,总能想起皎洁的明月,周身宛如沐浴月光般。 任轩辕听到脚步声,蓦地转过身来,声音喜悦:“蓉儿,你来了!” 云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事?” “听华裳说,那嫁衣你不喜欢,是以本座命人寻来月蚕丝赶制了件新的,快来看看。”他神情温柔。 云瑶看也不看道:“我不嫁。” 786.第786章 自作自受 “听华裳说,那嫁衣你不喜欢,是以本座命人寻来月蚕丝赶制了件新的,快来看看。”他神情温柔。 云瑶看也不看到:“我不嫁。” “蓉儿,你可知这一****等了多少年?”任轩辕神情受伤。 云瑶看向他淡淡道:“这一切是你自作自受。” 他身子一顿,良久退后一步:“你还不肯原谅我?” 云瑶不吭声。 “你还想着那混账东西是不是?”他突然暴躁起来,一扫衣袖,摔碎了茶盏。 云瑶依旧不吭声。 “那混账东西早化成了枯骨,你为何还记着他?”他怒喝。 云瑶眸光微闪,这么看来这个任轩辕和蓉儿的关系其实只是单方面的恋爱关系也就是说任轩辕喜欢这个蓉儿,可这个蓉儿却喜欢着另一个人。 云瑶叹气,这世间感情不是我爱你便是你爱我,要么就是我爱着你你却爱着他或她,纷纷扰扰纠纠缠缠却唱不尽的爱情悲欢离合。 这个任轩辕也算个痴情人,这么多年了,还死心不改。 “蓉儿,你不原谅本座,本座却要原谅你的不忠,明日本座便要举行大婚,你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他银白的眸子闪烁着偏执,却让云瑶面色变了。 这任轩辕一旦用强的,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那你娶一具尸体好了。”云瑶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以死相逼这个招数虽然被用烂,但眼下,于她而言却百试不爽。 “你站住!”任轩辕怒喝。 云瑶不搭理他,继续往外走,然下一刻,殿门“砰”的被关上。 “本座既然下了决心,岂容你胡来!” 云瑶明白,他是想封了她,一直到生米做成熟饭。 她心里微微有些慌,可却也知道眼下无论什么招都得用,就算这些招不合理,但只要能保护自己,就是好招。 “你随便好了。”云瑶神色木然,“你若能困我一世,便一直困着,最好别让我得手。” 任轩辕在南辰人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开口呛他,此时此刻,他一张脸因暴怒都在扭曲,连带着发丝都在微微颤抖。 云瑶心中自然是怕的,但是她越是怕越是对自己不利,若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她神色木然,一副淡泊生死的模样。 任轩辕暴躁的一掌拍碎了桌案,指着云瑶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会容忍你!?” 云瑶丢话:“随便。” “你!”任轩辕气的语噎。 “你一向如此。”云瑶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这个蓉儿离开任轩辕自然是有缘由的,无论这个缘由是什么,但必定是有误会或者是伤情的东西在里面,她这句话,无论因为什么都适用的很。 果然,他僵在原地。 沉默弥漫,气氛低沉,云瑶原本烦躁的心却因任轩辕的暴躁好了些,这个魔头,伤了她的亲人,爱人和兄长,她总要收些利息,若能处处给他添堵,反倒大快人心。 围绕在周身的神秘力量渐渐消失,直到云瑶行动自由,她再不看任轩辕,转身离开,不忘“砰”的一声关上殿门。 787.第787章 想让他忘掉过去 乔诗涵身形轻飘飘的落在君澜面前,两个中毒之人几乎濒临死亡,她咬了咬唇,上前拿出解药道:“你们吃了解药快些离开吧,以你们的实力,是打不过师父的。” 君澜唇色发紫,却未看她。 乔诗涵叹了口气:“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月染哥哥一丝一毫,若是你们死了,他知道大抵也会不开心,他即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也不希望他不开心吧?” 君澜依旧不吭声。 “你们活着才能救月染哥哥是不是?若是你们死了,还如何救?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月染哥哥活着。”乔诗涵将解药放在君澜身侧起身,“若是你们执意求死,我也不会拦着你们,更何况,你们死了对我来说反而更好,这样便无人知道我和月染哥哥在何处。” 她不再多说,锦王府的人待她太过敌对,她也希望他们能对她改观些,若是能从心底接受她,月染哥哥醒来,或许与自己便不会再有隔阂。 一路乔诗涵采集了野,心情愉悦的回了山谷,精致的小楼内,她将野插在瓶内,看向黑山老者道:“师父,月染哥哥的伤势怎么样?” “这个人竟然与任轩辕交了手,全靠提着一口气活着,否则哪里能坚持到现在?”黑山老者面色微微凝重,五脏六腑具毁,之所以还有生机,怕根本是心里不愿这般离开,却不知是怎样的意志才能奇迹般的吊着这口气。 “师父,您一定要救月染哥哥!”乔诗涵眼圈一红,求声道。 “怎么,这小子对你冷眼了这么多年,你竟还没死心?”若是按他黑山老者的脾气,干脆一掌将他拍死。 “师父……”乔诗涵辛酸,人人都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便是连他自己也清楚,偏偏他要视而不见,“我不想再等了……” 乔诗涵低低开口。 黑山老者吃惊道:“怎么,要放弃?” 乔诗涵缓缓捏紧手指,眼泪啪嗒落了下来,良久低低道:“不,我想让他完全的忘掉过去。” 黑山老者吃惊道:“你想封印他的记忆?”若是将一个正常人的记忆封住是十分危险的,虽不致死,但却有可能导致其永远也醒不过来,或者是再也无法恢复记忆,甚至有可能会变成白痴! 乔诗涵泪如雨下:“师父,求您了,徒儿不想再等下去,他无论如何放不下云瑶,可我该怎么办……” 黑山老者面色凝重道:“诗函,你要想好了,封印记忆有可能会让他再也醒不来或者完全痴傻,一旦如此,还不如为师现在便将他了结了!” “不,师父!”乔诗涵忙擦眼泪,“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诗函这一生一世都会照顾他,直到诗函死去!” 她不在乎他什么样子,只要他眼里有她,依赖着她,便是他痴傻,便是他再也醒不过来,她都愿意照顾他一生。 “想要封印记忆,需要以银针刺入他的后脑,他现在全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能存活,便是封印也不能现在动手,需要先恢复些身子,否则一旦封印,那促使他吊着的那口气便会散掉,彼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黑山老者缓缓开口。 788.第788章 昏迷不醒 “想要封印记忆,需要以银针刺入他的后脑,他现在全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能存活,便是封印也不能现在动手,需要先恢复些身子,否则一旦封印,那促使他吊着的那口气便会散掉,彼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黑山老者缓缓开口。 乔诗涵这才破涕为笑:“徒儿谢师父相救之恩。” “哼,为了心上人反和自己师父客套起来了。”黑山老者哼了一声,“这小子伤势太重,衣裳和血肉粘连,都全换下来。” 乔诗涵起身道:“徒儿之前也想帮月染哥哥换下的,可血肉粘连实在可怕,徒儿怕误伤了他,是以只能将他带来让师父处理。” “一个昏迷不醒的将死之人你还有心思管他疼不疼?你不敢动手,叫青然来。”黑山老者开口。 乔诗涵身子一顿:“青然是……” “你这丫头天天不着家,为师孤单的很,便找了个人作伴,只是他资质太过普通,倒砸了老夫的门面。”黑山老者边说边看向门外道:“青然,还不进来?” 乔诗涵回头望去,果然见门外站着个青衣年轻人,看样子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他身子僵硬,正呆怔怔的看着自己。 乔诗涵先是一怔,接着轻轻冲他笑了笑道:“青然哥哥,师父叫你呢。” 她那一笑,那青然更是僵硬,完完全全的看呆了。 “没出息,还不回神!”黑山老者喝了一声。 青然猛然回过神,连忙跑了过来:“师父,徒儿在。” “去打盘热水来。”黑山老者喝道。 “是!”他连忙应了,临出去时还绊了一脚,惹的乔诗涵咯咯的笑。 ………… 大邑都城天牢。 昏暗的牢狱内,几束火把将内壁照亮,烙铁在碳堆里烧的通红,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清婉靠坐在硕大的雕龙靠椅内,指尖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淡淡抬起眼睫,盯着面前头发散乱的人。 那人全身是血萎靡不堪,有几处伤口散发着焦臭气,十分难闻,似察觉到了对面的人,那人艰难的抬起头。 “这么多时日了,三哥倒是硬气,只是朕委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耗着,索性换了一种方式拿到了证据。”她语气漠然的开口,那低垂着头的人身子猛地一颤,蓦地抬眼狠狠盯着她。 “三哥出入沙场,是条汉子,受到了刑罚,可显然柔妃不行,朕原以为她是个有骨气的,谁知道没抽两鞭子,她便将三哥你给供出来了,还说什么事情都是三哥你做的,与她无关……这样的女子倒也博得三哥一腔柔情,是不是莫大的讽刺?”清婉勾了勾唇角,精致偏冷的妆容令她那一笑,讥讽而又漠然。 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可最后都败了,成功的却是任谁都不曾想到的清婉,这个妹妹,都知道她聪明又嘴甜,做事亦从来不讨人嫌,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妹妹,他背脊上竟然弥漫出无法言说的冷寒。 789.第789章 判若两人 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可最后都败了,成功的却是任谁都不曾想到的清婉,这个妹妹,都知道她聪明又嘴甜,做事亦从来不讨人嫌,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妹妹,他背脊上竟然弥漫出无法言说的冷寒。 “你的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他冷笑,他的柔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就算是服侍自己的父皇也是为了让他登上皇位,绝不可能出卖他! “无怪父皇觉得你难承大统,三哥,你样样都好,就是太蠢了!”清婉冷嘲,“蠢的朕都觉得你好可怜。” 她吐字轻慢,却胜过这世上所有的酷刑,上官琦的脸色一变再变,终怒不可遏:“你敢这般与我说话!!” “闭嘴!”王德胜喝斥,“陛下与你说话那是你的福分!” 上官琦满眼杀意的瞪了王德胜一眼,吐出一口血沫子冷声道:“我要见柔儿,若不是听她亲口说出来,我死都不会信你!” 上官清婉冷嘲的拍了拍手,牢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被推搡了进来。 曾经风光无两的柔妃娘娘此时此刻头发散乱,一身脏污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 上官琦惊喜的盯着她:“柔儿……” 他唤的千回百转,可那唤作柔儿的女子却看也不看他,只走到上官清婉面前,叩拜了下去。 “柔儿,他们有没有打你?等本殿逃出这里,定带你远走高飞!”上官琦情绪激动的开口。 柔儿眼睛眨了眨,接着冷笑一声看向上官琦道:“殿下,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在说什么胡话?” 上官琦身子一滞。 “谋反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您瞒着我便算了,现在莫不是还要拉我一起送死?”这个上官琦,未免太蠢笨了点,当着上官清婉的面居然还说要逃出这该死的天牢?呵,往哪逃?连西岭都推脱责任撂挑子不管了,他还往哪逃? 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柔儿,以往与他无线温存的温柔女子和眼前阴狠冷厉的女人判若两人。 “柔儿……” “三殿,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七殿腿上的毒可是你找人下的,若非是你,七殿也不会死于非命,到了现在,你还不认罪吗?”柔儿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 上官鹤几乎是上官清婉心头难以抚平的痛,一提起这件事,她便恨不得杀光所有人,这个柔儿此时提起,让她对上官琦的怨恨又上了一层。 “柔儿……”上官琦完全的呆在原地,有些发怔的看着他的柔儿,可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近乎可怕。 “都闭嘴!”上官清婉喝了一声,“谋杀亲兄,篡位谋国,罪该万死,明日午时问斩!”她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 “陛下,这柔妃……”王德胜小心翼翼开口。 “一并砍了!”上官清婉毫不容情的开口。 柔妃脸色蓦地变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上官清婉的衣袖哭声道:“陛下,柔儿是冤枉的啊!” 790.第790章 脾气恶劣 “冤枉?”清婉冷笑,“要不是你,事情会遭到现在的地步?要不是你,云瑶会到现在找不到人影?” “陛下,您不能杀我,我知道十里泉的秘密!”到了现在,就算是西岭也抛弃她了不是吗?她还有什么顾虑的?只要能活命,她完全不介意将事情闹大,越多人知道十里泉的秘密,云瑶就越不好过,而她却要一步步的拿到她想要的所有。 “十里泉的秘密?”清婉微微凝眉,看向柔儿,十里泉在她眼里一直是燕泽西和云瑶的过去,她从未听说那里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是,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西岭,可西岭现在如此对我,我隐瞒着还有什么意义?”柔儿急声开口,“陛下难道不想知道云瑶当初接近燕泽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这一句话让清婉蓦地滞了滞:“瑶姐姐接近燕王的真正目的?”她承认,昔年云瑶嫁给燕泽西时,她做了一些错事,可越是与云瑶相处,她越是珍惜那份友情,即便想方设法的将她推给锦王是出于自己想要接近燕泽西的一片心,可自从与她相交后,她自始至终便未生出一丝害人之心,自然,她对这个柔妃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原本想砍了了事也算为云瑶解决了一个麻烦,可不得不说,这个柔妃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更能将她打动。 想到此清婉抬脚踢开柔儿冷哼:“瑶姐姐乃是朕的好姐妹,岂容你在背后诋毁?来人,拉出去砍了!” 柔儿面色骤然惨白,挣扎着哭喊:“陛下,若是燕王知道真相还会爱云瑶如初吗?云瑶爱的是锦王,即便是燕王知道真相,对于燕王来说是解脱而非伤害啊!” 面无表情的侍卫冲上前来,拖起柔儿就向外拉去,清婉看着柔儿被拉扯的越来越远,终开口道:“慢着。” 受到惊吓的柔儿满脸是泪,惊慌失措的看着清婉。 “如果你的答案让朕觉得不满意,一样会死,懂吗?”清婉冷冷的看了柔儿一眼拂袖道:“摆驾承乾宫。” 众人连忙跟着上官清婉离开,柔儿绷紧的身体这才瘫软下来。 “起来起来了!”狱卒不客气的喝了柔儿一声,她身子一顿爬起身来,刚要离开,便听身后传来急切声。 “柔儿!” 柔儿顿了顿步子,接着头也没回快步离开。 **** 圣湖湖畔一颗千年古榕树上,云瑶半靠在伸出湖面的横枝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手里的藤蔓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湖面,平静的月湖破碎开一圈圈的涟漪,倒映着蓝天古榕,越发显得色彩缤纷。 “哗啦啦……”一道锁链声隐隐传来,云瑶双腿一顿,细细听去,那哗啦啦的声音又消失了,云瑶疑惑的抬起眼睫看着四周,远处有几道人影,都是半月神教的教众,却是没有带锁链的,那锁链声难道是自己的幻听? 这几日整个半月神教的人都知晓了这个唤作云瑶的,脾气是多么恶劣,除却夫人华裳,便是连教主她都懒的搭理…… 791.第791章 爱谁谁 这几日整个半月神教的人都知晓了这个唤作云瑶的,脾气是多么恶劣,除却夫人华裳,便是连教主她都懒的搭理,教主神一般的存在居然在她这里得到这种待遇,众人愤愤不平却也莫可奈何,毕竟即便教主没得好脸色,可依然对她宠溺非常,是以为了不触这女人的霉头,但凡她出现的地方,众人必定避的远远的。 云瑶倒是乐得清静,虽整日被困在半月神教饱受精神煎熬外,只要不出半月神宫,她也算过的无拘无束。 自上一次和任轩辕甩了脸色后,那魔头便和她怄气,几天没见她了,对于这种结果,云瑶只想说以后会多呕他几次。 “哗啦啦……”又有锁链声传来,云瑶蓦地自树干上坐直了身子,这一次她听的分明,那声音是自月湖传来的,她心头一动,视线蓦地看向那座独孤塔,独孤塔矗立在月湖正中心,离的近了云瑶才发觉那个圆柱平台上盖着的小房子极小,只开了一扇很小的窗户。 里面难道关着什么怪物? 众人都说那独孤塔去不得,那必然是半月神教的禁忌了,云瑶越发的好奇,对于任轩辕所有提供的医疗服务,云瑶全是来者不拒的,她自不会因恼火绝食也不会放弃治疗,毕竟有好的身体才能让自己抓住更多的机会,也是因此她不但没消瘦,还胖了几斤。 云瑶左右看了看,眼见无人,便站起身,既然那个锁链是不让走的,那她便跳月湖里潜过去总是可以的吧?这般一想,她抬脚脱了鞋子,便准备下水,却蓦地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云瑶脸色一变,蓦地抬头,接着一张脸半吊下来。 虽说自己伤势并未痊愈,但也不至于来个人都没能发现,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吊死鬼”早就在这里呆着了,只是因古榕树枝叶太过繁茂,她没能看到罢了! 云瑶脸色不好看,她来时这个人应便发现了自己,若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也不至于到现在吓她一跳。 “虽说南方气候温暖,但这月湖的水是又阴又冷,你当真要下去?”他倒对着她,云瑶能清晰的看到他圆润的下巴一张一合,这个角度看人,真觉得人长的很奇怪,所以她一巴掌抽在了他的下巴上,转身拿起鞋子便要走开。 “啊……”他痛呼一声,接着身子一闪,已然立在云瑶面前,“打了人便想走?” 他生的“容月貌”明明气质仙人似的,偏要在她面前充当赖皮。 “让不让开!”云瑶瞪他。 他站直了身子摇头:“不让。” 云瑶抬脚向他的脚便踩了去,他连忙收脚,抬指指了云瑶一下道:“无怪整个半月神教都说那个大邑的瑶华侯啊,凶神恶煞彪悍的不得了,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 “爱谁谁说。”她一向不会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不是黄金,做不到要人人喜欢。 “唉,瑶儿,好好说话。”看她不屑一顾的模样,他不由轻笑。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云瑶穿鞋走人。 “你便不想知道大邑那些人的近况?”一句话,让云瑶蓦地顿住了步子…… 792.第792章 抽你一顿有没有力气 “你便不想知道大邑那些人的近况?”一句话,让云瑶蓦地顿住了步子,她想知道的快要想疯了,可这里是半月神教,她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消息。 “他们怎么样了!”云瑶着急开口。 他高深莫测的叹了口气道:“既然我不受欢迎,还是走了好了。” “容和!!”云瑶咬牙切齿,这厮分明在故意吊她胃口! “唉,说了轩辕教主大抵会不开心,还是不说了。”他又叹气,转身便要下树,云瑶一把将他扯住,心里恼火的想抽他,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开不开心有什么卵关系,他若怪你,我给你撑腰便是。”别人怕任轩辕,她还真的就不怕了。 容和露出齐齐的牙齿,笑的开怀:“你这般一说,我倒该唤你做女侠。只是我来时还没用膳,这会饿着呢,不吃东西,没力气说。” “抽你一顿有没有力气?”云瑶强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 “那自然是更没力气……”他抬手揉着肚子叹气。 云瑶只想呵呵哒他一脸。 半月神教的各宫各殿都有个月字,云瑶所住的地方倒是有个颇为诗意的名字——月华浓。 去向月华浓的路上遇到许多教众,待看到容和时无不睁大眼睛,下意识的便想跪拜,却被容和摆摆手阻止了。 云瑶冷着脸切了一声,不过是个亲王,拽的王八万似的。 在桌前坐了,侍女很快上来一些点心,云瑶看了一眼容和:“要么赶紧吃,要么赶紧说,你看着我能饱?” 他道:“能饱。” “既然能饱,这些东西撤了!”云瑶上火的只想武力解决。 他连忙护住,抓起点心边吃边道:“想知道什么?” 一侧的侍女看的目瞪口呆,几次欲言又止。 “月染伤好了吗?他没事吧?他现在在哪?”云瑶急切开口。 容和嚼着点心看着她良久道:“不知道。” 云瑶险些气晕过去:“你骗我?” “南辰距离大邑十万八千里,我知道的毕竟有限。”他抬了眼睫,睫毛颤了颤,又看向云瑶道:“况且,你第一个便问他,任谁听了也不开心。” 云瑶忍了又忍才咬牙开口:“欢儿呢?他的伤好了吗?” “好的很,吃的香睡的香,个子也长高了。”容和开口。 云瑶蓦地凝眉,欢儿的身子不晓得怎么回事,始终不见长,她离开这短短日子他便长高了? 显然,这厮的话只能信一部分。 云瑶心里焦躁却也明白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只要他们平安,她也便放了心。 “师兄师父呢?还有夕月阁的人,对了清婉顺利登基了吗?锦王府有没有受波及?上官琦和西岭有没有被抓起来?”云瑶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倒出。 容和叹气:“好了,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了。现在大邑已改年号为乾元,新皇正是上官清婉,她即位后,铁腕改革,上官琦一党被全锅端,均已斩首抄家,你的师父再次婉拒新皇请求,与众弟子一并回了白露山,至于夕月阁自然无事,毕竟新皇与你感情甚笃,自会好生照料夕月阁的人。” 793.第793章 他消失了 “上官琦一党被全端,西岭呢?”云瑶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上官琦之所以造反,背后必定是西岭指使的无疑,为何上官琦一党被端,没有西岭的动静? “西岭?”容和笑的高深,“你觉得西岭会有事?新皇便是知道西岭有插手,她刚继位,也动不了西岭,何况西岭是第一个在朝会上支持新皇的登基的” 云瑶面色微微变幻,西岭竟然还在朝内,这便说明月染不在……他若在,怎么会让西岭继续在朝廷内猖狂?云瑶心里猛地一咯噔,月染不在,他去了哪儿? “月染不在都城你知道是不是?”云瑶蓦地看向容和,眸光虽平静却已暗潮汹涌。 她离开时,他已伤重,但只要君澜在,她知道他便不会有事,不在都城,难道是连君澜也救不了他,是以带着月染去找雪山老人了? 容和眸光一闪,看向云瑶道:“你未免也太警觉,只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他消失了。” 云瑶心口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蓦地起身:“什么意思?” “那日观礼楼大战后,锦王便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他的手下也在寻找。”容和喝了口茶水,茶叶的苦涩在口里晕开,接着又泛起了丝丝别的味道。 “消失了……”云瑶声音都在颤,连君离他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会……那么多人,月染又受了重伤,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消失? “其实,还有一个消息,我还不能判定真假,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容和又喝了一口茶,看向云瑶。 “你说。”云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心口闷闷的疼了起来,如果她不跟着任轩辕走,如果跟着他们一起和任轩辕同归于尽,会不会便是另一种结局?如果月染是被敌人带走,怎么办…… 她突然有些慌乱,她想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想去找他…… “有传言称月染是跟着乔诗涵一起离开了。”容和淡淡开口,“毕竟轩辕教主是不可战胜的,月染心里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是以觉得乔诗涵应更适合自己。” 云瑶僵了许久,好似没有听他在说。 容和看向云瑶声音大了些:“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云瑶怔了许久点头。 容和看着她,眉心微微的拧了一下,不过一瞬便疏散开来,笑道:“或者只是个传言,毕竟现在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云瑶没有接她的话,月染不会跟乔诗涵走的,若他真的可以跟着她走,反而说明他是平安的,这种传闻她听了是心里不好受,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了解月染,他若真的对乔诗涵有意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云瑶垂下眼睫,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因这条传言渐渐的平静下来,大多传言都非空穴来风,无论内容怎么变,但根源上证明传言的主人公尚还安好,否则传来的便不是谁跟谁走而是死讯了。 794.第794章 追逐一生 云瑶垂下眼睫,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因这条传言渐渐的平静下来,大多传言都非空穴来风,无论内容怎么变,但根源上证明传言的主人公尚还安好,否则传来的便不是谁跟谁走而是死讯了。 想到死这个字眼,云瑶眼眶一酸,清婉顺利继位,以她的性格大概会用皇权来禁锢燕泽西,可她或许并不知道,将皇位让给她的,却是自己的七哥上官鹤。 ………… 千湖山正飘着雪,几枝梅凌寒开放。 乔诗涵拿着小锤在凝固的冰块用力的敲了几下,冰块碎开,她伸手将冰块捡到桶里,刚要拎起来,一旁忙忙的伸个手过来。 “我来吧。” 乔诗涵一顿偏头接着笑道:“青然师弟。” 徐青然被那一笑晃的险些回不过神来,忙别开视线道:“天这么冷,这些活以后我干就行了。” “青然师弟,月染哥哥的伤严重吗?你为他清洗伤口时,有没有轻一些?”乔诗涵忙忙的询问。 徐青然“哦”了一声道:“外伤还好,师父说主要是内伤。” “他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乔诗涵心中五味杂陈,既盼望着他能醒来又希望他别那么快清醒,师父还没能对记忆封印,若他醒来,定然会去寻找云瑶的…… “还没有。乔……乔姑娘,你看那梅开的多好?”徐青然指着远处笑着开口。 “月染哥哥还好晕着,否则师父疗伤的手段这么粗暴,若是醒着岂不痛死了。”乔诗涵低声念叨。 徐青然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了一下,默默的又收了回来。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月染哥哥受那么重的伤,他向来天赋惊人,学什么都是最快的,西岭的年轻一辈,没有一人及他。”乔诗涵回忆起过往,神情兴奋。 徐青然拎着水桶在身后默默跟着。 “青然师弟,这些冰块我送到月染哥哥房里便好了,你去练功吧。”乔诗涵自徐青然手里接过水桶,冲他甜甜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徐青然有些痴迷的看着她抛开,脑海里她的笑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乔诗涵将水桶放下,转身去角落里将碳火拨旺了些,这才转身用毛巾浸了冰水放在月染的额头,因伤口感染,他高烧不退,她不得不取些冰水来冷敷。 乔诗涵在床榻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眉眼。 这张她心心念念恋慕多年的颜,从幼时稚嫩到此时风华冠盖,她几乎喜欢他喜欢到了极点,去大邑都城前,她便已知道了云瑶这个人,第一次遇见时,还是在锦绣楼,比起她明艳的美丽,那个云瑶虽漂亮却并不觉得扎眼,事实她遇到过无数喜欢月染哥哥的女子,比云瑶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可她们没有一人成功,她觉得,云瑶也不会成功,直到她看到他看云瑶的眼神,才真真正正的心慌了。 那种眼神她穷极一生都在追逐,终于有一天追逐到了,却不是为自己。 795.第795章 想吻他 那种眼神她穷极一生都在追逐,终于有一天追逐到了,却不是为自己。 是不甘心吧,明明她不比云瑶差不是吗? 乔诗涵看着眼前人,无论如何,她追逐的人终于躺在了自己面前,她可以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唇……心里蓦地便萌生出万千种思绪,促使她想要吻一吻他,这般一想,她脸颊倏地红了,却还是情难自禁的微微起身,嫣红的唇瓣向他的唇缓缓的覆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唇是否吻过别的女子,但从此以后,都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了。 乔诗涵长睫轻颤,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是她的梦,梦想成真时,她竟没骨气的抖了起来…… 唇刚要覆上那唇的一刹,房门被人敲了敲,乔诗涵身子一颤,倏地收回身子,接着房门被人推了开来。 “乔……乔姑娘,师父吩咐该给他换药了。”徐青然探身进来开口。 乔诗涵心脏乱跳,有些慌的起身道:“我知道了。” 徐青然疑惑的看着乔诗涵,“乔姑娘是身体不舒服吗?” 乔诗涵眼神躲闪:“没有,青然师弟,你唤我师姐便好,乔姑娘未免有些生疏呢。”说罢慌乱的跑了出去。 ………… 这两日,独孤塔里的锁链声越发频繁了,云瑶几次想要偷偷潜进去,奈何半月神教的人盯她盯的紧,何况任轩辕这个魔头这两天总在她眼前转悠虽说还跟她怄气,但显然在找机会和好,云瑶便越发不能接近独孤塔了。 这一晚,月圆之夜,整座半月神宫皆笼罩在浓浓月光里,云瑶在床榻上躺到半夜十分突然睁开眼睛,她听到一声古怪的唱诵声,像是某种咒语。 云瑶下了床榻,推开轩窗,今晚的月色流泻如水,夜色下的景物却因着皎洁一览无遗,云瑶向远处看去,隐约看到圣湖方向似有火把,她心头蓦地一动,直接从窗户处掠了出去。 通向月湖的长道上正跪拜着无数教众弟子,那古怪的唱诵声正来自任轩辕,他立在那条铁链上,边唱边走,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云瑶心里猛地一动,蓦地闪到一侧灌木丛中,隐了气息看了过去。 这独孤塔里不晓得关的什么怪物,这两日锁链的响动怕也引起了任轩辕的注意,只是这唱诵的咒语却不知是什么功效。 “哗啦啦……”铁链疯狂的扯动起来,所有教众附和着任轩辕一起唱诵起来,声音神秘又古怪,却也使得那塔内的铁链扯动的越发厉害了。 云瑶心头沉沉,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月湖湖面,这满是月光的夜色里,按理说来月湖应该比往日更波光淋漓,可此时月湖的水黑黝黝的,纹丝不动,好似完全静止…… 世人皆传半月神教是邪教,修炼的也是些世人难明的邪术,这倒是云瑶第一次感受到半月教的邪,那塔里莫不是豢养着什么令人恐惧的毒物? “嗷……”一声嘶吼自独孤塔内传出,原本平静的月湖陡然掀起了波澜,无数教众因这声嘶吼口鼻出血…… 796.第796章 惊心 “嗷……”一声嘶吼自独孤塔内传出,原本平静的月湖陡然掀起了波澜,无数教众因这声嘶吼口鼻出血。 云瑶忙抬手堵住耳朵,那声音确然刺耳,似人又非人,若是实力浅薄的人听到这声音根本不支。 任轩辕的声音大了些,边唱边沿着铁链向前行走,不过手腕粗细的铁链他却如履平地,一波波的水浪翻腾,与另一波水浪撞在一起,撞碎了水。 半月教众齐齐堵住耳朵,继续唱诵着,隐隐约约中,云瑶似感受到了神秘的力量向那独孤塔压制而去,而塔内东西的挣扎也又强渐渐的弱了下去,直到再无声息。 任轩辕在铁链上站了许久,旋即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一声,实在意味难明,却让人心头一寒。 云瑶心头一动,旋即身形一闪悄悄离开,也是在那一刻,任轩辕蓦地转身向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或许是半月神教的教会秘密,至少任轩辕视线看过来时,云瑶从头寒到脚,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窜回了房间,倒身在被窝内,将一躺好,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云瑶的心一下拔到嗓子眼,整张脸却埋在被子里,假装睡的正熟。 除了开门声,云瑶再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但依然能察觉到一丝凉意在渐渐的靠近自己。 之前对任轩辕极端厌恶,也是这种厌恶使得她对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没有一丝怕觉,可此时此刻,云瑶深刻的感受到了恐惧,如果她不是有着和蓉儿一模一样的脸,或许她的下场会很难看。 终于,那丝气息在床榻前停了下来,云瑶一动不动,努力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她感觉到一只手向自己伸了过来。 虽说她有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但正常人都知道她只是长的与蓉儿像而已,但根本不可能是蓉儿本人,任轩辕之前失心疯似的将她当做蓉儿,万一这一会脑子突然正常了,发现他心心念念的人不过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幻觉和想象的话,她又撞见的是半月神教了不得的秘密,会不会被任轩辕一怒之下给咔嚓? 云瑶全身是汗,便是连额头也觉得都是细密的汗了,她心里有些急,这些汗若是被任轩辕看到了,势必更加怀疑……她突然翻了个身,将脸面向了墙壁,那伸过来的手倏地便缩了回去。 直到那丝凉气彻底消失,云瑶方虚脱般放松下来,这才察觉全身已然湿透了。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却比身体上的疲累更令人难受,身子一松弛,她便觉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 “前梁玉玺?” 清婉凝眉看向柔儿,前梁被大邑攻破城池后,先祖皇帝对前梁人民大肆屠杀,直到今日,民间还是有人反对大邑皇朝,是以无论是先祖还是上官泓都对前梁余孽进行了斩草除根式的屠杀。 “是,云瑶手里应该就有这种东西,昔日安意晴将这东西藏到了一个叫做燕门的地方,云瑶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是以趁机勾引燕王,继而嫁入燕王府,却怎么也料不到燕门和燕王府并无关系,这也是她后来反悔的主要原因。”柔儿跪地开口。 797.第797章 全盘供出 清婉的面色不停变幻,可心里的疑问却越发多了。 “为何这么多人都在寻找玉玺?”清婉淡淡开口,如果玉玺藏着天大的秘密,那么她便要重新思量了,毕竟她现在是大邑国君,却事事要为大邑的未来着想。 “世人都传言前梁玉玺内藏着一张藏宝图,这藏宝图内有着堆积如山的宝藏和大量的兵器,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张图,陛下应该比我清楚。”柔儿小心翼翼的看了清婉一眼,低声开口。 清婉面色蓦地变了,大邑当年攻破前梁城池时,前梁国库内空空如也,所有宝藏不翼而飞,这也成了前梁一迷,祖皇帝和上官泓一直在想办法寻找这宝藏可总不得线索,难道这些宝藏的藏掖地竟是在那前梁玉玺内? “云瑶为什么会有前梁玉玺?”清婉看向柔儿,心里升起疑惑,她与云瑶相处很久,感情甚笃,却从未想到在云瑶身上居然隐藏着如此大的惊天秘密! 柔儿咬牙发狠道:“奴婢请求陛下免死方能说。” 清婉淡淡道:“说吧,朕饶你不死。” 柔儿这才磕头道:“云瑶并非云礼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前,云礼夫妇在百楼前捡到了一个弃婴,云礼夫妇见其可怜,将其带回家抚养,在她身上发现了前梁玉玺,因前梁玉玺干系重大,又因那安意晴实在不忍心将女婴交给官府,便将此事私自隐瞒下来,而玉玺的事,直到她去世前才以遗书的方式告诉云瑶玉玺的所藏之地,大抵她也没有想到,云瑶会弄混燕门和燕王府,而恰恰那玉玺正是藏在十里泉,云瑶前去十里泉时恰遇到了燕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清婉陷入长久的沉默,若是燕泽西知道云瑶接触自己只是因一个乌龙又会如何想?他与云瑶恩恩怨怨这么多年,难道只是因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便可以改变?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再多的理由和借口,终究只是借口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云瑶既然是弃婴,又有前梁玉玺,难道云瑶与前梁皇室有关? 如果她是前梁皇室后人,她又该如何处理两者之间的矛盾? “陛下,那云瑶若当真是前梁皇室之人,一旦她得到那巨大的财富和兵器,将会是心腹大患啊!”柔儿观察着清婉的神色开口,“便是云瑶得不到,可眼下她被南辰的人带走,一旦她供出藏宝图所在地,岂不是叫南辰捡了大便宜?” 清婉一言不发,她了解云瑶的性子,若是她不想说的,别人便是真的杀了她她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好了。”清婉开口打断柔儿的话,视线也莫测了几分:“你对瑶姐姐了解的倒是够多啊。” 柔儿眼神闪烁了些。 “那些陈年旧事以及她的身世问题,云礼夫妇到死都没有泄露出去,除却云瑶,知道内幕的大约也只有云家的人了……”清婉盯着柔儿神情冷漠,“你可知欺君是要被杀头的!” 骤然凌厉的语气惊的柔儿脸色骤然惨变,她身子猛地一抖跪地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798.第798章 柔妃的身份 骤然凌厉的语气惊的柔儿脸色骤然惨变,她身子猛地一抖跪地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柔妃啊柔妃,你可是父皇的爱妃,现在竟然在朕面前自称奴婢?”清婉的神色越来越凌厉。 柔儿完全方寸大乱,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上官清婉,脸色不断变幻。 “说!你究竟是谁!”上官清婉厉声开口。 柔儿看着上官清婉,以前面对上官泓时,她心里尚有底气,即便上官泓发火,她内心深处却并不觉得害怕,可上官清婉不同,她明白,一旦自己撒谎,面对的有可能真的是死刑,她不要死,她要活着,她还有很多东西是没有享受过的,她还没有彻底的扳倒云瑶。 “奴婢……奴婢秋月。” 一句话让清婉完全的愣在当场。 “什么?秋月?”这个名字几乎忘掉了,毕竟这个人物的存在感实在薄弱,何况……秋月不是死了吗? “陛下,这一切都是西岭操纵的,与奴婢无关啊,西岭觊觎云瑶手里的玉玺,便将奴婢偷梁换柱,还强迫奴婢换了张脸皮,并隐瞒了真相,奴婢不是要故意隐瞒陛下的啊!” 清婉好长时间回不过神,一个早已死了很久的人突然在眼前复活,更可笑的是,当时秋月斩首的时候她和云瑶都在,可现在眼前居然冒出一个自称秋月的人。 “你是秋月?”清婉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柔儿,这张脸与原本秋月那张脸早已完全不同,若非她自报家门,谁能猜到这个人是秋月? 这个人竟是秋月! 从一个奴才爬上了燕泽西的床最后又爬上了上官琦和上官泓的床,呵……好手段,好手段啊! “奴婢自幼孤苦无依,被云家捡去做牛做马,奴婢一切都是被逼的!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秋月砰砰磕头。 清婉看着跪在阶下的人,心里蓦地涌出无数种冷嘲,云瑶大抵做梦都不会想到,到头来出卖自己的竟然是当初真心以待的丫鬟,若她知道柔妃就是秋月,又会如何想? **** 千湖山梅开的越发好了,乔诗涵拎了一桶雪水进了房间。 黑山老者取出几枚银针看向乔诗涵道:“诗函,为师今日便要施针了,你可做好了心理准备?” 乔诗涵身子微微僵了僵,偏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这一段日子的调理,他的伤势确实好些了。 “师父,要不要再等等?月染哥哥身子还虚弱,贸然施针的话,会不会不安全?”她是怕的,既怕来不及施针他突然醒过来又怕真的施针了,他会就此再也不复醒。 “诗函,水月心经在他昏厥后本就在自行的调理着他的伤势,如若再不动手,他一旦醒来再想动手便麻烦了。”黑山老者开口。 乔诗涵心头微颤:“师父……我怕……” “好了,为师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总不该将这小子弄死了。”黑山老者摆摆手,将金针在药酒点燃的器皿里过了毒,“施针最怕外人打扰,你和青然要好好守着这里,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799.第799章 封印记忆? 乔诗涵握紧了拳头“嗯”了一声。 黑山老者看向乔诗涵语重心长道:“诗函,师父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人这般上心,虽说封印记忆有风险,但一旦成功他醒来后便会忘记一切,彼时你悉心照料,他必会对你倾心,不必再纠结了。” 乔诗涵眼泪蓦地夺眶而出,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走这一步,纵使心里愧疚难受,可终究不愿再重蹈覆辙。 “师父,我知道了,您一切小心。”乔诗涵轻声开口,犹豫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黑山老者缓步走到床榻前,手里的银针因窗外打来的光闪闪发光,散发着寒芒…… **** 云瑶这一整日都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她在长廊上走来走去,总觉得整个人都在恍惚。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绕的我头都晕了。”华裳扶着额角,看向云瑶。 “华裳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云瑶顿住步子,在华裳身边坐了。 华裳警惕的上下看了她一眼道:“我呢还想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别给我惹事啊。” “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但是一定要听我说。”云瑶有些急躁,且内心的那种急躁让她很想放火烧了这座半月神宫。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云瑶心里焦躁,鹰眼向来获取消息无敌,为什么月染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一丁点的确切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月染是否还平安。 “谁的?”华裳似在寻思。 “月染。”云瑶认真开口。 “锦王?”便是远在南辰这个地方,锦王的名声华裳还是不陌生的,事实这个人她其实还有一面之缘,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打听什么?” “外界传言月染失踪了,我只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云瑶心中焦躁,她现在联系不上任何人,亦寻求不到任何的帮助,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华裳,一个愿意在任轩辕强权下救下欢儿的女子必定是个好心人。 华裳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旋即笑道:“你喜欢他?” 云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怔旋即开口:“我爱他。” 她笑道:“这话若是被教主听去了,便是他现在活着,大抵很快也会变成一具死尸。” “华裳姐,你要替我保密,真的,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活着。”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会与华裳说这些,毕竟她是任轩辕的人。 华商沉思了片刻缓声道:“瑶儿,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教主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觉得他当真不知道你其实并非蓉儿?他只是宁愿把你当做蓉儿来看罢了。” 云瑶身子一僵,默不吭声。 “我若是你便会认命,既然再也逃不脱反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总好过与他敌对?”华裳语重心长开口。 “我不认命!”云瑶开口,“总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 华裳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里莫名一软轻轻叹气:“好,世间女子若都如你这般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凄美结局了,这件事我私下里替你打听,至于能不能打听到却是未知了。” 800.第800章 自有分寸 华裳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里莫名一软轻轻叹气:“好,世间女子若都如你这般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凄美结局了,这件事我私下里替你打听,至于能不能打听到却是未知了。” “华裳姐,谢谢你!”云瑶不由握住她的手。 “好了,这些话日后不要再与人提起,否则便是教主怕也会与你翻脸,他现在宠你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翻脸?”华裳温温柔柔开口。 云瑶立时点头:“这个我有分寸。”她虽脾气恶劣,但终究没有去踩魔头的底线不是吗?但她明白,总有一天,这底线她会狠狠的踩下去。 ………… 千湖山梅林外。 君离冷眼看着不停变幻的梅阵凝眉:“君卓,还要多久?” “还需要半柱香。”君卓满头大汗在纸上画来画去,这梅阵定是出自高人之手,他如此精研阵法竟怎么也破不开这梅阵。 “太长了。”君离看了君澜一眼,他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体内毒素未能全部逼出,那****追踪乔诗涵到此与白玉书一并中了黑山老者的毒,没料到平时挺温和的两个人在拿到解药时竟宁愿等死也不服用解药,若非他来的及时这两人此时哪里还能活着?“先不说乔诗涵,黑山老者的实力与雪山老人实力相当,进去后我和白玉书阻止黑山老人,君澜你带人去阻止乔诗涵,君卓将主上救出来。” 君澜微微凝眉,看着隐在云雾中的千湖山不说话。 梅阵内又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黑山老者善用毒,就怕他在梅阵后布置毒阵,彼时却又不要耽误多久,虽说乔诗涵不会伤害主上,但他总觉得乔诗涵带主上来这里别有目的。 可是什么目的呢? ………… 黑山老者拿起金针,金针上染了丝丝血迹,亦有血迹自月染后脑处渗出,染红了一根长发。 第一枚金针封进去时手受到了真气阻碍竟然被生生弹了出来,这月染尚在昏迷中,体内真气却自行流动护着他的要穴委实另黑山老者意外,看来西岭这水月心经委实奇妙。 他随手封了月染的几处穴道,又将金针过了药酒,覆又拿了起来…… 乔诗涵在门外台阶上坐着,房内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她的心越发慌了却不知究竟在慌什么。 “师姐,不好了。”徐青然突然跑了过来。 乔诗涵蓦地站起身:“怎么了?” “外面有人在颇千湖山的梅阵!”徐青然急声开口。 乔诗涵面色微变,没想到在这般关键时刻,居然有人硬闯千湖山,想到师父施针正在关键时刻,她开口道:“我们去看看。” 千湖山周围是布置了梅阵,若非精通梅阵的高手,无人指引的话,是进不来的。 这个时候来破阵的,必定是月染哥哥的人了,毕竟知道月染哥哥在这里的也只有他的手下了。 乔诗涵有一刹那的后悔,她当初放他们走或许是错误的,或者自己更应该心狠些不去给他们送什么解药…… 801.第801章 苏醒 乔诗涵有一刹那的后悔,她当初放他们走或许是错误的,或者自己更应该心狠些不去给他们送什么解药…… “青然,你别过去了,你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师父,听到了吗?”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徐青然看她看的直发呆,却也因这温柔用力的点了点头。 乔诗涵这才递给他一个勉强的笑意,身形一掠,向梅阵掠去。 阳光热烈了些,阳光融化了梅树上的雪,一滴滴的血水顺着枝叶滴落下来,一阵风过,更多的水滴滑落。 乔诗涵轻飘飘的落在一株梅树上,抬睫向远处看去,远处不断变化的梅桩外围,果然有身影在晃动,她抓着梅枝的手蓦地便紧了紧——绝不能让这些人破坏师父的封印,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师姐!”徐青然匆匆跑来。 乔诗涵身形一滞:“怎么了?不是让你在房子那里守着吗?” “不好了师姐,北面已经有人闯进来了。”徐青然一脸惊慌。 乔诗涵面色一变,看了一眼还未被破开的梅阵,身形一掠便向楼阁冲去。 此时,数道人影已将楼阁团团围住,竟皆是白露山的人! “黑山老儿,你我也十数年未见了,老夫今日亲自前来,你却龟缩在屋子内,像个什么话。”说话的老头儿鹤发童颜,面色慈祥,与一侧的白山立在一起,一对仙翁似得。 白山摸了摸胡须笑道:“我说谁这么大本事,把老夫徒弟的心上人都给掳走了,原来是老黑这厮,老毒物你马上出来,老夫保证绝对不打死你。” 乔诗涵万没料到白山和雪山老人竟同时来了,脸色不断变幻,师父虽实力强悍,可眼前这几人却每一个庸人,一旦动起手来,月染哥哥必定会被他们带走了! 一直沉默的房间内过了许久才传出黑山老者的冷哼声,接着房门大开,黑山老者一脸青黑的走了出来,视线扫了乔诗涵一眼道:“诗函,你先带那小子离开这里,今日时机不成熟,改日再动手吧。” 乔诗涵欲言又止,却也知今天万不可能再封印记忆了,只得转身进了房间。 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枚金针皆带了血迹,月染盘腿而坐,眼睫紧闭,额上却有细密的汗渗出。 乔诗涵顾不得犹豫,随手收了金针,便去扶月染,手在探到他身前的一瞬,手腕蓦地被人抓住。 乔诗涵身子猛地一颤,倏地抬睫。 一直双眼紧闭的人,指尖颤了颤,而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一双眸子,清泉映月,潋滟芳华,微微恍惚间宛如大片紫罗兰绵延盛开,焦距渐渐聚敛,他微长的眼睫抬起,看向她的脸。 乔诗涵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欣喜有之,惊慌有之,绝望有之,恐惧有之…… “月染哥哥……”她声音轻颤,那一刹,只觉双腿有些软。 月染静静的看她片刻,良久开口:“你是谁?” 乔诗涵身形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月染哥哥,你……你不认得诗函了吗?”难道让师父动手封印只是多此一举,他因重伤当真失去了记忆? 802.第802章 单单忘记了她? 月染静静的看她片刻,良久开口:“你是谁?” 乔诗涵身形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月染哥哥,你……你不认得诗函了吗?”难道让师父动手封印只是多此一举,他因重伤当真失去了记忆? “不认得。”他收回手淡淡开口,“离本王远些。” 乔诗涵身子僵滞,他若当真失去了记忆,又如何记得自己是锦王?他方才自称……本王…… “月染哥哥,我是诗函啊。”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若他当真忘了也好,可若他只是忘记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恰恰是自己…… 月染不再看她,只静静的调理着体内伤势,外面已然动起手来。 “锦王爷,你总算醒啦。”门外十一欢喜的跑过来,“雪山老人来了,这下不必担心你的伤势了。” “她呢?” 两个字,低低问出。 一侧的乔诗涵完完全全的僵硬。 十一眨了眨眼睛:“你说小师妹?任轩辕那魔头带走了小师妹,半月教消息封锁的厉害,我们没有小师妹任何消息。” 他唇色苍白了些,良久淡淡道:“先离开这里,一切从长计议。” 他将要起身,过重的伤势却让他身形一颤,乔诗涵下意识抬手焦急道:“月染哥哥,你伤的这么重还是不要再乱动了好不好?” 月染避过她的手看向十一道:“你过来。” 十一年纪小,性子也单纯,闻言蓦地跳到月染面前笑道:“小师妹不在,我替她照顾你也无妨,不过大师兄看到又要怨怪我了。” 乔诗涵的手僵在半空。 他记得所有,单单忘记了她? 为什么? 是根本不愿记起还是真的宁愿忘记?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痛彻心扉。 “月染哥哥!”乔诗涵上前一步,她声音凄婉,他却步子也未停被十一扶着走了出去。 十一临出门时好奇的看了乔诗涵一眼,他虽心思单纯但也猜到这个漂亮的姑娘约莫喜欢锦王爷,只是谁让锦王是小师妹的呢?师兄们虽不怎么服气月染但也不会看着小师妹喜欢的男子被别人抢走吧…… 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君离一行亦破了梅阵赶了过来,待看到月染时,无不跪地请罪。 月染摆摆手道:“都起来吧。” 正和白山交战的老妖物蓦地看到醒过来的月染脸色一变接着冷喝:“不明白诗函喜欢这混小子什么,早知道他这么快醒来,老子之前就该捏死他!” 白山笑道:“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老毒物,你实力有所下降啊!” 黑山老者一肚子窝火怒喝:“看打!” 雪山老人走上前道:“锦王,你伤势太重,先随老夫回去疗伤要紧。” 月染看到雪山老人面色缓和了些:“好。” “师父……”未料到自家师父也来了,君澜面色又惊又喜。 “怎么中老妖物的毒了?为师说过多少遍,遇到老毒物打不过就跑。”雪山老人哼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爽,自家徒弟居然被老妖物欺负成这样了。 君澜神色略尴尬:“主上伤势过重,先回府吧。” 803.第803章 别闹 乔诗涵在原地僵站了许久,待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时,她才猛的回过神,快步向门外追去。 “站住!”与白山对了一掌后退几步的黑山老者蓦地抬手将她拦住,“人都走了,你还追什么?” “师父……”乔诗涵眼泪夺眶。 “你觉得现在从他们手里还能抢得了人?”黑山老者一脸怒气。 “师父,月染哥哥他不记得我了!”乔诗涵第一次品味到什么是伤心欲绝,她自幼幸运,无论什么事,永远比别人更容易得到也更容易成功,很多时候,她只需要说一句软话便能得到对方的宽恕,她在他身上将一生的挫折都受了。 乔诗涵眼泪簌簌落下,黑山老者面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开口。 ………… 云欢正抱着碎雪剑把玩,身子猛地被人抱住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无限欢快的自耳畔传来:“云欢,终于见到你了!” 一侧烟罗吃惊的睁大眼睛,接着便见云欢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忙上前道:“小姑娘,你是……” 眼前少女眉目弯弯粉雕玉琢,一袭鹅黄色衣裙越发衬托的她亭亭玉立,亲昵的抱着云欢不放。 夕月阁的人都知道,云欢虽人小但脾气不小,平日里众人也都小心服侍着。 “啊,云欢,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个子还是这么小?你不会要一直这样下去吧?”少女眨了眨眼睛,声音银铃似的却让烟罗蓦地满头大汗。 云欢长不大的事大家都不敢说的,云欢也尤其忌讳这件事,却未料这个从未谋面的少女居然敢这般说出来。 云欢凝眉从少女怀里挣脱出来淡淡道:“别闹。” 别闹…… 明明粉粉的小孩子却要说出这般大大人口气,烟罗呆了呆。 “嘻嘻……”少女欢快的跳到烟罗面前道:“你是烟罗姐姐吧?” “你是……” “烟罗姐姐,我是妙妙呀。” 妙妙…… 烟罗眨了眨眼睛,这才觉眼前的女孩儿眉眼越发熟稔起来,她记得妙妙离开时还和云欢一般大小,转眼一瞬,竟然长这么大了。 “妙妙,天色不早了,他们想必该回来了。”一直站在一侧不发一言的春柳突然开口,面色虽依旧冷淡,但看向妙妙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还想和云欢待一会呢。”妙妙失望,“瑶儿姐姐也不知去了哪里。” 云欢拿着碎雪剑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妙妙道:“在半月神教。” 原本还满面灿烂的妙妙在听到半月神教四个字时蓦地变了脸色,半月神教……之于她而言,噩梦一般的地方。 ………… 当看到月湖下独孤塔的全貌时,云瑶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任轩辕一早离开神宫,她便知机会来了! 避开众人耳目,云瑶自那棵千年榕树上溜进了月湖。 湖水透骨寒凉,云瑶不得不运行心经才能保住体温,咬了牙向前游去。 独孤台在水面上看时乃是个巨大的石柱,云瑶做梦也料想不到浸在水面以下的部分竟全是堆叠起来的森森白骨,锁链长满了青苔宛如一张网将白骨裹在里面,一直延伸至水面。 一股寒气袭来,云瑶猛地回神…… 804.第804章 塔中怪物 一股寒气袭来,云瑶猛地回神,继续运行着心经,身形一动,向那独孤塔游去。 半月神教确然神秘,可最让云瑶好奇的却是这独孤塔,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来这塔前看一看,可始终找不到机会。 云瑶绕着那独孤塔游了一圈,这些白骨确实是人骨无疑,只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有的被水腐蚀钙化了,轻轻一敲便会碎掉,可有的却坚硬无比,这般混杂在一起堆砌起来却不知究竟为何。 云瑶去水面上透了口气,又沉了下去,终于在一处摸到松动,她心神一动,将那白骨拿开,眯着一只眼睛凑前向里看去,紧接着云瑶“啊”了一声,猛地呛了几口水,连忙闭嘴,身形蓦地往后退。 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若非自己清楚明白不是做梦,当真以为是见到了鬼! 在这白骨堆叠的柱子内难不成有什么活的东西? 云瑶心跳砰砰加快,只觉自己被那只眼睛紧紧盯着,她心头发寒,来不及多想,仓皇而逃。 坐在榕树上大口大口呼吸,过了许久才微微回过神来,身上凉意渐渐退却,云瑶还是觉得冷。 虽说南辰修炼邪术本就邪怪,与中原正统的功夫截然不同,但云瑶还是有种玄幻了的感觉,毕竟一个大活物被封在水面以下,想要存活基本不可能,除非那活物是些水下生物,可水下生物怎么会有与人相似的眼睛? 云瑶运行着心经将衣服缓步烘干,视线向那独孤塔望去,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那眼睛还在盯着她看。 她刚才是在水面以下,这会来了水面以上居然还能感觉到那眼神的存在,云瑶只觉头皮有些发麻,心中虽越发好奇了,但终究不敢再贸然下水,待衣裳完全干透,云瑶才跳下树,向月华浓走去。 步子刚要迈进门槛,便见华裳走了过来,云瑶忙迎了过去,难得堆起笑脸道:“华裳姐姐来找我?” 华裳身后跟着的侍女蓦地见到云瑶的笑脸皆呆了呆,毕竟这姑娘自来了半月神教便难给个好脸色,突然这般反倒叫人诧异。 华裳看了一眼身后人淡淡道:“我要与瑶儿说说贴心话,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不敢违令,齐齐应了声是。 见人散开,云瑶拉起华裳的手笑道:“华裳姐,莫不是有了消息?” 华裳看她一眼,缓步进了房间。 云瑶被她那一眼看的心里一咯噔,面上的笑意便减了三分,有些忐忑的跟着她进了房间,看她坐下,云瑶忙殷勤上前倒了盏茶端到她面前。 华裳喝了一口方慢慢道:“确实有了消息了。” 她这般严肃,让云瑶蓦地心慌起来,若消息是个坏消息…… “华裳姐,你说。”云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颤了颤。 “观礼楼一站后,锦王重伤昏迷,被乔诗涵带走。” 云瑶一顿,这件事之前容和给她说的版本是月染跟着乔诗涵一起走了,现在看来只是因昏迷被乔诗涵趁机带走。 805.第805章 误传 云瑶蓦地想起乔诗涵,那个有着倾世容貌的女子,她明白乔诗涵对月染或许不比自己爱他少,心里一瞬间突然挺不是滋味。 “月染还好吗?”这才是重点,只要他还平安其余的事情她若不是听到月染亲口说是不会信的。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锦王与乔诗涵双宿在千湖山谷,每日乔诗涵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华裳似有些犹豫,考虑是否真的将这些消息告诉云瑶。 云瑶垂睫道:“也就是说他还好。” “恩,至少确定他还活着。” 云瑶松了口气:“那便好了。” 华裳一顿看着云瑶道:“你便不难过?这世上男子泰半是薄情寡义之人,何况我听说那乔诗涵与他青梅竹马,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我当然难受,只是这些事华裳姐也只是听说不是吗?待我见他时再问便好。”云瑶扯出笑意。 “瑶儿,若你们见面时,那两人已成了亲,你又该如何自处?”华裳叹气,男人无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不知死活,一个近在眼前国色天香又悉心照料百般温柔,若她是男子,便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天下只有一个柳下惠。 云瑶沉默,她不敢想象,若有一日重相逢,他身侧已挽了另一位女子相拥相爱…… 还是不要想了,有些事越想越真。 “华裳姐,我信月染,他不会那样的。”云瑶笑道。 华裳看着她轻轻叹气:“原本不想告诉你,可又觉得早痛晚痛都是痛,锦王或许不会那样可若他忘了你呢?” 云瑶身子一颤:“华裳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探子来报说无意间听到映雪与乔诗涵的对话,月染失了记忆。”若说失忆前尚能痴心等待,可若从此忘了这个人,又该拿什么来等? 云瑶身子一晃:“失了记忆?” “是,锦王受了创伤,记忆丧失,便是连乔诗涵都不认得了,瑶儿,他不认得乔诗涵没有关系,乔诗涵日夜在他身旁照料,便是不能一见钟情也会日久生情吧?” 云瑶心口蓦地绞痛起来,这是她不能想象的,她懂他,一旦爱上,别人休想再插足,她信他的不离不弃,可又拿什么来信已经将她完全忘记的他? “我知道了。”云瑶捏紧了指尖,“华裳姐,你这样说我更想逃离这鬼地方了。” 华裳身子一滞,只轻轻叹了口气。 “我累了,想睡会。”云瑶笑着开口,“晚膳我去你那儿吃。” 华裳犹疑的看着她道:“你没事吧?” “我哪儿有事,你说这些我只信他还活着。” 华裳看着她坚信的神情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南辰午后的阳光尤其温暖,自雕的门窗打进来,细细碎碎的光影,斑斓似幻。 云瑶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心口宛如刀子一下一下的划割着,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着他懒懒笑的样子,与她玩笑也好,宠溺也好,心疼也好,无数种音容笑貌在脑子里重叠,那样清晰,可他身侧的自己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恍然间变成了乔诗涵的样子。 以前从未这样在乎过谁,也从未觉得被谁遗忘有多恐惧,可此时此刻,她却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若再重逢,却要漠然不识? 806.第806章 他只要她 以前从未这样在乎过谁,也从未觉得被谁遗忘有多恐惧,可此时此刻,她却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若再重逢,却要漠然不识? ………… 月染连连咳嗽了几声,伤病缠身却让这个人多了丝病态的美,只气息越发冷肃了。 “把关于她的消息报上来。”他音质微雅,语态却再无一丝漫不经心。 “半月神教消息封锁极为严密,因那些教众对任轩辕疯狂的崇拜,也使得他们对其完全忠诚,目前得得到三种说法,却不知是不是任轩辕为了麻痹众人口舌而设的局。” 君离低低开口。 “恩,说。”月染敲了敲桌面。 “第一是关于瑶华侯已经答应嫁给任轩辕的说法,还说将在南辰春华节举行大婚。”这些消息他宁愿不说,毕竟主上身子虚弱,还经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可身为下属,他又不能对其隐瞒,是以这些话说出来,心里竟万分难受。 “接着说。”月染神色淡淡的,并未有什么波动。 “其二是瑶华侯与容和情投意合,因任轩辕不准瑶华侯离开半月神教,是以容和经常前往半月神宫陪她,如今已日久生情。”说到这里,君离几乎说不下去。 “……第三种也说说。”月染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本苍白的面色因此染了些红晕。 “其三却是瑶华侯……已怀有身孕。”君离声音低了下去,一并低下去的还有室内的温度。 月染捏着笔的手颤了又颤,终落在宣纸上的一刹那稳定。 “三则消息都是假的。”月染淡淡开口,抬笔在纸上细细的写下一个“瑶”字。 君离一怔,看向月染。 “不过,这三则消息却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月染一手支着额角缓缓开口,“她还好。” “南辰与半月神教关系匪浅,想要自神教中救出瑶华侯,怕是难于登天。”君离不由开口道。 “去做两件事。”月染抬睫看了他一眼,“第一,散播玉玺在十里泉的事。第二,瑶儿的身世。” 君离立时应道:“是!” “下去吧。”月染摆了摆手。 君离未在多留,快步退出。 房内摇曳的灯烛“啪”的爆了声响,火光明灭间,熏香冉冉,沁人心脾。 月染看着那烛台,眸光却在烛光中潋滟不定。 若那些传言有一个是事实,他将该如何是好? 屠尽天下也好,声名尽毁也罢,他只要她。 ………… 君离退出房间,夜色正好,一轮弯月挂在半空,月色清凌凌的,他刚下台阶,便正与人迎面相遇。 他步子一顿。 春柳不由也顿住步子,当初决定陪着妙妙时也没有想太多,可真的再见面却发现也是过了好久了。 她看他一眼道:“主上可还好?” 君离淡淡点头,擦着她的肩头走了过去。 两人性格都偏冷漠,便是与君澜他们,她亦鲜少说什么,何况与同时冰块脸的他? 感觉他擦着自己肩膀走过去,春柳偏开头,手腕却被抓了,她身子一僵,便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手怎么了?” 807.第807章 她总让他心动 感觉他擦着自己肩膀走过去,春柳偏开头,手腕却被抓了,她身子一僵,便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手怎么了?” 春柳一顿,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淡淡道:“妙妙遇到巨熊留下的。” 短短几个字,也没怎么形容,但可想当时情势是多么危险的。 “我给君澜说。”他丢下这句话,便走了。 春柳眼睫颤了颤,旋即抬手握住手腕,狰狞的伤疤其实早就无碍,毕竟有雪山老人在,这块木头,关心也不找点好的理由。 ………… 容和跳上榕树时,不由的放轻了脚步,南辰的阳光永远是柔和的不分四季,灿烂的光影透过斑驳的老树枝桠打在女子熟睡的颜上。 他不由轻笑了一声,在她身侧半蹲下身子,细细将她打量。 第一次见她时,她还少女模样,与他说话也和和气气,毫无心机城府,可再见面,那种纯粹虽还还在,但对人对事已多了警惕和抵触。 是这个世道改变了她,置身其中,多半身不由己。 她变了,他对她却没怎么变。 她总让他心动。 容和眸光轻柔,她虽睡着,但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眉心微蹙,像是在做一个并不好的梦,他不由抬手,想落在她的眉心,可伸出去的手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怕吵醒她,也想安于这闲散的风里,多看她一会。 云瑶确实在做一个不怎么好的梦,梦里灯火阑珊,她在满是灯火的都城里穿梭,无数人影自身侧擦肩而过,却寻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心是慌的,大约心里太期待见到一个人,那人果然便出现了,灯火阑珊间,向她望了过来,她又惊又喜的扑了过去:“月染!” 他神色漠然的看着她良久开口:“你是谁?” 云瑶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难过,即便是在梦里,她心口还是闷闷的痛,再回神时,那人已拉了别人离开。 可笑的是,那人正是乔诗涵。 大抵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以她白日里听说月染失忆的事,睡梦里便梦到了他们两人混做了一坨。 即便这只是个梦,可那种心痛感在梦里是无法克制的。 云瑶轻叹一声,翻了个身,接着身子猛然一空,她这才惊觉自己是在树上睡着了,这么一翻身,身子直接向月湖坠去。 虽说她也潜进月湖里去过,但冷冰冰的水扑在身上的感觉委实不怎么好,正惆怅,腰上一紧,接着便被人捞了上来。 云瑶还未回神,额头便撞上一堵肉墙,如雪似莲的清香蓦地闯入鼻腔,云瑶下意识的呆了呆。 “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睡得着,唉,真不让人省心啊。”轻笑声自头顶传来,三分笑意七分宠溺。 云瑶身子滞了滞,猛地抬手就要将他推开,他却早有预防,一把拿住她手腕,俯下身来,唇便贴在她额头上笑声道:“还有起床气?” 那清凉的气息便喷在云瑶脑门上,云瑶向上盯着他没好气道:“放手!” “不放。”他将她揽的更紧了。 808.第808章 无赖 那清凉的气息便喷在云瑶脑门上,云瑶向上盯着他没好气道:“放手!” “不放。”他将她揽的更紧了。 云瑶用力挣居然挣不开,只得忍着火气:“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他笑道:“喊吧,我是不介意被人看到。” 云瑶直接张嘴加足了底气大喊:“任轩辕!” 容和嘴角一抽,忙抬手捂住她的嘴,他来寻她本就是瞒着任轩辕的,毕竟任轩辕疯了似的,非要娶她为妻,若是得知别的男人居心叵测的接近她,定然大发雷霆不可,即便他是……约莫也不会留什么颜面。 云瑶被他堵住嘴,张嘴便是一口。 容和吃痛,蓦地将她松开。 云瑶“呸呸”两声瞪他:“洗手没洗?” 他哭笑不得:“没有,刚如厕回来。” 长的挺周正的一个人怎么说起话来就没脸没皮的。 云瑶直恶心,抬脚踢了他一脚:“让开,我要下去了。” 容和看着掌心冒着血丝的牙齿印叹气道:“下口真重啊你。”真是挺疼的,一种麻麻的痛,好似这一口不是咬在手上,而是咬在心上。 “作。”云瑶起身,也是最近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时,就会跑到榕树上待一会,这古树不晓得多少年了,大抵活的久了有了灵性,只要在这里待一会,她便能平静一些。 “真的疼,你看都出血了。”容和抬起手,云瑶瞥了一眼,果然见掌心氤氲出血珠来。 云瑶心里郁气散了些,他若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和他过不去,说到底还是他作。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才让你这么报复我。”容和见她不为所动,长吁短叹。 云瑶听着他絮叨心烦意乱,便要下树,容和道:“大邑又来消息了,要不要听?” 云瑶身子一顿看他。 容和和华裳不同,她从他这里得来的消息都是他愿意说的,而华裳那里都是她央求她说的,两个人带来的消息她都想听,至少消息相同或者不同,能说明许多的问题。 “你说。”云瑶开口。 容和见她终于拿正眼看自己,有些无奈,却还是抬起手道:“先包扎伤口。” 云瑶的神情写满了“你找揍”的不耐。 “关于锦王的,你若不听我也懒得说。”他收回手便要起身。 云瑶一把将他拉住:“谁说我不听了。” 容和叹气:“手好痛,说不出来。” 云瑶咬牙:“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他立时委屈的将手伸到她面前:“下口真重啊瑶儿,你看,血都出来了,我还没被人咬过呢。” 云瑶翻白眼:“谁让你作。” “没良心的女人,要是我不出手救你,你现在已经掉水里了。”他不平。 “谁让你救了。”云瑶拿出帕子擦掉血珠子,自袖袋里摸出药瓶放轻了手劲涂上药膏,随手用帕子包扎了看他:“说吧,什么消息。” 容和看她:“包扎完了?” 云瑶:“不然呢?” “平日我受伤,侍女们都要包扎一个钟头。”容和不满。 云瑶嘴角抽搐:“那你回去找你的侍女们包扎去!” 809.第809章 他和她一起 “平日我受伤,侍女们都要包扎一个钟头。”容和不满。 云瑶嘴角抽搐:“那你回去找你的侍女们包扎去!” 见她要发飙,容和一手托腮,在她脸上捏了捏:“别气嘛,我不是没被人咬过嘛,这不是没见过这种伤口嘛!” 云瑶已经不想和他交流。 “你说不说!”抬手打开他的手,云瑶又要爆发。 他慢吞吞道:“说什么?” “月染……你不是有他的消息?”云瑶心头惴惴,却还是问出了口。 “哦,他失忆了,和乔诗涵一起住在千湖山谷。”容和看她一眼,“那人有什么好?若是我,便是失忆也不允许自己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云瑶没有说话,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孤男寡女住在那种地方,下次相遇,也许便会多出个小包子了。”容和声音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听在云瑶耳里却分外刺耳。 “好了,不要说了。”云瑶起身,不想再听,她是想慢慢的寻找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现在,却不想再等下去,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一面。 ………… 冷冬还在持续,都城的气氛却越加活跃,一则消息疯狂传播开来——前梁失传玉玺再现十里泉! 十里泉这个地方,人人皆知,因这里遍布温泉,是以便是在冬日,这里依旧绿意盎然,当然,这块地向来不会用来给普通百姓耕种,多是皇权贵族享乐之地,之后被燕王高价收购,除此之外,这里委实没有别的令人津津乐道了。 前梁玉玺四个字几乎是一夜间将十里泉推到风口浪尖。 玉玺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重于泰山,可前梁被破后,不仅国库空空,便是连玉玺也不见了,有人传言玉玺是被前梁皇帝带进了皇陵,也有传言说前梁皇城被破城时,玉玺被人趁机偷走了,但传言终究是传言,毕竟谁也不曾见过这玉玺,时间一长,世人便也淡忘了玉玺的事,可今日,玉玺突然被爆出藏在十里泉…… “王爷,夫人来了。”福伯匆匆跑了进来,小声开口。 燕泽西身子顿了顿淡淡道:“不见。” 福伯犹豫了一会,自家王爷自从陛下登基后养成了许多恶习,荒废朝务,天酒地,简直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在燕王府单是小妾,他便纳了十几位,原本清静的院子被这些姬妾闹的烦扰不堪,连冬儿小姐都耐不住这府里的乌烟瘴气,整日里往夕月阁跑了。 “王爷,夫人已在门外,不见不好吧……”西岭虽因观礼楼一事受到了很大波及,也因此收敛了许多可终究地位是无法撼动的,现今的女皇陛下依然对西岭万分倚重,王爷直接将其拒之门外,这委实不妥。 燕泽西看向福伯冷声道:“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了?” 福伯脸色一变忙声道:“奴才不敢,奴才这便去转告夫人王爷不便见客。” “不必转告本座了,本座自己进来了。”寻芳有些嘲弄的声音传来。 福伯脸色一变,接着便见寻芳拄着狼头拐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810.第810章 谈判 “不必转告本座了,本座自己进来了。”寻芳有些嘲弄的声音传来。 福伯脸色一变,接着便见寻芳拄着狼头拐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燕泽西微微拧了拧眉,旋即看了福伯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福伯连忙应了,退了下去。 室内气氛慢慢的沉凝。 寻芳在燕泽西五步开外站定,视线淡淡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燕王,这个人有能力也有身份,先皇在位时他兢兢业业也算是为朝廷立下了许多功劳,可近些日子,此人的名声越发糟糕了,强抢民女,张扬跋扈,姬妾成群,眠宿柳,不仅如此还酗酒成命,闹了许多事,亦被朝臣参了许多本,每一次都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当庭怒骂,然他依旧是我行我素,没有丝毫悔改。 一个好端端的王爷,说变就变了? 寻芳与他对视片刻,呵呵一笑道:“燕王,老身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燕泽西神色有些冷淡却还是抬了抬手道:“夫人不妨坐下说。” 寻芳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十里泉那个传言闹得都城沸沸扬扬的,想要登燕门造访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想必也给燕王带来了不少的困扰。”寻芳缓慢开口。 燕泽西喝了口茶,茶是白山茶,是冬儿从夕月阁带回来的,这茶其实没有多好,好在泡茶的水,可燕王府却没有夕月阁那么好的水,是以这白山茶喝起来有一股怪味,又苦又涩,可他一天总要喝那么几杯,让自己清醒些。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十里泉的消息一传出来,明的暗的登门拜访的数不胜数,也有深夜潜进燕王府的,可几次扑了空,燕王府现在光姬妾也有二十几位了吧,名字他记不清,每日里住在什么地方也就是随手一指,是以便是连跟在身边服侍的福伯也难清楚他究竟在哪一个夫人的住处。 “呵呵,老身知道十里泉对于燕王爷有着特殊的意义,只是意义再特殊,十里泉现在已不复昔日安宁,老身只想问燕王愿不愿意将十里泉转让给西岭,价钱燕王随意开,无论多少,老身还是出的起的。”寻芳微笑开口。 燕泽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他嚼到一枚白山茶叶,苦味在味蕾上弥漫开来,苦的他蹙了蹙眉。 “夫人既然知道十里泉对于本王来说意义特殊,又何须多此一问?”燕泽西放下茶盏开口,“十里泉不卖,夫人请回。” 寻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未料这燕泽西竟如此不识抬举。 “哼,燕王当真以为自己能守得住十里泉安宁?” 燕泽西看向寻芳神色也嘲弄了些:“西岭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十里泉,便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前梁玉玺?” 寻芳冷哼:“本座想要十里泉不过是想要在那里建一座温泉山庄罢了。” 燕泽西冷笑:“想要温泉山庄也不止十里泉有温泉,夫人的理由找的并不能说服本王。” 811.第811章 要去南辰 燕泽西冷笑:“想要温泉山庄也不止十里泉有温泉,夫人的理由找的并不能说服本王。” 寻芳猛地站起身,却笑道:“燕王说的是,只是十里泉如今乃是多事之地,怕给燕王府带来难以估测的灭顶之灾,到时燕王不要急着转手才是。” 说罢,拂袖离开。 燕泽西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一声软糯糯的声音传来:“王爷是心情不好吗?奴家给您唱首歌好不好?” 燕泽西微微回神,看了眼前人一眼,是个眉目极好的女子,尤显一双眼睛,一颦一笑间有种拨动心弦的熟稔。 他抬手一把将女子扯入怀里道:“你唱歌?你还会唱歌?” 女子嘟了嘟嘴道:“奴家给王爷唱了多少回了,王爷怎的还这般问?” 燕泽西看着她的眼睛缓声道:“好,我们躺下来慢慢唱。” 女子脸颊蓦地酡红,娇声道:“讨厌。” ………… 此时锦王府正沐浴在一片暮色霞光中,肃穆的建筑因这霞光重影变得有些梦幻。 清婉看着立在不远处的人影,眸光微闪。 自观礼楼一站后,这个人便失踪了,虽她明白,这个人还会回来,但终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她……其实有些紧张。 锦王这个人她十几岁就认得了,这么多年了,她就算不能完全了解,但也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她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心,即便她现在贵为天女,可在他面前,始终无法泰然的拿出帝王该有的范来。 “陛下,咱们过去吧?”王德胜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清婉点了点头。 自她登基,手腕雷霆,满朝文武皆被她治的服服帖帖,但凡面对她无不恭敬有礼,甚至百般奉承,清婉明白,这个人,她治不得。 叶落亭的石桌上摆置了新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石桌下炭火烧的正旺,一踏入绞纱围起的亭子,便觉热气扑面袭来。 月染回过身来,视线淡淡的看向她。 清婉莫名的心口一紧,顿了顿道:“锦王爷的伤势好些了没有?” 月染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道:“本王要去趟南辰。” 清婉一怔:“去南辰做什么?”然转而一想,定是要去找云瑶的,又道:“你伤势未愈,此时前往南辰未免不妥……” 月染淡淡抬睫看了她一眼,清婉接下来劝的话便没说出口,沉默了片刻道:“瑶姐姐被带去半月神教,我也担心,也想了许多办法与南辰朝廷商洽,但南辰那里皆表示无可奈何,半月神教被奉为神教,便是朝廷也对其信奉而不敢有所亵渎。” 月染倒了水,清婉嗅到苦涩浓郁的药味,观礼楼一战,月染伤的有多重她不清楚,但与任轩辕交手,伤势定然不轻,这个时候去南辰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瑶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至少先养好自己的伤,免得她知道了担心。”清婉的语气始终无法强硬起来,她明白,自己的皇位,没有他,是不会这么顺利的到手的。 812.第812章 不会让他太为难 “瑶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至少先养好自己的伤,免得她知道了担心。”清婉的语气始终无法强硬起来,她明白,自己的皇位,没有他,是不会这么顺利的到手的。 “本王的事不牢陛下操心,陛下若是有心,便下一道出使南辰的圣旨。” 他是去意已决的,即便拿不到圣旨,他也有别的办法,只是要走许多弯路罢了。 清婉默了片刻道:“好,只是……前梁玉玺在十里泉的事,锦王怎么看?” 月染微微的挑了挑眉,眸光凉淡:“本王对此玉玺并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没什么看法。” 清婉扯了扯唇角却不再多问只站起身道:“圣旨明日一早会发出,锦王身子虚弱,多多休息。” 虽已是末冬,可天还是冷的,清婉裹了裹明黄雕龙斗篷,看了眼雅青色的天,突然便觉得孤独。 当年,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这个位子,为的不过是彻底摆脱那句谶语,不再受人摆布,可最终,她失去的终究失去了,想要得到的却一个未曾得到。 看着清婉缓缓走远,月染眸光微微闪了闪,开口道:“君离。” “属下在。” “柔妃现在在何处?”观礼楼一战有许多事在意料之外,这也使得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受控制了。 “陛下在承乾宫召见过柔妃后,柔妃便失去了踪迹,西岭的人也在找她。”君离的声音低低传来。 月染抬指在桌上敲了敲,良久开口道:“找出来。” ………… 华裳看了眼门外的食盒微微凝眉:“瑶儿又没吃东西?” 缪青小声道:“奴婢说了几次了,可瑶姑娘始终不肯出来。” 华裳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她转身拎起食盒,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久久没有声音,华裳方开口道:“瑶儿,是我。” 里面这才传来声音:“进来。” 华裳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一片凌乱,满地丢的都是书本子,她看了一眼,都是些很杂的书,云瑶正趴在杨妃榻上,抱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虽面上平静,可小脸明显的瘦了几圈,下巴尖尖的,越发显得眼睛大了。 “在看什么?”华裳将食盒放在桌上,缓步走了过去。 “《大梁行医录》”云瑶举了举手,身子却懒得动弹。 “学习虽好也不能亏待了身子,还是要吃些东西。”华裳叹了口气,将她身边丢的乱七八糟的书籍收拾起来。 云瑶闷闷的“嗯”了一声,又道:“我不饿。” 华裳顿了顿身子叹气道:“莫不是为了锦王?” 她面上平静并选择相信他这是好的,可说心里不在乎是假的,锦王失去了记忆,她却在这里无法逃离,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云瑶翻着书页的手一顿,看向华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却平静似水:“华裳姐,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华裳微微一滞,喜欢……多久远的事了。 “我想过了,如果他忘了我,并喜欢上别的女子,我不会太让他为难。” 华裳有些诧异的看着云瑶,在这件事上,她始终是冷静的,可感情的事,想要冷静,谈何容易? 813.第813章 你们一生相遇遥遥无期 “我想过了,如果他忘了我,并喜欢上别的女子,我不会太让他为难。” 华裳有些诧异的看着云瑶,在这件事上,她始终是冷静的,可感情的事,想要冷静,谈何容易? “瑶儿,你不难过?” 云瑶合上书眼睫颤了颤,接着又扯起嘴角道:“当然难过,难过的要死,我现在还不太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有见到他我才确信,但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是真的,我想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华裳看着她,莫名心疼,轻叹道:“只要教主在,你们这一生,怕都是相遇遥遥无期。” 云瑶眼睫颤了颤,没在说话。 “这里是牢笼,是我们一生都冲不破的枷锁,但这里同样是世外桃源,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纷纷争争,我们可以过的很平静,过的很好。”华裳清淡的语气里有看透也有释然,“瑶儿,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教主作对,那种结果,或许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吗? 云瑶靠在窗前,视线微微有些迷离,以前刚开始时,什么都怕,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生在和平年代的自己,连死人都不曾见过,可后来,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麻木,胆子也就越来越肥了,她不怕得罪任轩辕,亦不会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笼中鸟,可现在她要怎样以一己之力冲破这禁锢的牢笼? 南辰太和平了,半月神教和南辰朝廷关系极好,这也意味着无论是别国还是江湖想要渗入进南辰都难于登天,想要打破这坚固的壁垒,必得从内破,怎么破呢? 云瑶拿着书本子敲着掌心,这个任轩辕活的太久了,她若想真的逃离这里又不给身边人带来灾祸,只能将这个人彻底打败,论实力肯定是天人说梦,只能用阴谋诡计了,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更别说阴谋诡计了,她需的细细思索,步步为营才有可能取得胜利,当然若是失败了,而恰好任轩辕又动了杀机,她只能认栽。 云瑶推开房门,外面飘飘摇摇的,下着下雨,芭蕉叶子上覆了一层密密的水珠。 南方的雨不如北方的狂烈,多是温柔而又细腻的,这也造就了南方潮湿的天气。 云瑶撑开油伞,沿着青石小道缓步向前走去,月湖湖面氤氲着一圈圈的水圈儿,盛开的红色鸢尾被雨水一浸,越发的鲜艳了。 云瑶拿起一块小石片,丢入水里,石片旋着水,在水面上连跳了好几下。 正发怔,另一块石头也下了水,竟比她扔出去的还多跳了一下。 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 飘摇的雨丝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少年人,他有深深的眉眼,深的好似一汪深潭,也有高高的鼻梁,挺翘而英俊。 她看向他时,他也看向了她,恭恭敬敬的向云瑶一笑道:“我赢了。” 云瑶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个少年穿了件银紫的长衫,腰上束了条白玉长带,上面挂着一块半月神宫的宫牌。 814.第814章 给你拿证据 这个少年穿了件银紫的长衫,腰上束了条白玉长带,上面挂着一块半月神宫的宫牌。 这一段时间云瑶对半月神宫观察的极用心,就拿这宫牌来说,普通人的宫牌多是铜质的半月,身份高些的则用金银,像腰间挂着玉牌的除了任轩辕,她倒是第一次见,显然这个少年不可能是教主,那只能是任轩辕的弟子了…… 之前听宫人无意间提起任轩辕有个叫令狐寒的弟子,资质出众,英俊非常……资质看不出来,英俊倒是真挺英俊的。 “这个是师父让我送来给你的。”他冲云瑶温和一笑,自衣袖里掏出一个锦盒。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叫任轩辕师父的估计也没旁人了。 云瑶不动声色的将锦盒接了过来打开,金黄的绸布铺垫,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呈现在视野。 “这是什么珠子?”云瑶看他一眼。 “龙珠。” “这世上真的有龙珠啊。”云瑶拿起那珠子细细端详,珠子有浅柔的光晕在缓缓流动,对着天光一照,竟能看到龙影在珠子里变幻。 “谁也没有真的见过龙,但这颗珠子以龙珠命名,就姑且认定它是龙珠好了。”少年笑着看着云瑶手里的珠子,他明明在笑,云瑶却感觉不到太多的笑意,能做任轩辕的徒弟,那必定不是普通人了。 云瑶扯了扯嘴角道:“他的东西我不喜欢。”说着抬手,下一瞬已将珠子仍进了月湖。 常人看到宝珠落水,必定神色大变了,这令狐寒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道:“珠子我已经送到了,告辞。” “慢着。”云瑶开口,下巴微抬,“珠子送到了,我可没见到什么珠子。” 他指了指云瑶手里的锦盒道:“那不就是盛珠子的盒子?” 云瑶随手将锦盒扔到了水里,拍了拍空空的两手道:“没有啊,你在撒谎,你私贪了龙珠,便不怕任轩辕发火?” 他依旧面不改色道:“珠子被你仍水里了。” 云瑶道:“你说珠子被我扔水里了,我怎么不记得,拿证据。” 他终于看她一眼,深深的眸子细细看时,那眼瞳竟是深灰色的,这种色泽的眼瞳通常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好。”他好脾气的开口,“我给你拿证据。” 说罢走到月湖边,褪掉外衫,直接入了水。 云瑶笑了一声,倒不是得意的,而是有些嘲弄,也没离开,只站在湖岸慢条斯理的等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人才身形一闪掠出了水面,将被水洗过的龙珠摊开在云瑶面前。 云瑶看着那珠子眨了眨眼睛,没有伸手接,只道:“我不要陌生人的东西,留你自个吧。”说罢,转身慢悠悠的沿着月湖向前走去。 令狐寒眸光一闪,看着云瑶背影,却追着走上前道:“这龙珠乃是救病疗伤的圣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了这药便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云瑶偏头看他道:“就这一颗,还有吗?” 令狐寒道:“天下仅此一颗。” 云瑶步子一顿摊开掌心道:“便给任轩辕说,我收下了。” 815.第815章 岂有此理 云瑶步子一顿摊开掌心道:“便给任轩辕说,我收下了。” ………… 接下来任轩辕总要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讨云瑶欢心,但凡半月神教的教众来送,云瑶一律扔了出去,而令狐寒前来送时,云瑶一律欣然收下,也是因此,两人见的次数多了些,交流自然也就多了。 “哎,那个独孤塔里究竟关了什么?”云瑶细细观赏着红翡翠麒麟,这乃是上好的翡翠,一整块雕琢,自然价值非同凡响。 令狐寒看了云瑶一眼道:“这是半月神宫的秘密。” 云瑶道:“我知道是秘密,不然问你做什么?” 半月神教的教众对教主有着几乎痴迷的崇拜,这也使得她无力可使,华裳虽会帮她,却不愿意告诉她独孤塔的秘密,她也尝试着寻找过,但一无所获,直到见到令狐寒。 这个少年在云瑶看来,才像个正常人,他对任轩辕或许是崇拜的,可却并未失了自己的主见,便拿龙珠的事来说,她将龙珠丢入月湖,他若执意不将龙珠拿回来,云瑶势必要告到任轩辕那里去,到时他必定会被任轩辕怒斥,为了避免任轩辕发怒,他跳入了月湖,可半月神教有规定,任何人不得擅入月湖,一个敢于违反教规的人当然是个正常人。 “具体关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令狐寒淡淡开口,“我要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云瑶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他又道:“明日师父要去祭天,我在万卷楼抄经书。”说罢他退出门去。 云瑶放下手里的翡翠麒麟,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 ………… 容和来时,云瑶正窝在床榻看那颗龙珠,听到动静,她蓦地将龙珠收起来,还未起身,身子已被人揽住。 “这个任轩辕,对……对我防范的未免太严了些,简直岂有此理!”容和语气里的恼火不似虚的,云瑶原本还想挣开他,然心念一动便没动弹。 朝廷和半月神教的关系太稳固了,她需要双管齐下才能有希望达成目的…… 心里念头正翻转,容和的脸已经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眼睛带了些挪揄,笑声道:“你盯我看好久了。” 云瑶一顿,回神白了他一眼:“松手!” “十里泉出事了。” 他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便让云瑶身子蓦地僵住:“什么?” “有人传言前梁玉玺就在十里泉,如今十里泉简直不能更热闹,听说那里是你和燕王的邂逅之地。” “前梁玉玺在十里泉?”云瑶神情疑惑,“谁传出的消息?” “谁传出的消息我不清楚,但前梁玉玺是不是在十里泉我却清楚的很。”他抬指,指尖轻轻的在云瑶面颊滑过,笑意却浅浅的,“你说呢?” 云瑶心里念头翻转,昔日水玉被月染设计送到南辰做了和亲公主,目的便是让她远离这玉玺漩涡,可大抵他怎么也料不到,几年后,自己还是被掳到南辰来了,只是过去了这么久,那容逸想必已经明白,水玉或许是个幌子,必然会将心思再一次转到她的身上,若是如此,自己的处境岂不是危险? 816.第816章 再挣扎亲你了 “你自然是清楚的,水玉在你手里,玉玺究竟在何处,怕也只有她最清楚。”云瑶避过他的手,淡淡开口。 容和轻轻笑了一声:“水玉?哦,或许玉贵妃真的知道玉玺在何处,可是她始终咬着下落不放,可现在玉玺在十里泉的消息不胫而走,水玉知道了却无动于衷。也就是说,要么玉玺并不在十里泉,要么水玉根本就是个伪棋子……” 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让云瑶觉得有些熟悉,内心一时心乱如麻,是谁放出了玉玺的消息,按理来说,玉玺在何处这种消息越隐秘越好,毕竟知道的人越多竞争就越大,而知道玉玺所在地的只有西岭和月染了…… 云瑶看了容和一眼道:“你在我这里废话这么多是来刷存在感的?刷完了,可以滚了!” 容和叹气:“我来其实是睡觉的,这几****彻夜思念一个姑娘,害了相思病。” “爱去哪儿睡去哪儿睡,别待我这,快滚。”云瑶瞪他。 他在她身侧挤了挤道:“这么晚了能滚去哪儿?你都不知道为了进这半月神宫我费了多少工夫。” 说完身子往云瑶身上一靠闭上眼睛道:“让我睡一会。” 云瑶不留情面的就要将他推开,却被他反手拿住手腕,猛地将她拉近威胁道:“这里是南辰,不和南辰的老大搞好关系,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 云瑶嘴角抽搐抬脚踹他:“你算哪门子老大,你放手!” 容和笑道:“你再挣扎我亲你了。” 云瑶瞪他:“你敢!” 他俊脸靠近了些,云瑶心经一转,就要用内力将他避开。 若非不得已,她委实不愿动用内力,毕竟伤势未能痊愈,她不想在行驶下一步计划之前让自己的身体再出什么差池,偏偏眼前人没脸没皮的。 察觉她的动机,容和忙将她松开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不敢,你别乱用内力。” 云瑶愤愤瞪他一眼:“离我远点。” 容和挪了挪身子,云瑶道:“再远点。” 他又动了动身子往后一靠道:“瑶儿,身在异地他乡,总要交几个可信之人,总不会让自己落得孤立无援对不对?” 云瑶不搭理他,她之所以不将这厮赶出去,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见云瑶始终不搭理自己,容和索性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他是真的有些累,可在那空寂的大殿内始终难以入眠,还是忍不住的跑到这里来。 即便被人白眼却也觉得心里安生,他是不是有点贱呢? 云瑶没料到容和这混球竟然真的靠着椅子睡了,起先还以为这厮装的,踢了他一脚他没有动弹,却有沉沉的呼吸声传来,云瑶身子一顿,凑过去盯着他看,见他眼眉低垂,长长的眼睫一动不动,竟睡意深沉。 原来是对容逸的印象不怎么好,也连带着对容家的人印象都不怎么好,但除却这些偏见来看这个人的话,真真是个美男子。 肌肤洁净似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更如精雕细琢,这人竟有着丝毫不逊色于月染的美色。 想到月染云瑶心口一滞,无声的酸痛弥漫上心尖。 817.第817章 究竟哪里好 想到月染云瑶心口一滞,无声的酸痛弥漫上心尖。 这几日,她不敢多想这个人,想的多了便会胡思乱想,她害怕那些凌乱的想法会被自己想成真的一样。 正出神,身子蓦地一沉,竟是容和靠住了自己身子。 云瑶嘴角有些抽,要不是这混球真的睡熟了,她一定一脚将他踹到北半球去。 云瑶下了杨妃榻,转而将容和放在杨妃榻上,想着任由这厮睡了,着凉拉倒,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他抓住,他低低道:“娘,别走……” 云瑶被人称过姐姐或者妹妹,也在女扮男装的时候被人称作过小公子,被叫娘倒是头一遭。 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云瑶想掰开他的手,可他抓的实在太紧。 “娘……您不要孩儿了吗……” 他身子缩着,长眉紧锁,面露痛苦之色。 这一声声娘还真是叫的云瑶有些母性大发,又不想再将这货揍醒闹自己,只得僵硬的摸摸他的头。 神色痛苦的人身子终于缓缓放松,云瑶趁机掰开他的手,这才得以放松。 他睡不好,其实她也睡不好,近些日子,整日整日的睡不着,只要一沾床不但不困,反而更有精神了。 云瑶害怕自己多想,只能多找些书来看,这《大梁行医录》内记录的东西极为丰富罕见,云瑶翻了一页,视线落在书上圆圆的珠子上时,身子蓦地一滞。 那珠子竟与她怀里的龙珠一般模样,只是在书上的名字却并非龙珠而是屠神珠,云瑶细细看去,不禁有些背脊发凉,这屠神珠确然是绝世宝药没错,可有一种人却是碰不得的,而这种人是…… 她心头蓦地一跳,令狐寒说这珠子是任轩辕给她的,难道任轩辕竟不知龙珠是自己的克星? ………… 容和醒时,灯罩里的灯油已经所剩不多,房间的光线暗淡了许多,他动了动身子,察觉到一丝的冷。 其实他很久不曾这般睡过了,自踏足那个位置后他便鲜少能在梦中安睡,如今朝务繁忙,更是难得入眠。 他坐起身,视线落在桌案旁,那凶巴巴的小女子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他顿了顿,走了过去,将她抱起。 她先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可转而还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低低道:“月染。” 他身子蓦地一顿。 还在想着月染?那个人究竟哪里好?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处,视线落在她恬静的面上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样一坐再回神,天际已经微露鱼肚白,他方回神,微微起身,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留个吻。 这般一想,他俯身要触她的唇,她却下意识的有了反应般,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容和叹了口气,接着又笑了一下,转身直接从窗子掠了出去离开了。 待那动静远去,云瑶方睁开眼睛,她做了个梦早醒了一会儿,察觉到容和还在,实在懒得睁开眼睛,却不料这混蛋居然想偷袭她,还好她反应快…… 818.第818章 要么说 待那动静远去,云瑶方睁开眼睛,她做了个梦早醒了一会儿,察觉到容和还在,实在懒得睁开眼睛,却不料这混蛋居然想偷袭她,还好她反应快…… 云瑶抱紧被子,盯着墙壁,突然记起以往那个人也喜欢夜里往夕月阁钻,他才没容和这么君子,不管她睡没睡,都要将她一捞往床榻上一躺便睡了,如果她没这么快习惯的话,是不是也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内心空落落的? 现在,他又搂着谁入眠? **** 秋月用了很久才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天际大亮,有晕红的光线透过轩窗照到房间里,入眼的一切渐渐清晰。 虽快要入春了,可地面的寒凉却让她有些受不住,这个房间非常冷,连炭火都没有。 她双臂被绑着,跪在地上,视线终于能够平视,也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人。 那人传言都说在观礼楼一站中战死了,也有人说他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所有的传言都在此时此刻不攻而破。 他正微垂着眼睫,一手撑着额角,神色有些疲倦,大抵是伤势未愈,是以面色有些苍白,这便显得那唇色嫣红的有些惊艳。 秋月看的不由入了神,直到他淡淡抬睫向她看来时,她才猛然回神,全身冷寒如坠冰窖。 那眸光冷凉冷凉的,看着她时没有丝毫温度,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变成了冷紫色。 秋月身形一颤,这才觉冷意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向自己扑来。 “说吧。”月染倦倦的开口,“知道什么说什么。” 秋月身形轻颤却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月染随手将身侧的黒木方盒扫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盒盖翻开,一颗保存完好的人头咕噜噜滚了出来。 秋月在看到那颗人头时,脸色蓦地惨白。 “要么说要么死。”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更何况忍耐和容忍这种东西他一向不具备,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底线。 秋月全身都在发抖,她明白,这个人不是清婉,不是燕泽西,她掌握了很多人的把柄,足可以让自己平安无事,可这个人,她竟然无从抓起。 “说……说什么?”秋月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是恐惧,无限的恐惧。 “砍了吧。”月染语气清淡,那样草菅人命的语气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没有情绪。 秋月全身一寒,砰砰磕头:“我说!我说!” “嗯,先说瑶儿,你知道她多少?”月染提起那名字时,眸光冷意微散,语气也温和了三分。 “云瑶……云瑶……她和我都是从百楼前捡回来的,夫人将她当做亲女抚养,却让我做了她的奴婢,我,我不甘心……” “本王没兴趣听你的事。”月染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夫人知道云瑶身上的玉玺事关重大,便与云大人商议,将玉玺藏到了十里泉,直到临终才将玉玺所藏之地告诉了云瑶,那遗书上写着找到燕门才能寻到玉玺,云瑶误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才、才去有意接近燕泽西,却未料燕泽西便是曾经在十里泉救了她的人,便,便嫁了……” 819.第819章 审问 “夫人知道云瑶身上的玉玺事关重大,便与云大人商议,将玉玺藏到了十里泉,直到临终才将玉玺所藏之地告诉了云瑶,那遗书上写着找到燕门才能寻到玉玺,云瑶误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才、才去有意接近燕泽西,却未料燕泽西便是曾经在十里泉救了她的人,便,便嫁了……” 月染面色越发的淡了:“继续。” “云瑶背后的鸽血瑶生来便有,我因经常服侍她,是以得知,另外与玉玺一并藏在一起的还有一块玉佩,可那玉佩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月染凉凉道:“西岭知道多少?” 秋月身子一寒,低低道:“西岭对我并不完全信任,我只是告诉他们玉玺在十里泉燕门,他们一直在寻找但并未寻到。” “还告诉了谁?” “陛、陛下……” 她没有办法,想要活着,只能不断的出卖再出卖,她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月染眸光凉而淡,声音也似染了白霜:“烟罗的蛊,你下的?” 秋月身子一寒,想起承修给她的摄魂蛊,云瑶功夫恢复后,再对付起来便棘手很多,想要对其下手,只能从其身边人寻找突破口,无疑烟罗是最合适的,可那摄魂蛊她下的隐秘,月染是如何知道的? “那蛊是……是承修下的。” 秋月连忙开口,若非她将责任全部推给上官琦又确实拿着云瑶和清婉的软肋她现在早就变成刀下亡魂了,自己生死之际,西岭竟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实在可恨,既然西岭不仁她也不义好了。 “是承修!西岭一直怂恿上官琦造反,可又担心您破坏他们的计划,是以想到从云瑶身上下手来牵扯您的精力从而有机可乘,与我无关。锦王爷,我以往确因妒忌瑶姐姐而存了害她的心思,可我已经为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求您放我一马,我定隐姓埋名,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秋月膝行到月染面前急声道:“我所知道的都说了,没有一丝隐瞒,昔年我与瑶姐姐一同被云家收养,兢兢业业服侍了她十几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爷,看在我和瑶姐姐十几年的姐妹情上,求您放了我吧。” 外间里起了寒风,哗啦啦的垂着窗棂飒飒作响,室内的温度却始终寒冷如一。 月染拿起酒壶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酒,眸光却潋滟了几分笑意道:“这么说来,你是改过自新了?” 他笑时,眉目实在好看,便是连那音质也似缱绻了几分慵懒,那般盛景,宛如昙在秋月眼前倏地绽放,使她蓦地看怔。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对她露出这副表情过,他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星辰明月,令人连肖想都觉得绝望。 秋月心跳砰砰加快,莫不是因她的自悔和坦诚,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而萌生了怜悯之心亦或是别的情愫? “……恩。”秋月神色娇羞,目光游移了些。 月染将酒杯递给她缓声道:“地上凉,起来吧。” 820.第820章 本王有洁癖 月染将酒杯递给她缓声道:“地上凉,起来吧。” 秋月心头越发的紧张了,有人上前给她解开了捆绑的绳子,她身子瑟缩,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细长纤白,暖玉一般,下意识的抬手接过那酒杯。 酒杯在这满是寒凉的屋子里温暖的近乎动人,酒是热的……无怪云瑶这般痴迷这个人,当真是心细的很,知道她全身冷透,特意让她喝杯温酒暖暖身子。 秋月不由想起她曾睡过的男人,皆是肥头大耳好色之徒,便是上官琦每每与她缠绵时也是极尽丑陋…… 酒香渺渺,秋月唇角带笑,小小的抿了一口。 月染已起了身。 秋月见他要走忙道:“王爷,您走了,我怎么办?” 月染步子微微顿住,眼睫微抬,懒懒的看着她道:“本王已给你安排好了去处。” “秋月……想留在王爷身边。”秋月娇羞开口。 月染唇角抬了抬:“你难道不知道本王有洁癖?” 秋月身子蓦地僵滞,腹部一丝丝的涌出剧痛,她手里的酒杯“啪”的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 云瑶在老榕树上坐了两个时辰,她以往常在此处出没,半月神教的人大多习惯,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到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阳光极好,月湖上波光粼粼,云瑶悄无声息下了水。 月湖的水一如既往凉寒入骨,云瑶打了个寒噤,不敢多耽搁,快速向对岸游去。 万卷楼应是半月神宫重地,除却任轩辕和令狐寒,其他人是不许接近的,她自不能冒这个险。 独孤塔依旧矗立在水底,云瑶经过时,听到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她心头发寒,不敢停留,快速游开。 令狐寒在走廊上站了片刻,视线却向前看去。 万卷楼前隐藏着许多高手,毕竟这个地方是重地,自他来到半月神教,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成功的闯入这里,他觉得她也不能,但莫名的心里又隐隐的有一丝期待,毕竟想要和他合作,首先要有出众的头脑和实力,否则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西斜,已是午后,可那道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是根本躲不开那些人吗? 令狐寒嘴角滑过一丝冷嘲,他似乎高看了她。 事实与她约定在这里不过是想做个试探,很显然,试探失败…… 令狐寒眸子冷了些,转身,接着身子一僵,一双手臂已搭在他身子两侧。 “风景果然是这边独好啊,只是,你是在等我吗?”云瑶笑。 原本她还在惆怅怎么避过那些高手的耳目进来,却未料月湖湖底是直通万卷楼后院的,索性就游啊游的游进来了。 令狐寒诧异的看着云瑶,以他的实力,竟然没能发现她何时出现的,何况他们的姿势…… 他蓦地全身有些不自在,却不好伸手将她推开,只道:“我们屋里说。” 云瑶收回手道:“好,只是你脸红什么?” 令狐寒偏开脸淡淡道:“刚刚练完术法,气血有些不通,进去吧。” 821.第821章 互利共赢 令狐寒偏开脸淡淡道:“刚刚练完术法,气血有些不通,进去吧。” 室内布置颇为玄异,云瑶刚要一步踏进去,却被令狐寒随手拦住道:“等等。” 他随手拎起一壶燃着香料的香炉,绕着云瑶走了几圈,带云瑶周身皆散发着那香味时方道:“师父对这里万分熟悉,但凡有一丝不同的味道他便能察觉。” 云瑶扯着衣袖闻了闻道:“你这么投机取巧,任轩辕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你?” 令狐寒放下香炉道:“我虽是他唯一的弟子,但却并非是第一个,杀不杀我不过看他的心情而已。” “你的言外之意让人悚然一惊啊!”云瑶嘴上调侃,心里却有些发沉,令狐寒是任轩辕唯一的弟子却并非是第一个,也就是说他以前也曾有过别的徒弟,只是都被杀了? 令狐寒道:“跟着我的步子往前走,别走错了。” 云瑶这才注意到那地面画满了宫格,黑白相间好似一整盘围棋,令狐寒每向前走一步便听一听,推算一变,再向前走下一步。 云瑶原以为这万卷楼不过是个藏书的地方,却未料这里竟机关重重,便是整日在这里做洒扫的令狐寒还要这般小心翼翼。 不过短短几步路,两个人却耗费了半盏茶的时间,云瑶正暗自奇怪,便见令狐寒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那堵墙单看没什么奇怪,可细细去看时,却发现那墙面隐隐间覆了一层水珠,虽然极薄极细微,但却是有的。 令狐寒抬手在一侧案几上转了转瓶,只听“咔嚓”一声,面前覆盖着水珠的墙面缓缓陷了下去,接着横移开来。 云瑶虽早知令狐寒让她来这里是想告诉她一些什么,但还是为眼前出现的暗道感到吃惊,需知这里是万卷楼第五层高楼,而那暗道却是个石洞…… “万卷楼依山傍水,这处墙正贴着山。”令狐寒开口解释,“里面是有大量冰体,记得用内力护身。” 云瑶眼睫一眨,无怪那墙面上有细密的露珠,这后面竟是一座冰室。 心里虽有许多疑问,云瑶却未开口,毕竟令狐寒带她来这里,大抵便是要告诉她什么真相,她不必多此一举。 石洞上覆盖着冰晶,洞顶有一根根垂下来的冰柱,夜明珠一招,璀璨琉璃。 走了一会面前又出现一扇门,那门则完全是冰做成的,寒气森森,冰面上隐隐透出两人的身影。 令狐寒在冰门前站定看向云瑶道:“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任何行迹都有可能被任轩辕发现,到时你我谁也逃不脱。” 云瑶点头。 在她得知龙珠的真正用法时便已经明白,这个令狐寒对任轩辕怕已有了极深的心思,她完全不必探究那龙珠是否真的是任轩辕送给她的便知道令狐寒是想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他想来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会被自己觉察,是以并不避讳,毕竟他猜测准了,他对她同样有着利用价值,大家彼此利用,互利共赢。 822.第822章 空棺 以往云瑶不太喜欢这种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合作,可其实这种合作其实也是最牢固结果最优化的,毕竟双方明白利益为上而不用对彼此付出没必要的感情。 冰门缓缓的在面前打开,越发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扑来的,还有一股别的气味,令人全身不适。 云瑶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过这冰门后呈现在自己视野的,必定是令人吃惊的秘密,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吃惊的无以复加。 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圆形冰室,除了云瑶所站的冰门外,周围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冰棺,每一个冰棺内都冰冻着一个人……之所以说是人,是因那些人面目栩栩如生,只是闭着眼睫,好似睡着了。 无一例外的,这冰棺内的冻着的皆是少年人,容貌或秀美或英俊,竟各个容颜姣好…… 云瑶无法言说心里的惊颤,一一看去,在最后的地方还发现了一具空棺,这里每一个冰棺内都冰冻着一个人,这空棺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等待下一个被冰冻的人? “这里共有四十九个少年人,年纪皆在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你看这个,是我的好兄弟,他天资聪颖,学什么会什么,一直是寨子里的骄傲。你看这个是我的哥哥,他十二岁那年被选入神教,后来便失去了联系,原来在这里……”令狐寒抬手轻轻的在那冰棺上滑过,好似触过那冰晶,便能触摸到少年的脸庞,可声音是平静的,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云瑶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道:“可那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空棺?” “空棺里本来是要封印一个人的,可惜那孩子不知用什么法子跑掉了,他不仅成功逃脱,还拐走了半月神教的圣女。”令狐寒微微一笑。 云瑶心里蓦地一咯噔。 “你弟弟,还好吗?”令狐寒缓缓开口。 云瑶只觉寒意自后背爬了上来,那具空棺原本是欢儿的?若是欢儿没有成功逃脱,是不是现在就像那些少年人一般被永远的冰冻在这里? “他们……还活着?”云瑶看着那一张张宛如睡熟了容颜,声音颤了颤。 “没有了心脏,拿什么存活?”令狐寒看着自己的哥哥,淡淡道:“也不是谁都能被冰冻在这里的,毕竟他们都曾是任轩辕的徒弟。” 云瑶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说来,欢儿曾也是任轩辕的徒弟? “任轩辕,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云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她也有师父,师兄也好,师父也好,对她都好的不得了。 “任轩辕活了多少岁了,大约没人清楚,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逆天的寿命,这些被冰冻的人,都有着超强的天赋,也同样拥有着最纯净的处血,而神教恰恰有一种逆天改命的邪术……”令狐寒抬唇笑道:“所以,我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云瑶身子一僵。 “令狐寒,你先把话说清楚。”云瑶知道他有意要和自己联手,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要联手,在南辰,任轩辕被称作神,能成为神的弟子,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823.第823章 怎么忍心让他死 “令狐寒,你先把话说清楚。”云瑶知道他有意要和自己联手,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要联手,在南辰,任轩辕被称作神,能成为神的弟子,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任轩辕太老了,他想要活下去,每过三年就要用邪术改一次命,与其说我是他的弟子反不如说我是他的盘中餐,若不是云欢逃走,这个盘中餐便不会是我,毕竟我对任轩辕来说,还不太成熟……”令狐寒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你想除掉任轩辕?”眼前的少年多年轻啊,若是在前世,这还是个小鲜肉,大抵在这般美好的年纪,没有人愿意去送死,所以,令狐寒想和自己联手除掉任轩辕? “不全是。”令狐寒露出牙齿,“他是我师父,我怎么忍心让他死?” 云瑶觉得这少年有些可怕了,虽说他笑的无害纯良,可说出的话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答应送你离开南辰,你也要帮我。”令狐寒看着云瑶淡淡开口,“不然我之后被冰冻的,绝对是云欢。” 云瑶明白,令狐寒这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云欢逃到大邑,任轩辕千里迢迢前往大邑不就是为了抓云欢回来?虽说云欢还小,她也不明白任轩辕是用什么来选取弟子做自己续命的圣药的,但云欢对于任轩辕来说,必定是个非常成熟的果子,上一次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长的像蓉儿,那欢儿必定难逃大劫了! 云瑶从未想到这世上竟有任轩辕这种怪物,用别人年轻的性命来成为自己存活的砝码,简直万恶! “这就是你给我摄魂珠的目的?”云瑶打开天窗说亮话。 令狐寒眼睫一闪道:“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那是摄魂珠?不过只靠摄魂珠的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想要打败我师父,还是需要一个人出手的。” 云瑶一顿,打败任轩辕的人? 月染和白老头还有师兄们联手都不是任轩辕的对手,还有什么人是任轩辕的对手? 令狐寒刚要开口,然下一刻他脸色蓦地一变道:“先离开,师父回来了。” 云瑶顿觉毛骨悚然,不敢在冰室再做停留,快步退了出去。 令狐寒出手极快的消除掉两人的痕迹,封上暗室的门,亦快速向外退。 此时,月华浓门外。 缪青跪在地上慌张道:“回禀教主,姑娘……姑娘不在。” “去了哪里?”任轩辕面若冷霜,银白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奴不知……”缪青面色煞白。 “废物。”冷淡淡的两个字刚飘出,缪青的身子便飞了出去。 任轩辕抬手屈指算了算,视线蓦地看向万卷楼的方向,下一瞬身形已鬼魅般,向万卷楼掠去。 令狐寒看着墙面化掉的水珠,面色微微变幻,转而看向云瑶道:“你刚才怎么进来的?” 云瑶指了指门外:“月湖。” 令狐寒睁大了眼睛,然时间紧迫却也容不得他多问,只急声道:“赶快离开,他来了。” 824.第824章 惊心 令狐寒睁大了眼睛,然时间紧迫却也容不得他多问,只急声道:“赶快离开,他来了。” 云瑶心里一咯噔,任轩辕实力强大,已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了,她若再不离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了一眼还未结成水珠的墙壁,任轩辕心细如发,便是这墙壁上的水珠有变化约莫他也能看出来有人来过,只是她委实不能管太多,转身向房门冲去。 任轩辕不过一瞬已然出现在万卷楼第五层走廊,他银白的眸子睁开,一步一步走至门前,而后抬手落在门板上,猛地推开房门…… 书案前的令狐寒一怔抬起头,连忙起身恭敬道:“师父……” 房内打扫的明镜如新,一尘不染,空气里燃着桫椤香,味道比平日里除了略浓些,再无其它变化,他抬步走近房内,视线却落在神态恭敬的令狐寒身上淡淡道:“今日为何提早做了洒扫?” 令狐寒低声道:“前几日起风,楼内落了些浮尘,弟子知道师父喜爱干净,是以索性提前打扫了一番,也让师父有个好心情。” 任轩辕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墙上,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一滴水珠,这与寻常他做完洒扫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 “可有见过蓉儿?” “蓉姑娘应是在月华浓。” “她不在。” “弟子听闻蓉姑娘除却在月华浓待着便喜欢去寻华夫人聊天,如若不然则应是又去老榕树上打瞌睡了。”令狐寒低声开口。 任轩辕盯着令狐寒看了许久,可令狐寒始终神情恭敬,并无异样他方转身淡淡道:“做过洒扫可以离开了。” 令狐寒立时应了声“是”向外退去。 任轩辕又道:“本座不喜欢浓烈的桫椤香,日后注意。” 令狐寒立时又应了声是,这才退了出去。 外面暖风和煦,令狐寒步子缓慢的走下楼梯,知道离开万卷楼后方伸开掌心,皆是冷汗。 ………… 云瑶坐在老榕树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万卷楼,狂乱的心跳还未能停歇,若非她跑的快,是不是就和任轩辕碰个正着? 她快速的用内力蒸干了湿漉漉的衣裳,头发却有些撒乱,索性将发簪全部摘了,满头乌发披散开来。 万卷楼给她的冲击有些大,再加上任轩辕突然归来,神经紧绷后又突然放松,反倒叫她有些疲累,却不知令狐寒是否应付得当,又是否被任轩辕起了疑心。 云瑶靠在树干上,抬手插进发丝里,发丝还有些潮气,她身子一歪,直接趴在树干上,视线落在微起波澜的湖面上。 方才从月湖下游回来时,又看到了那独孤塔,里面有哗啦啦的锁链声,还有隐约含糊不清的低吼声,那声音实在惊人又分不清什么东西在叫令人心悸。 里面究竟关了什么?半月神教究竟又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云瑶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丝垂落,随风轻轻飘动,她突然的便有些泄气般叹了一声。与任轩辕斗真的会成功吗?方才便是听到她来了都要吓破了胆,令狐寒说的那个可以与任轩辕抗衡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825.第825章 自找的 云瑶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丝垂落,随风轻轻飘动,她突然的便有些泄气般叹了一声。与任轩辕斗真的会成功吗?方才便是听到他来了都要吓破了胆,令狐寒说的那个可以与任轩辕抗衡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瑶儿,快下来。”岸上传来华裳的声音,云瑶一顿,翻身坐起。 华裳看着她披散着头发不由吃惊道:“怎么头发全散开了?” 云瑶摸摸发顶,全干了,这才笑着跳下来道:“之前发饰太紧了勒的头皮好痛,什么事啊华裳姐?” 看了那冰室再看华裳,云瑶心里对她的感激又多了一层,当初若非是她出手,欢儿又如何逃出这鬼地方?任轩辕那般可怕,她又是冒着多大的风险? “教主祭天回来了,吩咐说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今儿南辰热闹的很呢。”华裳笑,旋即吩咐身后的侍女道:“快些将瑶儿的头发梳理了,不要太紧了。” 那些侍女们立时乖巧的应了声是。 云瑶难以置信道:“出去?出半月神宫?” 自她被掳到这鬼地方,任轩辕像是看囚犯似的,不许她踏出神宫半步,今日竟准许她出宫了? “是,教主也是怕你闷坏了。”华裳边拿着帕子给云瑶擦手边笑道:“是不是也吃惊到了?” 云瑶无聊的心终于有了些雀跃:“华裳姐,听说南辰好吃的极多,我早就想尝一尝了。” 看着云瑶的笑颜,华裳松了口气道:“我便说你若知道可以出去,必定开心,你若开心了,教主自然也是开心的。” 任轩辕开不开心云瑶自然是不在乎的,只是在半月神宫闷了这么久,委实想要出去走走,何况南辰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总要摸一摸情况。 “那我们快些走吧。”云瑶站起身拉了华裳便向门外走去,方一转身,身子便一顿,身后侍女已跪了下去。 任轩辕不知出现在身后多久了,大抵是许久未见到云瑶的笑颜,蓦然见她笑的这般开心,神情有些恍惚。 华裳忙上前道:“瑶儿,还不见过教主?” 云瑶原本还挂着笑的脸色蓦地冻结,接着翻了个白眼偏头看向旁处。 “免了。”任轩辕回神开口,“你们早些回来。” 华裳立时道:“是。” 任轩辕又看了云瑶一眼道:“蓉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云瑶神色冷淡,没有搭理他。 众侍女脸色皆有些变幻,毕竟这个云姑娘对教主实在怠慢无礼到了极点。 任轩辕顿了顿,再未多说,转身走开。 见他走远,华裳方起身道:“瑶儿,你何苦这般与教主作对?我跟他很久了,还从未见他这般宽容过谁。” 云瑶淡淡道:“这也是他自找的。”让他对一个可以当她祖爷爷的人媚笑承欢,小年轻似的谈情说爱,她做不到,何况她与他冷战着却也让他不好再有别的动作,若真来强的,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华裳无言,终只是叹了口气,与云瑶一道向外走去。 826.第826章 贵人 华裳无言,终只是叹了口气,与云瑶一道向外走去。 神宫外早已备好了马车,车身雕刻着半月神教的教纹,装潢的十分华丽,但凡见了马车的教众无不下跪膜拜。 云瑶微微凝眉,半月神教的教众对任轩辕的崇拜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样反而棘手,就好比一个杀手组织,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杀手,而是那些组织里的死士,而这些教众无疑就是半月神宫的死士,只要任轩辕一声令下,这些人定然会不要命的与对手死拼。 她心头微沉,没有多言,径直上了马车。 华裳这才开口道:“起驾吧。” 南辰的天气与大邑有着天壤之别,此时大邑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可南辰这里却百齐放,一派春光灿烂。 云瑶撩开车帘看去,路两侧百姓一见马车尽皆下跪祷告,这也使得南辰的街道少了些许热闹,云瑶随手松开窗帘,懒得再看。 华裳温声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华裳姐,南辰百姓如此推崇半月神教一见马车便要下跪,大抵也只有任轩辕享受这将人奴役的感觉,我们即是出来玩耍,披着这么一层外皮岂不是不能尽兴?” 华裳忙“嘘”了一声,“口无遮拦的,这话若是被人听到了,便是教主不责怪你,那些信奉神教的民众却要责怪你了。” “我说的是事实。”云瑶满不在乎的开口。 “前面便是新月茶楼,我们先去那里小坐,见个贵人,待天色晚了再出来走走,可好?”她抬手戳了一下云瑶额头,语气却是温宠的。 云瑶这才笑道:“我就知道华裳姐最好了,只是那贵人又是何方神圣?” 华裳笑道:“见了你便知道了。” 两人再未多话,直奔新月茶楼。 ………… 方一踏进茶室,便有女子迎了出来,云瑶看了一眼,衣着打扮谈吐皆不俗,云瑶注意到华裳唤她惜娘。 那唤作惜娘的看到云瑶时并未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恭敬的引着二人向包厢内走去。 这座茶楼应背景很是不凡,来往客人多衣装不俗,两人跟着那惜娘转过走廊,进了一间十分雅致的房间,房间摆置极具品味,地面铺着芙蓉地毯,空气里有茶香渺渺,应是上好的雪山银针。 “娘娘,华夫人来了……”惜娘立在帘幕外小声开口。 娘娘……云瑶心头一动,接着便见那低垂的帘幕被撩开,聘聘婷婷走出一道身影来。 来之前,她对这个贵人是有着几分猜测,真的见到了,反而不觉得奇怪了。 玉贵妃嘛,却是个贵人了。 华裳连忙上前见礼,水玉忙将她扶住软声道:“华裳姐姐身份金贵,玉儿岂能受此大礼。”说着向云瑶看了过来,笑道:“瑶姐姐,许久不见,可还好?” 云瑶至今没有摸清水玉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但她至少不是个笨人,昔日月染让她替嫁南辰,她应是知道自己只是个替罪羊的,可自始至终始终没有表现出怨恨什么的情绪…… 827.第827章 书信 “还好。”云瑶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只吐了两个字算是回应。 水玉笑盈盈道:“惜娘,上茶。” 她本就漂亮,金尊玉贵的装扮更显气质非凡,与华裳说话时始终挂着些笑意在脸上,得体而又端庄。 “茶叶是陛下新赐的,早便听说华裳姐喜爱喝茶,便从宫里带出来一些,姐姐尝一尝。” 华裳笑道:“妹妹果真是有心了,往些时日身子乏累,便想着喝些茶来提提神,不成想真的喝了,反而又难入睡,许是人年纪大了,都会如此。” “姐姐风华正茂岂能轻言老字。”水玉轻笑,“雪山银针却是能助眠的,姐姐一定会喜欢这个味道……对了,我听说瑶姐姐也是喜欢喝茶的,之前便听说夕月阁的白山茶引许多人茶饭不思,必也是爱茶之人了。”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玩笑之意,在这个时候说起,却也敏感,说句不好听的,云瑶是被任轩辕掳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南辰这里知情的都不敢胡言乱语,毕竟任轩辕这尊大神,凡人怎么能暗地里叨叨,水玉这般说也算是冒了忌讳也勾起了云瑶的思想愁绪。 她眸光一暗淡淡道:“白山茶不过是粗茶,比不得玉贵妃的雪山银针,说茶好的,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水玉笑道:“瞧我这嘴,瑶姐姐千里迢迢的来到南辰,我却非要提起夕月阁没得勾起了瑶姐姐的乡愁了。不过,我也是大邑人,瑶姐姐若是想家,尽可来宫里走走,你我姐妹一起,总归是个伴。” 华裳喝了口茶笑道:“瑶儿镇日里喜欢闷在神宫,也多亏了教主体谅,百般规劝才愿意出来走走。” “外间传闻我是不信的,只是教主对瑶姐姐一片情深早已传遍各国,前几日还收到了来自大邑的书信,大抵便是说教主与姐姐的事,想来也是愿意促成这门好事。”水玉轻言慢笑的话,却让云瑶身子蓦地僵硬。 “大邑来的书信?”云瑶身子一顿,她自始至终对任轩辕都是敬而远之的,怎么会传出她和任轩辕一片情深的流言? “正是,从三部长司那里发出来的。”水玉喝了口茶水微笑,“瑶姐姐莫不是在害羞?教主在南辰被奉若神明,能做他的心上人,却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三部长司……三部长司不是月染掌管的吗? 云瑶指尖紧了紧。 水玉一顿:“我倒忘了,三部长司似是锦王爷,只是他在观礼楼一战中失了记忆,听闻与乔姑娘关系极为密切,外间里也有传闻两人快要大婚的……那乔姑娘,瑶姐姐想必熟识。” 云瑶没有说话,心口被什么闷闷的砸了一下,生生的疼。 华裳咳了一声道:“这雪山银针的味道果真不错。” 水玉浅笑道:“华裳姐喜欢便好,说来这雪山银针还是大邑新皇着人送来的,南辰四季不见雪确实难见如此清冽香醇的茶。惜娘,多包一些给华裳姐带回去。” 惜娘立时恭敬的应了。 水玉又道:“瑶姐姐,你同水玉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大邑的纷纷扰扰,却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828.第828章 她不是她 水玉又道:“瑶姐姐,你同水玉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大邑的纷纷扰扰,却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云瑶始终没有回答水玉的话,事实她说了什么,她压根再没听进去。 华裳见云瑶始终发怔,便起身道:“今日本是带着瑶儿出来散散心的,教主吩咐不能耽搁太久,是以多谢玉贵妃的招待了。” 一直出了房门云瑶方微微回神,她身子突然顿住,不等华裳反应,转身又回了厢房。 水玉未料云瑶去而复返,微微一怔,接着笑道:“瑶姐姐可是还有什么事?” 云瑶抿了抿唇,径直走到她面前:“他……还好吗?” 水玉终微微的扯了扯唇角道:“他……瑶姐姐说的他,可是锦王?” 这种明知故问反而让云瑶越发难受,只得点头。 “锦王爷好的很,事实只要不和瑶姐姐一起,他都好的很。”水玉眸光莫名的深了几分。 云瑶身子一滞,吸了口凉气道:“他当真失了记忆?” 水玉沉默片刻,冷不丁的冷笑一声:“失忆如何,没失忆又如何?你身在南辰还指望着他来救你?云瑶,这里是南辰,不是大邑,除非两国开战,否则你根本没有机会逃脱,即便你逃了,你觉得轩辕教主会善罢甘休?你觉得他会放过你的亲人?会放过白露山?会放过月染?你不要自私了,为了你,他们伤的还不够惨?” 云瑶被她突然而至的怒火吼的怔住。 “你若当真爱着那些人,就该好好的留在半月神教,而不是心心念念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我若是你,宁愿去死,也不会连累他们分毫!” 云瑶身子僵住,水玉说的这些,她都想过,可这些话被另一个说出来时,她心里就针扎似的难过。 “你不是我。”良久,云瑶开口,丢下四个字,转身离开。 水玉身子僵滞,良久瘫软在座位里。 她不是她,她说的没错,可她若是她,该有多好? ……………… 第一支梅上雪融化时,大邑的天终于转暖。 王德胜吩咐宫人们去收集梅上雪,却感慨着这冰冷的冬天总算过去了,实在是没有哪一年的冬天如今年这般冷的。 “王公公,燕王爷来了。”有小太监跑了过来小声开口。 王德胜一顿,看了眼天色,天刚破晓,还昏暗着呢,平日里总不爱进宫的燕王爷这是吃错药了不成,来的这么早,当然,想归想,他还是快步迎了过去。 “王爷,一大早怪冷的,奴才叫人给您备个手炉来?”王德胜陪着笑。 现今的燕王是越发的不好相处了,虽说传闻这人本就不好相处。 “不用了。”燕泽西一摆手,不等王德胜通报,砰的一声推开殿门。 王德胜连忙要上去阻拦,却被他一把推的四仰朝天摔倒在地,刚要爬起来,便听“砰”的一声,殿门关闭。 清婉尚在睡梦中,诺大的龙床她一整夜都不曾捂热的被窝陡然被人掀起,她只觉全身一沉,醒了。 829.第829章 你心疼了? 幽幽的睁开眼睛,便看到燕泽西深沉可怕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 她身子一滞,心里的怒火蹭的上涨。 “你滚开!” 燕泽西不发一言,抬手就来撕她的衣衫。 清婉又惊又怒,可纵使她有天大的身份,面对一个男人的力气,终究还是不敌。 “刺啦——”衣衫破裂,白皙的肩膀顿时暴漏在冷冰冰的空气中。 “燕泽西,你放肆!”清婉怒喝。 她是一国之君,竟然被他这般耻辱的压在身下。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燕泽西冷嘲开口,“你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期待着这么一天?” 王德胜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龙榻,便听燕泽西冷然怒喝:“滚出去!” 王德胜身子一寒。 自从陛下继位,燕王的气焰可以用嚣张来说,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当着朝臣的面,更别提顶撞了陛下多少次,参他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多,可陛下偏偏全然当做看不见。 清婉咬紧下唇,他力气大的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痛,他看她的眼神,愤怒的刀子似的。 心,凉到谷底。 “怎么,朕杀了那些小贱人,你心疼了?”她冷然嘲笑,心口却在滴血。 燕泽西咬牙切齿:“幺儿已经怀孕了,她怀了我的孩子!” “一个歌妓罢了!”清婉冷笑,幺儿……好一个幺儿,只因眼睛与那个人相似,他便宠她上天? 燕泽西一把抓紧了她,指关节捏的咯咯响,“你把她关在哪里?” “杀了。”清婉冷然开口。 “休要扯谎!说!” 他神情实在可怖,看她的视线恨不得将她凌迟。 清婉只觉一腔酸意涌入胸腔,她贵为天女,在他眼里竟还不及一个身份卑贱的歌妓? 那个女子真像啊……那双眸子,氤氲雾气,看人时,总隔着千重万重的水雾,可倔强起来,眸子又乌黑发亮,灼人心尖。 她从不曾对那个人有过任何厌烦,可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为什么…… “你说爱我,我就告诉你。”她盯着他,缓缓开口。 她知道自己在一步步的万劫不复,也知道她这样逼他,得到的是他更多的厌恶,可她不逼他,她和他,连交集都没有,前者后者一样可怜,可后者,更可怜。 燕泽西脸色沉郁,他发起怒时,下巴的线条冷而凌厉。 他一把扯碎她的衣物,俯身撕咬下来。 清婉尝到了痛的滋味,一丝丝,自皮肤上一直传到心尖,痛的她几乎落泪。 她自小到大,金尊玉贵,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碰触,敏感的身子伴随着痛楚让她全身都在颤抖。 他面无表情,不加任何前戏的冲破了她的防线。 撕裂般的痛楚令她惊痛,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在她身体干涩的冲刺,面上覆盖着层层冰霜,好似要将她冻结,在察觉到她一点点的湿//润时,他冷冷哼嘲:“贱妇!” 清婉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滑落玉枕。 830.第830章 御赐侍女 清婉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滑落玉枕。 他将她的自尊毫不留情的践踏在地上,他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百般羞辱,她却还是可耻的有了反应。 她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莫大的委屈让她想要失声痛哭,她想像小时候一样,藏在七哥身后,那时无论她惹出什么事,闯出什么祸,七哥总帮她担着,替她罚跪,替她抄经书,替她挨板子,替她撒谎,替她挨骂……这么久了,她才明白,他是保护她内心柔弱的墙,可她亲手将那堵墙毁了。 燕泽西冷眼看着身下的人,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竟然无耻的在他身下娇喘,莫大的恶心涌上心头,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亲手将她掐死!若非是她当年在他和云瑶大婚之日将云瑶绑走,他和她岂会轮到今日? 他毫不怜惜的肆虐,只折磨的她痛苦不堪,偏她一声不吭,就是不肯屈服。 他怒极,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加大了力道。 ………… 茶水凉透时,月染端起茶盏,身侧君离上前道:“主上,茶水凉了,属下给您换热的。” 月染一顿,淡淡道:“不用了。” 他视线还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一双神似云瑶的眼睛不安的在闪动,一举一动间,竟与云瑶极为神似。 他有些发怔。 多久没见到她了?却不知在南辰那地方,有没有受委屈,想到此,向来冷静的他心头浮躁了些,接着便咳嗽起来。 “主上。”君离忙要上前,被他抬手阻止。 君离忧心忡忡,自从千湖山回来,主上的伤势虽有雪山老人出手,可恢复总有些缓慢,再加上有些事要细细布置,难免少休息,若是云瑶在就好了。 “人是陛下送来的?”月染回神开口,视线也移了开去。 “是,属下调查过了,此女名为幺儿,乃是醉香楼一名歌妓,后来被燕王纳入府中做了宠妾。”君离低声汇报。 “哦?”月染眸光一闪,“幺儿……” 被唤作幺儿的女子蓦地被唤名字,受惊似的看着月染。 那双眼睛乌黑乌黑的,让月染有片刻的失神。 “陛下抢了燕王的宠妾送到本王这里来做什么?”他轻咳一声,眉角微抬,“送回去。” 君离顿了顿道:“陛下说将此女赐给主上做侍女……”说实话,这个主意他觉得还不错,主上的身子确实需的有人照料,府里唯一的女子春柳却要照顾妙妙,他们这些男人们实在笨手笨脚,有个神似云瑶的女子在身侧照料,主上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些。 月染淡淡抬睫:“本王还没有衰弱到需要一个孕妇来照顾。送回去。” 君离不敢违逆,应了一声,便要将那幺儿带走,幺儿却噗通一声跪下来。 “幺儿求王爷救命……” 月染身子微微一顿,幺儿,瑶儿……若他不去看这女子的脸而只是听这句话,便觉得心疼。 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否也会这般求别人?却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如他一般善待她。 “起来说。”月染淡淡开口。 831.第831章 可有想我? 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否也会这般求别人?却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如他一般善待她。 “起来说。”月染淡淡开口。 那瑶儿眼圈一红,却未起身,“只有王爷您能救幺儿了!” 眼眶含泪,梨带雨,这女子不笨,知道怎样才能让别人心软。 他以往鲜少见她掉泪,偶尔哭一次他总是又心疼又如获至宝的,可即便如此,他不愿别人看到她的柔弱,是以他不在时,他更希望她坚强。 “说。”他起身,自己倒了盏茶,茶是雪山老人配的药茶,极端苦涩,每每入口,那苦涩一直苦到心底。 “陛下要杀幺儿,幺儿知道身份卑贱,配不上燕王,可孩子是无辜的,幺儿宁愿用自己一命换孩子的性命,若王爷相救,幺儿定赴汤蹈火也要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幺儿跪地磕头。 月染站在原地,待舌尖苦涩退去方开口道:“起来吧。” 幺儿身子一颤:“王爷可是答允幺儿了?” 月染眸光潋滟了几分:“本王答应你。” 幺儿大喜:“谢王爷相救之恩!” “君离,她受了惊吓,让君澜瞧瞧。”月染缓缓开口。 怔楞了好一会,君离方回神,他跟随主子许久了,从未见他滥施过什么好心,便是以前连救云瑶都是冲着玉玺才救的,可今日竟然出手救一个有些棘手的孕妇? 他尚在愣着,月染已淡淡看了过来:“本王的话没有听清?” 君离蓦地应了声是,将那幺儿带了下去。 月染缓步走至桌案前,案几上有一副尚未完成的水墨画,女子神态飞扬,正斜睨着他,活灵活现的样子,好似下一刻便能从画里走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方轻叹道:“可有想我?” ………… 王德胜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眼看着要天亮早朝了,看燕王来势汹汹的,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糟糕?可如今宫里能阻止燕王的人…… “王公公,锦王爷来了。” 王德胜老脸一喜:“王爷来的正是时候!”说罢匆忙迎了上去,远远的便看到披了件银狐毛锦缎披风的锦王正缓步走来。 因锦王一直有伤在身,宫里政事鲜少过问,这一大早的入宫,实在叫王德胜惊喜。 “多日不见,王爷身子可好了些?”王德胜连忙上去将月染扶了。 “本王甚好,有劳公公挂心。”月染轻咳一声开口,“陛下可醒了?” “陛下……陛下大约醒了……”王德胜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开口。 “便说本王有要事找燕王,去催一催吧。”月染在长廊前顿住步子,未在前行。 王德胜心头一动,已然知道锦王怕已经知道燕王在陛下寝殿的事了,当下上前敲门道:“陛下,锦王来了,说找燕王有要事相商……” 殿内久久无声,良久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王德胜不敢靠近,忙退后了几步,在门外小心侯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自殿内传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 832.第832章 只是举手之劳 殿内久久无声,良久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王德胜不敢靠近,忙退后了几步,在门外小心侯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自殿内传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 巨大的龙床上一派凌乱。 安神的龙涎香里夹杂着淫/靡的腥气。 清婉怔怔的躺在床上,只觉一阵阵的发冷。 地面丢满了散落破碎的衣裳,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淤青发紫,她只觉得疼,全身上下连带心口都疼的喘不过来气。 情窦初开时,她幻想过许多次能与他鸳鸯比翼,亦在午夜梦回辗转反侧时,肖想过他轻抚过她的肌肤,可从来没有一次如这一次般耻辱难堪。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即便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冲撞的撕心裂肺也未曾吭出一声,唇瓣氤氲出血迹,滑入口中,又腥又腻。 门“砰”的一声扯上,诺大的宫殿空荡的令人发冷,清婉动了动身子,蜷缩起来。 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能将虚弱和伤口坦露出来,自己****着自己的伤口。 她是天女,是一国之君,她软弱便是国家的软弱,以前她不懂,现在体会深刻…… -- 燕泽西冷着脸出了殿门,王德胜不敢与之搭话,忙吩咐侍女进去服侍陛下更衣。 月染淡淡道:“今日陛下身子不适,便不早朝了。” 王德胜服侍过三代君王,什么事没有见过,立时也明白了锦王的意思,当下拦住要进去的侍女们,将殿门关好。 月染眼睫微抬,视线淡淡的看向燕泽西道:“本王无意间救了一个唤作幺儿的女子,不知燕王可否认得?” 燕泽西身子一颤:“她在哪?” “自然在她该在的地方。” 燕泽西面色变幻了几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月染这个人,他向来不是个滥施好心的人,幺儿虽说眉眼间与云瑶颇为相似,但很难确定这便是锦王救下幺儿的理由,他来找他,必然是有所图谋了。 “锦王何必卖关子,有话直说便是。”燕泽西冷声开口。 月染轻轻笑了一声,神态也懒了些:“燕王莫不是在杯弓蛇影?本王救了幺儿,纯属举手之劳。” 燕泽西面色变幻,月染什么人,只有云瑶看不清,昔年大邑危机,外人皆传他力挽狂澜挽救天下于水火不过是先皇笼络他的手段罢了,一个西岭人对大邑能有什么民族大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救了幺儿? “只要幺儿平安,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燕泽西冷冷开口。 月染慢声道:“既然燕王执意要送本王福利,本王只好却之不恭了。”事实,他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燕泽西冷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 南辰的夜色与大邑大有差别,北方的夜幕辽阔高远,而南方娇柔温婉,便是有月,也会遮着一层轻纱幔帐,散落的星子,零星点缀,风是柔的,空气也是湿润的,走在古城街道上,并不觉得疏离。 833.第833章 混乱 南辰的服饰比大邑的要开放一些,拿男子的长衫来说,襟口开到锁骨,而大邑男子,多半会将领口束的严谨,而女子服饰的对比则更加明显,南辰清一色的抹胸设计,是以云瑶在街上看到的尽是白的胸脯,便是她这个有着前卫灵魂的人都觉得太诱惑,太勾人。 最具特色的要数一个接着一个的戏楼,里面呜呜呀呀唱着曲儿,宾客满座,好不热闹。 云瑶踮着脚尖道:“华裳姐,我们也进去听听?” 华裳笑道:“在南辰都城,最好的戏园子要数梅园,那里的戏子唱的才叫一绝。” 戏曲儿云瑶还是蛮喜欢的,偶尔还会哼上两句,况南辰的民俗却与大邑不同,她也好奇万分,便扯着华裳的衣袖央求道:“我们进去瞧瞧吧?就一会儿。” 华裳原以为云瑶听了水玉的话会心情低落,却未料丝毫未放在心上,不由松了口气便依了她嘱咐道:“天色不早了,只许看一小会。” 云瑶立时点头,拉着华裳便走了进去。 戏楼里挤满了观戏的人,这种随处可见的戏楼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对待来客皆一视同仁,只要三个铜子儿泡上一壶茶便能看上一整晚。 唱的这一出戏叫《大闹天宫》,这出戏就是涂个热闹,打打杀杀,十分快意。 戏楼气氛热烈,云瑶拉着华裳寻了个空地,看的津津有味。 华裳向来身份尊贵,她是任轩辕的正牌妻子,任轩辕被尊为神,她便被尊称为神母,无论到了何处都是被人供着,这般挤在一群凡俗之人里头,很是不适应,但却是她以往从未体会过的。 自然周围众人也不知道他们无比尊崇的神母此时此刻就挤在他们中间。 孙猴子一根金箍棒砸向天宫时,也到了戏的高潮,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楼顶破了个大窟窿。 众人还未从戏曲中回过神,接着便见有人拿着雪亮的刀子从屋顶跳了进来。 有人大喊一声:“杀人了!” 接着尖叫传来,戏楼里登时大乱。 云瑶未料到看出戏还能看出人命案来,下意识的便去抓华裳,奈何人群拥挤,竟然将她和华裳挤散开来。 华裳猛地站起身,面色不断变幻,低喝道:“来人,保护瑶儿!” 一直隐匿的暗卫影子般穿梭,快速向云瑶掠去。 云瑶压根没想趁乱逃什么的,之前她还有过这个想法,但在南辰都城走了一圈后,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将半月神教当做信仰,她即便逃得出半月神宫却万万逃不出这南辰帝国的。 也是因此,她随手推开眼前的障碍,准备去和华裳汇合,然身子方一动,一只手突然暗地里将她抓住,云瑶一怔,接着那手猛地一用力,扯着她便跑。 云瑶:“……” 她其实怀疑有人趁乱抓错人了,毕竟眼下情况挺混乱的,乱摸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下意识的用暗劲挣脱开那人的手,竟发现没挣脱开,云瑶心头一惊,接着那人传音过来:“乖,跟我走。” 834.第834章 抽什么风 先不说这拉着自己的蒙面人是谁,但至少不是拉错的了,云瑶看了一眼不断追过来的人影,知道华裳有人保护,便未再反抗。 蒙面人拉着她东奔西跑,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已摆脱了后面的影子,将云瑶拉入一间暗室。 之所以称为暗室,是因为这里的光线真的暗…… 云瑶好一会才适应黑暗,接着便觉得有人来扒自己衣服,云瑶下意识一拳头甩了过去,却下一刻被人抓住,轻笑声传来。 “这么凶做什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总要易下妆。” 这声音一开口,云瑶便听出来了,她无语了一会道:“容和,你抽什么风?”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渐渐能看到面前的人影,虽面目不大清晰,但好歹能看出个轮廓。 他笑道:“好不容易出一次神宫,不想多玩一会?” 云瑶默认,屁话,当然想。 旁边有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不知用了什么,凉凉的。 “主子,好了。”女子的声音恭敬传来。 容和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番挥挥手道:“更衣。” 既然是易容,云瑶也就没什么好反抗的了,索性任他们摆布。 房间很小,女子拉起一块绸布,将容和挡在外面,借着微弱的光,云瑶可以看到容和的身形就站在绸布另一侧。 “有个地方一定要多缠几圈。”容和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正在被裹胸的云瑶嘴角一抽,抬腿踢了一脚,他站的不远,挨了个结实,却也不气,只笑道:“粗鲁的女子。” 待一切准备就绪,云瑶才被容和拉住,出了房间。 这才发现,两人方才其实没有跑开,就在戏台后,只是戏楼里一片狼藉。 容和自然不是原本的模样,换装成相貌普通的小年轻,除了眼睛漂亮,其它实在没有什么出色。 云瑶看了看衣衫,是男装,又摸了摸头发,是男式发型,最后摸了摸脸,倒是细皮嫩肉的,约莫也成了公子的模样。 “这模样,可以跟爷回宫做个贴身小太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她笑。 云瑶一拳打过去:“你才太监,你全家都太监。” 容和连忙抓住她的手正色道:“先离开这里,他们还在呢。” 云瑶这才发现还有影子在周围四处寻找,当下不敢再造次,只得瞪他一眼。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自语道:“我可不能太监,我若太监,容家天下可就后继无人了。”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云瑶偏头看他。 他笑道:“在说不如掳了你做我的贴身小太监。” 云瑶一脚踹。 虽说周围影子来回寻找,但两人妆容委实没有什么破绽,倒也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 此时,夜色迷离,暗香浮动。 诺大的城池淹没在灯海里,像是颗颗散落的黑曜石。 云瑶闲散下来,说话也懒懒的:“要带我去哪里?” “先吃些东西再去。”容和拉了她进了一家酒楼,这酒楼颇有异域特色,里面的老板是个女子,穿着狂放,声音嘹亮,看眼睛,应不是本地血统。 835.第835章 亲一个 云瑶看了她一眼,那女子亦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好似让云瑶一下觉得自己被看穿女儿身。 酒楼内有来自异域的商人,酒喝的兴起,便会载歌载舞,周围众人亦会附和着拍子敲起手鼓唱起歌。 云瑶看了一眼容和,这种地方委实不像亲王该来的,可他熟门熟路的,倒叫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商人的身份在南辰并不算高等,可以说在王权贵族的眼里,甚至低等,寻常贵匮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的,可容和似并不在乎这些。 那酒楼老板也跳起舞了,舞姿狂放火热,一个转身已转到云瑶身侧,蛇一般的长手便搭了过来,俯身在云瑶耳侧吹气道:“要和酒吗?” 云瑶:“……” 她若是个男人,必定是被这火辣辣的舞蹈给刺激的血脉喷张了,但大家都是女的,她有的她也有,虽说这女人的胸和屁股是比自己大了点,但了不起么? 容和随手抓过手鼓,也开始敲了起来。 手鼓小巧秀气,适合欢快的拍子,却被他敲的大气又性感。 众人被拍子感染,欢呼大叫。 云瑶看了那女子一眼道:“什么酒?” 女子笑的妖娆:“乳酒。” 这乳酒大抵就是把酒倒在两乳之间,让人去喝,简直放浪的不要不要的。 云瑶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道:“不喝,胸太小。” 女子蓦地大笑起来,古代女子多以笑不漏齿为美,如这女子这般无拘束的笑云瑶倒是在古代第一次见。 容和看了女子一眼道:“胡姬,别和她闹了。” 原来两人认识。 胡姬懒懒的靠在云瑶身侧道:“怎么,我们的闲云公子心疼了?” 容和用的还是化名。 容和看着云瑶只笑不语。 云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姑奶奶现在貌似是个男人。 这一顿饭吃的云瑶有些消化不良,那啥,科学的饮食方法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么?另外砖家们也说了,边跳边吃容易得阑尾炎和胃下垂。 自出了酒楼,云瑶就在打嗝,大抵是吃饭的时候因无语灌了几口凉风,事实饭她压根没能吃几口。 容和忍不住哈哈大笑,云瑶懒得搭理他,“咯~~” “等等。”容和将她拉住,“这样咯下去,良辰美景都没了。” “咯~~” “我有个办法,要不要试试?”他强忍着笑。 “咯~~” 云瑶恼火的不想多言,转身就走,却在下一刻被他扯住,接着一个天旋地转,身子已被他圈在酒楼前的栏杆上。 栏杆后便是人来人往的古城街道,栏杆前便是拱形的圆窗,窗内是载歌载舞的异域商人,栏杆上,云瑶被突起的栏杆咯的腰痛,却还要面对着眼前突然发春的男人。 风是好的,月是好的,可云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纵使南辰民风开放,可突然见到两个男人这样暧昧的姿势,这样可预见的暧昧结果,大伙心里都是挺澎湃的。 “亲一个!亲一个!” 拱形圆窗内,异域商人兴奋起哄,男女亲亲见多了,总想换个口味见男男亲一口。 836.第836章 众望所归 容和身子没动,他看着云瑶的眼神没了笑意,这也让他的眸子看起来有些辽远,像是南国的月光。 那月光似的视线就落在云瑶唇上,云瑶头皮都有些炸了。 “你干嘛?”她瞪圆了眼睛,抬脚就要踢他。 他神情微微一恍,轻笑道:“不如众望所归一下?” “归你个头啊归!”云瑶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快起来,后背痛死了。” 他没动,周围百姓也跟着起哄,一时云瑶有种骑虎难下之感,肺腑里的火蹭的烧了起来,刚要丢脸色,容和蓦地将她松开了。 “是不是不咯了?”他笑着伸手,想要将云瑶拉起。 云瑶心里虽不爽,然确实不咯了,但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南辰秘方,吓一吓就好。”他说的正经,云瑶反倒不好和他置气。 周围众人齐齐表示好失望,各自散去。 ………… 容和所说的地方的确令云瑶意外。 这是一处浅崖,立在崖顶向上可以看到点缀星子的墨空好似要低垂下来,浅崖下,则是大片大片的棕榈树,风一来,树浪翻滚,此起彼伏。 “在这里等着。” 容和看了一眼云瑶,身形一掠,轻飘飘的便从浅崖上掠了下去。 云瑶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里天高云阔又远离人烟喧哗,却是个好地方,索性耐心等着。 接着,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大片大片的棕榈树间,无数萤火虫腾飞起来,一闪一闪的荧光,宛如天上的星子坠落。荧光闪烁变幻,令人宛如置身梦境。 有悠扬的笛声婉转传来,萤火似被那笛声所引,翩翩起舞。 云瑶有些发怔的看着立在树巅的容和,是惊喜的,只是脑子里有些空白。 有萤火向云瑶飞来,围着她盘旋飞舞,云瑶摊开掌心,小小萤火虫落在她掌心,一闪一闪,她唇角终露出笑意却有些无奈道:“容和,你发什么疯啊。” 容和笑道:“可以使用轻功吗?” 云瑶点头。 他冲她招手,“过来。” 云瑶将掌心的萤火虫放飞,身形一掠,轻飘飘的向他飞去。 离得近了,更被眼前的萤火所震撼,这一片林海被萤火点亮,枝桠藤蔓间,竟挂满了一闪一闪的萤火。 “这一块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云瑶又惊又喜。 “整个南辰都城,又有哪里不是我熟悉的?”容和收了长笛,笑道:“喜欢吗?” 云瑶抿了抿唇角,眼睫弯了弯,却没回答。 “方才是不是没吃饱?”容和带着云瑶沿着小路向前。 云瑶瞥了他一眼道:“一切拜闲云公子所赐。” 容和拨开灌木丛,叹气道:“本来是想跟你秀才艺,却未料弄巧成拙。” 云瑶好笑,视线落在一株赤杉根处欢喜道:“哎,这里有松茸?” “我去打些野味来,我们便在这里以天为盖地为庐,把酒对月。”容和拿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递给云瑶。 云瑶随手接了:“快去快回。” 容和身子一顿,见她已俯身去挖松茸了,不由笑了笑,单冲这四个字,便不枉费他一番心血。 837.第837章 不是好人 云瑶许久没有这时的心情了,无拘无束的心情。 比起富贵堂皇的日子,她还是更喜欢这种没有拘束的野趣。 这里的松茸肥嫩,不过片刻,云瑶便挖了好几株,容和已拎了几只洗剥好的野兔回来,云瑶忙去生火,又寻了些别的调料用匕首切碎,美滋滋的烤了起来。 容和坐在一侧,看着她被火光照的明灭的颜,轻笑道:“你倒是对过程熟稔的很。” “以往见别人烤过,便学下来了。”云瑶一开口,眸光暗淡了几分。 彼时被冲至四方山,他都是这么烤着喂饱她的,那时她对他抵触的很,现在再回想,竟无比怀念那段日子。 容和拿出一坛酒来,那坛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想来是从哪儿新挖出来的,坛口一开,酒香四溢。 云瑶吸了吸鼻子道:“什么酒?” “月光醉。十年前我埋下去,一直没舍得挖出来,今日你有口福了。”他指尖在坛子上敲了敲。 云瑶酒量并不好,而且之前因喝了月染的桃醉不晓得闹出多少事,若是月染在,她多喝两口也就罢了,可容和面前,还是少喝为妙,万一醉了,他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三杯酒下肚,容和话多了些。 “你对容逸怎么看?” 容逸啊…… 初次见这个人时,虽被他那假脸惊的一惊一乍的,但终归自己那时性子单纯,与他倒也和得来,只是后来,一再发生变故,沈阿媚死后更是将矛盾推到了极点,坦白说,云瑶对这个人印象很是一般。 “不是好人!”云瑶直言不讳。 这容逸虽是容和的亲兄弟,但他即敢问就没必要忌讳她说的不好听。 容和嘴角一抽:“或者,他人还不错?” 云瑶瞥了他一眼:“心机太深,交往太累,比起复杂,我更喜欢简单。” 容和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锦王并不简单。” 云瑶身子一滞,哑口无言。 “出身帝王将相之家,如何简单?便拿大邑的新皇来说,她便简单?她若简单,便不会登上帝王之位,同理,她若简单,亦不会让满朝文武俯首帖耳。”容和晃了晃杯中酒,有月光穿过枝桠落入酒杯中,杯内便映着一轮明月,波光潋滟间,似盛满了月光。 云瑶没说话,他说的是事实,清婉这个皇帝做的出乎意料的好,哪一朝代皇权更迭时,不都得发生点内乱?她这一代没有。 云瑶突然记起水玉说的文书来,视线看向容和道:“大邑来的书信有没有提起我?” 与容和说话,她没必要拐弯抹角,容和是聪明人,有些话直话直说都能节约彼此的说话时间和脑细胞。 容和端着酒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云瑶:“听水玉说的?” 云瑶点头。 “呵。”他语气莫名,转而笑道:“女人的心思都这么别扭?” “什么意思?”云瑶摸不准他的套路。 “没什么,大邑却有书信来,不过是普通礼节问候,大邑新皇登基,两国总要来往些书信表达友好,至于你,不曾提起。” 云瑶:“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838.第838章 争执 这世间最可怕的大约便是遗忘了,就像当年她遗忘了燕泽西,是以两人最后分道扬镳,若月染同样遗忘了她,是不是最终自己要重蹈燕泽西的覆辙? 云瑶不敢想象,即便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可终归不能像个小孩子似的任性离开,水玉话虽说的不好听,但却是没错的,她若离开任轩辕,势必给身边人带来莫大的灾难。 “兔子糊掉了!”手腕突然被抓住,云瑶蓦地回神,这才发现辛辛苦苦烤的兔子被烧黑了一大块。 她忙将手收回来,树枝却咔嚓断了,一整个兔子落入火堆里。 除了火堆滋啦啦的声响,周围便再没有一顶点声音。 良久,容和莫名的声音传来:“那个人若将你忘的一干二净,你却还要在这里执迷不悟?” 云瑶拿着断掉的树枝,发怔。 “如今的南辰,固若金汤,你还在想着逃离这里?” 声音有些沉,听着很不顺耳。 “不要说了。”云瑶开口。 “你便是回去,看到的却是他和乔诗涵如胶似漆,彼时又能如何?” 一道道不轻不重的质问像是戳到了云瑶的软肋,让她内心深处堆积的怒火倏地爆发。 “你说够了没有!” 她从来不是个脾气很坏的人,可现实逼她,任轩辕逼她,容和也来逼她! 她捏紧了拳头,只等着容和再多说一句,就要动手。 容和静静的看着她,眸光一派清明,却又隐藏着一丝黯然神伤。 两人目光对峙,僵滞了许久,云瑶方丢掉那半截树枝道:“我走了。” 每个人都来告诉他,他和乔诗涵在一起了,他彻彻底底的将她忘了,每个人都不会再乎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心情,是,这里每个人都在与她为敌。 容和在原地坐了许久,方想起什么,蓦地起身向云瑶追去,可断崖之上,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萤火虫还在周围起舞,可再不复方才之美。 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一见他连滚带爬的翻身在地急声道:“皇……” 容和蓦地瞪了那人一眼。 “皇……公子,咱们回吧?您再不回宫,宫里都要翻天了。” 容和没搭理那人,视线看向浅崖下大片飞舞的萤火,默了许久开口道:“这里美吗?” 众人忙伸脑袋看了眼崖下,齐齐道:“美!” 容和道:“一派胡言,明明难看死了!” 众人:“……” 主子某方面不调很久了,大伙都懂,也都习惯了,就是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也越来越不调了……当然,众人想归想,是万万不敢说的,是以只能齐齐附和道:“是啊,难看死了……” 他们话音一落,容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 南辰皇宫坐落在弈京之杯,建筑却与都城大不同,成坐西朝东之势,而皇宫正东处正是半月神教所在。 枫月殿乃是后宫除了中宫以外最好的一处宫殿,应了主子的名头,殿内镶金铺玉,极端奢华。 容和大步走进枫月殿,一甩袖在亭内玉座坐了下来。 839.第839章 一颗棋子 容和大步走进枫月殿,一甩袖在亭内玉座坐了下来。 在他面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半靠着美人靠喂鱼,见他气势汹汹走来,眼睫一颤,旋即放下鱼食,起身盈盈拜倒:“臣妾见过皇上。” 对方未吭一声,水玉只好跪着,眼睛里却毫无惧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天生美貌,却偏偏喜欢戴着各种面具示人,要么以丑陋掩人耳目,要么就换个身份,叫什么容和…… 当初知晓容逸的真实面目时,她也是吃惊的,毕竟这男人相貌实在出众,却偏要带一张那样丑陋的面具,大邑之行,又随便的找了个替身充当自己的帝王身份,用假名字去欺骗云瑶,有的时候她是真的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精明还是幼稚。 今儿能将云瑶从半月神教弄出来,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她,毕竟若非是她向任轩辕陈情,他又如何能见到那个女人? “你给她说的未免太多了。”容逸面色不悦,淡淡开口。 水玉勾了勾唇角道:“臣妾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心在为皇上着想,想更快的将瑶姐姐拉到身边做个伴罢了。” “为了各人私怨,亏你能说的冠冕堂皇。”容逸凝眉。 他承认,在之前为了玉玺,他是在不择手段,可当时全不过是为了得到玉玺从父皇那里争夺继承皇位的筹码,当然,最后他得到了皇位,可始终忘不掉云瑶看他的眼神。 再次相遇,他只想让她重新认识自己,既然她已身在南辰,他大可慢慢的等,感情本就需要慢慢培养,他不介意等她。 水玉眸光闪了闪,淡淡道:“你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那是我的事。” “朕自然要结果,但也不允许你对她伤害!”容逸一拍玉桌,怒声开口。 “呵。”水玉嗤笑一声,“伤害?那谁又来弥补对我的伤害?若不是因她云瑶,我岂会远嫁千里,来做你有名无实的玉贵妃?” 她一开始便知道她是一颗棋子,亦兢兢业业的努力的扮好这颗棋子的角色,她以为这样便会得到那个人一丝丝的垂怜和感动,结果呢?她远嫁多年,他从不曾与她有过一次联系,而他却背着她跟云瑶你侬我侬!她时常想,他便不怕她背叛他?若她说出玉玺根本不在自己手里的真相,他的一番苦心布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去过信的,甚至严厉的威胁质问他,可到头来信件犹如石沉大海,一丝回应也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便是棋子,难道不应该好好的去操控这颗棋子? 可是后来呢?后来……呵…… “你真以为玉玺在我手里?我不过是一颗被他抛弃的棋子,不过是他为了保护云瑶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天,她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想要与他鱼死网破。 可容逸说:“你自觉聪明,还不是被月染蒙蔽?他早便知道我想要玉玺的目的,将你送来做棋子不是为了遮掩我的耳目,而是为了遮掩父皇的耳目罢了% 840.第840章 火祭 那天,她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想要与他鱼死网破。 可容逸说:“你自觉聪明,还不是被月染蒙蔽?他早便知道我想要玉玺的目的,将你送来做棋子不是为了遮掩我的耳目,而是为了遮掩父皇的耳目罢了。不用纠结了美人,我早便知道你是个幌子,只是月染不得已做了这个幌子送给我做大礼罢了。你瞧,虽是个幌子,你还不是成功的帮我得到了皇位?” 她犹如五雷轰顶。 她以为自己拿住了他最后一丝的把柄。 她以为即便做个棋子,却是个十分有用的棋子,也是个独一无二的棋子。 她以为至少他会因此对自己心存愧疚…… 事实,将她换成任何人都好,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 他和容逸,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骗的她好惨。 “这是你的命,认命吧!”容逸冷冷的声音传来,将她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是,这是她的命,她认命好了,至少在这里做高高在上的玉贵妃,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风尘女子,谁又能将她如何? 她认命,她也要云瑶认命。 这样才至少公平。 “日后休要再她面前胡言乱语!”容逸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水玉瘫坐在地,良久,眼泪落了下来。 -- 云瑶在大街上茫然的走着,月亮已隐埋在云层里,天空有雨丝飘落下来,下雨了。 云瑶感觉面上一湿,抬起头来,弈京的灯火照不亮墨沉沉的夜空,只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风中飘摇。 来往的行人撑起油伞,一把把油伞,或水墨烟雨,或红紫芳菲,她恍然记起某年某月某日,也有人撑着一把油纸伞,微微倾身向她看来。 那时她便想,这个人好美啊,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般好看。 她站在原地,等待着心口的剧痛抽丝剥茧般的出现又消失,朦胧的眼眶内蓦地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的,缓缓的与她擦肩而过。 云瑶微微的睁大了眼睛,上前一步将那人抓住。 “月染!” “你谁啊!”转过头的男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云瑶,随手将她的手甩开。 巨大的失落让云瑶有些无力的垂下手,是啊……月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南辰,是弈京,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对于他来说也是陌生的……包括她…… “姑娘,这雨眼看下的越来越大了,快去避避雨吧。”耳侧有妇人的声音传来。 云瑶微微回神,点了点头。 房檐下挤满了避雨的百姓,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一说:“听说了没有,神宫出事了,教主夫人被邪逆附体,教主准备用火祭为夫人驱邪呢!” “火祭?那教主夫人岂不是……” “教主可是天神转世,教主夫人自然有神庇佑,别胡说!” ………… 嘈杂的议论让云瑶猛然全身拔凉,转身便向半月神教跑去。 此时,半月神坛。 华裳面色淡淡,正坐在神坛正中间的红木方椅上,周围堆满了柴火,有教众举着火把,神色忧虑的看着她。 841.第841章 精于算计 任轩辕一脸冷肃的盯着华裳道:“你可知罪?” 华裳道:“知。” “你既知罪,那便坦然赴死好了。”任轩辕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华裳不再说话,她丢了云瑶,自然要被惩罚,她倒不怨这丫头什么,既然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毕竟她的心不在这里。 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而已。 “点火。”任轩辕下令。 跪了一地的教众自然不敢违抗,战战兢兢的举起火把,他们烧的可是教主夫人啊,这简直是逆天的大罪,可教主的命令,他们是不能违抗的。 火光照亮了乌沉沉的夜空,原本干枯的柴火被雨丝浸湿,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华裳感觉到祭坛越来越高的温度,缓缓闭上眼睛。 令狐寒眸光微闪,看了眼祭坛内的人,接着垂下眼睫。 火苗越窜越高,霹雳巴拉的燃烧声将落下的雨丝烘干,火舌吞吐,缓缓的向华裳的衣衫爬去,千钧一发之时,一柄璀璨的剑光斩落,将她被燃的衣角截断,华裳还未回神,身子已被人抓住,接着轻飘飘的掠出了火场。 她身子一颤,蓦地睁开眼睛,待看到云瑶时心情复杂又无耐道:“傻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住手!”有教众大喝,云瑶一道剑光甩了过去,剑气直直的劈到那大叫的人面前一寸,惊的那人踉跄后退。 “蓉儿,你终于回来了!”任轩辕面色终于有了波动,上前一步。 “站住!”云瑶剑尖直指任轩辕,脸色清寒。 她今晚若是没回来,他难道便要杀了华裳? 她是想过逃脱,眼下之所以没离开,是因时机未到,但并不意味着她会置华裳不顾。 华裳救过云欢,更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这份情谊,纵使她不为自己,也要替云欢来偿还,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今晚没有听到那些百姓的议论,没有及时回到半月神宫,明日一早,华裳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云瑶举着剑,冷冷的盯着任轩辕,有那么一刻,她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扑上去将这个魔头斩杀,可她如何是他的对手? 任轩辕果然没有上前一步,只温声道:“蓉儿,本座实在担心你,外面终究不如神宫里安全。” 云瑶心里冷笑,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回来救华裳? 在他眼里,华裳的性命或许是无足轻重的,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置华裳不顾,这个魔头,竟如此精于算计。 云瑶捏紧了剑柄冷冷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开。” “蓉儿……” “走开!”云瑶冷喝。 周围教众皆面露愤怒之色,可任轩辕却丝毫不以为杵,往一侧让了让。 云瑶收了剑,扶住华裳道:“先去我那里,处理下伤。” 华裳受了不轻的内伤,显然任轩辕对她出了手,但并没有直接将她杀死,可见他火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云瑶自己回来。 云瑶抿了抿唇,这个地方,她不能有任何的羁绊才能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可眼下,显然羁绊已经种下了,无怪她与华裳无论怎么相处,任轩辕都不会反对,这个魔头,比她想象的还要会拿捏人心。 **** 关于更新我在留言区置顶原因了,不知道的妞可以去看一下,婚后回来一定加更,谢谢大家的等待,爱你们~ 842.第842章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给华裳疗了会伤,她的脸色才渐渐好转,一口浊气吐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云瑶。 云瑶拧干毛巾看向她道:“华裳姐,感觉好些了没?”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我还不至于无情无义的置你不顾。”云瑶扯了扯嘴角。 “若你当真离开了南辰,我也不会怨怪你什么。”华裳有些无力的开口,“我能看出来,你在这里并不快乐。” 云瑶笑道:“不快乐倒是真的,但与华裳姐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华裳怔了怔,旋即轻轻一笑。 “玉贵妃的话莫要放在心上,我们离大邑如此远,消息有误也是说不准的。” 云瑶手一顿道:“我知道。” 华裳这才嗯了一声,想来身子极端不适,是以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云瑶站起身,寻来毛绒毯子给她盖上,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到处湿漉漉的一片,月牙儿也从云层后露出一角。 云瑶心中烦闷,沿着月湖一直走到老榕树前,巨大的榕树黑乎乎的一片,好似一个巨大的怪影。 一道身影立在树干上,听到她的脚步声,低低的咳了一声。 云瑶身子一顿,身形轻轻一掠,上了枝干。 令狐寒整张脸半隐在黑暗中,声音也暗暗的:“你今日太胡闹了。” 他和她已经联手,事事都要商议进行,她却突然玩失踪! 云瑶懒懒的靠着枝干道:“你跑这地方来就不怕被任轩辕发现?” 对面静默了一会方道:“以后行事需和我商议,经我同意方能去做。” 云瑶切了一声:“凭什么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事事经你同意。” “你……”令狐寒一时哑口无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气闷的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扬长而去。 云瑶翻了个白眼,眉眼间的张扬渐渐暗淡,视线看向远处黑乎乎的独孤塔。 隐隐间,又有锁链声传来,虽轻微,可她却听得到。 那孤独塔里究竟关着怎么样一个怪物? -- 虽已入春,可清婉还是觉得冷,命人在宫殿内燃了好些炭盆,才觉得舒服一些。 眼前歌舞升平,一个个美人在她面前晃的她头晕。 王德胜小声道:“陛下,要不换一个?” 他声音虽小,坐在左右两侧的人却听的分明。 乔诗涵拿起杯中酒柔声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在座来的都是些年轻女子,众臣也是察觉陛下这几日精神不好,是以便让家里有女儿的入宫来陪陛下解闷,燕冬儿也在。 她原本不想来的,可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来吧,反正宫里有酒有肉,不吃白不吃的。 她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乔诗涵,真真是个大美人,可夕月阁没人喜欢她,导致她也不怎么喜欢。 坦白说观礼楼一站后,这乔诗涵就将月染给拐跑了,这简直不能忍,她恋慕月染的时候,一直拿云瑶当对手,后来发现月染被云瑶抢走,她还能忍,可现在月染居然又被另一个人抢了,这就不能忍了。 843.第843章 你闭嘴 “没看到脸色蜡黄吗?那身子能好嘛!”燕冬儿开口。 她与清婉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时间久了,也彼此冷落,她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上官清婉这个丫头片子居然做了皇帝,这也不能忍! 乔诗涵被燕冬儿的话噎的一怔,微微垂下眼睫。 一侧的映雪不满道:“你怎么说话呢?” 燕冬儿一脸无辜道:“咦?好笑哎,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我说的是事实哎!” “你……”映雪没想到这少女牙尖嘴利的,居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好了!”清婉凝眉开口,“都少说两句!王公公,歌舞撤了吧。”这些东西,男人喜欢,她可不喜欢。 “都退下!”王德胜连忙下令。 清婉抱着暖炉看向乔诗涵道:“朕听闻你近日大病一场,身子不舒服,便不必入宫陪朕了。” 乔诗涵轻笑道:“身子已经大好了,倒是陛下,龙体为重呀。” 清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陛下,小女有事要问。”燕冬儿开口打断两人交谈。 清婉看了她一眼道:“你能有什么事?” “小女当然有事,自观礼楼一站后,云瑶就不见了,陛下有没有向南辰施压,让云瑶回来!” 那夕月阁的菡萏哭的她老烦了,在她眼里,只要清婉开口,南辰还能不放人? 这么久了,云瑶都没什么音信,肯定是上官清婉坐了天女后,不愿帮以前的朋友了! 她无所顾忌的一句话,却让在座众人都变了脸色。 燕冬儿还悄悄的瞄了一眼乔诗涵,这姑娘大抵是最不希望云瑶回来的,听到她说这话,心里指定难受,想到这里,燕冬儿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清婉面色微微沉着,凝眉道:“你懂什么,人若能要回来,朕岂会让她在那里受罪?” 燕冬儿叹气道:“云瑶真可怜,当初为了保护陛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支撑着拦住叛军,她这个瑶华侯的称号也算名副其实啦,现在人在南辰,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欺负呢,锦王爷要心疼死了!” 清婉有些不悦的看了燕冬儿一眼,这女人自幼口无遮拦,说话不讨人喜欢,现在居然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乔诗涵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眼圈微微泛红,却忍住了。 映雪怒不可遏,急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燕冬儿摊手道:“你这人怎么给被踩了脚的猫似的,我只是可怜云瑶而已,我说什么啦?你心惊什么!” “你,总之你闭嘴!”映雪气急败坏,可又实在揪不出她话里的问题,只能干生闷气。 “这里是陛下的宫殿,就算要闭嘴也该陛下开口让我闭嘴才是,无怪别人说西岭嚣张呢,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哦!”燕冬儿得意洋洋开口。 “好了映雪,别说了。”乔诗涵拉住映雪,小声开口。 清婉本就头脑昏沉沉的,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没完,头更疼了,看了一眼燕冬儿冷声道:“你闭嘴!” 844.第844章 反了你了 清婉本就头脑昏沉沉的,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没完,头更疼了,看了一眼燕冬儿冷声道:“你闭嘴!” 燕冬儿撇撇嘴道:“别的我不知道,但云瑶一直将陛下当做好姐妹,眼下她心里不知有多希望自己好姐妹出手相救呢,友情在国家利益面前,果然不堪一击。” 前面的话清婉还能忍,后面的这句就让她忍无可忍了。 她一拍桌子,陡然冷喝:“你放肆!” 燕冬儿被她突然而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 坦白说,她之所以敢这么口无遮拦的开口,完全是因为眼前的人她内心深处并未将她当做女皇,而不过是自己童年时经常吵嘴的死对头,再加上她也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哥哥死心塌地的喜欢,就算她折腾出什么来,她也不会杀了她。 但想归想,燕冬儿还是被天女之威吓的一个哆嗦,忙跪下了。 “二十大板,一下不能少!”清婉头脑发晕,却还是下了圣旨。 燕冬儿当下小脸一白,不由道:“你要打我?” 上官清婉没想到她还敢顶嘴,当下冷喝:“给我打!” 当下有侍卫走进来将燕冬儿拖了出去。 映雪原本被燕冬儿气的要死要活的,这下只觉神情舒畅,得意洋洋的看着燕冬儿苍白的脸色,觉得分外解气。 “上官清婉,你敢打我!”燕冬儿挣扎,可看着清婉冷凝的脸色,当下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板子还是落了下来,简直要了燕冬儿的命,最终上官清婉只打了她十板子,可还是将燕冬儿痛的死去活来的,自此恨死了这个女人。 王德胜连忙将她从长凳上扶了下来,招呼着宫人去叫太医,燕冬儿满脸是泪,已经说不出话了。 清婉凝眉道:“看你日后还敢口无遮拦,将她送回燕王府。” “我不回王府……”燕冬儿有气无力的开口,她不要回燕王府,那里乌烟瘴气的,有一大群女人天天在争宠。 “不回?反了你了!”清婉怒喝。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夕月阁……”燕冬儿靠着王德胜,终支撑不住,缓缓的昏厥过去。 清婉身子微微一怔。 夕月阁…… 自她继位后,便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 此时夕月阁随着小刀一声“陛下驾到”而完全慌乱了。 菡萏忙站起身,一侧的烟罗也睁大了眼睛,似未料到上官清婉会突然来这里,但无论如何,都要迎驾的。 云欢打了个哈欠,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菡萏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叫醒迎驾可被烟罗拉住了,两人匆匆向门外走去。 清婉站在夕月阁门外,看着这座府邸,来这里的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了,可此时此刻,却觉得有种熟悉的陌生。 如今她身居高位,再回首竟觉得那时的自己是最快乐的,即便深埋着对那人的感情,即便忐忐忑忑的表白得不到任何答复,即便是被拒绝的,可怀着那样心情的自己也是好的。 845.第845章 旧时景旧时情 她看着夕月阁的门匾有些发怔,即便自己登基不过数月,可却已经觉得过去数年了,而自己也似乎老了,无人记得自己还是个未满十八的年轻女孩子,亦无人记得她也曾那般灿烂单纯的笑过。 夕月阁大门四开,稀稀拉拉的跪了好几个人,清婉有些疲倦道:“都起来吧。” 说罢举步向院内走去。 王德胜上前道:“姑娘们,咱们冬儿小姐可有地方安置?” 烟罗看到燕冬儿时,蓦地睁大眼睛,连忙爬起身走上前道:“王公公,先送到我的房间吧。” 看着奄奄一息的燕冬儿,两个人也不敢多问,连忙吩咐小刀引路。 因开了春,夕月阁院内的梅早早的开了,铺着碎石的地面落满了瓣,连树下的石桌石椅上都是。 王德胜忙上前用衣袖将石凳擦干净,清婉却未坐,只看着那株梅树发怔。 菡萏抱来了手炉恭敬道:“陛下,天还冷着,您抱个手炉暖下身子吧。” 烟罗也让彩青泡了热茶端了过来,小心翼翼道:“茶叶是用入冬的第一场雪的雪水泡的,表姐当时便说等这株梅树开了,便叫上陛下一起来焚酒煮茶,陛下尝一尝。” 清婉的身子滞了滞,看着烟罗端起的茶盏,良久抬手接了,喝了一口。 茶是白山茶,茶水有清雪独一无二的清冽还有带了些粗茶的清香,入口不及别的名茶经验,却让她眼眶有些泛红。 这白山茶大家都喜欢,或许并非茶好,只是这茶的主子好,是以大家都喜欢往这里挤,可如今这茶的主子又在何方? 有风吹来,瓣零落如雨,也拂动了梅香,撩起了她的长发。 “外面怪冷的,奴婢在屋子里烧了炭盆,陛下到房间里休息吧,娘亲今儿做了梅糕,还热着呢。”烟罗开口。 清婉并未回答,却转身向云瑶房间走去。 菡萏和烟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需知云欢小公子还在房里酣睡着呢,陛下驾到不来参拜也就罢了,若是还大模大样的睡觉,陛下万一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房内果然暖烘烘的,清婉解开系在襟口的带子,菡萏忙上前服侍她脱了披风,烟罗则给彩青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端梅糕。 清婉缓步走近床榻,软软的床铺上还躺着个小人儿,仿佛睡意正酣。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小小儿,是哪儿来的实力对付任轩辕的呢? 观礼楼一战时,竟能与锦王和霍英白联手对付那个魔头,实在叫她吃惊的无以复加。 烟罗心头一阵紧张,想要将云欢叫醒,可又不敢贸然上前。 现在的清婉已非昔日的公主了,以前她还能无拘无束的与她说话,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清婉看着云欢,良久抬手给云欢掖了掖被子,缓声道:“去叫君澜来给燕冬儿瞧瞧伤。” 烟罗和菡萏闻言,连忙让小刀着人去了。 彩青端着新烤制的梅糕进来道:“陛下可在这儿用晚膳?” 一旁的王德胜闻言,连忙道:“陛下朝政繁忙,哪里有空儿在这里用膳,不必张罗了。” 彩青立时应了刚要下去,清婉开口道:“好,朕想吃尹伯母做的小香鸡。” 众人闻言,皆有些发怔…… 846.第846章 我去找他 众人闻言,皆有些发怔,王德胜连忙摆了摆手,众人才反应过来,陛下莫不是吃错药了?宫里想吃什么不能吃呀,却单单来夕月阁吃小香鸡……不过也是,以往陛下和主子,总爱抢小香鸡吃呢。 想到此,众人心头皆有些落寞,自家主子又何时才能归来呢? **** “陛下去了夕月阁?”月染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是,燕冬儿在宫里与陛下发生争执,陛下一怒之下打了她板子,夕月阁的人过来请君澜过去一趟,说陛下也去了。”君离开口。 月染缓声道:“让君澜去吧,顺道问问夕月阁还缺什么,你着人送去。” 君离立时应了。 ………… 都城大街上,映雪兴高采烈道:“那个燕冬儿,被打了活该,谁叫她口出狂言胡言乱语?” 乔诗涵垂着眼睫,低声道:“好了映雪,别说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行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却见那骑马之人竟是君澜,正快马向夕月阁赶去,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君澜……现在去夕月阁做什么?”乔诗涵神情有些落寞,自从千湖山回来后,她便大病一场,这期间虽被悉心照料,可月染哥哥始终不曾探望过她。 她很未来得及去看他,也不知他的伤势可好了些…… “管他呢!”映雪浑不在意,“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眼看天色不早了。” 乔诗涵抬头看了眼天,顿了一下道:“映雪,我想去趟锦王府。” 映雪蓦地睁大眼睛:“什么?你还要去锦王府?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去找他干嘛?” 乔诗涵眼圈一红低声道:“映雪,我不想放手……” ………… “主上,乔姑娘来了。”君离微微凝眉开口。 月染淡淡道:“不见。” “她在门外徘徊很久了,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不必理会。”他淡淡开口,继续画着手里的山水画,上次看过山水图后,虽过了许久,但还是有些印象的…… ………… 锦王府外,映雪气急败坏道:“你从天亮等到天黑,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了,你难道还要等下去?” 乔诗涵不说话,正看着空荡荡的府门,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放不下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赢回他的心了,不是说滴水穿石吗?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为什么她坚持了这样久,他却迟迟不愿回头? 是她的努力还不够?还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 她不要做他眼里的陌生人,她更不要一生孤独守候,只要她活着,她就要努力。 “我去找他!”映雪忍无可忍,抬步就向锦王府冲去,可步子还未跨进门槛,便被人拦住。 “让开!”映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却不可貌相的守门人给挡了回来。 乔诗涵眼眶不断泛红,却站在原地始终没有走开。 虽已入春,可夜里还是冷的,她站在原地,只觉冷的发抖,但心却比身子还冷。 847.第847章 明月何时照你还? 虽已入春,可夜里还是冷的,她站在原地,只觉冷的发抖,但心却比身子还冷。 云瑶已经在遥远的南辰了,她不会回来了,他究竟还在执着什么呢?为什么不能接纳她?为什么…… ………… “主上,乔姑娘还不曾离开。”君离面无表情的报告。 月染淡淡道:“门外的事,不必再向本王报告。” “是!” 月染收了毛笔淡淡道:“下去吧。” 君离应了,退了出去。 房内的熏香气浓了些,月染走至窗前推开轩窗,墨色的夜空下,正挂着一轮冷月,清冽的月辉洒落窗台,有风吹了进来。 月染立在原地许久,方轻声道:“明月何时照你还?” **** 深夜的十里泉,雾气重重。 冷风吹动枝叶,哗啦啦作响。 燕泽西踏上石阶,嗅到了血腥气,身后跟着的福伯挑着灯照亮前方,接着全身一哆嗦,“啊”的一声,仓惶后退,却被燕泽西随手拦住。 惨白的月色下,尸横遍野,鲜血撒了一地,却无一人存活。 这样的情况,他早已见怪不怪了,自从玉玺藏在十里泉的传闻传开后,十里泉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厮杀,十里泉也被挖的七零八落,满山山洞。 以前他尚派人守着过,毕竟这里是他珍藏之地,实在无法容忍别人在这里肆虐,可第一拨被派来守着的人早已化成枯骨,他便放弃了。 深夜前来挖宝的人不止一拨人,各门各派中原内外都有,他便是真的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反而会牵连燕王府,只是,今夜的厮杀显然比以往都要惨烈些…… 燕泽西自福伯手来拿过油灯,挑着向前走去。 福伯年纪一大把了,没见过这等阵势,吓的直哆嗦。 王爷今儿心情极差,冬儿小姐被陛下打了板子,传信的人说陛下带着冬儿小姐去了夕月阁,王爷虽然心里也急,但终究放弃了前去的想法,王爷对陛下是越来越不待见了。 他陪着王爷来十里泉逛逛,却未料会遇到这般血腥的一幕。 燕泽西走至一具死尸前,随手翻看了一眼,用的刀剑不是中原的刀剑,看来都是些异域番邦的人。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这十里泉,当真埋着那个玉玺? 玉玺的事,他知道的甚早,可在他心里,玉玺一直都是无关紧要的,即便那玉玺里真的有藏宝图又能如何?自幼生活富裕的他对于钱财渴望极微,燕王府背地里经营的田产和生意,足够燕王府几辈子吃喝无忧,他亦没有父辈们那么浓烈的爱国情怀,自己甚至都未曾经历过什么战争,那玉玺内的藏宝图无非就是些宝藏而已,却偏偏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 还是……那玉玺内所谓的宝藏并非是普通的宝藏,还有着更吸引人的东西? 燕泽西心念动了动,玉玺为什么会在云瑶手里?她不是云礼的女儿吗?云礼是个身世清白的人,怎么会有传国玉玺? 各种疑惑充斥上来,燕泽西面色不断变幻,缓缓站起身,望着沉浸在夜幕下的十里泉,那个宝藏若是存在的话,又藏在何处呢? 848.第848章 死路 各种疑惑充斥上来,燕泽西面色不断变幻,缓缓站起身,望着沉浸在夜幕下的十里泉,那个宝藏若是存在的话,又藏在何处呢? 云瑶在失忆前与他约定说要在十里泉告诉他一个秘密,这秘密莫不是就是关于玉玺的秘密?若是的话,那玉玺当真是在十里泉的某一处了。 燕泽西沿着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走着,最终脚步在一处矮崖前停下,这里他与云瑶也曾来过,那时两人还在这里一起烤野味…… 燕泽西缓步走到那断崖前,靠着巨大的岩石坐了下来。 雅青色的天空挂着几点星子,圆圆的冷月洒下淡淡的月辉,他记得那时自己与她谈天说地,好不快乐,一晃眼,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燕泽西闭上眼睫,良久突然睁开,随手熄灭了油灯。 有脚步声传来,虽极轻极轻,可他苦练内力这么久,还是能听到的。 福伯是个无用之人,没什么实力,呼吸粗重,来人若是高手的话,定会察觉,燕泽西面色变幻,拉着福伯顺着岩石不断后退。 后面是一处新开挖的山洞,因被荆棘丛挡着,他竟一直未曾发现,情急之下,只得拉着福伯闪了进去。 山洞长而空旷,燕泽西靠在山洞里,远远的听到说话声,而这声音并非旁人,正是承修和寻芳,隐隐间,竟似是向这个方向来了。 燕泽西凝眉,看向福伯道:“往里走。” 福伯早心经胆颤的要瘫软了,却被燕泽西冷冷的一瞪,不敢停留,慌不择路的向地洞内跑去。 那说话声越来越近,燕泽西心底微沉,随手抓住福伯,拔升速度,向地洞深处掠去。 西岭之人心狠手辣,若是在这里发现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地洞比想象的还要长,却也不知是挖了多久,燕泽西用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走到尽头,却是一条死路,在死路一侧,丢着开凿山洞的凿铲等物。 燕泽西微微凝滞,视线落在还在凿挖的岩石。 福伯则面色有些灰败,他们走到了死路,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燕泽西抬手在眼前的岩石敲了敲,似空空的,眉头微微一凝,掌心在岩石上拂过,在某一处时,他竟感觉有一丝细细的风吹到掌心。 这墙对面是空的! 燕泽西拿起凿铲,灌注了内力猛地一砸…… ………… 洞外。 承修扶着寻芳道:“母亲,孩儿在此处开了一条山洞,已在尽头有所发现,只是担心那山洞内遍布机关,是以未敢轻易凿开,只等母亲前来决策。” 寻芳点了点头道:“看来,那个柔儿说话还是有着几分可信的。” “她本是云瑶身侧的侍女,对云瑶的行动应是了如指掌,但燕门究竟在哪里,她也只是知道个大致方位,不能说出具体位置。”承修开口。 “哼,我早便说让你灭口你却不听,这玉玺藏在十里泉的消息,说不定就是这个小贱人传出来的。如今各方势力齐扑十里泉,岂不是造成无谓的麻烦?”寻芳冷言开口。 “儿子知错。”承修垂首认错。 849.第849章 逃命惊情 “儿子知错。”承修垂首认错。 寻芳这才缓和了几分语气道:“罢了,进洞吧。” 话音方落,便听“哗啦”一声,那声音虽隔的极远,却是从洞内传来的,承修和寻芳皆面色一变,尽皆向洞内掠去。 ………… 石壁坍塌,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视野,燕泽西不敢停留,抓住福伯一步跨了进去。 这山洞显然不是被人新凿的,年代已不知多久,而在他面前是一堵墙,这墙猛一看并无什么稀奇,可细细看时,却发觉其中一块似有细细的裂缝。 燕泽西心神一动,在周围摸索,直到触到一处机关时便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来,墙上一个暗格弹开,一个四方的红木箱子出现在视野。 燕泽西心神突突的跳了起来。 远处隐隐传来动静,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拿起那红木箱子,抓起福伯就向前掠去。 进入视野的又是一条长长的山洞,可见这条山洞与另一条山洞距离极近,那条山洞正挖在这山洞的一侧。 既然是山洞,那必定是有出口的,显然他们进来的并不是出口! 燕泽西不顾内力消耗,飞快向前,极后方之处隐隐传来怒喝声,他心下一沉,加快了速度,眼睛已经看到尽头。 ………… 承修看到那堵坍塌的墙后已知大事不妙,前来盗宝的人数不数胜数,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寻芳看到那个打开的暗格时,一张脸完全的沉了下来,西岭寻找玉玺多年,却未料最后竟被别人坐收了渔翁之利!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必须格杀勿论! “还愣着干什么,追!” 两人身形一掠,向前疾追而去! ………… 燕泽西心越来越沉,出口就在眼前,可他总是找不到这出口的开关,事实这个山洞的设计并不复杂,里面的山洞也挖的齐整,只是藏的地方实在隐秘,需知十里泉这般大,谁能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山洞并藏着令无数人眼红的玉玺? 脚步声越来越近,燕泽西额角渐渐的出现了密汗,福伯更哆嗦成一团,那脚步声连他也听到了,只要转过那拐角,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一旦被西岭的人发现,燕王府日后怕是会遭到灭顶之灾! 燕泽西视线在石门是逡巡,他自然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且速度极快,他几乎可以确定手里的东西必是玉玺无疑,西岭找了这个东西这么久,必然不会轻易罢休,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定然会赶尽杀绝。 他知道,西岭做的出来! 掌心也沁出了冷汗,燕泽西在石壁上不断摸索,却在那脚步快要转过拐角的那一刹那,只听“咔”的一声,石门打开,几乎是丝毫未停的,燕泽西闪略了出去! “不要让他跑了!”寻芳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燕泽西运足了劲力,不过一瞬间,已闪上矮崖,也只有这样,才会消失在寻芳和承修的视野。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飞速的向前闪掠…… 850.第850章 惊魂逃命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飞速的向前闪掠,直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温泉湖时,身形一掠,入了水沉了进去。 寻芳与承修出了山洞后便察觉不见了那人身影,当下脸色变的极为难堪,她抬头看向矮崖,冷声道:“分头寻找!” 她身形一掠,上了矮崖,面前林子密密,可哪里还有人影? 视线冷冽的扫向周围,最终定在不远处的温泉处。 这是一处巨大的温泉,水面热气氤氲,飘着层层热气。 寻芳走至那温泉前,抬起拐杖,运足气力,猛地砸在那温泉之上,只听轰的一声,水激荡,卷起一条巨大的水龙,那般劲力,泉下有任何生物都将不复存在。 “轰——”水龙不过一瞬,便落了下来,无数水迸溅出来,而后缓缓的恢复平静。 寻芳凝了凝眉,神色凝重的看着水面,旋即身形一闪,继续向前追去。 ………… 另一处,正是十里泉,起了波澜的水面突然窜出两道湿漉漉的身影,正是燕泽西和惊吓过度昏厥的福伯。 燕泽西脸色变幻不定,若非只有他知道那温泉之下有暗流通往十里泉,那么今日他必在劫难逃。 不敢在原地久待,他抓着福伯,快速消失在茫茫黑夜。 一盏茶后,寻芳出现在他站的地方,视线落在岸边湿漉漉的痕迹上,脸色难看透顶。 承修急匆匆赶来时,看到那水迹也明白了,脸色当下沉了下来,“母亲,怎么办?” “怎么办?”寻芳冷冷开口,“就算是将大邑翻一翻也要将这个人找到!杀无赦!” 承修面色变了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动真怒。 “可人海茫茫,究竟谁才是盗走玉玺的人?” 寻芳缓缓的眯起眼睛,冷冷道:“如此熟悉十里泉的还能有几人?一个个搜查!” 承修面色微变,紧接着沉沉道:“若是……月染呢?” “他活的够久了,观礼楼一站中,这个混账坏了本座的大事,这一次,必是他的死期!”寻芳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拂袖离开。 ………… 夜色渐深,夜雾越发浓了,温泉之边亦恢复了沉静,良久一只小虫跳了出来,吱吱叫了几声倏忽不见。 地面****的痕迹似也快被蒸发,该来的已经走了,不该来的已经死了。 巨大的古树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他隐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容颜,却不知在那里已经出现了多久。 月很高,夜色很重,他看着****的地面,良久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 **** 此时燕王府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唯有主卧内的灯烛尚在明灭,燕泽西随手将福伯丢在地上,这才觉全身疲倦。 他扯了扯衣襟,脱掉湿漉漉的外袍,接着便听门外传来侍妾的声音。 “王爷还未睡么?” 是幺儿。 燕泽西眸光微微一闪,语气柔和了些:“这便睡了。” “婢妾可否进去?” 燕泽西视线一动,看了眼昏厥的福伯,又看了眼那被他带回来的红木方盒,顿了片刻道:“幺儿,本王累了,回去休息吧。” 851.第851章 让她回来可好? 门外幺儿沉默片刻失落道:“是。” 燕泽西微微蹙眉,转而又觉心有不忍,便随手将福伯扯到屏风后,又将红木方盒藏了起来,这才换了身干爽的衣袍将门拉开。 幺儿果然未走远,正立在台阶下发呆。 燕泽西一阵心疼,上前揽住她道:“夜寒露重的,怎的不回房休息?” 幺儿眼眶一红,却忍着眼泪依偎在他怀里道:“婢妾心中有愧。” “何愧之有?”燕泽西爱怜开口。 “王爷为了婢妾与陛下闹了别扭,这一切,都是婢妾的错,陛下将婢妾带走并未多加为难,王爷莫要再怪陛下了。” 燕泽西身子一顿,他看着幺儿那双梨带雨的眸子,微微有些发怔。 记忆中的云瑶,几乎没在他面前掉过泪,她还是世子妃时,他与她的矛盾濒临极点,每每冷言恶语之时,她总沉默寡言。 想到此,燕泽西心口莫名的疼痛起来。 “王爷?”见燕泽西发怔,幺儿复又开口,将他唤回神。 “她心肠狠毒,竟难为怀有身孕的你,岂能原谅!”燕泽西凝眉,提起清婉时,难掩厌恶。 “可是……” “没有可是。”燕泽西俯身封住了她的口,一番缠绵的吻下来,幺儿再要说的话尽化作一腔春水。 燕泽西望着她的眸子,有些意动,抬手一把将她抱起。 幺儿忙嗔道:“人家现在大着肚子,王爷还是去别的妹妹那里吧。” “满园春色不及你。”燕泽西转身大步向房间走去。 ………… “陛下,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王德胜小声的在清婉身侧唤着,清婉身子一动,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在夕月阁睡着了。 许久未能这般熟睡了,那个皇宫又大又空旷,那张龙榻又冷又寂寞。 她动了动身子起身道:“回宫吧。” 王德胜忙拿来斗篷给她披上,夕月阁众人自也是未敢合眼的,忙起身相送。 夜冷清的很,天际一片灰暗,连月亮都暗淡了。 清婉看着天色,顿了许久方道:“把瑶姐姐要回来,你说好不好?” 一侧的王德胜闻言一怔,转而回神道:“瑶华侯若是回来了,陛下便有个伴了。” 清婉笑了笑,眼底却氤氲着泪道:“是吗?” **** 云瑶再一次入了月湖。 她围着那独孤塔游了几圈,果然,那锁链声跟着她的方向哗啦啦的动。 云瑶微微咬了咬下唇,拿出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小心的靠近了那白骨堆积的塔洞。 夜明珠的光亮在水下的可见度并不高,可在光亮的那一瞬,她听到了不知是痛苦还是欢快的喝吼。 声音有些可怖,云瑶壮着胆子,接着微弱的光看了进去。 另一只眼睛出现在视野,竟也趴在那白骨洞上在看自己。 云瑶吓的头皮一麻,下意识的想要往后撤,却听白骨塔里那人嗷嗷的大叫。 云瑶:“……” 貌似,那塔里的东西也被自己吓到了,互相惊吓,也是蛮不容易的。 原本的恐惧莫名的散了一些,云瑶游到水面上换了口气,随手扯过一片荷叶遮住脑袋 852.第852章 神秘人 原本的恐惧莫名的散了一些,云瑶游到水面上换了口气,随手扯过一片荷叶遮住脑袋。 这独孤塔周围长满了睡莲,也刚好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 那塔里的东西竟也跟着她爬了上来,还是透过白骨塔在看着云瑶。 云瑶心念一动,小声道:“喂,你是人是鬼?” 里面的锁链哗啦啦的响了响,低低的喝吼不断。 云瑶怕他引来半月神教的人,忙道:“嘘……别乱嚷嚷,小心被人发现。” 塔内的东西果然老实了。 云瑶又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里面没动静。 云瑶道:“要是能听懂,就吭一声。” 里面果然“嗷”了一声。 即便云瑶难以置信,可还是被这发现惊到了,能听懂她说话,必定是个人了,除非这个世界神化了,搞不好出来个神兽什么的,显然这有些异想天开。 这样一座白骨塔,怎么会有人生存? 他在里面怎么存活?都不要吃东西的吗? 令狐寒说这个塔里隐藏着半月神教的秘密,这秘密竟是个人? 云瑶心头越发疑惑,这个人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大抵因常年不能与人交流,是以有些丧失了语言能力,直接问显然不太可能了。 这个独孤塔她也悄悄的观察过了,水面以上封闭的极为严实,水面以下又被睡莲遮盖,很难遇到光,这个怪人大抵已经多年没见到光了…… 她心念一动小声道:“这颗夜明珠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藏好,不要被人发现了。” 里面锁链哗啦啦的响了几声,似怕被人发觉,连忙停住,“嗷”了一声。 云瑶将夜明珠拿出来,自白骨小洞塞了进去。 “那个魔头要回来了,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云瑶说了一声,潜下水,那塔内的人忙趴在塔壁上看着她。 云瑶却未在犹豫,飞快的游了开去。 任轩辕这个魔头邪乎的很,无论她在哪里,他似乎都能找到,今晚他不在半月神宫她才偷偷的潜入月湖,但约莫也快回来了,她不能再耽搁。 事实,她潜入月湖令狐寒心知肚明,但两人既然已经联手,自然他不会将她出卖,自看了万卷楼的秘密,云瑶对令狐寒还是信任的。 云瑶钻出了水面,刚要爬上榕树,接着身子一顿。 令狐寒不知何时出现在老榕树上,正在等她。 “你潜入月湖前,至少要与我说一声。”他凝眉。 云瑶直接出了水面,因全身湿透,衣衫裹在身上,颇有曲线,令狐寒原本还想多斥责她两句,看到这一幕时,身子一僵,移开视线。 “寒寒,你怎么这么管家婆呢,我事事都向你汇报,你烦不烦?” 云瑶运行心经烘烤着衣衫。 令狐寒肃声道:“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云瑶“且”了一声道:“好好好,你要听,我便说给你听,从早晨我沐浴开始说起?” 令狐寒身子一僵,猛地站起身道:“不用了,以后注意。” 云瑶好笑,一边拧着衣角一边打趣道:“我知道你好奇的不得了,半月神宫又不是和尚庙,你戒什么色啊!” 853.第853章 危机时刻 令狐寒脸颊浮起丝丝红晕,恼羞成怒道:“云瑶,你……你是个女子!” “还用你说,难不成我以为自己是个男的?”云瑶打了打烘干的衣裳,散开长发,以手指梳理着。 她这个合作者,还是很有趣的。 令狐寒一甩袖径直下了树,不再搭理她扬长而去。 云瑶晃着腿,叹了口气,视线看向独孤塔,令狐寒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她刚才与塔内人说话,却不知他听到没有。 但可以肯定,令狐寒也知道塔内人的存在了…… 云瑶随手将头发简单的盘成个团子头,掠下榕树,跟上令狐寒。 “哎,你确定不告诉我塔内的秘密?你看我每次潜下水是不是也挺辛苦的?” 她说话时,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令狐寒一脸僵硬的黑,硬邦邦的别开头道:“我只知道里面是个人,师父对其有些忌讳,可究竟是什么身份,并不清楚。” “你说那个魔头对那个人有些忌讳?”云瑶眼睛微亮,“这教里还有谁知道塔内人的身份?” “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令狐寒微微拧了拧眉。 云瑶双手环胸跟着他道:“这么说来,想要调查这塔内人的身份,得从别处下手了。” 她想到了碎雪阁。 半月神宫的消息极为封闭,且南辰距离大邑又极为遥远,消息的传送很不方便,但碎雪阁的背后其实是月染身后的鹰眼组织,这个组织的消息收集能力简直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若是能联系上碎雪阁,调查独孤塔的事是不是就容易了些? 云瑶自然不知道,月染早已开始调查独孤塔,且结果惊人。 令狐寒淡淡道:“我正在想办法。” 云瑶不再说话,半月神教在中原一直被当做邪教,也被中原视作毒瘤,可想要推翻半月神教谈何容易,毕竟神教与南辰朝廷的联系十分紧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以打倒任轩辕为主要目的…… ………… 不过一夜间,玉玺被盗的事已传遍整个都城,引起轩然大波。 那个传闻中藏着无数宝藏的玉玺竟真的出现了,还是从西岭手里抢走的?一时之间,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可玉玺是被谁抢走的? 西岭更发出立誓定要手刃盗宝贼,并动用了许多力量,不停歇的寻找线索。 此时,燕王府。 燕泽西看着面前流光溢彩的玉玺,面色微微变幻。 这是真正的传国玉玺,上面还刻着前梁的印,可这同样也是一块烫手山芋,毕竟一旦被人发现玉玺在自己手里,那么燕王府必将成为所有势力眼中的肥肉,带来的后果定不堪设想! 燕泽西拿着那玉玺,细细观察,世人皆传那藏宝图藏在玉玺里,可为何他不曾发现? “王爷!”门外传来福伯慌张的声音,“夫人来访……” 燕泽西心头一滞,自上次从十里泉逃出来后,他对寻芳的认知越发多了,这老女人心狠手辣,说不定已发现什么线索。 燕泽西心思翻转,起身将玉玺藏入暗格,方一拉开门,却见寻芳已站在门外,而她身侧,正站着全身发抖的幺儿。 854.第854章 逼人太甚 燕泽西心思翻转,起身将玉玺藏入暗格,方一拉开门,却见寻芳已站在门外,而她身侧,正站着全身发抖的幺儿。 燕泽西蓦地凝眉冷冷道:“夫人此举何意?” 寻芳冷笑道:“燕王爷,本座是爽快人,有话向来直说。本座听闻你昨晚去了十里泉,可有什么收获呀?” 燕泽西看了一眼幺儿,他是深夜难以入眠才与福伯一道离开王府的,而知道他深夜离开的也只有幺儿和福伯,寻芳是如何知道自己前往十里泉的? “十里泉本就是本王的,本王想去便去,何时还需要报告夫人了?” 寻芳冷笑:“燕王爷身份尊贵,是无需向本座禀报,可惜啊,我们西岭在十里泉遗失了东西被人盗走,十里泉即是燕王的,那么燕王是不是要向西岭负责呢?” 燕泽西蓦地哼笑:“十里泉是本王的,你们西岭在十里泉遗失了东西却来找本王要责任,西岭做事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燕王不愿负责,本座也别无他法,这女子听说近日很是受宠,肚子里还怀了燕王的种,只是可惜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寻芳语气阴森。 燕泽西蓦地面色大变怒声喝道:“寻芳,本王敬你是西岭之主,你莫要逼人太甚!” 寻芳冷笑:“想要她活命,就拿玉玺来换!” “玉玺不在本王这里,夫人若是执意如此,本王只好上报陛下,以求公决!”燕泽西面色冷寒至极。 寻芳寒声道:“你敢对天发毒誓吗?你若发毒誓玉玺不在此,本座自会放了这个小贱人,否则本座定要踏平你燕王府!” 燕泽西冷哼:“好大口气,本王这燕王府自开国便矗立在此,区区西岭也敢妄自叫嚣!” 寻芳周身的寒气越发凌厉起来,她捏着拐杖,一张老脸满是杀气。 西岭本就不屈服于任何一国,如今屈服于大邑,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她堂堂西岭之主,居然被大邑一个小小的王爷来呵斥,当真是岂有此理! “本座倒要看看,你区区燕王府又如何与本座对抗!”寻芳怒喝一声,抬杖便向燕泽西扫来。 “住手!”身后骤然传来冷喝,寻芳手中拐杖一顿,可余力还是扫榻了廊柱,一时之间碎片纷飞。 她老脸一沉,蓦地看向来人,未曾料到,上官清婉竟会在此时来燕王府。 清婉面色变幻,亦未料到寻芳竟敢如此跋扈,竟然丝毫不顾及朝臣颜面,出手便打。 这几日十里泉玉玺的事闹的极大,她来此,也不过是想要将十里泉从燕泽西手里收归国有,否则十里泉在他手里,定会给他惹上事端…… “夫人。”清婉看向寻芳,沉声道:“您这是所为何事?” 自上官清婉上位,寻芳便未曾将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当然有些事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老身不过是想与燕王爷切磋切磋。”寻芳说的老脸僵硬。 855.第855章 烫手山芋 上官清婉眼睫闪了闪,当年上官泓在世时,招安西岭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西岭和白露山两方势力,怕未料到,招安西岭说不定是引狼入室。 她登基后,亦不敢轻易动西岭,毕竟这些年,它在江湖的影响力和朝廷的势力渗透都是极大的,而她登基,更是得到了西岭蓦大的支持,反而更不能轻易的动西岭……想到此,清婉不再这个问题上追究,只看向燕泽西道:“十里泉连日腥风血雨,如今又惹出玉玺被盗的传闻,为了不祸及燕王府,燕王还是交出十里泉吧。” 燕泽西面色难看,视线却未看清婉,只冷冷的扫了一眼寻芳淡淡道:“看来陛下来晚了,眼下已经有人找上本王了。” 上官清婉冷声道:“夫人寻找玉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生怕玉玺落在歹人之手,燕王误会夫人了。那玉玺乃是前梁之物,消息传出,必有余孽蠢蠢欲动,无论在谁手里都是祸患,自然要由朝廷掌管,且此物已在朝廷手里,夫人不必再忧心了!” 寻芳和燕泽西面色皆一变,蓦地看向上官清婉。 “好了,摆驾回宫。”清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院子内一片狼藉,幺儿受了惊吓,一直在呜呜咽咽的哭,燕泽西烦不胜烦喝了一声:“别哭了!” 幺儿蓦地一惊,再不敢吭声。 寻芳面色变幻,良久冷哼一声,身形一掠不见踪迹。 燕泽西面色变幻,他未料上官清婉会这么说,但她若玉玺在朝廷,西岭岂会善罢甘休? ………… 一直到了皇宫,王德胜才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那玉玺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清婉淡淡道:“朕知道,这是锦王的意思。” 王德胜一惊。 清婉又道:“也好,总好过留在燕王府,还有谁敢与朕对抗不成?” 王德胜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浮上些许担忧,可却又不知自己在担忧什么。 大抵是他年纪大了,什么事儿都爱想的多了。 清婉望着长长的甬道,心头波澜起伏。 锦王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 夜幕降下来时,宫灯燃起,照亮了宫道。 御书房内,清婉披着长袍正在翻阅奏折,王德胜掌着灯烛在一侧陪着。 这个夜分外安静,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 清婉的面色却十分平静,她在等待,等一个人。 自上次病了以后,她的身体便有些薄弱,一旦入睡前,便会咳嗽不止,太医也用心的给她调理身子了,可总不能完全痊愈。 王德胜在一侧小声道:“陛下,若是身子疲累,就先歇息吧,龙体为重啊。” 清婉摇了摇头。 王德胜又道:“宫里的太医是越发不中用了,要不奴才去请君澜公子来给您瞧瞧?” 清婉没有说话。 她原本也不过是风寒小病,可时间这般久了,却怎么都好不了,这是奇怪了些,这般一想,便点点头。 殿门外,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拜道:“陛下,燕王来了。” 清婉身子一顿,捏紧了朱笔,抬睫道:“让他进来。” 856.第856章 能救出云瑶 殿门外,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拜道:“陛下,燕王来了。” 清婉身子一顿,捏紧了朱笔,抬睫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立时应了。 清婉看了一眼王德胜缓声道:“你去门外守着,谁来了都不许进来,便说朕的旨意。” “奴才遵命。” ………… 燕泽西踏进书房时,面色略有些苍白,但看到坐在龙座上的上官清婉时,又有些嫌恶的拧了拧眉。 “你那般说何意?” 这天下,怕也只有他这般与她说话了。 清婉放下朱笔淡淡道:“并非朕的意思,你无需误会。” 她这般一说,燕泽西反而面色好看了些。 他虽厌恶她,却也不想连累她,欠她的情分才真的让他觉得恶心。 “不是你的意思,谁的意思?”燕泽西眯了眯眼睛,难道有人知道玉玺在自己手里? 清婉淡淡的看他一眼:“想必你已带了玉玺来。” “你怎么知道玉玺在我这里?”燕泽西冷冷的开口,“又如何知道我会带着玉玺来找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清婉也不解释只淡淡道:“别人要玉玺或者是图谋不轨,你不会,也明白留着只会引祸上身。” 燕泽西有些恼,这种被人点破心思的感觉十分不舒服,更何况点破自己心思的还是自己最厌恶的人。 “是锦王的意思。”清婉不愿和他争吵,只好开口。 燕泽西身子一顿:“月染?” “虽不知道锦王什么意思,但这玉玺能救瑶姐姐……”清婉别开脸,她明白,这句话,最能将他打动。 燕泽西身子一颤,能救云瑶……如何救云瑶……可能救云瑶……该有多好…… 他自怀里拿出一个黑布包裹,冷冷道:“这是我在十里泉得到的,却是真的前梁玉玺。” 清婉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睫轻颤了一下。 “可有发现。”清婉看向那落在案几上的东西,顿了顿,抬手打开。 那布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竟让她的手微微发抖。 “没有。”燕泽西微微凝眉,一来时间太短促,二来确实未发现那玉玺像是藏着什么宝物…… 清婉翻看着玉玺,那应是一整块玉玺雕琢而成,这种上好的宝玉除了玺印外,便再无别的字,怎么会藏有宝物呢? 她自然也希望得到那宝物的,毕竟如此多的财富若是能充入国库,简直是朝廷和百姓之福。 可那藏宝图只能藏在玉玺之内……可并未发现打开玉玺的机关啊…… “好了,你退下吧。”清婉将玉玺放在书案上,淡淡开口。 燕泽西眸光闪了闪,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道:“月染当真能救出云瑶?” 半月神教在南辰的地位至高无上,想要从那里救出云瑶,谈何容易?月染又是抱着什么心思? 清婉长睫颤了颤,身子缓缓僵硬。 他与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了,可即便这般说话,却也只是因为关心云瑶的安危。 她闭上眼睫,等待心口的钝痛过去方开口:“锦王的心思向来难测,朕并不知具体计划。” 857.第857章 公之于众 燕泽西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殿门被关上时,清婉挺直的背脊终于松弛,整个人靠在了软榻上。 夜色无边,墨色的夜只挂了一轮月亮,刚立春的都城,还会在夜间腾起薄薄的雾气。 初春,乍暖还寒。 王德胜推门进来小声道:“陛下,锦王爷来了。” 清婉动了动身子开口道:“宣。” 她看了一眼那玉玺,眸光微闪。之前也有猜测过月染的计划,但终究还是拿捏不准,月染是如何知道玉玺在燕泽西那里的,又为何让她开口说那样的话……但不得不说,锦王对人心的拿捏妙到毫颠,他怕是早已料定燕泽西会将玉玺送来,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前来面圣了。 殿门打开,王德胜引着月染走了进来,清婉起身道:“王公公,去泡杯白山茶来。”说着笑着看向月染道:“朕日前从夕月阁带了一些,喝过这许多茶叶,却还是觉得夕月阁的最好。” 月染并未说话,只走到书案前,拿起那玉玺细细端详,良久抬手在龙眼上拨了拨,那龙眼转动了几下,接着咔嚓一声开了。 清婉蓦地睁大了眼睛,她研究了许久,也想到机关会不会在龙眼上,可始终不得其法将玉玺打开,却未料锦王随手拨了几下,竟便解决了难题。 玺印下的字缓缓升起,里面果然放了一张布帛,月染随手挑开,看了一眼道:”陛下过目。” 清婉将布帛接过,那是一副画在布帛上的山水画,绵绵延延,可以看出绝顶的画工,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师之手,可藏宝图怎么会是一幅山水画呢? “这山水画自含玄机,藏宝之地想必便是在这里的某一点。”月染淡淡开口,“陛下今晚可寻人刊印数百幅,明日一早开价兜卖,将藏宝图公之于众,可免去天下纷争之灾。” 清婉一惊:“将藏宝图公之于众?” 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啊,这样公之于众,岂不是意味着那宝藏将被人瓜分? 月染淡淡道:“藏宝图引来无数血雨腥风,若陛下握在手中,迟早引来杀身之祸,何况那宝藏究竟存不存在还是未知,与其背负着未知的危险不如将祸水东移,何况,藏宝图若是普遍到随处可见,人手一份,岂不趣哉。” 他说起这话时,漫不经心的。 清婉仔仔细细深思片刻,旋即缓声道:“好,朕今晚便命人赶制赝品图,明日一早,在乾阳门进行兜卖。” 月染唇角抬了抬,“如此,甚好。” ………… 翌日,天还未亮,一则消息便长了翅膀般,轰动了天下——前梁玉玺现世乾阳门! 在此之前,关于玉玺的传闻数不胜数,真假难辨,但任谁也未能料到,公布藏宝图的居然是朝廷。 无数人蜂拥而至,乾清门巨大的高台之上,数十位画师在进行现场作画,而作画的原型,正是那悬挂在正中间的一张老旧的山水图上。 858.第858章 名动天下 无数人蜂拥而至,乾清门巨大的高台之上,数十位画师在进行现场作画,而作画的原型,正是那悬挂在正中间的一张老旧的山水图上。 “朝廷不会在坑人吧?说好的藏宝图,怎么成了山水图了?” “藏宝图这种东西,朝廷为何要公开?难道这女皇不应该动用军队去寻找吗?” “嘿嘿,搞不好是国库空虚,咱们女皇陛下没钱了。” ………… 议论声蜂拥而至。 坐在高台垂帘后的清婉看了眼无数旁观的人头,却始终无人上前购买,心里不由忐忑,朝廷出动最好的画师复制这山水图,若最后无人购买,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她看了一眼王德胜低声耳语了几句,王德胜会意,立时转身走了下去。 一张张的藏宝图访画完工,在画师身侧,已堆了厚厚一叠,然而人群中始终无人上台购买、 一张藏宝图一万两黄金那,若这藏宝图是真,这万两黄金的自然是值的,可若是假,岂不是亏大发了。 “我要一张。” 一道声音传出,原本嘈杂的现场骤然安静,众人视线无不向开口那人看去。 “哎,那人不是承修吗?” “承修出钱购买,不会是朝廷找来的托吧?” “嘿嘿,八九不离十。” ………… “本王也要一张。”又一道声音淡淡传来,声音虽漫不经心,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直逼高台。 承修面色蓦地一沉,向远处马车看去。 那里有人半撩开车帘,视线淡淡的看了过来。 ………… “哎,那是锦王爷的马车吧!”有人眼尖开口。 “西岭和锦王一直不对付,什么时候联起手来一起做托了?” “难道……那真是藏宝图? 全场哗然! ………… 承修面色变幻,他们怎么都料不到最后玉玺是被朝廷盗走了,更意想不到的是,朝廷竟然直接将藏宝图公之于众了。 他拿着新绘制好的藏宝图走到那副挂起来的藏宝图前,那是一幅有些老旧的帛画,因年月久远,帛画泛黄,而画这幅画所使用的风格正是前梁流行的晕染法,当今世上,能将这种笔法画的出类拔萃的画师实在是绝无仅有。 他的视线又落在画下摆置的玉玺上,眸光越来越深,那玉玺定是真正的前梁玉玺!! 台下突然传来惊呼,承修蓦地偏头看去,只见原本拥挤的人群齐齐的让开一条路来,月染已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锦王风华,名动天下, 台下百姓无不跪拜下去。 月染缓步上了高台,随手拿起一张山水画,细细端看。 承修冷哼一声,收了山水图,径直下了高台。 自然,月染只是来买画的,耐心比对一番后,收画走人。 西岭的承修和锦王都买画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活体广告,台下静默了片刻,接着一大波人一哄而上,之前尚无人问津的画作在这之后立时供不应求。 远处,角落。 郁沉望着高台微微凝眉。 859.第859章 适可而止 远处,角落。 郁沉望着高台微微凝眉。 段美美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媚声道:“西岭和锦王这是上演的哪出好戏啊,你说,那山水图究竟是不是藏宝图呢?” 郁沉淡淡道:“朝廷此举颇有些古怪,藏宝图本就是未经证实过的东西,是真是假都难说的很。” “有没有可能是西岭和锦王联手了?”段美美冷笑。 “不管是否联手,那幅山水图都值得拿到手推敲一番,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更减轻百姓赋税来赢得民心,大抵不会做出欺骗百姓之事。”郁沉微微沉吟,良久又勾起唇角道:“有意思,在玉玺未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抓那个知道玉玺秘密的人,可知道玉玺秘密的人依旧没找到,可玉玺却曝光在众人视野……” “你的意思是……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段美美有种直觉,就像是这所有的事件背后好似都有一双手在操纵牵引,可真正的目的却总让人无法捉摸,偏偏他们心甘情愿的要去上钩,毕竟玉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还记得水玉吗?”郁沉看向段美美,“之前传出传言,说水玉便是那个知道玉玺秘密的人,后来水玉被迫嫁去南辰,确实将众人视线都牵引到了南辰,但玉玺的所在地依旧没有下落,直到今日,玉玺出现,并出现在十里泉,岂不是直接否认了水玉存在的意义?”郁沉微微眯起眼睛,世上之事,纷纷扰扰,尔虞我诈,他早已习惯,可眼下,竟在这尔虞我诈中有些迷失,似乎在与某一人交手后,那所谓的真相的线,便始终的拿捏不住了。 “那玉玺……是假的?”段美美神色微微变幻。 郁沉道:“我们也去看看。” ………… “公子,大邑朝廷将藏宝图公之于众,居心叵测啊。”身着麻衣的老者意味深长的开口,而被唤作公子的男子,风神玉树,俊美难言。 那容貌却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是以过往之人,多会看着发呆。 被盯的久了,男人身上流泻出几分杀气,冰冷的杀气惊得偷窥之人仓惶逃开。 “还不知道那藏宝图是真是假呢!”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年纪看着不过八九岁,梳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了串葫芦,吃的津津有味,“你倒是说句话呀,卫公子!” 卫小楼微微凝眉,瞥了她一眼。 少女天不怕地不怕的回瞪他。 麻衣老者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不如老夫去拿一张回来?” “麻叔,那可是一万两黄金呀!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少女扯了扯自己的破衣烂衫,“做杀手都这么穷吗?连件衣裳都穿不起!” “秦湘,你给我适可而止!”卫小楼呵斥一句。 被唤作秦湘的少女吐吐舌头。 “麻叔,先拿到一张藏宝图。”卫小楼开口。 麻叔听了立时应了,转身便走。 秦湘忙道:“麻叔,你去抢吗?” 麻叔瞪了她一眼道:“不抢哪来的钱去买?” 860.第860章 太冷酷了 麻叔瞪了她一眼道:“不抢哪来的钱去买?” 秦湘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要抢就去抢那个锦王的好了,我觉得他拿的那张肯定是真的。” 卫小楼蓦地凝眉:“不许胡闹!” 麻叔叹气道:“那个锦王,小老儿可对付不了,别想了。” 秦湘眨了眨眼睛嘟哝道:“看着年纪和小楼差不多的,有那么厉害吗?难道比小楼还厉害?” 她眼睛转了转,接着突然伸手指着远处道:“啊!我喜欢吃那个!”说罢,风一样的跑了开去。 卫小楼没有看她,视线淡淡的落在台上的玉玺之上,阳光一照,那玉玺流动着令人心醉的光泽,那是一块极品宝玉,而且整块玉玺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缝,堪称稀世珍品。 这应是真正的玉玺,可大邑朝廷为何要将宝贵的藏宝图公布于众? 眼前突然的浮现一张脸,卫小楼眸光闪了闪,将那个影子甩开,自观礼楼一战后,他总能想起她看着他微冷的视线,他罔顾她的意愿要带走莲妃和上官泓,或许是令她生气了…… 想到此,他身子一顿,漠然抬睫。 那又如何?和他无关。 ………… 月染端看着那山水画,旋即随手一揉,那长赝品图化成齑粉。 视线落在高台之上蜂拥的人群,潋滟的眸光终于多了点点色彩,他轻缓道:“等我,瑶儿。” “哎呦!”一声痛呼传来,接着马车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正坐在车外的君离冷淡的看了一眼滚到马车边的少女,随手抽出冷剑,直指那女孩儿眉心。 少女吓的蓦地举起手道:“好汉饶命。” 她眼神无辜,向后退了两步。 君离面无表情的,这才将剑收回。 周围人极多,但大都不敢近前,毕竟锦王在此,任谁也不敢冲撞了,若真的有百姓不小心冲撞了,只需将他们撵走即可。 少女衣着破烂,他也只当做了普通百姓看待,是以并未提防。 心思将一松,便听少女“呀”的一声,已然轻快的向车窗冲去。 君离面色微变,剑尖已直刺少女,与此同时,月染的声音传来:“君离。” 君离闻言,蓦地收剑。 少女整个人卡在车窗上,上不去下不来,在看到月染时,蓦地眨了眨眼睛兴奋道:“哇!离近了才发现王爷更英俊了!但是……能不能拉我一把……我吃太多,被窗子卡住了……” 月染淡淡道:“启程。” 秦湘这才发现,他上句话和下句话其实是一句话,合起来就是:君离,启程。 压根就忽视了她的存在,但她这么大一块肉肉,他居然完全忽视! 太!太!太冷酷了! 话音方落,君离已然抽动马鞭,马车向前行去。 秦湘半卡在窗子上,四肢乱扑腾,尖叫不断,引来无数行人侧目。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秦湘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能吃,原本想给这个锦王一个下马威的,没料到居然直接卡在窗子上了。 月染随手一弹,一滴酒水打在她胸口,秦湘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被点了哑穴。 861.第861章 锦王好可怕 月染随手一弹,一滴酒水打在她胸口,秦湘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被点了哑穴。 接着一股劲风迎着面门扫了过来,卡在车窗上的身子整个的便飞了出去,那一瞬,秦湘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面部肉肉是抖动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蔚蓝的天,便昏厥了过去。 在昏之前,她的想法是:锦王比卫小楼可怕多了! ………… 匆匆赶来的卫小楼在看到地上昏厥的秦湘时,脸色有些扭曲,周围百姓指指点点,他恨不得转身走人,可一想到她的身份,终还是冷着脸上前一步,在她肉肉的脸上拍了拍,但显然他拍的有些轻,最后一下,蓦地用了力道,只听“啪”的一声,秦湘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脸表情狰狞。 卫小楼微微凝眉,随手在她哑穴上一扫,她才气急败坏的吼出声:“该死的,谁打我!看老娘剁了他的手!” “好了,在锦王手里你能活下来算你命大!”他冷着脸开口,随手将秦湘拎了起来,看了一眼麻叔道:“到手了吗?” 麻叔点头。 “先离开这里。”卫小楼看了一眼远处蠢蠢欲动的人影,眸光微深,朝廷公布藏宝图委实让人措手不及,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手里的是真的藏宝图的话,想要找到宝藏无疑会多了比以往更大的阻力,如果是假的话,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得到真正的藏宝图才行。 ………… 此时,承修步子未停,直接进了院门,正遇上映雪。 “母亲呢?”承修开口。 映雪脸颊一红,她好些时日未能见到他了,近日他似乎很忙。 “姑姑在里面……承修哥……”刚要说些别的,他已经匆匆走了过去,映雪不由面色黯淡了一下,看着承修的背影微微发怔。 承修快步走进房间,寻芳正捂着手帕咳嗽,承修拧了拧眉,挥手退了服侍的丫鬟,上前轻拍着寻芳的后背道:“母亲,莫不是肺病又犯了?” 寻芳面色微有些苍白,擦了擦嘴角道:“藏宝图拿到手了?” “恩。”承修将藏宝图取出,摊开在寻芳面前。 宫里选的画师,技艺颇为精湛,照着那画描绘还是能比个八九不离十的,只是眼下这藏宝图,究竟是真是假却还不能断定。 “哼!”寻芳看着那幅赝品冷哼一声,“那女皇倒另本座大吃一惊,竟然将真品公之于众,其居心简直可诛!” “母亲,那藏宝图当真是真的?”承修微微凝眉,开口。 到现在,他还不太相信,有人会愿意将藏宝图公之于众,毕竟这张藏宝图埋藏着前梁巨大的财富和兵器。 “你来仔细看这张图。”寻芳抬手指着山川和地貌冷声道:“这看似是一张山水图,今儿细细看时,你会发现这山水图另外隐含着玄机,上北漠山,南临齐川,西抵荒漠,东挨如海。” 承修顿了顿道:“这似乎并不是现今的大邑地图。” 862.第862章 逆天 承修顿了顿道:“这似乎并不是现今的大邑地图。” “这是前梁地图!”寻芳面色凝重,“大邑开国皇帝南征北战,将前梁的领土整整阔大了一圈,如今的大邑东西南北各抵四国,与前梁的地形图大不相同,这也是坚定这藏宝图是不是真的的第一个条件。” 承修面色变幻,这样看来,那朝廷挂出来的藏宝图,多半是真的,毕竟就算画师作画有所偏差,可至少山川河流还是能表现出来的。 “这第二个条件便是看地形。”寻芳开口,“拿笔来!” 承修忙叫人备上笔墨,寻芳执笔,将整幅山水图画出现的点以相同位置点在宣纸上,而后将点出的点连成线,而后让承修看。 “你看着像什么?” 承修微微凝眉:“?” “没错,你看这是什么?” 世间百千差万别,但这朵他还是一眼认出,面色微微一变,惊声道:“瑶?” “正是,那作画之人颇有心思,将大邑的山川地貌浓缩在一朵瑶里,而吧瑶也正是前梁的国!” 承修面色变幻:“这竟是真的藏宝图!” “原画本座未能见到,但基本可以确定这是真的藏宝图,这女皇突然做出这个举动,颇为古怪,想来背后有人出谋划策,毕竟藏宝图关系重大,她倒聪明,懂得祸水东移!”寻芳冷冷的眯起眼睛。 “现在该怎么办?”承修心头震惊,若是被他人率先找到藏宝之地,岂不是糟糕? “玉玺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就照着这藏宝图寻找,不许再耽搁!” 寻芳缓缓握紧手杖,冷冷开口。 ………… 锦王府。 春柳带着妙妙走进院落中,这丫头一天一个样,越发的水灵可爱,一见月染开心的扑了过去,甜甜的唤了一声:“大哥哥!” 月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君离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主上,南行所需之物已备齐。”君离低低开口。 “恩,碎雪阁可还有消息传来?”月染松开妙妙,随手倒了杯苦药茶,那苦味极浓,一侧的妙妙闻的直捂鼻子。 “大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好难闻。” 春柳忙拉住妙妙想要堵住她的嘴,被月染止住,他眸光温和,缓声笑道:“药茶。” 妙妙托着小脸好奇道:“大哥哥为什么要喝药茶?是病了吗?” 月染浅浅一笑:“是病了。” “天啦,我去找雪山爷爷!”妙妙大惊失色。 “心病,便是雪山来了也医不好。”月染耐心解答。 “心病……是心里生了病吗?谁又能医好大哥哥的心病呢?”妙妙忧心忡忡。 “云瑶。” “那大哥哥,我们快些找瑶姐姐吧!”妙妙握紧小拳头。 月染一笑,示意君离继续说。 “有两个消息,其一是关于独孤塔的秘密,已经有了眉目。”君离顿了顿开口,“那塔中关着的是一个人,此人被关在塔中达百年之久,可那人竟在塔中存活了下来,应是与任轩辕练着相似的功法——《逆天》” 863.第863章 大人的事 月染微微挑眉,逆天? 这心经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可以说乃是一本古今奇书,时至今日,早已失传。 这心经据说可以逆天改命,可使人长生不老,对于这个传闻,他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生不老之人?但任轩辕的寿命确然超越了常人,且年纪也颇为年轻,但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就可以长生不老。 大约,这本心经真的是本奇经,至少它是可以延长人的寿命的,至于修炼奇经的人究竟能活多久,还很难定论。 “另外塔中人实力颇为强大,但应与任轩辕有着深仇大恨。因任轩辕每年都会在月圆之夜进行一次月祭,对独孤塔施咒,使得塔中人受尽折磨,且那独孤塔应是以白骨堆砌而成,是以还被称作白骨塔。” 白骨塔…… 月染微微凝眉,旋即眉目舒展道:“第二个消息。”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瑶华侯。” 月染身子微僵:“说。” “南辰有眼线在调查主上与乔姑娘去了千湖山的消息,这些眼线行踪极隐秘,成功的避开过鹰眼的视线,若非机缘巧合,也不会被我们发现。” 月染身子微松:“好,任由他们调查便是,若能传到她那里,也是极好的。” “主上,云欢来了。”君卓开口。 妙妙眼睛一亮,笑道:“小云欢真的来了吗?” - 云欢迈着小短腿走到后园时,已经颇有些厌烦,别人的步子是他的三步,这小腿走起路来,太过吃亏。 步子方一跨过门槛,妙妙便扑了上来,一把将她抱住,对着他脑门便亲了一下。 云欢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堂堂男子汉,居然被人当众亲了脑门,最可恶的是这女人比自己还高。 他一把将妙妙推开烦躁道:“别碰我!” 妙妙被推得一个踉跄,眼圈有些红,却咬了咬小嘴,不再说话。 云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傲娇道:“不是有意的。”说罢哼了一声,向月染走去。 月染看他有些艰难的往石凳子上爬,不由道:“怕不上去坐地上也无妨。” 云欢嘴角狠抽了一下,还是爬了上来一本正经道:“南行的话,我也要去。” 月染瞥他一眼:“本王还不想带个累赘。” “南辰那种地方你熟?”云欢斜着眼睛看他,“想进半月神宫可没那么容易!” “也不是多了不得的地方,你若不放心,大可以画张地图。”月染慢条斯理开口。 “……” 云欢无语了好一会,在南辰,知道半月神宫的百姓却也多,想要难倒这个人还不容易,但那种地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那里是毁了他一生的噩梦,没有人比他更想将那里摧毁。 “云瑶是我的姐姐,我要救她!”云欢将头偏开,说出这句话时,小脸微红。 月染缓声道:“小孩子,只需远远看着便好,大人的事,还是少插手。” “我是男子汉了!”云欢烦躁,一听人说自己是孩子,他就上火。 864.第864章 身陷邪术 “我是男子汉了!”云欢烦躁,一听人说自己是孩子,他就上火。 “何况……何况想要打开孤独他,只有妙妙的血和我的血才可以!” 月染眸光蓦地一闪,蓦地看向妙妙。 妙妙小身子一颤,整个人都有些僵住。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再也不想……可是瑶姐姐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因为害怕就逃避呢? 云欢盯着她道:“妙妙,你要害怕就说出来。” 妙妙身子颤了颤,她看着云欢,想着她第一次见他时,他便这么大小,后来的那么多年,她在长大,可他还是那般大小,但她总觉得他在不断成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长,她呢?她从小胆小,每一次都要克服极大的心理障碍才能鼓起勇气,可这一次…… “我……” 妙妙张了张嘴。 她自幼便被送到神宫,然后被饲养在满是毒虫的房间,那些虫子每天喝她的血,她痛的死去活来,可没人救她,更没人爱她,是瑶姐姐给了她疼爱,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她来到大邑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这些快乐,是瑶姐姐给的。 她嗓子有些梗,紧张的身子都绷直了。 “我……我也要去救瑶姐姐!” 云欢看着她,莫名的笑了笑,回头看向月染道:“少了我们,你去了也是白搭,在那种地方,你是救不出云瑶的。” 月染眸光微闪,看向妙妙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看来他当初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妙妙果然是半月神宫培养出来的“圣女”,这种“圣女”要自幼在民间选出,而后放在一个神秘的地方饲养,可偏偏她全身上下的血没有一滴是有毒的。 ………… 南辰。 阳光照在红毯之上时,那红色有些刺眼,就像是瓢泼洒下的血。 那颜色,刺的云瑶眼睛有些痛,她眼睛一眨不眨,冷眼看着任轩辕。 他从高高的台子上走下来,看着云瑶微笑道:“蓉儿,时至今日,你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云瑶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座看了下日子,春分那日是个极好的日子,我已命人筹备那日的婚礼,彼时本座要让全天下知道,你嫁的人,是我。” 他银白的眸子看着她,充满了温柔,可云瑶却觉得冷意一层层的弥漫上来,这个魔头,又要重提婚事了。 “不要反对蓉儿,本座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的推辞,只会消磨本座的耐心。”他说话依旧温柔,可却隐含了威胁。 云瑶冷声道:“我拒绝!” 他笑道:“本座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你是蓉儿。” 云瑶身子一寒,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可下一刻,竟觉一股寒风自后背涌来,她蓦地向后看去,却发现原本的平地,竟变成了万丈悬崖。 她心头猛地一咯噔,蓦地看向任轩辕。 他依旧在微笑。 “蓉儿,本座不能再等了,本座等了你这么多年,再也等不了了。” “你要逼我?” 南辰的邪术,云瑶还从未领教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865.第865章 万丈深渊 南辰的邪术,云瑶还从未领教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幻术,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蓉儿,你太倔强了。”任轩辕无奈的摇头,伸手一抓,一道身影便被他抓到了手上。 云瑶猛地睁大眼睛,那竟是云欢! 他小小的身子在任轩辕手里拼命挣扎,一张脸青红交加,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打扰我们两个在一起的阻碍太多了,清扫了这些阻碍,你是不是便愿意与本座一起了?” 任轩辕抬手,手指缓缓的落在云欢心口,接着有血一滴一滴的滴落。 “姐姐……救我……” 云欢向云瑶伸着手,不断的呼唤。 云瑶恍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晚,云家失火,她抱着云欢回来,正撞上黑衣人,他们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想要夺走云欢。 那时的云欢多小啊,他一声声的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她眼睁睁的看着云欢被人抢走,自此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可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揪心的痛。 她是云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保护不好他,又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见自己的娘亲? “住手!”云瑶双目通红,她上前一步,可身子却无法动弹,她似乎被一层绵密的线缠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姐姐……我好痛……”云欢大大的眼睛不断有眼泪滚落,唇角有血,一滴滴的滴了下来,他的小脸一点点的苍白。 “你住手!”云瑶怒喝。 任轩辕眸子冷淡的看着云瑶叹息:“蓉儿,你也在逼我,若非不得已,本座也不会这般残忍。” 他的手一点点的探入云欢心脏,缓缓的竟好像要将云欢的心脏掏出来。 云瑶突然想起万卷楼的密室里,那冰棺内已经没有心脏的少年,她的心一点点凉透。 耳边是云欢的痛哭声,呼救声,每一下,都宛如针一般的刺激着云瑶的心脏。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悬崖是假的,崖下吹上来的冷风也是假的,便是连她身上的凉意都是假的。 云欢不在这里,任轩辕想要通过幻术来逼她上当,她不能相信!绝不能相信。 “表姐!”又有声音传来。 云瑶身子一僵,抬眼看去,烟罗全身是血,满是凄凉的看着她。 “表姐,我也快死了,是你害死了我和娘,夕月阁的人都被杀了。”烟罗满目眼泪的看着云瑶,在她的眼睛里,不断有血流出。 “表姐,你好自私,你因为一己之私,却害了我们所有人。我恨你。” “烟罗……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云瑶眼眶发痛,她急于辩解,她没有因为自己,要害所有人,她没有。 “表姐,我不会原谅你的……”烟罗向云瑶走了过来,她双眼都是仇恨,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躲避,可身子被捆绑住,她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烟罗拖着血迹向她扑来。 身后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死吧…… 866.第866章 不要再被欺负了 身后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死吧…… “烟罗,你快站住!”云瑶大喊,可烟罗还是扑了过来,云瑶绝望之际,身子却被人拉开,烟罗直接的扑了出去。 “不要!烟罗!”云瑶嘶喊。 “表姐……” 烟罗尖叫声刺耳极了,云瑶的意志,终于有了些微的崩溃。 “你住手!我叫你住手!!”她疯了似的挣扎,一张脸都在扭曲。 “蓉儿,这些人都该死!这些人都是该死的。”任轩辕叹气。 “姐……救我……救我……”云欢不断挣扎,他的胸口空出一个大洞,面色苍白的纸一样,艰难的在地上爬着。 “欢儿!”云瑶目疵欲裂。 任轩辕抬脚将云欢踩住,无耐道:“蓉儿,是你逼我,你在逼我。” 有血自云欢口中流出。 “你住手!我叫你住手!”云瑶嘶吼。 她泪流满面,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指甲刺入掌心,有血染红了指甲,可意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瑶儿……” 轻柔的嗓音传来,云瑶身子僵滞,她睁开泪眼,便看到了霍英白,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在他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师兄们的尸体,而远处,师父被钉死在那棵老榕树上。 “师兄!师父!”云瑶睁大了眼睛,意识陷入空白,她怔怔的看着他们。 “瑶儿……你又不乖了……”霍英白咳着血冲她笑,“你总是闯祸,叫师兄如何放的下心?” “师兄……英白师兄……”云瑶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被人欺负了……”他目光宠溺,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云瑶心中悲痛欲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失声大哭。 她知道,没有了师父,没有了师兄,没有了云欢,没有了烟罗,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王不在,你便哭成这幅样子?” 无奈的声音传来,云瑶身子蓦地僵直。 “哭的这么丑,无怪只有本王愿意要你。” 声音懒散的宠溺,却将云瑶一瞬间几乎打入深渊,她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以至于双手挡着眼睛,始终不敢拿下来。 “真的不愿再看我一眼?” 他声音里的失落,好似一把铁绞,不遗余力的绞着的心,痛的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周围陷入一种令人恐慌的寂静,那寂静里没有一丝声音,好似说话的人都消失了。 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那恐慌让她第一次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云瑶瑟瑟发抖起来,她缓缓的放下手,冷风吹着她的背脊,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狂风裹着风沙,无数尸体躺在尸山血海中,再无一人站立。 所有的人都死了,每一具,都是她认识的,每一具,都是扎在她心口的刺。 可是每一个都,失去了呼吸。 “月染……”她颤颤的喊出名字,可那么多那么多的尸体,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月染,你在哪儿?”云瑶上前一步,鞋子被湿透,她低头,是鲜血聚积的小河。 “月染!” 云瑶全身凉透。 867.第867章 你杀了我吧 云瑶全身凉透。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捂着眼睛?为什么她不肯见他一面,便是连最后一面她都不愿意见? 巨大的痛楚让她弯下腰去。 痛苦使得她整颗心都似要炸裂。 她发不出声音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是她害了所有人,是她害了他们! 她才是罪魁祸首! “蓉儿……” 声音在轻叹,“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 云瑶没有直起身子,声音像是被刀子划割似的沙哑:“你杀了我好了!” “蓉儿,我如何会杀你?” 云瑶不断后退,她感觉到心在滴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是个废物…… “蓉儿……” 任轩辕微微凝眉,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身影,他营造了一个幻象,他想要她明白,与自己作对的下场,她这样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化作尸体的,他要她的一个妥协。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久的自己都忘记了时光的流逝,他不要再等了…… “蓉儿……把手给我。”任轩辕向她伸出手,只要她愿意,她就是他的了,再也不会有人与他争抢,再也没有…… 云瑶陷入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中,在这个幻境里,她深切的感受到了失去,她失去了他们,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她早早的放下执念,听从任轩辕的意愿,欢儿就不会有事,师父和师兄们就不会有事,还有他……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已经失去了他们,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蓉儿,把手给我,乖。”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一道魔音,一道毁了她所有的魔音,它也是命运,亲手改变了一切,她无力抗争…… 云瑶不断后退。 “蓉儿!”任轩辕凝眉。 冷风从崖下涌了上来,那一瞬间,云瑶看向任轩辕,眼泪一颗颗的自眼眶里滚落,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缓缓向后仰了下去。 “蓉儿!!”任轩辕惊呼,这是个幻境,她若在幻境中迷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万丈悬崖,一切的一切,呼啸如风,云瑶闭上眼睛。 **** 月华浓,整座半月神宫,这里的月色最好,也是最皎洁的。 月光水一般的流泻在枝叶末梢,院子里的栀子,开了一朵又一朵,满树繁华。 令狐寒拿着经书经过时,顿了顿步子,拐了进去。 有侍女端着一盆凉透的水走了出来,一见令狐寒,慌忙行礼。 半月神宫的教众对于这位教主首席弟子越发的畏惧敬崇了,少年有深邃的眸子,有及腰的长发,他的衣袍白的像雪,说话时却有着不同于年纪的老成持重。 “夫人可在?”令狐寒淡淡开口。 “瑶姑娘高烧不退,夫人在给瑶姑娘消热。”侍女让开身子。 令狐寒向里看了一眼,旋即走了进去。 他第一次进月华浓的院子,院子里的栀子比别处开的要热烈一些, 868.第868章 她的狐狸 他第一次进月华浓的院子,院子里的栀子比别处开的要热烈一些,青石地面落满了瓣,水一般的月光在静静流淌。 雕的轩窗有烛光影照着一道身影,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方转身走开。 ………… 华裳将毛巾拿下,抬手试了试云瑶的额头,依旧高烧,烧的烫手,原本白皙的小脸因高烧烧的酡红一片,她紧闭着眼睫,一动不动,若非还有呼吸,像是真的死了。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换上新的毛巾,在边上怔怔的坐着。 南辰的邪术向来邪乎,幻术就是其中一种,也只有教主那种实力的人能使得出来,在幻境里,只要有软肋的人就会被拿捏住,而所发生的一切就像真实,她虽不知道幻境里究竟出现了什么,但必然不是好的事情。 教主在逼她,何尝不是在逼自己?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近乎偏执的走火入魔,眼前人根本不是蓉儿,他纵然用出再多的幻术,也得不到结果,到最后还要消耗自己的内力来化解而遭到反噬,何苦来着? 华裳无奈偏头道:“拿件干爽的衣衫来。” 高烧之下,冷汗不断,她不得不给云瑶更换干爽的衣物。 侍女很快的将衣裳送来,华裳伸手将湿漉漉的衣裳收起,只听“啪”的一声,一个东西滚落出来。 她一怔,低头一看,却是一块半月玉佩,华裳身形一顿,将玉佩捡了起来。 半月神教便是以半月命名,听闻这与教主年轻时所拜的师门有关,只是这半月玉佩的纹路颇为奇怪,有凹凸的齿痕,而与此类似的玉佩,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 这是一场关于跋涉的梦,梦里的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她从小调皮,喜欢追着邻居大哥哥跑,掏过鸟窝,爬过墙上过树,有一次回到乡下奶奶家跟着男孩子下水游泳,险些淹死了,还好被男孩子眼尖手快的拉了起来,才救了她一小命,回家后自己被臭骂一顿,罚站了一上午,那时邻居家的男孩子就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偶尔还会吹个口哨……她是不老实的,但同时也是快乐的,那些年快乐的时光,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灿烂的星星,挂在夜空,每每想起,总想再回去走一走看一看,可再也回不去了。 她穿越了时空,遇到了只有在历史书上才能见到的古人,他们年纪轻轻,却有着好几副面孔,他们尔虞我诈,智商碾压同年龄段的自己。他们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可又那么熟悉,她有师父,有师兄,有弟弟,有表妹,有姑姑,还认识了他…… 他……好想他…… 他多么不好,又多么的好。 他的笑,他的伤,他的温柔,他的独断,他的风情……他的所有,也都成了她的星星,每一颗都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可是,她该去哪里找他? 心口火烧般痛了起来,他说要她做他的雀儿,她一直嫌弃那是个鸟名,可现在,能做他身边的小小鸟也是好的,能够陪伴也是好的…… 她的狐狸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她这只小小鸟,会不会从此相忘不识,会不会已经给了别人一片森林? 869.第869章 超烦人的 她的狐狸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她这只小小鸟,会不会从此相忘不识,会不会已经给了别人一片森林? ………… 月染从梦中惊醒。 连着好些天没能入睡了,眼底有深重的疲惫,车窗外夜色浓重,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 春寒料峭,外面还弥漫着雾气,有马蹄声靠近了些,听到动静的君离靠近车窗低声道:“主上,已出了都城。” 月染揉了揉额角淡淡道:“几更了?” “三更。” “加快行程。”他丢下一句,心口开始莫名的钝痛,这一路向南,需用的时日太多了,纵使眼下诸事尽在掌控,可总有许多是不能掌控的,就像他把她弄丢了,在自己手里,眼睁睁的看她走丢。 她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自尊,是他所有不能舍弃的一切,他也弄丢了自己。 “加快行程!” 君离对着车队下令。 云欢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盘着小腿坐了下来,一侧妙妙趴在软榻上蜷缩成一团,他动了动小身子靠过去一点,抬头看着车顶了一会,又靠过去一点,将她的头抬起一些放在自己腿上,托着腮闭上眼睛。 女人好烦人啊,像云瑶一样烦人。 唉,这个臭女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记起小时候,其实两岁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也记不清了,唯一记得那夜大火,云瑶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她被好多混蛋推到一边,摔都脸上手上都是血,他当时只觉得怕,越来越怕,怕久了就麻木了。 被送去南辰后,每天都要被逼着喝一碗的鲜血,喂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直到他无意间闯进月湖,遇到独孤塔里的怪物,抓住那怪物的手,疯狂的吞噬了庞大的内力。那些内力几乎要撑裂他的血管,他痛苦的大喊大叫,全身的皮肤都在皲裂,像是要破体而亡……两岁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可从那以后发现身子不再成长,他真的要哭了。 任轩辕得知他闯入月湖勃然大怒,将他丢进五毒窟,他早已不畏惧毒了,只是没料到那毒窟里还饲养着个小丫头,唉,这个叫妙妙的小丫头超烦的,黏他黏的不行。 每每月圆之夜,他都要喝一碗鲜血,那鲜血自他两岁后隔一段时间就要喝一碗,不喝就痛苦的快要死掉,妙妙伸出手让他喝时,他才知道那每隔一段时间送来的血居然都是从这女人身上取出来的,无怪那么难喝! 他烦恼的发现,自己现在体内流淌的,很大一部分是妙妙身体里的血,他体内居然流淌着女人的血…… 妙妙似感觉到了冷,往他身上缩了缩。 云欢伸着小短胳膊,将绒毯扯了过来给她盖上,以前在毒窟里,她就喜欢这么靠着他睡,无怪他的腿长不长,都被她压的。 女人真的超烦人的。 ………… 冷冰冰的大殿里,清婉站直了身子。 她背脊挺的笔直,盯着燕泽西声音轻颤:“你要去找宝藏?” 870.第870章 和我一样可怜 冷冰冰的大殿里,清婉站直了身子。 她背脊挺的笔直,盯着燕泽西声音轻颤:“你要去找宝藏?” 燕泽西淡淡道:“是。” “你燕王府还缺钱?”清婉气急冷笑,“朕每年给你燕王府的赏赐和俸禄你觉得少吗?” “臣要找宝藏并非为了那些银钱!”燕泽西面无表情开口。 “为了什么?”清婉向前逼近两步,“为了云瑶?为了那藏宝之地最后所指的方向是半月神宫?” 燕泽西沉默。 谁都未能预料到,前梁的宝藏竟然埋在了半月神宫,前梁时期,南辰虽不及现在强盛,可那些宝藏是如何埋到半月神宫的?何况半月神宫有任轩辕坐镇,前梁是怎么做到的?或者宝藏根本是任轩辕夺去的? 无数人猜测质疑,可巨大的诱惑之下,无数人打着剿灭邪教的幌子,各国皆向南辰施加压力,控诉半月神教的危害,便是连大邑也不例外。 清婉亦在怀疑,毕竟这一步步策略出自月染之手,就连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无数人准备围攻南辰半月神宫,她依然觉得全天下都上了月染的当了,可纵使她怀疑,可依然有些解释不通,月染是如何知道前梁宝藏藏在半月神宫的?毕竟在藏宝图大白天下之前,谁都不曾见过藏宝图,月染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他看过藏宝图?还是那藏宝图其实根本是个假的? 无论真假,她现在并不想深究,无论多少人攻打南辰,她不管,可南辰是什么地方?半月神宫又是什么地方?燕泽西去那里,她不允许! 燕泽西凝眉看向清婉冷声道:“这是我的事!” 清婉怒极:“燕泽西,注意你的身份!” 燕泽西冷笑道:“陛下,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清婉身子一颤,她有些发怔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爱的心力交瘁的男人,这个与她有了一//夜欢情的男人,这个将她不断践踏放肆到足可以灭九族的男人,他仗着自己对她的感情为所欲为,夜夜笙歌,纳妾无数,更无数次拂逆她的权威,置自己于难堪之境。 书案上还有罗列他罪状的折子,堆起来可以压死人,他有恃无恐,她几次勃然大怒,可说不出一个杀字。 她要杀他,他不会说什么的,甚至连一个表情都不会多给她,她要杀他,易如反掌,可同时也杀了自己。 他是她的支柱,活下去的支柱…… “是……那是你的事,只是你的事,不是云瑶的。”清婉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原本小小的风寒,却总也好不了,她还那么年轻,可她觉得自己老了,衰老了,“你觉得你去了,她会感恩你的好吗?你觉得你去了,她眼里会有你吗?你觉得你为她生为她死,她还会回心转意吗?别傻了,她眼里都是月染,哪儿有你?” 燕泽西蓦地捏紧拳头,冷着脸盯着她。 清婉轻蔑的冷笑:“你和我一样可怜,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痴情不行,权利不行,可能死守到老也换不来人家一个笑颜。” 871.第871章 身孕 “够了!”燕泽西大怒。 “你也知道玉玺,你也知道燕门,云瑶当初嫁入燕王府,你真觉得是你们彼此相爱?她只是以为燕王府便是燕门,她若知道燕门只是一扇门,你们可能连交集都没有。你愧疚往日那般对他,你以为自己伤透了她,却不知道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啪!” 响亮的巴掌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清婉唇角有血丝流出,她眼睫颤了颤,眼角掉了一颗眼泪却被她飞快的擦去了。 燕泽西掌心火辣辣的痛,他退后一步,晃了晃身子突然跪下道:“臣求一死。” 清婉眼睛里蓄了更多的泪水,她抬睫看向大殿上方,空旷的大殿,她小的近乎可怜。 她也想任性一下,跑到母妃怀里痛哭一回,就像小时候,能有个地方撒撒娇。 可母妃思念七哥心切去了,丢下她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世上漂流。 她也想去死了。 她活着干什么? 她可以杀掉所有人,可又是为了什么? 他求一死,他随口一说却像尖刀捅进她的心口,他不明白,他活着,她才能活着…… “朕不许你死!”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蹦出:“你若死了,朕诛你九族!” ………… 君澜跟着王德胜走进大殿时,那位女皇陛下半躺着软榻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 君澜蹙了蹙眉。 他被留下照顾夕月阁,也是夜里被王德胜急匆匆请来,宫里太医成群,委实用不到他来解决什么问题,只是圣命难为,何况女皇与云瑶关系不错,他于情于理也要来一趟。 “陛下!快来人!”王德胜看到面色苍白的清婉吓了一跳,忙招呼侍女将清婉扶了起来。 君澜拿出绸帕搭在清婉手腕上,细细把了一会脉,又以银针在她手臂上刺了一下,沾出一点血迹,片刻后神色凝重。 “君澜公子,陛下身子如何?”王德胜小声询问。 君澜看了眼左右两侧侍女,王德胜很有眼色的将那些人全禀退了。 君澜收了银针,看了一眼王德胜微微凝眉道:“陛下中了毒。” 王德胜蓦地面色大变:“中毒?可太医院不曾有太医提起!” 君澜摇摇头道:“慢性毒原本不该这么快有反应,可陛下有了身孕。” 王德胜整个人僵掉,陛下有了身孕,这…… 君澜淡淡道:“想要救陛下,眼下需先将孩子流掉,否则无法拔毒。” 王德胜面色凝重,他知道孩子是谁的,只是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留着清誉,突然被人知道陛下有了身孕,这孩子还是那人的,后果有些不好设想啊。 “不要……” 虚弱的声音传来,王德胜连忙回身,却见清婉已经悠悠醒转,连忙上前道:“陛下……” 清婉看向君澜,眉头动了一下,开口道:“不要流掉我的孩子……” 她有了孩子,还是她和他的孩子……清婉眼底有泪,她的孩子,她不能失去她的孩子…… “陛下。”君澜恭敬行礼,“想要拔除毒素,必须流掉孩子,拔毒期间孩子也会流掉,只是彼时对陛下龙体造成的危险将不可预知,只能先流掉孩子再来拔毒。” 872.第872章 并蒂莲 “陛下。”君澜恭敬行礼,“想要拔除毒素,必须流掉孩子,拔毒期间孩子也会流掉,只是彼时对陛下龙体造成的危险将不可预知,只能先流掉孩子再来拔毒。” “不要……”清婉眼泪簌簌而落。 君澜不动声色道:“即便陛下不愿流掉孩子,但陛下体内有毒,孩子很难安全出生,即便出生了,也可能性命不保。” 清婉身子轻颤,她伸手拉住君澜衣角,可怜的像个小女子。 “君澜,求你,保住我的孩子,只要他能活着,无论怎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君澜身子一顿。 “陛下……”王德胜也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这丫头从小招人喜欢,看她这样,他心疼的直掉泪。 “求你,帮帮我的孩子。君澜,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清婉眼泪直掉,抓着他衣角的手在瑟瑟发抖。 君澜微微凝眉,良久道:“陛下想保住孩子,但也许保不住自己,当然,也许陛下和体内龙子都无法保住,与其面对将来的危机不如现在就将孩子流掉,以草民的医术陛下体内的毒并不难解。” “不要!不要流掉我的孩子!”清婉捂住肚子,惊恐的看着君澜,“没有人能伤害朕的孩子!” 王德胜心疼的抹泪道:“君澜公子,有没有保住孩子又能解去陛下体内毒素的办法?” 君澜淡淡道:“陛下的毒中的太久了,已有五年。” “五年?”王德胜猛地睁大眼睛。 君澜点头,“这毒名为并蒂莲,原本对陛下身子并无影响,可一旦陛下怀了身孕,便会引发毒性,看来有人并不愿让陛下生下孩子。” 清婉如坠冰窖。 有人不愿让自己生孩子,五年前下的毒……五年前,说她干系国运的谶语就是那时流出的…… 她突然感到无边的寒冷,她不相信,那个人会如此残忍,他已经死了,这些年又是谁给她下的毒? “陛下所住的地方是否有散发香气的檀香木,那檀香木应该被并蒂莲浸泡过,丢掉吧。” 清婉瘫软。 檀香木…… 五年前上官泓送了她一扇檀香木屏风,她一直放在房间内,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闻着那香味走过来的…… 王德胜也睁大了眼睛,旋即看向清婉,心里不是滋味。 那句谶语,害了陛下一辈子啊。 “陛下还需尽快做出选择,否则即便草民不动手,孩子也保不住。”君澜收拾了药箱,他一生行医,遇到过无数的悲欢离合,眼前即便出现在帝皇家,他也麻木了。 清婉凄厉的喊了一声。 “不要!” 她挣扎着爬起榻,想要跪下,却被君澜连忙扶住。 她是一国之君,他死都不能受如此大礼。 “无论如何,求你抱住他,他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清婉泪流满面,整张脸白的吓人。 君澜让王德胜扶住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地道:“想要保住孩子,只能将陛下体内毒素封住,只是孩子出生之日,陛下将会凶险万分,若是熬过去了万事大吉,若是熬不过……” 873.第873章 居心叵测 “只要他能出生,我怎么样都好。”清婉身子颤抖:“还请君澜公子替朕保守秘密,不要让……让他知道。” “陛下……”王德胜老泪纵横。 “你也是,你也要为朕保守秘密……这个孩子……不许告诉任何人!”清婉缓缓捏紧手指,闭上眼睛。 泪水一滴滴滚落,每一滴打在她的手背,溅起小小的水。 “朕要给他起个名字。”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些笑来,“叫无悔,无悔好吗?” **** 南辰皇宫。 正阳殿内,文武大臣跪了一地。 容逸看着手里来的急报,脸色难看。 “皇上,各国施压铲除半月神教,如若朝廷庇护,必将殃及池鱼啊!” 神教与朝廷的关系颇为微妙,一边君王百般忌讳,必将百姓信奉半月教为神教,一旦朝廷干预,百姓必将动乱,可若是与神教生死与共,几大国同时出兵围剿,纵使南辰国力强盛也抵挡不住大军压境啊! “是啊皇上,半月神教之所以成为神教全因朝廷给予足够的支持,否则半月神教就要被称作半月邪教了,如今各国施压,我们一味的庇护半月教,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容逸凝眉。 半月神教在他登基以前确实被称作半月邪教,只是他为了登基,与任轩辕做了联手,才成功上位,这也是他庇护半月教的主要原因,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藏宝图居然是藏在半月神宫…… “一旦发动战争,南辰百姓必将面临水深火热,彼时南辰国土被人肆虐践踏,而生灵涂炭之际,皇上又该何以为继啊?” “皇上只需摆出明确态度,那么国难可免,彼时各国便失去了发动兵战之由,即便有人前来挖宝,那也只是江湖动乱,必然与朝廷无关了,舍了半月教却能保天下无忧,皇上还在犹豫什么?” “何况那宝藏藏于半月教内,那任轩辕岂能不知那宝藏藏有大量兵器之事?私藏如此庞大的兵器,居心叵测啊!” ………… 议论四起,容逸坐在皇位上,扫了一眼七嘴八舌的大臣,自他登基,那些与他作对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都流放了,剩下的都是拥护他登基的,他怎么登基的,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当初为了登基,也是利用了神教造势罢了,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眼下百姓信奉神教,贸然撒手,必也失了民心,想要解除内忧外患,其实他需要的是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一直不得其法罢了。 容逸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朕自有计较。” ………… 后园的桃开的刚好,一树树翻簇,正是观赏的好时节。 容逸双手负在身后,身侧的太监总管赵璞小心翼翼道:“皇上无心赏,可是心中忧虑。” 容逸看着满眼繁淡淡道:“南辰国力强盛,各国岂敢贸然攻打,如今施压,全不过是想让朕不去庇护半月教,让其变成一起江湖动乱罢了。” “皇上心中清明,可为何还是郁郁寡欢?”赵璞弓着腰跟在他身侧。 874.第874章 阳光静好 “皇上心中清明,可为何还是郁郁寡欢?”赵璞弓着腰跟在他身侧。 “锦王要来了,朕如何欢的起来?”容逸淡淡的哼了一声,藏宝之地在半月神宫这个消息他并不十分相信,他总觉得这背后的事不会这么简单,不过月染来这里,自然不是和他交流国情的,必是冲着云瑶来的。 月染想趁着半月神教糟劫之际救走云瑶,也不细细的想一想,这里是谁的天下! 何况,他如何允许他带走云瑶? 神宫存在的太久了,他早动了铲除的念头,这个铲除半月教的机会,他也在等待,只要铲除了任轩辕,云瑶便是他的了,岂能容许月染再来插手? 可怎样让月染无法带走云瑶却是个难题,与月染过招,比起他以往的对手都要难上加难。 赵璞笑道:“锦王来南辰,莫不是冲着那瑶华侯来的?纵使是冲着瑶华侯来的,可若是瑶华侯已是有夫之妇,锦王来了也只能作罢。” 容逸身子一顿,看向赵璞:“怎么说?” “奴才不会说,可别人做不到,皇上这么圣明,自然是做的到的。” 容逸顿了顿,良久道:“你太小瞧锦王了,与他玩心机,十个你都比不上。” 赵璞:“……” 容逸叹气道:“朕需见她一面,可她如今必不愿见朕。” ………… 阳光透过栀子打在令狐寒身上时,他动了动身子,有教众跑了过来急声道:“公子,有密报。” 令狐寒身子一顿道:“师父在万卷楼闭关,给我吧。” “是!” 令狐寒将那烫金的密报小金桶拿在掌心,这些密报一向是他来处理,而后再向任轩辕禀报,这几日的密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惊喜的。 令狐寒的眼睛深了些,捏着密报的手紧了紧。 他期盼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 云瑶自沉睡中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只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眼前的一切,恍惚间陌生的很。 她动了动手,缓缓坐起身,房间有些空荡,阳光自轩窗打了进来,她下了软榻,走到窗前,接着便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栀子下。 她一顿,认出了来人,张了张口喊了一声:“令狐寒?” 声音沙哑,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令狐寒身子一颤,蓦地转身,在看到云瑶的那一刹那,他眼睫闪了闪,过了好一会才笑道:“醒了?” 令狐寒这个人喜欢挂着面具示人,平时其实不是那么爱笑的人,以前无论怎么笑都是在假笑,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阳光打落的有些好的缘故,这个笑看起来很真诚。 云瑶有些疲倦,将手臂放在窗子上,一手撑着腮“嗯”了一声。 她有些懒的说话,好像之前说了太多了,嗓子有些疲惫,又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阳光了,这样暖暖的洒落下来,说不出的温暖。 她想活着真好,噩梦终究是噩梦,现实依旧阳光普照。 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安静,但阳光静好。 875.第875章 千年狐狸 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安静,但阳光静好。 过了一会,云瑶开口道:“你来看我的吧?” 令狐寒身子一滞:“不是。” 云瑶笑道:“那你跑到我的院子来是梦游不成?” 令狐寒自幼遇到的人,从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子笑的,不带面具,真诚的好像一块璞玉,她笑便是笑,哭便是哭,没有多余的东西。 所以,这个笑,比过了今天的阳光。 他偏开头淡淡道:“我还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的话,摆明了利益关系。 云瑶不以为然的笑道:“心血?我是你养的小小草吗?” 令狐寒不说话,他一向说不过她。 “我想喝水,热的。”云瑶离开窗子,拉开房门,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那一场噩梦,恍惚间宛如过了一个世纪,睁开眼睛后,一切安好,一切照旧,只是在心底,似乎某些东西变了。 令狐寒身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个茶壶进来,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云瑶面前。 云瑶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是普通的白水,但水质清冽甘甜,软滑软滑的。 南辰的水不似大邑的坚硬,若将大邑的水比作铮铮铁骨的男子,南辰的水则是温柔委婉的女儿,是以这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女子,比北方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温柔,譬如华裳。 云瑶坐在石凳子上,有些散漫的踢着裙角,阳光疏疏散散的打落下来,穿过她长长的睫,在眼睑上投下一圈暗影。 “有一个消息,也许你会感兴趣。” 令狐寒站在一侧,视线里似浮着些许犹豫。 云瑶漫不经心道:“什么消息?” 此时此刻,身心疲惫,对于那些所谓的消息,她竟再提不起心力去听。 “玉玺被找到了。” 云瑶端着茶盏的手倏地一紧,抬起密密的眼睫看着他。 “你猜,藏宝地在何处?”令狐寒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云瑶,眼底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云瑶有些茫然,真正的藏宝图是在自己手里的,而玉玺内的藏宝图实际是出自月染之手,那张藏宝图被篡改,真正的地理位置自然是假的…… “藏宝图如此机密,知道藏宝地的人怕是并不多。”云瑶微微凝眉。 令狐寒笑了一声。 “大邑女皇用了数十位画师复制了数百张藏宝图,眼下最大的秘密反而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云瑶身子一滞。 藏宝图公之于众了? 清婉为什么这么做? “藏宝地直指半月神教,眼下各国向南辰施压,更有各路人马向这里奔来,看来,有人比我们的计划更超前。” 令狐寒的声音让云瑶完完全全的怔在原地。 内心有什么东西轻轻的颤着,藏宝地的方位怎么会是半月神宫呢?她将那藏宝图给月染看时,他篡改了藏宝图原本的位置……难道那时他便料到了今天的情况? 她知道的,他这个人,是只诡计多端的千年狐狸,许多事情,别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经步入他的陷阱了,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个凡人啊……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876.第876章 血雨腥风前夕 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如果藏宝地是半月神宫的话,将会有什么后果? 南辰与半月神宫一向关系紧密相连,各国为了得到玉玺,必将向南辰朝廷施压,彼时南辰迫于压力,定会将这一起有可能引发战乱的国际事件大事化小,变成一起江湖事件,彼时,各门各派皆会奔向半月神宫,那般大乱之际,她若想要逃脱半月神教…… 是他吗? 他还记得自己吗? 心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令狐寒淡淡的看了云瑶一眼,接下来的话便再没说出口,转身走开。 “你说……”云瑶恍然回神,偏头看时,却发现令狐寒早已不见了踪影。 ………… 这两日一则消息在南辰百姓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教主修炼走火入魔,血洗了某个村落的百余口村民。 这无疑是平地惊雷。 半月神教教主一直被南辰百姓奉若神明,在百姓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可当有一天,神成了魔,引起的落差无疑也是巨大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穿越离谱,有人说亲眼看到那魔头生吞人脑,有人说亲眼看到那魔头以手刺穿村民胸膛吞吃人心,更有人言半月教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少女惨遭荼毒…… 就在此时,一件事的发生更令举国震惊。 一位被砍去手脚的教众被挂在了城门上,死相可怖,举国皆怒。 渐渐的开始有人呼吁铲除邪教等等言论,愤怒的百姓涌入衙门要求朝廷出兵铲除邪教。 朝廷迫于压力,只好与半月神教划清界限,而半月神教自此被推上风口浪尖,但凡百姓遇到半月教众,必会引发矛盾争执,接着矛盾激发,原本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半月教众突然被人踩到脚底,无法忍受之下自然激发暴力,后果当然是引来越来越多的苛责。 当然,半月神教也不是好惹的,本来名声就已经糟糕了,教众自然不怕名声更糟,是以对一切反抗者一律杀无赦,这也彻彻底底的坐实了邪教的称呼。 或许是血雨腥风欲起,半月神宫上空的月色也变的凄迷。 云瑶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接着门吱呀一声响了,云瑶猛地坐起身,低喝一声:“谁!” “嘘……瑶儿,是我。” 华裳姐,云瑶一顿。 “快穿上鞋子,跟我来。”她小声的开口,声音在凄迷的夜色中,有些发颤。 云瑶顿了顿,穿上鞋子低声道:“华裳姐,发生什么事了?” “瑶儿,我送你离开这里,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她轻声开口。 云瑶身子一顿,蓦地看向华裳,接着凄迷的月色,隐约能将她的容颜看清,她其实还年轻,即便身份尊贵,被人簇拥,可内心孤独。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半月神教,之所以没有离开,一来是时机未到,二来,即便她离开了,以任轩辕的实力和性子,必将会牵连她的朋友亲人,她留在这里,是为了彻底摆脱这个阴影,当然这个念头除了令狐寒,她从未与华裳说过,她突然今晚要带她离开,云瑶反而有些意外。 877.第877章 逼迫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毕竟云欢和妙妙曾经在她手里真正的逃脱过,可眼下…… “教主已下了命令,明日一早便会与你完婚,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华裳急急开口,任轩辕既然已经对云瑶用了幻术,那么接下来这场婚礼恐怕也会在幻术中举行,彼时云瑶就再也没有逃脱的余地! 云瑶面色蓦地一凝。 与任轩辕拼实力显然不可能,若他真是用强的,她来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华裳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上一次不过是将自己“丢”了,任轩辕便要将她火祭,这一次若是放走了她,任轩辕岂会饶恕她? 华裳看向云瑶轻声道:“我不会有事的,当初欢儿离开,我不是也好好的走过来了吗?” 上一次或许是侥幸,可世上之事却并非能事事侥幸的。 云瑶停住步子,她不能为未知的后果连累华裳,何况就算她逃了,任轩辕的事还是没有解决,她与令狐寒的约定同样也不能兑现。 “华裳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华裳身子一滞,蓦地看向云瑶。 “瑶儿,逃离这里,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能再耽搁了。” 云瑶抓住她的手,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今夜微凉,她的手竟没有一丝的温度。 “华裳姐,不会有事的,谢谢你。” 眼前这个女子,以往与她素昧平生,可自从相遇,却对她百般的好,云瑶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可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华裳对她好的理由,虽说她并非是真正的蓉儿,可任轩辕口口声声的要娶她,身为正室的华裳并未因此对她有任何的恶意,更待她如姐妹,找来找去,云瑶唯一能找到的理由是华裳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并且与她十分投缘。 “瑶儿……” 华裳还想再说,却被云瑶打断。 “我若真想离开这里,你是拦不住我的。华裳姐我知道你一心向着那个魔头,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华裳身子一滞,接着只觉背脊弥漫出层层的寒意来。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清晰的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被投映在地上,那一刻,她手脚冰凉。 云瑶将她松开淡淡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劝我。” 她声音冷淡,转身要走,视线落在华裳身后时,步子一顿,视线蓦地冷了几分,漠然的看着她身后的人。 “蓉儿……” 任轩辕的声音幽幽传来。 云瑶捏了捏华裳的手掌将她捏回神,面上却一派冷然淡淡道:“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也不要再让华裳姐来劝我。” “你定要逼本座将那噩梦成真?” 任轩辕没有情绪的语气里终于现出了一丝阴寒。 云瑶步子一顿。 任轩辕看了一眼华裳淡淡道:“你下去吧。” 华裳身子颤了颤,视线看向云瑶,云瑶对她摇了摇头,华裳只好一步一回头的退了下去。 夜色冷清,有风将栀子吹起,大片大片的瓣纷扬而落。 云瑶突然想起了北方的雪,在南辰,一年四季是见不到的雪的,没有雪便也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 878.第878章 我答应你 云瑶突然想起了北方的雪,在南辰,一年四季是见不到的雪的,没有雪便也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 “我答应你。” 云瑶开口。 任轩辕身子猛地一颤:“什么?” 云瑶转身看他,眸子里一片清明:“我说我答应嫁给你,不过我想要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至少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任轩辕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良久上前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蓉儿,你这话可当真?” 被抓住的手也是凉的,大抵半月神教的人都喜欢与毒为伍,是以皮肤是没有温度的。 云瑶平静的看着任轩辕道:“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许伤他们分毫。” “本座答应你!”任轩辕面上现出狂喜。 云瑶道:“我累了,你去准备好了。” 说着自任轩辕掌心将手抽回,转身向房间走去。 ………… 南辰皇宫。 容逸一把将奏折扫落在地,一侧的赵璞吓的一个噗通跪倒在地。 “这个帖子谁送来的?” 容逸强压下怒火开口。 “回皇上,是半月教的来使,说什么教主要大婚了,和那个大邑来的瑶华侯……” “砍了!” 容逸不等赵璞说完,已下了命令。 那个任轩辕一定是个疯子,一百多岁了,居然还要娶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正走进来的水玉看到散落满地的折子,旋即上前行了行礼,视线落在地上散落的折子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臣妾当皇上为何事大动肝火呢,原来是为了瑶华侯。” 容逸面上的怒意散去,换上波澜不惊的神色。 “瑶华侯嫁给神教教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臣妾倒觉得这门亲事极好。” 容逸扫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冷。 水玉身子一顿收了帖子上前道:“若是教主执意迎娶云瑶,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何况臣妾听闻,这门亲事是云瑶同意的。” “不可能,瑶儿如何会喜欢上那个魔头!”容逸凝眉否决。 “以云瑶的性子,若是她执意不肯,便是任轩辕用强的,她也不会同意,除非任轩辕用强的,但即便用强的,就算得到了云瑶的人还不是得不到她的心,可眼下云瑶似乎乐在其中。”水玉这话倒非胡说,她是亲耳听华裳提起的,说来自己也觉得诧异,毕竟云瑶好端端的,突然便答应了任轩辕这门亲事,难道当真是移情别恋了?或者,她心知月染失了记忆,等待无望,是以将目标放在了任轩辕身上也说不定。 容逸没有接水玉的话,他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赵璞连忙爬起身就跟了上去,独留水玉站在原地。 有阳光顺着殿门流转进来,灿灿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长,她抬手扶着殿门,看着容逸渐行渐远的身影,有些嘲弄的扯了扯嘴角。 **** 成衣坊前,云瑶指着大红色的绸布道:“这颜色做嫁衣好看吗?” 自她答应了任轩辕的条件后,半月神宫想出便出想进便进,任轩辕对她的限制亦少了又少,今儿云瑶突然的便有了兴致,索性拉着令狐寒出来选嫁衣。 879.第879章 喜欢熟男 今儿云瑶突然的便有了兴致,索性拉着令狐寒出来选嫁衣。 少年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好看。” “哪件好看?” 他视线在布料间转了一圈,指着一个黑漆漆的布料道:“这个。” 云瑶嘴角抽搐:“你见过谁大婚穿黑色的?” 令狐寒看了她一眼嘲弄道:“你还真当喜事了。” “……”云瑶无语,继续翻看着手里的红色布料,有些爱不释手的,刚要询问价格,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这里所有的布我都包了,除了红色,想要哪匹,我送你。” 这声音实在耳熟,云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看向令狐寒道:“我们去下家店看看。” 步子刚一走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容逸道:“闲杂人都滚出去。” 当然,周围人都很有做闲杂人的自觉,只有一个不自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逸扫了闲杂人一眼,立时有几个闲杂人上前去拿令狐寒。 眼看就要打起来,云瑶开口道:“寒寒,你先出去。” 令狐寒嘴角抽了抽。 容逸诧异道:“你叫他什么?” “关你屁事。” “你怎么不叫我和和?” “……他小名就叫寒寒。”云瑶无语。 “哦,我小名就叫和和。” 一众闲杂人一个踉跄,心想皇上,您的节操呢? 云瑶嘴角一抽:“忙着呢,有话快说。” “你答应的嫁给任轩辕?” “恩。” “他比你大一百多岁。” “爱情不分年龄。” “你这么重口味,怎么不来嫁我?” 云瑶一顿,看他。 容逸不动,也看她。 周围闲杂人表示,天气不错。 云瑶眨了眨眼睛,偏开头道:“我喜欢强者,你要能打得过任轩辕,嫁你也行。” 容逸:“……” 云瑶又道:“我也喜欢熟男,你还嫩。” 他还嫩?他是比任轩辕那个老魔头嫩! 周围闲杂人憋笑。 “好了,我走了。” 云瑶看了一眼令狐寒,向前走去。 赵璞看着呆在原地的皇上小声道:“主子,拦着吗?” 主子莫不是被拒绝的伤心傻了,怎的一动不动的? 他抬手刚想用手装作不在意的戳一戳,下一刻便听容逸冷飕飕的声音传来:“不想要了?” 赵璞全身一寒,忙将手收了回来。 容逸这才转身看着云瑶的背影,良久勾起唇角笑道:“原来是这样。” 闲杂人发出一个“原来是哪样?”的眼神。 当然,没人理会他们的眼波。 **** 弈京城外客栈。 自玉玺藏宝图公布之后,弈京城外人满为患,仅有的几家客栈皆住满了人,君离问了一圈下来,走至马车前低声道:“主上,仅有的几家客栈都没有客房了,眼下只能先在一家酒庄里歇歇脚。” 帘内久久未传来声音,君离一顿,撩开车帘,却发现马车内已人影空空。 ………… 月染轻飘飘的落在一棵树上,看了眼日渐暗淡的天色,这才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他一路向东,穿过密密的赤杉林,惊起萤火无数,最后落在一处矮崖之上。 880.第880章 擦肩而过 他一路向东,穿过密密的赤杉林,惊起萤火无数,最后落在一处矮崖之上。 连绵的宫殿在暮色中沉浮,那一片巍峨,令他心潮起伏。 记不清过了多久,但总之已经太久了,可他已无法再等。 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云瑶登上断崖的时候才开口道:“咦?今晚的萤火好漂亮,不知被谁打搅了。” 令狐寒向崖下看了一眼,果见无数萤火盘旋起舞,好不壮丽。 “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深深吸了一口夜里潮湿的空气道:“你看这一片赤杉林中间有一条河,顺着这条河向上,你猜通哪儿?” 令狐寒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地形挑眉道:“月湖?” 云瑶摇头:“月华浓。” 令狐寒一惊,半月神宫机关无数,但凡暗道,他无不清楚,却万没想到月华浓竟还有一条! “在月华浓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里有水,是以无人发现在水里竟有条暗道。” “师父是否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 云瑶顿了顿,摇头。 令狐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道:“那便好办了。” ………… 今晚的弈京似乎并不安定,云瑶看了眼天空,雅青色的夜空罩了一层薄云惨雾,月亮隐在云层后,不及平日里的皎洁。 路上随处可遇打架斗殴的,多是半月教众与寻常百姓的争执。 云瑶看了一眼令狐寒道:“看来朝廷决心要和半月神教划清界限了。” 令狐寒没有说话,冷哼一声。 “嘿,带着斗笠装神秘啊!碰了老子还想一走了之!”一声蛮横的尖叫传来。 有热闹可看,众人早已早早的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撒泼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是街上有名的泼皮,常以无赖的手段坑蒙拐骗,众人议论着又有人该倒霉了。 然带着斗笠的人一动未动,水墨般的长发被风撩起,隐隐带起薄薄的轻纱,却看不清那人容颜。 泼皮眼见面前人一坑不吭,胆子越发盛了,上前得意洋洋道:“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爷也不逼你,交出五十两白银走人,否则可不要怪爷不客气!” 人群众人齐齐嘘他。 人群外云瑶不由踮起脚尖往里看,却被令狐寒拉住。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云瑶原本还想蹭下热闹看,可奈何令狐寒手劲大的很,拉着她不松。 “松手,痛死了!”云瑶不由抬手将他的手拍开。 令狐寒不等她的手落下,就将手收了回去,云瑶那一巴掌径直拍到了自己手臂上,痛的“啊”了一声。 令狐寒见她吃亏,唇角不由抬了抬,旋即偏开头,看向远处。 人群内一直站着不动的人突然偏头,旋即身子一动,便向外走去。 那泼皮一把拉住他:“哎,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那人一扫衣袖,泼皮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砰”的一声大字型嵌入墙壁,接着轰的一声,墙体倒塌。 ………… 云瑶突然顿住步子,刚想回头,便见夜空突然亮了起来,一枚信号弹在夜空内炸开。 881.第881章 本王心情不好 云瑶突然顿住步子,刚想回头,便见夜空突然亮了起来,一枚信号弹在夜空内炸开。 “发生什么了?” 云瑶看着那信号弹不由询问。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传送消息的手段,但这信号弹有些不同寻常,我们先回神宫。”令狐寒开口。 云瑶顿了顿点头。 不远处。 月染亦抬头看向夜空,信号弹照亮了暗色的夜,接着转瞬即逝,他微微凝眉,视线向前看去,茫茫人海,哪里有那个人的影子?莫不是思之心切,产生了幻听? 他苦笑,却不能再停留,转身向城外赶去。 ………… 此时城外,已是一片大乱。 云欢坐在马车上,看着喊杀成一片的人叹了口气。 妙妙想要自车内伸出头看,被他随手给按了回去。 君离抱着剑立在一侧,寸步不移。 “喂喂,打的这么热闹,还让不让人进去了!”云欢双手环胸,转着大眼睛。 君离不说话,神色严肃。 但凡出手的,无不是冲着藏宝地来的,如今城门未尽已经开始厮杀可想之后到了半月宫又是该何等的惨象,但无论别人怎么厮杀,他们只隔岸观火便好了。 “谁家的小弟弟,好生可爱呢。”一声娇笑传来,接着不远处,一道身影轻飘飘落在一个散掉的屋檐上,那是个女子,眉眼细长,浓妆艳抹。 君离看了她一眼,旋即握紧了剑。 东楚的人也来了…… 云欢晃着小腿看了一眼段美美道:“大婶,别挡着我们看热闹。” 段美美一向自负美貌,突然被小屁孩唤成大婶,当下拉下了脸色。 “哼,锦王不在,你们能成得了什么气候?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令段美美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她身后跟来的随从,竟一动不动,沉默的看着她。 段美美亦面色微变,几乎是本能的,猛然一个侧身,冷剑便向身后刺去,只听“咣”的一声,冷剑折断,断剑旋转着飞了出去,而一柄折扇已落在她脖颈处,那扇柄染了夜色的凉,不轻不重的按在她经脉的血管处,那丝凉意好似一直能渗入到她的肌肤一直绵绵到心底。 段美美猛地睁大了眼睛。 “本王心情不好,不想杀戮,都滚。” 众人:…… 您心情不好不想杀戮,那意思是心情好了就想杀戮了?那您还是天天心情不好吧。 段美美没想到自己竟丝毫未察觉到锦王的靠近,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刚才那一瞬他动了杀机,她必死无疑! 心头透着丝丝凉意,她来这里原本不过是为了刺探锦王的虚实,毕竟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可虚实没能刺探到反倒是险些丢了性命! 月染微微垂睫,凉凉的看她一眼,旋即折扇一用力,段美美便眼皮一翻,昏厥了过去。 众人面色大变,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远处有客栈已烧了起来,明灭不定的火光映亮了大半个夜空。 月染神色凉淡的看着眼前的厮杀,过了许久,视线看向远处。 882.第882章 不会太寂寞 远处,黑沉沉的夜幕被火光照亮,映出鬼魅般厮杀的身影,月染察觉到数道视线向自己看了过来,他眼睫一闪,撑了折扇慢条斯理道:“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这出戏,看来不会太寂寥。” 坐在马车顶的云欢眨了眨眼睛偏着脑袋向远处看去,虽眼前喊杀一片,可隔岸观火的显然不止他们这一行。 “主上,乔姑娘过来了。”君离低声开口。 话音方落,便听乔诗涵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 “月染哥哥!” 她着了身水绿色簇新罗裙,翩翩跑来时,宛如一只水绿色的蝴蝶,轻盈而惹眼。 火光将她的容颜照亮,她笑弯了眉眼,“未料到竟在此处遇到月染哥哥,月染哥哥也知道藏宝图的事了吗?” 月染立在原地,良久微微偏首,抬睫看她。 那眸子映衬着火光,不及以往潋滟,反让人觉得难测。 君离垂首不语,以往他也觉得乔诗涵虽与西岭一心,但却是个好女子,也觉得她比云瑶更适合主上,可今时今日自己却改变了想法,乔诗涵身上有个明显的特质,这特质不去深究时会被人当做善良来看,可认真深究时却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喜的虚伪。 千湖山时若非雪山老人和白山出手及时,主上或许已被封了记忆,依着主上的性子,断不会原谅她的行为,乔诗涵竟能一如往日的纠缠不休,好似已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之后主上假装失忆不认得她,后又直接将她晾在锦王府门外,曾经也将事情挑明过,可无论哪种做法,再见到乔诗涵时,她永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断的选择性遗忘。 遗忘令人不快的事是好事,可如果用遗忘来对别人造成困扰,并且选择性逃避自己的过失的话,那便令人不喜了。 乔诗涵被月染不冷不热的视线逼停在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只嗫嚅道:“原本我想告诉月染哥哥的,可惜姑姑刚巧收到了轩辕教主的喜帖……轩辕教主要大婚了……月染哥哥知道吗?” 她神色有些小心翼翼的,那般说话时,实在令人怜爱。 抛去别的不说,眼前的女子,却有着惊天的容貌,更有着令人心动的良善,周围已有人看的呆住。 乔诗涵捏着帕子,她能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炽热的视线,可这些炽热的视线都不是她想要的,若是眼前的人能用一分的热度那般看着她,她这一生便也知足了。 月染没说话,空气里漂浮着烧焦的味道,在他身后不远处便是灼灼燃烧的火焰,他暗红的衣衫在风中起伏,竟也似一把烈火,可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 “月染哥哥,你……伤势好些了吗?” 她微微的退后一步,抬睫看他,眸子有水光流动,那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云欢晃着小脚,打了个哈欠,女人真的好麻烦啊,一个比一个棘手。 这个乔诗涵如果真的如寻常女子那般与云瑶明争暗斗反倒好处理,偏偏她不温不火的,既不做坏事也不阻止锦王和云瑶的感情发展,只是一味的痴心等待…… 883.第883章 绝不会惹上这种女人 这个乔诗涵如果真的如寻常女子那般与云瑶明争暗斗反倒好处理,偏偏她不温不火的,既不做坏事也不阻止锦王和云瑶的感情发展,只是一味的痴心等待,若是他,绝绝不会惹上这种女人! 月染淡淡的移开视线:“君离,找家客房安排妙妙和云欢休息,小丫头困倦了。” 君离闻言立即应了声是,接着便见主上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自始至终竟都未在看乔诗涵一眼。 ** 云瑶回到神宫时,任轩辕已在等待,见她回来,僵硬的面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无限温和道:“蓉儿,你回来了?” 云瑶收起平日的冷面,也挤出一丝笑道:“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都在安排,你只管放心,本座必定给你世上最盛大的婚礼。”任轩辕上前想要拉住云瑶的手,被她不觉痕迹的避开。 “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们一起去月湖走走吧。” 任轩辕蓦地一怔,这还是蓉儿第一次愿意约他散步,那一刹那,他沉寂的心突然的便跳了跳。 云瑶见他发呆道:“去不去?” 他立时回神,快步上前, …………、 惨淡的月光洒在月湖表面,今晚的月色并不如云瑶所说的那般美丽,相反更显得有些凄清,可在任轩辕眼中,那月色却是别有韵味的。 云瑶看着波光潋滟的湖面,偏头笑道:“这么好的湖,好想跳下去游一游。” 任轩辕被她一笑恍的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道;“湖水凉,你若想游水,本座为你寻找温泉。” 云瑶俯下身用手捧了一捧水道:“不凉呀,你来试一试。” 任轩辕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看向月湖的眼神有些深幽。 然下一刻,清凉凉的水突然泼撒在他身上,他面色一变,几乎是本能的出手要打开,却蓦地听到云瑶略显任性放肆的大笑:“小时候,我最爱这般玩了,可总被人拦着。” 任轩辕看着她发怔,多久没有人这般对他了,可水泼在他身上时,他竟有种奇异的欣喜。 手腕突然一凉,已被人抓住。 云瑶拉着他往湖边走,“玩一下嘛,真的很有趣,你整日的高高在上板着张脸,都没有笑过哎!” 任轩辕看着她拉着他的手,身子僵直被动的跟着她,湖水湿了他的鞋子,有凉意渗透脚掌,刺骨的寒意弥漫上来,使得他全身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想要跳上湖岸,可看到蓉儿的笑颜,又生生的忍住了。 云瑶踢着水笑道:“你好像很不喜欢这里的水?为什么?” 她用软软的眼光看着他,从未有过的温软,像是绵绵的柳絮,他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么看着另一个男人的,这么多年了,这眸光终于是看向了自己。 为什么不喜欢这里的水? 这里锁着一个他厌恶的人,这种厌恶即便是他杀光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系的人也不能平复,这水是脏的…… “水凉,上岸。”他转身便要上岸,却被云瑶突然抓住,他身子一顿,回头看她,却见她可怜巴巴道:“再玩一会。” 884.第884章 听你的 月光下,她的眸光软软又带了几分哀求让他冷寂的心突然的一颤,冷硬的心便柔软了一些。 曾几何时,山开遍山野,他网罗了无数蝴蝶送给她时,她也是这般神情求她放过那些小东西的,那时,他至少是快乐的,她的喜怒哀乐都属于他,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抢走了他的一切! “你在想什么?”云瑶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任轩辕回神,银白的眸子看向云瑶,僵硬的脸上划过一丝凝滞的笑意:“没什么。” “那座塔里是不是锁着一个怪物?” 她的手指遥遥的指向不远处的独孤塔,声音里满是无知无觉的好奇,却让任轩辕唇角的笑意蓦地凝滞,陡然阴森森的盯着云瑶:“你发现什么了?” 云瑶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的后退两步。 “你接近独孤塔了?”他一步步逼近。 今晚的月色本就凄清,风吹皱了月湖的水,惨淡的波光映衬着任轩辕阴森而又狰狞的脸。 云瑶摇头道:“只是听到锁链声和低吼声,你要陪我过去看看吗?” 任轩辕身子蓦地一滞,脸色变幻了几分方温和道:“蓉儿,除了那里,整个神宫,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为什么?”云瑶反问。 任轩辕道:“没有为什么。” 云瑶顿了顿笑道:“好吧,听你的。” 她在他面前难得这么乖巧,乖巧的让他觉得不真实,可不真实又如何?这种乖巧,他等了那么久了。 “水凉,上来吧。”他向她伸出手。 云瑶微微一顿,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跳上岸,视线却微微一闪,落在远处的独孤塔上。 “蓉儿?” 云瑶身子一顿,收回视线,看向任轩辕道:“好了,我们走吧。” 任轩辕点头,与云瑶一起缓步离开。 月光埋入云层,原本平静的月湖,掀起了层层涟漪。 ………… 深夜的亦京,依然沉浸在一片喧闹中,靠着白虎街的茶社更是坐满了人,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正说着当下最热的要闻。 “……自从那个藏宝地被大邑王朝曝光后,江湖无数英雄豪杰风云雷动,云集亦京,这半月神教自然被推倒了风口浪尖,这么一说起来,关于半月神教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传说,话说百年前,半月神教还是一处荒地,彼时名震天下的武林宗师付青云云游至此,发现此处乃是一处风水宝地,便在此开山立派,无数江湖人士想要拜师在青云门下,可这青云派统共才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的名声可了不得,在当年那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可付青云故去后,这两个弟子发生了严重的内讧,沧江一站后各自隐去了踪迹,至今下落不明,青云一派自此谢幕取而代之的便是今日的半月神教!” 听众一派哗然,半月神教竟是在以前名动天下的青云派上兴建而来,江湖传闻,青云祖师功参造化,其本身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这么看来,藏宝地就在半月神教的说法还是有根据的,无怪引得天下英雄蜂拥而至…… 885.第885章 见云瑶 一面 藏宝地就在半月神教的说法还是有根据的,无怪引得天下英雄蜂拥而至,先不说那玉玺内的宝藏是否在半月神教,单青云祖师层在这里开山立派一条,就足够人疯狂了,那《逆天》心经,只是想想就让人无比眼红了,但凡活着的人,谁不追求长生呢? “前梁国破,大邑的铁骑冲到国库,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大邑虽破了前梁的城,得到了前梁的天下,可前梁的王未免也太抠门了,居然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不过说来前梁大抵是在历史上存留最短暂的王朝了,前梁用两年的时间破西周,大邑又用了两年的时间破了前梁,短短百年,北方的天是变了三变啊,不过小可还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传闻前梁破西周之时,那西周的国库也是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周末代时国库真的空虚还是那个西周的皇帝抠门,前梁的王也没能捞到好处!”说书先生摸着胡须感叹,台下观众却哄然大笑。 近百年来,北方战事频发,朝代更迭频繁,相比较于北方的动乱,南陈却要安定的多,百姓们安居乐业,算的是国泰民安了。 有人问:“那所谓的前梁宝藏当与半月神教有关吗?” 说书先生嘿嘿的笑了一声:“要小可说,要看宝藏是什么了,对于贫穷之人来说钱财是宝藏,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兵器是宝藏,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武林秘籍是宝藏,人人都想要宝藏,但是得到又能有几人呢?” 这句话分外意外深长,引来一片唏嘘声。 茶社雅厢。 映雪放下水晶帘子,看向承修道:“修哥哥,东楚和西漠的人也来了。” 承修眼睛一闪,视线瞥向乔诗涵道:“你们两个准备准备,今晚随我进宫面圣。。” 一直沉默的乔诗涵身子一顿抬起头:“修哥哥,今晚我想见云瑶一面。” “诗函,你见她做什么?”映雪不由开口,这个云瑶,实在是讨厌极了,若非是她,诗函如今也不必受这么多的委屈。 乔诗涵抿了抿唇角看向承修道:“修哥哥,我想在月染哥哥见到云瑶之前见云瑶一面,好不好?” “诗函,那个云瑶居心叵测,你去见她万一被她欺负了怎么办?”想起云瑶,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是啊诗函,让云瑶嫁给那个老怪物不是刚好吗?你等了月染这么久,这个时候见她节外生枝怎么办?|”映雪忍不住开口相劝,要她说,云瑶那女人嫁给任轩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旦她出嫁,就算是月染一往情深也无力回天了,诗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乔诗涵垂睫沉默良久放开口道:“映雪,便是因为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才更要见云瑶一面。成修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承修放下茶盏,淡淡道:“诗函,这本是我们的杀手锏,一旦暴漏,对未来的计划不利。” 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 886.第886章 没有外人 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我知道。承修哥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了,诗函求你了。” 映雪茫然道:“诗函,你要用什么?” 时的面色则微微的变了变。 “诗函,月染背叛了西岭,更与西岭的宿敌白露山联手对付西岭,你却依旧执着于他,可知母亲的心情?她向来将你当做亲女儿看待,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承修面色微冷。 对于乔诗涵,整个西岭的人都是疼宠的,这个女子,总有着令人忍不住想要心疼的魅力,便是连一向冷淡的承修对她的态度也是温和的,映雪还是第一次看到承修对乔诗涵冷脸。 “诗函,你想与月染一起,承修哥哥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的,你再耐心等一等可好?” 映雪的安慰让乔诗涵的眼泪蓦地滚了下来,她垂首不说话,刀削般的肩膀微微颤抖,时看的脾气暴躁,一拍桌子怒声道:“这次半月神宫必定大乱,到时老子趁乱杀了云瑶,诗涵,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月染抓来给你。” 承修冷哼:“胡闹!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你想为了儿女私情坏了西岭的大计划!” 严厉的语气让映雪心里一缩,在他心里,大事一向高于儿女私情,一向都是这样的。 映雪看着承修甩袖离开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 南辰皇宫御园。 今晚的月色迷蒙了些,一树树樱开的如火如荼,晚风一来,落如雨。 映雪兴奋道:“这里的樱格外好看一些,是不是承修哥哥?” 承修没看她,映雪略沮丧的向前看去,接着突然一把拉住乔诗涵:“诗函,快看。” 乔诗涵心情落寞极了,听到映雪这般呼叫,下意识的向远处看了去,接着身子僵在原地。 她未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月染哥哥!” 那声音脆生生的,容逸等一众人皆回头看了过去,唯有月染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水玉。 水玉的笑意微微的僵在唇角。 西岭来南辰其实是以江湖人的身份,按理来说是不必入宫觐见的,各国势力涌到南辰的不少,可大模大样名正言顺来的也只有锦王一人,她出宫无意间碰到乔诗涵和承修,便热情的下了邀请,未料承修一口答应了,她只好将此事上报皇上,自然得到了应允。 这些事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事,月染看她那一眼却让她觉得莫名心虚。 容逸与承修热情寒暄,水玉心中一动亦迎了上去拉着乔诗涵的手笑道:“原以为你们不来了,正想着新烤的点心该如何处置呢。” 乔诗涵微微福身向水玉行了个礼,眸子却不离月染道:“有劳玉贵妃挂记在心,路上有事耽搁了片刻。”话罢,方收回视线便礼数周到的向容逸行礼。 容逸意味深长的看着乔诗涵笑道:“今日没有外人,都不必拘礼了,落座吧。” 没有外人? 承修眸光微深的看了一眼月染,冷哼一声。 887.第887章 喜欢看别人悲剧 没有外人? 承修眸光微深的看了一眼月染,冷哼一声。 乔诗涵却顿了顿走上前道:“月染哥哥原来也在这里。”她很想多说些话儿,可他周身气息实在疏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得委委屈屈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映雪看的怒火上涌,上前就要呵斥,却被乔诗涵连忙拦下了,只要能站在他身边便好了,即便不说话也没有关系。 **** 后园新搭建了戏台子,请来的伶人也都是整个南辰唱的最好的,唱的也是大邑最时兴的凤求凰,曲子水玉精心选的,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便是连容逸也不例外,当然也有例外的,譬如乔诗涵,直看的脸色苍白,坐立不安。 水玉抬起眼睫,轻轻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人,意料之中的,他亦眸光专注。 为了这一出好戏,她绞尽了脑汁,她其实有几分了解他,这个人,向来喜欢看戏,更喜欢这出戏在自己一手指导下,按着自己意愿出演,如今他也是戏里的人了,是否别有滋味? 这出戏,演的就是他和云瑶,看到妙处时,他会抬起唇角,看到不悦时,他会面色严肃,看到开怀时,他亦会会心一笑,这大抵是他第一次沉醉在一场戏中。 水玉捏紧了帕子,她原以为,他来了后,必会直奔半月神宫寻找云瑶,至于这皇宫,他来南辰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却未料到,他方一至南辰便与容逸把酒言欢,看戏听曲,不慌不躁。 水玉微微抬起眼睫,视线落在戏台上,故事已经将近尾声,他和云瑶的故事,将会以悲剧收尾,彼时,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周围作陪的人多是宫人,也有宫里年纪不大的小公主,精力并不在看戏上,而是偷偷的瞧着那个远道而来名震天下的锦王。 原来锦王竟是长这个模样,便是这个模样,竟让人只看一眼便移不开眼睛了。 自然看的如痴如醉的,皆被剧情感染,至故事结束时,竟有哭出声的。 水玉看着月染的神情变化,结尾时,原本还有几分表情的他却微微的勾起唇角,眸光淡而嘲弄,带头鼓起掌来。 原本想着看他大发雷霆,未成想到最后竟换来他这副神情,水玉的面色有些难看。 容逸也跟着鼓起掌来:“好戏好戏,朕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戏!” 月染收了视线淡淡笑道:“看来,皇上喜欢悲剧。” 容逸笑:“朕喜欢看别人悲剧。” 两人视线相触,平和的好似多年老友。 ………… 宫里太监来传消息说让自己入宫赴宴,云瑶起初是拒绝的,后来想了想又应了,与任轩辕大婚这件事,本来就是一潭浑水,当然要多拉些人下来。 华裳端着簇新的衣裳走过来笑道:“马上要大婚了,女儿家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虽然不知道云瑶为什么突然转变了主意,答应嫁给任轩辕,但无论是对任轩辕还是云瑶来说,都是件好事。 888.第888章 不会放弃 云瑶拎着簇新的衫子笑道:“既然是玉贵妃亲自邀请,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这个水玉,突然让自己入宫,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瑶儿,你当真打算嫁给教主?”华裳欲言又止,原本她也有所怀疑,可这两日,云瑶表现的实在平静,也没有什么小动作,对婚礼的举行表现的也十分积极,最让人意外的是与教主的关系也变得十分融洽。 关于藏宝地的事,教众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教主对这件事颇为乐观,也不知是被云瑶突然转变的态度给迷惑了双眼,还是他心有成竹,总之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华裳还是察觉到了几分的不安。 云瑶偏首看向华裳道:“华裳姐,你为什么要嫁给任轩辕?” 华裳身子一顿,垂睫默了片刻道:“大约,只有教主才能给我一方安宁。” “那便不是因为喜欢喽。”云瑶边换衣衫边道:“我当然也是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日子总要过下去,对不对?” 华裳轻声道:“瑶儿,每个人都有决定未来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但也希望你能谨慎三思。” 云瑶微微一顿,。笑道:“知道啦。” ………… 乔诗涵怎么也没想到,玉贵妃居然排了一出这样的戏,虽过程令她难过,但故事里的结局却让自己抑郁的心情好了许多,也不知周围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尽皆退了下去,便是连映雪也被玉贵妃叫了去。 四下里再无一人,唯有她和他。 樱飘零,落在他的肩上,发上,这天色美如画,他却比那画还要美上几分。 乔诗涵怔怔的将他看着,也不知自己这样呆坐了多久,见他扫了扫衣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她方蓦地回神,忙忙的站起身道:“月染哥哥。” 月染步子未停。 乔诗涵提起裙角跑到他面前将他拦住道:“|月染哥哥,我只说几句话便好。” 月染这才抬睫,眸光淡淡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讨厌我,也知道自己对你百般纠缠惹人心烦,可我喜欢月染哥哥的心情不比月染哥哥喜欢云瑶的心情差一分,我不知道月染哥哥在感情上是否也运筹帷幄,但月染哥哥应该明白,割舍一段感情是多么的艰难,自幼我便喜欢你,到了今时今日,从未更改过心意。你便是不喜欢我,但却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羞红爬上了乔诗涵的脸颊,女子极美,那一抹娇羞更似天上的流虹。 这些话,身为女儿原本是难以启齿的,可她明白,她若不说出来,以后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月染淡淡道:“执迷不悟是令人心烦。” 乔诗涵身子一颤,在他近乎嘲弄的视线下,她几乎抬不起头来,可她知道,他自幼便是这样的人…… “我不会放手,你若觉得心烦,杀了我好了。” 乔诗涵捏紧拳头,眸光含泪坚定的看着他。 月染终于拧了拧眉。 他被她救过一命,虽不愿承这个情,但也打算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手杀她。 889.第889章 不是认命之人 他被她救过一命,虽不愿承这个情,但也打算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手杀她。 乔诗涵眸光波动,轻声道:“你不会杀了我对吗?你不忍心是不是?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月染淡淡开口:“乔诗涵。”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乔诗涵身子蓦地一颤,心里蓦地升起无数的希翼来。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不忍杀的人。” 没有他不忍杀的人? 一刹那,乔诗涵只觉嗓子梗的有些痛。 “月染哥哥没有不忍杀的人,便是云瑶,你也这般说?” 她眼睫轻颤,只觉心底一直坚守的东西似乎摇摇欲坠,她等待,守候,坚持,甚至明知纠缠会让他不喜,可还是不管不顾的追随,换来的又是什么? 月染眸子里滑过不耐,语气越发冷淡了:“|除了云瑶。”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在无用的事上做过多纠缠的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乔诗涵眼泪串串低落,一把将他从身后抱住:“我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若能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不好,月染哥哥,你动手吧!” ………… 这个南辰皇宫,云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正赶上好时节,满目的樱,开到极奢。 她着了件樱红色的长裙,又因身子消瘦,腰肢便比以往纤细了些,盘起的发鬓上,斜斜的插了一支步摇,美丽非常。 水玉早早的便迎了出来,看到云瑶笑道:“瑶姐姐看起来心情不错。” 南辰朝廷与半月神教因藏宝的事生了隔阂,因此华裳不便来此,水玉自也没问。 “玉贵妃叫我来,应该不是看我心情的。”云瑶说话不怎么客气。 水玉并不介意云瑶的无礼,只笑道:“御园的樱开的极好,便想邀瑶姐姐一起来赏,毕竟瑶姐姐一旦出嫁,我们再想见面,便艰难了。” 云瑶嘲弄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樱自然是美的,可惜人心不怎么美。 “瑶姐姐从未想过逃离半月神宫?”水玉与云瑶边走边聊。 “逃得了吗?” 她语气实在轻松,倒叫水玉有些意外。 “水玉一直以为,姐姐不是认命之人。” 任轩辕是个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了,但凡女子,谁不愿意嫁个如意郎君? 便是云瑶得知月染失了记忆,也不会伤心欲绝的失了理智,奋不顾身的不顾自己的未来,可人心却也难说,就好比她自己,还不是拿月染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认命。若云瑶当真是认了命嫁给任轩辕,那她今日的邀请未免多余了。 水玉顿住步子,不再往前走,再向前便是后园了,那个人,是否还有让云瑶再遇到的价值? 云瑶随手折了一支樱拿在手里把玩,她记得锦王府也有这么一片樱园,每到开春的时候,一树树开的分外好看,现在突然回想起来,竟有几分恍惚,水玉的话,又让她回了神。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水玉笑道:“看来瑶姐姐是完全的放下锦王爷了。我在宫里准备了些新鲜糕点,瑶姐姐要不要去尝一尝?” 890.第890章 重逢 水玉笑道:“看来瑶姐姐是完全的放下锦王爷了。我在宫里准备了些新鲜糕点,瑶姐姐要不要去尝一尝?” 水玉的话,云瑶懒得多加辩解,何况眼下,许多事,她不能说,当然也没必要跟她说。 未加犹豫,云瑶转身跟水玉向前走去,步子方一迈动又顿住了。 “怎么了?”水玉询问。 “你有没有听到有女子的哭声?”云瑶疑惑开口,这声音倒是有那么几分的耳熟。 水玉眸光闪了闪浑不在意道:“自古深宫,红颜薄命,哭的又岂止这一人?” 云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水玉本想阻拦,可云瑶步子一掠,已走出很远。 ………… 樱开了满园,极温柔的风便能抖落纷纷洒洒的一片,云瑶在一棵树前停住。 风大了些,漫天樱随风起舞,红色的樱云堆叠了半个天空。 她的身子一点点的僵硬,手里的樱枝缓缓的坠落。 人心大抵是这世上最容易变化的东西,你以为它如蒲草般坚韧,可断裂时,那么轻易。 自别离,她总想着他的样子,到最后,想的几乎记不清了,可重逢的画面却一次次的清晰,清晰到她几乎信以为真,可突然,现实告诉她,现在看到的才是现实。 他是与乔诗涵一起了吗?若不是,又怎会让她那样抱着他? 他居然已经来到南辰了,与乔诗涵一起…… 心骤然闷痛起来,也不是没有想过的,他若失了记忆,与乔诗涵比翼双飞,便是痛苦,也是要面对的,可真的经历了,却觉得画面如此刺眼,心痛的连呼吸都不能。 “月染哥哥,月染哥哥……” 乔诗涵一遍遍的唤着他,声音里满是缠缠绵绵的爱恋。 是,她一直知道乔诗涵爱着他,比她更久。 眼眶泪光一闪而过,云瑶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这样也好,这样解决了任轩辕后,他再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欢儿也不会有,师父和师兄们也不会有了…… 云瑶转身,落荒而逃,擦过水玉的身子时,水玉身子一顿,接着眉梢微微一抬,开口道:“瑶姐姐可是看到锦王爷了?瞧我这记性,锦王爷似乎正与乔姑娘一起说悄悄话呢。” 云瑶顿了顿身子,不发一言的离开。 ………… 月染突然转过身子,落如雨,天地间,唯有清风绵绵,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敲了一下,“瑶儿……” 他抬步向前,却被乔诗涵抱的更紧了。 月染冷声喝:“松手。” 乔诗涵抱的越发紧了。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可身子却在微微的颤抖。 她感觉到了他周身弥漫的寒意,丝丝缕缕,渗入自己的肌肤。 “你既不想活,本王成全你。”他抬手捏住她的手腕,一点点将她的手臂剥离。 乔诗涵眼泪滑落,那力道像是捏在自己的心脏上,密不透风的痛,可她不要松手,即便他当真杀了她,她也不要松手。 月染凝眉,乔诗涵看似柔软的性子下竟是如此固执,固执的即便他用了大力竟也没能将她扯开。 891.第891章 痛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哭的小女孩似得,可她什么也不想说了,与他说的够多,却从没能有一句打动他的心。 月染眸光幽幽,抬手在她面门一扫,淡淡的熏香风蓦地让乔诗涵身子僵住,接着整个的昏厥了过去,月染震断衣袖,快步向前掠去。 蜿蜿蜒蜒的鹅卵石小道,落满了樱,宛如一条似锦长毯,水玉正缓步走过来,看到月染时,步子一顿,开口道:“锦王爷是要去何处?” 月染并未将她搭理,风一般掠过,可下一瞬,他陡然顿住身子,盯着水玉冷然道:“云瑶来过?” 水玉摇头道:“瑶姐姐若来,岂会不来与你相会?” 月染眼睫微凉,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水玉在原地僵站了很久,她知道,她永远得不到他,可她得不到,他就孤独终老好了。 ………… 宫道漫长,巍巍宫门,城墙垒砌,楼阁飞檐。 月染立在至高点,俯视着巨大的亦京城,他看到攒动的人头在街道间晃动,如此多的人,如此大的城,找一个人,又是如此的艰难。 风裹起他的衣袍,墨发纷飞,如乱了的心绪。 他抬睫,正东方向,山峦起伏,有宫殿隐隐若现。 黑森森的建筑,宛如坚不可摧的巨兽,可过了今夜,他就要这巨兽碎成齑粉! ………… 这条回牢笼的路比往常更长了些,云瑶踉跄着扶着墙,终于呕出一口血来,血迹点点,染红了衣衫,她好似拔尽了所有的力气,终靠着厚重的墙缓缓的滑蹲在地。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云层之后,天色暗淡昏沉,有雷电若隐若现,没过多久,开始下起了雨,雨点砸落,渐渐的,淹没整个城。 云瑶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有时她会想,若是时光重回到观礼楼大战时,她是否会跟着任轩辕离开,大概还是会离开的,这条路是她选择的,她不能后悔,她有着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她身边的人,永远的无法摆脱任轩辕这个威胁。 云瑶抱紧了膝盖,那个幻境……她不能让那个幻境成真。 ………… 令狐寒找到云瑶时,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是睡着了。 出来找云瑶的人很多,他有些庆幸自己第一个将她找到。 雨点砸的伞面噼啪作响,他将伞向她倾斜了些,微微俯身开口:“明日出嫁,今晚不要着了凉。” 云瑶身子动了动,抬头。 她脸色白的吓人,唇色鲜红,还沾着血迹,在孤灯之下,脆弱的好似随时会碎掉。 令狐寒眼睛一颤:“遇到刺客了?哪里受了伤?” 云瑶摇摇头,扶着墙起身。 双腿似灌了铅,还未站直,便一个踉跄。 “发生了什么事?你……” 令狐寒本想呵斥她一番,却未料她身子一软,瘫昏了过去。 令狐寒面色一变,下意识将她揽住,孤灯坠落,啪的碎裂,周围陷入沉沉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手背无意间落了一滴水,他一怔,抬手放在唇侧,咸的。 892.第892章 三思后行 他觉得自己手背无意间落了一滴水,他一怔,抬手放在唇侧,咸的。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惯常冷硬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震动。 将她拉入未知的激流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他亦知道,通往希望的征途上必然布满荆棘和残酷,可人心本是世上最无情之物,即便最后她葬身刀下,他亦不会觉得可惜。 神教的存在太久了,这里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被誉为圣地的地方却是一颗巨大的毒瘤,他心里的毒瘤。 这里吞噬了他的一切,他的童年,他的哥哥,他的亲人,也吞噬了他最爱的女孩,自他们消失于红尘,他就一直一个人,背负仇恨和坚强,隐忍和懦弱,在这冷硬的世间行走徘徊。 踏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就明白,想要走下去,他就需要无心。 雨下的大了些,油伞早已不知所踪,雨点砸湿衣衫和发丝,水珠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下巴,再颗颗低落。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将云瑶抱了起来,冒着雨向半月神宫走去。 神宫内外灯火通明,巍峨的建筑群上已挂满红绸,有大红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 华裳焦虑的在神宫殿下徘徊,在其身侧,任轩辕双手背负身后,一动不动,台阶下,跪满了前来禀报的教众。 教主大婚,天气还是日子,都是经过推算的,事实昨夜尚还繁星满天,也预示着今明两日必定是艳阳天气,可谁知今晚突然大雨倾盆。 教主功夫已参造化之境,世上奇人异士即便知晓天文却也难及教主半分,这还是教主第一次推算失误…… 众人冒雨下跪,一言不发,生怕一言不妥,人头不保。 华裳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色,前去找人的大多回来了,却不知云瑶究竟去了何处,她是聪明人,大约不会在今晚逃离……正想着,远远的看到令狐寒抱着一个人一步步走了上来,华裳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蓦地一松,忙要迎上去,可步子尚未迈开,任轩辕已出现在令狐寒面前。 令狐寒步子一顿,抬头。 任轩辕银白的眸子满是寒霜,抬手将云瑶揽了过来,转身向神殿掠去。 令狐寒手里蓦地一松,面无表情的将双手放下,垂首向回廊走去,与华裳擦肩而过时,被华裳拦住。 “瑶儿怎么了?” “不知。” 淡淡的语气,疏疏离离。 华裳身子一顿,缓声道:“令狐,有些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令狐寒看她一眼道:“何事?” 华裳一顿,旋即摇摇头。 令狐寒不再多说,缓步向前走去。 华裳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 这一夜,整个亦京城沉浸在雨幕中,除了风和雨,城池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中,黑沉沉的夜色,似都在等待,等待最后的黎明。 云瑶感觉有凉凉的毛巾放在额头上,不由睁开眼睛,华裳正忧虑的看着她,她一顿,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瑶儿,你总算醒了,可是要喝水?” 893.第893章 没失算过吗 她一顿,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瑶儿,你总算醒了,可是要喝水?” 云瑶点了点头。 华裳忙起身去取水,云瑶坐起身,看向窗外,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虽还阴霾着,但应该已是到了第二日。 “水有些热,慢些喝。” 华裳端过茶碗,云瑶喝了一口,抬睫扫了一眼屏风后,影影绰绰的,站着许多人影。 云瑶垂下眼睫,今日大婚神教的教众们大抵都等不及了,毕竟教主大婚,新娘子若是一直昏迷不醒,反倒成了天下笑柄。 云瑶放下茶碗,看向华裳点头道:“华裳姐,更衣吧。” 嗓子沙哑,一开口就火辣辣的痛。 华裳忧心道:“瑶儿,你面色苍白,不如再休息一会?” 云瑶道:“误了及时,任轩辕又要大发雷霆了。”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方开口道:“进来为瑶儿更衣。” 接下来是繁琐的更衣梳洗,云瑶始终不发一言,任由侍女们摆置,眼看长发被人挽起,披上红妆,对镜贴黄,心里便泛着说不尽的苦涩。 这红妆,虽是有目的的披起,可终究第一次披上这红绸,走上那十里红毯却都不是为他了,或者再也不需要为他了。 看着镜里的自己,云瑶闭上眼睛,忍住了要滚出眼眶的湿润。 “夫人,梳洗好了。”侍女开口。 华裳点了点头,眸光赞赏的望着云瑶道:“扶风弱柳却也倾国倾城,瑶儿,教主会喜欢的。” 云瑶微微一颔首道:|“华裳姐,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华裳看了眼天色,点头道:“好,我就在门外。” 云瑶点头,目送她推门离开,待房门关上时,云瑶站起身,走到床榻前,随手掀开被褥,翻起床板,床板下有一个封闭的石板,云瑶一用力,将石板提起,旋即拿起一侧还燃着的灯烛,顿了顿,丢了下去。 “云姑娘,教主那里来人催促了,可是准备好了?” 门外有声音传来。 云瑶淡淡道:“这就来。” 低头看着深深的石洞内渐渐亮起的火光,云瑶随手封上石板,铺好被褥,旋即推门走了出去。 华裳忙拿起头纱盖在云瑶发上浅声道:“|若是还疲倦,便坐着闭眼休息会,到月老台还需些时间。” 云瑶抬手拉住她的手道:“华裳姐,我有些害怕,你陪我一起。”、 华裳身子一顿,旋即笑道:“好,我陪着你。” ………… 肩舆铺的极软,乃是任轩辕为了这次大婚重金连夜打制而成,极为炫目。 云瑶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缓声询问道:“华裳姐,此次举行大婚,为何要去月老台?” “月老台为教主建教时所建,民间有祈求姻缘的,但凡是在月老台求的,便十分灵验,教主也是为了那么一个好彩头。” “任轩辕的预言能力当真这般灵验?” 云瑶轻轻开口。 华裳笑道:“目前来看,教主还不算失算过。” 云瑶偏头看向帘外,乌沉沉的天空好似风雨欲来——没失算过吗? 894.第894章 再遇紫罗兰 月老台红妆十里,长长的红毯似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蛇,雨红若鸽血,迷离了天地。 密密的人头攒动,云瑶透过薄透的红纱一眼望去,入目之处,竟有许多眼熟之人。 任轩辕为这次大婚颇费心思,自也邀请了许多名冠天下的人物,譬如当今的圣上容逸和最最受宠的玉贵妃,譬如来自大邑的无冕之王西岭之尊寻芳…… 云瑶眸光一闪,视线定定的落在乔诗涵身上,她着了件石榴红榴长裙,发髻半挽,坠了几串细细的流苏,略施了些脂粉,容光焕发,倾世无双。 心口丝丝缕缕的弥漫开痛楚,袖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远处,乔诗涵亦向云瑶看了过来,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她眸光微微一颤,接着向云瑶浅浅的笑了笑。 那笑颜宽容而又温柔,却让云瑶觉得有些刺眼,她身子僵了僵,偏开头去。 高高的月老台,直插天宇,南辰的百姓们总迷信的以为,越是高的建筑便越能直达天听,然在这片土地上,任轩辕就是掌控他们的神,没有人想过要反抗这个神,即便神宫布满黑暗和杀戮,即便这个人骨子里残忍嗜血…… 神宫教众红衣加神,振臂高呼,绵绵延延铺陈开的红好似一条长长蜿蜒的红河。 “瑶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华裳低低开口。 云瑶微微颔首,另一只手轻轻拖住她的手,牵引她缓步向前走去。 一贯白衣的令狐寒此时此刻也换上一袭喜庆的大红色,便是发上的玉带也红若焰火,托着她的手微微轻颤,云瑶心念一动,落在他掌心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 这神宫,他们是唯一的同盟者,两个人的约定,甚至不敢与第三个人说,可他们共同的敌人,却是立在月老台上的那个“神”还有这满目数不清的红衣。 他十年血仇,将在今日画上结局。 她心中所愿,亦将在今日拉下帷幕。 他手指轻颤,是因明白对手的可怕,或者恐惧,或者心绪激荡,或者不惧生死,只为不可预知的未来而胸怀壮烈。 而她,目的纯粹,只想守护她身边所有值得守护的人,仅此而已。 “前行三步,拜天。” 令狐寒轻缓开口。 云瑶双手轻抬,三步而拜,长长的裙尾在身后起伏,额头虔诚贴地。 拜天,拜老天,愿老天开眼,正必压邪。 “再前行三步,拜地。” 拜地,天地同助,除妖灭魔,以正天钢。 “前行七步,拜宾客。” 宾客若东风,而她,只欠东风。 云瑶折身向东,正欲拜,对面却是西岭之人,她身子一滞,便未拜下去。令狐寒见她久久没有动静,不由看她一眼,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云瑶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西岭的人,或者说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一个人,那人打扮委实没有什么出众,一袭墨绿色的衫子,一头乌发草率的插了根发簪,那容貌更在芸芸宾客中没有什么出众,若非那双眸子……那双眸子,潋滟天下朝晖,绵绵延延的淡紫色,恍如绵延起伏的紫罗兰海。 895.第895章 月关同心 心口将将埋下的伤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刺穿胸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他也在…… 她一袭红妆,他这般看着,可觉不妥? 他这般混迹于西岭人中间,可是因有人背后相助? 乔诗涵眸子一颤,微微偏首,看向她的身后。 云瑶虽然在看她这里,可她的视线却不在自己身上,她在看谁? 云瑶勉强的扯开视线,微微偏身,错开西岭之人,向宾客行礼。 “再前行七步,拜帝皇。” 帝皇为天子,天子为大,大过天地父母。 云瑶偏首,视线扫过容逸时,身子蓦地僵了僵。 这世上最多的大抵便是谎言,无数个谎言堆叠,便似乎成了真的,就好比她将容逸当做容逸,将容和当做容和,但却从未想过,容和便是容逸,而容逸,正是南辰当今的天子…… 心里说不波动是假的,毕竟被人欺骗并不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甚至,她根本不明白,容逸为何要欺骗她。 云瑶微微行礼,不想再看容逸,转身向任轩辕走去。 ………… 此时,神宫正西断崖处。 霍英白看着远处不断冒出的青烟,看向君离:“你确信这里通往神宫?” “不仅通往神宫,还通向月华浓。” 云欢抱着小胳膊,神色凝重:“看看来,云瑶这女人已经发现了这条暗道。” 霍英白看了一眼云欢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晰。” 妙妙咯咯笑:“英白大哥哥,我和云欢便是从这条暗道逃出来的,这也是神宫内部唯一一条未被教主得知的密道呦。” 云欢点头:“通过这条密道,我们可以直达神宫内部月湖,放出独孤塔里的老妖物,不过只靠我和妙妙还不行,拴住老妖物的锁名为月关锁,想要打开月关锁,需要先找到月关同心。” “月关同心是什么?”霍英白看向小大人似的云欢,看着小小一只,却什么都懂,实在是个怪胎。 “开锁当然要用钥匙!”云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霍英白:“……” “月关同心是一对,其中一个在瑶华侯手里,而另一个,怕是在任轩辕手里。”君离神色凝重开口。 众人皆有些沉默。 那另一个任轩辕当然不可能主动交出来,显然硬抢的后果眼下各位怕都要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云欢淡淡道:“这个交给我。” 这话若是换个大人说,自然是令人自信心倍增的,可眼前这只,声音都奶声奶气的,这么说出来,众人都觉得童言无忌,当然,眼前这个幼童实在不容小觑。 “云欢,我和你一起。”妙妙忙开口。 云欢看了她一眼道:“不用。” “云欢……” “先进密道。” 云欢将妙妙的声音打断,身形一动,率先向密道闪去。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行动。 ………… 远处。 麻衣老者低低道:“公子,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 公子的猜测果然没错,白露山和锦王府的人都来了,如何也不会横冲直撞,必然是有所发现,这里果然有一条通往神宫的密道! 卫小楼看着冒着青烟的地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秦湘道:“你留下来。” 896.第896章 被坑了 卫小楼看着冒着青烟的地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秦湘道:“你留下来。” “凭什么我留下来啊!”秦湘大叫,只是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自觉的压了下去。 “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卫小楼抬脚踩在木桩上,将裤脚收进腕套内。 “我怎么就不能去那个地方了!”秦湘不满,“卫小楼,你不要真以为我怕你!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 麻衣老者抹了把冷汗道:“湘儿,事急从权,你就乖乖留在这里等着。” “那不行!那里可是月宫耶,是南辰百姓心中的圣地,我一定要去看看。” 秦湘气急败坏,她梦想着成为劫富济贫的侠客,现在刚刚在这条道上迈出一步,说什么也不能半途夭折了! “不行!”卫小楼毫不留情拒绝。 “你管我!”秦湘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步子还未迈出,便被卫小楼腾手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秦湘大声呼叫。 “我的小祖宗,您就别乱叫了,若是被白露山和锦王府的人听到便麻烦了!”麻衣慌忙阻止。 “他们早发现了我们,让她叫。”卫小楼定了秦湘的穴道,抽出长剑,慢条斯理的擦拭。 “喂!”秦湘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然转眼心思一动,扯着嗓子嚎哭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啊!” 远处听到声音的妙妙不由砖头想秦湘看来,接着眨了眨大眼睛道:“英白哥哥,那个大姐姐似乎遇到危险了。” 霍英白头亦回头看了一眼。 秦湘如遇救命稻草,连忙大叫:“帅哥!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 霍英白又将头转了回去。 卫小楼微微凝眉,在这之前,他们刻意的隐藏了气息,虽说秦湘大吵大闹,但霍英白没有丝毫的惊讶,可见他的猜测是准确的,这一行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只是并不在意罢了,这些人可想隐藏着多少高手! “麻叔,我们跟着进去。”卫小楼丢了抹布,收起剑。 麻衣老者忧虑道:“公子,留湘儿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 “让她吃些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卫小楼打断他的话,径直向前走去。 “卫小楼!你混蛋王八!”秦湘怒吼。 然离开的人终究头也未回。 ………… 距离卫小楼离开已经半个时辰,阳光火辣辣的撒了下来,秦湘热汗直流,心里暗暗的将卫小楼从头到尾的骂了十八遍,最后忍无可忍,越想越恼,终于大骂出声,也是因此,声音引来许多人。 “嘿,姑娘,你骂什么呢?”有人搭腔。 “该死的卫小楼,居然敢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进了半月神教!别让我再见到他!” “你说有人进了半月神教?从何处?”震惊的声音。 “那不就是,冒青烟的地方!” 以上对话重复无数多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秦湘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坑了! 卫小楼这该死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定是早便料到自己会破口大引来无数多的人,半月神宫那种地方,自然是去的人越多力量便越大…… 897.第897章 女人心海底针 卫小楼这该死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定是早便料到自己会破口大引来无数多的人,半月神宫那种地方,自然是去的人越多力量便越大,虽说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但目的大都一致,那便是来搞破坏的,且大伙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半月神教,自己这是给他免费的做了一次义务宣传呢! 秦湘挥着拳头怒喝:“卫小楼,你这个王八蛋!!” ……………… 密道内,烟味弥漫,霍英白捡起地上没有被点燃的稻草,是潮湿的,无怪有如此大的烟雾,许多人受不住这呛人的烟气,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循着烟雾,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光景,终于到达尽头。 云欢率先出了密道,刚翻身上塌,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们都下去吧,我为瑶儿收拾些东西,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云欢身子一滞,蓦地堵住了身后要上来的人,随手封上密道,身子轻轻一跃,闪进帘子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华裳缓步走了进来。 她发鬓上还插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兴许为了应景教主的喜事,特特的施了些脂粉,,越发显得脸色红润。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旋即在桌前坐了下来。 云欢透过帘幕缝隙,看着这个女人。 他被拐到南辰时,只有两岁,对世间的一切,尚还懵懵懂懂,是一****生不如死的折磨才使得他飞速成长,使他过早的看遍了世间的黑暗和丑陋,这也使他便是面对任轩辕,也不觉得害怕,可华裳,这个女人,他始终看不懂。 唉,这世上最难懂的果然是女人心。 华裳在这里,密道内的人肯定不能出来,一旦打草惊蛇,便不能给神宫致命一击,至少要想在得到月关同心便艰难了。 可这个女人,并未在房间里收拾,而只是坐在桌前,一手托腮,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反而越发棘手,月老台那边正在大婚,她在这里难不成要等到婚礼完成?若是那样,岂不糟糕? 云欢大眼睛忽闪了一下,良久抬手撩开帘幕,刚要走出去,便听到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步子一顿,又缩了回去。 华裳动了动身子,向窗外看去,不过片刻,便听到低低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夫人,您要的莲蓉糕,属下给您带来了。” 华裳走到窗前,自那人手里接过盒子,微笑道:“多谢。” 那人不发一言,匆匆退去。 华裳将盒子放在桌上,并未打开,而是又坐了下来,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欢等待许久无果,终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他先跳着脚关了窗子,才又折回神,看向华裳。 她依旧坐着没动,只抬手放在了盒子上,淡淡道:“以往我救下你时,便说过,半月神教的事,便当是一场噩梦,忘了,现在看来,小孩子们都不喜欢遗忘。” 说罢,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平和,却将云欢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笑道:“还是这么小一只呢。” 898.第898章 身世之谜 云欢哼了一声道:“你早便知我会来?” 华裳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妙妙也来了,你们都是傻孩子。” 她站起身,走至云欢面前,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 云欢对这个动作一直有些抗拒,除了云瑶,谁这么对他,他都要翻脸的,可此时此刻,他忍住了。 “你既知我们会来,自然便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当初他面临掏心之危,是华裳冒着生死将他和妙妙送出半月神宫,自南辰前往大邑的路上,虽万般艰辛,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有人暗中相助,那些暗中相助的人,不必想,也知道是谁的人了。 外人一直觉得这位华裳夫人无欲无求,是个真真正正善良的女子,怕任轩辕也这般认为,可又有谁知道,她暗中竟有不为人知的势力?这势力又究竟是个什么势力,无人得知。 华裳笑道:“欢儿,你可知道,与教主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百年来,教主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可,他还是最终的胜利者。” 云欢忽闪了一下大眼睛道:“华裳姐姐,我听人无意间提起过一个隐世家族芳华氏,这个家族最开始的时候是海上霸王,也因此堆积了庞大的财富,之后这位赫赫有名的海上霸主突然萌生了退隐之心,便隐去名号开始做起了生意并更名华氏,原本便坐拥金山银山的霸主更因经商有道而成了富可敌国的商业霸主,这般庞大的财富自然引起他人觊觎,也因此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留下一名孤女被人收养,可笑的是收养这个孤女的人恰恰正是导致她家破人亡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华裳的脸色蓦地苍白了。 云欢神情越发无辜:“这孤女得知那人是杀父仇人,不仅不报仇反而对那人心生倾慕,你说这叫不叫认贼作父香臭不分?” “不是那样的!” 一向温婉的华裳突然厉喝出声。 “那好,我再给你说些别的事。”云欢小胳膊环在一起,仰着头看着华裳神色老成道:“这个商业霸主也就是华无香爱上了一位女子,之后用了一些手段,闯入女子新婚内阁,并骗取了女子的处子之身,这女子浑然不知,而她的丈夫对此却装作不知,一如既往爱她如初,后来这女子诞生一对双胞胎女婴,一个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另一个却被华无香收养。流落民间的最后成了前梁王后,被华无香收养的则成了华无香的义女,最后继承了华氏庞大的财富,但被人一夜间毁于一旦,而前梁没过多少年后亦覆灭。华无香义女留下的唯一骨血成了魔头任轩辕的妻,而那位王后生下一位公主,随着前梁覆灭,跳楼殉国,却机缘巧合被人得救,流落民间……” 华裳方才的淡然尽数不见,她慌张又迷茫的看着云欢:“你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云欢摊摊小手道:“我也不想懂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但按着辈分,云瑶那个女人似乎该叫你一声姨母。” 899.第899章 防止消息走漏的只有死人 华裳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道:“什么?你说瑶儿是……” 对云瑶,她是有着许多亲近感,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怜悯和善心,可对于云瑶,她总觉得有着莫名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帮助她的主要原因,可在任轩辕和云瑶之间,非要她选择的话,她怕是最终会屈从于前者。 她自幼被任轩辕收养,对华氏记忆浅薄,更多的时候,是将任轩辕当做自己的亲人,长大时,也喜欢过别的男子,可最终都被任轩辕杀掉,痛过也哭过,到后来,不得不向命运屈服,她逃不出任轩辕的魔掌,她亦明白,这个比她年长许多许多的男人对于她,更不是什么男女之情,他只是太独孤了,等待蓉儿的日子更像是一把热火烤过的枷锁,套在他身上,她能感受到他的孤独,是以最后的最后,便屈服于命运,将年华和青春,付诸于他的黑暗。 云欢说的没错,她认贼做父,幼时将他当做不苟言笑的父亲,长大时又将他当做唯一可以永远陪伴的伴侣,她知道失去的滋味,痛不欲生,痛到后来惊然发现,她永远不会失去的人其实是任轩辕,即便有一****衰老了,他依然这般年轻,这般冷漠。 “华裳,你屈服于命运,屈服于任轩辕,这没什么,但你不能用云瑶的幸福来满足任轩辕的私心。” 云欢一字一句开口,这些话,他是照搬月染的原话,那个人早便料到他会来见华裳,当然以上所说信息,也是他身后的鹰眼提供的,他虽震惊于云瑶并非自己的亲姐姐,可终归这么多年姐弟了。 不得不说,这个月染实在聪慧如狐,便是他,也有小小的佩服了呢。 “我没有!”华裳捏住帕子,“我对瑶儿,从未存着一分害她之心!” 未来,云瑶若执意不肯与任轩辕一起,她尚不知自己改如何抉择,但至少在此之前,她没有存一分害她之心。 “你是聪明人,你应知道,云瑶并非真的愿意嫁给任轩辕,眼下群雄齐聚半月神宫,势必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纵使任轩辕实力通天,但终归双拳难敌众手……” 华裳抿着唇,面色清寒,却看不清情绪。 “任轩辕存在的太久了,他杀人无数,残忍嗜血,任由这种人存在于世,才是最大的错误!”云欢握起拳头,过往记忆蜂拥进入脑海,肮脏与丑陋,残酷与痛苦,每一个字都被染上了血淋漓的颜色,不可饶恕!那个魔头不可饶恕!! “我知道。”原本情绪波动的华裳突然冷静下来,她目光怜爱的看着云欢道:“你和妙妙都是好孩子,我记得你们最爱吃的便是这莲蓉糕。” 云欢微微凝眉,不发一言。 事已至此,他已然暴漏,若是放华裳离开,一旦她告知教众,半月神教的人必定有所准备,彼时,再想从内部攻克半月教便艰难了,不会让消息走漏的只有死人。 900.第900章 于心不忍 他悄悄的握紧了拳头,对于华裳,他心存感激,可若是堵上云瑶的性命,即便眼前人是华裳,他也要三思后行。 任轩辕太强大了,对付一个这样的人,需要费尽心血集结无数多的势力方能得到这样一个可能扳倒他的机会…… “这盒莲蓉糕是我准备好的。”华裳说着,将那盒子推了过来轻声道:“希望,还是原来的味道。” 云欢偏头看向桌子上的盒子,旋即又看向华裳,尚在犹豫,她已转身,步子极缓,向门外走去。 云欢心里天人交战,小拳头也越握越紧,只要他愿意,华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心里亦明白,只要放她离开,密道内的所有人连带着月老台的人都有可能面临着灭顶之灾,可当年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他饿的死去活来时,是华裳给了他一碗热饭,在他被毒素折磨的冰火两重时,是她偷偷给他解药,再最后的最后,又是她将他救出苦海,捡回了性命,很多时候,他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娘亲,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是他深陷冰冷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他杀了她,于心不忍。 攥紧的拳头终于一点点的松开,他小小的叹了口气,转身爬到椅子上,去吃莲蓉糕。 一直向前的华裳身子蓦地颤了颤,终头也不回的离开。 密道的石板再次被推开,霍英白扫了一眼室内情况,开口道:“上来吧。” “你放她离开了?”君离一脸冷肃。 云欢晃着小短腿,嗯了一声。 “我去抓她回来!”君离眉头一皱,冷声开口。 云欢没吭声。 “哇!是莲蓉糕哎!”妙妙兴奋的大叫起来,未等云欢出手阻止,已率先抢了一块放入口中。 “别吃!”云欢抬手去抓她,下一刻,便看到妙妙脸色一变。 “妙妙?”云欢小脸一变。 “什么东西……”妙妙眉头一皱,哇啦一声全吐了出来,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桌子上,众人皆神情一顿,向桌上看去,只见被咬的那块莲蓉糕内,竟藏了一枚半月形的玉佩。 云欢一把将那玉佩拿了过来,小脸变幻再变幻,终笑道:“是月关同心!” 月关同心共有两半,其中一个在云瑶手中,另一个在任轩辕这里,可妙妙竟在莲蓉糕内吃出了另一半的月关同心,莫不是华裳…… “既然拿到了月关同心,你们现在去独孤塔,我去瑶儿那里取另一半。”事不宜迟,霍英白开口。 “不用了,主上想必已经拿到手了。”君离看向窗外。 窗外瓣飘零,远处传来长鼓声,大婚快要礼成了,但愿一切顺利。 ****** 登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风比下面更大了些,红纱被风卷起,飘红万里。 云瑶突然回头向下看了一眼。 这里是月老台最高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向下看时,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人头攒动,其实很难看清那人的身影,可她还是向那里看去,原本那人停驻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而他早已踪迹全无。 901.第901章 必须杀了你 真忘了吗? 或许。 或许对他来说,这场大婚,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或许待事了之后,这件事还会成为他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提起她,像是在说一个故事,漠然而又毫无兴趣。 被遗忘原来竟是这个滋味,酸甜苦辣也难解这其中滋味,她突然的便有些理解燕泽西的心情了,回忆是甜的,等待是酸的,重逢是辣的,而被遗忘是苦的。 “蓉儿,把手给我。”任轩辕的声音自脑后传来,云瑶顿了顿,回头看向他。 他亦着了一袭红妆,银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那双眸子,却泛着近乎冷寒的白光,可他在对她微笑,僵硬的好似不知道笑为何物。 云瑶抬手,长长的衣袖遮住手腕,她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手里。 任轩辕身子微微一颤,蓦地看了云瑶一眼,云瑶却冲他嫣然一笑:“在这月老台上所求的愿望都能成真吗?” 他握着云瑶的手微微僵硬。 两个人目光对视,一个笑若昙,美丽夺人,一个面容僵硬,静似枯槁。 台下人渐渐意识到了不妥之处,开始议论纷纷。 良久,任轩辕开口道:“蓉儿,你要杀了我?” 云瑶道:“我必须杀了你。”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看她时,一向带着层层的迷茫和温柔,然此时此刻,剥去了温柔的外衣,露出的却是凶残的狰狞。 他一把捏住她冷哼:“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杀了本座!” 云瑶没搭理他的残酷,反而偏头道:“你看,这里景色真不错。” 任轩辕下意识的偏头看去,云瑶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抱住,纵身从月老台上跳了下去。 数十丈高的月老台,立在之巅,便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台下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自这里坠下去,能存活的又有几人? 云瑶疯了! 风撩起长发,急速下坠的过程刺激而又冷酷,那种失重感,令人无力抵抗。 若她真的这般摔下去,会不会死的很惨?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任轩辕冷白的眸子,银丝飞舞,他却缓缓的笑了,冷到骨子里的笑意,云瑶眸光收缩,凉声道:“知道你最后为什么没有得到蓉儿吗?因为,你不配!” 抓住他手臂的手蓦地一松,原本临近地面的距离完全不能足够让人去反应,下一瞬,任轩辕已重重的砸入地面。 急速下坠的云瑶身子猛地一紧,被悬在半空,身后红绸绷直,已被人抓住。 云瑶心头突然升起一丝的感动,虽然知道这一击或许不能给任轩辕带来致命伤害,但必定会给予他重创,可这一步走的是极危险的,但凡令狐寒稍有疏忽,她与任轩辕的下场必定不同,这么高的距离若是摔下来,必定是死人一个,这一刻,她感动于令狐寒的存在,在那高高的高台之上,唯一设防的只有令狐寒…… 云瑶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皓腕,此时已是鲜血淋漓,而挂在手腕上的屠神珠仿佛已饮足了鲜血,红的妖异。 这珠子是令狐寒偷梁换柱送给她的,却未料到竟有这般大的威力,竟让任轩辕那那一刻,毫无还手之力! 902.第902章 你说我做 身子在风中轻颤,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的滑落,云瑶垂睫看着深陷地面的人影,抬手一扯红绸,风一般向上攀掠而去。 月老台下早已大乱,有人趁机揭竿而起,向月老台涌了过来。 所有人,等待的不过是这一刻,即便这一刻来的突然,但总会来的。 云瑶扯着红绸飞速向上掠去,想要摧毁半月神宫,她还有关键的一步要走。 红绸绷直,云瑶宛如一只红鸟,扶摇直上,在蹬上月老台顶的那一刹那,一只手伸了过来,她看也未看,一把抓住:“任轩辕很快醒来,分头行动!” 借着那手腕之力,云瑶一跃而上,身子跃出台面时,整个人倏地一僵,握着的手却一哆嗦,下意识的便要松开,却被人一把反手握住。 “怎么行动?你说我做。” 懒懒的声音恍如绵绵延延的风月,无数次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皆是被这音质搅扰。 如今这音质突如其来,猝不及防,更让她慌乱无措,没了反应,只呆怔怔的将他看着。 这张脸真是普通,冲她弯睫笑时,都没有以往那弯弯的眼尾,那画笔难描的弧度,无数次惊扰了她的好梦。 可变不了的,是那双眸子,层层叠叠的风月,动人心魂。 用了好大心力,云瑶才将自己硬生生的拽回神,接住他手腕之力纵身一跃,上了月老台,甩开他偏开头道:“不认识你。” “哪里不认识?”他自然而然的又将她拉住。 “哪里都不认识!”云瑶想要将手抽回,却被他拉的紧。 “无碍,哪里陌生我们便从哪里开始熟悉。”他将她的手凑到唇边,唇瓣轻轻一触,温温凉凉的温度,如电流一般滑过四肢百骸,云瑶身子僵了僵。 场面虽慌乱,云瑶却未慌乱,这德性除了狐狸还能有谁? 她因他失忆自我折磨的快要崩溃,到头来却不过是庸人自扰。 他没失忆! 好可恨! 没失忆居然还与乔诗涵搂搂抱抱! 无耻! “和你的乔姑娘去熟悉好了!”云瑶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气冲冲的向前掠去,她没心思和无耻狐狸打情骂俏,大敌当前,不是谁都能和他一般稳如泰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属性狐狸! 月染身子一顿,看来那天并非他的错觉,云瑶果然去过南辰皇宫。 月老台上正燃着八座火台,令狐寒已飞快动手推下四个,云瑶亦快手快脚帮忙,一掌将火台推出,大火轰然洒下,地面密集的林木陡然大火弥漫。 棕榈树油脂分泌极旺,一遇大火,顿时狼烟四起。 再要去推下一个时,已有人先她一步,云瑶身子一顿,瞥了那人一眼,他漫声笑道:“这种重活,我来便好。” 云瑶“哼”了一声,又去推下一个,然她的动作终究慢他一步,手刚碰到再次被捷足先登。 “想干重活是不是?把掉下的火台再搬上来!” 云瑶气闷瞪他。 “这个?”他探身看了一眼早不见踪影的火台,微微挑眉。 “这个!”云瑶肯定。 903.第903章 脸皮不要太厚 “这个!”云瑶肯定。 “好。”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便要跳下去。 便是生他的气云瑶却也不打算真的让他跳下去,她刚才跳下去,若非身上绑了红绸,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再好的轻功,怕也受不住这样的高度,眼见他真的要跳下去,云瑶心头一慌,一把将他拉住。 他眸光软软,笑意绵绵:“我知你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 云瑶恼羞成怒,就要发火,却被他抬手按住发顶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要以大局为重啊。” 大局他个头啊大局! “乖,先跟我去孤独塔。”他拉了她便要下月老台。 云瑶当然要去独孤塔,但为什么要和狐狸一起!? 她自然是拒绝的! “我还有事,不奉陪。”冷冰冰的口气任谁也不爱看,偏生他依旧温温和和,没有半分火气道:“不去无妨,只是可怜了小云欢和妙妙,千里迢迢来救亲姐,却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云瑶身子一僵:“你把云欢也带来了?月染,你……” 他蓦地抬睫看她,浅浅笑:“唔,瑶华侯与本王这般不熟,竟都知晓本王名讳,可见本王果真名闻天下。” “……” 他们多久未见了? 这么久了,她变了他也变了,她变得持重而坚强,他却脸皮更厚了! “月关同心是开启独孤塔的钥匙,云欢想必已经拿到了一把,你大概不想拿着另一把与我怄气。” “谁与你怄气了!”云瑶白他一眼,向前走去。 月染笑了笑,这才抬睫,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令狐寒。 那个少年,有着异于常人的孤冷和漠然,自始至终,不曾将目光投向他们,只是视线不时的看向独孤塔的方向。 若非他来的及时,云瑶坠下去的那一瞬,这个少年是否真的会拉住那个决定生死的红绸? 或许,只有一切重来才能知道答案,但似乎将会永远的成为一个谜。 月染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向前走去。 月老台上已是一片冷清,八座火台尽数被推了下去,此时整个半月神宫已陷入一片火海。 风助长了火势,卷起热浪,扑上月老台。 令狐寒有些僵硬的站着,良久,微微偏首,向后看去。 那人已不见踪迹,连带着云瑶,一并离开了。 这个人对云瑶的影响果真是大的,大到她就这么离开,连与他打个招呼都不曾记起来。 ………… 云瑶下了月老台才记起自己忘记了与令狐寒打招呼,事实,月染的出现,完全搅乱了她的节奏,何况,云欢和妙妙也来了,她委实不放心叫云欢冒险。 先不管那么多了,即便她用了屠神珠,可她心里明白,一枚小小的屠神珠,还不足以让任轩辕就这么结束,一旦他苏醒,即便天下群雄并至,怕也无法阻止任轩辕的杀戮。 她这一次,怕是真的将他触怒,再无回旋的余地。 云瑶一路未停,直奔月湖。 半月神宫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贪婪的抢掠者疯狂的搜刮着神宫的财物,自然,更多的人,在寻找着传说中的宝藏…… 904.第904章 什么感觉 半月神宫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贪婪的抢掠者疯狂的搜刮着神宫的财物,自然,更多的人在寻找着传说中的宝藏。 所过之处,嘶喊连天,火势蔓延了整个山头,巍巍巨殿,尽皆被火舌吞没。 “啊……”尖叫凄厉,云瑶偏头看去,是半月神宫的侍女。 神宫的侍女多是没有什么功夫的,便是有也极为有限,如今各路江湖人士凶神恶煞的冲将上来,这些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有的大战必定都伴随着杀戮,即便这大战是正义的,但杀戮是残酷的,也是不可挽回的。 云瑶并未停下步子,视线落在远处,却看到令狐寒一闪而过的身影,向着万卷楼的方向奔去。 她心念一动,万卷楼是半月神宫的重地,寻常人很难接近,方才他推翻了月老台上的火台,已然曝光在教众视野,这时候去,无疑是危险的。 “令狐寒!”云瑶突然高声开口。 隔着密密匝匝的人群,她声音清越,漫过硝烟,直直的传了过去,也直直的刺激到了身后跟着的月染。 她与他相识这么久,他还从未听她这般清亮的唤过一次,这种感觉很不好。 远远的,令狐寒身子一顿,偏首向云瑶看来。 云瑶连忙向他招手。 令狐寒眸光微微不定的看着她,如果那个锦王没有及时赶到,他是否真的会抓住那直线而落的红绸? 事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即便她曾经玩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似真非假的言笑道:“我的小命可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抓准了呀!” 他亦答应的真切,可内心深处却明白,抓住那红绸所要耗费的内力是庞大的,一旦他内力折损,接下来要面临的危机怕就极难应付。 她立在远处,红衣烈烈,明媚灿烂的似火焰。 他突然便觉得,他满身黑暗,已不适合再待在那里。 眼见令狐寒转身离开,云瑶急的“喂!”了一声。 月染不冷不热语气莫名道:“落有意流水无情。” 云瑶瞪他:“你胡说什么!” “本王胡说些什么,你不听的清清楚楚?”他语气一分萧索,一分不悦,剩下的都是满满的陈年老醋。 “耳朵不好,没听清。”再看向刚才的方向,令狐寒已不见踪影,云瑶折身便走,却被他随手往怀里一扯,张口在她耳廓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温温热热的气息夹杂着酥麻的痛一股脑的袭来,云瑶只觉脑袋一下空白,一把捂住耳朵,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什么感觉?” “你……你咬我干嘛!” “痛吗?” “痛不痛的,咬你试试!”云瑶气急败坏。 他一副宠溺模样:“谁说耳朵不好使了?本王看好好的。” 云瑶:“……” “你这般盯着我,莫不是想咬回来?本王倒是不介意!” 不介意个头啊不介意! 她疯了再把他咬回来! 脸颊一点点的红了,云瑶蓦地转身,只觉整个耳廓,红的发烫,又麻麻木木的,她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下流的狐狸果然不是好变态! 905.第905章 小花花 ………… 月华浓。 秦湘自密道爬上来时,已变成了小黑人,密道长而狭窄,又烟熏火燎的,更何况,来往的人也蛮多,大家你挤我挤的,能像她这样黑的浑然一体,也不容易。 月华浓内已一片狼藉,卫小楼他们更是早不知去向。 秦湘跳了上来,左右看了看,接着哼了一声:“死卫小楼,不让我来我还不是来了!别让我见到你!” 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黑灰,秦湘兴奋的向外冲去。 这里可是神宫内部哎,趁乱游耍一番,说不准还能救下许多无辜之人,做个人人称颂的女侠客! 她急急冲出,莽里莽撞的,步子刚一踏上门槛,便“哎呦”的一下,与外面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 云瑶亦未料突然有人冲了出来。 自月老台至月华浓这一路,尽是狼藉,这条密道,不必想也是被人发现了。 云瑶定睛看了一眼与自己相撞的小黑人,并未在意,抬腿便要向内走,却被小黑人一把拉住胳膊,热热情情道:“姐姐,里面没人啦,都去月湖了。” “哦。”云瑶虽应着,步子却未停,继续向里走。 “姐姐,你不去月湖吗?” 小黑人声音甜甜的,虽这一张黑脸看不出年纪,但听声音还是个小年轻。 神宫内极为凶险,这女孩儿泰半不能活着走出去。 云瑶甩开她的手,没有搭理她,快速进了房间。 房内一片狼藉,她看也未看,径直上了床榻,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而后轻轻的敲出一个暗盒来,暗盒弹开,里面正放着另一半月关同心。 小黑人在身后探头探脑的跟着,云瑶瞥了她一眼,她立时冲她灿烂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模样有些滑稽。 云瑶顿了顿还是开口:“这里危险,尽快离开。”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 月染正靠在门框上,神态懒懒的,云瑶看也不看他,直接出门,步子将一迈出,便顿住,几道身影围了过来。 “嘿嘿,瑶华侯,宝藏埋在什么地方,想必你清楚的很吧!” 说话的男人,云瑶并不熟,但她对他们不熟,并不代表他们对她也不熟。 云瑶瞥了一眼身侧无所事事的男人心想宝藏在什么地方,这生物大抵比她自己还清楚,这个人太坏了,当时绘制假藏宝图的时候,居然就将目的直指半月神教,且不说这行为是不是有目的,但这种变着样的陷害也只有他能干的出来。 云瑶一笑道:“小,你说那宝物藏在了何处?” 小? 身后的小黑人一个踉跄,上下打量着那个被叫做小的男子,说实在的,这人从后脑勺看,背脊蛮直的,个头挺高的,发丝也挺乌黑的,但一袭粗布料子颜色灰暗又难看,一看品味就不怎么高,还叫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月染不紧不慢笑道:“大约就在这半月神宫吧。” “你不废话嘛!”围过来的人呵斥:“老子当然知道是在半月神宫,还用你来说!” 906.第906章 百事通 “你不废话嘛!”围过来的人呵斥:“老子当然知道是在半月神宫,还用你来说!” 云瑶火上浇油道:“这个人外号百事通,一定知道宝藏在哪儿,大家不要让他跑了!” 她这话一落,那几人立时摩拳擦掌的盯向月染,云瑶趁机先行。 小黑人连忙跟上,与月染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安慰道:“小,你可得像个爷们啊,打死都不能跑!” 月染懒懒瞥她一眼,那眼神凉淡华丽,却让秦湘莫名一寒,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便跑。 火光映亮了月染那张平淡无奇的颜,那几人咯吱咯吱的捏着拳头,狞笑着围了过来。 月染动了动,站直身子。 ………… 云瑶脚步不停,直奔月湖,小黑人跟在后面叽叽喳喳。 “姐姐,把那个小留在那儿没事吧?” 云瑶心想,要担心的是那些人才对,不过,这个小黑人怎么就甩不开呢? 她脚程极快,那小黑人居然也不慢,看来是有些功夫底子的。 “姐姐,你就是瑶华侯哇?终于见到你了!” 这莫名其妙的崇拜反倒让云瑶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不知怎么的,空荡荡沉寂寂的心,不知道从哪一刻就突然阴转晴了。 “你好漂亮啊!比画上的还好看!” 小黑人毫不遮掩的赞叹,反倒让云瑶一顿,偏头看她:“你在哪里看到过我?” 秦湘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在大邑,姐姐可是名人,百姓们都争先画着你的像变着法的兜售呢,我也抢了一张。” 云瑶:“……” 靠刷脸能赚钱,看来她回到大邑后,不用愁没钱了。 前行的步子再一次被阻拦,秦湘一个急停不急,跑出去老远,险些撞到拦路之人。 “云瑶,交出月关同心,本少会给你一个全尸。” 时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与云瑶的几次交手都以他的失败告终,这口恶气堆积在胸口好久了。 “小时,别和她废话,直接动手!”映雪抽出剑,二话不说,直接逼上前去。 秦湘一把抱住头,直接钻到云瑶身后,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 这一次大婚,西岭也在邀请之内,按理说来,任轩辕与西岭应该没什么交情,上次观礼楼大战,西岭虽然从中作梗,致使任轩辕得逞,但终究是因为寻芳与白山的前仇旧恨,而并非西岭与任轩辕有什么交情。 当然,她这种猜想也许是错误的,西岭存在了许多年,谁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有着遗传的复杂交情呢? 映雪剑气直逼而来,凌厉而锋芒毕露,云瑶微微偏身,刚好躲过那剑气,却在下一刻,一把捏住映雪的手腕,微微一折,映雪“啊”的一声惨叫,剑柄脱手。 “映雪!”时脸色蓦地一变,剑光一扫,便向云瑶手腕刺去,云瑶随手一点映雪,接着抬腿一扫,映雪再次一声惨叫,直直的向时的剑上撞去。 时脸色大变,连忙收剑,剑气扫向一侧假山,只听“砰”的一声,假山坍塌 907.第907章 好久不见 时脸色大变,连忙收剑,剑气扫向一侧假山,只听“砰”的一声,假山坍塌。 两人皆有些惊魂未定,亦未料以两人的实力,在云瑶手里,竟如此狼狈。 云瑶懒得与之多言,时间耽误一分,危险便增加一分,若是她每个人都打一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事实证明,拦路狗向来不会只有一只,虽然眼前这只做这种比喻有些难听,但难听就难吧。 云瑶眸光微凉,看着乔诗涵。 自始至终,她从未小瞧过这个女人,即便她温柔善良娇弱且从未出手与人对决过,可她心里清楚,没有两把刷子,是不敢胡乱叫嚣的。 乔诗涵一如往昔,温温柔柔道:“瑶华侯,好久不见。” 云瑶淡淡道:“动手吧。” 这般拦着,无外乎是为了月关同心而来,那么废话少说,直接进正题才是正经。 乔诗涵轻声道:“我也不想与你兵剑相交,可为了姑姑,我总要做点什么才好。” 听她闲扯寻芳那个老巫婆,估计一天一夜都扯不完,当然,既然是抢东西,还给她讲屁理由。 云瑶直接出手。 一掌绵绵的打过去,却被乔诗涵轻而易举的拦住,她眸光柔和,神情无奈:“这么多年了,我从未与谁动过手,云瑶,你是第一个。” 云瑶笑:“助纣为孽,算什么善良?” 乔诗涵面色白了白:“姑姑是好人。” “我又没说寻芳那个老巫婆,你急于替她辩解,是替她心虚?” 乔诗涵面色蓦地一黯,咬唇道:“不许你侮辱姑姑!” 虽只是一击,云瑶已是心惊,她那一掌用了七八分的内力,竟被乔诗涵轻飘飘的挡住了,可想想要打败她,怕是都费些时间,若是两人闲来无事,打个几天几夜也是无妨,可眼下,时间委实拖不起。 眼角扫向身后,正见月染走来,云瑶一顿高声道:“月染!” 乔诗涵身子猛的一顿,蓦地回身看去,可除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人,哪里有月染哥哥的影子? 她这才心惊自己上了云瑶的当,可云瑶已使出风行步消失了踪迹。 映雪愤愤道:“诗函,一提起月染你就丢了魂似的,拿不到月关同心,姑妈又要发怒了!” 乔诗涵眼睫轻颤,微微垂下头。 时亦咬牙切齿:“该死,那个云瑶,越发狡猾了!” “好了,都不要说了。”乔诗涵开口,“姑姑并未要求我们拿到月关同心,是我……撒了谎。” 她总要与云瑶交一下手方知道她实力的深浅,可不过一招,已让她心头微沉。 正经过的月染,步子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已抬步离开。 xxxx 原本潋滟的月湖此时此刻倒映着漫天大火泛着诡异的红黄色,云瑶赶至时,那里已横七竖八倒落着无数尸体,血流弯弯的流向湖内,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姐姐,他们都死了啊……”纵使见过杀戮,可如此惨烈的,秦湘还是第一次见。 云瑶没吭声,这里发生了大战,欢儿他们去了哪里? 908.第908章 相遇 云瑶没吭声,这里发生了大战,欢儿他们去了哪里? 视线望向水面,暗红色的湖水因太过平静,反而越发的令人心悸。 下一瞬,便见湖面起了波澜,接着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水泡。 这个月湖,之前她数次下水,都不曾发现有什么异常,可今日却不知为何,总泛着诡异。 秦湘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姐姐,这里不会有妖怪吧?你看这水好可怕。” 有水泡冒上来,云瑶心头微沉,扯住秦湘猛地后退一步,只听“哗”的一声,水面骤然腾起,不断有身影冲出水面。 “欢儿!师兄!”云瑶一眼看到霍英白和云欢,衣衫沾染了血迹,颇为狼狈。 “小瑶儿!” 霍英白蓦地偏头,接着身形一掠,跃上岸来,一把将云瑶抱了起来。 云瑶却是真的开心,但她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再不是年幼时那般可以在师兄面前放纵,别离久了,终究不能如以往那般无话不说,当然也有无话不说的,比如不远处那只。 脸皮厚,任性。 “哗……”又几声水响,君离等人又跃上水面,与云欢一并跃上岸来。 “欢儿!” 云瑶松开霍英白,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云欢各子本就小小,被云瑶一个熊抱,整颗脑袋都撞在她怀里,当下脑门滴下一滴冷汗。 女人就是感性动物,不过年余未见,竟激动成这个模样。 “有没有受伤?水下发生了什么?” 这么久了,云欢还是原本的模样,这种一成不变反而更令人觉得恐怖。 “月湖下豢养了无数的剧毒水虫子,条条长约十丈,原本是被封在湖底的,不知是谁打开了机关,下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云欢奶声奶气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长约十丈?”云瑶一个寒噤,她数次浅下月湖,只觉湖水冰冷,却再无别的危险,却未料这湖底潜藏了如此可怕的危险。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接着便见水面探出数条血红的长虫,纠缠着数道人影,但凡被锁住的,渐渐的被吸干了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尸体被迎风甩出,紧接着碎成齑粉,尸骨无存! 如此可怖的景象令所有人汗毛倒竖,惊呼出声。 “啊,快看独孤塔!”秦湘惊呼,云瑶循声望去,接着头皮骤然发麻,原本矗立出水面的白骨塔,此时被无数条密密麻麻宛如藤蔓一般的长虫缠裹,隐隐约约间,可以听到哗啦啦锁链的声响。 “不好!那里的人有危险!”云瑶眸光一沉,视线蓦地看向远处的锁链,已有毒虫缠绕其上,而那条锁链却是通往独孤塔的唯一之道。 “欢儿,把你那块月关同心给我。” 云瑶开口,必须要尽快解救塔里的人,被那般困着,又有毒虫席卷,便是绝顶高手怕也难逃非命了。 “我和你一起去!”云欢小脸凝重,“我和妙妙的血可以解独孤塔诅咒。” 云瑶一顿,云欢还好,妙妙却是个弱丫头,贸然跟着她们去冒险,却该如何是好。 909.第909章 无力招架 云瑶开口,必须要尽快解救塔里的人,被那般困着,又有毒虫席卷,便是绝顶高手怕也难逃非命了。 “我和你一起去!”云欢小脸凝重,“我和妙妙的血可以解独孤塔诅咒。” 脸通红,似是在高烧,云瑶抬手摸了一把,很烫。 “妙妙在这里长大,又从小被丢在蛇窟,对这些东西并不惧怕,之所以昏迷,怕是体内的灵蛊在做崇。”云欢踮起脚尖看了妙妙一眼。 “灵蛊?妙妙体内的灵蛊不是被取出来了吗?” 云瑶眸光一顿,抬头寻找月染,一眼看到他自远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周围尸山血海的,他还能闲庭信步,欣赏风景,委实令人头疼。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亦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蓦地收回视线,当初月染将妙妙带到雪山老人那里便是为了解决妙妙体内的灵蛊,现在看来,那灵蛊并未取出。 妙妙体内的灵蛊,莫不是连雪山老人也都束手无策? “这个你就要问月染了,妙妙的事,他最清楚。”云欢转了转大眼睛,斜了一眼远处走来人影。 两个彼此思念的人都见到面了还搞得这么疏离做什么。 “欢儿,你去问问。”云瑶暗暗的戳了云欢一下。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干嘛劳烦别人?” 云瑶嘴角一抽:“你是别人?谁让你是我弟弟来着!这是你做弟弟的义务!” “做弟弟的没听说还有这个义务不是?”云欢无语。 “我去问我去问!”秦湘兴奋的将霍英白挤到一边,“这天下的王爷加起来也不及锦王爷帅,他人在哪儿?”说罢手搭凉棚,四处寻找。 众人:“……”话说,这黑子是谁啊…… 一愣神的功夫,月染已走到面前,抬手将云瑶拉到面前道:“我来了,想问什么尽管问。” 云瑶:“……妙妙体内的灵蛊怎么回事?” 他眼睫微弯:“说完大抵独孤塔就被虫子吞噬了,先救人还是先说缘由?” “……先救人。” 云瑶被动的自己都醉了,这么久未与狐狸说话,突然有些无力招架。 **** 湖面彻底被长虫染红,无数长虫探出水面,一根根密密麻麻,宛如血色的水草。 月湖的景色一向被人称道,可此时此刻,月湖已成了人间地狱,天际被大火烧红,饥饿的血虫开始不满足于湖内的食物,渐渐的向地面蔓延过来。 月染轻轻一掠,立在锁链之上,抬手拉住云瑶的手低声道:“抓紧我。” 云瑶没动弹,他一顿,反手将她抓住。 掌心温热,熟悉的温度和温柔,云瑶眸子轻轻颤了颤。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长虫,锁链早已看不到踪迹,只能凭感觉向前行走。 云瑶砍到双手具软,几人却只前进了几步。 血虫好似无穷多,斩断一片又长出一片。 云欢抬指在剑上一滑,嫣红色的血迹在刀刃上化开,甘甜的血腥气迎风弥漫,成灾的毒虫陡然如遇到了克星,急速后缩,方圆三丈,竟再无一条。 “快走!”云欢将剑柄递给月染,自己身形一掠,立在最后,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几人飞快的向前闪掠而去。 910.第910章 第五个杀手 万卷楼 南来的风啸啸,瓣簌簌而飞,有几片落在令狐寒的肩膀上,红衣如血,白像雪,他负着双手,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人。 这个地方,自他入宫后,一向是自由进出,他还是第一次被阻拦在门外,只能这样遥遥的望着。 “令狐寒,自你进入半月神宫,教主待你不薄,未想到你!” 冷厉的呵斥带着杀气席卷而来。 令狐寒一语不发,抬步向前。 “擅入万卷楼者杀无赦!” “令狐寒,你敢违抗圣令!” “站住!” 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所有的呵斥与威胁,不仅未让令狐寒停住脚步,反而让他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连阻拦都不能,众人方仓皇动手。 天际渐渐染上一层墨青色,远处的火光照亮他冷漠的眉眼,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火,毁了他的家园,他惊恐的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是哥哥将他救出恐惧的深渊,忘记是怎样跟着哥哥仓皇奔逃的了,只记得荆棘扯碎了他的衣帽,鞋子跑丢了一只,饥寒交迫时,与狗争食遭人毒打…… 令狐寒长睫微抖,出手狠辣,双指成钩,冷厉的挖出敌人的双眸,惨厉的尖叫鬼哭狼嚎,却令他沉冷的心渐渐激荡起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万卷楼潜伏着高手,这些高手虽从未与他谋面过,却时时刻刻的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摸索着他们的人数和实力,直到不久前方确定,这里共潜藏了五位高手,其中四人,甚至与他偶有间接交流,唯有最后一个,却始终不曾露出痕迹,自然也不知深浅。 令狐寒视线落在与自己交手的四人身上,或许是常年不见日光,这四人皆是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实力亦是日积月累练就,联起手来,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 长久战他自不惧这四人,可心里总觉不平静,如今半月教大乱,他既然暴漏了身份,且在万卷楼内这般横冲直撞,竟都未能将那最后一人引出来,越是如此,便越是担忧那人的实力。 一掌拍碎一位拦截者的头颅,令狐寒一甩衣角,抬步踏上石阶。 到了此时,那人依旧未出现,难道是自己的猜测出现了差错? 或许这万卷楼内,压根就没有第五个高手,那第五人,只是自己臆测出的? 远处喊声震天,身后是漫天大火,令狐寒一步一步,向石阶上走去。 风势助长了火焰,天际被烧红,投下大片的红云。 轻轻的,一片枫叶落在他的怀里,令狐寒身子一顿,将那片枫叶接住。 枫叶一角被火点燃,正一点点的黑化缩小,渐渐的化成了灰烬,只留下枫叶状的黑灰摊平在掌心内。 令狐寒身子微微一顿,恍惚间,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你是陌哥哥的弟弟小寒?你好,我是枫儿,枫叶的枫。” 记不清多久了,那个女孩儿轻盈的落在他面前时,他便觉得,这世上,大抵再没有哪一个女孩儿能如眼前这个美丽,便是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911.第911章 你退后,我来 记不清多久了,那个女孩儿轻盈的落在他面前时,他便觉得,这世上,大抵再没有哪一个女孩儿能如眼前这个美丽,便是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小寒,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小寒,我可能喜欢上陌哥哥了……” “小寒,你看,枫叶红了,陌哥哥会不会丢下我们再也不管了?” ………… 那个女孩儿,默默喜欢哥哥的女孩儿从不知自己也在默默的喜欢着她,她喜欢哥哥的心情与他喜欢她的心情如此相近又是如此的隐忍。 原以为,这种隐忍的爱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灾难来时,哥哥被任轩辕带走,而她亦被追杀,不慎坠崖从此魂归黄土。 他早早的便经历了生死离别,可依然被这巨大的打击冲击的几乎昏厥。 仇恨一天天的蚕食着他的心智,想要报仇的念头,愈发的根深蒂固。 云瑶曾问他,若是大仇得报,他会做什么? 会做什么呢? 仇恨是深埋在心口的种子,累年经月的浇灌,早已枝繁叶茂,如今将这仇恨连根拔起,他大抵再也不能存活。 轻轻的脚步声自石阶上传来,那步态轻盈,几乎弱不可闻。 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他缓缓的抬起眼睫。 漫天红云下,巍巍的万卷楼宛如矗立在天地间的神殿,惨白的汉白玉石阶好似铺铺沉沉的雪。 女子立在雪巅,红衣如火,执着的长剑,映照着红光,那长剑恍然间便如吸饱了血。 时光是个好东西,它导演着无数生死离别,却从不会告诉你,这便是最后的结局,它会不遗余力,给你惊喜或者惊惧。 令狐寒的身子一点点的僵硬在原地,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远的几乎看不清模样的人,呼吸在那一刻凝滞,耳畔风呼啸而过,竟再也听不到声音,只剩空白。 ………… 长长的锁链,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云瑶转身看了眼身后,原本被驱逐的毒虫此时又密密麻麻的裹满了锁链,回去的路再次被封住,看来欢儿血的效力是有时间限制的,眼见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云瑶心急如焚。 “月染,你退后,我来!”云瑶一扯月染的手,就要往前掠,被他一把抓住。 “很快便到了,不要轻易涉险。” “瑶儿,月染说的对,这些毒虫吸人血液,一旦被缠住,便糟了。”霍英白忍不住也开口,手中的长剑却因一路砍杀,染成了血红色。 云瑶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一阵头大,然接着,眼睛倏地一缩,抬剑,猛地向月染刺去。 月染身子一顿,却未出手反抗,只眸光浅浅的看着她。 血剑穿过他的发鬓,切断几根发丝,只听“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在月染身后,无数条长虫凝成的人形虫人轰然粉碎。 云瑶微微的松了口气,紧接着瞪了月染一眼:“长点心吧锦王爷,万一被毒虫缠住了,可没人救你!” 月染眸光潋滟,浅浅一笑道:“你不是在救我?” 云瑶哼了一声:“我是为了救师兄和欢儿,谁爱救你了!” 912.第912章 还不都是为了你? 话音方落,便听“哗”的一声,水面陡然腾起一条巨大的虫蛇,宛如一条长长的血鞭向他们抽打过来。 几人面色皆变了变,月染抬睫看了一眼霍英白道:“我们来。” 云瑶刚要上前,妙妙已被塞到自己怀里,霍英白与月染的身形倏地冲上高空,剑气四溢间,骤然向那虫蛇劈去。 自踏上这条锁链开始,便再不能往后退了,云瑶一把抓住云欢,抱着妙妙,身形一掠,便向前冲去。 漫天虫尸雨一般砸了下来,难闻的血腥味夹杂着刺耳尖锐的虫鸣,让整个月湖的毒虫都受了刺激,无不疯狂的向几人冲来,远远看去,宛如血红的蒲草攀爬令人毛骨悚然。 霍英白仗剑横扫,剑气吞吐间,竟直接将那虫蛇扫成了两截,半截虫蛇“砰”的一声坠入水面,击起大片的水。 月染折扇在指尖旋转挥洒,无形的劲气如网一般扑向剩下的半截虫蛇,只听“吼”的一声,那半截虫蛇轰然碎裂开来,再难成形。 “快走!”霍英白开口,几人未做停留,继续前进。 步子尚未迈出几步,湖面再起波澜,一条条的虫蛇冲天而起,竟有两人合抱之粗,纷纷向锁链席卷而来。 云瑶只觉头大,这些虫子实在是前所未闻,虽说南辰生产奇怪的毒物,可这些血虫竟然懂得合作,互相勾连形成巨大的血虫便有些可怕了。 “把妙妙给我。”月染抬手,未等云瑶反应,已将妙妙揽入怀里。 云瑶一顿,心口蓦地涌出难以言喻的情愫,他之所以揽过妙妙,是怕抱着妙妙会影响到她保护自己,妙妙昏迷不醒,放在谁手里,都要分出精力去照应,眼下情况凶险,他确甘愿自己承担这份凶险,这份情,她却无法推辞。 推辞什么呢?只因心里那点小别扭,难不成真的不搭理他? 漫漫长夜,不知真相的等待,又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般重逢,难道还要彼此埋怨? “师兄,你垫后,我开路。”云瑶看向霍英白,开口。 霍英白调侃道:“女大不中留啊!” 云瑶脑门一痛,却来不及反驳他,身形一动,便掠到月染前,狠辣的一剑劈下去,一条虫蛇瞬间爆碎。 “你靠后,别添麻烦。”云瑶瞥了一眼月染。 被嫌弃添麻烦的人笑的无辜:“本王还算有点小本事。” “你钩心斗角倒是有本事!”云瑶哼了一声。 月染叹息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语气幽幽怨怨的,身后立时有人干咳了一声,云瑶尴尬的脸颊一红,回身瞪了月染一眼,他眼睫一弯,冲她笑道:“别只顾着看我,小心身后。” 云瑶反手一剑,拦住虫蛇,挑眉道:“护好妙妙,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般一说,本王还真想尝尝被收拾的滋味……”他表情不似开玩笑。 云瑶气闷:“月染!你还有完没完了!” 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向俯冲下来的虫蛇砍去。 913.第913章 那还不得丑死 情形是万分凶险的,偏生月染漫不经心,他一个人长了许多心眼并不代表别人也长这么多,可以一边杀敌一边与他聊天。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女人真是麻烦。” 霍英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云瑶道:“只有我觉得有些男人也挺麻烦?” “管他呢,至少我不在有些之列。”云欢晃了晃带血的手,指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独孤塔道:“快要到了,真正凶险的似乎不是这里。” 霍英白循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虫已将独孤塔全覆盖,几乎看不出独孤塔原本的样子了。 “又一波虫蛇攻过来了,师兄小心!”云瑶挡在月染面前,眸光沉沉的看着新一波的虫蛇不断的靠近,云欢的血液已无法阻止这些庞然大物,几人要想对付这些东西,只能硬碰硬了,好在这些虫蛇随着他们的屠杀,凝聚的稍微缓慢了些。 时间紧急,云瑶顾不得内力消耗,身形一掠斩杀过去。 ………… 河岸。 卫小楼一刀斩断爬上地面的虫蛇,将秦湘拎了起来冷声道:“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进来?” 秦湘拼命挣扎:“鬼才要听你的!卫小楼你王八蛋,姑奶奶被你坑惨了!” 麻衣脸色苍白:“公子,毒虫越来越多,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 卫小楼看向远处锁链,之所以能看出那里还是锁链,全因那里已被无穷多的毒虫覆盖缠绕,远远看去,宛如一条巨大的毒虫圆柱,十分骇人,那几个人在那般细的锁链上对抗虫蛇,想必前行的异常艰难,他眸光闪了闪,淡淡道:“上锁链!” “公子万万不可!”麻衣脸色大变,那里已经成了毒虫重灾区,一旦过去,势必会被毒虫吞噬。 “你留下来!”卫小楼看了一眼秦湘,“现在神宫大乱,想要逃离也简单,不要在这里久留。” 秦湘哼了一声:然接着眼睛一转动道:“好好好,我离开神宫,你先把我放下来!” “不要想着跟我玩招,否则下一次被我抓住,就不是训斥这么简单了!”卫小楼微微凝眉,有的时候,他拿秦湘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杀不得也扔不得,不仅如此,他还要时时刻刻的确保她的安全,自从做杀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任务。 “呵,姑奶奶就是被吓大的!卫小楼你能把我怎么样吧!”秦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便是麻衣也有些头疼。 卫小楼抬手将她送到虫蛇面前道:“我不能将你怎么样,但不能确保这些虫子不能,毒虫身上的毒可都是奇毒,一旦被咬中,即便不吸干你的血液,你也会因它分泌的毒液慢慢石化,直到失去生命。” 秦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身子瑟缩了一下,先不说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能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来,但是刚才毒虫吸血她可是看到了,那景象别提多吓人了,若是自己被吸成一具干尸,那岂不是要丑死! 914.第914章 水深火热 这般一想,秦湘忙不迭道:“那我更要跟着你了,你走了谁来保护我?卫小楼,你可是答应过爹爹要护着我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卫家承担的起吗?” 卫小楼淡淡道:“我自会着人护着你。” 说罢抬手一甩,秦湘还未回神,便被暗力径直送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脸着地,秦湘不由尖声大叫,千钧一发之时,身子方被人抓住,秦湘喘了口粗气,看着卫小楼渐行渐远的身形气声尖叫:“卫小楼,你给姑奶奶等着!王八蛋!” ………… 不远处,众人胆战心惊的护着容逸急声道:“皇上,此处凶险,还请速速退离。” 容逸眸光清远看着锁链道:“急什么,还能比锁链上的人更凶险?” “皇上是天子,天子容不得半分凶险,还请皇上速回!”众臣焦急。 容逸闻言,索性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他一袭华袍,金尊玉贵,静静往那儿一座,便再无人敢开口催促。 皇上虽不是暴虐的性子,但忍耐度一向很低,催急了,掉脑袋的例子委实不少,何况他们所在的位置,远离月湖是非,危机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就别催了吧……催了又不走,催急了还掉脑袋…… “呵,云瑶眼下水深火热,你却在这里看热闹?”一侧水玉不冷不热的嘲讽。 “朕看的是锦王的热闹。”容逸微微偏首,眸光落在湖面,但凡宝藏,没有哪个凡人会视金钱如粪土,他之所以不出手,全不过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天下,若宝藏真的出世,便是他不争不夺,也没人能从他手中抢走,何况他眼下想要的宝藏,并非财物呢……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准放任何人离开南辰。”容逸把玩着手里的茶蛊,淡淡开口。 ………… 时一剑斩断毒虫,凝眉道:“映雪,你和诗函先离开这里,登陆的毒虫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便是我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们两个去与姑姑汇合,我要去救月染哥哥。”乔诗涵焦急的看着远处的锁链。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月染?诗函,你没看到他和云瑶在一起吗?”映雪觉得乔诗涵真是个死脑筋,月染都对他那样了,她居然还能心念着他。 乔诗涵抿了抿唇,她知道他与云瑶在一起,也知道他对她并没有多么浓烈的感情,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放弃他,她喜欢他,这种喜欢,折磨了她那么久,不去想时,便不会痛,可一旦想起,就锥心刺骨。 感情分什么对错呢?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而已,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想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予关怀,在他被云瑶伤害时,给予更多的感情去抚慰。云瑶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云瑶做不到的,她也能做到,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放手?她为什么要放手?她喜欢他那么久,久到自己都无力回忆,谁又能干涉她的感情呢?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权利干涉。 915.第915章 无法阻止 她为什么要放手?她喜欢他那么久,久到自己都无力回忆,谁又能干涉她的感情呢?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权利干涉。 “映雪,你和小时先回去,不必管我。”乔诗涵眼睫一颤,不等映雪阻拦,身形一掠,便向前掠去。 “诗函!”时脸色蓦地一变,这些毒虫都是剧毒之物,一旦被伤到,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更重要的是,诗函一个人孤身前往,若是被毒虫困住,必会有性命之忧。 “小时,怎么办呀!诗函若是出了事,姑姑会骂死我们的!”映雪焦急。 “你先去与姑姑汇合,我去帮诗函!”时收了剑,便向前冲。 映雪又是担心却又不能阻拦,只急急道:“小时,你要小心。” ………… 乔诗涵速度极快,她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华里,那淡淡的光泽使得她肌肤通透,越发艳丽。 她步态轻盈的在毒虫间穿梭,足尖踏过一具具干尸,但凡接近的毒虫,都被无形的力量化成了血雾。 比起乔诗涵的轻盈,时却明显吃力许多,毒虫绵绵不绝扑来,他左砍又刺,却几次被毒虫缠住,极难脱身。 “诗函!”时心中又焦又燥,在他心里,她善良温柔,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他第一次遇到她时,她还不过四五岁,粉雕玉琢的模样,笑的他一愣一愣的。他年长她一岁,脸皮极厚的自称她大哥说要护着她,那时她只捂着嘴笑,一笑的时候,双眼都弯弯的,像个月牙儿。 她一****长大,美丽似乎也在成倍的增长,在西岭,为她着迷的人,数不胜数,便是连女孩儿,也都承认她的美而对她倍加关照,为了她,他打过很多次架,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的话,他甘愿这样守护在她左右,不期望她能发现他的好,至少自己能护着她平安。 她的速度太快了,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已然掠到了铁链之上,一眨眼间,已经被毒虫吞没,时心里彻底慌了,她知道她实力非凡,西岭年轻一辈的人中,还没有人能超越她的实力,甚至承修怕也不能是她的对手,可方才云瑶他们一行对付毒虫尚且如此棘手,她一个闯进去,如何能应付? 时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顾不得内力的消耗,拼命三郎搬的架势,向铁链冲去。 越是靠近锁链,毒虫便越是密集,脚尖踩在那密密麻麻的东西身上,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虚软和凉意。 时手臂一阵阵的泛麻,方才一个不慎,被毒虫咬了一口,眼下毒素扩散,他不得一边逼毒一边前行。 心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自己,无论眼前有多么大的困难,他都要冲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诗函筑起平安的高墙,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若他最后真的死了,至少诗函也会记住自己曾为她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不要记着了,那样她必定心存愧疚,再难快乐。 时一剑劈开虫墙,浑身是血的向前冲去。 916.第916章 一边呆着 乔诗涵一边击退毒虫,一边寻找着月染的身影,满目的毒虫尽成血红色,她不由庆幸他因易容而着了件墨蓝色的长衫才不至于让她迷失寻找的方向。 她遇到他时,只有四岁,四岁情起,再难忘怀,多年追逐,她将她一生的感情赌注般压在他的身上,又怎么能输? 姥姥曾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女人打不动的男人,更没有她打不动的男人,只因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姥姥从来不会骗她的。 “诗函!”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呼叫声,乔诗涵身子一顿,回头看去,满目的毒虫间,时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微微凝眉,步子却未停,转身快速向前掠去。 不是不知道小时危险,只是月染哥哥更危险,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头? 毒虫疯草一般蔓延,时被困在毒虫间,寸步难行。 一路血拼至此,早已筋疲力尽,眼看着乔诗涵回头看他一眼,转身又继续前行,心头凉意弥漫。手臂突然传来剧痛,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手臂,只见手腕处已被毒虫咬住,麻凉感席卷而来,那一瞬,时清晰的感受到血液如水一般自血管内流逝。 时连忙一剑砍断手臂上缠绕的虫子,踉跄了一步,下一瞬,又被数条毒虫缠住,身上连番遭袭,越来越多的虫子席卷过来,时想要大叫,可喉咙被长虫缠住,整个人渐渐的被毒虫吞噬。 “小时!!”远处,映雪嘶声尖叫,可毒虫肆虐,她不得不后退。 眼泪接连不断的滑落,她与时自幼一起长大,如今亲眼目睹他的惨状,映雪只觉全身拔凉,大脑一片空白。 ………… “砰!” 又一条巨虫被拦腰斩断,血雨漫天飘洒,云瑶一个急退,剑陡然刺穿月染身后的另一条毒虫方气喘吁吁的看向月染道:“刚才似乎有人叫你。” 月染衣衫也染了血,他长睫一闪抬睫落在她脸颊拭去一滴血道:“幻听。” 云瑶又看向霍英白和云欢,两人皆表示没听到,云瑶只好道:“前面便是独孤塔,欢儿,你和妙妙去解独孤塔的诅咒,我和师兄去破独孤塔的锁。” 月染立在一侧茫然道:“我呢?” “你一边呆着。” 云瑶不客气的将他无视。 月染满是无辜:“边呆着是什么?能砍吗?” 云瑶:“……” “瑶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霍英白去开锁,欢儿和妙妙去破诅咒,你在后面督促进程。” 云瑶:“……” 霍英白笑道:“就这么定了,毒虫攻势弱了一些,准备行动。“ 云瑶难得气的有些无语,狐狸不仅脸皮厚了,连行为都变幼稚了,最郁闷的是,连师兄也跟着一起幼稚。 督促进程什么鬼?亏他想的出来! “不行,我……” “霍英白,既然瑶儿不同意你我一起通行,只好劳累你垫后督促了。”月染笑盈盈的打断云瑶的话,随手将妙妙送到霍英白手里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尽力的拖上一拖。” 917.第917章 赛过天下美景 月染笑盈盈的打断云瑶的话,随手将妙妙送到霍英白手里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尽力的拖上一拖。” 云瑶连忙道:“谁说要和你通行了?” 月染眸子泛起层层涟漪:“莫不是你想垫后?” “当然不……” “时间紧迫,既然都没有异议,各自行动吧。”说罢,他随手拉起云瑶,身形一掠,轻飘飘的上了独孤塔。 云瑶只来得及“哎”一声,声音便飘散在风里。 云欢无奈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霍英白抬手往妙妙体内输入一些内力:“你是说你姐?” 云欢耸肩:“我是说锦王是小人。“ 霍英白道:“你才发现。” ………… 对于月染,云瑶记忆中的形象是这样的:美貌,腹黑,霸道不失温柔……现在的印象是这样的:无耻…… 谁愿意与他一同来开锁了,便是来也是与师兄来才对,曲解别人的意思便罢了,还不让她将话说完! 云瑶心底生出几分无奈,可放眼望去,尽是人间地狱,唯有身侧的人,似这幽冥之下唯一的温暖,虽清淡却清晰,丝丝缕缕,渗入肌肤。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累,确实累了吧,自观礼楼一战后,再无一刻心安,她无时无刻的活在警惕与担忧中,那种紧绷的弦,容易让人心力交瘁,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似都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奔腾而出,接着便是无尽的空落,空的无力去怨去念,只想逃避。 她微微偏头,看着眼前这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颜,无法言喻的陌生和熟悉交相出现在脑海,云瑶抿了抿唇道:“你还来做什么?” 月染眼睫微顿,看她:“从未放弃。” “乔诗涵呢?”云瑶不看他,语气有故作的轻松。 “与她没有任何干系。“月染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幽凉凉的,“自始至终,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念。” 云瑶看向月染,视线两两交汇,映入眼帘的是彼此的身影。 她无端的,便觉得惆怅满腹,这惆怅,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该去向哪儿,何况眼下,实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她闷不吭声,他心急如焚。 “云瑶,你要如何信我?” 这一生,都不曾为谁这般心急过,他念她想她恨不能不顾一切前来寻她又怕草率彻底毁了她才这般绞尽心机步步为营,计谋诡计他却然信手拈来,可感情又如何机关算计? 云瑶看他,她眸光微微恍惚,声音也轻轻的:“月染,你……先让我看看你。” 月染身子一顿,接着身形借力一跃,落在塔顶,无数毒虫被惊动,然两两相视的人却似忘了周围的凶险。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那一张假面让他泯于众生,褪去伪装,便绝艳如华,赛过天下美景。 她看着看着,突然便笑出了声。 她笑时,如一朵悄然绽放的新荷,不胜凉风的温柔,猝不及防的生动,令他心神荡漾。 “早知本王让你如此欢笑,便不该带这张假脸。” 918.第918章 很想你 她笑时,如一朵悄然绽放的新荷,不胜凉风的温柔,猝不及防的生动,令他心神荡漾。 “早知本王让你如此欢笑,便不该带这张假脸。” 月染一扫衣袖,缠绕而来的毒虫顿成齑粉。 云瑶撸起衣袖道:“行了锦王爷,干活吧!” “你便没有别的要说?”月染觉得此情此景,委实不是什么风雪月的好时机,可他胸有风月,无处释放。 “有啊。”云瑶扫剑。 “嗯?什么?” “我……想你,很想你啊。” 她声音微颤,却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似只是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让他胸腔肺腑里骤然溢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柔软。 那些柔软,如柳絮,在心湖中破碎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却再无时间表达别的感情。 突然入侵的外来客,更刺激了毒虫,独孤塔上,无数长虫向两人席卷而来…… ………… 前行的路上越来越困难,乔诗涵几次身陷险境,她焦灼的寻找着月染的身影,身后隐约传来映雪撕心裂肺的声音,她身子一顿,却未回身。 ………… 火光照亮了昏黄的暮色,天地一片红屠,令狐寒立在原地,僵硬的看着前方。 如雪般的汉白玉,绵延铺陈,那红影如一簇火焰,立在原地,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视线看着他。 这种漠然,似烈火,将他冷冰的心猛地炙烤了一下,火急火燎的痛。 “小枫?” 昔年那抹倩影魂断幽崖,原以为自此天人永隔,却从未想到再遇的可能。 小枫还活着么? 一种近乎狂喜的心情突然而至,又迅速湮灭,他微微仰首,俊美的五官一刹那变幻,接着便是久久的沉寂,似一口幽井,再看不出半分的情绪波动。 “谨遵教主之命,擅闯万卷楼者,杀无赦!”女子淡漠至无情的语气宛如一柄重锤,击的他身子晃了晃。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子,她亦不再是当年那个明媚灿烂的女孩儿,多年后的相遇,却要刀剑相向。 他原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更糟糕的事,可命运还是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小枫,昔年你我义结金兰,曾发下重誓,生不能同日,死必当同穴,你今日来,是来兑现誓言的吗?” 他微微的笑了笑,昏红的暮色,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笑时,有种近乎绝决的美。 “来人止步,否则休怪刀剑无情!”女子横剑而立,冷冽的视线,若开封的利刃般,直直的刺向一步步前进的男子。 令狐寒抬步,踏在汉白玉石阶上,因满处大火,地面有些发烫,脚踩上去时,偶尔会能感觉到灼烧感,可他依然觉得寒冷,无边的冷意密不透风的压迫过来,令他近乎窒息。 他自败入任轩辕门下,匆匆数年,他在万卷楼几千个日夜,会因过往而痛苦,会因回忆而忧伤,亦曾因思念旧人,折纸焚,喃喃自语。 她原来一直都在,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919.第919章 死当同穴 她原来一直都在,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那些让他刻骨铭心的仇恨在通往最后的终点时,却遇到了最不能相遇的人。 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女子手中的利剑在惨淡的红光下折射出冷清的白光,她耐性耗尽,骤然出手。 冷剑刺破灼热的空气,杀气铺天盖地而至。 令狐寒步子顿了顿,眸光幽然的看着那柄冷剑,寸寸接近。 “小寒,我们永远都做好朋友好不好?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要刀剑相向可好?” “小寒,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举起了剑,你一定不要原谅我的放肆,就向对待仇人那般,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 “小寒,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以后,小枫真的死了。” ………… 清脆的声音言犹在耳,他突然便明白了她所谓的最后一面,因她早就明白,小枫在坠入幽崖的那一刻便必须要死了。 他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剑尖,直到刺破胸膛,无法言语的凉意自心口弥漫开来,唇角有血一滴滴滴落。 女子似未料到他会不还手,当下怔了怔,紧接着手中长剑猛地收回,剑尖带起一串血珠,淋漓了一地。 令狐寒身子晃了晃,旋即抬脚,踏上新的一层台阶。 “你不要自取灭亡!”女子冷喝。 令狐寒抬手捂着心口,笑的清冷:“你曾说,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要刀剑相向,小枫,我一直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女子冷漠的眉眼间,有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 “小枫,我一直没能告诉你,就算有一****对我举起了剑,我也会原谅你的放肆,你和哥哥,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女子手中的剑,轻轻的颤了颤,她蓦地看向令狐寒,冷嘲:“令狐寒,你不要得寸进尺!想要闯入万卷楼,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令狐寒咳出一口血,而后抬手,抓住她的剑尖。 突然被抓住的剑尖,让女子倏地一惊,想要抽回,却因他掌心淋漓的鲜血而未能动弹。 “若真能死在你的剑下,也没什么不好,小枫,你若想动手,就在这里刺穿我的心脏,只是我求你一件事,我死后,请将我和哥哥葬在一起,生不能同日,死必当同穴……我们说好的……” 女子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小枫,哥哥就在里面,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不想见他一面?” 女子眸内滑过一丝惊慌。 “你在怕什么?”令狐寒语气轻轻的,“怕他如以往那般,再训斥闯祸的我们?” “你闭嘴!” 女子冷喝,抬掌向他袭来,令狐寒不遮也不挡,任由她一掌打在胸口,鲜血顺着唇瓣滑落,他看着她的眸光却亮的近乎妖异。 “他再也无法训斥我们,为了给任轩辕续命,他的心脏被挖了出来做了药引,之后便被封在冰棺里,不能说话也不能生气,你守了这么久的万卷楼,竟不知他在里面?” 他音似魔鬼,女子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 920.第920章 哪里有路 女子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然不过一恍间,又恢复了冷漠。 “令狐寒,你背叛教主,罪大恶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拿命来吧!” 一声轻叱,女子拔剑再次向令狐寒刺来。 前行的脚步被迫顿住,令狐寒微微抬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原以为什么都变了,到头来,却发觉什么都没变,他没变,信她念着旧情,她亦没变,若她当真念着旧情,当年便不会引狼入室,害得令狐一族家破人亡。 他抬起手,掌心血珠颗颗饱满,猛然向来人弹去,一声剑鸣,女子动作滞了滞,不过一瞬,身形已然逼近前来。 天色越发昏暗,红云密布间,是地狱般的人间。 云欢飞快的掠至塔下,掌心鲜血避开重重毒虫,看向霍英白道:“封印咒语在塔底,从这里下去。” 霍英白微一点头,一剑扫开缠绕的长虫,掠入水面。 塔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神宫一向被称作圣地,竟然豢养着这许多恶心之物。 云欢顿了顿开口道:“你就别下去了,我和妙妙不惧毒虫,但咒印破解开后,必会刺激毒虫,你留在上面帮衬云瑶好了。” 霍英白看了一眼因云欢的血而层层退却的毒虫道:“小瑶儿有月染在,妙妙手无缚鸡之力,你如何分得了心?” 云欢微微一抬下巴道:“或许会有些棘手,但那个女人来了,你确定要她去给云瑶和锦王添乱?” 霍英白一顿偏头,正看到乔诗涵飞速掠来的身形,眸光微微一闪。 这女人的实力让人低估了呀,这铁索他们几人同行尚且走了这么久,她一人,竟这般快的闯了过来。 “解开咒印,尽快上来。”霍英白看向云欢,郑重的开口。 云欢从他怀里接过妙妙,不再多言,折身跳下水面。 他方一离开,毒虫便又环绕过来,霍英白扫开长虫,抬剑拦住匆匆要无视自己的乔美人笑道:“久闻乔姑娘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乔诗涵赶路正赶得焦急,突然被人拦住,不免有些火气,视线落在霍英白脸上时,微微一顿,压着心急道:“原是英白公子,诗函正急着赶路,还请英白公子莫要阻止。” 霍英白微微抬唇:“这里满目尽是毒虫,哪里有路?” 话说到这里,乔诗涵自然明白,霍英白是故意要挡着自己,心里不由升起几分的怒气来:“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愿意,谁又能阻拦的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诗涵上前一步,直接动手。 霍英白微微挑眉,一直听闻这乔姑娘和和气气鲜少动什么火气的,看来传闻什么的,果然不大可信。 既然要动手那就动手吧,杀了半天的虫子,真是恶心死了,与美人交手,换换口味还能洗洗眼。 ………… 云欢越是向下小脸越是难看。 毒虫几乎封锁了湖底,他的血的效力也越来越弱。 921.第921章 听话 云欢越是向下小脸越是难看。 毒虫几乎封锁了湖底,他的血的效力也越来越弱。 一掌拍碎缠绕在独孤塔上的虫子,云欢一把抓住露出一小块的白骨,猛地贴近白骨塔。 感受到危机的虫子无不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却始终不敢近前。 塔内传来哗啦啦的锁链声,云欢小脸微微欣喜,用力的敲了敲白骨塔。 他一身功力,都是拜塔内人所赐,说起来,这个人也算自己半个师父,可惜自从吸收了他的功力后,自己一直是这么小的个子却也遭罪,待将这人解救出来,非要好好质问他才好。 “嗷……” 塔内人传来异样的低吼,似认出了云欢。 云欢手指向下指了指,传音过去:“帮我把下面的虫子弄走,我来破开封印咒语。” 塔内人又呜了一声,接着向塔底窜去。 毒虫虽可以在塔内自由进出,可这个人依旧无事,显然这些虫子奈何他不得。 他抓着白骨,猛地向下一滑,血液刷过白骨,虫子骤然退散,他一运力,飞快的向湖底掠去。 ………… 剥开层层虫尸,云瑶终于寻到月关同心的锁孔,她刚要将月关同心按上去,便听月染低呼了一声,接着身子被猛然拉开。 有刺面的劲风刮痛了脸颊,云瑶下意识的将头一偏,脖颈已是一凉,接着只听刺啦一声,月染的身子微微一僵。 云瑶心头大骇,蓦地抬头,接着瞳孔一缩。 “啊——”惨烈的嘶喊宛如骇浪般滚了过来,漫天的毒虫张牙舞爪的弥漫,而任轩辕就站在独孤塔顶,白发飞舞,一双眸子血红,狰狞的狂笑。 “世人负我,你也负我!蓉儿,是你负我!!” 笑声如雷,震人耳鼓,便是云瑶内力雄厚,也禁不住气血翻滚。 预料到任轩辕必然会醒来,只是他醒来的比预想的还是快了些。云瑶抬手一摸月染后背,满手的血,脸色当下变了。 “我没事。”月染面色如常开口,只是看向任轩辕的眸光却幽幽的沉了,“瑶儿,我引开任轩辕,你去打开月关同心,莫要耽误了时辰。” 云瑶心头猛地一沉,骤然看向月染:“不行!” 他眸光一敛,垂睫看她,眸光和暖:“听话。” “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月染,我们联手。”观礼楼那样的惨剧她再也不要预见,那个幻象里的血与火,她亦不能让它成为现实,月染一人,如何能对付得了任轩辕那个魔鬼?她不要…… 他轻轻摇头:“没有时间了,封印独孤塔的咒语被破开后只能保持半个钟头,一旦错过了时机,便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若是你出了事,我破开这独孤塔又有何用?” 云瑶心头一梗,满腔酸涩再说不出一句。 她明白自己在意气用事,欢儿在水下,一旦破开咒印,必定陷入虚弱,她错失了破开孤独塔的时机,这天下还有谁是任轩辕的对手? “去吧。”他似明了她的心思,浅浅开口,“他一时还奈何不了我。” 922.第922章 谁能亡我 云瑶被他借力推了出去,巨大的虫鞭猛地砸下,“砰”的一声巨响,震的云瑶心头一寒,却再未回身,风行步用到极致,向独孤塔奔去。 任轩辕血红的眸子追逐着云瑶,狞笑声自他口中溢出,他张开大手,无数毒虫模仿着他的手势,凝成巨大的手掌,猛然向云瑶抓去。 巨掌行至中途突然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无数毒虫碎裂开来,任轩辕“嗯?”了一声,猛然向下看去,正看茫茫虫海中孑然而立的身影,恍如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却始终不曾被巨浪颠覆。 “又是你!”任轩辕冷哼,“又是你来坏本座的好事!” 月染折扇一收淡淡道:“顺天而昌,逆天则亡,你已至末路,俯首谢罪吧。” “哈哈哈哈……”任轩辕狂声大笑,“本座就是天,谁能亡我?” 月染眸光凉淡,语态轻慢:“我。” ………… 云瑶在虫海中穿行,她逼迫着自己不去看背后的景象,她听到任轩辕狂妄的自称为天,谁能亡天,她听到月染轻慢的说:“我。” 越是强大,越是能感受到任轩辕的可怕,她从懵懂无知,到如今功力惊人,她一步步的成长,却一点点的对这个世界怀着敬畏和恐惧。 她只能逼迫自己奔跑,跑到塔顶,那里是希望,是所有人的希望。 “啊……” 无数人影被卷至半空,吸足了血的长虫,光亮的好似随时能爆裂开来。 云瑶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一片冷然。 足尖重重踏过虫尸,义无反顾的向塔顶掠去。 ………… 血,一滴滴滑落。 女子眼中的神采恍惚了一下,血迹自她唇侧蜿蜒滑落,长长的睫颤了颤,那双眸子里滑过一闪而过的欣慰。 “小寒,你……长大了。” 令狐寒颤了颤,报仇是他多年的夙愿,没有了仇恨,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能阻止他前行的脚步,即便手握利刃,贯穿彼此的胸膛,可最后一剑,她没出手…… 剑尖没入她的胸口,他整个人僵的动弹不能。 “咳咳……”她咳了一声,一连串的血沫被吐出,他下意识的抬手想去给她擦拭,可终究僵在半途,无力的又放了下去。 她靠在他心口,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滑落。 她剧烈的喘息了几声,低低轻叹:“你说他在里面……带我去看看他……好吗?” 他僵直的站着,她第一次靠他这么近,近的贴在他的心口,可他第一次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这样的远,远的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以为她当真冷清冷血到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些真切的快乐,全不过是做出来的戏。 “好。” 良久,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自始至终,他都这样应她,只要她想去见那个人,他都义无反顾,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早就变,他甚至尝试着让自己移情别恋,可自始至终,他都是个失败者。 通往万卷楼的路,从来一尘不染,可此时此刻,却被染了血。 他抱着她,一步步的前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鼓动着,梦想和现实交融,这种时候,他和哥哥,小枫都在,上天还是厚待他的。 923.第923章 舍身相救 被一股神异的力量弹开时,霍英白吃惊的咦了一声,接着便觉那力量好似渗透肺腑,弥漫四肢百骸,令他手足惧软。 乔诗涵修炼菩提心法,这心法乃是乔家不传之秘,历年历代也只会传一个传人,以往乔家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可到了乔诗涵这代,却破了例。 霍英白还是第一次领教这种功夫。 “霍公子,我没有时间与你缠斗,还请你好自为之。”因修炼心法的缘故,乔诗涵鲜少动怒,这一会却被霍英白逼出了怒气,奈何眼前这个人号称天下第一剑,却不是几招能够对付的。 霍英白亦有些心不在焉,小瑶儿要去塔顶开锁,可月染一人要引开任轩辕怕有些吃力,与其自己在这里陪着乔诗涵浪费时间,反不如过去帮上一帮。 他收剑笑道:“乔姑娘,有些话,在下还是要说一说的,执着固然是个好品质,但若是给别人带来困扰便可恶了,你是聪明人,不要做傻事才好。” 乔诗涵身子一滞,看向霍英白微嘲:“我的事还轮不到霍公子来管。” 霍英白耸肩:“当我没说。” 乔诗涵哼了一声,足尖轻轻一点,轻飘飘的向月染掠去。 ………… 任轩辕被月染三番五次阻止,早已心头大怒,再出招,已是步步杀机。 月染堪堪避开任轩辕掌风,下一掌却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时,那雷霆一掌却被人挡住,月染眸光一顿。 “月染哥哥……” 乔诗涵急促的唤了一声,话未落,已然吐出一口血来。 月染未料到乔诗涵会在这个时候扑上来,任轩辕那一掌之力可想而知,这般生生的受了他一掌,换做谁也不会好受。 掌风如疾风劲雨,再次砸来,月染随手扯开乔诗涵,“砰”的一声与任轩辕对了一掌,劲力逼迫之下,他连番后退。 “月染哥哥!” 乔诗涵面色一变,不顾伤势,抬掌向任轩辕冲去。 任轩辕张开大手,就势将乔诗涵一把吸了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狰狞狂笑:“与本座为敌的人都该死!” “咳……”巨大的手劲之下,乔诗涵面色青白,挣扎大叫:“月染哥哥,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月染微微凝眉。 乔诗涵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阵脚,这种舍身相救,并不让他感动,反而觉得排斥。 “任轩辕,放开她,你的敌人是我。” 月染凉凉开口。 “月染哥哥,不要管我,你快离开这里……咳咳……“乔诗涵难受的眼泪直掉,她 生为他生,她死亦为他死,这般足矣。 月染眸光怪异,委实不愿与乔诗涵有所牵扯,更不愿再欠她情义。 “喂,再不出手,美人就香消玉损了。”霍英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月染淡淡道:“你若想救,便出手好了。” 霍英白笑的莫名:“你与乔诗涵的羁绊越深,我便越是开心,她若真为你死了,你心里虽不觉得什么,可小瑶儿却一辈子都要背负这种压力。” 924.第924章 千钧一发 “啊……”乔诗涵惨叫一声,整张脸都在抽搐。 “不好,任轩辕在吞噬乔诗涵的功力。”霍英白面色微变。 “阻止他!”月染眸光微沉,身形一晃,与霍英白同时出手。 两大高手同时出手,便是任轩辕也不能掉以轻心,忙分神来抵挡,乔诗涵吃力抬手,用力的砸着任轩辕的脸。 任轩辕大怒,一掌打在她的面门,原本白皙的脸上立时出现一个血红的五指印,有血迹自唇角溢出。 她紧咬牙关,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 “去死!”任轩辕大喝,一掌砸在乔诗涵胸口。 “噗……” 内脏撕裂般的痛,乔诗涵连连吐血,抓着任轩辕的手渐渐无力,一点点松开。 与此同时,霍英白与月染同时攻击任轩辕的空门,暴怒的任轩辕身子一晃,踉跄退后。 乔诗涵身子软软跌落,月染下意识抬手将她接住。 “咳……” 又一口脓血被咳出,乔诗涵抬手抓住他的衣袖。 “月染……哥哥……我……我没事……” 她想冲他笑,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终于肯看她一眼,肯出手拉她一把了吗? 月染垂睫看她,眸光清清凉凉的,看不出情绪。 “月染哥哥……你……不用管我……”乔诗涵吃力开口,“去……帮霍公子好了……” 血自她唇角滑落,她想挣扎起身,可终是无力起身。 ………… 云瑶攀至塔顶时,身上的伤口痛感加剧,虽千防万防,可如此多的毒虫,还是难免伤势。 她咬牙,一把将缠绕在手腕上在的毒虫扯开,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阻止任轩辕的队伍中,可那个人影却不见了…… 她心头一咯噔,忙四下寻找,视线在触到依偎的两道人影时,身子滞了滞,顿了许久,直到虫子撕咬的痛感传来,她才回神,转过身去寻找月关同心的锁孔。 手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中了毒的缘故,还是别的,总之小小的锁孔,她放了几次都放不进去,远处霍英白的声音嘶吼着传来:“小瑶儿,快放下去!” 云瑶身子一颤,一把按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塔身颤了起来,她一个不稳,直直的从塔顶摔了下去。 接着,巨大的塔身轰然坍塌,无数虫尸被崩飞,几条锁链冲天而起,陡然向近乎疯狂的任轩辕缠去。 云瑶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了,这会才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以前也疲惫过,却从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从身体到精神上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无力再挣扎,她能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滚雷似的,不,那应该是从地底传来的,原本巨大的月湖突然张开巨大的幽暗之口,湖水带着毒虫,倾泻般向地底灌去。 “嗷……”毒虫尖利的尖叫声刺人耳鼓,然湖水奔腾,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自己如果一直这样落下去,大抵也会随着那些毒虫一同被卷入未知的深渊,不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坠下去,是否能再穿越回去,便当做能吧,这样至少不会害怕。 925.第925章 以身相报 不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坠下去,是否能再穿越回去,便当做能吧,这样至少不会害怕。 ………… “姐!” “小瑶儿!” “师妹!” 无数惊呼声传来。 云瑶只觉身子急速下坠,巨大的水声刺入耳鼓,昏沉沉中,一双手一把将她揽住,巨大的力气使得云瑶猛地撞上来人胸膛,痛的她倏地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眼睫看了一眼,是月染。 心口一时悲喜难分,只觉耳侧风声呼啸,身子宛如过山车般,被高高的抛起,又急速的下坠。 她紧紧闭上眼睛,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口,她急促的呼吸,忽然不可抑制的哭出声来,先是小声哽咽,接着是嚎啕大哭。 他身子僵着,良久又好笑又心疼:“哭什么?” “你不是去会你的小情人了吗?还来干什么?” “哪里来的小情人?笨蛋,我怎么会不管你?”无奈又宠溺,“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从来如此,不变初衷。 他将她抱紧,力气一点点渗入她的身体,让她清楚感知。 云瑶沉默许久,方开口:“月染,我胳膊麻了。” ………… “锦王爷,小师妹没事吧!”十一第一个冲了上来。 方才独孤塔坍塌,月湖下的机关不知道被谁触动,眼看小师妹就要被漩涡吞噬, 别提多惊心动魄了! 月染看了一眼怀里索性晕掉不管后事的某人叹息道:“有惊无险。” “给我看看!”老七挤过来,心疼的直抹泪。 月染没给,抬睫看向远空激斗的任轩辕和独孤塔怪物,天际一片白光,两人出手的速度,竟连他也分辨不清。 “锦王爷,云瑶中了虫毒,老夫先给她拔毒吧。”雪山老人开口。 月染微微颔首:“有劳了。” “此地不宜久留呀,神宫外围大片兵力集结,似是南辰朝廷的人,却不知是冲着谁来的。”白山扯着胡须开口。 月染眸光一闪,看了云瑶一眼道:“南辰军队不会乱来,白宗主可带人趁乱离开。” 白山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儿,眼见面色苍白呼吸还算均匀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自己不想表达一下关爱之情,实在是她周围人头太多,自己挤不进去。 “也好,瑶儿我看便由英白带着好了,这丫头离开白露山在外奔波多年,我也想让她随我回白露山过些清净日子。” 白山这话一开口,众弟子立时表示赞同。 小师妹在白露山那会,哪里受过伤啊,外面太危险了,还是让小师妹回白露山的好。 月染道:“云瑶我带着。” 五个字,不容置疑。 “月染,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师妹受这么多的苦,还不都因为你?”老七忍不住斥责。 “是啊,小师妹是我们的,不是你的!”老九亦开口。 月染淡淡看了老九一眼,微微抬睫:“她是我救回来的。” 众人:“……” 了不起啊! 我们也想救啊!谁让你手快! 切! 白山嘴角抽了抽笑道:“依老夫看,小瑶儿就先由锦王带着好了,毕竟滴水之恩当以身相报嘛!” 926.第926章 小孩子不要太霸道 众人脸色一黑,齐齐怒目瞪向白山。 云欢翻了个大白眼道:“喂,云瑶,别睡了,跟我回家。” 云瑶:“……” 她也不想醒的,奈何周围环境嘈杂,想睡都不能。 其实,她也蛮想回白露山的,这么久没回了,挺想念的说。 当然了,夕月阁也是想念无比,不知道那几个小丫头怎么样了,不会是自己一走,都做鸟兽散了吧。 恩恩,锦王府就别去了,狐狸洞自己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南辰集结兵力,包围神宫,不晓得抽什么疯,但大抵与自己无关,还是收拾包裹,早些回家的好。 这种鬼地方,她死都不要再来了。 “小师妹醒了!”十一开心欢呼,原本争的你死我活的众人,视线顿时向云瑶看来。 云瑶不好醒的太突然,磨蹭了一会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眼周围道:“这是哪里?” 老八一把抓住雪山老人急声道:“老头,师妹不会失忆了吧?” 雪山老人脑门挂了滴冷汗,忙撑着云瑶眼皮看了看,片刻道:“基本不会。” 云瑶嘴角略抽,视线看向云欢,却见小家伙满身是伤,心疼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呢!” 云欢哼哼一声:“别装了,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自己选。” 云瑶讪讪笑了一下道:“小孩子,话不要说的太霸道嘛。” “小师妹,师兄在白露山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伤这么重,皮肤也变得这么差,还不跟师兄回去养养?”老七一把将云瑶扯过来,桃眼直飞。 云瑶小声道:“皮肤真的有那么差?看来得好好养一养。” “本王看着极好。”月染瞥她一眼,淡淡开口,“哪里需要养?” 云瑶觉得,不如自己再晕一晕? “快看!”有人惊呼一声,接着只听“轰”的一声,远处一座大殿轰然坍塌,交缠对决的两道身影流星般自半空砸落。 “分出胜负了?” 云瑶急迫开口,视线看向离得最近的人影,依稀能辨别出,那人正是任轩辕。 众人都屏气凝神,心也被拔了起来。 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那怪物身上,若连他也不是任轩辕的对手,那么谁又能是任轩辕的对手? 周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波光潋滟的月湖此时已然干涸,纵横交错的沟壑还有未被卷入深渊的毒虫在挣扎,而整张脸埋在泥潭内的人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死了。 夜幕已经降临,可因大火,整个半月神宫还深陷在火光中而清晰可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 无数江湖人士,为了宝藏而冲杀至半月神宫,到头来,未见宝藏却落得死伤无数,此时此刻,生还者的心情是复杂而又恐惧的。 任轩辕已超越了寻常人所能想象的实力,说他逆天并不为过,这是一个疯子般的可怕存在…… “他死了吗?”有人小声询问。 可没有人回答他。 云瑶勉力站起身,她向前走去,却被人月染拉住。 云瑶偏头看他道:“我觉得他快死了。” 927.第927章 生死 她对任轩辕,一直抱着畏惧心的,即便这个人对她百般好时,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有时候,她亦会因无力的现实对他深恶痛绝,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人,为了爱的人守候百年而不得,即便知道真相却还任由自己沉浸在幻想中。 那个蓉儿,若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苦苦等候,可会瞑目? 哗啦啦的锁链响,将众人引去了目光,那是个赤脚的中年男子,一头乱发白,身上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粗布衫子,像是从谁身上胡乱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的,除此之外,他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大约是常年不见阳光失去了血色。 手脚上的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干涸的月湖底,在任轩辕面前站定。 众人沉默的看着,没有一人发出声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可是打败任轩辕的存在啊,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比任轩辕更可怕? “你……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近百年……也该去了……” 嘶哑的声音自那人口中传出,似是许久没有说话,这一句话说的分外艰难。 一动不动的任轩辕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所有人面色皆变了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接着便见任轩辕挣扎着,似要站起身。 赤脚男子缓缓抬手,云瑶只觉腰间一松,软剑骤然被那人横空吸了过去,接着只听“噗”的一声,软剑刺入任轩辕脖颈,不过一恍然的功夫,那颗头颅飞了起来。 头颅伴随着惊呼声在半空中骨碌碌的旋转,最后不偏不倚,正落在云瑶面前。 师兄们下意识的挡在云瑶面前,云瑶却摇了摇头,抬步走至那颗人头前,蹲下身子。 那双银白的眸子,兀自睁着,直直的看着云瑶,空洞的好似能透过她看向极远处,良久,一滴眼泪滑落,眼睛闭上。 一代枭雄,就这般,魂归黄泉。 到生命的终点,也只能喟然长叹,不能挽回的终不能挽回,逝去的早已逝去。 微风撩起云瑶额前碎发,她眼睫微抬,软剑出现在视野。 她微微一顿,抬起眼睛。 一夜大火,不知黑夜白天,可那一刹那,黎明破晓,有疏朗朗的阳光划破云层投射下来。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 白发飞舞,形容憔悴,可那双眼睛,却有着岁月磨砺的深邃,笔直的鼻梁尤见年轻时的英俊,只是岁月辗转,再不复昔日风采。 她感受到了一丝丝亲近与熟悉,这大抵来源于血脉那丝久远的牵连和羁绊。 百年风云,这羁绊以另一种方式传承了下来,虽饱经腥风血雨,但终究未能腐朽。 “真是像啊……” 他看着云瑶,嘶哑开口,僵硬的面皮扯出一丝温和的爱怜,似忆起了许多许多的过往,那些过往,或开怀或忧伤,但都曾经存在。 云瑶心潮澎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将月关同心递了过来,云瑶顿了顿,恭敬的接下,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然转身…… 928.第928章 执子之手 他将月关同心递了过来,云瑶顿了顿,恭敬的接下,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然转身,忙上前一步道:“前……前辈。”按着辈分,她似乎应该叫祖宗,“您要去哪里?”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尽晚辈职责,照料他的余生。 “去,该去的地方。” 背影萧索,孑然一身。 “您便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牵连百年的恩怨情仇,他……总要说一说。 “今夕何夕,忘了忘了……”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地广阔,风卷起烟沙,一场风雨,终以最惨烈的结局落幕。 他经历百年风雨,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呢?恩怨情仇早已是过眼烟云,怕早已参破生死,至于那些纷纷扰扰,那些传奇往事,那些后辈风云,与他再无干系。 是的,忘了忘了,世事纷扰,忘了也好。 云瑶只觉心口像是堵着无法言说的情绪,恍然间,前世今生,皆可笑看。 “他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良久,她看着那对月关同心,喃喃开口。 “与任轩辕一战,已然耗尽他的一切,大约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月染的声音自身侧轻轻传来。 “你说,他会去哪儿?” 云瑶眼睫轻颤,缓缓握紧那两块玉佩。 “大约,哪里都可去,哪里也都不可去。” 月染音质幽幽,良久轻叹一声,天下之大,再无那人留恋之人,不是吗? 云瑶想,大约是的,生无可恋,又何需生? 大风卷散浓烟,有阳光暖暖的落在脸上,云瑶微微抬头,感受这久违的温暖。 风雨都过去了,雨过天晴了呀。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她偏头,看向月染轻轻笑。 他一怔,看着那云开雾散清荷浅露般的笑颜,心底波澜皱起,漾起一圈圈温柔。 “你说去哪便去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一场大战,各方势力损失惨重, 神宫余孽,大半已被清除。 众人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 云瑶方一转身,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翠绿色的衣衫似一枝清柳,正缓步走来。 云瑶身子一顿,刚想迎上去唤一声华裳姐,便见她已擦着自己的肩膀走了过去。 这种日子,这种场合,她却打扮的分外清爽,甚至施了脂粉,浓淡得宜,越发显得风韵迷人。 她一步步,一直走到那颗被人遗忘的人头前,俯下身,将那颗人头抱起,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神情温柔。 有憎恶任轩辕的江湖人士想要冲上来喝骂,被云瑶阻止了。 一片沉默中,只听华裳轻轻唱了起来,曲子哀婉动人,令人襟然泪下。 轻丝。象床玉手出新奇。千万草光凝碧。裁缝衣着,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 春衣。素丝染就已堪悲。尘世昏污无颜色。应同秋扇,从兹永齐。无复奉君时。 云瑶突然明了,这世上,真正爱过任轩辕的,怕也只有华裳一人…… 929.第929章 她的自由 云瑶突然明了,这世上,真正爱过任轩辕的,怕也只有华裳一人,虽这份爱从未说出口,虽她从始至终,云淡风轻,可那些深藏的情愫与悲苦,大约也只有她一人,在寂寞长夜,悄然落泪。这份爱情,同样是一张网,一个牢笼,它困住了她奔向自由的心,如今牢笼不再,她是否能自由? 她缓步上前,轻声道:“华裳姐……”这是不是你想要的自由?可这句话,她终于没能问出口,这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残忍。 她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却触摸到一手的冰凉,身子猛地一颤。 “华裳姐!” 那翠绿的影子缓缓的倒了下去,腹部有鲜血氤氲了一片,早已香消玉损。 难以言说的伤痛砸在心口,云瑶一时呆怔,再难说出一个字。 她见过了许多生死,那颗心,几乎麻木,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这个女子,清雅如莲的女子,是她存活在半月神宫内唯一的温暖,有的时候,她更觉得她像是自己的娘亲,那般呵护珍爱,却从来无所求无所怨。 她最终得到了自由,灵魂上的自由。 ………… 神宫经历一场血洗,已然成了废墟。 依然有人尚在神宫内寻觅着宝藏,可宝藏终究不过是一场谎言。 云瑶将华裳与任轩辕葬在了一起,有些话儿,若他们泉下有知,再说也罢。 大火烧焦了山头,只有这一处,尚存着一树梨。 梨如雪,纷扬而落。 云瑶回头,正看到懒懒靠在树干上的月染,似有些困倦在闭目养神。 暗红的衣袍在如雪的梨下越发显得惊艳,垂腰的长发沾了几片瓣,竟也觉圣洁。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良久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唇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大家各自养伤了,他却非要跟着自己劳劳碌碌,又是收捡任轩辕的尸体,又是安葬华裳二人,彻夜的不合眼,也累了吧。 恩,狐狸太爱操心也不好,心累。 月染眼睫微微一颤,偏头看她,见她神情恬静,心湖柔软,将她揽入怀里道:“累了便睡会,我在。” 云瑶靠在他怀里闷闷道:“还没忙完呢。” “还有什么要忙?” “自月老台后,我就没看到令狐寒,想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若不是他,便不会有最后的胜利,师父说滴水之恩得以身相报嘛!” 他身子一僵,缓声道:“那你大约再也找不到他了。” “哎,锦王爷吃醋了耶!”云瑶睁开眼睫,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道:“你已以身相报给了我,又如何相报给他人?” “我又没说自己以身相许。”云瑶挑眉。 他一顿,疑惑看她。 云瑶道:“神宫大乱,全拜王爷所赐,虽你和寒寒从未谋面,也未曾商议筹划,但结果却不谋而合,说到底,是寒寒助了王爷一臂之力才救了我,于情于理,也该王爷您以身相许呀!” 月染蓦地哭笑不得:“什么歪理!”说罢敲了云瑶一记。 930.第930章 那里有雪 云瑶不怒反笑道:“说什么以身相许呢,人家寒寒有心上人的,我只是想见他说几句话,然后我们一起回大邑,可好?” 她眸光希翼,前所未有的明澈,扰的他心绪纷飞,如何能不应? “我陪你。” 云瑶立时起身道:“好。” ………… 万卷楼一片狼藉,有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云瑶越是向上走,便越是心惊,这里必然发生了一场恶战,如今悄无声息,竟没有一丝动静。 令狐寒会在这里吧。 打开月湖的机关便是在此,毒虫自湖底被放出,自然也是在这里被操控,最后将湖水毒虫沉入地底的也是令狐寒吧? 云瑶一步步向上走,月染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跟着,两个人皆落步无声,又未刻意隐藏气息。 万卷楼是神宫重地,云瑶第一次来时,还是从月湖下偷偷溜来的,那时她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也察觉到这里有高手埋伏,因此十分刻意的隐藏了行迹,但她明白,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出现,让她意外的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手,反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 事实那人出面阻止,她也没什么怕的,当时任轩辕还不会将她怎么样,但既然那人未出声,她反而相信,这个人是不会向任轩辕打报告的。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如今,那些隐藏的气息,全不见了。 都死了吗? 云瑶踏进万卷楼,向三楼行去。 那里隐藏着许多的秘密,也是令狐寒取信她的重要砝码,那里更是令人心悸的地方,若非华裳,那一具具冰棺里便会多一个云欢的身影。 云瑶轻轻的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昏暗,地面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血迹汇成弯弯的小河,一直向里流去。 云瑶眼睫一颤,暗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不断有冷气送出,她身子一顿,便向前走去。 月染微微抬睫看了一眼,没有阻止,随着云瑶一并向内走去。 半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云瑶视线落在冰室中心处的圆台上,那圆台上,正依偎着两道身影,女子一袭红衣,眼睫紧闭,男子盘膝而坐,双眸枯睁,两人身上皆覆盖着冰霜,好似两具冰雕。 “令狐寒!”云瑶面色一变,便要上前,却被月染一把拉住。 “他没死。” 月染看了一眼令狐寒,缓声开口,先不要过去,有机关。 一动不动的令狐寒,眼睛终于动了动,而后微微偏首,向云瑶看了过来。 他眼睫眉发上尽是冰晶,随着他一动,冰晶簌簌而落,良久,那双眸子有了焦距,看向云瑶。 他眸光平静,语气微松:“他死了?” 云瑶点头。 “好。” 他面上看不出悲喜,只说了一个字,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云瑶看了那女子一眼,缓声道:“她睡着了吗?”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道:“她死了。” 云瑶一顿,不好再说什么。 “要回大邑吗?” 他缓缓问。 云瑶点头,见他没看她又道:“恩,那里不同于南辰四季如春,冬天会下雪,说不定你会喜欢。” 令狐寒眼睫颤了颤,良久轻轻一笑道:“有雪吗?是个好地方。” 931.第931章 若只如初遇 令狐寒眼睫颤了颤,良久轻轻一笑道:“有雪吗?是个好地方。” 不知为何,云瑶总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太对,可见他面色温温和和的,又实在没什么异样,便道:“令狐寒,神宫没了,你大仇得报,了却毕生心愿,接下来,可有想过未来的路?” 华裳给她的冲击已经足够,虽令狐寒没说,可这红衣女子对于他来说,想必是非同一般的,云瑶不希望令狐寒因这女子的死也步华裳的后尘,虽说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爱的人逝去会怎样做,可她就是不希望身边的人也这般。 令狐寒还年轻啊,只要他愿意,未来必定光明一片。 “未来……”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迷茫便是云瑶这个旁观者,亦觉得心中涩然。 未来,是个多么遥远又令人生畏的字眼,人生岂能如初相遇时那般简单? “云瑶。”他突然唤她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好似冰雪消融后的春色乍现,令云瑶不由的“嗯”了一声。 他看向她,缓声道:“不是谁都能向你一样能把握住未来。” 云瑶一顿,不由看了月染一眼。 她把握住未来了吗? 这个人,就是她的未来吗? “你们走吧,天亮了。”他眸光透过大开的门,看向远处,那些光明,终他一生,怕都再也无法预见。 “令狐寒,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纵使知他心中苦,可活着,总会遇到好的事,即便不知那些好的事何时出现,但总会出现,不是吗? 他眼睫微颤,良久道:“我没有那么脆弱,只是想安静一会。” 云瑶看他面色苍白,心中担忧,还想说些什么,月染已在身后开了口。 “走吧。” 云瑶一顿,轻轻点头。 还有什么是可说呢? 若那人一心赴死,便是她阻拦也不能,若是他当真足够坚强,她也无需多说。 这个地方太冷了,冷到人的骨子里。 “走吧。”云瑶看向月染,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他们是各自人生的主人公,亦演绎着自己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她不干涉,便是尊重。 ………… “小师妹回来啦!”远远的,便听到十一师兄的欢呼,早已在月华浓等待的师兄们立时看了过来。 云瑶看向月染道:“我的脸色还好吗?” 月染细细将她端详一番,而后抬手在她脸上胡乱的搓了起来。 云瑶痛的挣扎:“疼死了,你干嘛!” 他缓声一笑道:“这样看,好多了。” 可不是好多了?原本苍白的脸色,被他这么一搓,一定成了大红脸。 云瑶郁闷的瞪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脸,扯出笑意迎了上去:“师父,师兄,我回来了啦!” “我可怜的小丫头,脸这是怎么啦!”老七一把捧住云瑶的脸,心疼道:“以往在白露山时,最是水灵,离了七师兄便憔悴成这个丑模样了!” 云瑶双手覆在七师兄覆在自己脸上的手道:“七师兄不是有独家秘制美容膏嘛,莫说我现在这模样,便是毁了容,七师兄也肯定救的了我。” 932.第932章 后会有期 “呸呸呸!什么毁容不毁容的,谁若敢动你这小脸蛋,七师兄定要他死的骨头渣都不剩!”老七桃眼一弯,宠溺的捏捏云瑶的鼻头。 十一笑嘻嘻道:“便是没有七师兄的美容膏,我家小师妹也最最好看啦,谁也比不上!” 众人立时进入巨夸模式,云瑶脸皮很厚的一起跟着夸,一侧的云欢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也有一起在这里养伤的江湖人士,皆满头黑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白山笑道:“有话回大邑再说吧,眼下南辰兵力集结在山下,山下传来消息说,但凡离开者,皆被严格盘查,却始终不知在盘查些什么。” 云瑶浑不在意道:“师父,想来是有人在神宫寻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大摇大摆下山便是。” 月染扫她一眼道:“怕他们劫的不是财是色。” “劫色?”云瑶一惊,师兄们各个帅的不要不要的,若当真劫色,哪里能跑掉一个?更何况身边还有一株桃树,说不准这些兵力集结,是水玉的阴谋也说不定,云瑶面色严肃道:“很有可能!” 月染挑眉:“何种可能?” “此事蹊跷,锦王爷,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云瑶一拱手,便打算跟着师兄们一道溜之大吉。 这桃劫八九不离十的是冲着月染来的,跟着他一准被坑害。 月染漫不经心道:“白宗主只管带着他们光明正大的从正门下山,晾南辰也不敢为难你们。” 云瑶:论被完全无视的尴尬程度。 “小瑶儿呢?”霍英白倚靠着门框,眸子却落在云瑶身上,含情脉脉。 “跟我走。”月染不冷不热,丢下三个字。 云瑶微微一顿,月染独独将她分离出来,显然不是因为久别重逢想和自己单独相处你侬我侬的,南辰兵力集结山下,按理说水玉绝无这种权利,敢这么做的大抵也只有南辰的皇帝了。 容逸围山又是存了什么心思?冲着月染?他似乎并没有非要抓住月染的必要……冲着自己? 云瑶心头一凉,容逸是聪明人,大抵也应能猜到些关于藏宝图的蛛丝马迹,他这般做,是想留下自己了? 先前她因师门重聚,心绪激扬,忽略了许多细节,这会细细一想才回过味来。 若他为免打草惊蛇,单单是冲着自己来的话,自然随身跟着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必定牵连师父他们。 原以为半月教的事一了,自己便可回归乡土,却疏忽了最不应该疏忽的人。 “主上,南辰来人约您和白宗主一叙。” 君离上前开口。 月染与白山对视一眼,缓声道:“回复下去,便说本王与白宗主即刻下山。” 云瑶心头一顿,看来容逸早料到自己不会束手就擒,眼下若她和月染真的先离开反倒打草惊蛇了。 “一起下山好了,南辰皇帝怎么也不会抠门的连顿饭都没得吃!”云瑶开口。 “哇,有吃的了!太棒了!”人群后爆发出兴奋的欢呼,众人面色一抽,齐齐向人群后看去。 933.第933章 不怎么好 众人面色一抽,齐齐向人群后看去。 被烧焦的树下,秦湘正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侧,站着一脸冰霜负伤的卫小楼。 云瑶一顿,卫小楼果然也来了,那个小黑人居然是与卫小楼一伙的。 察觉到云瑶视线,卫小楼抬眼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触,各自冷淡的别开。 观礼楼一战,云瑶曾给了卫小楼一巴掌,两人也算结了梁子,这混蛋定不是什么好鸟,远远避开的好。 “嗨,帅哥,劳烦让一让。” 小黑人拍了拍堵在门口的霍英白,一脸兴奋。 霍英白看了一眼白衫上的黑爪印子,嘴角略抽了一下,慢吞吞走开一步。 小黑人一个箭步跑了进来,冲到云瑶面前露出白牙笑道:“云瑶,哎,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人多力量大嘛!” 云瑶表示,不需要他们挤进来充人头,奈何眼前人太热情,拉着她的衣袖晃道:“好不好嘛!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们下去一准有吃的,我们却还要走好远,好悲情好痛苦好忧伤!” “……”云瑶被她晃的一阵鸡皮疙瘩,看来这姑娘根本不知道双方的敌对关系,不过就算山下有吃的,也必定是一场鸿门宴,人头多了才好。 这般一想,云瑶笑道:“当然好。”说罢抬头看向周围的江湖人士热情道:“各路大侠,大家奔波这么久也累了饿了,山下有肉吃有酒喝,大家若是愿意,一路同行可好?” 南辰兵压神宫,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人心里都有些打鼓,猜又猜不透,自个手里确实也窝藏着许多从神宫抢来的金银财宝,若当真是冲着这个来的,那他们势单力薄的,如何能逃脱,云瑶这么一说,反而正合了他们的心意,立时齐声叫好。 月染好笑的看了云瑶一眼,索性断了私奔的念头,独独将她带走,一来是为了躲避容逸的追捕,二来自然是存了大半的私心,想和她独处,当年一别,猝然重逢,他几乎来不及将满腔的思念倾泻,便被一连串的事情给打断,这种时候,身边自然不能跟着许多电灯泡,尤其是她那些师兄们,一个比一个难缠,若与他们同行,哪里还有自己的空间? 唉,阴差阳错的,算盘全泡汤了。 月染无奈一笑,自己若是有个女儿,定也要给她找上这许多好师兄,否则白白便宜某个小子了! 远处,麻衣老者头痛道:“公子,当真要与锦王和白露山的人同行?湘儿这丫头,太胡闹了。” 卫小楼看着手足舞蹈的秦湘,微微一凝眉,视线轻而又轻的落在云瑶身上,淡淡道:“这样也好。” 麻衣老者一顿,这样似乎……不怎么好吧……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山下走去。 行至半途时,云瑶回头看了一眼半月神宫,巍巍巨殿早已不复存在,昔日繁荣尽归尘土,当年她被带进这里时,几多绝望,每一个日夜,几多煎熬,再回首时,恍然一梦。 这里终究湮灭在人的回忆中,这世上再也没有神宫,再也没有任轩辕。 934.第934章 脸都红了呢 手被人轻轻抓住,云瑶回神,正对上月染潋滟生华的瞳眸,一如初见时的惊艳,却比初见时温柔。 “手有些凉,冷么?”月染浅浅开口。 云瑶摇摇头道:“他们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吧。” 他缓声道:“我们慢些走,说说话。” 云瑶一顿,却还是放慢了脚步,山风确实有些凉,可掌心被他握着,却很温暖,那温暖,连带着心口都艳阳起来。 “恩,说什么?”云瑶与他拉着手,步子也轻快了些。 “说什么都好,不说也好。” 云瑶心口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软软的,如浮萍柳絮,笑道:“便说说水玉好了。” “……不说女人。” “那说容逸好了!” “……也莫说别的男人!” “王爷你好难缠哎,不能说女人,也不能说别的男人,那说什么?” 他脚步顿住,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吻猝不及防的来的,云瑶僵着身子,山风撩起发丝和衣袍,繁迭起,群蝶起舞,她觉得耳畔呼啸,嗡嗡的,什么东西,都听的不甚清晰了。 自相见,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但究竟少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的唇覆上她的,心里那丝空缺,才被填满了,原来,少的只是一个吻,一个令人忘乎所以又心潮澎湃的缠绵。 唉,脸都红了呢。 ………… “咦?云瑶怎么不见了?”秦湘左顾右盼,视线一直向大部队后看去,接着尖叫一声,惊的众人齐刷刷看来,见她双目圆睁,直直的指向远处,众人又齐刷刷的向远处看去。 远处…… 真是一派盛景。 相拥的男女,有着令人炫目的容颜,那般缠绵拥吻,令所有人看痴了眼。 卫小楼收回视线,不发一言的继续向前走去,秦湘连忙追过去大叫:“唉,卫小楼,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白露山的师兄们齐齐感叹,师妹大了不中留啊! 郝剑抬起胳膊肘顶了顶霍英白腰窝道:“还坚持的住吧?” 霍英白道:“坚持不住又能如何?” 郝剑道:“咱们人多力量大,十一个还抢不过锦王一个?” 霍英白道:“我不是向他妥协,我只是不想小瑶儿难过,你不懂。” 郝剑道:“我是不懂,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全力去追吗?” 霍英白道:“像乔诗涵那样?” 郝剑:“……” ………… 乔诗涵看着远处,紧紧咬住下唇,落在树干上的手轻轻一缩,不由的便刺破了枝干,留下深深的指洞。 小时死了。 若她不是那么执着的想要见他,而折身回来救小时的话,小时便不会有事。 西岭没有人责怪她,便是连映雪也安慰她,这是小时的命? 是小时的命吗? 不,若是她回来救他,他不会死的。 可若是时光倒流,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抛弃小时去救他的。 她最终也帮助他了不是吗? 云瑶自孤独塔落下来时,他奋不顾身奔去时,可有想过,重伤的她也有性命之危?她也会死的呀!那样多的毒虫向她袭来,若非承修哥哥赶来,她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赶过来与他相见,他又在做什么呢? 935.第935章 总不好直接轰下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赶过来与他相见,他又在做什么呢? 那一幕,竟是如此的刺眼,刺眼到让她心如刀割,恨不能当时直接死在任轩辕手下,恨不能去杀了云瑶! 这个念头冒上来时,乔诗涵身子猛地一颤。 她修炼心法,从不念杀戮,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生出杀机。 她天性良善,才使得心法修炼越加顺利,可心法的最后一重,却怎么也无法突破,难道便是被这杀气所致? 乔诗涵长睫微颤,视线幽幽的落在远处,刺入枝干里的手指缓缓放松,终收了回来。 她如何能心怀怨恨?她自幼聪慧,又岂会不知,女子心怀怨恨,做了无数傻事的后果? 若是她也如她们一般,又与那些庸脂俗粉有何区别呢? 不,她不能恨,她要更加的去爱,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不是吗? ………… 快行至山脚时,云瑶察觉到了乔诗涵的存在,她立在一株老树下,身形消瘦,衣衫上还染着血迹,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眸光凄然的看着月染。 她拉着月染的手,莫名的微微一滞。 以往也与月染的桃们交过手,因爱生恨的不是没有,她却从未觉得内心惊慌过,可唯有乔诗涵,这个女人,自始至终,从未为难过自己,对月染更是情深意重,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美貌固然令人目眩神迷,可这世上,总有男子不会因容貌而改变初心,可若那女子天性良善,性格温婉,又能做到真正的痴爱,更有着倾城美貌,试问又有哪个男子不会为之心动呢? 云瑶想,若她是男子,恐怕也敌不过这般人儿而彻底为之臣服。 她也想完全的忽视她的存在,可偏偏她是无法忽视的,那株老树即便被烧的半焦,可她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幅画。 云瑶微微的扯了扯唇角。 “月染哥哥……” 怯怯的声音传来,乔诗涵有些局促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月染又看向云瑶道:“你们平安就好。” 月染不说话,云瑶只好开口:“诗函,你还伤着,就不要乱跑了。” 乔诗涵垂首,看着手上的伤道:“姑姑也说不让我乱跑,可独孤塔一坍塌,我便心里慌了,不过来瞧瞧,总难安心。” “恩,我们都没事,你回去歇着吧。”再待下去,大家都不会自在,何况乔诗涵这满身是伤的,却都是为月染所承受…… “大家一起下山好了。”乔诗涵连忙摆手,“我没事的。” 云瑶:“……”总不好直接轰下去。 “小师妹,这是十师兄自南山采来的新鲜果子,你尝尝。”十一兜着一兜野果跑了过来,将擦干净的一颗野枣塞入云瑶口里。 甘甜滑入味蕾,云瑶点头道:“好甜。”说着抓起一枚随手擦了擦往月染嘴里也塞了一颗。 十一笑道:“十师兄最是会采野果了,这些都给你。”说着一股脑的塞到云瑶怀里。 云瑶本就有些口渴,索性多吃了些。 “真的很甜吗?” 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云瑶一顿,偏头,正看到乔诗涵舔着唇瓣看着她。 936.第936章 谁让易容术发达呢 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云瑶一顿,偏头,正看到乔诗涵舔着唇瓣看着她。 云瑶:“……” 这姑娘真是…… “恩,你要吃?” 云瑶微微挑眉。 她点头。 云瑶只好抓了几颗给她,她捏了一棵,放入口中,小声的嚼着,却看不出是酸还是甜。 云瑶看向月染道:“好吃吗?” 月染道:“好。” 乔诗涵道:“月染哥哥,你那颗也很甜吗?” 月染:“……” 云瑶:“……” **** 山脚下,旌旗飞扬。 南辰士兵铁甲披红,威风凛凛,站满了山道。 出了神宫大门,一路向下,需要穿过长长的人道,两侧皆是手握长矛的铁甲战士,大约是南辰皇帝故意要给这些胆敢在他地盘上作乱的人一个下马威,这些将士上,尽皆有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气势,这气势必是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练就,胆子弱一些的,皆有些手脚发软。 云瑶一行跟着大部队,一路走将下来,也是心中震惊。 如今诸国林立,一年前,南辰便已能与大邑比肩,如今大邑国君更迭,却也使得大邑的国力有所衰微,此消彼长,南辰如今怕已超越大邑,成为真正的强国。 容逸非寻常君王,他从四面楚歌的太子殿下,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日,定然有不容忽视的实力和权谋,如今君临天下,必然是野心勃勃,胸怀壮志,只是他志在何处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远远的,云瑶便察觉到一道视线向自己看来,她微微抬起眼睫,隔着长长的山道,视线与容逸相碰。 他一袭明黄锦袍,威仪非凡,金冠上镶嵌的夜明珠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那人本就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这般坐在那里,引的无数女子芳心乱窜。 江湖中人本就奔放不羁,有性格直爽的,毫不掩饰的赞美,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他似也听到了,遥遥的向云瑶一笑。 那般盛容,不经意的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绽放,几乎让人移不开眼去。 都说红颜祸水,那是说这句话的人,从未见过祸水蓝颜,这般容貌身份,不晓得要惹得多少女子芳心乱窜了。 云瑶木然的将视线移开。 这人镇日里带着张假脸,如今这张搞不好也是假的,谁让易容术发达呢? 长长的宴桌摆了三里路,显然他已得知消息,这些江湖人士要一起来蹭饭,不气不恼,一律招待,也算魄力。 在他座下,已有些人落座,除却西岭,云瑶还看到了几张熟面孔,竟是郁沉和段美美,看那模样,竟也与之相谈甚欢。 半月教大乱,西岭的人始终不曾出现,这会儿却跑来蹭饭,脸皮也算厚出了新高度。 “白宗主,锦王爷,请跟奴才这边请。”赵璞满脸堆笑的小跑过来,恭敬邀请。 云瑶松开月染的手道:“你与师父过去吧,我跟师兄们一起。” 赵璞笑道:“瑶华侯也请,皇上说了,慢待谁也不能慢待了瑶华侯。” 云瑶冷嘲道:“这里是南辰,还有什么是你们皇上不敢的?” 937.第937章 能光明正大的吹牛皮也是本事 云瑶冷嘲道:“这里是南辰,还有什么是你们皇上不敢的?” “瑶儿,莫要乱言。”白山开口,“这位公公,带路吧。” 赵璞连忙应了。 云瑶撇撇嘴道:“师父,那个皇帝不是好鸟!” “你也说了,这是南辰,离开之前,莫要胡来。南辰皇室可不是半月神宫,百万兵力并非虚传。”白山神色略严肃。 云瑶扯扯月染衣袖道:“大邑多少万?” 月染笑道:“五十万。” 云瑶不说话了,悬殊竟这般大! 人在屋檐下,只好低头。 ………… 看着云瑶一行缓步走过来,容逸唇角的笑意越发浓了,放下杯盏起身道:“久仰白宗主大名,失敬失敬。” 白山拱手笑道:“不敢不敢。顽徒在此,多有劳烦皇上,委实叫老夫过意不去。” 容逸看向云瑶笑道:“白宗主客套了,朕能相助瑶华侯,心中甚慰,举手之劳,却收获了深厚的感情,该是朕应道谢才是。” 云瑶:“……”能光明正大的吹牛皮也是本事。 月染轻飘飘的看了云瑶一眼。 云瑶无辜的看着他,那混蛋口里的女主角绝壁不是我! 白山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年轻的君王对自家徒弟有点意思啊! 众人各怀心思的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 “既然瑶姐姐与皇上感情深厚,瑶姐姐又怎能弃下皇上不管不顾呢?索性留在南辰与水玉做个伴,不是很好吗?” 水玉话中带笑开了腔,一句话,却说的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云瑶抬睫看向笑的分外甜美的水玉道:“不好。” 两个字,再次让众人面色变幻。 这玉贵妃的话,原本便是个坑,瑶华侯答应便是承认了与容逸的关系,说不好……这里毕竟是南辰的地盘,而容逸又是一国之君,于情于理,都不太好直接拒绝的,却未料这云瑶压根没考虑这些,拒绝的果断干脆。 众人视线默默的看向坐在上位的容逸,这般被折了颜面,不恼羞成怒才怪。 容逸浑不在意笑道:“朕觉得甚好,瑶儿,你怎么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呢。” 一句埋怨又似玩笑的话,倒是化解了尴尬。 “呵呵,皇上若真是中意瑶华侯,只管向我朝陛下说一声,自然就好事成双了啊!”一直沉默的寻芳终于开了口,手指却攥入掌心,刺出了血。 白山老狗就坐在自己对面,让她如何能平静? “夫人此话老夫便不爱听了,瑶儿的终身大事如何也该她自己说了算才是。”白山开口。 寻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被白山刺激的崩裂。 “老狗!本座说话,岂有你插话的份!” 白山淡淡道:“白露山的家事,自也由不得你来胡言乱语!” “哼!你这般说,莫不是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 寻芳想要起身,一掌拍碎白山的脑袋,却被承修拉住。 “老夫可从未这般说,一切不过是夫人独自揣测罢了!” “看打!”寻芳怒喝一声,直接出手。 众人:“……” 938.第938章 乱中逃生 容逸尴尬的咳嗽了一笑道:“锦王,朕看你即是西岭之人,又与白露山交好,不如前去拦一拦?” 月染漫不经心道:“陈年旧事,晚辈如何参与。至于瑶儿终身大事,只有本王说了算。” 一句话,乔诗涵和水玉尽皆变了脸色。 容逸笑道:“锦王此言差矣,方才白宗主还说,瑶儿的终身大事,需她自己来决定。” 月染慢条斯理道:“她与本王同心同德,本王的决定便是她的决定。” 容逸笑意微深:“锦王爷这般独断专行,却不知瑶儿认不认同。” 云瑶喝了口水道:“认同,很认同。”说罢,扯了扯月染衣角小声道:“你说什么我都认同,但你刚才说了什么?” 月染眸光潋滟亦缓声道:“方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师父和寻芳这恩怨,何时能休。” 月染笑道:“矛盾已经够多,多一条又何妨?” “也是。”云瑶一笑。 日头西斜,天近暮色,微黄的光透过婆娑的枝叶打落在她脸上,容逸突然便觉得有些人即便是倾尽全力也不能失去的,譬如这个人。 一顿饭,有心之人吃的无心,无心之人却吃的分外开怀,夜幕降临之时,众人提出辞行,容逸一一允了。 白露山众人也提出辞行,可容逸始终不答允。 云瑶看了眼天色,心头起了波澜,原本是想和众人之力,一同闯出这铁兵阵,继而奔逃,却未料容逸早有准备,不仅将众人照顾的舒舒服服的,还客客气气的放行,若最终只留下他们这一行人,岂不插翅难飞? 她心中不安,看了一眼月染。 月染却慢条斯理的品着酒,好似那酒乃是上古佳酿,偶尔还极有闲情逸致的与容逸谈古论今。 她这般模样,云瑶反倒心里有了底,自斟一杯,准备一饮而尽,举杯之时,却被月染抓住了手腕。 她一顿,抬睫,接着手里的酒盏便落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碎响,只听一声大喝传来:“酒里有毒!” 一声大吼让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陡然箭弩拔张起来,紧接着便有数人大叫肚子痛。 平静祥和的局面陡然破碎,江湖人本就性子急,顿时脸色大变怒声喝道:“南辰皇帝,你这是几个意思!?” 有人拔剑,立时引得周围的兵将们也拔出了剑。 这般一来,江湖中人顿时大乱,脾气暴躁的,陡然掀翻了桌子。 容逸眸光一沉,再抬首,云瑶已不见了踪影。 “封山,任何人不许离开!” 一声令下,无数士兵出动,现场顿时大乱。 水玉蓦地站起身道:“他们向那个方向去了!” 容逸蓦地看向北方冷声喝:“追!” ………… 夜色终于降临,山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云瑶与月染在山间驻足,一队人马急匆匆冲过,月染随手一弹,两颗石子弹出,最后两人无声无息倒下。 两人再出现时,已是士兵模样打扮,便是容貌也与那人无二。 939.第939章 要完好的她 两人再出现时,已是士兵模样打扮,便是容貌也与那人无二。 云瑶拍了拍衣衫道:“月染,那酒里当真有毒?” 月染笑道:“那些人若真的中了毒,哪里还有力气大闹?不过是些致使腹痛的普通药物罢了。” “那这两张面皮你又是如何算到的?你怎么知道从这里经过的一定是这二人?” 即便他是狐狸,这也不科学! 月染笑道:“这二人尽是本王的人。” 云瑶:“……”折身看去,那二人果然不见了踪影,也就是说那二人本也是用假面视人……好吧,易容术发达的年代,刷脸什么的也不能尽信了。 更换了南辰士兵的二人追上远去的队伍,一路追逐逃犯,实实在在的品位了一把“贼喊捉贼”的感觉。 这个深夜注定不平静,山头各处被严加把守,但凡出山者,一律被严加盘查。 “报告统领,没有发现逃犯踪迹!” 火把照亮了夜色,有人上前禀报。 被唤作统领的男人脸色冷凝怒声道:“继续搜!活生生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是!” 云瑶站在人群后,手里的铁矛浸了夜色的凉,看来容逸早便开始筹谋阻止她离开的计划,若非月染早已有对策,今晚怕真的再离开这里。 “皇上!” 有马蹄声哒哒传来,众人连忙俯身跪拜,云瑶和月染自也不能例外,皆蹲下身子。 容逸“嗯”了一声道:“可有消息?” “回皇上,神山属下进行了地毯式搜寻,可那二人却如凭空消失一般,未发现丝毫踪迹。”统领上前回报。 “凭空消失?”容逸咀嚼着这四个字,笑意微冷,“除非他们生出了翅膀,否则如何消失?传令下去,叫人好生招待白露山的人,直到云瑶出现为止。” 云瑶面色倏地一变,师兄他们竟都被他控制了? 月染抬手,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云瑶微微抬睫看他一眼,良久抿了抿唇,垂下头去。 师兄们实力高超又聪慧过人,云欢亦不是平庸之辈,想要将他们留下,又岂会容易? “皇上尽管放心,那锦王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在南辰的地界翻出儿来,即便他出了这山,可往后这一路关卡重重,也是逃脱不得的。”赵璞小声开口。 容逸没有言语,他缓步走至高处,看着浓重的夜色,良久开口:“勿要下杀手,朕要见到完好的她。” “皇上,夜里风大,回殿行宫歇着吧?”赵璞拿了披风给他披上。 容逸“恩”了一声,转身。 ………… 云瑶心跳微快,若是在这里被发现踪迹,那可真的是插翅难飞了,都说双拳难敌四拳,在绝对军力前,纵使功夫了得也是枉然。 她垂首,做出恭敬的样子,等待着容逸擦身而过。 她如今是另一副样子,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只要自己不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万不会出什么岔子。 听着那脚步由远及近,她微微捏紧拳头,只等那脚步远去,她和月染便可以伺机脱逃。 940.第940章 来日方长 听着那脚步由远及近,她微微捏紧拳头,只等那脚步远去,她和月染便可以伺机脱逃。 “你。” 容逸突然停住,看向云瑶开口。 云瑶身子一滞,哑着嗓音道:“属下在。” “小心身后。” 云瑶一顿,偏头,却见身后有长虫正游过来,云瑶微微松气道:“谢皇上!” 说罢,手脚利索的一把将长虫捏住七寸,扭断了脖子。 容逸抱手道:“手法不错,叫什么名字?” 他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反倒让云瑶心提到了嗓子眼,飞速的看了一眼月染,却见他垂首一言不发。 西岭的人最是特异的便是眼睛,这眼睛漂亮倒是漂亮,却如孙悟空七十二变似的,无论便做什么模样,那尾巴始终是个把柄。 云瑶定了定神道:“属下王二。” 容逸“恩”了一声,似觉这名字不怎么合胃口,漫不经心道:“王二,名字起的挺随意。” 云瑶:“……” 果然是最难捉摸帝王心,她名字却然随便起的,可人家随便起个名字,招谁惹谁了! “走吧。”容逸转身,侍从连忙跟上,云瑶立在原地久久没敢再动弹,直到那身影走远,方悄悄的松了口气低声嘟哝道:“王二这名字谁起的。” 月染默了片刻道:“我。” 云瑶嘴角一抽:“您这么智勇双全文武全才的,怎么就起出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月染抬睫道:“偶尔随便一下也没什么,该不随便的时候,定然不会随便。” 云瑶最快的说了句:“那倒是挺期待看您不随便的时候。” 月染看她一眼浅浅笑道:“不着急,来日方长。” ………… 狐狸这个人,长的让人浮想翩翩便算了,说话也让人浮想翩翩的,以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来日方长的意思是……日后有的是机会看他怎么不随便? 云瑶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没事多说那一句做什么!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远处一声冷喝让云瑶和月染各自闭了嘴。 那统帅跨上马,高声道:“不要放过对任何一人的检查,都仔细些!” 众人齐声高应:“是!” 云瑶拿着长矛在荆棘丛里乱扫一气,月染抬手按住她的长矛低声道:“从这里下去,有个断岗,”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火把四散搜查,无人在意他们这个角落,两人收了长矛,悄无声息的自断岗掠了下去。 那断岗下草木丰茂,人一入其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 大邑。 开春后的皇宫便不及冬天那般寒冷了,不晓得是众人的错觉还是陛下真的如此,总而言之,以往性格喜怒无常的女皇陛下近些日子变了个人似的,眉眼间,总令人觉得温柔,也是因此,朝堂之上,耿直的大臣几次言辞犀利的直谏都不似以往那般丢了脑袋,反而得到了女皇陛下的嘉许。 这……实在不同寻常。 有打听小道消息的大人去询问王德胜,王德胜总是一问三不知,但不管如何,如今的大邑,总有种雨过天晴的兆头。 941.第941章 如此想见锦王? 清婉看着镜中日益消瘦的自己,微微垂睫,抬手落在小腹部,神情温柔。 “陛下,南边来消息了。”王德胜眉开眼笑的拿着信笺子小跑了过来。 清婉一顿道:“何事这般欣喜?” “老奴得知这消息心想陛下听了指定开心,瑶华侯呀,该是回朝了!” 清婉身子微微的颤了颤,眸光微颤,良久道:“你说,瑶姐姐要回来了?” “南边来的消息,半月神教完了,神宫也毁了,白露山和锦王爷都去了那里,哪里还有救不出瑶华侯的理?”王德胜满心欢喜,陛下太孤独了,自登帝位,许多心事再无一人诉说,便是有他作陪,终还是难如知己般听她言说心事,陛下,终归是个女儿呀! 清婉抓着发簪的手颤了又颤:“如今,瑶姐姐到了何处?” “这也是老奴纳闷的地方,南辰那儿不知道出了何事,但凡自南辰离开的皆被盘查的极严,锦王爷他们也失去了消息。”王德胜先是欣喜,这会又忧愁起来。 清婉在梳妆台前来回走了几步道:“传令下去,自大邑领地一直到都城,但凡遇到瑶姐姐和锦王爷他们,不得阻拦,务必让他们一路顺畅,前来见朕。” “奴才这便去下旨!”王德胜行了大礼,退了下去。 清婉立在原地,呆怔了许久,直到灵巧小声道:“陛下,坐下歇会吧。” 清婉回神,垂首抚摸着小腹扯了扯唇角道:“宝宝,瑶姐姐要回来了,你说她知道你的到来,可会开心?” “陛下,瑶华侯知道了,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呢,瑶华侯与陛下一向最是姐妹情深了呀。”灵巧笑着开口。 清婉的背脊微微僵硬。 姐妹情深吗? 在云瑶心里,怕是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曾向她言说罢了。 若她知道曾经的自己,也怀揣着私心而想要得到自己的所有,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对待自己? “陛下,燕王求见。” 门外,传来报信声。 清婉心头泛起了丝丝凉意,她已经许久未曾见他了,他不愿来,她亦不敢再见,然他突然这般求见,可是得知了她要归来的讯息? 倒是知道的好及时。 “宣吧。” 清婉抬手,被灵巧扶着,走到外殿,在巨大的龙椅上缓缓坐了下来。 体内的毒素被君澜封印,可她的身子却有些虚弱,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便是她食欲不振,也很努力的在吃东西,她别无所求,只求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光影疏疏落落,自雕的长门洒落进来。 燕泽西进来时,呼吸略有些不稳,却还是极力的压制住了呼吸,垂首进了大殿,叩拜行礼。 清婉倦倦道:“燕王不必多礼,起来吧。” 互相不去逼迫时,竟也能相处融洽,算不算得上一场笑话? “谢陛下。”燕泽西起身,“臣听闻南辰传来消息,半月神宫被摧毁,锦王已动身回都城了?” 清婉有些嘲弄的笑了笑道:“燕王此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什么锦王,你便如此想见锦王?” 942.第942章 爱的力竭 自她登基,他卸去了所有官职,只做个闲散王爷宅在府中天酒地,功夫荒废,罢手势力培植,昔日努力想要得到的一切,竟全都不要了。 岁月当真能将一个人改的面目全非的。 燕泽西面色滞了滞,良久道:“陛下既然知道,又何须多问?”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她的一句话,变得有些僵硬。 清婉淡淡道:“锦王既然回来,如何带不回云瑶?燕王既知答案,又何必急着入宫来问朕?” 她对他,爱的近乎力竭,从以往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不顾一切再到现在的淡然如水,她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改变,竟都没能改变爱他的初衷,改的只是自己爱他的方式。 他不能将她如何,她亦不能将他如何,或许有一日,她死了,他亦不会对她有丝毫的疼惜和怜悯。 他和她其实都是一种人,明知得不到,却还在存有期望,直到遍体鳞伤。 燕泽西第一次被她说的张口结舌,那些不冷不热的话,却好似一个大巴掌,重重的抽在他的脸上,令他难堪却又发作不出。 “微臣入宫是想请求陛下一事。”燕泽西冷冷开口。 “说罢。” “微臣请愿前去迎瑶华侯和锦王回朝,还请陛下恩准。” 清婉搭在龙椅上的手,突然的便蜷曲了一下,她冷眼看着阶下的那个人,因酗酒纵欲,那个人变得形容憔悴,那些他用来麻痹自己的手段,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别人。 她冷笑一声:“迎瑶华侯回朝?燕王,你觉得你有何颜面去迎人家回朝?如今都城,谁人不知你燕王豢养姬妾无数,镇日里天酒地不问政事,多少人上奏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要朕给你拿出证据来?你若当真要去,朕不但不会拦你,还会给你配上万精兵令你风光前去!” 她自有了身孕,鲜少动怒,可这般一动怒,顿觉心口绞痛,便是连腹部也开始痛了起来。 “陛下,且要爱惜身子!”见清婉面色苍白,灵巧慌张开口。 燕泽西一张脸顿时难看透顶,他幽冷的盯着清婉,恨不得伸手将她掐死,可她说的却又是事实,事实如此,他便是连反驳都不能! “朕累了,燕王若有意愿,只管找王公公便是,他自会为你安排,你退下吧。”清婉满头大汗,捂着肚子勉力开口。 燕泽西脸色沉郁,拱了拱手,转身退下、 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涌出无限的怅惘,她顿了顿又开口道:“燕泽西。” 燕泽西步子一顿,却未回头。 清婉长吸了三口气道:“若是朕有一日去了,你莫要再如此,寻个好女子好好过日子。” 燕泽西冷声道:“陛下福寿绵延,岂能轻言生死,臣****为陛下祈福,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句话冷冰冰丢下,砸的清婉几乎回不过神。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清婉有些悲凉的笑了笑。 “陛下。”灵巧眼泪汪汪,“您便是不想自己也要想着小皇子呀,切莫轻言生死。” 清婉无力道:“灵巧,你去将君澜叫来,朕腹痛难忍,快去。” 灵巧磕了个响头,连忙跑了下去。 **** 【占点篇幅说几句话哈】 很开心,今时今日还能看到大家的身影,大家不离不弃的等候,也支持着我在最忙碌的日子能够坚持更新,没有断过一天,谢谢大家,热泪吻。最近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是因为回来后,还在筹备敬酒宴,等这个宴席过去,事情基本就告一段落了,会把更新时间稳定下来,有时间,会争取给大家爆发一次,来个大更。另外关于什么时候完结,现在不好说,还在不断填坑中,譬如那个藏宝图是否真的有宝藏了,还有西岭寻找藏宝图的目的等等等等,不会直接匆匆完结的,但大约也不会太久了,妞们耐心等候哈,群么~ 943.第943章 逗你玩呢 南辰皇宫。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宫女低声道:“贵妃娘娘,药来了。” 水玉起身道:“放下来吧,你们都下去。” “是。” 房门又被关上,水玉起身,将药碗端起,而后抬睫看向榻上之人,眸光微闪,上前道:“诗函,再难过也莫要折磨自己,你身上的伤若不尽快补救,会留下伤疤的。” 乔诗涵趴在床榻之上,微微发怔,似没听到她的说话声。 水玉将药碗放在一侧,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锦王本是痴情之人,你爱的不就是他这一点?” 乔诗涵终于有了反应,动了动身子偏头看向水玉道:“这一点,却让人爱又让人无奈。” 水玉将药碗递给她:“其实,想要锦王放弃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乔诗涵身形一颤:“玉贵妃有办法?” 水玉默了片刻道:“难得是锦王一片痴心日月可鉴,不难的是,他最爱的人也是最能伤害他的人,与其在锦王身上下功夫,反倒不如在云瑶身上下功夫。” “可……可云瑶又岂会轻易转变心意?”乔诗涵秋瞳泛波。 水玉抚摸着修长的水晶指甲,慢条斯理道:“与其留着是祸患不如杀之而后快。” 诗函面色倏地一变:“这……这未免残忍。” 水玉嫣然笑道:“诗函,残忍的不是我们,而是世道,你若不忍心出手,大可假借别人之手,如此,害人的也是别人,与你并无干系。” “月染哥哥若是知道此事,定然会越发的厌恶于我,这不可以!”乔诗涵站起身,轻声道:“玉贵妃何以这般对云瑶报有杀意?” 水玉未料乔诗涵的反应竟这般大,在她想来,这个女子痴心这么多年,却爱而不得,对于云瑶,该恨之入骨才是,为何已经这般结果了,竟还能对云瑶不怨不恨? 她亦非怨恨云瑶的,她怨恨的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子,论残忍,论狠心,这世上大抵没有一人能与之相媲美。 她恨他,自要不遗余力,让他也品尝着爱而不得的痛苦,他不是一片真心爱云瑶么?那她便杀了云瑶好了。 “人当以良善为本,玉贵妃切莫再轻言杀戮,诗函告辞。”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闭,水玉僵坐在原地,良久突然一把掀翻桌椅,瓷碗哗啦一声摔碎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 自神山终于逃出时,天已大亮,阳光打在枝叶上,云瑶自茂密的枝叶中探出身子。 一只手探了过来,云瑶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迎着日光,看着月染抬手来拉她,便抬起手,在他刚要握紧时,倏地又拿了回去。 月染抓了个空,微微挑眉看她:“奔波了一夜,不饿?” 饿死了! 这一夜,几次险些与南辰卫军相撞,险险躲过,不敢有丝毫放松,这般绷紧了神经,又疲又乏。 云瑶嘟哝道:“不解风情,逗你玩呢。”说着抬手拉住他,身子一跃,出了低矮的灌木丛,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944.第944章 解解风情 云瑶嘟哝道:“不解风情,逗你玩呢。”说着抬手拉住他,身子一跃,出了低矮的灌木丛,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月染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俯身便要凑过来。 云瑶忙抵住他的胸口:“干嘛?” “解解风情。” “……” 她无语的功夫,他已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却未更进一步,指着不远处的大街道:“这副打扮太过惹眼,我们先去更换衣物,再去吃些东西,顺便逛一逛大街。” “前面两个我理解,最后面那个……不妥吧?我们似乎是逃犯!”云瑶嘴角抽搐。 “不同身份便会遇到不同景致,我们不能因逃犯的身份便忽略了沿途的好风景,这是做人的风骨。”月染慢条斯理,居然还说的一本正经。 风骨个头啊风骨! 白虎大街虽不及神山那般戒备森严,可街道上,不时有铁甲士兵检查来往行人,不管男女,但凡有一丝相像的,便会被逮捕入狱。 月染带着云瑶,悄无声息的进了布衣坊,有老板立时迎了出来,见了二人的衣着打扮竟也不觉得惊奇,只满脸堆笑道:“爷,您要的衣物小老儿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云瑶:“……”要么就是这老板能掐会算很有先见之明,要么就是这人又是狐狸的人。 看来这一路逃窜的路线,都被狐狸安排好了。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这会儿微微的放松下来,他既有安排,她又何必过多担忧,如他所说,不如好好欣赏这沿途的风景,毕竟,这是一条回家路啊! 房间内部颇大,还有一方温泉,云瑶道:“南辰的布衣坊都这么高大上了,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奢侈的更衣室。” 月染道:“把衣服脱了。” 云瑶一个冷不丁,双手环胸道:“干嘛?” 他俯身试了试水温,眸光微漾的看她一眼道:“本王也不介意干些什么,你若真的想。” 云瑶瞪他:“王爷,爱要克制啊!” 他笑的无害:“昨夜奔波,山上风寒露重的,下水去去寒,听话。”说罢,起身便来解云瑶的衣物。 虽然俗话说情到深处自然脱,但被这般直白的脱,云瑶还是第一次,第一次难免各种矜持。 “等等等等,你出去,我自己来。” 她闹了个大红脸,他却乐此不疲,笑盈盈道:“你既知我们是逃犯,却还做出这么不成熟的决定,一起泡,节约时间,降低被抓到的风险,是也不是?” “我好像听出王爷是打算和我一起泡的意思?”云瑶全身一个寒颤。 “唔,就是这个意思。恩,先松开本王的手。” “……”厚颜无耻啊!居然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肩膀已是一凉,云瑶倏地回神,却发觉自己那身脏兮兮的衣物已被除了干净,张口结舌道:“你……你手脚挺麻利啊!” 月染好笑:“承蒙夸奖。”说罢,已将她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四面涌来,云瑶舒服的叹息一声。 945.第945章 情生意动 温热的水四面涌来,云瑶舒服的叹息一声。 神宫大战后又彻夜奔波,全身上下,早脏乱疲惫的不像样子,能在奔逃之中泡上温泉,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云瑶扑腾着水,见月染久久没下来,不由偏头,见他在看着自己,眸光微微有些恍惚。 云瑶脱口道:“愣着做什么,怎么不下来?” 他蓦地回神,笑道:“这般着急与本王共浴,倒让本王受宠若惊。” 云瑶恨不得抽自己:“我言外之意是,不想下来拉到。”说罢,便要游开,被他抬手抓住肩膀。 温泉水暖,肌肤柔滑,掌心相触,两人俱是一顿,接着云瑶触电似的,飞快的游出去好远,月染一把抓了空,好笑的看她一眼,施施然下水。 两人皆穿着白丝绸的底衫,被水一湿,皆显出身形来。 云瑶尚在尴尬,他已开口:“过来。” 毕竟有些尴尬,还是不过去了。 他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心口蓦地涌出许多情绪,在她离开大邑之前,她尚不会如此抵触他,如今相遇,似一切回到了最初,竟分外抵触。 有些习惯,果然是需要培养的。 身子一动,分开水波,他已出现在她面前,抬手将她圈在怀里。 云瑶无处可逃,只得强装镇定严肃道:“这么大池子,你怎么偏要挤在我这儿。” “暖和。” “……王爷,貌似这是温泉。” “心冷。” “……心冷什么?” “本王千里迢迢从大邑赶往南辰,原以为相遇后至少能有个热情的拥抱。”他眸光浅浅的,萦绕着淡淡的水雾,那淡淡的紫色,便似起伏的紫罗兰海,令人移不开目光去。 “原本我也想给的,可惜被别的人抢先了一步。”云瑶说起此事,不由泛酸。 “除了你的,本王谁的也不愿要。”他微微俯身,呼吸相近,呵气如兰,“现在补上。” 云瑶:“……补什么?” “拥抱。” “……” 她亦幻想过无数次相遇的情景,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乔诗涵抱着他的那一种,即便知道那只是个误会,可如今想起,依旧心中滋味难明。 说不思念是假的,也无数次想在黑漆漆的夜里藏入他的怀中,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她又在迟疑什么? 云瑶脸颊微红,慢慢的伸出手,穿过他的手臂,将脸埋入他怀里,哼哼道:“这下满意了吧?” 许是此时情景撩人,又或许是她掌心温软,贴着薄薄的衣衫落在他后背时,牵动了万千的心绪,可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身形有一刹那的僵滞,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欢喜。 真是个磨人又嘴硬的小丫头。 他情生意动,抬手捧起她的脸,唇便覆了上去。 茫茫逃亡路,本该是惊心动魄又紧张刺激的,如今倒真是挺刺激的,刺激的云瑶云里雾里糊里糊涂昏头转向,满世界都是风雪月了。 ………… 云瑶昏昏沉沉,在泉池里睡了过去,朦胧中觉得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她嘟哝一声,动了动身子,又陷入沉睡。 946.第946章 很难克制 月染看着又昏睡过去的某人,有些无奈。 门外布衣坊的老板低声道:“爷,街道上的铁甲军是越来越多了,约莫不久就会搜查到我这儿来,您要不要先去避避风头?” 月染淡淡道:“知道了。” 他这般一说,那老板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月染将云瑶放在床榻上,她衣衫尽失,湿漉漉的贴在肌肤之上,这样穿着显然不合适,眼下去寻个女子来更换亦不合适,当然他最合适,可真的将她那层薄薄的里衫剥下来,他便有些后悔不及,入目处尽是雪锻的白,裹在胸口的白绸也因方才他一时情动,给扯了开来,如今整条身段尽收眼底,睡颜却如初生婴儿般,只觉全身僵硬,眸光一瞬幽暗了下去。 他便是再克制,也无法正面眼前这等诱惑,再回神已然将她揽入怀中,不知足的贪食,直到她不适的哼了一声,他方回神。 远处隐约有铁蹄声传来,他只得叹息一声,起身为她更换衣衫,硬生生的做了把柳下惠。 ………… “嘿呦,几位爷,这个时辰来,可有要事?”老板满脸堆笑拱手向前。 “搜!”为首的头领环顾一周,冷喝。 众人立时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 那老板连忙拦住笑道:“爷,咱这更衣室里有贵客,您这么闯进去,可不是坏小老儿的生意嘛。” “你滚开,进去搜!”头领脸色阴沉,带头便要向里走,步子刚一出现在内室门前,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那统领下意识的一顿,接着便见门内探出一颗少年的脑袋来。 少年眉目清秀,光洁的脸上却长了几个雀斑,头上斜插了一枚翡翠玉簪,大着嗓门道:“何人大胆,竟敢扰我家公子休息!?” 那统领被少年的大嗓门吼的一顿,再一看少年穿着打扮十分不俗,一个仆人打扮尚且如此,那他家公子,想来更是不俗了。 “宋儿,莫要无礼。”室内传来一声咳嗽,接着传来一道男声。 少年横眉冷对的瞪了那头领一眼,回头道:“公子,这衣服是做不成了,可要回府?” 那公子淡淡的“嗯”了一声。 接着便见房门大开,缓步走出一位器宇轩昂的公子来,那人一袭华服,步态清雅,眉目惊艳,只是双眸紧闭,方一踏出门槛,那少年便上前小心服侍。 众人原本被那公子气质折服,当发现那公子竟是个瞎子时,不由皆露出惋惜之情。 尊贵之气,却非想装便能装的,那男子斐然的气质便是连那头领也不敢擅动,不由客气几分道:“两位可有见过两个铁甲军,一个高一个矮,样貌普通。” 少年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道:“见过啊。” 那头领眼神一亮:“哪里见过?” 少年一努嘴向门外道:“大街上可多了,也不知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大队大队的铁甲军来回巡逻,烦都烦死了。” 寻常百姓岂敢轻言妄谈铁甲军?这少年居然如此没有顾忌,要么就是天性狂傲,要么便是身份惊人了! 947.第947章 包睡吗 那头领不敢动怒,只看了一眼那玉面公子恭敬道:“如此,告辞!” 说罢一摆手,带着众人离开。 少年吐了吐舌头,偏头看向身边的玉面公子轻佻道:“谁家的俊儿郎,竟生的这般好看呦,跟着小爷回去,包你不愁吃不愁喝!” 一侧老板一头黑线。 玉面公子浅浅一笑道:“还包睡么?” 一语话落,少年立时闹了个大红脸。 一侧老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上前道:“爷,后面的事都打点好了,另外我备了些银两,这一路,莫要苦了自己。” 月染睁开眼睛,淡紫的瞳眸滑过微波,偏首看向门外道:“那些人若是再来,你只当与我们不熟,莫要露了身份。” “是。” ………… 白虎大街风声鹤唳,百姓们也被铁甲军的阵势惊得不敢大声喧哗,云瑶却一派闲适,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会说:“公子,你看这个白玉杯好好看。”一说又说:“公子,好多女子在看你。”一会又说:“有个小丫头过来了。” 话音方落,便听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云瑶早知自家公子这面皮会惹桃,虽说不及原本的容貌好看,但气质卓然,令人一眼难忘。 “站住!”云瑶喝了一声,“你家小姐谁啊,不认识!” 那丫头凝眉看着云瑶道:“我家小姐闺名岂能随便告知陌生男子?” “我家公子亦不会随便面见陌生女子,走开走开。”云瑶不耐烦挥手。 那小丫头直气的脸颊通红跺脚道:“你这泼皮,我家小姐名头说出来可会吓死你,如今这南辰是谁家天下?” 云瑶心头一震,看来这小姐当真是来头惊人,说不准是皇族成员,那便更不能见了,当应跑路才是! “管是谁的天下,我家公子不好女色,让开让开!”云瑶将那丫头拨到一边,狗腿的跑到月染面前堆笑道:“公子,这边请。” 月染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神态亲昵:“你果真最知我心。”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做出这般亲密举动,直惊的那丫头瞪圆了眼睛。 云瑶嘴角抽搐,呵呵干笑:“属下跟随公子多年,自然最知公子心。” 公子漫不经心道:“你跟随我多年,鞍前马后不辞劳苦,全不过是因着爱慕我的一颗心,是也不是?” 云瑶只觉如芒刺背,汗涔涔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公子唇角抬笑:“待你我回府,便修成正果,你可愿意?” 云瑶哭丧着脸道:“愿意。” “乖。”公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不顾周围人异样的视线,当然他现在是个“瞎子”也顾不得周围人的视线,缓步向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云瑶连忙跟上。 酒楼内熙熙攘攘,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八卦之人,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的说着半月神宫大战的事,而故事的男主竟是来自大邑的锦王爷。 “说,那锦王为了挽救心爱之人,已只身之力对抗任轩辕,几次濒临生死,亦临危不惧,其风采,当真如皓月当空,令人景仰啊景仰,你们要问锦王爷心爱之人是谁……” 948.第948章 锦王之心 云瑶忍不住支起耳朵,小声道:“公子,你说那锦王爷心爱之人会是谁?” 公子瞥她一眼,淡淡道:“本公子猜测,必是那瑶华侯。” 云瑶心里一甜故作严肃道:“那可说不准。” “喂,那锦王爷心爱之人究竟是谁?”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 说书先生高深莫测的笑道:“自古才子配家人,如锦王那般绝艳天下又有不世之材的人物,心爱之人当然不可能是王庄的麻子和李庄的莫三婆,这女子容颜绝世,功夫出神入化,身份尊贵又心地良善,还能有谁?” 云瑶心想,自己在外人口里居然这么好。 “当然是天下第一美人西岭娇娃乔诗涵!” 云瑶:“……” “话说这乔诗涵,自幼聪慧,生性善良,莫说虫蚁,便是些草草也不忍摧残,其心如菩提,如当空明月,其颜醉风羞柳,如临风晚,这般人儿,当的上锦王的绝配啊!” 云瑶默默的想,看来这说书先生是乔女神的粉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公子猜测似有些偏颇啊,寻常百姓都知道,那锦王爷的心爱之人是乔美人,瑶华侯算什么,充其量是个炮灰。”云炮灰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月染抬手落在她的手背上,云瑶想抽回来,却被他抓的紧。 “便是天下人皆猜测偏颇,本公子绝不会猜测偏颇,锦王之心,日月可鉴。”他掌心收紧,语态轻柔。 云瑶撇撇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都老实待着,搜查!”一队人马突然闯了进来,原本还弥漫着八卦分子的酒楼骤然陷入宁静。 云瑶反手在月染掌心点了点,将手抽回,抬眼向来人看去。 这一群人,相貌颇有些凶神恶煞,尤其是那带头统领,目如铜铃,视线将在场众人扫过,接着径直走到一个桌子前,一把将一个瘦弱女子扯了起来:“来人,将他们带走。” “军爷,我们犯了何法?为何要抓我们?”与女子一起的男子,自也免不去被抓的命运,惊恐挣扎。 “我说犯了何法便犯了何法,拖走!”那统领怒喝,立时涌上来几名铁甲军上来将两人压住。 云瑶瞳孔微微收缩,为了抓到她和月染,这些人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了,只是拖累了这些无辜之人。 “相公,我不要被关进大牢,我不要!”女子挣扎大叫,那些铁甲军勃然大怒,一时间拳打脚踢。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女子抱着肚子,众人方知那女子还怀着身孕,铁甲军一见是个孕妇,越发猖狂,抬脚就像那女子肚子踢去。 这些人身穿铁甲,鞋头又镶着铁皮,这一脚下去,那孩子焉能安然? 已有人不忍再看,接着惨叫声传来。 众人一顿,抬头看去,惨叫的却并非那女子,而是那出脚的铁甲军,只见那人脚上插着一根竹筷,正痛的乱跳。 “什么人!”那头领怒喝。 949.第949章 耀武扬威 “什么人!”那头领怒喝。 “你们要抓捕之人,难不成还是个孕妇?” 云瑶手里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敲着桌子,“皇上要你们抓逃犯,可没叫你们祸害百姓,如此耀武扬威,是不想要脑袋了?” 她一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却颇为唬人。 那头领先是大怒,但这句话一落,顿时脸色大变。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没事就喜欢搞个微服私访什么的,看这两人打扮气质十分不俗,万一真是哪家权贵,那自己可就真的脑袋不保了! 这般一想,那头领立时缓和了脸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敢问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云瑶一拍桌子冷喝:“我们公子的名讳,岂是你们能问的!掌嘴!” 众人皆脸色大变,铁甲军在南辰那是赫赫有名的,便是寻常大臣见了也要礼敬三分,却未料这个少年竟敢这般怒斥。 那头领被呵斥的脑袋一懵,直觉自己惹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再一看那玉面公子,更觉身份非常,只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手自抽嘴巴。 周围的铁甲军鸦雀无声。 头头都自抽了,哪里还有他们显摆的份?还是默默的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你们两个还不走?”云瑶看向那对男女,开口。 那两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忙匆匆离开。 那头目自抽的自己肉都痛,可始终没有听到云瑶叫停的声音,自也不敢停。 云瑶看向月染小声道:“公子,这些浑人扰了您用膳,可还要继续用下去?” 月染淡淡道:“不必了。” 云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模大样的走了出去。 周围鸦雀无声了半响,方有铁甲小兵上前:“头,人走了。” 那统领这才罢手,一张脸红的发紫,阴沉着脸色道:“这两人什么身份?你们谁知道?” 众人皆表示大伙儿都没见过,就是看模样,真觉得挺有权势的。 “给老子偷偷打听,万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们都跟着老子掉脑袋!” “是!” ………… 南辰的天气便是如此,即便前一刻还在风雨,下一刻便会阳光普照。 映雪只觉得今儿是个好天气,拉着乔诗涵出来散步,自小时逝去后,诗函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整日的闷闷不乐,映雪心中又急又担忧的,诗函是个善良的性子,若是当时,她看到小时陷入危险,定然不会视而不见的,小时命丧月湖,大约真的是他的命吧。 “诗函,若是小时地下有知,也不愿你这般难过是不是?”映雪小声安慰,“被总是闷闷不乐了,都不漂亮了哦。” 乔诗涵身子顿了顿,抬睫看向映雪,眸子里碎裂出一丝丝不知名的情绪,良久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个脸谱好漂亮,我们过去看看。”映雪故作开怀的开口,转身跑去时,蓦地与一人撞到了一起,映雪强装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怒声呵斥:“走路不长眼啊!” 950.第950章 错过 云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大街上与乔美人邂逅,看乔美人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心情不怎么美丽。 “哪来的野人,撞了我家公子还敢叫嚣!”云瑶上前一步,挡住月染。 映雪看到撞得人时,便没了多少火气,对方清清雅雅的模样,竟叫她莫名的心虚,这会儿被云瑶一呵斥,条件反射的冷喝:“你们走路不看路还反咬一口了!” 乔诗涵原本便有些心不在焉,眼见映雪要与人打起来,只好上前道:“好了,映雪,别吵了,姑姑知道又要生气了。”说着看向那玉面公子,施施然开口:“这位公子莫怪,映雪是急性子,可有撞伤?” 这般能吃亏又温柔的美人,寻常男子早没了脾气,云瑶并非寻常男子,自然不吃她那一套,神色不耐道:“急性子便能这般随意喝骂撞人了?撞了我家公子,你们担待的起吗?” 映雪怒火上涌:“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云瑶冷笑:“在南辰,还没有我家公子惧怕的人,不道歉休想一了百了!” 乔诗涵一把拉住冲动的映雪轻笑道:“实在抱歉两位公子,是我们莽撞了,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近乎玄异的直觉,这位玉面公子,她是认识的。 “这还差不多。” 云瑶挑挑眉,也不打算过分以免暴漏,只转身道:“公子可还有要说的。” 公子微微摇头,抬手搭着云瑶的手向前走去。 乔诗涵看着那人,眸光不断闪烁,眼前的人与她心中的男子虽天差地别,可那种直击灵魂的东西,却是十几年练就,她蓦地上前一步道:“敢问公子名讳?” 月染和云瑶皆停住步子。 “这位姑娘莫不是瞧上了我家公子竟这般追着询问?你长的虽漂亮,可惜我家公子好男色,便不要再追了。” 云瑶如此直白的话语,蓦地让乔诗涵红了脸颊,何况眼前这个人竟有断袖之癖更令她又羞又震惊,当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云瑶嘲弄的看她一眼,扶着月染缓步离开。 “诗函,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那人名讳?”映雪实在不满云瑶的态度,不由为诗函打抱不平。 乔诗涵僵硬着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自那日在半月神宫一别后,那人和云瑶便失去了踪迹,南辰皇帝动用那般多的军力寻找这两人,竟都没有丝毫消息。 他们去了哪儿?难道已经离开南辰回到了大邑? 她私心里,是希望云瑶被找到的,那南辰皇帝无论身份样貌都不差,云瑶跟了他也不算吃亏,这样……这样自己便有机会了不是吗? 方才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或者……乔诗涵蓦地抬头,他们若是易了容貌的话,那些铁甲军又该如何寻找? “映雪,方才那两个人呢?”她一愣神的功夫,那二人竟都不见了踪影。 951.第951章 心机 “映雪,方才那两个人呢?”她一愣神的功夫,那二人竟都不见了踪影。 “走了呀……诗函,你找他们做什么?”映雪茫然疑惑。 “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乔诗涵抬步向前追去,她想了想又顿住步子,“映雪,你先回宫,若是遇到了玉贵妃,便说我去找一个重要之人,别的询问,一概说不知道,知道吗?” 映雪一头雾水,事实诗函要去找哪个重要之人,又是为什么去找,她确然一问三不知的。 诗函现在的心思,她也搞不懂了。 ………… 南辰皇宫。 水玉一眼看到脚步匆匆的映雪,起身笑道:“映雪姑娘这般匆忙,可是遇到了急事?” 映雪想起乔诗涵的嘱咐,眸光闪了闪道:“我听说姑姑身子不适,便急着赶来了。” 水玉在宫中待的久了,早已懂得察言观色,眼见映雪眸光闪烁心中一动:“咦,诗函去了哪里?” “哦,诗函路上去找一位故人,便让我先回来了。”映雪心想诗函果然料的不错,这个玉贵妃一丝不差的询问了,这玉贵妃是个聪明人,若一直被盘问下去,自己反而不好作答,想到此映雪道:“贵妃既然无事,映雪先行告退了。” 水玉微微挑眉,旋即笑道:“替我向夫人问好。” 看着映雪匆匆退离的身影,水玉眼底笑意微微冻结,良久哼了一声道:”故人?为何本宫不知,在南辰这个地方,她还有一个故人!“ 一侧侍女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水玉微微捏着帕子,却未回答那侍女的话,寻思了片刻,有小太监跑上来道:“回禀娘娘,李煌将军带话来了。” 水玉微微放松道:“让他进来。” 神宫一战后,云瑶和月染凭空消失了似的,如今的南辰戒备这般森严,这两个人便是有十八般武艺,也难轻易逃离,可这些日子,他们究竟躲在哪里?为何一丝消息也无? “末将参见玉贵妃。” 身后传来李煌的声音,水玉散去满脸寒色,换上笑颜回身道:“这几日,李将军辛苦了。” 初来南辰时,她尚是心怀纯善的少女,也在思乡之时黯然神伤,容逸明里对她盛宠,背地里却从未碰过她分毫,一日,她寂寞难耐,喝的酩酊大醉,正碰上入宫觐见且被特赦留宫的李煌,醉酒之言发自肺腑,她尽数向一位陌生男子倾诉,之后便建立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关系,比朋友近些,比情人远些,却也推心置腹,互为依靠。 “为皇上效劳,本是末将分内之事!”李煌恭敬开口。 水玉扬了扬手,示意周围人退下,方道:“锦王和瑶华侯,可有消息了?” “回玉贵妃,那锦王万分狡猾,这几日铁甲军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却始终未能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李煌微微沉声。 水玉并不意外道:“锦王向来工于心计,才智名动天下,若真是被你们找到蛛丝马迹,那也不叫锦王了。不过,只要他们没有离开南辰,便总会露出马脚,衣食住行,总要解决。” 952.第952章 未免太黏糊 李煌沉声道:“还请玉贵妃指教。” 水玉靠着美人榻坐了下来,语气疏疏淡淡的:“锦王手下能人无数,便是连世人难见的神医雪山老人亦甘愿为他效劳,能多次避过你们的搜查,自然是有着非一般的易容术的,你们若只循着他们原本的样貌去找,自然会一无所获。” 那李煌大吃一惊,易容术本就是极为偏门机密的东西,全国上下,没几个人能够拥有……若那锦王有易容术的话,岂不糟糕?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揭去脸皮。 “易容术寻人,确然艰难,可那锦王却有个致命的缺陷。”水玉抚摸着水晶指甲,轻言慢语。 “缺陷?”李煌吃惊。 那个锦王,实在狡诈如狐,且不说足智多谋,便是论功夫,亦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当然之前败给任轩辕的事另当别论,毕竟这天下只有一个任轩辕,也不是谁都会去练那一身邪功的。 “锦王出身西岭,西岭人皆有一双淡紫色的眸子,这是易容也无法更改的,你们与其寻找容颜相似之人,倒不如去找淡紫瞳眸的人,如今这南辰,除却住在皇宫里的几位,怕不会再有别人有淡紫瞳眸了。”水玉微微眯起眼睛。 李煌蓦地恍然欣喜道:“多谢贵妃指点,末将这便下令彻查!” ………… 察觉到有人跟踪时,云瑶与月染对视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闪入另一侧巷子内。 将一闪进去,云瑶便有些后悔,这里竟是个屠宰场,血腥臭气铺面而来,云瑶拉着月染,身形一闪,进了一侧的小房间。 房间内关着许多动物,并非普通牛羊鸡鸭鹅,竟都是些平时少见的,还有一只大猩猩。 突然有人闯进来,动物尽皆大叫,只是声音还未发出,便已没了声响。 云瑶掩上房门,看向月染道:“你说,是谁跟来的?” 那人几乎察觉不到气息,若非云瑶做了手脚,使得那人泄露了一丝,怕他们现在还未察觉。 “天外有天,南辰也有高手隐没。”月染声音捏成线开口。 云瑶莫名的嘲笑:“我猜是乔诗涵。” 月染:“……” “你这个小情人未免太黏糊了,看来她铁了心要得到你,棘手啊!”云瑶叹息。 月染没说话,却蹙了蹙眉。 “偏她心地善良,杀了有违天道啊,这样看来,作恶多端的人不见得都是坏事,至少还有个反击的方向,这乔绵羊,一拳打过去,像是打在上。”云瑶不由抱怨,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妙。 “若真能将她杀了,我早便动手了。”月染微微抬睫,“乔家菩提心法传承及久,心法十重,练到十重极致的只有一人,在那人之后,再也没有人练到超过九层,乔诗涵是唯一一个达到第九层的。” 云瑶忍不住调侃:“小情人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啊!” 月染敲了她一记,传音道:“为了保护乔诗涵这棵苗子,那个人始终守护在她身边,虽不问世事从不现身,但一旦乔诗涵遇到性命之危时,他必定会出手。 953.第953章 事不宜迟 云瑶心头一寒,她竟然从未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便是那个练到十重极致的人?” 月染微微点头,“事实我也是刚确定那人存在不久,与任轩辕对决时,乔诗涵突然闯入,险些命丧任轩辕之手,那人的气息曾出现过,只是霍英白出手相救,那人又消失了踪迹,虽只是一瞬,我却还是确定了那人的存在。” “乔诗涵是否知道那人存在?”云瑶心头冷寒,有这样一个高手潜伏在身边,谁又能伤了乔诗涵?菩提心法练到十重究竟是怎样的程度她不知道,但听起来,似乎很牛叉的样子。 “或许她也不知。”月染良久,说出这样一句话。 云瑶看向门外,小心翼翼的“嘘”了一声,透过门缝,已看到乔诗涵轻飘飘的进了院子,周围鸟兽叽喳不停,她四面环顾,似在寻找两个人的踪迹。 这个乔诗涵果真是个聪明人,方才月染一句话未曾说,她便察觉到了异样还追了过来,这等聪慧机敏,却不知要强于常人多少倍了。 云瑶正寻思着怎样逃离这里,月染将她拉了一拉,而后抬手向后指了指,后墙已被他无声无息推开,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动静,也算个奇人,云瑶抬腿便拉着他要出去,却被他拉住,接着腰上一紧,已被他揽着上了房梁。 两人将一落定,房门便被推了开来。 乔诗涵看到破碎开的后墙,小脸一变,身形一掠,便追了出去。 云瑶坐在房梁上不由感叹,不愧是狐狸啊狐狸,这后墙打开,摆明了是逃跑的样子,寻常人又如何能料到,两人竟还在这里? “和王爷斗,缺一点心眼都不成。”云瑶似是感叹又似是调侃。 月染轻缓一笑道:“她还会回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云瑶点头,掠下房梁,刚打算原路返回,步子又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倒地的大猩猩,诸多动物中,猩猩大约是最接近人类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颇显得灵性,只是此时此刻,充满了凶残。 云瑶一顿,向那猩猩走去。 月染疑惑的看她一眼道:“事不宜迟。” 云瑶蹲下身,拍了拍那大猩猩的脑袋道:“这只猩猩我们带走吧?” 月染:“……” 还觉得不够累赘? “个头太大,未免累赘,不过我要给它做个小手术,帮我看下门哈。” 云瑶自腰间拿出银针来,又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手术刀,这是她专门在半月神宫搜罗的,随手又给那大猩猩封住了几处穴位,开始动手。 月染看她一眼,缓步走至破碎的墙面前,当真做了个守门的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云瑶成功的自那猩猩瞳仁内取出一片薄薄的角膜来。抬手摘掉耳坠,将养着母蛊的琉璃小球打开,将角膜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那是什么?”月染疑惑开口。 云瑶看着他淡紫的瞳眸道:“好东西。” **** 954.第954章 注意粗野 这大猩猩虽还活着,但已病入膏肓,临死前,贡献个角膜也算功德一场了。 “她回来了,走吧。”月染随手扫平两人留下的痕迹,揽住云瑶,眨眼消失。 …………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房内,乔诗涵来回奔跑,额角已有了些汗意,她身形一掠,上了房梁,待看到那残余的痕迹时,眸光微微的缩了缩,抿紧了唇。 她已竭尽全力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却还是被发现了? 他便这般不想见她,宁愿用计让自己离开,也不愿相遇说上几句话? 乔诗涵咬着唇,有些落寞的下了房梁,周围动物皆被扫晕,她亦无心搭理,只顺着原路,出了房门,再去细细的感受他们的气息,却一丝也无。 若是他们执意要避开他,纵使是她要找也是找不到的。 天地茫茫,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哪儿。 ………… 一间酒楼内。 月染与云瑶正在对饮,两人皆换了装束,一个是打扮潦倒的江湖侠客,一个是眉目英气的红衣女侠。 当然这眉目也是十分英气,又粗又黑,像是两条毛毛虫,以至于月染每次看她的脸时,都颇为克制的将视线偏开。 云瑶却忍不住挑剔:“大侠,你举止不能这么尊贵优雅,江湖上喝酒哪有细细品的,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狐狸是只尊贵的狐狸,言行举止中的尊贵是与生俱来的,扮作这个模样,却怎么也演不出粗野之气来,云瑶好不忧愁。 月染看着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随手一把弹碎了她的酒碗道:“大口吃肉就好了。” 云瑶:“……我这不是给你演示嘛。” 月染道:“这个我会,不必演示。” “那你喝我瞧瞧?” 月染瞧着她一副严肃的模样,只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刚要抬起衣袖擦拭唇角,一把被云瑶扯住:“注意粗野。” 月染:“……” 以前优雅也好,粗野也好,全然没有为这些头痛过,突然被这般要求,竟觉得无所适从。 喝酒竟然也有这么些讲究! 真是难为他了。 吃饱喝足,两人丢了随手丢了几文钱,大步向外走去,步子方一踏出门外,便见一队人马闯了过来,云瑶一顿,拉着月染让到一侧。 “不能有任何遗漏,不管男的女的,一律检查!” 带头的人扬着马鞭大喝,立时冲上来几队铁甲军,将在场之人控制住,逐一的撑开眼皮检查过去。 云瑶抬手微微捏了捏月染的掌心。 果然如此。 锦王天生淡紫瞳眸,那些人如何会放过这个线索?就算之前装作瞎子,但若是有人撑开眼皮的话,还不是无法逃脱? “你!睁开眼睛!”一个铁甲军粗暴的抓住月染的手,劈头大喝。 云瑶上前一步一把拔除冷剑道:“老娘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鸟没见过?再碰老娘相公一下,老娘剁了你!” 她这一嗓门,惊的那铁甲军下意识的松了手,再一看云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一看便是江湖人士。 955.第955章 娘子 她这一嗓门,惊的那铁甲军下意识的松了手,再一看云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一看便是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不受拘束,又功夫奇高,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这些军士也不愿招惹,在一看这二人模样,当下不敢轻易动武,只冷喝:“奉命检查,不得抵抗!” 月染却被那一声相公唤的失了神,又觉自己莫名饮了一壶上好佳酿,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检查便检查,呼喝什么?”云瑶一副行走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内心却暗自庆幸,狐狸那双眼睛美是挺美的,就是不好遮掩,想要不留痕迹,光明正大就需要将这个致命的缺点给解决掉,还好她搞了一对美瞳,耳坠内豢养母蛊的营养液纯正无毒,恰好用来清洗那对自猩猩眼中取下的角膜,精细的修剪一番,刚好遮掉了月染的淡紫眸子。 那铁甲小兵盯着月染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折身禀报:“回禀统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待众人皆回来禀报一番,这一队人马方扬长而去。 云瑶收了剑,心头微沉,看来南辰是不找到她和月染不罢休了,动用了如此大的兵力不说,居然每个人都不放过的搜查,糊弄过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露出马脚,需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我们走吧。”云瑶拉了月染一把。 “去何处?娘子。”他音质轻缓,浅浅又暖心的称呼,却雷的云瑶一个踉跄。 “你,你叫我什么?”云瑶全身一寒睁大眼睛。 “娘子。” “谁是你娘子!” “你方才不是唤我相公?”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权宜懂不懂!”云瑶忍不住翻白眼。 “唔,我也用的是权宜之计。”他神态坦然。 “我说公子,该权宜时权宜,不该权宜时你权宜个什么劲啊!” “身处险境,需时时提防,万一隔墙有耳,便会前功尽弃,娘子,我说的可对?” 说道理她永远说不过他,不过他说的却也不无道理,云瑶无心和他争辩,“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月染眼睫一弯,笑意盈盈。 往些时候,叫什么雀儿瑶儿的,早些唤作娘子,如今不也习惯了吗? ………… 暮色在天际消失的一刹那,街道上亮起了盏盏灯火。 云瑶丢出一两银子道:“老板,来两间上房。” “嘿呦实在抱歉姑娘,上房只有一间了。”老板满脸堆笑开口。 “那别的房间呢?” “别的房间都没有了。”老板一脸抱歉,生意太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这一间,娘子,你看如何是好?”月染幽幽的看向云瑶。 “感情你们两位是夫妻啊!”那老板一脸严肃,“姑娘,床头吵架床尾和,百年休得同船渡,万年休得共枕眠啊!” 云瑶嘴角一抽,这老板哪只眼睛看出他们吵架的。 “公子,这房牌您拿好!小二,客满关门!” 云瑶面皮都在抖动,这老板是有多急着关门? 956.第956章 别乱亲 云瑶面皮都在抖动,这老板是有多急着关门? 月染低声道:“先回房,不要乱看。” 云瑶一顿,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几张桌子上坐了几个黑衣人,周身尽皆弥漫在冷气压内,一语不发。 这种行头,多半是搞暗杀的。 虽说这些人来路不明,但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云瑶收回视线,跟着月染向楼上走去,步子在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一只酒碗猛然飞了过来。 云瑶拉着月染的手微微一紧,那酒碗竟是向他们两个飞来的,她刚想抬手抓住,却被月染拉着快走了一步,那酒碗正正的擦着云瑶的后脑勺飞驰而过,“啪”的一声撞上一侧的柱子,碎成了齑粉。 两人皆浑然不觉似的,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门将一关上,云瑶低声道:“他们是谁?” 月染抬手穿过她的耳际,按在门板上缓声道:“夜组织。” “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她和月染已经足够小心,竟还是有人将两人认出? “不,只是我们的装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月染细细看她,那两条眉毛好丑,又浓又黑,似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趴在上面,还是原本的模样好看,眉不粗不细,不浓不淡,眉眼欢笑间,总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云瑶一怔,他们现在是江湖打扮,怎么会在装束上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有这个夜组织,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又是谁的组织,为什么月染会有些防备? 她刚要开口,他已封住了她的唇,辗转厮磨,让方才还在意识中的东西,瞬间缥缈消散到九霄云外。 云瑶略有些呼吸不畅,脸颊红红道:“好好说话,别乱亲。” “有什么好说的?”他有些不知满足。 “至少你要说一说夜组织,是个什么组织。”云瑶推着他的胸膛,唇瓣因方才的温存有些鲜艳。 “昔年南辰皇帝还是东宫太子时,处境颇为艰难,身处风口浪尖却能安然无恙,便是靠着这个组织的存在才没有在那场权利角逐中出局。这个夜组织,是容逸一手创建,招徕的全是江湖上的高手,虽人数不多,却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的实力,当然这个十,是指高手。” 月染没有更进一步乱动,只抬手,将她揽入怀里,这般真真切切的抱着,竟还觉得恍惚。 “那他们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的装束?”云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只觉那胸膛温暖宽阔,似能挡掉所有风雨。 “想来容逸已料到我们会易去容貌,换成不同身份,夜组织,大抵便是针对江湖这一块进行排查,方才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云瑶心头微动,这个容逸,果然是心思极深之人,可惜她一整天的奔波,实在有些困倦,这般靠在月染怀里,又分外嗜睡,这般听他低低开口,不知不觉的困意涌上眼皮,却还强撑道:“这个容逸,太可恨了!早知道他是这样子的人,我当初便不该……” 月染见她困倦,将她抱起道:“不该如何?” 957.第957章 孩子不保 月染见她困倦,将她抱起道:“不该如何?” “真不该搭理他……”云瑶嘟哝,若她早些识破容和便是容逸,大抵也不会让这个人现在这么缠着不放。 月染微微垂睫,将她放在床榻上,缓声道:“先睡会,今夜怕是不得安生。” 云瑶眯着眼睛道:“你这般一说,我反倒不敢睡了。” “有我在,怕什么?” 云瑶一听,道:“也是。” 月染唇角微抬:“睡吧。” 她没了声音,似是睡着了,月染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刚要起身,又听她道:“你不知道,好多次我都怕是自己在做梦。” 以为她是要说什么,月染驻足静静等待,等了半响,还是没什么下文。 “睡熟了?”他无奈道。 “……嗯,一起睡,节省时间。” 云瑶没有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向里。 月染怔了怔,良久眸光潋滟,蓄满柔和,翻身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而后伸手,将云瑶抱入怀里。 ………… 夜半时分,月染突然睁开眼睛。 房顶有极轻极轻的脚步传来——有人在房顶! 他眸光微深,身子未动,又闭上眼睛。 脚步在正上方停下,房瓦微微松动,接着一小股浓烟飘了进来。 半盏茶后,房顶有声音低低传来:“进去。” 房门小心翼翼被推了开来,两道身影,缓缓的向床榻前接近,可身子方一接近,便僵住了。 屋顶人久等未果,忍不住低低冷喝:“速战速决!” 可那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屋顶人察觉到一丝不对,轻飘飘的自门外掠了进来,抬手一推那二人,便见两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暗呼不妙,便要后撤,可房门已然被掌风关闭,下一秒,有杀气已然逼至面门。 他想大呼,可话未出口,已被一剑封喉。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月染微微凝眉,随手掏出药水往死尸上一洒,不过片刻的功夫那死尸已化作一滩血水,到最后踪迹全无。 原本不想下杀手打草惊蛇,但若是放这些人离开,反而后果更严重,与其造成未知的后果,不如杀之后快。 “发生什么了?” 身后传来云瑶困倦的声音。 月染回眸笑道:“没什么,还要不要睡?” 云瑶摇摇头,敌人攻来时,她是察觉到杀气的,既然月染动手的无声无息,又不愿让她知道这场无声的杀戮,她索性装作不知好了。 ………… 大邑皇宫。 君澜看着发黑的银针微微凝眉。 王德胜恭敬上前道:“君澜公子,陛下的情况怎么样?” “怒火攻心,使得被封印的毒素散开,孩子怕是难保了。”君澜放下银针,神色严肃。 封印毒素保护胎儿的做法他原本便不赞同,虽说皇家的事与自己并无什么干系,但他既然出手相助了,自然是要负责到底,可显然他的病人,并不怎么配合他的治疗。 王德胜脸色蓦地苍白:“什么?孩子不保?” 这个孩子可是陛下的命根子呀!为了护住这孩子,陛下便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如今若是孩子不保,又该让陛下如何存活? 958.第958章 还能做朋友 “君澜公子,您可一定要帮帮陛下,若是龙子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必定危矣!” 王德胜急切开口,可又不敢出太大声,生怕惊醒了那昏迷的人。 君澜淡淡道:“我早便嘱咐过,不宜动怒,怒火攻心,便是常人也会生命,何况她原本便有剧毒附身?” “陛下面见燕王后,便动了怒火,此事都怪老奴,早知陛下如此,便不该让燕王面圣。”王德胜心中自责,“君澜公子,求您再想想办法,陛下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啊!” 君澜陷入沉默,良久微弱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若是没有了孩子……朕……朕也不活了……” 短短几个字,清婉已无力再说下去,眼泪自眼角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终泪流成河。 她的孩子,她宁愿用生命去爱护的孩子…… “陛下!陛下您可莫要再伤怀了!”王德胜忧急开口,本就怒火攻心,如今再伤怀过度,陛下的身子还如何能支撑? 君澜微微凝眉,看着躺在龙榻上的女人,她泪流不断,身子在轻轻颤抖,这样一个一国之君,此时此刻,竟脆弱的好似风一吹便要散掉似的。 “我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要来夺我的孩子……”清婉眼泪串串滑落,她面色苍白的好似一张随时要碎掉的枯叶,眼泪在她脸颊上滑过条条泪痕。 “陛下……”王德胜老眼浑浊,心疼落泪。 君澜淡淡道:“我尽力。” 一句话,让陷入绝望的两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君澜公子,您是有什么办法了?”王德胜连忙开口。 “我只能勉力延续孩子的安全,待师尊跟随主上归来,陛下或许还有救。” 清婉勉力的支撑起身子:“君澜,你说的可是你师尊雪山老人?” 君澜微微点头,算是答复。 清婉抬手道:“王公公,快,快下令旨,务必立时接迎锦王等人回朝,不得延误!” “奴才这便去办!”王德胜得令,匆匆跑了出去。 ………… 燕王府。 燕冬儿捂着鼻子走进瑶华阁,空荡荡的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酒味,满地丢弃的酒坛子,横七竖八的倒着,她步子一顿,看向房内躺在地上的人,不由忧愁的叹了口气。 “哥!” 她上前一步,开口,可那个躺着的人,好似醉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哥!你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燕冬儿上前将他用力拉扯,那个人软绵绵的,任凭她怎么拉都站不起身。 “你这样又能有什么好处?”燕冬儿又恨又心疼,“云瑶已经不是你的了,你现在便是为了她去死,她最多只是觉得感动也不会因此再喜欢上你!” 听到云瑶的名字,那个人终于有了些反应,稳稳的坐住了。 “昔年我也恋慕过锦王爷,也为了得到他的心做过斗争!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喜欢上了云瑶?我难道便要因此一蹶不振,醉生梦死?哥,你这样下去,痛苦的不只你自己,云瑶也会困扰的!你既然爱她,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不如祝福她好了,这样至少大家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959.第959章 防狼 自己哥哥的性子,燕冬儿也是最了解的,他生来富贵,骨子里傲慢不可一世,年轻时意气风发,无人能及,又被爹爹的性格影响,颇大男子主义。若是换成别的女子,兴许也不至于如此,可偏偏云瑶不是中规中矩的女子,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在她那里不成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偏哥哥还在那些过往里沉迷不醒。 再这样下去,燕王府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是我……” “哥,你说什么?”燕冬儿微微俯身。 “是我……是我毁了一切,是我毁掉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他声音沙哑,一双眸子渐渐的,有泪滑落下来。 燕冬儿看着燕泽西的眼泪,有些微的怔忡,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哥哥落泪,在她心里,哥哥虽然有很多不好,但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入宫,因羡慕清婉头上的夜明珠,去抢的时候,与清婉打了起来,爹爹知道后,勃然大怒,定要惩罚自己,是哥哥一力揽去了所有的责任,被爹爹打的皮开肉绽,那时候她吓坏了,不敢求情也不敢吭声,只看到哥哥身上的血道子,一条条的,非常恐怖。 后来爹爹让哥哥罚跪,她偷偷的趴在门外,去看他,察觉到她来了,他回头小声说:“别怕冬儿,去给我端碗水来。” 那样的责罚,尚不曾让他落下一滴眼泪,到现在她才明白,他当年之所以没有落泪,是因为伤的只是身体而不是心。 这个男人,现在很伤心,纵使他豢养了满府的姬妾,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安慰。 燕冬儿轻轻蹲下身子,抬手落在燕泽西肩上,拍了拍:“哥,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们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燕泽西身子颤抖起来,燕冬儿觉得他的肩膀像是风雨中抖动的树叶,虽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却知道,这个人在哭。 她的哥哥,其实是爱着云瑶的,只是方式不对,运气也不及锦王爷好,因为,他曾经离她那么近,却最终错过了她。 ………… 此时的南辰京都,便是寻常乞丐,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虽说百姓大多不知道,朝廷这般兴师动众的,究竟是在找什么人,但也有小道消息说,皇上发疯似的,四处找女人,那女人,该不会是宫里的妃子走失了吧? 酒楼内,有人小声的议论,制造这场话题的两个罪魁祸首,却慢条斯理的在吃茶品酒。 月染放下茶盏微微凝眉道:“这酒不好,酿制的有些粗糙。” 云瑶道:“都这个份上了,就别挑剔了。” 月染道:“我觉得之前那身装扮挺好的。”虽眉毛粗了些,妆容浓了些,打扮雷了些,但至少是女的,他还能唤声娘子,过把瘾,可眼前——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实在叫他下不去口。 云瑶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打扮挺好的,防狼。” 960.第960章 水九木 云瑶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打扮挺好的,防狼。” 月染好笑的看她一眼:“明日开城门,我们需拿到出入城门盖着公章的出行书。” 云瑶将斧头往桌板上一搁,粗着嗓门道:“去哪儿取?” “去有出行书的地方去取。” 这句话,跟没说一样一样的。 云瑶翻了个白眼。 “公子,实在抱歉,没有空桌了。” 小二抱歉的声音传来。 “那就拼凑喽,哎,这桌只有两个人。”少女的声音传来,脆生生的,颇为耳熟。 云瑶偏头一看,少女不大熟,少女身边的少男倒是挺熟的。 神宫大战后,南辰全城戒严,看来还是有很多的大鱼没有离开,譬如这卫小楼。 “嘿,帅哥,凑个桌好吗?”少女跑到月染面前,明媚开朗的开口。 月染还没开口,云瑶已开了口:“不好意思,不好。” 这少女八成就是小黑人秦湘,之前满脸是灰,看不出模样来,现在洗的干干净净的,倒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这位黑脸大叔,做人不能这么小气,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秦湘还想做努力。 云瑶道:“与人是方便,与自己不大方便,你们三个人,若是凑到这里,势必拥挤,我胡黑子就是不喜欢拥挤!” 胡黑子…… 月染唇角略抽,这起名字的水平比自己那个王二还随意,不过,倒也写实。 “挤挤更温暖。”秦湘也不动怒,笑眯眯的往月染身边一挤,冲着卫小楼招手:“过来过来,有座了!” 云瑶:“……”这姑娘真是……不怕事!没看到她脸黑着嘛! 她虽一张黑脸胡子络腮,月染却一袭素衣,清清雅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面公子,虽容貌不是多么惹眼,但气质好啊! 卫小楼在云瑶对面坐了下来,他面色凝肃,现场气氛很快被他冷了下来。 许是那麻衣老头觉得气氛太尴尬,便干咳一声道:“敢问两位英雄如何称呼?” 月染斯斯文文道:“在下水九木。” 秦湘吃惊道:“公子的名字好生特别哦,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姓水的人。” 麻衣老者笑道:“久仰久仰!” 云瑶心想,这胡诌的名字,久仰个屁啊!水九木……水九木组合起来不就是个染字?狐狸就是矫情,还弄得这么别出心裁,哪里像她这般,简单粗暴。 “在下胡黑子!”云瑶一抱拳。 秦湘刚喝下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且喷了麻衣老者一脸。 麻衣老者:“……”算命先生说他今儿有水灾,果真算的精准。 “我说黑脸大伯,你不能因自己长得黑,就起名叫黑子吧?”秦湘直乐。 云瑶道:“姑娘此言差矣,在我出生之前,我娘还不知道我有多黑,但若她当真知道我这般黑,定会给我起名叫白子,胡白子岂不是更奇怪?” 秦湘又“噗”的拍手笑了起来:“你娘未卜先知,真乃神人。” 麻衣老者也笑了起来:“这位胡大侠好生有趣。” 云瑶察觉到卫小楼抬睫看了自己一眼。 961.第961章 往哪摸呢 云瑶察觉到卫小楼抬睫看了自己一眼。 这般一闹腾,气氛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融洽,虽然无人一坨,但卫公子相貌实在出众,引来无数注目礼,有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也有直接经过佯装假摔的,可惜卫公子目不斜视,竟被那美人直直的摔了下去,好不悲惨。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也祸,好在对面某狐狸贴了张假脸,否则还吃什么饭,光吃周围送来的菠菜也会撑着。 “听水公子口音,不似是本地人。” 南辰人说话,喜欢带儿音,这也是麻衣老者这般说的缘由。 云瑶看了一眼九木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哦?这位胡公子相貌堂堂,小老儿委实没有看出竟是个生意人。” 云瑶淡淡道:“这位老先生,人不可貌相,便如这位公子,看着仪表堂堂,搞不好是个杀手呢!” 她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卫小楼和麻衣老者皆面色微微一变。 云瑶却做出不过是胡言乱语的模样,慢吞吞道:“我家公子,是倒腾海盐的,你们需不需要?有缘同桌,不如送你们个几百斤?” 麻衣冷汗:“胡大侠客套了,我们家还是有盐吃的。” 这二人竟是盐商……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先不说,这位素雅的公子倒是挺像个生意人。 又有一堆铁甲军照例来搜查,几人皆面色变幻,却都没什么动作。 有一个铁甲军,眼见秦湘水灵灵的,这搜的幅度就有些看不过去,毛茸茸的爪子向秦湘胸前抓去时,云瑶下意识的出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云瑶一顿下意识抽回,那手却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喂,往哪摸呢!”秦湘险些被袭胸,勃然大怒,指着那铁甲军的鼻子就喝骂。 那铁甲军嘿嘿冷笑:“姑娘,说话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你!”秦湘没有抓现行,自然也无法反驳,低头一看,卫小楼正抓着胡黑子的手。 卫小楼微微凝眉,一个粗野汉子,绝不该有这样一双纤细的手,虽然做了处理,可那手他一个掌心便能收进去……此人…… 他尚在疑惑,云瑶已粗鲁的“喂!”了一声,吓了卫小楼一跳。 “你这公子,抓着老子的手做什么!”云瑶瞪眼,眼睛倒是大眼,一瞪倒也生猛。 卫小楼难得有些尴尬。 秦湘也忍不住道:“卫小楼,你口味也太重了,你抓姑娘的手我便不说了,你怎么还抓着一个生猛大汉的手!” 卫小楼脸颊浮起一丝红晕,冷声喝道:“你闭嘴!” 云瑶没去管他,抬脚就踹那铁甲军,那人躲闪不及,正中下档,嗷的一声惨叫出声,立时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你……你敢对铁甲军下手……”那人痛苦的脸颊都扭曲了。 云瑶冷声道:“兔崽子,说话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这些天,虽喝酒吃肉,风雪月闲散自在,但毕竟是逃亡,要易容,要谨慎,终究不是真正的自在,到了现在,她一看到铁甲军就恼火。 962.第962章 两个黑子 秦湘方才吃了怨气,这会儿大仇得报,立刻得意的指着那人鼻子道:“就是就是,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看到我们下手了?麻叔你看到了?” 麻衣老者表示自己怎么可能看到。 “九木公子,你看到了?” 九木狐狸是只傲娇的狐狸,怎么可能给秦湘做证人,是以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 铁甲军统领大步走了过来。 这人的穿着,与之前所见的统领,很是不同,至少其他铁甲都是红绸,他的却是黄绸。 “李大人,黑子被这几个狂徒所伤。”有人禀报。 云瑶如遭雷击,这混球居然也叫黑子,这重名和撞衫的感觉差不多,都挺尴尬的,好在她此时此刻脸皮比较厚,不由大喝一声:“胡言乱语,老子就叫黑子!” 便是月染,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 一侧的秦湘,笑的前仰后合。 卫小楼则一脸黑线的看了云瑶一眼,恨不得立刻和这个莫名其妙的黑子划清界限。 那被唤作李大人的,正是与水玉有着莫逆之交的李煌,这么多天没有逃犯线索,皇上勃然大怒,他只好带人亲自前来搜查。 这里接近城门,明日又要开启城门,这也是这个月,那些逃犯逃走的唯一机会,自不能大意。 李煌看了一眼云瑶道:“看来是个误会,不要为琐事耽搁!” “是!”一众铁甲军齐声答应。 云瑶亦察觉到那统领怕不是普通人,便也不再追究,罢手了事。 李煌倒是未注意相貌狰狞的云瑶,视线反倒是被卫小楼和月染吸引了过去,卫小楼容貌出众,而另一名男子,虽相貌普通,可气质出众。 这两个人,给他的直觉是都非普通人。 “这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煌笑着开口,竟有攀谈的架势。 卫小楼淡淡道:“在下卫誉。” 月染亦淡淡道:“水九木。” 卫誉这名字尚还正常,可水九木确实有些特别了。 “哦?水公子的名字好生特别,水九木……那不就是个染字?”李煌微笑开口。 一句话,却让云瑶心里一沉,这个人竟精明如斯! 狐狸一向算计,这会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吧!叫什么王二麻子不好,非要叫什么水九木,这下要露馅了! 月染淡淡道:“父母取水木清华之意,而在下正出生在九月,是以取名水九木。” “哈哈哈,好一个水木清华。”李煌大笑起来,“本官一向喜欢结交好友,与两位公子也甚是投缘,不如共饮一杯如何?” 云瑶不由抬眼看了月染一眼,他却款款一笑道:“不甚荣幸,请。” 三人落座,立时有小二上酒。 秦湘在云瑶身侧嘟哝:“搞什么啊,人家还没吃东西呢,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倒是吃上了,这般好吃,定是个贪官!” 云瑶不由觉得,这姑娘性情直爽,该是怎样的家庭才养出这般坦率又明朗的孩子呀! 这一顿饭,看似平淡,却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必定会露出马脚。 963.第963章 明枪暗箭 这一顿饭,看似平淡,却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必定会露出马脚。 这个李煌自称本官,应该是个大人物,她在南辰这么久,也了解到,这黄绸乃是御赐之物,只有立过大功的人才会有,这李煌应是等级不低的大官了。 “呵呵,两位兄弟既然都非本地人,可是来南辰游玩赏乐来了?”李煌喝了一碗酒,笑容满面。 月染淡淡道:“生于草莽,岂有那等闲情雅致,不过是做些海盐生意,混口饭吃。” “哦?”李煌眼底精光一闪,“如今这年头,海盐生意可不好做呀,南辰又对海盐把控较紧,兄弟不会是做私盐的吧?” 月染淡淡一笑道:“在下实乃良民,违法的事定不会做。” “那便是朝廷里有结识的人了?”李煌笑着开口。 月染淡淡一笑道:“看来李大人对海盐这一块颇为了解,只是李大人乃是镇远大将军,何时对海盐这般关心了?” 李煌面色微微一滞,接着哈哈大笑:“本官恰与朝廷几位掌管海盐的同僚交往颇深,不免对问几句,水兄弟未免太过谨慎了。” 月染唇角一抬笑道:“我也是为大人着想,近些日子,海盐管理上出了漏洞,皇上为此大动肝火,许多人被牵连,这既是一滩污水,大人又何必涉足呢?” 李煌面色变幻,眼前这个人,对朝廷内部事务竟如此了解,若非朝廷内有莫逆之交,又岂会对海盐一案知晓的如此明细? 海盐一案,牵扯众多,甚至有王侯亦被拖下了马,此人绝非耸人听闻。 李煌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的将眼前人打量一遍,这人,穿着雅致,眉目清淡,一双黑瞳,却似能传神,与寻常人的瞳眸很是不同,只是,一眼看去时,这个人并不会令人觉得有什么惊艳之处,衣着打扮,更不似一个富商,谈吐见识却无法令人忽视。 水九木…… 一个贩卖海盐的人罢了,却让他无法捉摸。 他是镇远将军,打过无数仗,也阅过无数人,却从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感觉。 “哈哈哈,喝酒喝酒!”李煌端起酒碗,岔开话题。 海盐却是个敏感话题,倒是他疏忽了,贸然议论,又与那些与海盐有关的官员扯上关系,简直是自己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月染微微一笑,举杯饮酒。 云瑶站在一侧,虽不知月染方才说的事究竟有什么凶险,但却察觉到李煌的变化,似不及开始那般咄咄逼人,这个转变虽微妙,却也化解了月染对自己身份的解释。 卫小楼不由的看了月染一眼,他来南辰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藏宝图,关于南辰朝廷的事,是漠不关心的,可也能察觉到方才这个水九木和李煌之间对话的微妙,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水九木不简单…… “水兄弟何方人士?”李煌微笑开口。 “大邑,泯州人士。” “哦?泯州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盛产海盐,远销各国,是以当地居民,可谓富的流油!”李煌大笑,却是话中有话,即是岷州人,应是对当地情况了解的,富的流油一说,纯属谣言。 964.第964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月染淡淡一笑道:“看来李大人并不了解泯州情况,泯州确然盛产海盐,可大邑同南辰一样对海盐把控严格,泯州盛产的所有盐品,皆被官府把控,再加上当地官员官官相护,克扣百姓,使得当地百姓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又如何言富呢?” 李煌心头一顿,惊道:“看来水兄弟对大邑朝廷有些不满啊。” 月染慢声道:“我虽一介草民,但上能养活老母,下能照顾妻儿,又何来不满一说呢?” 语气清淡,没有丝毫埋怨。 云瑶嘴角一抽,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狐狸都是这么扯谎不打草稿的吗? 他锦王府才是真的富的流油,莫说养妻儿老母,便是养整个泯州怕也不在话下,他有什么不满的。 “哦?本官看水兄弟年纪轻轻,竟已立家室了?”李煌正色。 月染笑道:“家有顽妻,让大人见笑了。” 李煌“哈哈”笑道:“水兄弟见识渊博一笔人才,成家立业却有些过早,不过男人谁不三妻四妾,若是水兄弟有心仪的南辰女子,只管与本官说,本官做主,为你再说一门亲事!” 云瑶:“……” 月染笑道:“九木多谢大人体恤,只是九木一生坎坷,家中贤妻一路相伴,已相互立誓,此生此世,不负彼此。” 听到这里,云瑶内心是感慨的,狐狸家的贤妻真是幸福,古代女子,红颜薄命,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事,又有谁能独占一人白首偕老呢? “哇,水公子你好专一哦,你妻子也好幸福。”秦湘不由挤过脑袋开口,“姓卫的,你也跟人学学。” 卫小楼脸色一抽,冷冷看她一眼。 秦湘吐了吐舌头道:“哦,我忘了,你到现在还没人喜欢呢,你说你这种人,除了皮囊好点,谁会喜欢啊,跟你住一起,不被冻成冰棍才怪!” 麻衣在一侧干咳两声。 卫小楼蓦地站起身道:“在下尚有要事,这位大人,后会有期。” 李煌笑道:“既然两位兄弟有事在身,本官亦不在耽误你们办要事,以后有空,便到将军府小坐,本官定备下美景静候。” “多谢。”卫小楼一拱手,率先转身离开。 秦湘跟随不急气急败坏大叫:“姓卫的,你给我等等。” 月染亦拱手告辞,云瑶自不可能留下来,抬手抓了斧头,跟着他离开。 李煌看着九木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此人怕是不简单,跟几个人过去,严密监视!” “是!” ………… 外面的天色晴好,云瑶一边挠络腮胡子一边道:“木头,改日带属下见见水夫人和水家小公子,还蛮期待的。” 月染淡淡瞥她一眼:“水夫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至于水家小公子,我自会实现你的愿望,努力让你早日见到他。” 云瑶被他堵的莫名的脸颊一红,再一想他让自己努力见到水家小公子,脸色就越发的红了,幸好脸黑,又有胡子遮着,看不太出来。 965.第965章 首先得有一个夫人 这般沉默了好一会,云瑶才道:“我们去哪儿?” 月染眸光脉脉的看她一眼,似有笑意:“有人跟踪,先随便走走好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是刚吃完吗?”被人跟踪,云瑶早已习以为常,反正这些人也跟不出什么来,她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那就买些喝的,或者,有没有喜欢的首饰和衣服……” “你是在讲笑话吗亲?你让我这个模样,怎么去买首饰和衣服?”狐狸偶尔的时候,还是挺晕的。 他笑道:“我远来南辰做海盐生意,岂能枉来,总要给我家夫人带些什么。” 云瑶嘴角抽搐:“首先,你得有一个夫人。” 月染音质浅浅道:“我却然一直将她当做我的夫人,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来给我做夫人。” 云瑶:“……我觉得,貌似应该不会愿意。” “为何?”他眸光深浅不定的看她一眼。 云瑶道:“大概……也许……可能……觉得物种差距太大。” 月染:“……” 云瑶偏头,唇角却有笑意点染。 两人步子缓慢,先是去了一家首饰店,买了一对翡翠簪子,据说是情侣的,又去了布衣坊,买了两套成衣,接着去戏楼听戏,听完戏后又去棋社下棋,下完棋后又一起慢悠悠的压了一圈马路,最后一起去有名的酒楼内用了晚膳。 跟踪者表示:特么的我为什么要跟着做了这么多无聊的事!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时,街道上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今晚是南辰的采节,家家户户拎着竹篮子,采了一篮子的,在街上互相赠送,谁收到的最多,谁就收到的祝福多。 这个节日蛮有趣,且各式各样的,满满当当的挂满每一个门楼,走在街上,犹如行走在海间。 “这位公子。”身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云瑶和月染皆步子一顿,回头看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拎着一篮子的桔梗羞怯怯的看着月染。 “这个送你。”女子将那篮子一股脑的塞进月染怀里,害羞的转身便走。 云瑶:“……”狐狸这个样子都有人送!不公平!为什么没有人送她!这个看脸的世道! 月染一顿,开口:“姑娘且慢。” 狐狸是个傲娇的狐狸,镇日里不喜与人废话,尤其不喜欢和陌生人废话,今日被姑娘赠,竟叫人慢着,莫不是心动了不成? 那女子蓦地顿住步子,羞怯怯的捏着衣角道:“公子……公子何事?” 月染看着那篮子温和道:“赠送桔梗,可是有什么说法?” 那女子的脸蛋刷的红了,支支吾吾的,很是无措。 云瑶不由道:“这姑娘这个模样便是不说也能猜到了,桔梗嘛,自然寓意爱情了。” 被道破心思,那女子脸颊蓦地红的滴血,月染道:“爱情?” 那女子无措道:“真……真诚不变的爱……”说罢,扭头跑远了。 云瑶道:“不过见你一眼,便送了一篮子的爱,这难道是传闻中的一见钟情?” 966.第966章 送云瑶 月染随手将那篮子桔梗挂在了一侧门户空着的铁钩上道:“我的爱尚不知往哪送,哪里还盛的下这一篮子。” 说罢转身便走。 云瑶心思莫名的雀跃了一下,跟上道:“就这么扔了?” “你想要?” “我才不要别人不要的爱!”云瑶哼了一声。 月染步子在一个贩的摊子前停下道:“茉莉,菊,风天铃……都不要,其它全要了。” 那小贩张口结舌结结巴巴道:“公子,您是说这所有的桔梗都要了?” 月染微微颔首。 小贩忙兴奋的叫了声“好嘞!” 云瑶觉得狐狸大概抽风了,这么多桔梗买来,难道要从卖海盐的跳槽卖不成! 一大抱桔梗被塞到自己怀里时,云瑶尚还在暗自吐槽,只来得及道:“你,你买这么多桔梗干什么?” “送云瑶。” 三个字,轻轻的,飘在风里。 云瑶站在原地,突然便觉得心被什么触动了,她想像个大老爷们似的,嘲笑他,可最终只“哦”了一声。 夜空也弥漫了香,味道都是甜甜的。 狐狸浪漫起来,真的是……浪的不要不要的。 ………… “砰——”茶盏碎裂。 碎片崩开,跪在下面的臣子们皆颤了颤。 容逸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还没有消息?” 大臣们都是知道皇上脾气的,遇到非常生气的事,绝对不会大吼大叫,越是语气温和,便意味着他内心的怒火越汹涌,如今这般慢条斯理若无其事,该是得多汹涌! “回皇上,铁甲军日夜不停的搜查,可始终不曾查询到那锦王与瑶华侯的踪迹,这两个人,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 容逸哼笑一声:“沈卿,你来说说,如何离开?” 被点名的人身子猛地颤了颤,这话其实是一个陷阱,为了捉这两人,全城戒备森严,若是离开了,证明戒备上有漏洞,若是没有离开,便证明他是欺君了,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怕都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哆哆嗦嗦,话不成调,只觉有一柄大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这两日掉脑袋的人已经够多了,正当他全身抖如筛糠时,门外传来一声唱喏:“玉贵妃到。” 紧张的气氛微微一松,容逸开口:“都滚下去,明日辰时之前,找不到这二人,你们提头来见吧。” 众人全都一寒,叩首退了下去。 水玉走进来时,看了一眼容逸案上碎的杯盏,眸光闪了闪,上前道:“那二人怕是有消息了。” 一直沉默的容逸蓦地起身:“在何处?” 水玉道:“依锦王的性子,便是此时皇上找过去,他人怕也不在那里了,更何况他们易容的手段炉火纯青,便是臣妾说他今日是个书生模样,明儿怕也会成了个落寞侠客不是?” 容逸不耐绕弯子,只道:“说重点。” 水玉嘲弄道:“他们纵有天大的本事,想要出城,还是要等明日一早开城门时离开的,能不能抓住,只有看皇上你明日能不能辨别出真假了。” 967.第967章 做贼心不虚 容逸眸光变幻,想要从千万出城的人中找出两个易容的人,是何等艰难之事?不过,水玉说的也没错,他们只要想出城,势必要等待开启城门之时,若一一检验,何愁找不到真人? “传令下去,明日只开白虎门,朕要亲自督查!” 容逸眸光看向暗淡的夜色,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云瑶,再也不许她任性逃脱! ………… 夜色如一匹墨色的绸布,铺满了整个天空。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府衙的墙头上,不过轻轻一点,已闪入院中。 已是深夜,诺大的府衙,此时只挂着两盏纸灯,风一来,昏暗的灯光微微摇曳,守门的两个衙役昏昏欲睡,睡意一弥漫上来,那眼皮怎么也扯不开似的。 一股淡淡的轻烟弥漫开来,原本便睡意沉沉的两人立时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门轻微的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接着悄无声息的关上。 有月色透过纸窗打了进来,云瑶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抬手指了指桌案。 月染微微点头,两人分头寻找。 出行文书也是有官府颁发的,这是出入南辰的凭证,无论进出南辰做什么,都要拿到这出行文书才行,而出入皇城,则需要有皇城府衙加印的官印才能放行,明日开启城门,两人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出行文书。 云瑶在书架上翻找,虽动作极轻却也不慢,现在是紧急时期,若是被人发现有人在寻找通行文书,便糟了。 月染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样子,慢条斯理的翻翻这儿,翻翻那儿,云瑶急的咬牙,压低声音道:“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他自桌案堆叠的文书内抽出一份文书道:“在这里。” 云瑶:“……”狐狸这么慢悠悠的,居然比自己找的还快! 她飘了过去,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快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这不公平。 他低低一笑道:“找着找着就找到了。” 云瑶咬牙,什么是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他统共才翻了几下!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云瑶转身便要走,却被他拉住。 “急什么,不加盖官印,不是白来一趟?”他的手暖暖的,云瑶手凉凉的,这么拉着她的时候,云瑶总觉得温暖。 “对对对,快加盖官印。”云瑶一拍脑门。 接着,他慢悠悠的盖官印,慢悠悠的将官印放回原处,慢悠悠的合上折子,云瑶急的抓耳挠腮,俗话说做贼心虚,这只狐狸,连做贼都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快走。”云瑶将文书一把揣进怀里,步子刚要迈出,便听门外传来声音。 “大人,今晚要喝什么茶?” “普洱吧。” “是。” ………… 云瑶狠狠的瞪了月染一眼,让你磨蹭让你磨蹭,来人了吧! 他浅声一笑,一揽她的腰,便上了房梁。 不得不说,古代的房梁真是个好房梁,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968.第968章 神不知鬼不觉 不得不说,古代的房梁真是个好房梁,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们将一落在梁顶,门便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接着有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房内的油灯亮了。 云想往下看一眼,突然发现自己是横躺在梁上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上还压了个人,她瞪着月染示意他离开,他只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瑶气闷,此时此刻,又不能弄出丁点儿动静,只能僵硬的被他压着。 他微微倾身,唇瓣张开,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云瑶险些冒出一句你疯了,生生忍住,他却贪心不足的,径直覆在她唇上吻了起来。 云瑶全身僵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动也不敢动,骂也不能骂,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大人,茶来了。”门外有人开口。 “送进来。” 梁下知府开口。 门再次推开,云瑶连忙推月染,却被他抓住手,加深了吻。 “退下吧。” 那知府再次开口。 那人退下,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云瑶却觉得心跳砰砰砰的,敲的人尽皆知。 这果然是只无耻又脸皮厚的狐狸! 绵长的吻以云瑶狠狠咬了他一口告终,他抬指指了指下面,挑了挑眉,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云瑶瞪他:你再来,我可就叫了。 他目光无辜:亲一下怎么了。 云瑶瞪他:你这是亲一下? 他趁机亲了她一口:可不就是一下。 云瑶恶狠狠:你给我立马办正事! 下一瞬,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灯灭了。 云瑶身子一顿,接着便听门外有衙役高声道:“大人,发生了何事?” “没事,灯灭了而已。” 梁下人开口。 “可需属下为您掌灯?” “不必了,本官自己点亮便好。” 接着他起身,似摸索着要去点灯,云瑶身子一轻,身上人已消失,接着下面陷入寂静。 过了片刻房间的油灯重又亮了起来,云瑶往下偷偷一看,月染不见了,那知府重又坐在位置上。 云瑶正疑惑,便见那知府抬起头向她看来,好巧不巧的,视线正与她相撞到一起。 云瑶:“……” 这世上最悲催的事大抵便是如此。 她下意识的缩了回去,却听到梁下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云瑶:“……” 是狐狸! 狐狸居然易容成那知府的模样! “来人。”月染开口,竟与方才那知府声音一般无二。 云瑶第一次发现狐狸竟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以往易容虽然会换做不同的声音,但她只当他如自己一般,胡乱换,眼下看来,他是真的具备这个才能的! “大人,何事?” 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去将师爷唤来,便说本官有要事找他。” 月染开口。 “是!” 云瑶不知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但他既然没让自己下去,多半是有原因的,索性她便待在这梁上好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师爷匆匆赶来,听声音似还睡意朦胧着。 “大人,深夜将我唤来,是谓何事?” 969.第969章 英俊且聪明 “大人,深夜将我唤来,是谓何事?” “明日皇上将御驾亲临白虎门,此事不可大意,本官需随同前去督查,你需跟着。”月染开口。 “呃,大人,此事你今儿午时才说过。”师爷一头雾水,不知大人深更半夜的重复这件事,又是个什么心思。 月染淡淡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只是怕你错忘。” “属下不敢!”师爷连忙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狐狸瞒天过海的功夫,也真是登峰造极了。 “恩。”月染微微抬睫,“你过来。” 那师爷不敢违抗,忙上前,身子将一靠近月染,身子便一僵,接着软软的昏厥了过去。 云瑶探头看时,月染冲她招了招手,云瑶这才轻飘飘的落下。 不用说,狐狸也是让她扮作师爷的模样了。 ………… 云瑶看着被丢在角落里的两人一阵无语,他们来此是取出行文书的,却不知狐狸为何要扮作这两人模样,何况他手里有这两人面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事先计算过的,狐狸心果真是海底针。 “将他们放在这里,能安全吗?” “他们中了二日散,需等两日后方能苏醒。” 月染在房内走了一圈,旋即打开一个橱柜,见里面开阔,便将二人塞了进去。 “可我们为何要扮作这个样子?” 云瑶疑惑开口。 “既然容逸要亲临督察,你觉得我们还能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离开吗?”他随手打开一份文书,给云瑶看了一眼,是朝廷下达的皇令。 “可我们扮作这个模样,虽能脱去嫌疑,可却不好离开呀?” 容逸在,这个知府又是负责督察的人,彼时脱身恐怕会极困难。 月染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道:“见机行事。” 云瑶一摊手,似乎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哎,对了,你怎么知道这知府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也是她疑惑的一个点,毕竟,就算狐狸能掐会算,也不该算的这么精准。 “唔,他有些强迫症,每晚这个时候一定会来。”他一笑。 云瑶:“……”还能这么算! ………… 翌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月染与云瑶便在府衙内用了早膳,旋即整装向白虎门行去 今日的街道,比前几日还要肃杀些,有大队的人马自街上向白虎门赶去。 云瑶跟在月染身后,一路未停,直奔白虎门。 远远的便看到无数民众堆挤在那里,正是准备等待城门开启出行的百姓。 “韩大人,皇上很快驾到,可这些百姓挡住了路,该如何是好?”有小兵跑来汇报。 月染看了一眼道:“让李将军带一队铁甲军,骑马经过便好。” 那小兵:“……” 困扰了他们一早上的问题,居然被韩大人轻飘飘的解决了,韩大人真聪明! 铁甲军军威骇人,寻常百姓见了都会心生畏惧,他们一大早便在那扯着嗓子喊让开一条路无人听从,可若是让一队铁甲军耀武扬威的骑马冲过去,谁敢不让呢? 970.第970章 坐等出城 可若是让一队铁甲军耀武扬威的骑马冲过去,谁敢不让呢? 小兵佩服道:“属下这便去禀告李大人!” 云瑶袖着手道:“大人真英明。” 大人扫她一眼道:“承蒙师爷谬赞,本官一向英俊聪明。” 云瑶抽抽嘴角:“属下也有一惑,大人可否给属下解一解?” 大人微微挑眉:“说。” 云师爷道:“英明是怎么等于英俊聪明的!” 大人笑道:“大抵,也只有在本官这里相等。” 云瑶摸着胡须思虑良久,方一拱手道:“论脸皮薄厚程度,属下实在惭愧至极!” ………… 李煌果然采纳了月染的建议,带着一队人马,径直向人群冲去,人群慌忙四散分开,一条光明大道立时出现。 远远的,便看到皇家的马车行来,云瑶跟着月染前去迎驾,堂堂锦王,这辈子大抵也没跪过谁,这次却要跪容逸,不知容逸受不受的住。 皇家马车,浩浩荡荡,阵势颇大。 云瑶偷偷抬眼看去,正看到随风起舞的青纱帐内,坐着的容逸和水玉。 令云瑶好奇的是,那马车后还有一辆,却是坐着西岭等人。 看来西岭的人也是打算今儿出城了? 神宫大战,西岭来了,白白的看了场大戏,还跑到南辰皇宫里混吃混喝了一次,如今光明正大大模大样的出城,实在叫人咬牙切齿。 众人在白虎门前停下,容逸下了马车,其后,寻芳带着西岭众人亦下了马车,高声道:“皇上不必远送,我西岭在此叨扰数日,实在叫我这老婆子过意不去。” 容逸笑道:“夫人何须客套,你是南辰的贵客,朕还不知那些人是否照料周全。” “呵呵,诗函,这些日子,玉贵妃对你照顾有加,还不上前谢谢人家?”寻芳微微回身看向乔诗涵。 乔诗涵本就心事重重的,正在出神,还是映雪扯了她一把,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道:“诗函谢过玉贵妃。” 水玉笑道:“诗函妹妹莫要客气了,本宫也没做什么,只是与你相处十分愉快,你这般一走,本宫倒要闪着了。” “若是你们姐妹日后想要再见,还愁没有机会?”容逸笑道:“来人,吩咐下去,为夫人开城门。” ………… 厚重的铁门缓缓的被人拉开,云瑶看向门外的天空,突然便觉得心头一阵雀跃,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终于要飞出自由的天空。 “韩大人,这是西岭的出行文书,皇上吩咐,务必仔细查验。”赵璞走到月染身前,悄悄开口。 月染眸光一闪缓声道:“是。” ………… “诗函,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映雪扯了扯乔诗涵的衣袖,小声开口。 “映雪,你说月染哥哥他们会不会选在今日离开这里?”乔诗涵东张西望。 “诗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那个无心之人,何况他就算离开,也不会以原本的模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呀,也不可能在你面前现身的,你没看到那么多的军队在找他们呀。” 971.第971章 下马威 映雪觉得诗函虽然性子温和,但其实也是执拗的,就拿喜欢月染这一点来说,执拗的让人费解,那个月染究竟有什么好,还不如承修哥哥好呢! 乔诗涵失魂落魄道:“你说的对,我们走吧。”她跟着众人,缓步向白虎门走去。 “大人,夫人也要搜查?”有守门的人前来询问。 月染淡淡道:“皇上既然没有下命令,那便搜好了。” ………… “夫人请留步。” 寻芳方一至白虎门,便被人拦住。 寻芳神色威严道:“怎么?” “属下巡礼搜查,请夫人配合!” 寻芳冷冷哼了一声:“谁给你的命令,让来搜查本座?” 那小兵被寻芳冷冽的语气惊的全身一寒,结结巴巴道:“奉,奉……” “夫人不愿配合,可是因心虚?” 淡淡的声音自一侧传来。 寻芳脸色蓦地一沉,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月染一拱手道:“下官乃是督察官,奉命督察每一个出城之人,下官自不会怀疑夫人的身份,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寻芳微微眯起眼睛。 例行公事? 对她寻芳例行公事就是给她下马威! “只是常规检查,夫人若是不愿,本官也能做主将夫人放行,只是其它人却不得不查了。” 听似妥协,却乃是缓兵之计。 西岭无论去了哪里都会被奉若上宾,若是放任寻芳带着一众西岭人离开了,还如何服众? 云瑶摸了摸胡须,只是这月染还挺有职业操守的,虽是冒充的,却还这般尽职尽责。 寻芳脸色难看,眼看便要出城了,她若是因这点小事与他们闹,未免显得小家子气,只是自己拒绝搜查也显得不明事理,可她寻芳一生,又有谁敢让自己下不来台?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官员,冷冷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这般一来但凡经过的西岭人无一幸免,皆被细细检查。 这些人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的,突然被这般搜查,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挤出黑水来,一侧的云瑶却看得分外爽,一边抄写经过人名,一边道:“下一位!” 有人冷着脸走上前来,云瑶瞥了一眼,正是脸色愠怒的承修。 她挑了挑眉淡淡道:“姓名。” 承修脸色抽搐,冷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承修。” 云瑶又道:“哪里人士?” 这种明知故问的语气,让承修脸色阴沉的难看。 “西岭!” 云瑶道:“来人,细细检查他的面部。” 承修缓缓的捏紧拳头,只觉那些士兵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如此奇耻大辱,令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下一位,报上姓名!” “乔诗涵……” 轻软的语气,令周围雄性尽皆心神一荡,看的痴然。 云瑶道:“如何证明你是乔诗涵?” 乔诗涵脸色一红,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如此混账的话被坦荡的质问出来,竟让她无言以对。 972.第972章 太损了 乔诗涵脸色一红,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如此混账的话被坦荡的质问出来,竟让她无言以对。 “我……” “你太过分了!”映雪怒喝,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云瑶衣襟,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敢打你!告诉你,我映雪可不怕你!” 云瑶扫了一眼她的手,不温不火道:“西岭的脾气挺冲啊,自来南辰,皇上一直待若上宾,命人好生照料,不过是按例做个检查而已,便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是不将吾皇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我南辰放在眼里?” 如此大大的一顶帽子压下,直让在场几人皆变了脸色。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没什么身份的人,竟好一张伶牙俐齿! “映雪!不得无礼!”承修冷喝。 映雪心中愤怒,可终究不敢违抗承修的命令,愤愤的将云瑶松开。 “这位官爷,我可以证明诗函。”承修开口。 云瑶道:“你们都是淡紫的眼睛,她却是黑色的眼睛,即便你能证明,却还是要严查。” 说着立时令一个嬷嬷上前来,细细检查着乔诗涵的脸。 乔诗涵自小被人捧在手里,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一张小脸,却难看的不能再难看,只红了眼眶,咬着下唇。 “回禀大人,此女子有蹊跷。”那嬷嬷突然开口。 周围严阵以待的铁甲军骤然看了过来,而在场所有人皆面露惊色。 “什么……”乔诗涵茫然的看着众人看向她怪异的目光。 “快去禀告皇上!”月染开口。 铁甲军二话不说扣押乔诗涵,有人快马向容逸奔去相告。 人群起了骚动,容逸猛然站起身高声道:“把她带来!” “慢着!”承修凝眉,尚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啊!” 突然,扣押乔诗涵的铁甲军惨叫一声,接着身子一番,倒地身亡,远处人群中,骤然陡然腾空出一道身影,虽一袭灰衣,头戴纱帽,看不清容貌,可手里的那把折扇,无论是云瑶还是乔诗涵,都是认识的,那是锦王的折扇! 那人速度极快,如疾电般猛然向乔诗涵抓来! 现场骤然大乱,乔诗涵难以置信的开口:“月染哥哥……” “抓住锦王!!” 大人贼喊捉贼,高喝一声。 “不要让他们逃掉!关城门!”赵璞大喊。 下一瞬,便见容逸腾空而起,同时出手,向乔诗涵抓去,同时向乔诗涵抓去的,还有寻芳和承修。 云瑶:“……” 正发呆,月染拉了她一把道:“走,去关城门。” 云瑶:“……” 然后,现场大乱,月染带着她,大模大样的向城门走去。 这天下,真的是没有比狐狸更更狡诈的存在了。 这一招,也太损了! 说好的见机行事呢…… “关城门!” 月染呼喝着下令。 守在门前的人忙去关城门,沉沉的钢铁城门一点点的关闭,月染突然拉住云瑶的手,足尖一点,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瞬,掠出了城门。 973.第973章 逃出生天 关城门的士兵呆了呆,接着揉了揉眼睛。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窜了出去?” “好像是韩大人和师爷。” “不会吧,韩大人和师爷现在出城做什么?” “先不管了,说不定跑的太急,跑过了。” “也是,找了这么多天,总算将锦王和瑶华侯找到了,可以睡个好觉喽” ………… 大门咣的一声在身后关上,隐隐间,还能听到城内的喧哗声。 高高的城墙,一眼望不到顶似的,厚厚的城垛,深锁的宫墙,这里的一切,终于被她抛在了身后。 那一刻,云瑶突然觉得……有只随身携带的狐狸真好! 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我们出来啦!哈哈哈哈!”云瑶放声大笑,可下一瞬已被月染捂住嘴,带着她,步子一刻不停的向远处奔去。 云瑶眨了眨眼睛,对对对,现在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逃命要紧! 虽然出了城墙,可这里还是南辰的地盘呢! ………… 城外高树从中。 云欢打了个哈欠道:“总算出来了。” “小云欢,你是说刚才那两个男人?小师妹呢?”十一东张西望。 “看那私奔似的模样,说两个男人谁信呢。”云欢晃了晃脚,“先不管了,给他们垫后吧。” 说罢身形轻轻一闪,消失的没有踪影。 小十一回头看了眼几个师兄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还没出来,这城门怎么才能再开呢?” 老七眨了眨桃眼道:“不必急,很快就会再开了。” ………… 城内。 容逸一把扯下对手面上的纱帽时,才知上了当,脸色猛然一变,上当了! “皇上!不好了!” 赵璞大叫着跑来。 容逸一把扯下那假冒锦王冷声道:“说!” “韩大人和师爷被人锁在柜子里,昏迷了!” “不要放韩礼离开!”容逸骤然冷喝。 “报!” 有人匆匆跑来。 “皇上,韩大人和师爷不见了!” 容逸一向清淡的眸子,终于沉了下去。 自始至终,他们竟全被玩弄于股掌,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个向他行礼的韩爱卿竟便是锦王! 好一招偷梁换柱! 好一招混淆视听! “开城门!全力追捕!” 容逸一把捏死了假冒锦王,冷然开口。 ………… “这个月染,招招盘扣,那个南辰皇帝得知假冒的大人和师爷逃出了城门,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老七耐心解释。 “开城门!”十一兴奋举手。 “是啊,南辰皇帝一开城门,谁还会关注躲在城内品尝南辰美食的师父和师兄们!只要城门一开,还怕他们不出来?”老七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佩服这个月染了。 只要出了这皇城啊,谁还能拦得住他们? 千军万马,想要从茫茫人海找几个人,那不是难于登天嘛! “锦王爷好聪明!”十一眨了眨眼睛,一脸崇拜,“把西岭的人也耍的团团转哎。” “他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只希望我们小师妹跟着他不要吃亏才好!”老七忧愁的叹了口气。 话音方落,便见城门缓缓拉开。 老七一摊手道:“看吧,门开了!” 974.第974章 一路狂奔 老七一摊手道:“看吧,门开了!” ………… 云瑶将真气提到极致,与月染一道,一路狂奔,自被全城搜捕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了一丝做逃犯的感觉。 之前日子过的实在悠哉,这会儿还有些不适应。 月染一路无话,带着她狂奔三十里方身形一掠,闪入一个角落,缓声道:“先更换衣物,否则太过显眼。” 云瑶对他的“先知”实在习以为常,随着他一起走近一个山洞,里面君离一脸淡冷色,上前行礼:“属下参见主上。” “起来吧!”月染一摆手,“接下来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万不敢有一丝疏忽。”君离恭敬开口。 月染慢声道:“更衣。” ………… 这次衣物尽是轻便易行的,几人并未在原地久待,开始了长途跋涉,披星戴月的赶路。 留在南辰多一日,便会多一分的危险,此时越是快的离开南辰便越好,再耽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夜色染上树梢,几人已奔出百里之远。 君离取出干粮道:“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属下只备了些干粮。” 月染淡淡的“恩”了一声,生火做饭势必会引人注意,烟灰定会留下痕迹,眼下也只能凑合。 他将饼子递给云瑶看向君离道:“拿水来。” 云瑶倒真是饿了,捧着饼子咬了几口,不太好吃,但人在饿的时候,什么都是美味,却也吃的很香。 “慢些吃,喝水。”月染将水递过来。 云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抬手将饼子送到他嘴边道:“还蛮香的。” 月染缓声笑道:“这两日怕是会辛苦些,到了大邑的地界,便不会再让你遭这等罪。” 云瑶挑眉道:“你这话说的,我很娇气似的,吃饼!” 他一笑,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起闹过,也一起睡过,可看着他咬自己吃过的饼,云瑶觉得全身被电过似的,转而又觉得有些小幸福,接着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吃饱之后,云瑶靠着月染沉沉睡去。 长途跋涉,总要有好的精神,她自然需要珍惜时间去睡眠,这样她醒着的时候,他便也能睡一会。 几人只挑偏僻的路前行,虽或许追兵也知道他们不会走大道,可终究偏僻的道路太多,想要抓到他们的踪迹,不可能派人一条小路一条小路的去摸索。 不过两日,几人已奔出近五百里路。 云瑶疲倦的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这个时候,无比怀念前世的飞机高铁,整整两天啊,单是飞机,都要飞到太平洋彼岸了,待回到大邑,一定给容逸去封书信,将他骂的狗血喷头方能解气。 “主上,前面有店,这几日风餐露宿,您可在那里稍作休息。”君离恭敬开口。 云瑶听说有店,蓦地来了精神,抬眼看去,果见不远处有个粗糙的客栈,眼下疲倦,能有张软榻,能有杯热茶,能有顿热饭,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975.第975章 他是个洁癖 “去安排吧。”月染看了云瑶一眼,转而抬手要抱她下马,却不料云瑶已干脆利落的跳了下来,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有气无力? 他好笑道:“望梅止渴对你说不准有用。” 云瑶道:“现在你弄一山的梅子也没有一碗红烧肉好用!” 月染缓声笑道:“放心吃,自己人。” 云瑶嘴角一抽:“锦王爷家涉猎范围真广,地产多房产多连酒楼客栈也毫不逊色。” “是以,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他一笑,向前走去。 云瑶跳到他身侧道:“我觉得要是有一盘香喷喷的口水鸡,就更合我的心意了。” 他缓声笑道:“你若唤一声相公,说不准会有。” 云瑶翻白眼道:“我若是唤了没有,那岂不是很吃亏?” 她横了他一眼,率先进了客栈。 很破旧,像是经过了无数的岁月年轮,也很粗糙,简单的桌凳,保持着树木原本的颜色。 客栈内人迹寥寥,在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里是一盏孤灯,却是疲倦的过客可以驻足的港湾。 “爷,客房在二楼,可稍作休息。” 客栈老板跑来,像是早便知道客人会来,语气恭敬平静。 月染“恩”了一声,“备些酒菜,加份口水鸡。” 那老板立时答允。 月染这才上前,云瑶正毫不客气的抓桌上的点心,刚要放口里,被月染抓住:“洗手。” 云瑶:“……” 她忘了,他是个洁癖。 “君离,去端些水来。” 月染吩咐。 “我不用手,让我吃一口吧,饿死了。” 吃了一路的饼,现在看到饼子都想吐,难得有点心吃,还不让她过过嘴瘾。 “不用手怎么吃?”他瞥她一眼。 云瑶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探嘴叼起一个,尽数吞到口中,双腮鼓的浑圆,含糊不清道:“废话,当然用嘴吃。” 她此时的模样,实在叫他心口漾着别样的温柔,一开始的疏离不过是一场心酸的梦,梦醒了,她还这般,与他亲密无间。 月染抬手捏住她鼓鼓的双腮道:“慢些吃,否则又要腹中不适了。” 云瑶生怕他真给自己从嘴里拿出来,飞快的咬了几口,囫囵吞了。 月染哭笑不得,只随手将整盘点心塞她怀里道:“无人与你争抢,待洗了手后慢慢吃,上去吧。” 准备的客房虽简朴,却算是这奔波途中好的了,云瑶知道,这片刻的舒适是为了下一次更疲倦的奔波,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休息。 身子一挨着床沿,那些被禁锢的疲倦像是撒欢的马儿,全部奔跑出来。 云瑶扑在软榻上,不过一瞬,便已入梦。 月染进来时,便看到她极不优雅的睡相,嘴角划出无奈的弧度,上前缓声道:“先吃些东西再睡。” 云瑶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接着又没声了。 知她困倦,但醒来后,却哪里还有时间吃东西? “爷,热水准备好了。” “恩。” 月染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门轻轻的被关上。 976.第976章 某些地方不疲倦 门轻轻的被关上。 月染将她抱了起来慢声道:“先洗一下,再吃些东西,而后再睡。” “困……” 云瑶闭着眼睛,不情愿。 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澡! 人可以不洗澡,但绝对不能不睡觉! “既然你不愿意,本王只好亲自动手。” 他抬手来解她的衣物,直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凉意时,云瑶方完全清醒。 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云瑶嘴角抽搐,捂着胸口道:“你……你……” 你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洗还不成么?你先出去!”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又何妨再多一次?” 他一脸的一本正经。 云瑶嘴角抽着:“你不小心的踩了一坨屎,难道还要再踩一次?” 月染:“……” “快出去。”云瑶推他,让她当着他的面一件件脱,再光溜溜的跳进澡堂还不如直接让她吃一路的饼子。 大抵云瑶方才的理由太充沛,他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云瑶忙奔过去销上门,确认无碍后,才跳进了浴桶。 澡水有股淡淡的莲香,里面飘着一朵雪莲,都说雪莲乃名贵中药,用来给她泡澡,简直奢侈的不要不要的。 云瑶靠着浴桶,觉得疲惫一丝丝的从毛孔中挤了出去,这才舒适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待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有干净衣服!!! 几天风餐露宿的,连里衣都成了黑色,这会儿泡的白嫩嫩,让她把脏兮兮的衣服穿在身上,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门被敲响,云瑶忙往浴桶里一缩:“干嘛?“ “衣物脏掉了,换身干净衣裳。”狐狸摇摇尾巴开口。 云瑶嘴角抽:“你怎么知道脏了,你是不是在偷看我洗澡!” “……我要么光明正大看,要么光明正大看,为何要偷看。” 云瑶:“……”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哪一次,他可真的都是光明正大看! “放门外,我自己拿。” 现在去开门?她刚才可是把门给闩上了,光着身子去开门,哪儿还有时间再跑回来。 “好。” 听到门外没动静了,云瑶这才爬出浴桶,从床榻上扯下一条床单胡乱裹在身上,这才探头探脑的去开门,小心的将门开了道缝隙,果然见衣物就放在栏杆上,这才探出身子,刚要出去,已被人按回了门内,紧接着某人端着衣物走了进来。 云瑶:“!!!” “门外尽是男子,你这个模样,如何出去?”他语气不善,似在莫名其妙的生气。 云瑶气闷:“我就拿个衣物而已,你,你闯进来干嘛?” 月染“啪”的关上门,随手将衣物放在桌案上,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原本便裹的像条大虫子,这般被他抱起,只能左右挣扎或者上下挣扎,此情此前,她委实深刻体会了把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虽也有些疲倦,但并不代表,某些地方也疲倦,被她这么挣扎来挣扎去的,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977.第977章 有口……难开 他虽也有些疲倦,但并不代表,某些地方也疲倦,被她这么挣扎来挣扎去的,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本就不是禁欲者,却天天要默念禁欲咒,早知过程这般艰辛,当初便不该盘算来盘算去,直接娶进门据为己有,哪里需要遭这许多罪? “云瑶。”他唤她,前所未有的语气。 云瑶一滞,果然不动弹了。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云瑶刚探出个脑袋,衣物便落在脸上。 “更衣用膳。” 语气不怎么和善。 云瑶偷偷瞄他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不敢再驱逐,只好手忙脚乱的再被子里更衣。 半盏茶过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她。 她眨着眼睛,一副极为无辜的模样。 他挑眉:“说。” “那个……我穿不上……” 在被子里穿古人的衣裳简直是在找虐。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穿?” “我的意思是你出去……” 他缓声道:“听不懂你的意思。” 云瑶:“……” 他抬手将她罩在身上的被子拉开,被子下是被扭曲的衣服,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幽幽道:“你若听话,我不动你。” “否则呢?” “试试?” “……” 房间挺大的,但两个人,竟也觉得拥挤。 云瑶做出一副任人摆布的神情来,却还是整个身子都红了遍。 锦王爷给人穿衣服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慢,譬如这里衣吧,要是她,一下就能穿上,他就不行了,手颤啊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容易哆嗦还是怎么的。 云瑶虽然不能动,但还是能说的。 “都说古人思想观念老旧,婚前男女授受不亲啊,有了肌肤相触后,必定要以身相许啊,以往从书上看了一个故事,说一女子被洋人吻了手,居然回家就把手剁了。封建制度害死人啊!” “……” “在现世,女人在海边穿着比基尼,露背露腿露事业线,男男女女在海滩上奔跑,照着封建观念看来,那不是要全部浸猪笼?” “……” “要是我……” 云瑶话音未落,便已被人封住了口,身子被压在床榻时,云瑶立时安静,有口……难开。 他用力的咬她一口,有些恼火:“话多!” 说实在的,云瑶还是第一次看到狐狸生气,虽说以往也生气,但通常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任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毫不掩饰的怒火当然也可能是别的火出现在他瞳孔里,那绵绵延延的紫色便绚丽的耀人眼睛! “我冷时……就话多,你还穿的慢……” 他看着她,微微低下头,眼睛对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低低的:“现在还冷吗?” “……”他看的她整个人都热了。 或许连她的眼睛都写着“我很热”,他很想给她清热解毒,唇便落了下来。 有些混乱。 待她衣物不见时,她心想她刚才费那么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穿? 他将她拥抱,唇擦过她的锁骨,向胸际滑去。 978.第978章 不然我叫了啊 他将她拥抱,唇擦过她的锁骨,向胸际滑去。 云瑶只觉,有火一直在烧她,烧的她全身滚烫,但脑子还有那么一丝的清明。 这种时候,委实不宜做少儿不宜的事…… 头发突然传来一丝疼痛,云瑶“啊”了一声,急慌慌的叫:“月染,你压我头发了。” 色狐狸:“……” “说好的更衣吃饭,你怎么来个脱衣吃肉!” 云瑶慌乱的扯着衣物遮身。 色狐狸:“……”吃素太久且肉感实在太好。 “快起来,不然我叫了啊!”云瑶瞪他。 色狐狸抬手,将她完全按在怀里,在她唇上厮磨:“不起来,你是要乱叫,但怎么也不能被别人听了去。” 云瑶:“……” “回了大邑拜堂成婚,谁若阻止,一律杀无赦。” 他咬着牙开口。 云瑶:“……我觉得,大喜的事,没有必要说的这么血腥。”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更衣吃饭。” 他居然也咬牙切齿的命令她!!! 云瑶岂是那等屈服之人! 当然,偶尔的屈服,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也不知是哪位圣人说的,这人一定深有体会! 接下来,起床,更衣,洗手,吃饭。 酒足饭饱后,睡觉。 云瑶原以为狐狸会恋他的窝,未料到用完膳他人便跑的没了踪影,云瑶独占空床,竟觉得空荡荡的。 话说这么温暖香软的一张床,狐狸也真忍心舍弃。 ………… 另一间房。 诺大的浴桶没有一丝热气。 狐狸一手撑着额角,眉黛间是隐隐的不耐。 门外,君离低声道:“主上,需不需要添些热水?” 房内久久无声,君离正暗自疑惑,冷淡的声音自房内传来:“再拎一桶冷水来。” 君离:“……” 话说南辰的天气虽好,但终归不是盛夏啊,主上怎么会觉得热?莫不是中了毒? 这般一想,他脸色一变,匆匆离开。 ………… 这一夜,注定无眠。 云瑶翻来覆去,原本疲倦的倒头便睡的困意似突然扎上翅膀全都飞跑了,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良久坐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周围隔着一段距离便站着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月染的踪影,正巧看到君离拎着一桶冷水走过,忙小声道:“君离君离。” 君离顿住步子看她。 “狐狸呢?” 君离:“……” 做为一名合格的贴身护卫,他还是知道这个绰号的,郁闷的是,自己居然觉得这绰号很符合主上形象。 心头一滞觉得自己有些大不敬,只冷冷道:“主上怕是中了毒。” 云瑶脸色一变:“什么?” “此时大抵在房内排毒,应是怕你担忧,是以不曾开口。” 云瑶神色阴晴不定,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便中了毒?可君离她最是了解,一向不苟言笑,怎么会开玩笑。 云瑶道:“我去看看。” 月染的心思虽不好猜,可他是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挂在嘴上的人,为了免去她担忧,不晓得隐瞒多少次了,在南辰那些时日,一直未能过几天安稳日子,莫不是神宫大战时被毒虫袭击,中了虫毒? 979.第979章 中了毒 云瑶心中着急,此时雪山老人不在身边,她此时的医术虽然大有长进,可终归是个半吊子,却不知心经能不能驱毒。 她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却想也没想的,直接闯了进去。 正泡冷水的狐狸以为是君离,并未搭理,然下一刻,撑着额角的手被人一把扯了过去,狐狸眸子有些迷蒙的一怔,看着心急如焚的来人,接着刚刚消停的火又冒了出来。 “让我看看!” 云瑶急不可耐。 月染:“……看什么?” “看你!” “……” “愣着干什么!赶紧出来!”云瑶火急火燎的。 月染瞥了一眼一脸严肃站在门外的君离道:“你下去吧。” 君离无比担忧深深的看了主子一眼道:“是。” 门被关上,月染才看向云瑶道:“真要看?” 云瑶怒道:“废话,你当我是和你开玩笑呢!?” 色狐狸心想早知要看,他何必要泡这么一桶冷水?似乎,这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没关系,看着看着就有联系了。 色狐狸站起来时,云瑶只觉一片白的肉出现在视野,接着她呆愣了三秒,“啊”的一声尖叫,一把捂住眼睛,“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沐浴时穿衣服?” “没穿你还站起来!” “你不是说让我站起来?” 色狐狸无辜的摇了摇尾巴。 云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坐下!” 水哗啦一声,没了动静。 云瑶听半天没声音,透过指缝看去,狐狸已穿了里衣,眉目懒懒的看她:“要看哪儿?” 云瑶:“……把脉。” 他扯了外袍披在肩上,探出纤白的手没什么兴致道:“好端端的把什么脉。” 狐狸酷爱伪装,越是满不在乎越是有问题,云瑶探手落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脉跳惊人,血管似都在鼓胀,“你是不是中毒了?” 狐狸:“……” “君离都跟我说了,你偷偷泡冷水澡是为了疗毒。”云瑶心想,除了气血旺盛外,没发现中毒迹象啊……难道这毒,便是她也察觉不出? 狐狸嘴角抽了抽,瞥她道:“是中了毒。” 云瑶一滞:“什么毒?” 她但凡能像平时那般聪明一点,也不至于在狐狸面前糊涂成这个模样。 大约是被方才他那一团白的肉刺激的,致使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一片白…… 她尚在呆怔着,他已抬了手,将她扯入怀里,覆在她耳侧,音质绵绵恍若清风:“云瑶的毒,你要不要来解?” 云瑶唰的脸红,再一想君离一本正经的样子,云瑶顿觉欲哭无泪。 什么跟什么啊! 君离真把她坑惨了! 正惆怅如何对付兽性大发的狐狸,门外传来君离的敲门声。 “何事?” “主上,来了几个可疑之人。” 月染看了眼云瑶,缓声道:“不要妄动,静观其变。” ………… 楼下。 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几位爷,需要点什么?” “来四两上好的牛肉,一坛好酒!” 其中一人开口。 “好嘞,几位这边请!” 980.第980章 静观其变 “好嘞,几位这边请!” 客栈老板立时答应了,转身吩咐小二准备酒菜。 当先那名汉子这才转身,神态恭敬道:“少主,这边请。” ………… 透过门缝,云瑶打量着那名被唤作少主的男子,因带着斗笠,垂落下来的轻纱,遮住了容貌,看不清楚模样,但身材在那几人当中却是最高的。 看起来蛮有身份的,只是这般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云瑶看了一眼月染道:“我上前试探试探?” 月染微微垂睫似在思索,片刻后淡淡道:“静观其变。” ………… 不一会,那老板便端了两大盘牛肉和一坛好酒上前,那先前说话的汉子客气道:“敢问店家,是否还有客房?” 客栈老板笑道:“实在抱歉客官,小店今儿客满了。” “便是一间也没有了?”那汉子微微锁眉,客栈虽然不大,但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客满? 眼前这老板明显在撒谎。 那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几位客官,小店确确实实客满了,从这儿再往前百里路,就有一个小镇,那里也有几家客栈,几位客官不妨到那里去落脚。” 话音将落,便听“啪”的一声,另一个汉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说八道!你这客栈,根本就没有客人!你敢欺瞒老子!” 说着一把将那老板抓了起来。 “刘龙。” 带着斗笠的男子淡淡开口,那抓着客栈老板的汉子身子一僵,而后不甘心的一把将那老板推了开。 ………… 房内,云瑶眼睛闪了闪,“那个带斗笠的人声音竟这般年轻,听声音,与你差不多的样子。” 这么年轻的男子却被称作少主,难道这是江湖上的哪个门派? 月染慢声道:“你若再看一会,那人必会向你看来。” 云瑶一顿:“你怎么知道?” “那个少主,并不简单。”月染抬手将她扯了回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那带着斗笠的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而后微微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 “几位爷,实不相瞒……”客栈老板愁眉苦脸道:“咱们这客栈建在这荒郊野外的,本来也混不到几文钱,你们若能住下,小店求之不得呢,可之所以小的不让几位住,是因着个客栈,晚上闹鬼,小的怕影响几位爷清修,才出此下策。” “闹什么鬼?光天化日的,哪有鬼?”那汉子冷哼。 “店家,我们几人还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的,就算真的有鬼,我们这些爷们也不会怕了去,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便让我们在此歇歇脚,我们多付你些银两便是。”另一位汉子笑着开口。 客栈老板又犹豫了片刻方道:“这个小的也做不了主,小的询问询问东家的意思,再来告知客官。” 说罢客栈老板匆匆下去了。 那刘虎冷哼:“这些房间明明都空着,那老王八竟不留我们住下,这其中必定有鬼!” 茶盏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那刘虎立时闭了嘴。 981.第981章 如何乱来 茶盏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那刘虎立时闭了嘴。 接着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开始用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客栈老板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歉意道:“几位客官若是当真想住下,小的这便给几位开房,只是,需要几间?” “老子皮糙肉厚的,哪儿都能睡,开一间!”刘虎抢着回答。 “少主一路奔波怕是累了,你那呼噜震天,少主还如何休息?店家,开两间吧。”另一个汉子开口。 “好嘞。” 客栈老板立时跑了下去。 ………… 云瑶在房间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虽脚步凌乱,可其中一人的脚步,似总让人觉得平稳,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门外时,云瑶感觉到那脚步微微的顿了顿,旋即走了过去。 若非她内力深厚,耳聪目明,怕也察觉不到这短暂的停顿。 月染说的没错,那人果然发觉自己在偷偷打量他。 “我们何时启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时逃亡途中,不应该再出什么岔子,虽说那人,给她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但大约,她现在见谁都觉得奇怪。 “辰时。接下来奔波劳累,过来睡一会。”他冲她招了招手。 云瑶立时转身道:“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免得某人又让她解毒。 “那几人行迹可疑,我们不宜暴漏行踪。” 云瑶顿住步子,转念想也是,那个被唤作少主的,连她偷偷看都能发觉,定不是等闲之辈,转而又回身道:“你不许乱来。” 月染慢声道:“隔墙有耳,如何乱来。” 云瑶觉得,自从与色狐狸一起后,纯洁的自己是越来越不纯洁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不过如此,便是一句话,都能想到乱七八糟的画面。 想到夜里还要赶路,云瑶闭上眼睛,过了片刻,陷入沉睡。 月染看她眼睫渐渐平稳,最后酣然入梦,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也闭上眼睛。 ………… 云瑶是被一阵悠扬的乐声吵醒的,这声音不似筝亦不似萧更不是笛子,却悦耳动听。 她睁开眼睛,却发觉身侧空空,月染不在。 云瑶起身下了榻,走到窗边。 今晚的月亮隐在薄薄的云层里若隐若现,有风吹动树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虫鸣一阵阵的,更给夜色增添了几分静谧,这便显得那乐声越发清晰起来。 云瑶这才察觉,那乐声是从隔壁传来,隔壁的窗子开着,有人立在窗前。 这整个客栈,除了她和月染,入住的想必也只有那位少主了,这乐声应是出自那少主之口。 曲调不沉闷也不轻快,听久了会觉得发困,但躺下又会被吵醒。 云瑶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方落,隔壁的乐声戛然而止。 云瑶想隔壁那位耳朵倒是灵敏,刚要转身回去继续睡回笼觉,隔壁人已开口:“深夜叨扰姑娘休息了。” 云瑶没吭声,关上窗子回去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萦绕不去的是那首曲子,悠扬婉转,又似是在哪里听过。 ** 姑娘们,今天三更 982.第982章 一世无忧 云瑶没吭声,关上窗子回去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萦绕不去的是那首曲子,悠扬婉转,又似是在哪里听过。 但终归还是睡了,做了一个梦,梦里瑶大片大片的盛开,有人在海里吹着这首曲子,还有人在说话,声音缥缈甚至分不清男女。 “答应我,无论将来这个孩子如何,你们都要保她平安,不求她大富大贵,但求她一世无忧。” ………… 那一刻,云瑶很想睁大眼睛,看清那说话人的模样,可任凭她如何努力,竟都不能看清分毫,只觉那声音亲切温和,像是母亲的手,又觉得慈爱温暖,像是父亲的怀抱,更像是师父,毫无私心的疼爱。 “她叫什么?” “瑶儿。” “瑶儿?” “恩。” ………… 被唤醒时,已是深夜,云瑶迷迷糊糊坐起身,月染在给她更衣,云瑶道:“辰时了?” “追兵将至,现在离开。”他有条不紊的为她系上衣带,没如之前那般抖。 云瑶软软的往他肩上一靠,衣料微凉,有夜露的气息。 月染被她依靠,微微一顿,转而缓声道:“没睡饱?” “恩。” “再睡一会?”虽有些紧迫,但困倦之下奔波,却也让人心疼。 “不。” 平日里叽喳不停的小女子这会儿却惜字如金了,月染不由揽她入怀轻缓道:“有心事?” 云瑶靠在他怀里,虽知追兵将至,可她明白,月染是不会让她再有闪失,此时内心,并不觉得紧迫,反而很平静,倒真是没什么心事,就是想这么靠着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听他担忧,听他关心,总觉满足。 这种满足感,令人沉迷。 “担心欢儿。” 即便内心并未过于担心云欢,毕竟师父和师兄都在,而云欢那小身子内却蕴含着大大的能量,他们或许都能比自己更安全,可他既然问了,她若说没有,反而更像是有心事的。 “他们已全部撤离皇城,容逸不会过于难为白露山,不必但心。”他心头一松,在她唇上吻了吻。 “还有几日能到大邑?” 南辰便是追的再紧,可一旦到了大邑的边界,他们却都需三思了,毕竟一旦埋入大邑疆土,这场追逐就会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如今大邑虽兵力衰微,容逸却也不敢乱来。 “两日。” “那快走吧!” 云瑶来了精神,刚要去穿鞋,他已拿了鞋子边与她穿边道:“接下来走水路,自南江穿普陀山进入大邑襄江,这两日需在船上渡过了。” 云瑶叹息道:“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扯了披风给她披上:“何问题?” “狐狸这种生物,偶尔真挺温柔的。“ 狐狸毫不留情敲了她一记。 ………… 云瑶虽是女儿装,却还是换了妆容。 夜色微凉,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云瑶刚一跃上马,便听委婉的曲调传来,她一顿,偏头看去,客栈二楼,轩窗紧闭,却亮着灯,一道人影正拿着一片树叶,轻轻的吹着。 原来那曲调是吹树叶来的,那个少主此时吹响,意思是知道他们离开了? 983.第983章 智商碾压 ——莫名其妙。 云瑶收回视线看向月染道:“那个人,不是南辰的人吧?” 月染淡淡道:“路人。” “他会不会告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不会。” 月染淡淡的落下两个字,一牵马缰,两人迅速消失在黑夜。 云瑶不知,月染说的不会通常都是死人不会告密,只是这一次有些失算了,当客栈众人扑入房间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人去屋空。 ………… 弃了马,上了船,船夫用船桨一推江岸,小船飘飘摇摇,向前行去。 江面起伏,夜色低垂,不知多少人的心绪,如这滔滔江水,起伏不休。 别人心绪如何,云瑶自然无法体会,但自己此时此刻,心情是极好的。 这一路都在陆地上奔,突然上了水路,便觉新鲜,况船却是条好船,外面看其貌不扬,内里却布置的温馨又舒适,床榻温软,地上铺了一整块波斯地毯,案几上还放着新鲜点心,全是她爱吃的。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夜露的气息了,或者原定计划,本就不是要走的水路,只是怕她劳苦,改了计划。 其实,他大可不必的,毕竟就算劳苦,也只是两日了,她不是不能坚持,但这份心意,实在叫她感动,可又说不出口。 “唉,月染,要下棋吗?” 云瑶盘腿坐在地毯上,将围棋拉了过来。 月染本在船外,与船夫说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撩开帘子缓声笑道:“本王记得,自己是个下棋高手。” 云瑶拿出白棋道:“我也是下棋高手,五子棋。” 见她一副挑衅的模样,他好笑,“五子棋?” 下棋这种烧脑的事,她一向不爱来,但对五子棋还是情有独钟的,也曾经秒杀一片,哪怕眼前人是锦王爷,她也有着几分自信。 云瑶将黑子推给他:“按照规则来,黑心人用黑子。” 月染:“……谁定的规则?” 云瑶道:“一个不怎么厚道的三流写手。” 月染捻起黑子淡淡道:“可以杀吗?” ………… 一轮较量后,云瑶惨败。 又一轮较量后,云瑶再次惨败。 第三轮较量后,云瑶继续惨败。 云瑶方面表示,自信是好的,但永远不要忘记一点,智商这东西,在任何方面都是相同的,尤其在狐狸这里。 到最后一盘棋时,云瑶终于小胜,却说什么也不再下了,吃点甜头就好,得寸进尺就大大不好了! 眼见小胜即安的某人喜滋滋的模样,月染好笑,他若再不放她一马,这棋大抵要下到天亮了。 后半夜时,下起了小雨,南辰的雨一直是优柔寡断的,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月染看着熟睡的人,始终没有困意,她以往睡觉还好,现在睡觉却总不老实,夜里乱动,偶尔会把被子踢出去,他只好将她抱着。 上官泓继位时,藩王割据,叛乱频起,他为平叛乱,出谋划策苦心经营,可心是空的。如今,平定观礼楼,铲除半月神教,即便疲惫,心却是满的。 大抵,这世上,总会遇到一个让人不枉此生的人,相依相伴,执手偕老。 984.第984章 惹火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月染回神,见她翻了个身,接着手和脚大刺刺的便搭在了自己身上,腿还好,手放的位置却尴尬,她睡梦中,居然还无意识的捏了捏…… 月染:“……” 什么山河江山,什么计谋心计,此时此刻,全被挤的不见了踪影。 他向来自控力好,可眼下却一日不如一日,此时,他好似干柴,她却成了烈火,一点即燃。 看她睡意沉沉,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只有苦笑,只能在她唇上不知足的索取,又怕将她吵醒。 云瑶睡梦中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轻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色狐狸只好面对着后脑勺到天亮。 ………… 云瑶醒来时,已不知几时,只觉有阳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她一偏头,月染还在睡着,眼睫紧闭,下眼睑有些泛着困倦的沉色。 狐狸一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牛晚,今儿竟然还在睡懒觉。 云瑶盯着他看了半响,而后偷偷的在唇上亲了一口,爬出了船舱。 月染眼睫微微动了动,却未睁开眼睛,某人有了精神,他可真是哪儿也没精神了。 外面阳光普照,云瑶伸了个懒腰,船夫兢兢业业的在摇橹,小船悠悠,正穿过一处陡峭的峡谷,茂密的山林,有鸟啼兽吼,一片苍翠中,风景如画。 她动了动手脚道:“船家,穿上可以烤鱼吗?” 那船夫微微回头道:“云姑娘是想做鱼?” 云瑶知道,月染是不会用别人驾船的,定是他的人,便道:“这里这般好的山水,鱼的味道一定鲜美!不能靠能煮也是好的。” 船夫笑道:“倒是有锅,只是许久未用了。” “无碍。”云瑶脱了鞋子,直接下了水。 船夫有些目瞪口呆,转而看向船舱没什么动静,便也未多言,只转身将锅具找了出来,舀一瓢清澈的江水洗干净。 接着便有鱼被丢了上来,船夫一把接住,那鱼滑腻,足有六七斤,挣扎不停,船夫手腕一翻,一把将鱼扭断了脖子,旋即手脚利索的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接着“哗啦”一声,水面腾起水,云瑶又拎着一条鱼,轻飘飘的落在船板上,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却笑的分外灿烂:“好久不曾这般抓鱼了。” 船夫忙道:“云姑娘可莫要着了凉,快些换身干爽的衣裳。” 云瑶嗅了嗅衣裳,有股江水的腥气,便是烘干怕也有怪味,方才只想着跳下去,倒忽略了这事儿。 轻手轻脚的走进船舱,月染还在熟睡,云瑶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干净衣裳,大气不敢喘的往前爬。 穿上更衣,万一狐狸突然醒来,自己岂不是糗大了,可就这么大的地儿,又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更换,将他叫醒吧,又委实不忍心,只得轻手轻脚一些了。 云瑶屏着呼吸,做贼似得,爬过地毯,却因太过小心,脑袋不小心撞到了案几,痛的她龇牙咧嘴,捂着额头惊慌的看向一侧的人,只见那人呼吸平稳,并未被打搅,云瑶才轻轻的舒了口气,一点点的爬到衣架前。 985.第985章 小花猪 船夫是月染的人,绝不会进来,云瑶倒没什么可担心,何况这全身湿漉漉的,却也难受。 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褪掉,沾着水珠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曼妙的身条,是这世上最美的曲线,长长的乌丝垂至臀际,隐约可见绽放宛如妖火的血色瑶。 云瑶心里有些紧张,不时的看向月染,见他始终没有动静,方飞快的将衣物套上,收起湿淋淋的衣物,做贼似的又爬了出去。 空气还残余着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丝丝的江水的气息,好似扰人不休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 虽船上材料不及陆上全,但该有的却也有,云瑶用轻功飞快掠至一侧峭壁,在岩石间寻觅了些野菜和酸果丢入锅里,不一会一锅香喷喷的鱼汤出炉了。 云瑶喝了一小口,味道有着最天然的鲜美,乳白的鱼汤滑入口中,好喝的几乎要飘了起来。 云瑶看了眼天色,这才撩开帘子道:“小猪,起床了!” 一侧的船夫一个踉跄。 月染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睫,迎着阳光,微微的眯了眯。 云瑶跪爬到榻边笑嘻嘻道:“我熬了鱼汤,很好喝呦,你有口福啦。” 他眼睫微微颤了颤,笑意弥漫开来:“本王对某人的厨艺记忆犹新。” 云瑶讪笑:“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难道便没有失误的时候?”说着去拉他,“快起来,不许睡了。” 手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时,他一顿,给收了回去。 云瑶眼尖,一眼看到他掌心一闪而过的血迹,一把抓住:“手怎么了?” 摊开一看,血淋漓的,看的云瑶头皮都麻了。 月染偏开视线道:“做了个梦。” “做梦就做梦,自虐什么!”云瑶瞪他,转身翻箱倒柜找药箱。 狐狸心想他才不想自虐。 自他身上搜了瓶药膏,嗅了嗅,才托起他的掌心吹了吹,小心涂上药膏。 月染垂着眉目看她,什么东西在心头翻江倒海,然后他有些情难自禁的,吻住她的唇。 云瑶推着他压着声音道:“别乱来,外面有老头呢。年轻人你侬我侬的,你叫人家老头怎么接受的了。“ 色狐狸摇摇尾巴,表示真不必考虑帘外老头的感受,但越是吻自己越是沉沦,体内好不容易压制的火又开始跳窜,只好作罢。 鉴于狐狸爪子受了伤,云瑶做了一回贤惠小女友,将鱼汤送到他面前道:“有些热。” 月染道:“你喂我。” 云瑶努力努嘴:“另外的爪子呢?” 月染颇委屈道:“方才忘了说,这个也伤了。” 云瑶:“……” ………… 出了峡谷,眼前视野骤然开阔,天高云淡,江水滔滔,一眼看不到边。 若不去想此时“逃犯”的身份,躺在船板上,沐浴着江风,委实是件享受的事。 云瑶靠着月染懒懒道:“自观礼楼之后,清婉便登了基,如今该是个成熟的君主了吧?” 月染视线自书卷上移开,落在她因阳光微眯的眼睫上:“她若成熟,如何会做个君主?” **** 三流写手作者君表示受到了一万点的持续伤害,今儿发“”,%>_<% 986.第986章 格杀勿论 月染视线自书卷上移开,落在她因阳光微眯的眼睫上:“她若成熟,如何会做个君主?” 云瑶一顿:“出了差错?她和燕王在一起了?” 月染看入她的眸:“没有。” 还没有……按理说,清婉得到了皇位,一道圣旨便能将燕泽西招入皇宫,不管他愿不愿意,至少不能反抗,当然,若是燕泽西反抗的话,清婉大抵也不舍杀了他,这委实是一对冤家。 “自新皇登基,燕王卸下所有职位,做了个闲散王爷,府中豢养姬妾近白日,整日里饮酒作乐,已彻底成为纨绔子弟。” 云瑶:“……” “不上早朝,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忤逆圣意,参他的折子堆积如山,但陛下却始终缄默。” 月染语气淡淡的,一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模样,云瑶却有些发怔,这个燕泽西,何苦呢?清婉的心意,便是傻子也能看的出,他宁愿妻妾无数,却始终不愿接纳清婉又是为何…… 若说以往对燕泽西还有些厌恶,可经过了这般多的事情,她的心态几经转变,如今对他已能平静面对,当年她于十里泉得救,后又嫁入燕王府,对燕泽西,却是有着几分喜欢的,毕竟就算只是为了燕门,她也不会这般果断利落的嫁进去,这其中自有感情基础在,只是时间终于将当年的感情消磨干净,再回首时,虽不后悔自己曾经的抉择,但却再也不愿走回去,燕泽西是否还沉溺在当年的感情中无法自拔?那就太傻了。 “燕王这般,倒是苦了清婉了。”云瑶淡淡的开口说了句,月染没回她,她也不想再往下说,只靠着他的肩,双手抱膝,闭目养神。 月染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语,亦收回视线,继续看未完的书卷。 轻舟泛波,将苍翠碧绿的水划开,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去,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归于平静。 风吹山,星星点点,飘落如雨。 湛蓝的天空,祥云几朵,偶有鸿鹄飞过。 ………… 临近暮色时分,一曲笛声打破了江水的宁静,云瑶蓦地睁开眼睛。 笛声激越,水面微起波澜,月染“啪”的合上书页,旋即往船板上不轻不重的一放,周围的江水骤然颤了颤,接着轰的一下,水炸开,数道身影冲天而出,冷剑水,破风追月般倒刺了下来。 云瑶一扫船板上尚有火星的锅灰,只听“梆”的一声,铁锅乍起,飞灰激荡,一掌拍出,直逼来人双目。 “女的格杀勿论,男的留下活口!” 有人冷喝,数道冷剑,直冲云瑶刺来。 云瑶指尖在腰间一挑,软剑如蛇,一剑刺穿一人额头,带出乳白色的脑浆,云瑶眸光倏地一沉。 女的格杀勿论男的留下活口?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月染亦眸光一闪,空中落被随手一扫,骤然利剑般,只听“噗噗噗”数声,皆中来人命门。 船夫船桨一探,竟也是高手,一桨甩过去,数人被吐血而飞。 987.第987章 先看颜值 来人攻势极猛,云瑶将要落下船板时,只听刺啦一声,冷矛洞穿船底,云瑶剑尖一抵船板,身子再次弹空,九天剑法顺势使出,只听“啊”的惨叫,来人竟被直直劈开。 “主上先带姑娘离开,属下垫后!” 那船夫开口,船内已有水咕噜噜的冒了上来。 月染足尖一点,揽住云瑶骤然腾空,掌心骤然现出巨大的吸扯力,空气中弹起的水皆微微一滞,接着连珠带炮般刺了过去,竟将余下刺客尽皆洞穿。 江面开阔,一朵,一片叶,尽成了驻足借力之处。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渐渐沉没的小船,眸光冷意凛冽。 一直以来,凡是冲着她来的,必是冲着藏宝图和玉玺来的,还是第一次出现来杀她的,是谁要杀她?与她又有什么怨仇? 横里飘出数百丈,月染已稳稳的落在山道上。 原本该充满生气的林子,此时却静的近乎诡异。 “咔嚓”,脚下传来月染踩断的枝杈,一片叶子悠悠飘落,在落到云瑶眼前时,云瑶身子骤然后仰,一支冷箭刺穿那片树叶被云瑶一把抓住,下一瞬冷箭已出手,疾风利电般回刺过去,只听“噗”的一声,有人直直的从树上砸落在地。 天罗地网一刹那遮天蔽日罩了下来,云瑶微微抬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王,丹田运气,一声轻喝,剑气泛光,已将巨网齐齐劈开,一把拉了月染道:“快走。” 叶子落得越发厉害了,两人一并在叶中穿行。 密密的林子,便是阳光似也照不进来,亦漫长的看不到尽头,好在两人轻功绝佳,不过片刻,已奔出数里。 月染轻轻的“嘘”了一声,拉住云瑶一闪身,上了树。 浓密的叶子遮去了身形,不过呼吸间,一队黑衣人出现在视野。 除去眼睛,那些人一袭黑,竟再看不清别的线索。 “老大,不见了!” “追!” 那人刚一迈出步子,便觉什么东西向头顶落来,他倏地抬头,接着只觉双眼一湿,似是一口口水! “想追姑奶奶,先看看颜值够不够好了!” 云瑶嘲弄的笑声清越,漫不经心传来。 “在树上!” 有人高喝,刹那间,数支冷剑向树上掠来,只方一掠起,便听“噗噗噗”数声,那几人皆被树枝透穿喉咙,一命呜呼。 领头的人陡然回头,竟发现月染已在身后,眼看不敌,抬剑便要抹脖子,却下一瞬已被封了数个大穴,再不能动弹。 云瑶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把扯开他黑色的面巾,脸生的很,压根不认识。 那人刚要咬舌自尽,一只臭鞋子被塞到嘴里,云瑶拍了拍他的脸道:“说说,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啊,没看到姑奶奶逃的苦不堪言吗?” 那人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云瑶。 通常刺客,都是这德行,刺杀失败,一旦被抓,就会自杀。 “在南辰,你可得罪了谁?” 月染有些嫌弃的用剑在划开那几个死尸的衣服,询问。 988.第988章 狐狸更祸水 月染有些嫌弃的用剑在划开那几个死尸的衣服,询问。 “除了容逸神经病似的追着我不放,没别人啊。”她到了南辰,压根没出过几次半月神宫,更何况,哪儿不小心得罪了谁,约莫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算到她和月染逃亡的路线,能算到的,除了容逸她还真想不出谁来,但容逸抓她大抵不会赶尽杀绝,这些刺客,却摆明了来要她的命的。 月染眸光一闪道:“大约知道是谁了,走吧。” 云瑶一怔:“哎?知道是谁了?” 他“嗯”了一声,拉着她向前走,身后那刺客身子僵硬了片刻,七窍流血而亡。 云瑶不由道:“不会是你的那些烂桃吧?” 月染缓声道:“这些人的身份尚不能确定,身上还有许多疑点,但大约……”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大约与那些烂桃有关。” 云瑶叹气道:“都说红颜祸水,这蓝颜也祸水,狐狸更祸水!” 他将她拉住,神色有些紧张:“你莫要为无干系的人怄气,我日后定会远离那些扰人是非。” 他神态一本正经,完全不是在说笑,云瑶原本还想佯装生气吓他一吓,见一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狐狸居然会因为烂桃而束手无策不由噗嗤笑出声。 烂桃这东西,却不是你要远离它便能远离的,但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烂桃啊,她纵使会吃醋会伤心,但却也明白,若是她选择与狐狸相守,便要做好对战烂桃的准备,毕竟唐僧也是洁身自好远离美色,还不是有成群的妖精往上扑? “我若当真怄气,早晚有一日要被这气怄死。” 狐狸茫然将她看着。 云瑶顿住步子,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烂桃什么的我来斗,你只管好好爱我就好了。” 月染微微怔忡,良久低笑出声:“如何爱你?”掏心掏肺却总觉得还是不够,恨不得将全世界都堆在她面前,可又觉得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能占去他的位置,只要有他一个就好。 “爱我疼我宠我,被人欺负保护我,遇到危险来救我,我杀人你就跟着放火,不能骗我,骂我,要关心我,我开心呢,就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时呢,就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永远要梦到我,心里只能有我……” 云瑶慢悠悠的背着电影台词,突然觉得,这般任性的要求,一生大概也只有一次,毕竟这世上女子,柳月娥只有一个,陈季常也只有一个。 月染道:“好。” ………… 月牙挂上柳梢时,林子里突然传来悉悉萃萃的声响,云瑶和月染对视一眼,两人隐去气息,掠至一边。 “头,前面便是大邑和南辰的交界了,咱们只需把老婆子偷偷的在南辰的地界埋了,谁还能发现?” “埋远些,边境这里一直有人巡逻,万一被南辰的边境军发现了,咱们两个脑袋就要搬家了。” 989.第989章 拦路打狗 “嘿嘿,就这么一小会,咱们不会这么晦气。只要这老婆子一埋,那个水灵灵的巧美人就跑不出咱们爷的手掌心了。” “待爷玩腻了,咱们就能尝尝味道了,那肌肤细皮嫩肉的,一掐就出水。” ………… 越发露骨的话传来,云瑶看了一眼月染,而后走了出去。 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个人,两个正在意淫的人“啊”的一声大叫,手里的麻布袋子险些丢出去。 月亮露出半张脸,疏郎的月光洒落下来,照着立在他们面前的人。 那是个女子,眉目娇俏中隐含几分英气,一双眸子黑如宝石,身姿婀娜,正风情万种的将他们看着。 都说色胆包天,这深更半夜的,摔倒的两人不但不生疑,反而看的直流口水,色兮兮的上前道:“敢问美人……”说着爪子也向云瑶抓来。 一瞬间后,两人鼻青脸肿麻布袋似的被丢在了地上,云瑶抬起一只脚踩在一人身上,笑的牙齿森白:“说,哪儿人?” 被打的还没转过弯来的两人痛的眼泪直流:“女侠饶命啊!” 云瑶抬手将剑插在那人鼻尖一寸处,淡淡道:“说实话饶命,说谎,碎尸万段抛尸荒野。” “小的都说,小的不敢欺瞒女侠,小的石庙县人” “麻袋里装的什么?”云瑶踩的用力了点,石庙县,总算找到大邑的边儿了,这里应是大邑边陲了。 逃了这么久,总算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人……人……” 那人吓的屁滚尿流,不打自招。 “人?什么人!”云瑶语气严厉。 “妇人,县太爷瞧上了李家的女儿巧云,谁知那巧云死活不肯,县太爷一怒之下将她娘绑了来,那巧云不得不屈从。” 云瑶蹲下身子,一巴掌抽了过去懒洋洋道:“强抢民女是吧?仗势欺人是吧?身负官职,欺压百姓呢是吧?”说一句抽一耳瓜子。 “这都是县太爷的命令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服从命令混口饭吃,求女侠饶命!” 云瑶哼道:“回去告你们县太爷,就说赶紧把人家闺女放了,不然姑奶奶就抄了他的窝!滚吧!”说着踢了一脚。 那两人哪儿还敢停留,连滚带爬的跑了不见。 云瑶这才将袋子解开,里面的老婆子已是老泪纵横,千恩万谢。 云瑶笑道:“大婶,我和相公赶路累了,有歇脚的地方嘛?” ………… 这一路,狐狸的心情貌似都不错,那老婆子是个话唠,千恩万谢不够,还非要问出两人大名,傲娇狐狸很愉悦的报上了自家名字,当然并非真命。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方看到一个破败的院子,房间一贫如洗,家徒四壁,老婆子找了两只粗茶大碗给两人倒了水,又忙里忙外的炒了几个小菜。 狐狸虽有洁癖,但看她吃的香,也就将就了。 酒足饭饱后,老婆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两人救她的女儿,云瑶就算不问也知道故事新鲜不到哪儿去,何况方才已经问的七七八八,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若两人还在南辰的地界,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可到了南辰,要见的就是县太爷,要找的也是官府,云瑶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还没愣神,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冲进来几个带刀捕头,扫了一眼大叫:“都给老子抓起来!” 990.第990章 说出来吓死你们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冲进来几个带刀捕头,扫了一眼大叫:“都给老子抓起来!” 那老婆子早吓的瘫软在地,云瑶还在兀自吃东西,刚要伸筷子夹菜时,那捕头“砰”的将刀放在她面前,阴阳怪气道:“听说你们拦路抢劫还险些杀了人,跟我走一趟吧!” 云瑶笑道:“这位大哥,你说我们拦路抢劫杀了人,可有证据?” 那人眼睛一瞪吆喝:“老子就是证据!” 二话不说,抬手就要去抓月染。 手指还没碰到狐狸衣袖,那探出去的胳膊已然折掉,那捕头“嗷”的一声惨叫,将其他几人惊的皆脸色大变。 云瑶指间发簪轻飘飘的滑过那捕头的眼睛鼻子嘴笑的无害:“即便你们不来,我们也是要走一趟的。这位兄台,你既然大叫着自己是证据,那便做个证好了。”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你们想……想造反吗?” 那捕头又惊又痛又惧,可手臂上的痛楚又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云瑶笑道:“说出来,真怕吓死你们,得,天色不早了,走吧。” 众人:“……” 常人寻到府衙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惊胆战?在石庙县这种地方,进衙门和进鬼门关一样的可怕,眼下竟还有巴不得要去的!眼看自己头目在人家手里,其他人自也不敢乱来,只得小心翼翼服侍着,向府衙走去。 ………… 石庙县的县太爷姓王名征,以前曾在都城做官,曾是******,后来太子倒台,他被牵连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了县太爷,其人好色残暴,即便被发配到这里也不知收敛,之所以为虎作伥这么多年,皆因石庙县天高皇帝远,又是个极为贫瘠之地,谁也不愿多管,那王征眼看仕途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百姓苦不堪言却也无处诉说。 却说此时他正在温柔乡醉生梦死,一个衙役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大叫:“大人,不好了!” 这王征正处在关键时刻,也不搭理那衙役,继续驰骋美人怀。 那衙役抹了把冷汗,焦急道:“大人,您就别玩了,出事了!” 近日王服用了大量大补之物,每日里龙精虎猛的,火不释放自然不快,却被手下一而再的打断不由勃然大怒:“放屁!没看老子在忙着吗!?” “大人,那巧云的娘又回来了!” 王征越是无法释放怒火越大,听到巧云两个字,内里的火越发炽盛,不由猥琐笑道:“把那个小美人洗干净了,老子今晚要她不求饶都不行!” “大人,您再不出去,咱们这府衙就真的要被烧了!” 一句话,终于让王征有了几分重视,一脸青黑怒骂:“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烧本官府衙?” 说罢披上一件外衫,坦胸露乳的便冲了出去。 ………… 云瑶在桌案上漫不经心的翻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和沉冤书,翻一个丢给月染一个道:“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这些吃公饭不干人事的畜生,就该浸猪笼!” 月染淡淡道:“林子大了,难免有臭虫。” 991.第991章 跪地求饶 月染淡淡道:“林子大了,难免有臭虫。” “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拿着朝廷的名头滥收杂税,挺能耐啊。”云瑶虽不是什么胸怀天下的圣人,但对于这种恶霸却也极端不齿。 正吐槽,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云瑶抬起眼皮,便见肥头大耳的县太爷冲了进来,一见云瑶坐在他的位置上,老脸一沉:“反了反了!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贱民给本官抓起来!” 云瑶已卸去了假面,这里是大邑的地界,便是容逸的人也不敢抛头露面的将她和月染怎么样。 这王征的事迹,云瑶方才听月染提了些,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残余的******,遥想当年太子与自己,还真是有不能忘记的结,这个王征竟然曾经在都城为官,那对她和月染想必也不会太生疏。 大抵他做梦也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锦王爷和搞垮太子的瑶华侯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以他甚至没有仔细的看云瑶一眼,便怒喝出声。 可周围,无人动弹。 那王征眼见众人不动,怒火越发盛了起来,一把拔了衙役的刀,直直的便向云瑶冲来,只是步子还未登上台去,他的视线便被一侧的月染吸引了过去。 眼前男人,虽垂着眉眼在喝茶,看似无害,却让那王征心里陡然爬出密密麻麻的恐惧来,这恐惧来源于直觉和本能,让他有一刹那,想要跪地求饶的冲动。 月染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水,虽是新泡的,但味道很不合他的口味,他盖上杯盖,淡淡抬睫,淡紫的眸光凉凉淡淡的看向王征。 那容颜真真正正的出现在视野时,王征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脱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世上他忘了谁也不会忘记眼前的人,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的光芒太过耀眼,会让人丑陋到土里。 “锦……锦……” 王征哆哆嗦嗦,字几乎咬不成个,却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众人诧异的看着自家县太爷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突然便软成了一滩,皆是脸色一变。 月染淡淡拿起云瑶丢给他的折子,丢在王征面前道:“本王明日要用兵三千,去筹备。” “臣……臣……遵命……” 那王征已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完完全全的只能靠本能说话,即便对于他这个小县城来说,要找到三千士兵很不容易,需连夜去借,然此时此刻,却也考虑不了那么多,锦王说用兵,是容不得他拿不出来的。 云瑶看着已经完全呆掉的王征起身道:“牢里关押的人都放了。” 如王征这种人,牢里的关押的,大抵都是无罪之人。 一侧的人哪里还敢违抗,也不明白这两人身份,就一溜烟跑了下去。 ………… 密林内。 一队人马检查着死尸,良久回来禀报:“皇上,这些人皆一招被树枝封喉而死,如此实力,怕正是那锦王与云姑娘。” 容逸的面部表情在火光里明灭不定,他淡淡道:“这般说,他们已进入大邑边境?” 992.第992章 小情趣 容逸的面部表情在火光里明灭不定,他淡淡道:“这般说,他们已进入大邑边境?” “依着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推算,大抵已经抵达边界。”仵作开口。 容逸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周围人却觉胆寒。 “朕费尽周折,折腾了这么久,果然还是被她跑了出去。” 为了拦住她,他却也尽了全力,可最终,天不遂人愿。 “皇上,您看……”一侧的赵璞小心翼翼询问。 全城追捕,竟都未能将那两人抓住,不得不说那锦王的手段,太惊人了啊,此时皇上的心情可想而知。 “无碍,明日大抵还能见上一面。” 容逸开口,旋即眸光望向远处波光潋滟的江水,不怒不喜,反叫人摸不透心思。 ………… 这一晚,云瑶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醒来时,一个小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云瑶坐起身,那小丫鬟上前道:“尊侯,您醒了。” 云瑶一顿,才恍然侯爷叫的是自己,这个称呼许久未听到了,突然听到还有些不适应。 既然唤她尊侯,便是身份已经公开了? 云瑶“恩”了一声道:“锦王呢?” “王爷在为尊侯准备早膳。”小丫鬟恭谨又小心道:“奴婢服侍尊侯更衣?” 云瑶此时全然放松,再没有前些日子的战战兢兢,视线落在那丫头身上,只觉她做事十分生疏,全然不似个常用丫头不由随口一问道:“做丫鬟多久了?” 那小丫鬟身子一颤,接着噗通跪倒在地。 云瑶:“……” 她这一句话,就问的这么可怕? “奴婢笨手笨脚让尊侯不快了,奴婢会马上改的。” 云瑶:“……” 这是有多怕她。 “叫什么名字?” 云瑶尽量和蔼可亲,如今自己也算回归祖国了,总要对祖国人民展现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奴婢巧云。” “哦……巧云啊。” 云瑶一听这名字,便知了来龙去脉,这巧云被王征抢了来,她恰好出手施救,怕是感恩才跑来给她做个使唤的丫头。 “起来吧。”云瑶自己换了衣物,起身洗漱。 那巧云一直怯生生的跟在她身后,小心服侍。 外面阳光极好,疏疏落落的洒落了一树桃。 云瑶伸了个懒腰轻轻跳进院子,一眼看到月染正在锅前掌勺,美景怡人,掌勺的美色更宜人,垂至腰间的长发被松松的束着,一手执书,一手掌勺,像模像样的。 云瑶挤了过去笑道:“好香啊,炖的什么?” “百宝燕窝鸡汁羹。” 云瑶抽抽嘴角:“大清早的,整这么高大上的早膳做什么?” 月染缓声道:“你这些日子气血不好,需做调理,早膳尤为重要。” 云瑶道:“那我烧火!” 说罢跳到炉灶前,一路奔逃,风餐露宿的,云瑶也算跑的颇有心得,别的不说,还是练就了生火的好本事。 两个名震大邑的人此时此刻一个烧火一个做饭,委实惊呆了匆匆赶来的王征,他立时冲着下人怒喝:“放肆,岂能让两位贵人亲自下厨?还不上去帮忙!” 众下人:“……” 993.第993章 一定有鬼 众下人:“……” 他们也想啊,可王爷不开口,谁敢上去,大人这马屁拍的也不是时候,人家把烧火做饭当小两口的情趣,他非要过来更是搅浑汤。 眼见众下人无动于衷,皆目光古怪的看着他,王征又是心惊又是莫名,还是有人小声提醒他才恍然,忙弓腰驼背恭敬上前道:“王爷,三千士兵都已在院外等候,石庙县是小县,没有那般多兵力,小官连夜奔至贵城才借来的。” 他原本想着邀一功,未料月染压根不曾将他搭理只看向云瑶道:“火够了,去洗手。” 云瑶站起身,看也未看,懒洋洋的往回走。 那王征尴尬万分,上前讨好道:“尊侯,下官特特在贵城为您带来了爱吃的点心,还热着。” 他上前一步,一直站在云瑶身侧的巧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王征这才注意到一侧的巧云,当下脸色一变。 云瑶看了一眼巧云终于看向王征道:“留着你到牢里吃吧。” 一句话,王征全身一寒。 “你身负重罪,但石庙县堆积如山的案子离开你还真是不行,自今日起,你戴罪办公,直到朝廷新的委任令下来,滚下去吧,不要影响了本侯用早膳的胃口。” 云瑶漫不经心的几句话,让王征彻底崩溃,噗通跪倒在地大呼:“尊侯饶命!下官冤枉啊!” 云瑶蹙了蹙眉:“还没定罪就喊冤枉,一定有鬼!” “求尊侯饶命!求尊侯饶命!”王征哭喊。 月染端了盛好的汤羹过来,看也未看王征道:“拖下去。” 众人哪里敢违抗,落井下石般,一股脑的将王征拖了下去。 ………… 普陀山是个好地方,它位于大邑和南辰的交接点,恰好也将两国完整分开。 边塞本是重地,该严格防守,可这座山地势陡峭,却也成了天然屏障。 云瑶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石碑,她一路惊魂,终于逃出容逸的魔掌,如今距离那里不过数尺,却已换了天地,国与国间的边境线,委实奇妙。 风有些大,吹起了她的衣袍,鬓侧的发丝缭绕到脸颊,她抬起小指扫开,视线淡淡的落在渐行渐近的人影身上。 他一袭素色长衣,发髻只斜插了支发簪,若非知晓他的身份,这般看去,只是个闲散俊美公子,看到云瑶时,他不惊也不怒,只笑了。 云瑶跳下马,抬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拳头大小,而后握在掌心,待他更近时,一把砸了出去。 石头裹着内力,风驰电掣的向容逸砸去,原本安静的林子哗啦啦冒出一堆人大叫:“保护圣驾!” 接着已有人向石头扑去,成功阻截。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 容逸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开口:“都退下。” “皇上……” “违抗圣令者下去领死。” 众人碍于圣威,只得又缩了回去,只有赵璞跟在身侧。 容逸驱马又向前行了几步方道:“瑶儿,跟在我身边,便让你这般抵触?” 云瑶冷笑道:“百万雄兵,不敢不抵触。” 994.第994章 执迷不悟 容逸驱马又向前行了几步方道:“瑶儿,跟在我身边,便让你这般抵触?” 云瑶冷笑道:“百万雄兵,不敢不抵触。” 语气嘲弄。 容逸道:“你若乖乖的,我岂会动用这些军力,也是迫不得已。” “你这逻辑未免可笑,你之所以动用军力,还怪我跑喽。” 容逸道:“我若真想不顾一切,神宫那些人又岂能安然?瑶儿,自始至终,我都不曾真的想伤你。” 云瑶神色淡淡:“在此之前,我终还会念着一些情分,但这一路追逐,几经危急,却也让我明白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容逸,你太自以为是了。” 当她得知容和便是容逸时,她起先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感慨,可再之后,便也释然,至少那个容和,至少是给了她一些好印象的,若神宫一别后,容逸不逼迫她至此,她也不会真的怪他,可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这个人,是个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人,他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自己的所需,即便他喜欢一个人,也是带着占有欲的去表达自己感情,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自私,却要摆出一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 以前是,现在还是。 容逸眸光微微的深了。 云瑶淡淡道:“我来便是想告诉你,你所有的行为只会让人不齿,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她抓住马缰,轻轻一纵身,上了马背。 “在你心里,是否有过我?”容逸缓缓开口。 云瑶道:“从不曾有。” 他“呵”的一下,笑道:“既然从未有,那我所做的努力又有什么错?” 他自幼便懂得一个道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若是不努力去争取,便什么也得不到,就像他幼时与皇兄争夺一块宝玉,就像这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就像这君临天下的龙椅,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若他不去争取,这又有哪一样是能得到的? 现在她却告诉他,他所有的努力都不曾得到分毫的回报,又让他如何来接受? 云瑶抬起眼睛凉凉的看着他,神情有些嘲弄:“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要努力争取,可若执迷不悟,与强盗又有何区别?” 她丢下这句话,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容逸身形渐渐僵硬。 “皇上,现在出手,还有机会将她抓住。”赵璞在一侧悄声开口。 容逸淡淡道:“锦王岂会让她一人前来?” 赵璞身子一顿,视线向远处看去,果然见不远处,月染骑在马上,其身后,尽是装备精良黑压压的军队。 过了这个边界,便是大邑的领土,一旦越界,便不是私人恩怨了。 “云姑娘始终不懂皇上的苦心啊。”赵璞不由开口。 容逸淡笑道:“她早晚会明白,终有一日。” ………… 月染看着云瑶策马而来,心有有什么东西终于松了松,他一扯马缰,马蹄抬起,迎了上去。 “陛下已派人来接迎,人已经到了贵城。” 云瑶道:“那我们今晚启程回都城。” 月染弯睫一笑:“好。” 995.第995章 故人重逢 云瑶坐在马背上,紧张了多日的心情,此时终于得以放松,天上闲云疏朗,心情犹如这天气般渐渐放晴,她和容逸的对话,没有向月染提起,他也没有多问,事实,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有些话,她不说,他都明白,他不问,她也懂。 这般不慌不忙行了半日方达贵城,方达城门,便见城门大开,一大群人正在等候,一见两人身影,尽皆下跪迎接。 “主子!” 兴奋的声音传来,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却见一个绿衣丫头热泪盈眶,向自己奔跑而来。 “菡萏?” 云瑶一怔,这些日子,她也忧心过夕月阁的人,但在都城,怕还没有人赶动夕月阁,只是万没料到菡萏会出现在这里。 “主子您可回来了!”菡萏一把将云瑶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云瑶亦觉眼眶微湿,以前****相伴,早已生了感情,时隔这么久再相遇,此种感情,大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方能得知。 云瑶不由看了月染一眼,菡萏来他也不说一声,害得她又惊又喜的。 月染无辜的看她一眼,表示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菡萏,你怎么来啦?” 云瑶开心道。 “陛下说主子这一路奔波必定辛苦,别的丫头终不及自己丫头照顾顺心,便叫奴婢和烟罗跟着来了!”菡萏边笑边抹泪,“主子这些日子必定受了许多苦,都瘦了。” 云瑶“啊”了一声:“烟罗也来了?人呢?” “烟罗小姐昨儿学骑马,不小心崴了脚,这会儿正躺着休息呢。”菡萏笑道。 云瑶嘴角一抽:“我去看看。” 众人连忙引路,月染只一笑,由着她去了。 对于烟罗,云瑶还是想念的,毕竟自己有师兄,有弟弟,有师父,但妹妹倒是第一次有。 “主子,奴婢先带您更衣换洗,这些衣裳终不及奴婢给您做的好,何况现在虽开春了,可北方还是冷的。”菡萏贴心道。 云瑶点了头,这几日,却没什么时间理会衣服新旧,穿了这些天,却也有潮气了。 “对了,此次你们跟着哪位大人来的?” 菡萏眸光微微闪了闪良久方小声道:“锦王爷都没给您说么?” “……” “是燕王。”说着,菡萏偷偷的看了云瑶一眼。 云瑶一怔,旋即道:“燕王啊……”接着不知该说什么了。 清婉对燕泽西一片深情,两人水火不容,到了最后,他来迎接他们,清婉是如何应允的?多半心里极难受,这个燕泽西,究竟哪儿想不开啊。 ………… 简单沐浴一番,云瑶换上新衣,樱粉色的长裙上绣着几朵淡金色的瑶,做工精细而贴身。 菡萏拿着梳子小心的梳理着云瑶的长发,梳着梳着又哭了起来。 “奴婢****思,夜夜盼,总算将主子盼回来了,自主子离开,咱们夕月阁好生冷清,昔日主子在时,总有人往夕月阁窜一窜,可主子去了南辰,那些人都说主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为此,小刀还与人发生过争执,险些闹出了人命,好在主子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欺负你们?”云瑶眸子弥漫上寒霜。 996.第996章 再见燕王 “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欺负你们?”云瑶眸子弥漫上寒霜。 “不曾,锦王府的人一直都暗中护着,何况,陛下也常去小坐,偶尔还在夕月阁用膳。”菡萏立时开口。 云瑶微微沉默。 她内心深处,对清婉,终归有一些芥蒂,昔日为了爬上帝位,她不惜利用自己的哥哥,上官鹤大抵心里是清楚的,最终选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云瑶永远忘不掉上官鹤最后唤自己那一声时的样子,那个男子,虽流连风月,玩世不恭,却是个值得一生相交的好友,可宫中的事是个大泥潭,而清婉又是他的妹妹,她纵使有不悦,却终究无法干涉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清婉做这些,可有后悔? “好了。”菡萏声音将云瑶拉回神,她抬眼看了眼铜镜,镜内女子略施脂粉,掩去了这些日子的憔悴,发型是最时兴的,步摇金灿灿的垂落肩头,微微一动,明晃晃的耀人眼睛。 坦白说,云瑶许久没这么美过了,在南辰时半月神宫,虽有人服侍,也许是心境,也许是那些发型她确实不喜欢,总而言之,都不及菡萏收拾的合她心意。 “主子越发美了!”菡萏欢喜称赞。 云瑶一笑起身:“去看看烟罗,好端端的学骑什么马!” “烟罗小姐近日总是想着骑马,奴婢也觉得奇怪,可烟罗小姐神神秘秘的,不愿说,奴婢便没有多问,但见她十分积极有开心,奴婢也是放心了。”菡萏扶着云瑶向外走去。 步子方迈出去,菡萏突然身子一顿,小心的扯了扯云瑶的衣袖。 云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远的,正看到远处呆站着的燕泽西。 许久未见,那个人云瑶几乎没认出来,他瘦了,瘦的不像样子,唇上微微泛青,有了胡须,一双眼睛亦不及昔年那般不可一世,多了许多她难以看得懂的东西。 他在远处站着,一直不曾走过来,只看着她。 云瑶略一思考,还是走了过去,燕泽西此次来迎他们,她总不好不搭理,何况过往如烟云,许多事早已释怀,她若是躲着,反而不太自然。 见她向他走去,燕泽西面色微微变了变,转身便走。 云瑶:“……” 这么久没见,她便这般可怕,让他见了躲? “燕王留步。”云瑶开口。 燕泽西身子一颤,僵硬的站住了。 云瑶缓步上前,想与他说话,他却偏过身子不给自己看脸,云瑶一顿,自己总不好对着他的后脑勺说,便走了几步,转到他脸前,他又避开了。 菡萏小声道:“主子,锦王爷过来了。”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果见月染缓步而来,亦向她看来,两人视线一触,已各自释然。 “菡萏,锦王伤了手,你去服侍他把药换了,药在我换下的衣物内。”云瑶开口。 菡萏行礼道:“是,奴婢这便去。” 这院子里植满了青柳,风一吹,柳絮清扬。 有风吹起两人的发丝,沉默横亘开来,像是一堵厚厚的墙。 997.第997章 不悔 云瑶顿了片刻又走至他面前,他要避开时,她开了口:“你若这般不愿待见,又何必来?” 他身子僵住,终没有转过身去。 云瑶看着他,突然觉得,恍然多年,这个人,其实占据着她的大半人生,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始终存在。 她大抵要感谢他,感谢他给了她爱和痛,离和死,又给了她失望,希望,回忆。也要感谢他,让她死了心,终与月染走到这一步。 她不曾后悔。 当年懵懂无知,错把燕王府当做燕门,便是时光倒流,懵懂无知的自己,怕依旧会这般选择,是命运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分离。 “我听说……” 她三个字一出,他面上露出一种无地自容的慌张。 “我听说,你卸去了职位,在家做个闲散王爷……这样也蛮好。”云瑶并未将她听来的事说出。 “你能来迎接我们,我很开心,离开的久了,有个相熟的人来迎接,心里总是开心的。”云瑶笑了笑。 他有些惊慌失措又受宠若惊的看着她。 云瑶道:“老燕王身子可还好?” 他一顿,终于开了口:“父王逝了……” 云瑶一怔,她不曾听说,这般反而显得自己冒昧。 “抱歉。” 他哑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 云瑶道:“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必耿耿于怀。” 他看着她,心口涩痛,事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那些无数多的歉疚,又岂是这三个字所能承受? “燕王,在南辰的这些日子,我学会了许多东西,比如珍惜,舍得,放弃……可这许多许多的东西,都不及两个字,不悔。” 他怔怔的看着她,她眉目温和,平和的说着每一个字。 他这才发现,她真是美好,美好的不是肮脏的自己所能拥有。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选择了,就不要为结果而后悔,我并不后悔昔年嫁入燕王府,亦不后悔与你相识,再然后也不悔与你的分离和与月染的相遇。无论何时,我希望你也能不悔,无法挽回的已不能挽回,珍惜现在,亦珍惜你自己……” 她语气轻轻,却句句戳入他的内心,许多许多无法名状的痛苦和悔恨不舍与难过都在这一刻克制不住。 眼泪在眼眶里凝聚,他几乎看不清她的模样。 “我明白……” 良久,他吐出三个字,隐忍的眼泪终落了一颗又一颗。 “恩,烟罗受伤了,我去看看。”云瑶微微垂睫,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还未回神,已被他一把抱住。 云瑶未动,也未挣扎。 他整张脸埋在自己颈窝,有眼泪湿了她的脖颈。 “瑶儿,我……让我抱一下就好。” 他低低开口。 云瑶没说话,她知道,狐狸看到又要生气了,可如果这一个拥抱,能释怀所有几经辗转都不能释怀的,便抱一下也好,当做是为过去的她和他告别。 他的身子在颤抖,可始终,那些东西,都只有她知道,他至少保留了一分的自尊,让她不会低看他,一味的作践自己,真的让人瞧不起。 ** 抱歉大家,姨妈来,折腾太晚,好在没有辜负你们的等待 998.第998章 陈年老醋 回来时,一眼看到狐狸不善的脸色,云瑶瞥了一眼他受伤的爪子,菡萏站在一侧,战战兢兢又无计可施的模样,一见云瑶,宛如见到救星,忙上前道:“主子,奴婢先行告退了。” 云瑶点头,待房门被关上,方上前,微微弯下身子,看着狐狸的眼睛:“生气啦?” 莫说狐狸,便是她自己,看到乔美人抱他都恼火的牙痒痒,将心比心,她这话给没问是一样一样的。 他缓声道:“不气。” “不气?”云瑶挑挑眉,“我和燕王约好今晚赏月,王爷连日跋涉,早些休息。” 云瑶说罢,转身便走。 步子还没迈出,就被一把抓住,抬手就来扯她的衣裳, 云瑶一阵无语,气闷道:“你抽什么风!” “脏了!” “新换的!” “那也脏了!” 他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个囫囵的将外衫扯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云瑶:“……生气便生气,嘴硬什么?” 他抬睫看她,眸光深浅不定,直看的云瑶毛骨悚然。 其实,道理狐狸都懂,只是还是忍不住的炸毛,云瑶不做出点什么,还真不能将炸的毛给顺下去。 她瞥了眼外衫道:“觉得不干净,那就都脱了好了。” 说着开始解衣带,先是内衫,再是罗裙,而后抬手又解里衣,衣扣一开,露出红艳艳的肚兜还有纤细的锁骨。 狐狸呆住。 方才的怒火硬生生的被另一种火给挤没了。 云瑶抬手去解肚兜时,终被狐狸一把抓住手腕,下一瞬,她已被他扯到怀里,外衫遮住了她的身子。 “好了。” 他胸膛起伏,低哑开口。 云瑶悄悄的松了口气,他要再不阻止,难不成自己真的在他面前脱光光?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谁说多来几次就习惯的? “以后不许了。”他垂首,唇落在她的脖颈,绵密的温热,吻去那人留下的痕迹,云瑶只觉全身酥麻。 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低声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说开了便好了。” 她身子在他唇下微微轻颤,颤的他心神不定,硬生生的收回旖念,慢声道:“我去叫烟罗拿身干净衣裳来。” 说罢将她松开,向外走去。 云瑶裹着他的外衫在后面开口道:“记得让菡萏端些老陈醋来,有些人酸的不行了。” 他微微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菡萏来时,看着满地的衣物,捂着嘴笑,云瑶不由瞪她一眼:“不许乱想!” 菡萏连忙行礼道:“奴婢知罪,奴婢再不敢乱想了。” “但愿燕王日后能明白清婉的苦心,莫要再乱来了。”虽心里怨怪清婉,但终究两人朋友一场,那份感情还是在的。 “奴婢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菡萏边更衣边开口。 “你说。” “近些日子,陛下来夕月阁的次数少了,奴婢看陛下的脸色非常不好,便是走路,都要人扶着,奴婢一次还见到王公公来请君澜公子,面色很是忧急。” 999.第999章 有些地方太瘦了 云瑶身子一滞,看向菡萏:“此事,你可说与过别人?” “除了主子,奴婢再未说与第二人。”菡萏开口。 云瑶眸光微闪,她在大邑时记得清婉的身子还好端端的,毕竟她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苦,怎么会突然身子不适了? “这种情况多久了?” “奴婢也不好说,以往陛下隔三差五的便会来夕月阁小坐,可近两个月,来的便少了,这中间,奴婢也只见过一次,陛下的脸色很是苍白。” 云瑶微微颔首:“回都城在说吧,我们去看看烟罗。” ………… 偏房,云瑶还没踏进门槛,便听到烟罗惨兮兮的声音传来:“是不是表姐来了?我对不起表姐,都没能下床去迎她。”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表姐?” 云瑶淡淡开口。 烟罗一听声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表姐,我好想你!” 云瑶“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床榻上躺着的人,脸色蜡黄蜡黄的,怕是痛惨了。 “好端端的,学骑什么马?” “我……觉得学一技之长,日后被人追杀,也好逃跑。”烟罗支支吾吾。 “谁会追杀你?与其学骑马不如勤练功夫,自己强大了,谁还敢得罪?”云瑶训斥。 “表姐……你在南辰吃了不少苦吧,都瘦了。”烟罗连忙岔开话题。 云瑶心知她心里的小九九,也不追问,只俯身来查看她的脚踝,错开的骨头已经被接上了,虽还肿着,但已无大碍。 “主子,锦王爷着人过来询问您打算何时启程?” 菡萏关上门走了过来。 云瑶看了眼愁眉苦脸的烟罗道:“再歇一日,烟罗的脚还不能走。” “表姐我没事,咱们还是快些回都城吧。”烟罗立刻道。 云瑶瞥了她一眼:“这么急着回去,莫不是赶着回去见心上人?” 她本无心的一句,烟罗却脸颊蓦地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表姐离开都城这么久,想必也万分想念了。” 她眸光闪烁,脸颊微红,一看便知有心事,云瑶不由抿了抿嘴,看向菡萏道:“转告锦王爷,今儿便可启程。” “是。”菡萏立时应了。 ………… 这一日,天高云淡,风轻水暖,众人简单收拾了行囊,踏上归途。 马车备了三辆,一辆是锦王的,一辆是燕王的,另一辆自然是云瑶的,只是狐狸非要与云瑶挤做一团,是以空出的这辆,便给了烟罗和菡萏,让她来养伤。 狐狸这种生物,给云瑶的感觉是:偶尔萌萌哒,虽然腹黑狡猾又无耻,但抽风时也会发发善心,但好在成熟稳重,外表迷人内心高冷,还有点小洁癖…… 事实证明,她的认识有失偏颇。 譬如,路遇客栈,与燕王同桌用膳,狐狸化身夹菜小能手,拼命给她夹菜,云瑶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娃,只能不断吃吃吃,到最后撑的忍无可忍方道:“姓的,你想撑死我吗?”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多补补,有些地方太瘦了。”说罢,淡淡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众人默。 1000.第1000章 多么幼稚! 众人默。 有点脑子的,大抵能寻思出一些言外之意来,但也只能寻思,万万说不得…… 云瑶则嘴角微抽,秀恩爱便秀恩爱,还非要当着燕王的面来秀,多么幼稚! 回到马车时,云瑶对狐狸进行了思想教育,但碍于燕王是前夫,狐狸内心有不爽她是要理解的,鉴于理解的基础之上,云瑶是这么说的。 “夹菜这种小事,岂能让王爷您高抬贵手,先不说我有一双好手,左右还站着丫鬟呢,是也不是?” 小心眼狐狸瞥她一眼道:“本王夹的不是菜,是爱。” 云瑶嘴角抽搐:“这种爱藏着掖着才好,被人瞧去了免不得被人在脑门后说三道四,下次……” 狐狸淡淡看她。 云瑶道:“……下次,换我给你夹?” 狐狸这才转阴为晴浅浅笑:“甚好。” 归途第一日,燕王心情:阴。 ………… 队伍自贵城启程,虽不急着赶路,但主子们大都没什么游玩的心思,是以路程不算慢,至临水县时,正赶上县上举办庙会。 队伍被庙会挡住了路,不得不暂缓行程。 云瑶跳下马车看着舞龙唱戏的队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便唤了菡萏一起去走走。 众人也被云瑶驱散了,各自放松。 庙会卖的东西五八门,云瑶挑挑拣拣,待付钱时,才想起忘了带银子。 那小贩不依,非说云瑶不给钱是骗子,惹的众人围观。 云瑶拔下发簪给他道:“这是上好的翡翠簪,你拿去当了便是。” 那小贩看也不看大声道:“即是骗子,又岂会有真的翡翠!大伙不要被骗了!” 云瑶:“……” 眼看周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云瑶有一刹那有些后悔没把狐狸带来,虽说带宠物出入公共场所不太妥当,但总比在这丢人现眼的好,正左右为难之时,一锭白银放在了那小贩手里,小贩当即睁大了眼睛。 菡萏兴奋道:“太好了,是燕……爷!” 都是小老百姓,总不好拿身份乱压,菡萏最后还是改了口。 “够吗?”燕泽西开口。 “够够够!太够了!”那小贩双眼放光,转身便走。 云瑶上前道:“慢着,找钱!” 那小贩脸色立时拉了下来,不情不愿道:“这位姑娘,你买了这许多东西,可是不少钱呢!” 云瑶道:“不找是吧?这些东西我不要了,周围可不止你一家在卖!” 众人一听立时争先恐吓介绍:“姑娘,来我家吧!我家比他家便宜!” “姑娘,还是我家的好,我家的妙,我家的呱呱叫!” 燕泽西看了云瑶一眼道:“算了。”一两银子而已,委实没必要让她抛头露面的给人砍价。 “这位兄台,做生意可要讲诚信,我们爷出手豪气你就踩鼻子上脸呢?”方才被人指着鼻子骂,云瑶自然不会真的善罢甘休,何况她其实蛮享受与小老百姓争执的,总觉得有种变态的亲切感。 燕泽西微微一滞,便没再开口。 那小贩眼见众人要抢生意,只好不甘愿道:“找找找!找给您总行了吧,姑奶奶!” 1001.第1001章 别扭狐狸 菡萏看着云瑶有些得意的拿着碎银子捂着嘴笑道:“主子砍价的功夫,奴婢今儿可是见识了。” 云瑶笑道:“这里面道道多着呢,哎,燕泽西,这个先给你,等回去再还你剩下的。” 燕泽西微微偏开视线,没有伸手接,转身走开了。 他家财万贯,该给她时吝啬至极,如今想给她时,她已然不需要。 云瑶:“……” 菡萏小声道:“燕王爷看起来不开心呢。” 云瑶道:“这事儿别和月染说,若是被知道了,不晓得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菡萏噗嗤笑道:“锦王爷名震天下,冠盖京华,到了主子这儿便变得不像自己了。” 云瑶懒洋洋道:“世人都被表象迷惑了,再高冷的人还不是得吃喝拉撒,这才是最本源的自己,便说那乔美人,她有的,你不是一样也不少?” 菡萏小脸一红,自家主子举例子都这么惊世骇俗吗?自己……自己哪里能和乔姑娘做比呀!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一家首饰店,老板立时迎了上来,云瑶在一支玉簪前驻足。 簪子的玉质虽不算好,但样式实在别致,簪脚处,竟镂着一只小狐狸,溜了一圈的金边,云瑶越看越喜欢,便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姑娘眼光真是不错,这簪子的玉质虽不算上乘,可妙在手艺上,统共五两银子。”老板笑着开口。 这老板倒是个实在人,云瑶想了想,自发上拿下翡翠簪道:“老板,我身上银两没带够,就用这簪子与您换可好?” 那老板一怔,双手接过云瑶的翡翠簪,越看越是心惊,这翡翠,可是上好的翡翠啊,不能说价值连城,却也价值不菲。 “这……”那老板似觉不妥。 云瑶笑道:“菡萏,你有喜欢的,多选一些,给彩青小刀他们都带些。” 菡萏正心疼自家主子的簪子,云瑶这般一开口,她却不好反驳了,只好认认真真的选了些。 回来路上,菡萏道:“主子,燕王爷给的碎银子是够买这簪子的,您为何要用自己的簪子换啊。” 云瑶看着簪子上的小狐狸笑道:“即是给月染的,总不好用燕王的银两,否则这只狐狸如何会要呢?” ………… 回到马车时,月染正靠坐在马车内,他被丢下看马车,本就有些不痛快,待听闻某人拿着前夫的银两挥霍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堂堂锦王,坐拥金山银山,却要自己女人去向别的男子要钱! 他…… 窗帘一把被人撩了开来,他睁开眼睫,正对上一双笑脸。 ——还敢笑的这么灿烂!! “月染,你闭上眼睛。”云瑶神神秘秘的蹲在他面前。 即便她不说,他也不愿意看她! 感觉到她拿起自己的手,而后一个凉凉的东西放在自己掌心。 “好了,睁开吧。”她的声音很愉悦。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支玉簪,淡淡的碧色,在掌心流动着温和的光辉,簪脚处镂刻的小狐狸,因溜了金,越发生动而精巧。 他…… “喜欢吗?”云瑶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情。 “……不喜欢。” “……啊?” 1002.第1002章 想死吗 “喜欢吗?”云瑶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情。 “……不喜欢。” “……啊?” 根据一般剧情套路,就算她送了一坨翔不是也该说喜欢的吗? “送给燕王好了。”狐狸忧郁的看向窗外,“你用他的银两买东西送我,是不是存心让我难受?” 云瑶:“……” 狐狸的消息果然畅通无阻,进了这大邑,遍地都是他的眼线,连她借了燕泽西钱的事都这么快的传到他这里。 “不要算了。” 云瑶将簪子收回。 狐狸肉痛的瞪着她。 “为了买这簪子,姑奶奶把头上唯一贵重的首饰都给换掉了,为的就是给你一个惊喜,你却在这巴拉巴拉的吃燕王的飞醋,既然你希望我送给燕王,我送给他好了!” 云瑶转身便走,小心眼狐狸一把将她手里的簪子抢了过来。 “还我!” 云瑶伸手。 他抬手在她掌心放了个金元宝,厚颜无耻道:“代我转告燕王,不必找零了。” 云瑶:“……” **** 归途第五日,燕王高烧。 领队前来禀报时,云瑶正在与月染下棋,云瑶看了他一眼道:“我去看看?” “太医呢?”月染看向那领队。 “回王爷,太医……太医也病倒了。” 云瑶一怔:“怎么回事?” “昨儿,王爷与太医一道去了一趟西祠庙,可那日寺庙拥挤着许多难民,似都上吐下泻,没想到王爷回来也病倒了。”领队着急开口。 云瑶脸色微变:“莫不是瘟疫?” “是以属下才不得不向王爷和尊侯禀报。”那领队开口。 “先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们两个。”云瑶起身,撩开帘子刚要下车,又折回身盯着月染道:“笑一个我看看。” 月染嘴角微抽,笑不出来。 君离和雪山老头都不在他身侧,现在,比医术,他却是比不上她的。 好端端的,学什么医术啊! 狐狸有些抑郁。 ………… 燕泽西的脸色极端难看,原本便消瘦的脸色因病越发消瘦了。 云瑶将帕子遮住口鼻,上了马车。 燕泽西一见云瑶,下意识的想要背过身去,嘶哑开口:“你走……” 云瑶道:“去哪儿?”说着捏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搏,又拿出银针刺了些血,查看一番,最后将他身子扳过来,撑开他的眼皮。 燕泽西:“……” “没事往系寺庙那里跑什么?”她微微放心,不是瘟疫,如果是瘟疫,那这个队伍就遭殃了,何况瘟疫这种东西,需要先查明病因,而后再配药试药,这期间,却又去哪儿查病因去?那些流民来自何处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有气无力,身形憔悴。 云瑶道:“啊,想死吗?” 燕泽西:“……” 这种时候,她竟然说这般无情的话,徒叫他伤怀。 “我死了,不是如了你的心意?”他黯淡开口。 云瑶道:“什么深仇大恨搞的我非要你死?” 他无力的看她,在她心里,那些事,早已看淡,提不起恨也提不起怨,她对他彻底释然了。 1003.第1003章 大暴雨 她对他彻底释然了。 他突然觉得生无可恋,死了也好。 云瑶检查一通道:“拉稀吗?” 燕泽西:“……” “还想不想拉?” 燕泽西:“……” “有多稀?形容一下。” 燕泽西:“……” 能不能让他在忧伤中死去? 云瑶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了道方子,瞥他一眼:“回话。” 燕泽西:“……” 让他如何向她形容那些脏污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不想看她。 云瑶无语,拿着毛笔戳了戳发根,想了想,又添了两味药,这才下了马车,跑去那太医那儿检查了一通,这才定了什么病——也就是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什么的。 那个西祠庙难民云集,燕泽西不晓得抽什么疯,与那些人一起用膳,平时高贵的王爷大概想体验一把民间疾苦,果然狠狠的感受了一把疾苦,拉肚子拉的脱了形,那太医也跟着遭殃,直接拉昏了过去,当然不能诊断病症。 云瑶让人去抓药,又吩咐了饮食注意事项,最后让人服侍他们吃了些粥才算折腾完毕,回来时,狐狸不见了。 云瑶不由看向车夫道:“锦王呢?” “回尊侯,王爷说去散心。” 云瑶:“……去哪儿散心?” “西祠庙……” “……” 车夫小心的看了云瑶一眼道:“尊侯若是去西祠庙的话……” “不去,本侯累了,需睡一会,任何人不许打搅。” 车夫满头冷汗:“是。” 狐狸今日心情:大暴雨。 **** 清和二年四月十八这一日,众人终抵达大邑都城,女皇率文武百官,在朝阳门盛装迎接。 云瑶望着大邑恢弘的皇城,天地高远,大雁成群飞过,她突然觉得过往一切,恍如一梦。 月染给她披上斗篷缓声道:“走吧。” 云瑶点头,与他并肩向前走去。 长长的青石道,像是一段可以看得到头的人生旅程,云瑶一步一步向前,那个女子也越来越近。 当年一别,再相遇,物是人非,也今非昔比了。 她是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再不是那个与她打闹谈笑的公主了,她走到这一步,踏着多少人的鲜血?又背负着多少人的亡魂? 云瑶有一刹那对未来感觉到茫然,下一步,她又该往哪走?哪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不由的抓紧了月染的手,她是漂浮在人生长河中的小小浮萍,若无所依,便无所归,可抓住那只手,便似有了一分的安然。 “瑶姐姐!” 清婉上前一步,蓦地唤出声。 她对她的感情何其复杂,一边是渐深的情谊,一边却是一条看不到头的深深沟堑,她们中间的那道坎,只有他能填平,可他从来不屑。 云瑶跪地行礼:“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婉蓦地有些僵硬,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瑶姐姐不必拘泥大礼,快些起身吧。” 清婉眼眶微红,却笑着开口,“我在宫中备了宴席,特地为瑶姐姐和锦王爷接风洗尘。”) 1004.第1004章 那个孩子 清婉眼眶微红,却笑着开口,“我在宫中备了宴席,特地为瑶姐姐和锦王爷接风洗尘。” 云瑶微垂着眉眼道:“臣一路舟马劳顿,委实辛苦,况别离故土多年,如今回归,还是想与故人小聚,往陛下体恤。” 清婉身形一颤,僵住。 她要与故人小聚,言外之意,已将她排除在故人之列。 清婉几欲落泪,却强忍住了心头伤感,她明白,云瑶在为七哥与她生气,七哥的事,云瑶大抵是清楚的,她如今坐上的位子,她大抵从内心将她瞧不起。 可……深宫寂寂,却没有一个人能听她诉说,她心中的悲苦,难过,悔恨,又有谁知?若是她也不能将她原谅,她盼着她来,又为了什么? 清婉松开王德胜,一步一步的走到云瑶面前,她抓起云瑶的手,缓声道:“瑶姐姐念家朕万分体恤,只是与姐姐一别,朕日夜思念,还请姐姐留下用一顿便饭再回不迟。” 她颤颤的将云瑶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的便向有了感应一般,动了动,云瑶的身子倏地颤了颤,猛地抬头看向清婉。 ……孩子? 清婉竟有了孩子? “姐姐便不是为了我,也为了他留下可好?”她眼眶一圈圈的红了,似有千言万语,却无处言说,只目光悲切的看着她。 云瑶内心泛起浪涛,面上却一派镇定,双手一拱道:“臣,遵旨。” **** 虽入了春,可诺大的寝殿内依旧弥漫着寒气,王德胜命人点燃了炭盆,终于让殿内温暖了些。 所谓宴请,不过是宴请她一人罢了。 云瑶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是久违的白山茶,喝入口中,一如当年的味道。 清婉退去了厚重的披风,这才看到微微鼓起的小腹,虽是怀了孩子,可清婉却更瘦了,瘦的皮包骨头。 云瑶垂下眼睫,良久开口道:“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呢。”清婉摸着小腹神情柔和,“它前期闹的厉害,我好久不适应,多亏了君澜,才帮我度过难关。” 云瑶看着她的笑脸心口闷堵着什么东西,却说不出来,她有注意,她在她面前都用“我”字,几乎不用“朕”字。 “为了孩子,你要多吃些东西,莫要太瘦了。”云瑶开口。 清婉笑道:“我努力的吃了,瑶姐姐,你过来摸摸看,它在动。” 云瑶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那小东西似察觉到自己在用手摸,踢了她一脚。 “定是宝宝想欢迎瑶姐姐回来,它喜欢瑶姐姐。”清婉开心道。 宝宝的那一脚,也踢在了云瑶内心的柔软。 她在气什么? 上官鹤最终的路,虽清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便是为他难过心伤,却又能将清婉如何呢? 自始至终,云瑶是把清婉当朋友的,她聪明能干也有心机,这些她都明白,可她终究对她是真心的,即便曾经利用……都过去了。 1005.第1005章 无悔 自始至终,云瑶是把清婉当朋友的,她聪明能干也有心机,这些她都明白,可她终究对她是真心的,即便曾经利用……都过去了。 “孩子谁的?” 云瑶静默良久,还是问出了关键。 这个孩子是谁的? 清婉是女皇,未婚怀了孩子,却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一旦有身孕的事被众人得知,又如何得了? 清婉面上的笑一点点僵硬,良久垂下眼睫。 云瑶没有追问,她相信,清婉会说的。 “他的。” 虽未提名字,可这个他,还能是哪个他? 这个孩子的父亲竟然是燕泽西? “他接受了你?” “……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若是知道,孩子定然保不住。” 清婉垂首,云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是冷漠又萧条的。 “你若不说,日后又该如何向天下解释?” 若她只是个普通公主,事情都好说,可如今她是君主,她的骨血关系着接下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若是这孩子出生,日后做了皇帝,上官家那些藩王们如何能臣服?文武百官又如何臣服? 清婉轻轻笑道:“我只希望孩子平安,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了。” 云瑶心头震动,这个孩子,大抵是延续了清婉对那个人所有的感情,她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而不是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瑶姐姐,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清婉抓住了云瑶的手,一个手凉,一个手暖。 云瑶一顿看向她:“说。” “若是以后我发生什么,请你……请你代我去爱这个孩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可他没有父亲,若是再没了母亲,这一生必定孤苦。”每每想起此事,她都会陷入无法言喻的痛苦中。 云瑶语气微缓:“你未免太过悲观,你这般年轻,为何要说出这般丧气的话?” 清婉身子轻颤:“瑶姐姐,答应我。” 她这般恳求,云瑶如何能拒绝,只当她是孕期多想了便道:“好,我答应你。” 清婉破涕为笑:“瑶姐姐,我知你心中对我埋怨,但自始至终,我相信的人只有你,我知道,便是你气我怨我心里却还是对我好的。” 云瑶不语。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不可得的而穷追不舍,到最后,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有时,我是羡慕瑶姐姐的,你爱的人也爱你,这大抵便是世上最好的感情。” 她声音轻轻,柔弱的样子,全然不复女皇该有的强势,此时此刻,她如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人,娓娓诉说着自己微小的愿望。 “孩子可取了名字?” 云瑶不愿她再说这个悲伤话题,开口询问。 “无悔,姐姐,他叫燕无悔。” 无悔吗? 云瑶心口酸胀,即便苦苦追寻多年,即便永远面对的都是那人的冷眼和训斥,即便不惜出卖自己的良心和真善来换得一线的机会与他相偕,到最后却还是一场空终也无悔? 都说世上痴儿少,可为何她身边却一个比一个痴情? 清婉是,燕泽西是,乔诗涵是,月染是…… 1006.第1006章 虎毒不食子 将清婉照应睡了,云瑶方起身,王德胜在一侧小心陪着。 “瑶华侯能来,真真是太好了,自您离开,陛下十分孤苦寂寞,如今终于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云瑶拢了拢斗篷缓声道:“陛下身子不好,王公公怕是要多费些心力了。” “奴才能为陛下费心那是奴才的福分,只是有一事,奴才却还是要给您说一说。”王德胜神色忧虑。 云瑶身子一顿缓声道:“公公但说无妨。” 王德胜看了看左右,见无人在近,这才低声开口:“陛下身中剧毒,可若是拔毒,便要流掉孩子,可若是保着孩子,陛下的性命堪忧啊!” 云瑶面色陡然大变:“竟有此事?” “奴才就想求瑶华侯劝劝陛下,奴才前后服侍过三位天子,儿女情长也算见得多了,陛下为了孩子舍弃自己,委实不值啊!” 王德胜老泪纵横,云瑶内心砰砰鼓动,她抿紧了唇,开口道:“此事我会向君澜询问个清楚,王公公莫要说与旁人。” ………… 自宫里出来,云瑶一路未停,直接回了夕月阁。 众人早已在等候,大抵是想庆祝云瑶回来,甚至准备好了锣鼓,云瑶一入门停也未停的开口:“让君澜来见我。”便入了房间。 夕月阁几人面面相觑,菡萏忙给小刀使眼色,众人立时散了。 君澜来时,云瑶已换了家服,看了一眼君澜,让众人退了方开口:“清婉的事一直是你在处理,君澜,你实话给我说,清婉是什么情况?” 她暗里也摸了清婉的脉,可她的医术,终究不及君澜的,自也没能察觉到那毒的存在。 君澜略一思索道:“这种毒颇为阴毒,因不是中原的毒药,是以我也不能确切的给毒药定性。” 云瑶一语不发,等待君澜继续开口。 “此毒我有个更贴切的名字——亲子毒,这种毒潜伏在体内,不会对母体造成任何影响,可一旦母体有孕,便会激发毒性,继而致使母体不能生产。” 云瑶手微微颤抖:“何人下毒?” “我在陛下之前所居的寝殿找到了红檀木屏风,那木头被此毒浸泡过,陛下每日呼吸,自然不知不觉纳毒入体,已达数年之久。至于那屏风,乃是先帝所送。” 云瑶全身寒凉。 世人皆说虎毒不食子,那上官泓究竟何其狠毒,为了天下,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那毒可解?” “不可解。” “君澜……” “便是师父来了,也不可解,最大限度也只能保住一人,或者母体,或者孩子。”君澜抬眼看着云瑶低声道:“我知尊侯心思,只是有些事,终不能两全。” 云瑶微微闭上眼睛,无怪清婉会给她说那样的话,原来她早有准备,也下了决心,为了那个孩子,她当真连命都不顾了吗? 或是因她没做过母亲,还不能体会她的那种心情,但是那个孩子便是出生,也是苦命啊。 “现在最严重的事是,陛下急怒攻心,我封住的毒又弥漫开了,那孩子怕也难保,只能等待师父回归再做计较。” 1007.第1007章 狐狸最近爱折腾 云瑶心底涌出无限的疼惜,清婉未免太过悲苦了,宫中公主不在少数,可论起受宠,清婉却独占鳌头,她年幼时必定是过的快乐而无忧无虑的,可上天或许觉得她那些年得到的太多,是以要将她的幸福和快乐全部掏空。 若是孩子不保,清婉怕也无法存活了。 “君澜,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我再找找办法,看能否找出解药。”还有时间,她总不能直接放弃,毕竟,既然是毒必定是有配方的,只要找到,还是有希望挽回的不是吗? 君澜看着她,不忍将她的希望破灭,只点头道:“我已着人在寻找药方,分析药性,彼时会拿一分给你。” 云瑶这才点头道:“多谢了。” ………… 菡萏端着差点进来时,云瑶正埋头在医书里,她叹了口气,小声道:“主子总要歇一歇,一路舟马劳顿,未免太辛苦。” 云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也好,我们出去走走。” 菡萏一怔,却还是拿起斗篷道:“锦王府方才搬来许多东西,奴婢不明其意,主子可知道缘由?” 云瑶脑子有些昏胀,心不在焉道:“管他们呢,狐狸最近爱折腾,让他折腾去。” 菡萏不由笑道:“主子一来,心心念念挂在陛下身上,王爷大抵又醋了。” 云瑶嘴角微抽:“男的醋,女的也醋,给他送两坛老陈醋去。” 菡萏给云瑶系好带子,看了看天色微沉,似要下雨,便又拿了把油伞。 “主子可需备马车?”小刀跑了过来。 云瑶摆摆手道:“不必了,离开许久了,走走便好。” 话音方落,便看到尹素梅匆匆走了过来,云瑶这才想起自己来到还未顾得上说话,便上前唤了声“姑姑” 尹素梅不由抹泪:“瑶儿,你这次回来,瘦了好多。” 云瑶笑道:“瘦了好看,姑姑莫要伤怀,日后再也不离开了。” 尹素梅这才破涕为笑:“要出门吗?早些回来,我给你们备些好吃的。” 云瑶笑道:“好。” 许多话不必多说,回到夕月阁,还是能感觉到浓浓的亲情,这种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淡,反而像酒,时间越长越是醇香。 出门时,果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两人也没有目的,就这么随便的走着。 都城的街道一如往昔的繁华,一把把油伞撑开,五颜六色,让雨季也变的缤纷。 “打她打她!”一群孩子笑着闹着,拿着石头向一侧畏缩的叫子砸去,那叫子“啊啊”乱叫,似是个哑巴。 头发凌乱,衣衫破损,脸上新伤加旧伤,层层覆盖。 “叫子,没奶子,又脏又丑疤拉子!” 那群孩子又唱又跳又闹。 云瑶头脑本就昏胀,被这群熊孩子吵的越发昏胀了,视线不由的落在那叫子身上,旋即看了一眼菡萏,菡萏点点头,上前掏出一串碎铜钱道:“姐姐这里有铜钱,一人一枚买去好不好?” 孩子们“哇”的一声拥了过来,拿到铜钱后笑着跑开了。 1008.第1008章 再遇 孩子们“哇”的一声拥了过来,拿到铜钱后笑着跑开了。 那乞丐畏畏缩缩的睁开眼睛,一只没了,另一只也有些浑浊,视线在落在云瑶脸上时“啊”的一声,踉跄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云瑶自袖内掏出些碎银走到那人面前道:“这些拿去吃些东西吧。” 那人“啊啊”乱叫,双手抱着头,神情很是痛苦。 云瑶不明所以,只将碎银丢给她,便起了身道:“菡萏,我们走吧。” “是,主子您看,那把扇子。”菡萏指着小摊子,开口。 云瑶看去,摊子上果然挂着一把圆扇,扇面画着小狐狸,活灵活现的。 云瑶不由弯了弯嘴角上前将扇子摘了下来笑道:“这个我要了。” 见主子露出笑颜,菡萏心里一松,将钱付了。 两人走了几步,菡萏拉了拉云瑶衣袖道:“主子,那个乞丐一直在看我们哎。” 云瑶一顿,偏头看去,那乞丐受了惊似的,一瘸一拐的背过身去。 “恩,不必理会。”云瑶收了视线,在一个首饰摊子前驻足。 摊面卖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串在一起的,其中一串怪的颇为精巧,云瑶刚伸出手时,另一只手也落在那链子上,她一顿,抬起头。 遇到这个人,心里不能不说震惊。 毕竟,这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相遇或者压根没有想过会不会相遇的人,竟这般巧的出现在面前。 男子身形颀长,长身玉立,可大大的斗笠却遮去了样貌,看不到模样。 这人…… 云瑶一顿,收回了手。 “姑娘若是喜欢,在下忍痛割爱好了。”他声音清雅,恭敬有礼。 云瑶心潮起伏,她在逃亡路上时,是易了容貌的,这人大抵不会认出自己,便道:“不喜,留给公子吧。” 云瑶步子刚一迈开,一辆马车突然急冲而来,云瑶手腕被猛地一扯,那马车疾驰而过,与她险险擦身。 菡萏吓住了:“主子,您没事吧?” 云瑶摇头,向那人行礼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说罢将指了指那链子道:“这个,便当做给公子的谢礼吧。菡萏,付钱。” “哦!”菡萏忙回过神来。 那少主不由笑道:“姑娘恩恩怨怨倒是算得分明。” 云瑶微微一笑,唤着菡萏离开了。 细雨缥缈,撩动垂落下来的黑纱,男子立在原地,将那链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响轻声道:“是瑶儿吗?” ………… 云瑶本是出来散心,与菡萏一路走走停停,雨下的大了些,正打算打道回府,一辆马车停在面前。 云瑶抬头,车帘撩开,月染懒懒的探出手来:“稍你一程?” 云瑶看了眼方向道:“我们两个好像不怎么顺路。” 月染道:“以后都顺路了。” “……什么意思?”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她这两天都心事重重的,他倒没心事似的,自得其乐的好不开心。 “雨大了,上来说。”他的手落了绵密的雨,雪白雪白的肌肤,挂满了小水珠,云瑶抬手将他的手抓住,而后猛地一使劲,将狐狸直接从车里拽了下来。 1009.第1009章 宁愿再也不复醒 “雨大了,上来说。”他的手落了绵密的雨,雪白雪白的肌肤,挂满了小水珠,云瑶抬手将他的手抓住,而后猛地一使劲,将狐狸直接从车里拽了下来。 傻狐狸:“……” 云瑶噗嗤笑道:“这么近,坐什么马车,矫情!” 傻狐狸:“……” 路人突见美貌狐狸,无不驻足,时下,颜值高很吃香,到哪儿少不得痴之人。 云瑶回身捏了捏张大嘴的菡萏道:“你先回府,我和小鲜肉走走。” 说着让菡萏上了马车。 菡萏战战兢兢,这可是王爷的马车啊,王爷不是有洁癖么,除了主子,谁也不给上的。 狐狸站在雨里,接受周围路人行来的注目礼。 马车向前时,菡萏才想起油伞还没给主子,忙探出身子道:“主子,油伞。” 云瑶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春雨向来温柔又绵软的,狐狸站在雨里不过一会,毛发都挂满了水珠,连长长的睫毛上也不例外。 云瑶笑道:“清醒了吗?” 月染疑惑的看她。 “总觉得你这两日不太清醒,淋淋雨就清醒了。”云瑶笑。 月染眼睫微垂笑道:“宁愿再也不复醒。” 他一笑,便越发好看,周围已有人看忘了墙,撞了上去。 云瑶注意到他的发簪换成了她送的,想狐狸一身尊贵,却独独这发簪是个廉价的。 “哎,那有卖荷叶的。”云瑶抬手拉着他走了过去。 那小贩一见云瑶过来,连忙起身结巴道:“两位,要,要买……买点什么?” 云瑶道:“那两个荷叶给我。” 小贩结巴道:“荷……荷叶不卖,只卖……莲、莲蓬!” 云瑶道:“小兄弟你别激动。” 小贩道:“我……我不激动……我就……就是个结巴。” 云瑶默默的看了月染一眼,生生的憋住了笑。 叶子是新鲜的,大大的,刚好能遮住身子,云瑶给了狐狸一个,自己举了一个。 狐狸表示自己第一次有种被当做动物看的感觉。 但狐狸不知道,自今日后,但凡下雨天,荷叶便分外畅销。 云瑶去了药坊,写了几种名贵的药材让老板购买,身上银两不够,好在带了只狐狸,大抵没为女人过什么钱,狐狸表现出了充分的好奇心和优越感,恨不能将人家整个药材铺子给买下来。 云瑶不由对狐狸的消费观进行了批评教育,狐狸摇了摇尾巴,表示买下来再倒腾卖出去,现在都城房地产业势头很好,只要装修重整,就能赚到双倍的利润,云瑶一听,赶紧让他买了下来。 出门时,狐狸驻足在首饰店不愿走,云瑶气闷,不由训斥:“大男人逛什么首饰店!” 狐狸道一想觉得也对,便将街上所有的首饰店买了下来,而后拉着云瑶进了店。 云瑶:“……” 查看自家产业不算逛,是也不是? ………… 临近暮色时分,雨停了,无数灯火渐次亮起,雨后的都城,干净清新。 云瑶正拿着人往月染嘴里送,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行动。 “月染哥哥。” 1010.第1010章 亲密小夫妻 “月染哥哥。” 云瑶偏头一看,眼前眉目含烟,倾国倾城的人儿可不就是乔诗涵。 狐狸不理人,云瑶只好笑道:“乔姑娘,好巧。” 乔诗涵看着月染手里拿的小人,眸光闪动,却轻轻笑道:“恩,今儿听闻,你们回来了。” 云瑶道:“是啊。” 接下来,有些尴尬,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瑶,我想和月染哥哥单独说说话。”乔诗涵眸光明亮的看着她。 云瑶心想,这言外之意,是让自己走远点,或者换个字——滚远点。 月染淡淡开了口:“本王与你没什么要说。” 乔诗涵垂下眼睫道:“是极重要的事,月染哥哥要听的。” 口气清清淡淡,丝毫没有在意月染的拒绝,这般心态,却是云瑶也不得不赞叹的。 她缓声道:“乔姑娘不必避着我,月染的事便是我的事,他不愿听你说我愿意。” 她是真愿意听,乔诗涵的脸色却白了红红了白,小手都不由捏紧了。 云瑶一副愿意倾听的模样,更让乔诗涵心口起伏。 良久,她开口:“月染哥哥,你还记得麒麟印吗?”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开了。 云瑶感觉到月染情绪的变幻,麒麟印?什么东西? 偏头看向月染,却见他似在沉思。 看来这个麒麟印果然不同寻常,毕竟能让宠物狐狸瞬间变成腹黑狐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这两天她都没看到。 “你确定不追上去问个清楚?”云瑶拿着人放入口中,再吃,其实也没有多么的甜,果然吃东西也得应景,就怕遇到影响胃口的。 “她要说的,我都知道,何须再问?”他抬了眼睫,拉住云瑶道:“回府。” 经过方才那乞丐时,云瑶不由看了一眼,那乞丐视线畏惧的看了月染一眼,垂下头。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觉得这乞丐有一丝的熟悉,只是那样貌,实在辨不出来。 一进夕月阁,便嗅到极香的味道,云瑶不由吸了吸鼻子道:“好香。” 烟罗一瘸一拐道:“表姐,是……”刚好看到月染,忙站直了恭敬道:“锦王爷早。” 云瑶看了眼天色道:“几更了还早!” 烟罗讪讪的笑了笑。 “东西可收拾妥当了。”月染看了菡萏一眼。 云瑶一顿,看向菡萏哭丧的小脸,顿时预感不大妙。 “月染,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抬步进了房间,下一瞬,差点昏厥过去。 原本专属她一人的小卧房此时被另一张软榻嚣张占据,周边还多了许多雄性的物品,其中一双鞋子规规整整的和她的鞋子摆在床前,像是一对亲密小夫妻。 云瑶嘴角抽搐,无怪他以后都顺路,这是要搬来住了! “月染,你……” “早晚要睡一起,不如提早睡到一起,是也不是?”他冲她弯睫笑。 是他个大头鬼啊! “我记得,未婚女子与男子同床共枕,若是被传出去,是要被浸猪笼?” “谁敢?” 1011.第1011章 会走火 “谁敢?” “但至少,我们也要保持婚前距离,以防擦枪走火!” “试试好了。” 他抬手将她扯到床榻之上,唇在她唇上辗转。 果然…… 会走火…… 他看着她,眸光潋滟了几分:“明日我去向陛下提亲。” 提到清婉,云瑶内心的担忧又层层弥漫了上来:“清婉的事,君澜可有与你说?” “恩。”他起身扯了干爽的衣裳给她更衣。 “若生下这个孩子要以清婉的生命做为代价,我无法接受。”云瑶缓声开口。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月染眉目淡淡,显然对清婉的事了如指掌。 那却然是清婉自己的选择,可却也是被迫,又有谁愿意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然月染说的虽直白却也无错,清婉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承担这条路的后果,即便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向死亡,却也必须无悔。 **** 晚膳着实丰盛,只因狐狸的存在,众人多少收敛了些,各个吃的很是矜持,当然也有不矜持的,譬如狐狸。 饭罢,君离进来,与狐狸耳语了几句,月染看了云瑶一眼道:“宫里有些要事需处理,今晚一人睡。” 说的好似她平时不是一人睡似的。 云瑶不由白他一眼,他浅浅一笑,当着众人面啄了她一口,起身离开。 众人皆挤眉弄眼偷偷笑,云瑶干咳一声,脸颊却红着:“笑什么笑!再笑罚你们明儿不许吃饭!” “以前觉得王爷虽面上平易近人,可内里却总是冷漠的性子,没想到王爷一遇到咱们主子,就热情似火了。”菡萏抿着嘴。 云瑶夹起一只鸡腿塞菡萏嘴里大声道:“吃鸡腿吧你!” 狐狸一走,众人立时活跃起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云瑶原本脑子昏沉,却还是强撑着与她们说笑,直到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菡萏“嘘”了一声,示意众人都别再吵闹,这才小心服侍云瑶躺下。 这一夜无梦,云瑶一直睡到大天明,自从南辰开始奔逃以来,已然许久不曾睡这般踏实过,积蓄的疲劳在此时终于得以歇息,云瑶醒来发了会怔,又睡了,这一觉再醒来,已临近中午。 睁开眼睛时,眼前多了张红发碧眼的摩登脸,云瑶眨了眨眼睛,闭上又睁开,已见那张脸裂开嘴,笑的牙齿雪白。 云瑶眨了眨眼睛道:“泰迪?” 这货跟着君澜学医后,基本看不到他的人影了,后来她被绑去南辰,便再没见过,再见面,别的没变,就是毛发越发浓密了。 “云瑶!!你醒来太好啦!!”说着扑过来,给云瑶一个熊抱。 云瑶被压的险些闭气,只觉脸上堆满了毛,嘴角抽搐道:“夏天快来了,你是不是该脱毛了?” “我很想你!!师父要我去流民区!治病!好久!” 语气虽还有些生硬,但已中规中矩许多。 云瑶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然后?” “然后我娶了媳妇!” 云瑶:“……啊?” “一位中原女子!” 云瑶:“……啊?” 1012.第1012章 燕泽西疯了 云瑶:“……啊?” “快生了!” 云瑶:“……真的假的!” 泰迪“哈哈”大笑,“师父说是双胞胎!” “行啊泰迪你!”大约最近鲜少听到什么喜事,泰迪的事让云瑶心里蓦地敞亮了些,“你媳妇呢?” “在外面!我给她起了个英文名,叫安娜!她是个美丽的女子!” 鉴于云瑶对美丽这个词的期待值实在是太高,待看到眼前这位体型十分之……呃,丰满的女子时,云瑶不由讪讪笑:“贵夫人委实是……颇有福气啊。” 还有,泰迪对美丽一词的理解,真的刷新了云瑶的三观,当然,这位安娜虽胖了些,却是个豪爽的性子,即便怀着身孕,却还是在院子里忙个不停,笑时便大声笑,阳光灿烂的样子。 见到云瑶,她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接着便要下跪,惊的云瑶连忙一把将她扶住:“安娜……是吧?这些俗礼免了,你怀孕在身,还需着重些身子。” “草民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尊侯这般尊贵之人。”豪爽的女子有了几分羞涩和腼腆,“尊侯比传闻中还漂亮。” 被人称赞,总归是件好事,云瑶一笑看向菡萏道:“让姑姑炖些滋补的汤来,午时大家一起用膳。” 菡萏立时应了。 那安娜擦了擦手,羞涩道:“尊侯,这孩子快出生了,草民没什么文化,泰迪取的也都是些洋名字,您是文化人,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可好?” 云瑶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为文化人,立时觉得自己文艺了不少,不由道:“身为母亲,最希望的不过是孩子平安健康,我亦希望孩子龙精虎猛,日后成为有用之人,便唤作泰龙,泰虎好了。” 那安娜喜欢道:“泰龙泰虎?极好极好!” 午时,众人一起用膳,欢声笑语不时传出,气氛其乐融融。 “云瑶!” 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欢快的气氛倏地一滞,云瑶不由偏头向门外看去,却见燕冬儿全身狼狈,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冬儿,你这是……”云瑶一顿。 “哇……” 她话音还未落,燕冬儿陡然大哭了起来,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掉。 云瑶嘴角微抽:“怎么了?” “哥哥疯了!” 云瑶一时回不过神:“啊?” “昨晚刺客血洗燕王府,死了好多人,哥哥说是上官清婉干的,拿了刀便去皇宫了!” 云瑶脸色一变:“血洗燕王府?” “云瑶,你快去救救哥哥!他这样去,是会出大事的!” 云瑶蓦地起身,面色阴晴不定。 清婉对燕泽西的感情她最是清楚,如何会派人血洗燕王府?更何况,那清婉怀里还怀着燕泽西的孩子! “我现在入宫。” 云瑶起身,抬步便向外走去。 清婉身子已然如此虚弱,若是再受了燕泽西的惊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菡萏连忙将披风给云瑶披上,下一瞬,云瑶已出了门,上了冬儿的马,向皇宫奔去。 一路疾驰,行至宫门时,已能看到血迹。 1013.第1013章 滔天大罪 云瑶并未停下,刚要策马而入,偏道里,却闪出一道人影来,竟是映雪。 “云瑶!果然是你!你竟然从南辰回来了!”映雪满脸怒火。 云瑶无心搭理,停也未停,向前骑行,映雪却疯了似的,陡然向她扑了过来。 寒剑映着日光,刺向云瑶要穴,云瑶眸光一沉,马缰一甩,灵蛇般卷住那冷剑,猛地向下一砸,映雪连人带剑被重重的砸在地面。 云瑶一抽软剑,直指她眉心:“现在我没心情杀你,有多远就滚多远!” 冷剑滴着杀气,映雪只觉全身寒凉,再回神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菡萏爬起身,气急败坏的跺脚:“云瑶你这贱人!!你还想再残害诗函多久!!以后你休想!!” ………… 马蹄弹起千堆尘,昭阳殿外,横着数具尸体,无数御林军持着冷矛,包围着大殿。 云瑶直接从马身上掠去,跃过层层围困,下一瞬已落在包围圈之内! “什么人!” 有人高喝。 云瑶瞥了那人一眼,那人连忙下跪行礼。 死一般的沉寂。 昭阳殿门大开,像是黑黝黝的巨口。 云瑶站在殿外,都能感受到殿内传来的森寒之气。 她抬步走了进去,先看到了燕泽西,头发凌乱,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瑶步子微停,又看到了殿内的人,月染和寻芳竟都在,清婉一脸苍白的坐在龙座上,眸光深的几乎看不出情绪,可她的呼吸却有些重,像是隐忍着的怒火,只需一个火苗,便会喷薄。 云瑶理了理衣袍,旋即双手袖在衣袖内,缓步走了进去。 经过燕泽西时,那个头发凌乱的人,突然颤了颤身子。 云瑶未看他,只缓步上前,呼万岁行礼。 清婉道:“瑶华侯不必多礼,请起。” 云瑶注意到,清婉唤她为瑶华侯。 云瑶起身,不发一言,走至月染身侧,她这一路赶的火急火燎,可真的到了这里,却又平静的不掀波澜。 一方帕子落在额角,月染缓声道:“外面阳光未免太酷热了些。” 云瑶“恩”了一声,抬睫看向对面,乔诗涵并未看他们,视线却也不知道在看向何处,云瑶觉得乔诗涵变了,不似之前那般,时刻追寻着月染的身影,可哪里变了,她一时又无法捉摸透彻。 沉默在大殿内蔓延,终于,寻芳打破沉寂道:“燕王,你公然持刀向陛下,未免也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朝臣三番五次的奏折子,说你姬妾成群,天酒地,更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更可恶的是暗中为了争夺地盘利益杀人放火……哦,对了,前些日子,上游突发山洪,你为了保护自家良田,可放水淹了百姓良田千亩,如今这都城,百姓怨声载道,都怪陛下偏袒……陛下如此偏袒你,你却公然行刺陛下,意欲何为?莫不是想篡夺皇位不成!” 一番话,将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压了下来,无论拿出哪一项,都足以砍头了。 **** 位位,么么哒 1014.第1014章 你休想 云瑶微微抬睫,看向燕泽西。 他头发凌乱,下巴淤青,生出了胡渣,一副潦倒模样,可脸色却冷硬如冰,浑身是伤又浑然不觉。 曾经的燕王乃是开国大将,先帝封王的时候,曾给燕王一等功,如此显赫的荣耀也注定了燕王府的光辉,生于这样的家庭,燕泽西骄傲也好,大男子主义也罢,这都是他应该有的特质,毕竟养尊处优,自幼被人高高捧着。 如今的燕王府,却被他弄的乌烟瘴气,昔年燕王的功绩,难道真的要被他毁于一旦吗? 清婉看着燕泽西,眸光里有一瞬的忧伤,良久,她开口:“燕王,你可知罪!” 燕泽西目光阴狠的盯着清婉,像是要将她凌迟:“你好狠的心!”杀他全家,血洗燕王府,到最后却要做出这般无辜的样子来,心中的怒和恨,几乎要冲出胸膛。 “燕王,燕王府被血洗,朕很难过。只是,你这般做为,是怀疑朕所为?”清婉掌心落在小腹上,小腹一团温暖,她的手却冷凉。宝宝这几日总是不乖,折腾的她日夜不得安生,这会肚子隐隐作痛。 “不要装了。”燕泽西声音冰冷,抓着的剑却又在微微颤抖,近百姬妾,尽数殒命,若不是她所为,谁又会对燕王府的姬妾下手? 那些女子,他虽无感情,可那却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他燕泽西的女人! 若非他捉住刺客,严刑逼供出幕后指使,又怎会如此愤怒,杀入皇宫? 她却在这里询问,他是否怀疑她! 燕泽西手里的冷剑“咣”的一声丢在地上,缓缓站直身子,声音沙哑中透着漠然:“我这条命,本就攥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清婉的手缓缓攥在一起:“你宁愿寻死也不愿相信朕,是也不是?” 燕泽西嘲弄的冷笑:“我这样,不是如你所愿?你不就是想让我求你?你休想!” 手在裙下颤抖,清婉本就苍白的脸色蓦地浮现起一抹红晕,那红晕不是娇羞,不是羞赧,而是怒火。 云瑶微微凝眉,燕泽西并非莽撞之人,他这般怒气冲冲杀进皇宫,必定是有证据认定血洗燕王府的幕后主使是当今陛下,可清婉对燕泽西一片深情,又怎么会下此狠手……可燕王府被血洗,冬儿和燕泽西都没事,偏偏那些姬妾出了事,这么看来,燕泽西有着充分的理由认定是清婉所为,而清婉却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燕王好生放肆,无视圣威还这般口出狂言,陛下如容了他,日后如何向百官交代?”寻芳冷哼。 云瑶虽心头怀疑,但寻芳的话,她却不好反驳,燕泽西与她毕竟曾是夫妻,若是她这时开口,势必被西岭拿捏住把柄,大肆渲染,彼时,对清婉还是燕泽西或者自己都不利,眼下唯一能说话的,也只有月染了,可他神色淡淡,冷眼旁观,似根本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清婉只觉喉咙有一丝腥甜弥漫开来,她看着燕泽西,眼底有爱和恨交织,最终却滑过一丝泪意。 1015.第1015章 押入天牢 清婉只觉喉咙有一丝腥甜弥漫开来,她看着燕泽西,眼底有爱和恨交织,最终却滑过一丝泪意。 “夫人说的在理,燕王大逆不道,行刺天子,乃是诛族大罪,只是朕念在老燕王助先帝开疆扩土,建立丰功伟绩的份上,革去燕王爵位,压入大牢候审,来人,将他压下去吧……” 她抬了抬手,指尖在颤抖,终有些无力的又将手放了下来,却不再看燕泽西一眼。 有御林军冲了上来,燕泽西冷冷一笑淡淡道:“我自己会走。”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阳光有些明晃晃的,却无人觉得温暖,清婉淡淡道:“诸位退下吧,朕累了。” 她缓缓起身,身子微微一晃,被王德胜连忙扶住,一步一步下了龙座,穿过层层帷幔,一拐角之时,血自唇角溢了出来。 “陛下!”王德胜惊呼,声音却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不信我,他宁愿堵上燕王府的命运,献上自己一生的功名利禄沦为阶下囚也不信我。”眼泪一颗颗自眼眶内滑落,她身子轻轻的颤,背脊却挺的直。 “陛下,龙体为重啊!”王德胜几欲落泪。 清婉闭上眼睛,泪珠挂在眼睫上,唇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每一步,都像在耗费她生命的精元,终如落叶般,缓缓倒了下去。 “陛下!” 王德胜大呼。 ………… 那一声惊呼,让殿内的众人皆变了脸色,寻芳抬步就要上前,却被云瑶堵住。 “区区一个侯爷,也敢拦本座的路?”寻芳脸色阴寒。 云瑶淡淡道:“夫人,先皇也好陛下也好,给你足够的尊重那是瞧得起你,可真的说起来,论资格,你还不配与本侯平起平坐。” 却然,大邑给了西岭足够的尊重,也事事以西岭为先,可西岭心高气傲,并不愿接受大邑的爵位封赏,那便是没有爵位了,没有爵位,在朝廷之上,终不过是个草民,便是西岭再高傲,比起她这个尊侯来说,确实没有说话的资格。 寻芳老脸一寒:“你放肆!” 云瑶冷笑:“西岭招安于朝廷,却偏偏还要独立在朝廷之外,做什么高人,那就好好做个世外高人好了,在朝内搅合什么浑水?要说放肆,本侯真是没有见过比寻芳你,更放肆的了。” “云瑶,你这个孽畜!胆敢与本座这般说话!”寻芳大怒,抡起拐杖便向云瑶抽来,只是棍子还未落下,便已被人抓住。 “月染!” 寻芳怒气上涌,早知这个小孽畜今日与她为敌,昔年她就该将他同他的爹一样给除掉了。 “传本王口令,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宫,擅闯者,一律按凌迟罪处死。”月染淡淡抬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摆明了立场。 云瑶没在看寻芳,转身向内快步走去。 宫中人多眼杂,清婉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怕都会被人传出去。 何况,清婉怀着身孕,若是被西岭知道了,后果怕不堪设想了。 1016.第1016章 危机 回廊上,清婉软软的躺在地上,王德胜正着人将清婉抬起,云瑶上前一步,二话不说,背起清婉,足下一点,已飘离了原地。 灵巧一见昏厥过去的清婉,小脸一变,忙将床榻整理了,云瑶小心翼翼的将清婉放下,抬手时,发现一手的血,她脸色一变,看向灵巧道:“准备温水,毛巾和剪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灵巧慌忙跑了下去,不一会,已将东西端了进来。 云瑶快速剪开清婉的衣物,下身已然见了红,她蓦地抬手,飞快封住了清婉的几处穴位,又将一颗药丸塞入清婉口中,抬掌落在她的小腹上。 这孩子若是保不住,却无论如何要救下清婉,孩子没了日后还能想办法要,可清婉这个时候若是出了事,大邑怕是真的要乱了。 手腕被凉凉的手无力抓住,云瑶身子一顿,向清婉看去。 她唇色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声音亦气若游丝:“瑶姐姐……不要……” “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云瑶开口。 “求你。”热泪滚滚而落,她虚弱的像是风雨中的白,好似风一吹便会碎掉,“这两日,宝宝会用小脚踢我……” 云瑶身子僵住。 “瑶姐姐……你说……它会像谁……我时时想,夜夜想……若是它没了……我也不活了……” “清婉。” “瑶姐姐……清婉求你……我能坚持……”她抓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眼泪将脸颊浸湿,眼底的哀求一下一下的扎着云瑶的心。 她不是母亲,无法去体会清婉的心情,可、可那个孩子,是个小生命啊!她只是想一想,便再也下不去手。 “尊侯,君澜公子来了。”门外,灵巧的声音小声传来。 云瑶默了片刻看向清婉:“你方才动了胎气,现在胎像不稳,想要保住孩子,就先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清婉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可抓着云瑶的手却缓缓放松了下来。 云瑶探了探她的脉搏,旋即小心的将掌心放在她的小腹上,温暖的真气,缓缓的渗入,宛如温软的小手,小心的护着那胎心。 清婉颤抖的身子终于缓缓安定,云瑶用热毛巾擦去她身下的血迹,又找来干爽的衣物,服侍她小心的换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清婉的身子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而怀着身孕,本身便会让她的抵抗力变的虚弱,眼下只能靠真气来助她度过痛苦。 这一番惊魂,云瑶也有些力竭,倒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 “瑶姐姐觉得,血洗燕王府的……是谁?”良久,清婉低低的声音传来。 云瑶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抬手拉住她的手缓声道:“我只知道,不是你。” 清婉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来:“我以往也这般想过,恨不得将他那些姬妾杀光,若是平日,也这般做了,可自从有了宝宝,便不敢胡来。” 云瑶“恩”了一声。 “说来,这孩子也是因一个姬妾而起,我曾因恨她有了他的孩子,将她捉了,他勃然大怒,找上门来,这才有了我的宝宝。”清婉眸光含悲。 1017.第1017章 折了双翼 云瑶微微垂睫,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心中恨我,当初姐姐与他大婚,若非是我寻人将你绑架,你们的关系,大抵也不会如此。”她靠在她身上,有气无力的开口。 云瑶眼睫微颤,昔年她与燕泽西也算情投意合,只是大婚当夜,她被绑架,便使得两人关系一落千丈,可事实,当时几个喽啰又岂是她的对手呢?那晚,她是发现了燕门的秘密的,彻夜不归,却也是有些自己的缘由,却未料,那个决定,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她和燕泽西,终究是有缘无分,即便当年清婉不绑她,她和他便真的能走到最后?世上的事,谁也说不清的,毕竟她体内,存着前世的记忆。 “我知道,他不爱我,本就不爱,到现在无爱生恨,他不顾一切闯入皇宫,对我亮剑,是没有考虑后果的……寻芳那般逼迫,我又岂能……再纵容他?” 她心力交瘁,情绪起了波动,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云瑶缓声道:“此事我会调查,真相大白之日,他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清婉不由低声笑了:“回心转意?瑶姐姐,若是他知道真相,亦不会回心转意,他痛苦,是以觉得害他痛苦的我,便要比他更痛苦。” 云瑶心口闷的难受,燕泽西究竟是何苦……可劝慰的话,她却不能说一句,毕竟让他们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或许正是自己。 清婉睡去时,云瑶坐了许久,方起身出了殿门。 灵巧和王德胜都在门外守着,君澜亦站在一侧等候,看到云瑶出来,上前道:“情况如何?” 云瑶淡声道:“你去瞧瞧吧,小心些,莫要将她吵醒了。” 君澜点头。 云瑶有与王德胜和灵巧吩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抬步向昭阳殿外走去,数十位文武大臣都到了,正议论不休,一见云瑶出现,立时有人上前道:“尊侯,听闻燕王闯宫行刺,陛下可还安好?” 云瑶道:“陛下急怒攻心,短暂休克,但也不必过于担忧。” “……可微臣听说,陛下吐了血,尊侯,近些日子,陛下的身子不太好啊,御膳房那里说陛下近日胃口不好,爱吃酸……” 云瑶眸子一沉冷声道:“大人的意思是,并不相信本侯所说的话?”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退下了。 “再过几日,便是春分了,按着大邑的规定,封地藩王门是要入宫面圣与陛下用家宴的,尊侯,陛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身体出岔子啊。” 又有人开口。 云瑶神色淡淡道:“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诸位大人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前去多为陛下分担些朝务,陛下多休息,身子才能痊愈,是也不是?”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对视一眼,却不好再多说了,只得拱手各自散去。 云瑶站在石阶上,天高云淡,巍巍的宫城,像是一座巨大的泥石笼,大约,清婉也曾与自己也有过一样的感受,这笼子,困住了她的一声,爱或恨,都在这里演绎,只是她早已被斩断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了…… **** 我也在揪心,正努力的往轻松的路上爬。 1018.第1018章 天牢之殇 临近傍晚时分,云瑶去了天牢。 这个地方,她来过,再次踏进这里,委实百感交集。 牢内鬼哭狼嚎,云瑶一直走到刑房,燕泽西被五大绑,因受刑,全身是血,惨不忍睹。 云瑶眸子微微一缩,看向那几个刑官,淡淡道:“谁让你们审的?”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尊侯,这……是陛下让审的。” 云瑶冷笑:“陛下身子不适,在昭阳殿休息,本侯一直作陪,又何时下的命令?” 那几人脸色一变。 “假传圣旨,滥用刑罚,你们可知罪?” 那几人全身一寒,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禀尊侯,下官确确实实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啊!那公公说是陛下的口谕,下官万死不敢不从啊!” “哪个公公?”云瑶眯起眼睛。 “是昭阳殿的贺公公。” 云瑶心头微冷,有人想逼燕泽西屈打成招?只是燕王府被人血洗,这些人却逼问着燕泽西为何来行刺,不得不说是个莫大的讽刺! “你们先下去,或许是本侯错漏了消息。” 云瑶语气微松了些,那几人连忙磕头拜谢,匆匆退了出去。 微黄的烛光摇曳,暗淡的牢室腥臭气熏鼻,烧红的烙铁弥漫着难闻的焦臭味,云瑶抬步,一直走到燕泽西面前。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染了血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掉。 眼前的人,实在很难与想象中的人联系到一起,云瑶顿了片刻开口道:“燕泽西。” 声音清淡,那一动不动的人沉默许久,微微的动了动身子。 “我问你,昨晚你抓到的刺客在哪里?” 这些人大抵是关键,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些人是供出清婉的关键,可清婉既然说自己未与燕泽西下手,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刺客说了谎,可偏偏,燕泽西信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云瑶站在那里没有开口,炭火闪烁不定,碳星一颗颗的爆破,这是这深牢里唯一的动静。 “不必查了。” 良久,他低低开口。 “为什么?” 云瑶追问。 “没有追查的意义。” 云瑶不懂他所说的没有意义究竟是什么意义,但还是察觉到可他的心灰意冷。 “我查真相,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清婉。” 他冷冷哼:“她心思歹毒,你不要被她骗了。” 云瑶沉默片刻,旋即转身向外走去。 他对清婉的厌恶与痛恨到了执着的地步,她反复问又有什么意义?他既然不愿说,她自己调查好了。 步子将一踏上台阶,他低低开了口:“在燕王府地牢。” 云瑶步子一顿,回身看他:“那就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身子微微一滞,不再言语。 ………… 云瑶抵达燕王府地牢时,月染也在,那些刺客,已然被杀,死相颇有些可怖。 她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今儿一整日没有一丝笑脸,月染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捧住她的脸,用力揉搓。 云瑶紧绷的神经被他揉的乱成一团糟,不由郁闷道:“你干嘛?” 1019.第1019章 幕后凶手 云瑶紧绷的神经被他揉的乱成一团糟,不由郁闷道:“你干嘛?” “脸色僵硬的快没有温度了。”他弹了弹她的额头。 云瑶痛的抬手捂住,气闷道:“你别闹了,烦心着呢。” “烦心也要查,不烦心也要查,既然结果相同,为何要选择烦心这种?” 云瑶:“……” “这些刺客,没有身份,没有显著特征,被杀的方式,也是最普通的刀伤,这种刀市肆上随便便能买上一把,这表明,那幕后之人,必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使得不留丝毫蛛丝马迹。” “那如何调查?” 如果没有线索,那岂不是找不到幕后凶手了? 月染拉着她走出地牢,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掠出了燕王府。 云瑶这一整天过的异常疲惫,此时靠在他怀里,些微的放松。 “要去哪儿?” “今晚月光不错,先闭上眼睛。” 原来是去赏月,云瑶再睁开眼睛时,已然立在整个都城最高之处——摘月楼。 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夜幕就在上空,无数星子在闪烁,圆圆的月亮盘子似的,挂在当空。而俯瞰都城,满城灯火尽收眼底,那般盛景,壮观的令人心旷神怡。 云瑶不由“啊”的一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些沉沉的压在心头的东西,倏地便轻松了一些。 “换个角度看风景,是不是便有不一样的结果?”月染看向她,浅浅一笑。 云瑶索性,枕着他的大腿,躺下,视野里尽是星光,整个人无限的放松下来,细细分析:“那些人血洗燕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杀了燕泽西的姬妾,却未对冬儿和燕泽西动手,摆明了是提供一个假线索,也就是为了证明清婉是幕后指使,这动机太明显,燕泽西会相信,也算情理之中了。” 月染缓声道:“那么幕后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云瑶就是喜欢狐狸这一点,很多迷雾重重的问题,他一句话就能点明关键! 幕后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燕王府被血洗,然后燕泽西愤怒之下,闯入皇宫,大开杀戒,直逼清婉,清婉痛苦,险些流产…… 云瑶蓦地坐起身:“他们是为了证明清婉是否怀孕!” “清婉毕竟是女子,她怀的骨肉,关系未来天下,即便她怀孕的事被严加保密,可太过神秘反而会令人生疑。清婉继位,本就引起各地藩王不满,如今若是知道了她怀了骨肉,这些人又岂会坐以待毙?” 月染抬手,将云瑶扯到身前,眸光潋滟着月光,浅声道:“这样考虑,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无关紧要了,是不是?” “可是……这样一来,幕后凶手的范围反而阔大了,更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了。”云瑶最最怀疑的是西岭,毕竟寻芳咄咄逼人,更心怀不轨,可万事终究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她又岂能轻易下结论。 “想要证明清婉是否怀孕,却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方法,但为何那幕后人非要用这个方法?” 1020.第1020章 要个孩子 “想要证明清婉是否怀孕,却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方法,但为何那幕后人非要用这个方法?” 见她一会欣喜一会困惑一会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月染只觉心头柔软,忍不住的倾身吻住她的唇。 云瑶脑子内正刮脑力风暴呢,被他一吻,立时卡机,刚有些眉头的事立时断掉,便再没头绪了。 “你扰乱我了!”云瑶瞪他。 月染缓声笑道:“血洗燕王府这件事,会造成三种后果,其一,证明陛下怀有身孕。其二,未能证明,但燕王行刺陛下,论罪当诛九族。其三,燕王倒台,有人出于义气于心不忍,出手相助,就此被拖下水。” 说到某人时,他幽幽的瞥了云瑶一眼。 云瑶:“……” “但无论哪一种,对燕王都不利,从这一点来看,出手的人必然是与燕王有深切矛盾的,从大背景到小背景考虑,便可以顶下凶手了。” 云瑶睁大了眼睛:“果然是西岭!” “与其说是西岭,不如说是寻芳,她这个人,心胸狭隘,气量短小,且极爱记仇,与你师父那件事,不是记了一辈子了?” “可就算知道她是凶手,我们没有证据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啊!”这寻芳未免心狠却也狠毒,这个计策,委实让燕泽西再无翻身之地了。 “其一其二不成立,你果然深陷其三。”他看向她,眸光微深,“救下燕泽西,于你来说,便这般重要?” 云瑶心口一滞:“我对燕泽西,早不复昔日感情,如今出手,却是为了清婉考虑,那个孩子还未出生,却已可怜。” “你觉得,燕泽西会对那个孩子有所青睐?” 云瑶被问住了,如果,燕泽西压根便不希望这个孩子在世上,那么这个孩子是否还要来到世上? 想了许久,云瑶给月染一个这样的答案。 “如果是我,还是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便他不被人所爱,但我都无权剥夺他的生命。” 月染眸光一颤,突然一把将她抱住。 云瑶被他吓了一跳,只觉他抱的太紧,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怎么了?” “你不会有那一日,而我们的孩子,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爱,有我,有你,便足够。” 云瑶哭笑不得:“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许打这个比方。” “……好,那你松开一点,我快勒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我觉得,话题这种东西,不需要跳的太快了。” “那,何时成婚要个孩子?” “当我没问。” ………… 后半夜的时候,云瑶还是留在了皇宫,清婉的情况很不稳定,何况宫中眼线极多,万万大意不得。 “尊侯,您说的那个贺公公奴才调查过了,只是待奴才赶去时,那人已经畏罪自杀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畏罪自杀?假传圣旨这种事,岂是畏罪自杀便能遮去罪行的?王公公,你派人严查此事,不管那幕后指使是谁,都要查下去。” ** 今晚三更,么么 1021.第1021章 赐婚 王德胜应声快步走开了。 清婉尚在沉睡,脸色纸一般苍白,眉头微微紧缩,似在噩梦。 云瑶走上前,抬手落在她眉心,清婉眼睫颤了颤,舒缓了眉头。 这般熬坐了一夜,天色快亮时,云瑶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阳光透过垂落的帷幔撒入内殿,清婉眼睫动了动,而后睁开眼睛。 她看了云瑶一会,而后小心起身,动作虽轻,云瑶还是立刻醒了,她眸子茫然了一下,蓦地看向清婉:“怎么起来了?” “外面阳光很好,我想出去走走。”清婉轻声开口。 云瑶看了眼窗外,随手扯了件斗篷给她披上:“觉得身体如何?” “比昨儿好一些。” “这两日莫要上朝了。”云瑶抬手扶着她。 清婉的肚子已经隆起,便是宽松的朝服也无法遮掩,百官心思极密,必然能看出些什么,日后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如何蒙混过去,却还是个难题。 这孩子,虽它的母亲极力想要将他生下,可又有几人真的欢迎它呢? 外面阳光松软,院内的牡丹,开的刚好,火火红红的一片,令人赏心悦目。 清婉走了两步便累了,云瑶扶着她在石阶坐下来休息,她小心翼翼半仰着身子道:“这皇位,不要也罢了。” 云瑶面色蓦地变了变,倏地看向她。 清婉笑了笑道:“我在位一日,这孩子怕便不能安生一日,倘若有一日出生,而我又不能在他身边,这孩子必定遭人惦记,瑶姐姐,这事儿,我想与锦王爷商议商议。” 云瑶心头波澜骤起,那些藩王马上要来都城了,清婉若是这个时候退位,势必会引发链锁反应。 “清婉,你要想清楚了。”这个皇位,她是如何得来的?这般拱手想让,上官鹤若是泉下有知,却不知该做何想。 “我已想清楚了。”清婉微微抬睫,看着日光,阳光耀眼,她却看的发怔,直到双目什么也看不到了,才偏开视线,“以前我不懂,对我最重要的是什么,失去了才知道那些我以往不重视的东西是多么重要。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不要她的孩子因她的皇位而有丝毫的危险,她要在她活着的时候,为孩子扫平一切障碍。 “瑶姐姐,这些年,是我连累了你,那些事,再也无法补偿。”她喘了口气,旋即又笑道:“你和锦王爷,结婚吧。” 云瑶蓦地一怔。 “他们说,喜事可以冲去许多不好的事,借着你们的福气,这孩子或许能安然无恙。”她神态温柔。 云瑶却被她那结婚两个字唬的一呆。 也不是没想过结婚,原本打算的是,待她的事过去后,便将婚事提上日程,却怎么也未料到,清婉会主动提出来。 想到狐狸得意摇尾巴的样子,云瑶不由脸颊一红“呃”了一下道:“这事儿需问问月染。”毕竟结婚又不是自己的事,万一他临阵倒戈不愿娶了呢。 清婉有些无力的笑道:“这事儿,王爷不晓得和我说多少次了。” 1022.第1022章 “毫”不掩饰给你看 清婉有些无力的笑道:“这事儿,王爷不晓得和我说多少次了。” 云瑶:“……” “我已让王公公看了日子,三日后是黄道吉日,瑶姐姐嫁了吧。” 云瑶:“……” 突然谈婚论嫁,感觉自己傻傻哒。 **** 回夕月阁时,云瑶在自家门口站了一会,小刀跑出来道:“主子,锦王爷在里面。” 云瑶心想,那还是在门外多站一会吧。 身后有熊孩子的呼喊声,云瑶偏头看时,发现那些熊孩子又在欺负之前遇到的那个乞丐,她一顿看向小刀道:“这乞丐每日都在这里吗?” 小刀道:“在这里很久了,不管雨打风吹,都蹲在这里,偶尔我会给她些剩菜剩饭。” 云瑶“哦”了一声,发觉那乞丐在偷偷的看自己,她看过去时,那乞丐慌张的将视线移开了。 “唉,进去吧。”云瑶叹了口气,一转身,险些与身后的人撞到一起。 云瑶摸了摸鼻子,苦闷道:“出来也不吱一声,这样会发生安全事故的啊锦王爷!” “吱。” 云瑶:“……” “这几日别乱跑了,安心待在府中。”他拉起她的手,款款开口。 “……你觉得能安心吗?” “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自然很难安心。” 云瑶脸颊一红:“你……都知道啦。” 他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拿出一道卷轴,云瑶下意识的接过道:“这是什么?” “赐婚诏书。” “……原来陛下是先斩后奏!” 他缓声一笑,懒懒看她。 云瑶捧着圣旨慢慢的将脸遮住,闷闷道:“你看我干吗?” “好看。” 云瑶这下红到耳朵尖了,过一会小声道:“哎,你不觉得激动吗?” “我,只是比较善于掩饰。” “那你不掩饰给我看看。”云瑶从圣旨后探出一对大眼,眨了眨。 他看她慢声道:“自是要给你看的,而且会毫不掩饰。” 狐狸这个人,真的有那么一丢丢怪讨厌的。 云瑶头脑昏胀的想。 夕月阁众人比云瑶忙碌多了,尹素梅正紧张的与众人商议给云瑶做喜服的事,云瑶进来,众人都没搭理她。 不搭理也好,此时云瑶委实没有什么好脸色见人,结婚这种事,虽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换个对象,还是很鸡冻的。 她前脚刚进房门,身子便被人抱住,云瑶全身一麻道:“干嘛?” “毫不掩饰给你看看。” 云瑶嘴角一抽:“别闹了,门外一大帮人呢。” 月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倾身便把吻压在她的唇上:“昨晚为何不回来?叫我独守空床。” 他的吻绵绵的,直吻的云瑶心神意乱:“你、你果然跑来蹭床了!” “锦王府冷冰冰的,有什么好。”他的吻落在她的鼻上,唇上,下巴上,指尖一挑,她的衣衫便散了开来,露出白如明玉的肌肤和锁骨。 有些东西,似就要呼啸着从身体内闯出来,他的唇落在她脖颈时,云瑶整个的颤了颤,心慌意乱的,抓起他的手便咬了一口。 1023.第1023章 拱的哪里? 狐狸吃痛,身子一顿,看她。 云瑶微微喘气道:“能不能注意下矜持?” 他眸子深深的:“让我亲亲便罢手。” 云瑶狐疑瞪他:“当真?” 狐狸立时信誓旦旦道:“当真!” 然后…… 云瑶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 信狐狸者,其傻无比! 她不仅被亲了,还被……摸了。 ………… 用膳时,菡萏忧心道:“主子莫不是身体不适,为何脸色这般红?” 烟罗立时担忧道:“要不叫君澜来看看?” 彩青道:“主子便是医者,若是当真难受,应自己也知道的呀。” 云瑶道:“我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被猪拱了。” 一旁,小猪泰然自若道:“拱了哪里?” 云瑶真想找个猪圈,把这头色猪给关进去,顺便缝上他的嘴巴! 拱哪里? 只肖一想,云瑶脸上的红色,立时弥漫到脚趾尖。 可恶的,说好亲亲便罢手的! 饭罢,君澜出现在院外,他看了云瑶一眼,向月染低声禀报了几句,声音虽极小,云瑶还是隐约听到了燕泽西这三个字。 “今晚不要乱跑,我去趟天牢。”月染缓声开口。 “出事了?” “燕泽西被人刺杀了。” 云瑶拿着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身子猛地一颤:“什么?” “还活着,只是伤势过重。”月染抬手在她肩上按了按。 云瑶全身拔凉,听到这句话,方缓了口气:“我也去。” “那种地方晦气的狠,你留下来好好休息,乖。”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云瑶看着月染,良久忐忑的点点头。 月染与君澜一道离开了,云瑶坐在桌前,神色难定,夜色完全降临时,小刀匆匆跑了进来:“主子,冬儿姑娘给您来了一封信。” 云瑶接过信道:“她人呢?” “是个童送来的,送完信便离开了。”小刀开口。 云瑶打开信封,上面的字让云瑶面色蓦地变了:“来救燕冬儿,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燕泽西刚出事,冬儿这里也出事了,而月染去了天牢,她便收到了这封信,看来这是一伙人了! 可这信上没有地址没有备注,什么都没有,又叫她去哪里救她? 云瑶走来走去,良久她抬睫看向小刀道:“若是锦王回来,便把这封信交给他,若是他没回来我也没回来,你便去找刘全,他自有办法找到我。” 小刀看了那信一眼,脸色蓦地一变:“主子,这是陷阱啊。” 云瑶淡淡道:“不然等着给燕冬儿收尸?” 小刀低声道:“奴才现在便去找刘阁主。” 云瑶寻思片刻道:“也好,记得,务必要悄无声息,以防造成不必要的后果。” 小刀神色严肃的应了。 云瑶避过夕月阁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些事,小刀知道便好了,那些丫头知道了也是徒劳担忧而已。 夜极深。 云瑶轻飘飘的掠过街道,直奔燕王府。 路上没有人迹,风一来,空荡荡的,颇为萧瑟。 1024.第1024章 没有兴趣自虐 路上没有人迹,风一来,空荡荡的,颇为萧瑟。 但再萧瑟,也比不过如今的燕王府,昔日繁华已成昨日黄,此时的燕王府,陷入令人惊悚的黑暗中,在这黑沉沉的夜里,不见一丝光亮。 燕王被废,整个燕王府都做鸟兽散了,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那夜燕王府被血洗,可想这里聚集着多少冤魂。 云瑶站在燕王府门外,她没必要偷偷的,那个让她来的人必定是在暗处,她既然赶来,便不怕自己被发现。 云瑶推开燕王府的大门,夜风一来,隐隐约约的带着类似于哭喊的风声。 云瑶自袖内掏出夜明珠,周围的黑暗立时被驱散,光芒将黑漆漆的院子照亮,入目处,尽是狼藉。 云瑶步子刚一迈进去,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坦白说,还是蛮吓人的,云瑶便是有好心态,此时也觉得后背凉凉的。 而后,云瑶抬睫,视线落在对面屋顶上。 惨淡的月光照在屋顶,在那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这般悄无声息,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云瑶松了口气,有人就好,不管是好人坏人恶人丑人,总比黑灯瞎火的万一冒出具尸体的好。 她足尖一点,轻飘飘的上了屋顶,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个大袍子内,面上带了张极为狰狞可怕的面具,远远的看去,身材臃肿,分不出胖瘦高矮男女老少。 那人看到云瑶,身形一掠,便鬼影似的,消失在原地,向燕王府深处窜去。 云瑶立刻跟了上去,穿过燕王府长长的院落,那人影在一处亭子前停了下来。 云瑶轻飘飘的落地,视线落在亭后的湖心内,那里飘着一艘船,船上被五大绑了个人,头发虽然凌乱,可云瑶依旧认出那人便是燕冬儿,她受了酷刑,全身血淋漓的,被悬在船上半空。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在船底倒插着一根根冷剑,剑刃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一根绳子一直扯到亭内,只要这根绳子断掉,燕冬儿便会掉进船内,那密密麻麻的冷剑,必定会刺入她的身体。 云瑶微微偏首看向那黑衣人淡淡道:“要怎样放了她?” “受我二十鞭!”粗哑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分不清男女。 云瑶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另外,即是女子,何必把自己整的不辨雌雄?” “哼。”面具后传来冷笑,“云瑶,你太自以为是了。” 云瑶慢声道:“既然你是冲着我来的,便放了无关的人,你我单挑。” “放了她?她可是我的好玩具,听到她惨叫,我就畅快无比!” 云瑶慢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你住口!”那人一甩鞭子,鞭子抽在地面,深深的一道沟壑。 云瑶淡声道:“我没有自虐的兴趣,那很有兴趣虐人,你要不要来试试?”说着眼睫下一双眸子冷了。 不过一念,她已逼至那黑衣人面前,软剑已然卷上她的手腕,那人急速闪避,下一刻抓住了拴在亭子上的绳子…… 1025.第1025章 跑的倒是快 不过一念,她已逼至那黑衣人面前,软剑已然卷上她的手腕,那人急速闪避,下一刻抓住了拴在亭子上的绳子。 “云瑶,你再向前一步,这根绳子就会断掉,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那人冷笑,笑声狰狞。 云瑶看了一眼绳子那头的燕冬儿,被绑着的身子在那边摇摇晃晃,她眸光沉了沉,看向那铁面人,他手里的利刃正放在绳子上,已然斩断一丝绳线。 这个人不愿与自己交手,反而利用燕冬儿不断逼迫自己,迫使自己自虐,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心态! 云瑶微微的后退一步:“有话好说嘛。” 那人阴测测的嘲讽:“云瑶,你就是这点令人讨厌,为了前夫的妹妹还这般拼命,你要不要脸?” 云瑶拍了拍自己的脸道:“我要啊,至少我没遮遮掩掩,带个狰狞的假面。” “你住口!”那人怒喝,抬起匕首就要砍。 “哎慢着!”云瑶开口,“你想我怎样?” 那人的手腕蓦地顿住,他冷冷阴笑:“把你手里的软剑,刺入自己的身体,我不喊停你便不能停。” 云瑶道:“我自己下手自然是轻的,不如你过来亲自动手?” “少罗嗦!”那匕首又下去一些,绳子在匕首下,一丝丝的裂开。 云瑶忙道:“好了好了,我刺便是。” 说罢抬起软剑,身形一悬,便向自己刺去,剑尖破肉的那一瞬,那铁面人突然痛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向下弯折,云瑶刺向自己的软剑在她掌心一弹,只听“嗡”的一声,便向那人刺去。 铁面人身形一僵,抬手便砍向那绳索,绳索一松,燕冬儿蓦地坠落下去,眼看便要被万箭穿心,下坠的绳子骤然绷直,身子陡然又被提了上去。 云瑶一把扯住绳索,身形旋转,蓦地将绳索缠绕在亭柱之上,一个旋身,便向铁面人踢去。 铁面人身形一动已然避开,不过一恍间,骤然向云瑶刺来。 他出手快如疾电,云瑶只觉那一招劈开了劲风,正向自己的身子大穴。 云瑶急退,身形轻飘飘掠起,下一瞬却不退反进,借住绳索拉扯之力,猛然前冲,一掌抽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那铁面罩飞了起来。 那铁面人骤然回身,不过一恍然间,已然失去了踪迹。 云瑶嘴角一抬:“跑的倒是快!” 夜风呼啸,诺大的燕王府又陷入沉寂,云瑶不由打了个寒颤,身形一掠落在船沿,避开密密麻麻的利剑,手起刀落,将绳子斩断,一折身带着燕冬儿回到亭内。 这姑娘已经昏厥,全身血淋漓的,连面部肌肤都被人恶意损坏,如般的脸蛋就这么被人给毁了,那铁面人委实残忍。 风大了些,飒飒之声似夹杂着鬼哭狼嚎,云瑶又打了个寒颤,忙抱起燕冬儿往回走,这燕王府那晚被血洗,不晓得去了多少冤魂,这般阴测测的,总令人全身不舒服。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步子,视线落在地上的铁面罩上,随手拿了起来。 1026.第1026章 怪人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步子,视线落在地上的铁面罩上,随手拿了起来。 铁面罩精钢打造,造型狰狞宛如恶煞,那铁面人得心里多变态,才捯饬出这样一个面具来? 云瑶反手将那铁面罩带在脸上,刚一转身,不由“啊!”的一声,手里的燕冬儿险些扔出去。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颀长的身形在寂静的夜色里好似一颗幽树,垂下的轻纱似隔着重重山水,但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身子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吓死人啊!”云瑶未料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特殊的气氛之下,胆子小的真的会被吓死。 “……我正要说你。”他抬手,指了指云瑶面上的面具。 云瑶将面具拿下,白了他一眼:“你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他沉默片刻,开口:“我听那铁面人唤你云瑶。” 云瑶上下看他一眼:“我是云瑶,有问题?” 他僵了许久似在自言自语:“瑶儿……你当真是瑶儿……” “这位男子,我们不太熟。”云瑶抱起燕冬儿,转身便走,他顿了顿,上前将燕冬儿从云瑶怀里抢了过去。 云瑶:“……” “太晚了,我送你回府。”他开口。 这世上,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这个少主,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又频频示好,居心委实叵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云瑶将燕冬儿又抢了过来,身形一掠,已上了屋顶。 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云瑶转身,那人依然跟在身后。 云瑶加快了速度,又行了片刻,这人还是跟在身后。 云瑶索性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夕月阁奔去。 小刀老早便在门外候着,一见云瑶回来大松了口气道:“主子回来了!奴才这便去告诉刘阁主去。” 云瑶点头,刚想往府内走,不由回身看了一眼,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云瑶眸光微闪,这个人莫不是个跟踪狂?毕竟她与他委实没有什么交集,记忆中也没有这个人的踪影,这个人,就像凭空而来一般。 “主子,冬儿姑娘怎么了?”看到浑身是血的燕冬儿,菡萏倏地睁大眼睛,忙唤着彩青上前将燕冬儿接了下来。 “我要给冬儿疗伤,你们去准备温水和毛巾,对了,再准备身干爽的里衣来。” “是。” 燕冬儿的伤势,比想象中还严重些,在她身上,尽是深浅不一的鞭痕,那个铁面人对她用了严酷的鞭刑,这致使她身上的血肉与衣物粘连在一起,她小心揭开时,燕冬儿便是晕着,也痛的直皱眉头。 菡萏心疼的直掉泪,在看到燕冬儿血肉模糊的皮肤时,蓦地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燕王府被血洗后,便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如今燕泽西被关入天牢,燕冬儿却遭受了如此酷刑,实在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云瑶拿着银针细细的缝补着燕冬儿的伤口,又配了些药让菡萏去抓来熬了,待水温合适时,将燕冬儿小心放入桶内。 1027.第1027章 藩王入宫 云瑶拿着银针细细的缝补着燕冬儿的伤口,又配了些药让菡萏去抓来熬了,待水温合适时,将燕冬儿小心放入桶内。 直至忙到后半夜,云瑶方得一会停歇,看了看时辰,已是三更天。 月染去了天牢,到现在还不曾回来,却不知那里情况如何了。 云瑶靠着床榻闭目歇息,菡萏轻手轻脚走过来小声道:“主子去歇息吧,奴婢在这里守夜。” 云瑶看了眼燕冬儿道:“她明日醒来一准要哭,别叫我。” 菡萏点了点头,云瑶起身,砸着肩头,向自己房间走去,一挨着床沿便睡了过去。 翌日,果然被哭声吵醒,云瑶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但哭声越来越响,云瑶委实睡不下去,又坐起身来。 今儿倒是个好天,阳光明灿灿的,扫去一切寒气。 云瑶打了个哈欠,走出门来,烟罗连忙跑了过来:“表姐,那个燕冬儿痛的直哭。” 云瑶有些懒懒道:“你伤成那样也会哭。” “可,怎么办呀,能不能用麻药什么的?”烟罗着急。 “她伤了全身,难道要麻痹全身?只是痛而已,死不了。”云瑶微微眯着眼睛,“去叫小刀备马车,我要去趟皇宫。” 用了早膳,云瑶出了门,远处又有熊孩子的叫闹声,云瑶不由撩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果然那个乞丐又被人欺凌,那条腿似乎更瘸了,无论那些孩子怎么欺负,她都不曾做出反抗。 云瑶放下帘子,靠在软座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便听车夫开口:“主子,到了。” 云瑶“恩”了一声,挑起帘子下了马车,正遇到迎面走来的君澜,想到在家中惨嚎的燕冬儿,云瑶上前道:“君澜,你去趟夕月阁。” 君澜行了一礼:“昨晚尊侯去了燕王府,没有受伤吧?” 狐狸的人马,实在是消息畅通。 云瑶摇头道:“不曾,但冬儿伤的极重,我给她处理了下伤口,但你去了,或许疗效更好。” “好。”君澜并未犹豫便应了。 刚要走开,又被云瑶唤住。 “燕泽西如何了?” “师父已到都城,正在为其疗伤,陛下亦知道此事了。” 云瑶心里一顿,不过昨晚的事,清婉这么快便知道了? 云瑶微微点头,向昭阳殿走去。 ………… 还未进殿,便听到笑声传来,云瑶脚步一顿,什么时候,昭阳殿的气氛这般好了。 王德胜一见云瑶忙迎了过来。 “王公公,殿内何人?” 王德胜看了一眼大殿低声道:“都是藩王们的家眷,今日一早便入了宫。” 云瑶微微一顿:“藩王们的家眷?为何之前并未听到进城的消息?” “奴才听说,是夫人亲自派人将她们接来,说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云瑶不由冷笑,惊喜?怕只有惊吧。 “可是瑶姐姐来了?”殿内传来清婉的声音,云瑶看了一眼王德胜,抬步向殿内走去。 诺大的寝殿,两侧坐满了人,桃红柳绿绿肥红瘦的,看的人眼缭乱…… 1028.第1028章 烂桃花 诺大的寝殿,两侧坐满了人,桃红柳绿绿肥红瘦的,看的人眼缭乱,但即便这般多的美人却仍不及坐在寻芳身侧的那位乔美人,眉目清淡,装扮不见多么奢华,却倾国倾城,百难及。 云瑶一进来,原本喧闹的大殿立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皆向她看了过来。 做为大邑第一位女侯爷,云瑶的名字,还是被人熟知的,更何况这位女侯爷又与锦王爷关系匪浅,交情莫逆,便更让人关注了。 众人视线先落在云瑶的脸上,这世上美人千万多,姿态各异,很难定论谁最美,但若是配给锦王爷,那便能看出谁最美了,那乔诗涵算一个,可眼前的云瑶嘛…… 也就那样吧。 众人的视线挑剔而又不怀好意,云瑶神色淡淡的上前,向清婉行礼。 清婉今儿擦了胭脂,脸色颇红润,见到云瑶不由笑道:“瑶姐姐总算来了,若是再迟些,便错过听故事的好时机了。” “陛下贵为天女,如何能与臣子以姐妹相称,此事于礼不和。”一位藩王夫人开口。 “是啊陛下,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道,逾越了,那便是大逆不道。”另一人亦开口。 “臣妾早听闻有些人蛊惑圣听,更在内宫随意驱使宫人,陛下乃一国之君,岂能容这等小人在眼前玩弄样?”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些夫人们,一人一句,说的热闹非凡。 “呵呵,陛下,我们这次来,可是想向您攀门亲事来的。”有人高声岔开话题。 清婉挂着笑道:“安素夫人只管说,何样的亲事?” “我这女儿呀,因看了锦王爷的画像,便痴迷住了,茶饭不思为此瘦了好些斤,锦王爷如今即是单身,陛下可否为芙儿许了这门亲事?” 安素夫人的话一落,那唤作芙儿的少女俏脸蓦地红了,羞涩的扯着安素夫人小声道:“娘……” 云瑶缓步走到事先备好的座位坐了下来,既然要听故事,那她就冷眼听故事好了。 “呵呵,不巧啊陛下,我这女儿也是瞧上了锦王爷,为此消瘦的快不像样子了,陛下无论如何也要应了臣妾,否则,臣妾怕再也无法心安了。” 这个说话的是安定夫人,在她身侧亦坐了位少女,比之那芙儿还要娇俏几分。 云瑶徐徐的喝了口茶,便听其它几位夫人也在极力推崇自己的女儿。 她与月染刚被赐婚,突然间便冒出了这般多求亲的,倒也有趣。 清婉始终挂着微笑道:“你们都要朕来许亲事,可此事,不是该询问下锦王的意思?父皇在世时,事事按着锦王的意思来,朕又岂能坏了规矩?” “陛下是一国之君,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何况仅仅朝臣?便是锦王爷,大抵也万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安素夫人笑道。 清婉眸光流转看向云瑶道:“瑶姐姐不妨代朕问下锦王的意思。” “她如何能代替陛下?”那安定夫人鄙夷的看着云瑶开口,“不过是个侯爵,如何能代表天女之威?” 1029.第1029章 我家相公不纳妾 众人一听,皆表示认同,再看向云瑶的视线,便越发嫌恶了,连那些心仪狐狸的小女子们,亦用嫌恶的视线看着她。 清婉笑道:“不瞒诸位,朕已赐婚给瑶姐姐和锦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诸位若当真想进锦王府,自然需得问问锦王妃的意思,是也不是?” 一句话,骤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陛下已赐婚瑶华侯和锦王?” 众人脸色大变。 云瑶抬睫,淡淡的看向乔诗涵,亦见她脸色也变了,似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由向云瑶看来,眸子有光在不断闪烁。 云瑶微微抬唇,终开了口:“我家夫君不纳妾,诸位都歇了心思吧。” “云瑶!你凭什么!”终有不甘心的少女站起来斥责。 云瑶淡淡抬睫:“凭爱啊,凭夫君待我一心一意,任凭外面野怎么香,他都不好那一口呀。” “你!”那少女小脸通红,“你当真以为,有陛下赐婚,你便能将锦王爷占为己有了?” 云瑶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女,慢条斯理道:“即便陛下未赐婚,他也不会是你的。” “你!你太过分了!”那少女怒极。 云瑶淡淡道:“陛下即已赐婚,诸位还来这里求亲事,是不将陛下的圣旨看在眼里呢还是各位藩王独霸一方,诸位夫人猖狂惯了呢?” “你,你住口!”那些夫人脸色皆一变。 事实,各地藩王独霸一方,名义归属朝廷,可他们在各自的封地,自有朝廷,亦自有军队武装,宛如小国一般,这些夫人们更是各个傲慢,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云瑶这句话,虽直白,却也是事实。 “我既然将是锦王妃,自然容不得闲杂人等觊觎我的丈夫,男子三妻四妾在本侯这里行不通,莫说做妾了,便是做锦王府的鸡啊、鸭啊、猫啊狗啊的也得得到本侯的首肯。”说罢云瑶和气一笑,“都听懂了吗?” 那些夫人们原本还巴望着做个正室,毕竟她们的女儿千金之贵,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个妾室,可到了云瑶这里,竟然说做个畜生,简直孰不可忍! “呵,瑶华侯好大的口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这般说话。”安素夫人猛地站起身。 云瑶慢声道:“我、是、瑶、华、侯,不多不少,刚好够你行大礼。” 比起王爵,侯爵却然品位低一些,但藩王夫人却不过算是个一品夫人,见到她这个侯爵,还是要行礼的。 那安苏夫人蓦地张口结舌,怨恨的盯着云瑶。 清婉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各位夫人何必这般大的火气,你们提亲在后,朕赐婚在前,于情于理也是你们不在理,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始终不言的寻芳终于笑着开了口:“好一场热闹的大戏啊,叫老身委实开了眼界了。” 寻芳一开口,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陛下赐婚锦王,可有问问我这个老婆子啊,老身不才,却终究是他的姑姑,他父母取的早,这孩子虽与我不怎么近,但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婚姻大事,理应也给个意见才是。” 1030.第1030章 你的脸呢? 清婉微微凝眉,她险些忘了,心仪锦王爷的还有乔诗涵,乔诗涵日夜跟随在寻芳身侧,颇受她宠爱,无疑,乔诗涵的心思,寻芳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寻芳说这些,是想给乔诗涵做主了? “圣旨已下,夫人对这门亲事可还满意?”清婉顿了顿开口。 寻芳冷冷笑道:“不满意。” 清婉身子一滞。 “我西岭的人便是死也不会要白露山的人做过门媳妇,只要月染流着我西岭的血,老身便誓死阻止这门亲事!” 一句话,冷森森的砸了下来。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对了,锦王可是西岭的人,若是寻芳极力阻止这门亲事,云瑶还如何过门? 众人这般一想不由幸灾乐祸的看着云瑶,人家发誓诅咒不娶,她还能舔着脸死皮赖脸的去嫁? 云瑶面无表情,寻芳说这些话,她虽未料到,但一点都不意外。 乔诗涵追了狐狸这么久,而寻芳又这般宠着她,如何会将狐狸这么轻易的让给了她云瑶呢。 但寻芳又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是狐狸的姑姑?当年她为了西岭之主的位子,亲手杀了狐狸的父亲,这种深仇大恨还指望狐狸将她当姑姑?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淡淡道:“夫人,你的脸呢?” 寻芳脸色骤然冷寒:“你说什么?” 云瑶依旧笑道:“我说,你不要脸了吗?” “你放肆!”寻芳一掌拍碎了桌子。 云瑶冷笑道:“你这种姑姑,和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见之恶心。” 寻芳周身杀气蹭的暴涨,云瑶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十里红毯终不过是仪式,没有仪式便不成婚了?你阻止的了吗?”她的嘲弄毫不掩饰,看向乔诗涵的眼神也是挑衅而又讽刺的,“不是你的,你到死也得不到,纵使你们机关算尽,也无力回天。” “砰!” 云瑶面前的案几倏地炸裂,四散的碎片横冲直撞,云瑶蓦地避开,衣袖一卷,将冲向清婉的碎片扫开。 “孽畜,本座今日不杀你,名字倒过来写!” 寻芳拐杖倏地扫了过来,那威力大极,云瑶不敢大意快速避开,寻芳却连连出招,尽是杀招,拐杖再次向云瑶刺来时,却在逼近云瑶面门的那一刻,“砰砰砰”碎裂开来。 寻芳面色蓦地一变,倏地收手,那拐杖的碎片却还是在她收手之前尽数裂开,掌心骤然被刺出几个伤口,鲜血冒了出来。 “再插手本王的事,死。” 凉淡至极的音质自殿外传来,众人皆脸色一变,倏地回头看去。 那里立着的人,风华天定,只是脸色却漠然冰冷,令人心神骤颤。 “锦王爷!” 有人惊呼出声,那未曾谋面过的少女便眼睛越发亮了。 这便是锦王爷……那人,竟比画上的还要好看。 “月染,你这个小孽畜!”寻芳怒喝。 下一瞬,月染已至云瑶身侧,抬手将她拉住缓声道:“出去走走,这里太过乌烟瘴气。” 1031.第1031章 不讨喜! “昨晚燕泽西被人刺杀,冬儿也被人绑架,这件事发生在几乎同时,是否有什么关系?” 月染随手摘了一朵芍药别在云瑶发鬓慢声道:“铁面人的身份还在追查,但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种事,莫要一人赴约,以防不测。” 云瑶微微吐了吐舌头:“不是好端端的么。” 他幽然的看着她:“是,若是那个少主不出手的话。” 云瑶身形一滞:“你知道那个人?” 那个人虽神神秘秘的,但确实不曾对她出手,相反还送了她一程,大抵不是抱着敌意来的。 “行踪诡秘,功夫奇高”月染吐了八个字,似觉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又加了三个字:“不讨喜!” 云瑶不由嘴角抽了抽:“那个人虽古古怪怪,但似乎没什么敌意。”说着抬手戳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他懒懒的瞥她一眼:“我有怕你被害妄想症。” 云瑶莫名被他戳了笑点,笑个不停。 他立在她一侧,看着她笑,也不打断,原本微深的眸子渐渐浅淡柔和,最后也浅浅一笑。 王德胜来时,便看到这一幕,不由擦了擦冷汗,殿内争吵的不可开交,这两位神人还在这里有说有笑呢! “王爷,尊侯,藩王们都来了,正争闹的不可开交,陛下急坏了。“ 云瑶看了月染一眼,缓声道:“我们这便过去,王公公,陛下看不得污秽的东西,将莲子给垂下来吧。” “奴才也这般想,藩王都是些粗野汉子,陛下终究不宜对着这些人。”王德胜立时应了。 ………… 重回大殿,比起方才更是乌烟瘴气,那个芙儿哭的死去活来,平定王双目圆瞪,正怒声质问。 云瑶被月染拉着手走进去的,原本乌烟瘴气的大殿,因他们两人的到来,先是一滞,接着更乌烟瘴气起来。 “锦王!你为何这般欺辱我儿!” 那平定王怒吼。 月染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你儿是谁,不认识。” 那平定王一把将王芙拉了出来,气急败坏道:“你敢说你不认识!” 月染眸光凉了些:“身为闺阁女子,不顾矜持,公然向陌生男子表达爱意,成何体统?平定王平时也这般教导子女?” 一番话,将平定王堵的张口结舌,却又莫名气恼:“你说体统,众目睽睽之下你牵着这女人,又成何体统!” 月染冷淡道:“本王牵着自己妻子,哪里不成体统?” 那平定王:“……!!!” 众人神色不定,各怀心事。 清婉缓声道:“此番藩王入城,朕心甚悦,岂能因口角伤了和气?” “本王倒是听闻,陛下已多日未上早朝,这般荒废国事,可不服众啊!” 镇南王大声开口。 身为臣子,公然打断清婉的话不说,居然在清婉面前自称本王,简直不能更嚣张。 “朕身子不适。”清婉淡淡解释。 “陛下既然身体不适,为何不找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治?屡次推脱,莫不是心中有鬼?”平定王亦开口。 1032.第1032章 滚 下一瞬,月染已至云瑶身侧,抬手将她拉住缓声道:“出去走走,这里太过乌烟瘴气。” 乔诗涵双手握在一起,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月染,终还是垂下眼睫。 “慢着!”有人跳了出来,云瑶看了一眼竟是那个芙儿。 少女脸颊绯红,眸光含情,冲上前挡住了两人去路。 “锦王爷,我……我是王芙,请你与我交往!” 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还说无知者无畏,当然还有形容脑子缺根筋的,种种祖先给的训诫不胜枚举,但偏偏有那么几个无视祖先训诫的,譬如眼前这位。 鼓足勇气表白固然是好事,可若是不知分寸,不合时宜的表白,便是大大的坏事。 月染只给了她一个字。 “滚!” ………… 一直出了昭阳殿,云瑶还在感叹狐狸的那个滚字,真真是说的字正腔圆,底气十足。 他拉着她穿过汉白玉的长廊,楼阁殿宇在身后退去,云瑶不得不提着气跟着他的脚步直到所有的嘈杂都在耳侧淡去,他方停下步子。 云瑶看向月染,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云瑶抬起胳膊捣了捣他:“哎。” 月染微微抬睫,看她道:“你不气?” 云瑶端出笑脸:“气什么?我觉得我骂的很痛快!” 他眸子里的冷气散去了些,良久积蓄了些温和道:“她们的话,不要往心里去,没有人能代表我,亦没有人能插手我们的事。” 云瑶扯住他的衣袖:“你有没有想过纳妾?” “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云瑶靠在他肩上轻轻道:“我也是。” 他身子一颤,旋即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不气倒是真的,或许是因她太了解狐狸的性子,或许是因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相信,那些一簇簇的桃,无论怎样盛开,都不被狐狸青睐,这样那些人说的那些话,她还有什么好气? 只要信他,信自己,便不怕那些未来的波澜诡谲和阴谋诡计,只要携手,便可无惧。 “那些藩王入宫,必定是不安好心,清婉的身子怎么办?昨儿她说要退位,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说。” 云瑶抬头看他。 “她想的太过单纯。”月染在她唇上吻了吻,“退不得。” 云瑶一顿:“怎么说?” “退了皇位,是不会有人容忍一个尚还年轻的帝王存活于世,何况那帝王腹中还有孩子。她退位无非是为了保护那个还未出生的骨肉,但没有了皇权这个保护伞,那个孩子存活的几率为零。” “可若是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那孩子岂不是更无法存活?”云瑶微微心惊。 “孩子的未来尚无法确定,但在孩子出生以前,她是安全的,即便被人得知她怀了身孕。”月染缓声开口。 月染思考的角度从来不与常人相同,大抵聪明人都这般变相的思考问题,虽听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但却不无道理。 云瑶跟着他下了台阶,缓步走在青石铺就的小道上,园内姹紫嫣红,百夺艳,云瑶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1033.第1033章 针锋相对 清婉登基,原本便叫各地藩王不服,一个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号令天下? 这江山,那是他们祖辈一手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他们士兵身上的血,平白无故的,就被个女人夺了去,焉能让人心服? 连番的质问,让帘子后的清婉,脸色越发的惨白。 自她继位,各地藩王的势力渐长,暗中也有消息向她报告,藩王们拥兵自重,扩军练武,而给朝廷的朝贡也越来越克扣,面对越来越嚣张的藩王气焰,她几番动了削藩的念头,可如今朝廷的实力,一旦轻易削藩,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反而会引发造反的可能。 她这个皇位,本就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若不是七哥,这皇位压根轮不到她来坐,可真的坐了上来,才发觉,有的座位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如今面对藩王们的咄咄逼人,她竟无力反驳一句。 “本侯不才,对医术有所研究,陛下之所以不用太医院的太医,是因她毕竟是女儿身,而太医院都是些糟老头子,而本侯恰好懂得医术罢了。”云瑶淡淡开口,“平定王好大的口气,天女乃是天下之尊,受万万人敬拜,身为臣子,却这般大模大样的斥责陛下,莫不是将这昭阳殿当做你家不成?” 清婉的事既然要隐瞒,别人是帮不了她的,而唯一能帮她的人怕也只有自己了,何况,若是清婉倒了,对白露山亦或者锦王府和夕月阁都十分不利,无论如何,她都要支撑着她走下去。 她这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狠,纵使这平定王多大的胆子,也不敢将昭阳殿当做自己家,毕竟这些有所觊觎的藩王们,都是些做了裱子还立牌坊的货,一边觊觎着天下,一边又怕被天下百姓诟病,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那平定王脸色蓦地变了变,接着冷哼一声:“你瑶华侯有什么资格来与本王说话?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云瑶淡淡道:“本侯虽一无是处,却也比不得平定王的狼子野心,安平那个地方,据说镇日里操练军队,摆置粮草,吵的四野百姓民不聊生,本侯以为边境又起了战事,后来着人询问,才听说平定王是想鸠占鹊巢呢。” “胡说八道!” 平定王脸色大变,怒喝一声。 云瑶淡淡一笑:“本侯不过是道听徒说,平定王紧张什么呀?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诸位王爷若都心头无鬼,还怕这都城变成了龙潭虎穴么?陛下知道王爷们来了都城,好不开心,大家在这里,不必有所顾忌,该吃吃该玩玩,便是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陛下在么?” 她慢腾腾的几句话让在场人无不变了脸色,实话说这一次来都城,每个人都是抱着为难女皇的心思来的,更何况这天下,这皇位,说不觊觎那是放屁,但只是都在等待时机罢了,可这种事就是见光死,在没有真正扯破脸皮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万一挑明,那就是开战了! 1034.第1034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按着现在朝廷的实力,真的开战,他们还真不怕这个小女皇,但什么时候挑明都不能是现在挑明,毕竟他们人在都城,手无寸铁,一旦被逮捕,还怎么造反啊! “呵呵,瑶华侯看来喜欢开玩笑,谣言止于智者嘛。”镇南王僵着脸皮笑的不阴不阳,看向云瑶时,眼底却多了一层杀气。 这个云瑶,身后是白露山,身边还有个锦王,实在有些不好对付啊。 接着大殿陷入诡异的宁静,明明坐了一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出声的,云瑶反倒无所谓,抬手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月染随手将自己面前的点心端给她,云瑶拿起一块吃了,味道十分之好,她不由开口:“这个杏仁酥味道比我夕月阁的还好,你尝一尝?” 月染就着她咬的地方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番道:“陛下可知这做杏仁酥的是御膳房的哪一个?” 清婉笑道:“这杏仁酥还是灵巧做的,瑶姐姐和王爷若是喜欢,我便让灵巧多做一些送到夕月阁去。” 云瑶笑道:“灵巧灵巧,果真是心灵手巧。” 立在清婉身侧的灵巧羞答答道:“奴婢谢尊侯夸奖,陛下这几日胃口不好,奴婢只好在点心下些功夫,没想到陛下还能多吃些。” “你把方子说给我,我记下回去自己研究。”云瑶又吃了一块。 灵巧笑道:“奴婢多做些,给尊侯送去便是。”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家常,殿内其他人竟全成了陪衬。 原本生硬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融洽,直到一个人开了口。 “诗函不才,对医术也略懂几分,瑶华侯说的也对,陛下是女儿身太医院的太医们诊治委实不妥当,诸位王爷若是不放心,诗函为陛下诊下脉如何?” 云瑶手里的茶微微一滞,而后抬睫向乔诗涵看去。 她眉目温顺,一颦一笑间,皆有着倾世之姿,这般娇娇弱弱的开口,立时引来众人齐声叫好。 可帘子后的清婉脸色却彻底变了。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皆穿自己有身孕的事实,这些藩王必定大乱不可!这个乔诗涵平日看娇娇弱弱又惹人怜爱的,却怎么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个岔子! 寻芳阴沉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她微微笑着开口道:“老身险些忘了,诗函这孩子也是懂得医术的,只怪老身平日太疏忽了这孩子,使得陛下身子不适,也未能将她举荐出来为陛下排忧解难,请陛下莫怪。” 清婉默了许久方道:“难得诗函的一片真心,有瑶姐姐诊治,委实不必再让更多人费心了。” “哎,陛下此言差矣,多一个人诊治,便多一份使陛下痊愈的希望,毕竟这么久了,陛下的身子始终不见痊愈,委实叫老身担心不已。”寻芳微笑开口。 “乔姑娘不仅人漂亮,竟还懂得医术,若是哪个男子娶了乔姑娘,当真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呢!”安素夫人不由的开口称赞。 乔诗涵垂睫笑道:“夫人谬赞了,诗函哪里有您说的这般好……陛下,请允许诗函为陛下诊脉。” 大殿又陷入一层古怪的氛围中,云瑶微微抬起的眼睫隐隐的弥漫了些凉意。 这个乔诗涵,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 抱歉妞们,这两天筹备敬酒宴,之前给大家说过了,这两天忙的忘了通知大家,忙完恢复更新,么么 1035.第1035章 悬丝诊脉 这个乔诗涵,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不说乔诗涵的医术究竟如何,但但凡懂点医术的,喜脉还是能摸得出来的,让乔诗涵诊脉,清婉怀孕的事必定暴漏无疑。 云瑶正在思索应对策略时,身侧的月染懒懒的开了口:“陛下因病身体微恙,不宜露面。” 似未料到月染会开口,乔诗涵眼睫颤了颤,蓦地抬睫看向月染,良久浅浅一笑道:“无碍,诗函可以悬丝诊脉。” 悬丝诊脉? 这无疑是个极为罕见的诊脉方法,也足见此人的医术之高明。 月染抬了眼睫,慢声道:“如此甚好。” 乔诗涵取出一卷天蚕丝出来,旋即让王德胜将那蚕丝系到乔诗涵的手腕上,大殿重又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云瑶心中微急,抬睫看了一眼月染却见他神色淡淡的,正垂睫饮酒,这个人,一向是天塌下来也这副模样,万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的,但若是清婉有了身孕的事一旦被众人得知的话,后果的严重程度,他不识不知,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冷静,是否已有了对策? 心中忧急,她却不能站出来阻止,那样一来,岂不是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瑶视线落在乔诗涵青葱似的指尖上,她细细的点着蚕丝,眉目间似有疑惑,众人也都紧张的看着她,一时大殿气氛压抑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过了许久,乔诗涵松了蚕丝线,看向寻芳,微微的摇了摇头。 “乔姑娘,陛下的身子如何呀?”王德胜将蚕丝送了出来,恭声询问。 乔诗涵垂着眼睫思考许久方道:“陛下气血两亏,身子极端薄弱,但好在脉象平稳,好好调理,应无大碍。”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皆面色变幻了几分。 云瑶眉梢微微一挑,抬手在桌下用力的掐了月染一下,狐狸被掐,无辜的看了她一眼,云瑶不由瞪他,果然是有对策,居然能把乔美人都能给蒙骗过去,没白瞎了她给他的狐狸称号。 将手收回时,却被他反手握住了,她掌心微凉,他的掌心却温暖,这般相握,竟让人无比安心。 王德胜大大的松了口气道:“乔姑娘说的和尊侯一样一样的,如此老奴便放心了。” 乔诗涵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抬眼去看云瑶,却见她正在看月染,她身子一顿,不由看向那个人,然那个人却抓着云瑶的手,眉目温和。 心口骤然涩痛,似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可终究还是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乔姑娘,陛下不过是气血两亏,何以久治不愈?”镇南王不由开口。 乔诗涵回神道:“大约是陛下平日劳累,忧心过度所致。” “有劳诸位挂心,朕定会好生调理……”清婉带了些笑意开了口,“再过两日,便是锦王和瑶华侯大喜的日子,诸位彼时也可一同沾沾喜气了。” 一句话出,众人面色皆变幻了。 乔诗涵身子颤了颤,不由的捏紧了手指,蓦地看向寻芳。 寻芳老脸一寒,却看了那镇南王一眼。 1036.第1036章 红颜祸水 寻芳老脸一寒,却看了那镇南王一眼。 镇南王蓦地冷哼:“本王刚刚接到线报,说近日南辰一直在排兵布阵,动作十分可疑,锦王乃是国之栋梁,许多年前便力挽狂澜,挽救国家于危难,这次应提起防范意识而不是沉迷于女色吧?” “呵呵,本王也听说南辰近日动向可疑,且自从那瑶华侯回到都城后,大邑边境便被南辰兵将侵扰的民不聊生,本王听闻,那南辰皇帝与瑶华侯颇有渊源更有过同处一室的经历,瑶华侯这个时候嫁给锦王爷,若是惹怒了那南辰皇帝,我大邑岂不是也要被惹上祸端?”平定王不由也开口。 “天哪,原来瑶华侯与南辰皇帝关系这般好,我倒险些忘了,瑶华侯以往曾是燕泽西那个孽臣贼子的正室,眼下又与南辰皇帝牵扯在一起,瑶华侯好有本事。”安素夫人不阴不阳的开口。 “报!” 门外有人奔了进来。 “启禀陛下,南辰深夜偷袭贵城,守将以身殉国,贵城沦陷!” 一道消息,让在场众人脸色皆变了。 镇南王“砰”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酒壶,拔剑怒目相视着云瑶:“自古红颜祸水,如今贵城沦陷,全是因这妖女,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妖孽!” 说罢,伦剑便向云瑶刺来。 云瑶亦有些吃惊,南辰突然发兵攻打贵城,为何这里一丝消息都不曾得到?两国交战,可不是两个孩子打架过家家,此事未免来的太突然! 镇南王刺过来的剑,被云瑶偏头避开,旋即她抬手,一整个盘子向他的脸面招呼过去,那镇南王被打脸打的一个踉跄,连连后退。 月染一弹案几上的筷子,筷子直直的穿过镇南王的衣衫,将他“砰”的一声,定在身后的柱子上。 “南辰攻占贵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淡淡抬睫,看向那报信的兵士。 那人立时道:“这是密报!” “呈过来。”月染淡淡开口。 那人立时起身,双手托举着密报走上前。 月染抬手自他掌心拿起所谓的密报看了一眼道:“拆了?” 那人一滞:“回王爷,这密报呈来时便是如此。” 月染微微勾了勾唇:“边关密报,岂能这般草率?当然,即便这般呈上来,你既知是密报,又如何得知的内容?” 那人脸色倏地变了。 月染一摆手淡淡道:“谎报军情,拉下去砍了。” “王爷!属下冤枉!属下是被人指使啊!”那人大声挣扎,然话音未落,便被人封了喉,彻底的闭了嘴。 月染淡淡的看向镇南王笑道:“镇南王果真是老糊涂了,依本王看,是该告老回乡了。” “你,你敢这么对本王说话!月染!你这个佞臣!”镇南王大叫。 月染撑开折扇摇了摇,笑的云淡风轻:“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来人,封了他的嘴。” 安素夫人蓦地睁大了眼睛:“我看谁敢对王爷动手!” 沉默的清婉淡淡开口:“朕敢!” 1037.第1037章 狐狸不粗暴 沉默的清婉淡淡开口:“朕敢!” 自藩王入宫,嚣张傲慢不可一世,锦王从始至终似都微笑以对,可不过闲聊的功夫,竟然直接下了狠手? 众藩王皆脸色变了,便是连他们最不放在眼里的女皇竟然也许了锦王的行径? 安素夫人更是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地道:“陛下,王爷乃是粗人,说话一向直言快语,臣妾求您念在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他一马。” 清婉和气道:“安素夫人不必行此大礼,镇南王却是年纪大了,镇守边关这种重担压在身上,自不如回家想想清福是也不是?” “哼,陛下与锦王爷这般对待镇南王,莫不是连我们也打算一并关了?”平定王猛地一拍桌子高喝。 他们此次来都城,皆携家带口的,却怎么也料不到那女皇竟然真的敢动手,若将他们全压下,还造反个屁啊,都留下来当人质吧! 月染慢声笑道:“平定王误会了,本王好事将近,不过是邀请诸位来喝个喜酒,至于关不关的,本王岂是那等粗暴之人?” 众人:“@#¥%……&*” 看到这里,她终于看出点眉目了,此次藩王入宫,她们确实没有得到消息,这些人来的分外突然,且是与寻芳串通好的,但狐狸一向消息灵通,怕对这件事早有察觉,索性来个将计就计,毕竟若是藩王作乱,依清婉现在的状态,委实无法应付,若是将这些人,通通软禁在都城,就怕那些边关的人想作乱都不能了。 至于寻芳…… 云瑶看向那个老妖婆,却见她脸色阴沉,已然快要气出翔了。 闷压一整天的恼火终于得到了宣泄,云瑶不由拍手笑道:“为了留下王爷们喝喜酒,委实叫我们煞费苦心啊,大伙儿能不能阳光一点,脸色别那么阴沉嘛……” 众人:“#¥%……&*” 寻芳将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冷冷“哼”了一声道:“陛下,老身府中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清婉温声道:“夫人请,王公公,送一送夫人。” 寻芳又哼了一声,经过云瑶时,却连看都不愿再看,倒是乔诗涵抬睫看向云瑶,她目光微深,没有多余情绪。 云瑶冲她微微一笑,乔诗涵咬了咬唇偏开视线,扶着寻芳离开了。 剩余人再待下去却也无益,各自寻了借口告退了,有少女经过月染时,眸光复杂的看着,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上前。 镇南王心中愤恨,却终究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扫衣袖,恨恨离开。 一直绷紧神经的清婉终于身子一松,软软坐倒,灵巧忙上前扶了。 月染看了云瑶一眼道:“我在殿外等你。” 云瑶点了点头,待他离开方起身撩开帘子走到清婉身边,只见她面色苍白如雪,一丝血色也无。 “乔诗涵悬丝诊脉,狐狸用什么法子瞒天过海的?”云瑶握住她的手,只觉整只手冷凉冷凉的。 1038.第1038章 痴心不改 “乔诗涵悬丝诊脉,狐狸用什么法子瞒天过海的?”云瑶握住她的手,只觉整只手冷凉冷凉的。 清婉抚着胸口道:“我也不知道,彼时心中甚忧,应是君澜做了手脚。” 云瑶微微点头:“今日之事后,那些藩王短期内应该不敢再作乱。” “今日之事,还是要谢谢瑶姐姐和锦王了。”清婉目中留露出感激,气息却有些虚弱,靠在云瑶身上,不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云瑶看了一眼王德胜,示意他将清婉服侍躺了,才悄悄起身,向外走去。 天空湛蓝,云朵随意的漂浮着,自昭阳殿出来时,远远的便看到立在远处的月染,暗红的衣袍与洁白的汉白玉相映成景,她刚要抬步走过去,便看到另有人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云瑶顿了顿,放慢了脚步,却未停。 世上最难消灭的不是人命,而是痴心,只要成痴,便会衍生出魔,云瑶觉得,这乔诗涵大概是魔怔了。 她立在月染面前三尺处,神色平静的说着什么,而月染却未将她打断,只淡淡的看着她。 大抵说的是个重要的事,否则,狐狸应不会听她说下去。 云瑶走的近了些时,隐隐的听到了些。 “……两日后,我会在雨竹林等你,月染哥哥,我想那天我们会见面的。”说罢,她偏头看向云瑶,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坦白说,两日后这个日子挑的真不是时候,那不是她和月染成亲的日子吗?乔美人这样说,怕也是为了阻止她和月染的成亲,只是她信狐狸,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去的。 月染亦偏首向她看了过来,云瑶立时跑了过去,冲上前道:“我们走吧?” 他缓声道:“陛下可还好?” “有些疲劳,已经睡了。”云瑶挽住他的胳膊,“今天太解气了,那些藩王不要太嚣张!” 月染看向她道:“日后,不爱听的话不必顾虑那么多,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后果我来负责。” 云瑶做出崇拜状:“锦王爷您真是我见过最英明神武的人!” 他浅浅一笑:“我们今晚不回夕月阁。” 云瑶一顿:“要去哪里?你的狐狸窝?” “去趟十里泉。”他拉了她的手,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没有多问,事实也无需她多问,他若觉得有必要给她说,必会告诉她的,若是不愿说,大抵也就没有要说的必要。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原本整洁空荡的马车不知何时摆置了许多她喜欢的东西,譬如糕点,画册,围棋,还有些抱枕和毛绒毯,云瑶抱着毛绒毯坐了下来,月染随手递给她一杯茶盏,有淡淡的清香弥漫出来,云瑶闻了闻喝了一口,只觉那东西入口绵滑清冽,醇香之至还有淡淡的酒味,不由欣喜道:“这是什么?” “白玉果酒。”见她喜欢,他眸光弥漫了些笑意。 “这个味道我喜欢。”云瑶又喝了一口,“虽不及你的桃醉。” 他懒懒看她一眼:“桃醉容易醉人,这果酒却要好上许多,但亦不可过量。” “王爷,你这是在鄙视我的酒量!”云瑶正色。 1039.第1039章 誓言 “王爷,你这是在鄙视我的酒量!”云瑶正色。 他只一笑,没和她拌嘴。 马车一路未停,直奔十里泉,到了那里时,已是暮色十分,阳光西斜,穿过密密的林子。 云瑶与月染并肩上了青石阶,这里比记忆中更荒芜了些,当年为了寻找前梁玉玺,这里几乎被翻了个空,更因燕门的曝光而使得这里一片狼藉。 月染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他拉着她,并未多言,而后登着山路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在一块墓地前停了下来。 墓地久无人打理,已经变得荒芜,云瑶却知道这里,正是月染父母的墓地,她之前来过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瑶儿,跪下。” 云瑶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跟着他跪了,接着拜了三拜,便听他道:“父亲在上,今我以生命起誓,愿娶云瑶为妻,此生此生,忠贞如一,若有负心,必遭天地唾弃。” 云瑶身子一颤,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月染父母早已不再,两人大婚,必定是要前来祭拜的,可日子选在两日后,为何要在今日来祭拜? 他拉着她起身,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注视。 不知为何,云瑶觉得他举动有些奇怪,可心底埋着的许多疑问,她却不敢问出口。 “两日后,我要去趟西岭。”他看着她,浅浅开了口。 云瑶有些僵的看着他,许多话塞在喉咙里,不知该从何问起。 西岭,那个地方,她还从未去过。 “母亲……尚活着。”他抬起的眼睫下,一双眸子泛着微波,潋滟着如般的好梦。 云瑶倏地睁大了眼睛,勿怪方才的誓言,只有父亲而没有母亲。 月染的母亲竟然还活着? 不是说难产过世了吗? 云瑶呆怔怔的看着他。 “一定要两日后吗?”她低声开口。 “嗯。” 云瑶看着他,便不再多问了,他不说,自有着自己不能说的理由。 “母亲活着,真的是太好了。”云瑶压下心头翻涌的东西,笑道:“若是能将她接回,我们再举行大婚也不迟。” 他眸光轻颤,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我早已心意相通,婚礼不过是个仪式,何况我们已经拜过了父亲。”云瑶拉住他,笑的坦诚。 月染拉着她的手缓缓收紧:“瑶儿,我不愿委屈了你。” 云瑶笑道:“待你回来,再补给我,不迟。” 他眸光微颤,突然将她扯入怀里,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熏香气。 云瑶将眼睛睁大了些,将眼底泛起的潮气压了回去,不必想,也知道他这一次去西岭,必不会简单。 乔诗涵不是也说两日后在雨竹林等他吗?想必说的便是月染母亲的事……她明白,若是她是月染,也会不顾一切的奔去,可她被绑去南陈后,别离这么久,现在却又要分开,说不难受是假的。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便可回来。”他在她唇上吻了吻,“母亲被关押在西岭九幽洞内,眼下寻芳尚在都城,将她救出,不会耽搁太久。” 1040.第1040章 狐狸要吃肉(一) 云瑶松了口气道:“我以为要多久,不过十日而已,我等你。” 她这般懂事,委实叫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唇又覆在她的唇上,辗转纠缠,想来别离总令人更加思念,云瑶亦抱紧了他。 ………… 这两日,云瑶不打算为别的事操心,将时间尽数给了月染,两人一起散步,一起品茶,一起修剪草,或者同榻而眠,耳鬓私语,宛如神仙伴侣。 夕月阁的人也都知趣的不去打扰,锦王府更不会打扰,反倒是王德胜急的快要疯掉。 这两日寻芳****来宫中探视陛下,有孕的事,几乎要瞒不住了,可瑶华侯和锦王爷却都不见了踪影,事情可真是要大发了。 “主子,王公公求见。”门外莲衣第十八次敲门。 云瑶淡淡开了口:“不见。” “王公公亦求见锦王爷。”莲衣小心翼翼出声。 “也不见。”云瑶直截了当去拒绝。 她正在屏风后更衣,从十里泉回来,狐狸都和她腻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便是连泡澡也要一起,被云瑶以浴桶太小装不下一人一狐狸给拒绝了,奈何狐狸实在太吵,被她随手点了穴丢在了床上,自己舒舒服服的泡了起来。 抬手去系带子时,一双手从身后环了过来,云瑶被吓了一跳,接着温热的声音自耳侧传来:“别穿了。” 听他音质微微沙哑,云瑶不由嘴角抽搐,感情他根本不是被自己点了穴,分明是睡了场好觉! 抬手将他的爪子拍开:“不穿难不成裸奔!” “只要不出这个房间,怎么奔都可以。”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唇便落在她唇上。 云瑶还未完成穿衣大业,此时衣襟半敞,被他探手进来,拦腰拥紧,唇齿之间已被他填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贴上屏风。 “逃什么?”他将她压向自己,只觉那唇舌香软让他几乎把控不住,指尖在她背后轻轻一挑,红艳艳的肚兜带子便彻底松开,他的手已肆无忌惮的卷上她胸前的清雪。 云瑶全身战栗,迷蒙的推着他:“光天化日的,别闹了。” 月染吸允着她的唇瓣,只觉内心的烈火烧的他几乎要将她按入身体。 衣衫滑落,香色满屋。 他将她抱起,轻放在床榻上,眸光在她肌肤上寸寸滑过,像是在欣赏绝世珍宝。 云瑶只觉头昏目眩,在他的视线下,几乎想钻地洞,色狐狸色起来是越发没节制了,若是被他这样折腾下去,自己今天定要被压榨干净了! 她抬手去扯被子,却被他按住了手腕,指尖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一直落在她的颈窝,轻轻的贴在她的脸上低哑道:“真美。” 云瑶脸颊蓦地红了。 他俯下身来,唇瓣落在她肩上,寸寸的吻着她的肌肤。 前所未有的酥麻席卷了全身,云瑶全身微颤,觉得自己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轻舟,随时有被打翻的可能。 “给我可好?”他音质微低,蔓蔓妍妍,似望不到头的曼陀罗色。 1041.第1041章 狐狸要吃肉(二) “给我可好?”他音质微低,蔓蔓妍妍,似望不到头的曼陀罗色。 色狐狸一向是将不正经的话说的分外正经的,可这一次同样正经,却让云瑶全身电过般蜷缩了一下,脑子大抵是冲了血,脱口道:“好。” 他身形一颤,眸子盈盈的望着她:“云瑶。” 他鲜少直呼她的名字,每每唤她名字,必定是极为认真的。 “看着我再回答一次。” 云瑶早被自己那一个“好”字震的头脑当机,晕怔怔的看着他的眸子时,脸颊越发的红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一定是脑子抽掉了。 他眸光深深的:“你说好?” “什么好?” “给我。” “……等等。”云瑶头皮一麻,他却未给她机会,俯身堵住了她的口,愤恨道:“不如没有那多此一问。” 他吻势汹汹,云瑶在他不断的攻势下,几乎要缴械投降。 几乎要被攻陷时,门外传来烟罗的声音:“欢儿回来了!” 云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欢儿回来了! “恩,云瑶呢?”云欢慢腾腾的声音传来。 “在房间……”烟罗怯怯的声音,接着便听脚步向房间走来。 云瑶心神大乱,糟了! 不上不下的色狐狸咬牙切齿的想:为什么总有人打断他吃肉! 眼前美味已经熬制通透,就等他下口了! 色狐狸气闷的俯身,不知足的吻滑过她的耳垂,体内汹涌的火,濒临爆发。 云瑶只觉他全身是火,心知在闹腾下去,就玩大了,忙推他道:“快些起来,欢儿马上来了。” “没有我的放行,谁能进来?”他全身的力量都在她身上。 “月染!你快要压死我了!”云瑶挣扎。 他微微喘息,因她的挣扎,整个人滚烫的似个大火球。 “你若再动,现在便要了你。”他张口在她颈窝咬了一口,云瑶痛的“唔”了一声,当下不敢动弹。 云欢已到门前,抬手敲门。 云瑶不敢动弹却开了口:“谁啊?” “光天化日的,关着门做什么?”云欢的声音有种不同于年纪的老成,偏生稚声稚气的。 “欢儿……啊!”云瑶又被狐狸咬了一口。 云欢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云瑶连忙道:“没什么……欢儿,你稍等,我马上出来。” 门外,云欢觉得云瑶有些不对劲,他离的远了些,而后一个旋身,只听“砰!”的一声,门板破碎。 房内云瑶“啊”的一声便挣扎,却被色狐狸一把揽入怀里。 云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表情是:…… 良久丢出一句让云瑶恨不得钻地洞的话:“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色狐狸眸子碎出几分迷离懒洋洋道:“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如果没有紧要的事,先出去。” 云欢的内心是:…… 少儿不宜的事通常是那种事? 难道就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这有什么不宜的!!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烟罗紧张的问:“表姐怎么了,怎么刚才听到一声惨呼?” 1042.第1042章 狐狸要吃肉(三) 门外,烟罗紧张的问:“表姐怎么了,怎么刚才听到一声惨呼?” 云欢淡淡道:“在做少儿不宜的事。” 此时云瑶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气闷的咬了月染一口瞪他:“还不起来?” 色狐狸道:“难受。” “你什么时候好受过!”云瑶恨不得掐他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 “自遇到你,便没好受过,尤其是孤枕难眠的深夜。”色狐狸正经开口。 云瑶脸颊火辣辣的:“月染你的节操呢!你快起来!一会全夕月阁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好事了!” 想想后果,云瑶就要炸毛。 “有什么干系,早晚要知道的不是?”她一动,蹭的他越发全身发紧。 “你到底要怎样!”门板大开,再来个人她以后就别在夕月阁混了! “你撩起的火难道不要负责灭下去?”他眉眼近了些,音质越发引人,“不然,锦王怕真的会变成鬼王了。” “我给你灭火,你先松开我。”云瑶瞪他。 色狐狸立时乖乖的松了。 云瑶起身,下床,穿衣,而后走到屏风后,拎起水桶,走到床前,一桶澡水浇了过去。 “灭了吗?”云瑶指了指屏风后:“还有一大桶的说。” 色狐狸摇了摇湿哒哒的尾巴道:“原来瑶儿喜欢湿的。” 云瑶白他一眼:“我喜欢烤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色狐狸:“……” **** 天牢。 虽外面阳光炽烈,可天牢内却是阴暗潮湿的,清婉走进来时,感觉到了寒意,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斗篷裹的更紧了些。 灵巧跟在身后小声道:“陛下,可要奴婢将手炉抱来?” 清婉摇了摇头,步子不急不缓,缓缓走到大牢深处,最后在一处牢门前停下。 视线透过牢门,落在牢内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狱卒恭敬道:“陛下,可要小的将他唤醒?” 清婉微微点头。 那狱卒打开牢门,大声吆喝:“还不起来!别睡了!” 清婉微微凝眉,看着那人狼狈的被拉扯起来,心口一下一下的揪着痛。 “你这个人怎么待燕王的!”灵巧不由斥了一句,那狱卒脸色一变,忙低声下气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清婉摆摆手道:“下去吧。” 那狱卒忙不迭的跑了下去。 清婉微微低头走了进去,灵巧欲言又止,终是没有阻止。 燕王现在未免太过可怜,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俊美男子啊! 燕泽西躺在草床上一动不动,他全身是伤,却都被人包扎过了,但依旧一动不动,似没了呼吸。 清婉不由抬手,落在他满是绷带的伤口上,可手指最终在中途顿住,又收了回来。 “我知道你醒了。”她淡淡开口,“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给云瑶和月染赐了婚,两人就要大婚了。” 一直躺着的人依旧一动未动。 清婉看着他缓声道:“你不能亲眼看到她大婚,当真可惜。” 她知道,自己在往他心口撒盐,可她宁愿他痛,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死了一般。 1043.第1043章 终有一别 她知道,自己在往他心口撒盐,可她宁愿他痛,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死了一般。 躺在草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他睁开眼睛,原本俊气的脸因酷刑划满了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 眼神是死寂的,没有怒意,没有冷火,看向她时,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清婉被那眼神激的后退一步,脸色微微苍白。 灵巧慌忙将她扶住:“陛下。” 那人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清婉只觉有凉意自心尖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直到弥漫了四肢百骸。 那一瞬,她感觉到了绝望,跗骨之蛆般的绝望,她明白,她和他这一生,或许根本是个错误,无法挽回……再也无法挽回…… ………… 立夏这一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洒满大地,已经能感觉到夏天的暑气。 菡萏敲门进来道:“主子,您不去送一送王爷吗?” 云瑶趴在轩窗上慢声道:“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菡萏轻声安慰道:“主子莫要担忧,王爷对主子情深义厚,万不会因她人改变的。” 云瑶微微踢着的脚尖突然顿了顿,前往西岭这一路,两人日夜相伴,即便再难相处却总有接触,她突然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任性一些,留他一留便好了……可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云瑶又连忙的压了下去,月染要救的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呢,换做是她,也会不顾一切不是吗? 她突然觉得有些挫败,乔诗涵这一步走的何其尖锐,即便她和月染都知道结果,可却不得不去走那一步。 云瑶终还是起了身,她快步向门外走去。 阳光铺满了地面,白的一片,门外的垂柳前,君澜正在与月染说话,远处,乔诗涵牵着马,一席碧绿罗裙越发显得姿态清雅。 这样看去,他们两个,更像是远游般令她心口闷堵。 月染偏首向她看来,旋即看了君澜一眼,向她走了过来。 云瑶迎了过去开口道:“都准备好了吗?” “我将君离留下,日后你所需的消息他都会给你送来。”他拉住她的手,眸光有些深幽。 云瑶不知为何慌张道:“我有刘全在,君离还是留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他看着她,而后抬手将她揽入怀里:“在怕什么?” 被点中心事,云瑶心口一滞,接着眼睛涌出潮气。 她想说别走,但这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 若非大邑如今局势太过错综复杂,她自会与他一同前去,莫说西岭,便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 “快去快回,平安归来。”不过十日,她再多言多语,未免矫情。 昔日被绑去南辰,一年半载不也过来了? 何况,他最是狡诈,委实不必太过忧心。 “等我。”他托起她的脸,唇瓣覆上她的唇。 远处乔诗涵抬手抽了一下马臀,那马儿吃痛,扬起嘶鸣声,云瑶一顿,松开月染退后一步道:“快些走吧,早些走一会儿便早些回来一会儿。” **** 1044.第1044章 禁宫乱(一) 他眸光软软,旋即看向君澜道:“本王交代的事,可记分明了?” “属下万不敢有一丝疏忽。” 君澜立时开口。 月染这才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扬尘,红衣经过乔诗涵的马匹未停,径直远去。 乔诗涵偏首摇摇的看了云瑶一眼,眸子深深,而后一抽马臀,跟了上去。 云瑶站在原地,僵僵的看着,却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菡萏的声音传来方回过神。 “主子,天色晚了,回房吧?” 云瑶微微点头,抬腿时,才发觉因站的太久,双腿已近乎麻木。 院内,云欢正偏首看地上两个斗得死去活来的蛐蛐,云瑶顿了顿走了过去。 “欢儿,这些日子,去了哪儿?” 云欢懒洋洋道:“岐山。” 岐山?这个地名云瑶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去那里做什么?”她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这么久了,欢儿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原本与他差不多的妙妙都已生的亭亭玉立了。 “那儿是妙妙的祖地。”云欢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瑶见他心不在焉似不愿多说,自己却也没有心思多问,只蹲下身来,和他一起看斗蛐蛐,看到最后,一死一伤,只觉无限感慨。 云欢白了她一眼道:“女人是不是都像你似的悲春伤秋?” “我哪有!” “还能将脸上的思字写的更清楚些?”他抬手戳她的脑门。 小小的一只,居然胆大妄为的戳她脑门,云瑶气闷,抬手去捏他的脸,两人闹成一团。 “主子,王公公来了。” 菡萏看到姐弟俩闹腾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俏声开口。 云瑶瞪了云欢一眼道:“臭小子,等姐回来再收拾你!” 一向稳重成熟的小大人破天荒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云瑶哭笑不得,理了理衣衫,转身看向王德胜道:“王公公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王德胜连忙上前道:“奴才可是见到您了,若是您再不出现,奴才可真的要大闹夕月阁了。” 云瑶不由笑道:“先说要事,莫要着急。” “陛下有孕的事,怕快要瞒不住了。” 云瑶看了一眼云欢道:“我随王公公入宫,晚上别乱跑。” 说罢,跟着王德胜快步离开。 ………… 此时皇宫,灯火通明,且比往常更喧嚣些。 云瑶到达昭阳殿时,各地藩王正在殿前大声喧哗。 “陛下不见我们,我们便在这里等上一夜!” “将我们困在都城,陛下究竟是何居心!” “我等誓死要见陛下一面!” ………… 大吵大闹,使得原本空荡的昭阳殿变的聒噪至极。 云瑶冷眼看了他们一眼,随着王德胜向昭阳殿走去。 那些藩王们看到云瑶,情绪越加激动:“瑶华侯!你祸乱朝廷,混淆圣听该当何罪!!” 云瑶步子一顿,看向叫嚣的平定王淡淡道:“若我是你,就乖乖闭嘴,以免惹祸上身!” “混账!你竟敢威胁我!你……”他话音未落,接着便惨叫一声,倒地打滚。 1045.第1045章 禁宫乱(二) “混账!你竟敢威胁我!你……”他话音未落,接着便惨叫一声,倒地打滚。 云瑶淡淡道:“再叫嚣者,就不是废一只手这么简单了,本侯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一句话,震慑住了胡乱叫嚣的人。 云瑶不再多言,快步进了昭阳殿。 殿内一片混乱,灵巧一见云瑶,连忙扑了过来:“尊侯,不好了,陛下要生了。” 云瑶面色一变,众王都在外面守着,清婉这个时候生孩子,焉能遮掩分毫?何况算算日子,这孩子尚不足十月,那便是要早产了! “王公公,你去叫君澜,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云瑶开口。 已经手脚大乱的灵巧和王德胜,眼看云瑶这般冷定,不得不强压下心里的恐慌,王德胜转身便走了出去。 云瑶吩咐灵巧准备接生盆,随手扯下披风,快步向内殿走去。 殿内帷幔垂落,只有一盏油灯明灭不定,清婉口里咬着毛巾,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看到云瑶,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把将云瑶拉住,手力极大,眼中充满乞求。 云瑶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缓道:“清婉,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云瑶的皮肉,有血迹丝丝渗出。 “尊侯,夫人来了,那些藩王又开始闹起来了!”灵巧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 云瑶接过她手里的盆子和毛巾淡淡道:“不必理会。” 三部皆归月染掌管,御林军更是听命于他,即便他现在不在都城,这些人也不敢胡来。 若他们真的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她自也不会心慈手软。’ 清婉冷汗直流,她全身颤抖,好似风雨中飘摇的枯叶,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昏厥,可云瑶手中银针始终在刺激着她的穴道,迫使她清醒,她这个时候如何能昏厥过去?孩子就要出生了啊! 云瑶眼睫一眨不眨,她现在祈愿这个孩子最好不是个龙子,否则这个孩子,必定会一生坎坷。 “尊侯,君澜公子来了。”灵巧开口。 “让他进来。” 殿门一开,门外喧哗打破了皇城的宁静,云瑶微微凝眉。 君澜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清婉低声道:“君离已调动御林军封锁了皇城,外面暂且不必担心。” 云瑶点头:“清婉的毒开始扩散了。” “在毒素扩散至全身前,必须将孩子生出来。”君澜凝肃开口,手指飞快的在清婉身上点了几下。 清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剧痛让她几乎大脑一片空白,她望着房顶,那里渐渐的不再黑暗,有阳光疏落落的撒了下来,时光像是回到了最初。 最初,正也是立夏,御园里的都开了,七哥背着她,在丛中奔跑,母妃大声训斥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了,却一头撞上一个人。 她摔的好疼啊,泪眼汪汪的抬头时,他正惊慌的看着她。 他说:“对不起,没有撞疼你吧?” 那是他一生给她说过的唯一一句对不起,却让她记忆如此深刻,深刻到骨子里。 1046.第1046章 禁宫乱(三) 如果时光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那时的疼不叫疼,那时的怨也不叫怨,她懵懵懂懂,却因他红了脸颊,他尚温柔有礼,给予她微笑。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好,又是什么夺去了她曾拥有的一切? 她一生都在追随他的身影,最后的最后,却相见不如不见。 “清婉,你这丫头,你看你狼狈成什么样子了啊。”声音在耳畔,清婉的视野渐渐清晰,七哥正在俯身,心疼的看着她。 眼泪骤然决堤,她挣扎的喊:“七哥……七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傻丫头,你没有害我也不曾对不起我,七哥从来未曾怪你,乖。” 他影子渐渐虚淡,宠溺的语气,逼迫的她几乎崩溃。 她好痛……好想找个地方解脱…… “婉儿,乖孩子,快到母后这里来。” 清婉泪眼朦胧,再也耐不住放声大哭:“母妃……母妃……女儿好想你!” “婉儿乖,有母妃在,定不让谁将你欺负了去。” 她的手被母妃拉住,温暖的手,将她周身的寒冷褪尽,清婉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云瑶蓦地看向不断挣扎的清婉冷声道:“君澜,按住她。” 孩子就快出生了,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岂不是前功尽弃? 君澜慢声道:“她快不行了。” 云瑶身子猛地一颤,豁然看向君澜。 “毒气攻心,你做好心理准备。” 云瑶心口被什么砸了一拳。 心理准备……她早有心理准备……可即便如此,有些事,终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当初,一切都怪当初。 如果没有当初,现在是不是便会是另一种结局? 云瑶眼泪落了一滴,她蓦地低下头去,沉声道:“要保住孩子。” 探下去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外面兵荒马乱,殿内却一片死寂。 ………… 天牢。 君卓一把拉开牢门,看向燕泽西道:“跟我入宫!” 燕泽西淡淡的看着他。 君卓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傻了吧?那个女人快不行了,你确定不要去看一眼?” 燕泽西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君卓不由爆了句粗口,抬手将他砍晕,扛起他便向昭阳殿冲去。 昭阳殿外,寻芳老脸阴沉冷冷的盯着君离道:“怎么?你们是想谋逆不成?” 君离面无表情道:“没有陛下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挡本座!”寻芳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裂痕霹雳巴拉弥漫向四周。 君离依旧无动于衷:“陛下有令,擅闯禁宫者,一律杀无赦!” “镇南王,你们还在等什么!?那个女皇陛下已经被奸孽小人污了心智,再这样下去,天下必将大乱!你们还不清君侧!”寻芳怒喝。 镇南王一把拔出冷剑大吼一声:“所有人听我命令,诛杀奸邪,格杀勿论!” 其身后跟来的仆从尽皆拔刀,各藩王亦不甘示弱,准备硬拼。 君离指尖一挑,冷剑出鞘,冷峻的脸上闪过阴沉,一剑扫过,地面骤然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声音更带着冷如骨髓的阴寒:“过此线者,死!” “哼,区区走狗,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她拐杖横扫,一侧巨大的石狮子骤然被扫起,呼啸着便向君离砸来。 1047.第1047章 禁宫乱(四) “哼,区区走狗,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她拐杖横扫,一侧巨大的石狮子骤然被扫起,呼啸着便向君离砸来。 君离面色微凝,剑刃出鞘,身形一掠,已然掠至半空,一剑砍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石狮子被生生的劈成了两截,然下一刻,一根拐杖迎面扫来,君离面色一变,下意识闪躲,然速度终究慢了一些,竟被那拐杖当胸击中。 肺腑翻腾,君离生生的逼出一口血来,踉跄后退。 寻芳冷哼:“尔等杂鱼,也敢与本座交手!镇南王,你们还不入殿!” 她拐杖横扫,接着只听“啊”的惨叫,立在昭阳殿外的御林军尽数崩溃。 镇南王大喝一声:“陛下已被奸人控制,尔等跟随本王入宫救驾!” 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黑漆漆的大殿内,只有垂挂的帘子后燃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将那一片照亮,可别的地方尽是沉沉的黑暗。 比起殿外的喧哗动荡,殿内实在寂静,寂静的十分不正常。 镇南王身子莫名的一滞,接着冷喝一声,拿着冷刀大步的向垂挂的帘子冲去,而后猛地将帘子掀开。 后面紧跟过来的人叫嚣着向内拥挤,却看到僵硬的镇南王,不由大叫:“王爷,还在等什么!捉拿奸人!清君侧!” 然镇南王始终没有动弹,亦没有开口。 殿内的喧哗零零落落的开始沉寂,其他几位藩王皆面面相觑,而后大步向前,一把将帘子掀开。 他们先是看到了一把冷剑,直直的抵在镇南王的眉心,有血迹顺着剑刃宛如蜿蜒的小蛇般向下滑去,接着他们看到了一双眼睛,冷的几乎没有温度且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令他们自足底蔓延起寒凉。 “陛、陛下……” 平定王蓦地后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镇南王睁圆了眼睛,眼前的女子,眸子冷若秋雪,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近乎冷凝的杀意,可那张脸,不是上官清婉又能是谁? 不是说她病了?不是说她怀了身孕根本不敢见人?不是说她懦弱软弱没有根基根本不敢将他们如何? 可落在眉心的剑尖,清楚的传来刺痛,令他身子颤抖,不由后退,她上前一步,他便要后退一步。 挤进殿内的人看到被清婉的一刹那,皆吓软了腿。 不是说陛下被奸人挟持?为何还好端端的! 寻芳亦未料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形,脸色当机沉了,上前一步道:“陛下,诸王担忧陛下被奸人所困,是以只好闯入禁宫,陛下无事就好!” “奸人?夫人倒是说说,谁是奸人?”声音冷凝,充斥着阴冷的怒火。 “不瞒陛下,那云瑶身份老身已着人查明,此女乃是前梁公主之女,身上流淌着前梁的污血,她刻意接近陛下,必定是居心叵测!”寻芳冷声开口。 台上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哦?是以,诸位便可罔顾圣旨,与御林军拔刀相向?好大的胆子!!” 1048.第1048章 禁宫乱(五) 她一声冷喝,台下之人脸色皆猛地大变。 “镇南王,你这般拿着剑闯进来,确定不是来要朕的人头?” 镇南王早已吓的全身僵硬,各地藩王是不怕这个女皇帝,可他们如今势力皆不在都城之内,便是想反抗都不能。 “陛下……臣衷心为主,绝无二心!” “呵。”台上人冷笑,“来人啊!” 下一瞬,君离已带人走了进来。 “将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臣贼子压下去听候发落!”冷剑一划,在镇南王眉心流下一条长长的血道,献血四溅,痛的镇南王“啊”的一声翻滚在地。 “陛下!”有人想要开口求饶。 “谁敢求情,杀无赦!”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镇南王不断挣扎:“上官清婉!你不能杀我!” 君离随手封了他的嘴,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众人皆大气不敢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 寻芳微微凝眉。 “夫人年纪大了,镇日入宫探望朕,未免太辛苦,日后便不要再来了。” 台上人淡淡下了命令,不看寻芳骤然难看的嘴脸,视线冷幽幽的落在跪着的王侯身上:“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是将朕不放在眼里还是你们一个个都在觊觎着朕的皇位!” 厉声呵斥,将众人骇的连忙跪地磕头:“臣万死不敢!” “今日擅闯禁宫之人一律打一百大板!拖出去!” “陛下……” 平定王大惊,刚要开口,却被台上人冷幽幽的视线生生的逼了回去。 王德胜匆匆跑了进来,小声道:“陛下,君卓公子求见。” 台上人一扫台下冷冷道:“还不滚!?” 众人哪里再敢逗留,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寻芳脸色僵硬难看,深深的看了一眼垂下的帘子,转身离开。 殿门终于关上,殿内亦再次恢复宁静,台上的人身子颤了颤,而后轻轻的晃了晃。 帘子被撩开,君澜看了她一眼道:“尊侯,她有话要说。” 云瑶摊开掌心,甩去冷汗,揭下面上面皮,匆匆走了进去。 情急之下,却也顾不得太多,若是被那些人得知清婉的情况,必定大乱,到时,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来阻止。 对于前梁,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虽说她身上流着前梁的血,而清婉,怕早已得知自己的身份,可她从未因此加害过她,这便够了。 帘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孩子被双眼通红的灵巧抱在怀里,那孩子不断挣扎,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这孩子是个哑巴。 云瑶眼眶一热,走至床榻前,昔日水仙一般的人儿此时眼窝漆黑,唇色发紫,已不成个样子,她看着她,眼睛已经干涸,没有一滴的眼泪。 “瑶……姐姐……抱抱……孩……子……”她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云瑶握住她的手点头,转身从灵巧手里将孩子接了过来。 是个女孩儿,极小极小,瘦弱的可怜,被羊水泡过的脑袋还皱巴巴的,看不出美丑。 1049.第1049章 再也不见 是个女孩儿,极小极小,瘦弱的可怜,被羊水泡过的脑袋还皱巴巴的,看不出美丑。 本来挣扎的厉害的孩子,被云瑶一抱便乖了,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实在惹人疼。 清婉扯出一丝笑意,气若游丝:“替……我……爱她……不要……告……诉……她的……身……世。” 她唇角有血迹流出,云瑶眸子一缩:“清婉!” “瑶……姐姐……你的……恩德……清婉……来生……再报。”她抓住她的手,却没有什么力气,血迹不断从她口中流出。 “清婉,他马上来了。” 弥留之际,她是否想见一见那个人? 她眼底碎裂出忧伤,轻声道:“不……见……来生……再也……不……见……” 门被推开,君卓带着燕泽西匆匆赶了进来,然清婉的手,却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云瑶无声的站着,她想大哭,可如此沉沉的深宫,她怕惊动不可预知的未来。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那懵懂降临人世的婴孩在她怀里沉沉入睡。 灵巧捂住嘴,瘫软坐地。 王德胜老泪纵横,无声的张着嘴。 这是一场悲剧,无声的悲剧,无声中落幕。 云瑶垂下眼睫,君澜在他身侧低低开口:“陛下驾崩的事需隐瞒,直到找到新的储君,眼下,陛下的尸首和孩子都不能留在宫中,尊侯需节哀,并考虑下一步要走的路。” 云瑶看着那孩子,轻声道:“将清婉的尸体火化,孩子我会带回夕月阁。” “眼下带孩子回夕月阁,怕会引起猜忌……” “孩子我来养,不用说了。”云瑶淡淡开口。 君澜顿了顿,看向君卓,君卓连忙上前道:“这个男人怎么办?” 云瑶看向燕泽西,悲从中来,清婉到死,都等不来他的回心转意吗? “送回天牢吧。”便是出来,大抵他也无处可去了,他给自己的心上了枷锁,再也不能自由。 ………… 翌日清晨的皇城,沐浴在宁静的晨辉中,红日东升,亘古不变。 云瑶坐在镜子前,将面皮贴在脸上,看着镜中熟悉的脸,她眼睫微垂。 朝廷局势紧张,清婉却必须“活”着,各藩王对皇位虎视眈眈,可这皇位究竟该给谁,云瑶心里也在打鼓,上官泓的儿子如今仅剩了个四皇子上官风,以往是太子之位最热门的候选,后来被月染一句话给弄了个前途尽毁,事实,大约那个时候,月染也是想扶持上官鹤做储君的,只是上官鹤将皇位让给了清婉,而清婉上位后,杀了变态的三皇子,之后便将四皇子上官风软禁起来。 云瑶是个散漫的人,对于皇位,她没有什么好奇和觊觎心,想必月染也是,否则凭借他的实力,想要得到皇位,实在是唾手可得。 皇位也是笼子,一旦坐上去,任何简单的事都将会无限的复杂化,云瑶不想深陷这泥潭,月染也不想,但皇位谁来坐却是重要,毕竟好的皇帝造福百姓,云瑶虽不是圣人,但也不想找个昏君弄得天下大乱。 1050.第1050章 惊天旧事 灵巧眼睛红肿的厉害,云瑶便让她回去歇着了,只让王德胜陪在身边,这位老公公陪伴着几代君主,到最后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自也伤心难过,但终究经历的多了,生死这种事,也能看的淡了些。 他恭敬的扶着云瑶道:“尊侯现在要去何处?” “去看一看四皇子。” 王德胜唏嘘道:“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认识王德胜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这位老太监,也算是个衷心护住极有风骨之人,深宫秘辛他怕是最清楚不过,他的话,自然极有分量。 “王公公但说无妨。” 王德胜扶着云瑶,两人缓步行走在御园,两侧的开的极好,这样一片大好光景,多么讽刺? 真正的女皇驾崩,却不能鸣钟悲痛,只能这样遮遮掩掩的火化焚烧,只需想想,云瑶便觉心酸。 “四皇子虽是先帝亲子,为人儒雅品质优良,是个极好的男儿,可若是治国经世,还是少了些聪颖智慧。”王德胜叹息开口。 “眼下,除了四皇子,哪里还有人选?” “先帝在世时,曾做过许多的错事,先帝虽逝,老奴也打算将过去的事烂在肚子里,可如今陛下……若是想找继承人,还是有第二个人选的。” 云瑶蓦地一怔:“第二个人选?公公的意思是,先帝还有龙子在世?” 王德胜左右看了看,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十几年前,先帝南巡,不慎与队伍走散,陛下一人迷了路,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被当地的一位女子救下。” 云瑶没打断王德胜,听他继续说下去。 “先帝醒后,对那女子一见钟情,便要娶那女子为妻,未料那女子已有家室,可先帝年轻气盛,便强要了那女子。” 云瑶微微凝眉,这上官泓委实不是个好东西。 “那女子的丈夫是个读书人,来到皇城参加科考高中了状元,带着那女子入京面圣时,才知道当年要了她的人,乃是当今的圣上。陛下几番想要将她接入宫中,都被女子严词拒绝,那女子越是拒绝,陛下便越想得到她,后来,陛下命人灭了学士府,那位大人被斩杀,而那女子亦当场自杀追随而去。” 王德胜看向云瑶,见她脸色已变得惨白。 “老奴如今说与尊侯,想必尊侯也知道老奴所说的是谁了。” 云瑶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德胜,当年云家大火,欢儿被人绑走,之后流落南辰,而她痛失双亲,嫁入燕王府,也曾百般想法的去调查那幕后的凶手,可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原来那幕后的凶手便是上官泓! “在云夫人自杀之前,她家乡的姐妹遭遇天灾,便来投奔云夫人,后来无意间撞见陛下私见云夫人,陛下便要将其灭口,云夫人百般求情,陛下才答允了云夫人,将那女子软禁在香山上的寺庙中,那女子落发了却尘缘,人们皆以为陛下钟情于她,实则是夫人去后,陛下不过是借人思人罢了。” 云瑶身形微晃,月染曾带她去过那香山,当时她只觉得那女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何况彼时也确然没有生出太多疑问。 现在看来月染当时已经在着手调查云家惨案,或许已经知道结果,可为何从未告诉她? 云瑶心头一凉,蓦地看向王德胜:“公公说这段过去的意思是……”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1051.第1051章 很可爱 云瑶心头一凉,蓦地看向王德胜:“公公说这段过去的意思是……”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王德胜恭敬道:“老奴如今还不能确定小公子究竟是不是先帝骨血,但当年陛下在小公子身上偷偷做了暗记,因陛下乳名弋儿,是以便在小龙子身上留了个弋字,您一看便知。” 云瑶身心微凉,如果欢儿是龙子的话,那父亲…… 当年的那段过去,实在久远,如今她甚至连父亲母亲的容貌都记不太清,她虽不是亲生骨肉,可父母待她却宛如亲生,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当年的父亲对待云欢,委实不及对她好,那时她只当父亲严肃,原来这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渊源。 “先帝已逝,又当如何证明龙子身份?”云瑶看向王德胜,神色凝重,若是先帝还有龙子在世的事被别人得知,欢儿平静的生活怕又要被打断了,虽说他心智还是功夫,都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先帝在卷宗楼存过关于龙子的记录,老奴只需前去一趟,将卷宗拿到手,便可证明,只是龙子想要安然入宫继位,却还需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些便需您来操心了。”王德胜行了个大礼。 云瑶眸光微闪,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委实是暗潮汹涌啊,但愿一切能顺利。 是夜。 一道身影轻飘飘的上了城墙,守门的将士虽在值夜,但那人轻功入化,竟丝毫没有察觉。 月朗星稀,清风拂动树梢,云瑶在城墙上微一停顿,便出了皇宫,身形尚未落地,突然被人接住! 云瑶面色一变,她出宫本是偷偷的,未曾告知任何人,这里为什么会有人,还是…… 身子轻轻旋转,云瑶诧异的看向来人,夏夜的风撩起冷月轻纱,露出精致至极的下巴,那弧线,美到炫目。 云瑶:“……” “瑶儿,这么晚,你在城墙呆着做什么?” 口气真是相当的自来熟。 她和他很熟吗? 她将他推开,狐疑的看着他:“你监视我?” “不。”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城墙,“我在保护你。” “保护?”云瑶一愣,“这位公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不,这是我的宿命。”他身形颀长,青衣如画,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便觉惊艳。 “你一定是疯了。”云瑶给出评价,转身便走。 他步子轻轻的,却跟在她身后:“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在你身边,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到你。” “这位公子,你确定你找的是我,云瑶?”突然从天而降个男子,信誓旦旦的说你是宿命,还说什么任何人不可以伤害你,大抵搁谁都觉得挺神经病的。 “是你。”肯定的语气。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云瑶转身看着他,“我们之前认识?” “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你小时候。” “我多大?” “你刚出生……很可爱。” “……这位公子,姐刚出生那会你见了一面,然后你莫名其妙的就跑来要保护我? 1052.第1052章 粉粉嫩嫩惹人爱 “……这位公子,姐刚出生那会你见了一面,然后你莫名其妙的就跑来要保护我?谎话还能编的再凑合一些?” “不是谎话。”他自衣袖内拿出一只小小的婴儿鞋,像是拿着珍贵的证据,“这是你的。” “你是不是当我傻?” 如果可以,她很想给他一个棒槌。 “你很聪明。” “那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 云瑶指着远处一只奔腾而过的老鼠道:“那是你的老鼠。” “……不是我的。” “你证明一下给我看看。” “……” “你既然不能证明,又怎么证明这鞋子是我的?” “瑶儿,这是你的鞋子……只是,你长大了。” 他连忙解释。 云瑶哼了一声:“说罢,谁派你来的?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你。” 三个字,相当于前面说的那一堆都是废话。 “你别跟着我,不然,揍人啊!”对方没有任何杀气,大抵只是脑子抽掉了。 她没时间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雄性在这里胡言乱语,她需回趟夕月阁,看一看云欢的果体,那个弋字,实在太过事关重大。 她转身便走,他也不阻拦,只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歹人跟踪了,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云瑶一回头都能看到这个身影。 夕月阁,早已陷入沉睡,云瑶落在云欢屋檐上时,一回头,那人也跟着,只是无声无息的在房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夜空的月亮。 云瑶未搭理他,直接跳下走廊。 这个人功夫奇高,虽说她没有和他交手,但大抵会功夫的人之间,都有一种本能感应。 欢儿尚在睡着,云瑶一走近床榻,他便睁开了眼睛,看了云瑶一眼动了动道:“大半夜的,你不睡晃悠什么!” 云瑶推了推他的小身子压低了声音:“欢儿,和你商量个事。” 云欢狐疑的看她一眼:“什么事?” “给我看看你的果体。” 云欢的表情,骤然间,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一把抱住胸口,神色诡异道:“你什么口味!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 云瑶搓手道:“谁让你粉粉嫩嫩惹人爱?” 说着便去抓他。 云欢惊悚的打了个寒颤:“姐,你是不是疯了?” 寻常的时候,都叫她云瑶,这个时候反倒叫她姐了,云瑶伸出手抓了抓,嘿嘿一笑道:“不许跑,否则打屁股!” 实际年龄也不过是六岁的孩子,只是这些年他从来没长过,身子小小一只,忽略掉过早成熟的心智,还真是软萌软萌的让人想要捏一捏。 云欢被云瑶抓了个正着,怎么挣扎都不能开,极端无语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能不能矜持些!” 云瑶一边拨他的小衣裳一边嘿嘿笑道:“矜持全送你了,姐不要了。” 云欢:“……” 虽是自己的姐姐,但还是羞羞哒! 被波光的某小欢,软白软白的,像是一团雪似的,一脸晦气的坐在床上,云瑶拎着他翻来覆去的寻找那个弋字,视线落在他腋下的肌肤时,倏地凝住了。 1053.第1053章 有姐如此 2那个弋字早已结疤,只留下白白的印痕,可依然清晰可见,如果云欢的身体不断成长的话,那个弋字可能会渐渐的模糊开来,可他从两岁后便再也没有成长过,这也使得那个白印分外清晰。 云欢被她盯着腋下看的非常无语:“云瑶,你再这样,我可就告诉锦王爷了。” 可云瑶始终没有吭声,似在出神。 他这才记起,在自己腋下似乎有个印记,忙把胳膊抽了回去,瞥她一眼道:“你找这个印记干什么?” 小孩子太聪明就是不好糊弄,云瑶一边给他整理小衣裳一边道:“你早就知道?” “很小就有了,从有记忆开始。”他眨了眨眼睛,“有什么奇特来历?” 云瑶沉默良久,开口道:“欢儿,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一点没有?” 云欢看着她,抬着头想了一下:“没有。” “有没有想做的事?”皇位这种东西,对于喜欢的人来说,便好比罂粟般令人上瘾,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实在是犹如鸡肋,没什么用处。 “要做什么?”他扣着小口子,语气却很冷静。 云瑶一怔,良久道:“做皇帝。” 云欢小手一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大邑的皇帝?” 云瑶点头。 “我是龙子?” 云瑶又点头,聪明的孩子,真的是聪明的可怕,这若是长大了,得多深沉的心机。 “好。” 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云瑶反倒有些回不过来神,“欢儿,做皇帝不是过家家,登上那个座位,便要面对莫测的风云变幻,你可想好了?” 云欢点头:“想好了。” 云瑶:“……” 云瑶觉得任何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该这么冷静,这小屁孩简直……她伸手就去捏他的脸,咬牙道:“你倒是给我多点反应啊。” 云欢小脸变形翻白眼道:“云瑶,你幼不幼稚,又不是小孩子了。” 云瑶捏的更凶了:“小孩子,不要说大人的话!” 云欢:“……”有个姐姐,真的好恼人。 xxxx 翌日,一则消息开始在都城流传,先帝曾有一位遗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据说是个龙子,那孩子出生时,天地霞云蒸蔚,更有祥瑞现世! 传闻传的神乎其神,版本众多,云瑶翻看其中一份奏折大意是这么写的: 盘古大帝共有六子,其他五子都成了神,而第六子坠落人间,需在人间经历十世轮回方能重归天庭,神子出生必会伴有异象,先帝遗落的龙子,正是神子转世啊! 云瑶朱笔批奏:扯淡。 文武百官上疏让天女寻找龙子,其心思,昭然若揭。 女皇终究有个限制,那就是生下的龙子,必定不是姓上官,一旦传位给这个孩子,那天下不就易了主了吗? 众人的意思也很简单,你上官家的天下谁来做我们不管,但只要是你上官家的,如果换了姓氏,那可不就换了江山了! 只是众人不停上奏,这女皇却无动于衷,似始终不愿表态将这个龙子接回。 1054.第1054章 一生无悔 只是众人不停上奏,这女皇却无动于衷,似始终不愿表态将这个龙子接回。 而另一方,藩王们也热烈的表示,要把龙子接回,难得满朝文武目标一致。 暗中,自也有无数的势力,蠢蠢欲动,皆满天下的寻找着这位龙子的下落。 云瑶心态很平静,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让欢儿出现在视野的机会,但在欢儿出现之前,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否则欢儿危矣。 ………… 下了朝,云瑶却不能回夕月阁,大臣面圣接连不断,她却不得不代替清婉处理朝务,一天下来,累的筋疲力尽,深感做皇帝不易。 是夜,云瑶再次出城,那个古怪的男人果然在,云瑶也不搭理他,直奔夕月阁。 今晚是狐狸离开的第三晚,可三个晚上,却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再过七****便要来了,七日等于两个三晚加一天,很快的。 云瑶将一只小狐狸剪纸贴在窗棂上,菡萏抱着孩子走过来:“主子,这孩子闹腾的厉害,奴婢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都没有养过孩子,重点是,这孩子还不能找乳娘,毕竟来历不明。 云瑶将孩子接了过来,虽只是三天,可小家伙已经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她不断的挣扎着,小脸皱成一团。 云瑶表示,抱孩子什么的,自己其实也是个菜鸟。 “奴婢听说,小孩子一闹便是饿了,可奴婢给她准备的羊奶她不愿喝呢。”菡萏亦惆怅。 云瑶眼眶微红,看到孩子的模样,总能想起逝去的故人,她叹息一声道:“泰迪家的安娜不是已经生了吗?去把她接来。” 泰迪跟随君澜学习医术,略有小成,如今开了医馆,也在都城买了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安娜也生了两只,眼下奶水正充足,只好去借了。 菡萏立时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云瑶微微晃着孩子,哼着小曲,曲调柔和,倒让小家伙缓缓的安静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云瑶。 屋檐上,悠扬的曲调附和着她的曲子传来,云瑶微微在窗前,向上看了一眼,只看到满天的星空。 她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如天上的星星般美丽,亦希望她能一生无悔,安好一生。 ………… 通往西岭的道路,似极长的,连日的奔波,已让马背上的人现了几分疲倦。 “月染哥哥,前面有客栈,停下歇一歇吧?” 乔诗涵打马过来,轻声询问。 这一路疾奔,日夜不停,委实疲倦,这一路,他更是未给她只字片语。 他身子一动,下了马,抬步向那客栈走去。 乔诗涵忙跟了过去,客栈颇有些简陋,但老板却极为热情,一见来了客人,忙赢了过来,在看清来人样貌时,不由看直了眼,他活大半辈子了,还从未见过如此容颜惊艳的男女。 “老板,好酒好肉都上些。”乔诗涵上前微笑开口。 那老板好长时间方回神道:“好……两位请入座。” 不一会,酒肉满桌,乔诗涵微笑道:“老板,可还有房间?” 那老板笑道:“虽然只剩一间房,不过两位既是夫妇,也无什么大碍。” 乔诗涵脸颊一红,悄悄的看了一眼月染。 1055.第1055章 并非夫妇 乔诗涵脸颊一红,悄悄的看了一眼月染。 “我们并非夫妇。”月染淡淡开口,随手丢下银两,起身离开。 “月染哥哥!”乔诗涵脸色微白,忙起身追了出去,可那人早已上马,扬长而去。 那老板面色尴尬,讪讪道:“只怪小老儿眼拙,只是这位姑娘……那房间可还入住?” 乔诗涵看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微微咬了咬唇,却答也未答,上马离开。 ………… 云瑶醒来时,天色极暗,月亮还挂在西天上,弯弯的一钩。 她悄无声息的起来,未惊动任何人,向皇宫奔去。 那个宫殿,她是睡不惯的,何况家里还有待哺的小家伙,她也不甚放心,这几日,她每天真正入睡的时间,不超过二个钟头。 云瑶掠上墙头,轻飘飘落下时,身后果然跟着那个人,一袭青衫在蒙蒙的晨色中像是飘渺的谪仙。 云瑶又回过身,未多做停留,便向宫中奔去。 王德胜早已在殿前等候,见到云瑶来,连忙上前低声道:“昨晚,陛下受刺了。” 云瑶微微一挑眉:“刺客抓到了吗?” “那人功夫颇高,逃掉了,好在您不在宫里,否则怕也会被连累。”王德胜心有余悸。 云瑶入了殿门,果然见昭阳殿乱成一团,地面上有划过的刀痕。 云瑶细细检查一番,不动声色道:“等会早朝晚去些,便说陛下昨晚遇刺受了惊吓。” “是。” 王德胜退下后,云瑶在昭阳殿细细查看,那刺客出手极快,殿内三人合抱的柱子,竟都险些被那刺客的刀刃截断。 看着满室狼藉,云瑶微微凝眉,如果只是为了刺杀天女的话,大可不必将昭阳殿弄的如此之乱,去掉这些凌厉的刀痕来看,这昭阳殿,更像是被人入室偷抢,那刺客看来不止是要刺杀天女,还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东西。 寻找什么呢? 云瑶视线落在书案上,那里的墨泼开一些,折子被翻的凌乱,她莫名的心神一动——难道是为了寻找前梁玉玺? 前梁玉玺的事出现后,真正的藏宝图并未曝光于天下,也就是说,众人也都明白,大邑晒出来的前梁玉玺,说不定也只是个谎言,而这个谎言随着半月神教的败灭也不攻自破了,眼下便是有人惦记着那藏宝图,大抵也不会入宫偷抢了,可这个刺客,明知是假的,却还是来找,动机便有些可疑了。 “尊侯,奴婢给您更衣。”正寻思,灵巧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云瑶微微点头,任由灵巧服侍。 这丫头自小跟着清婉,如今清婉已逝,这个丫头怕是最难过的一个,这些天,每晚必哭一场,两双眼睛肿的核桃也似。 “待储君寻得,你便跟着我回夕月阁吧。”云瑶开口。 宫女若是不被特赦出宫的话,怕是要在宫中待到老了,大好的青春,却要枯守深宫,委实可怜。 云瑶低叹一声道:“灵巧,待储君之事尘埃落定,你便出宫吧?” 1056.第1056章 浸猪笼 灵巧身形一颤,蓦地看向云瑶,眼底带着泪:“尊侯莫不是也不愿要奴婢了?” 云瑶道:“你自幼跟随在陛下身边,如今,她已不再,你也可解脱了,天下之大,便去寻找你的幸福吧。” 灵巧泫然欲泣:“奴婢自幼跟随陛下,也发过誓,一生都会跟着陛下,终身不嫁。” 云瑶眸光微颤,灵巧这丫头,这是……这是想着要跟着清婉去啊。 虽说忠义是风骨,可为了自己主子殉葬的做法未免太愚蠢了,即便她实在眷恋自己的主子,可她自己毕竟还年轻,生命如此可贵,这般轻易放弃,未免太傻了。 “这几日,你便出宫吧。”云瑶开口。 “尊侯!”灵巧睁大了泪眼。 “我身边的丫头笨手笨脚的,全不及你懂得多,照顾我尚可,可那个小家伙,却个个束手无策。” 灵巧身形僵住。 “小家伙总是闹腾,你搬去夕月阁,替我守着些日子,这些天,我委实分不开身。”云瑶颇似无奈的开口。 “尊侯。”灵巧眼泪啪嗒一下的落了下来。 “好了,再哭就看不到眼睛了。”云瑶随手将帕在搭在她头上,起身向外走去。 王德胜匆匆走来,上前道:“陛下,朝堂出事了。” “还能翻了天不成。”云瑶神色淡淡的。 “诸位大人都在殿前下跪,还说陛下若是不下令寻找龙子,他们便一跪不起。”王德胜满头大汗。 云瑶看了眼东边渐渐升起的红日,冷笑一声道:“去备些水果点心,再来一壶好酒,搬去昭阳殿外。” 王德胜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云瑶道:“看戏啊。” ………… 日上三竿。 昭阳殿外,撑起的明黄伞盖遮住了热辣辣的日头,伞下,一桌一凳,桌上摆着果盘点心,凳上,云瑶微微眯着眼睛,将一颗冰镇过的荔枝放在口中,清冽的甘甜渗透味蕾,去掉些许暑气。 宽阔的院子内,文武百官连带着诸侯都跪在地上,热辣辣的阳光照了下来,已有人满头大汗,十分狼狈,看到神色享受的女皇时,众人的心情是万马奔腾的。 对于女皇陛下,逼宫又不敢,上折子写的手都快断了,可听说上上去的折子,都被女皇给当柴火烧了,众人一合计,那就用苦肉计吧。 龙子关系国家未来,江山社稷,这女皇做了陛下也就做了,毕竟也是上官家的骨肉,可下一代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这江山的主子,龙子不接回来,他们就……跪地不起! 说来,陛下不该是勃然大怒或者妥协的么?为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搬到他们眼前来。 “咚”有人中暑昏厥了过去。 王德胜高声道:“陛下,礼部尚书大人昏倒了,可要唤太医?” 云瑶抬起眼睫看了一眼道:“尚书大人必定是热坏了,放到猪笼里浸个三五时辰便凉快了。” 众人身子一抖,浸猪笼? 尚书大人老胳膊老腿的年纪一大把了,中暑了陛下不让太医去救还送去浸猪笼,还三五个时辰,那还能有命在? 1057.第1057章 女皇的心思你别猜 下一刻,君离已带了人上来,将礼部尚书带了下去,远处隐隐有声音传来:“把猪笼沉下去!” 众人冷汗,都是学富五车的文化人,对声誉看的比命都重,要是被浸了猪笼,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但这个时候,跪了一半,默默起来也是很丢人,毕竟都想要个面子,内心也期待着,有别的人比自己肯先站起来,于是,大家默默的互相期待着……也期待着女皇都被他们的精神打动……呃,女皇居然睡着了! 云瑶确实困了,昨晚无悔吵闹的厉害,她将孩子哄好,已经很晚了,凌晨又爬起来的早,压根没睡多久,这种情况,连着好几天了,更何况眼下,看着一排排跪着的齐刷刷的脑袋,画面好像静止了似的,再加上头上阳光灿烂,身侧又有灵巧扇着的微凉的小风,倦意涌了上来,实在不是自己的本意,便这么睡了。 这可绝了跪着的诸位的心思,女皇睡了,那得睡多久啊?万一睡到太阳下山,他们饿上一天晒上一天不说,搞不好也得中暑昏厥过去,被拉去浸猪笼!后悔啊后悔!早知如此,便不该在这下跪,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 众人欲哭无泪,默默的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坚挺”,既然人家都坚挺着,自己这个时候站起来,以后见面还怎么抬头啊! “王公公?” 有人悄悄的唤了一声。 王德胜微微眯起眼睛,捧起一把阴笑的脸道:“呦,宋大人,你叫杂家有事儿?” 那宋大人吞了口唾沫道:“陛下岂能这个时候睡着,万一风吹着,伤了龙体可不得了啊。” 王德胜皮笑肉不笑道:“宋大人想的委实周到!来人啊,给陛下拿条薄毯来!” 宋大人:“@#¥%……&*” 这么一来,恐怕睡的更久了。 众人看向老宋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他杀了。 老宋默默无语两行泪。 ………… 云瑶睡得很安稳,她还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很久以前,她、月染、清婉和上官鹤,四人一行聚在雀然楼。 当时清婉拉着她看戏,然后戏子突然暴起,要刺杀她们两个,月染推开了门,戏子退散,上官鹤打趣道:“小瑶儿,你这么倒是看着挺淡定。” 云瑶没搭理他,视线却看向了月染。 其实在以后很多的瞬间,她的视线都是看向他的,只是自己从未察觉罢了,她觉得,自己从见到他的一开始,虽然嘴上从来说的不愿意接近,但身体却没控制的住,一次次靠近,然后一次次沉沦。 如果,时光重来,这个人,还是无法淡化出视野,即便他们互不相识,可在相遇的一刹那,她无法将他忽视。 “月染。”她喊他,他一顿,抬睫向她看来,眸光潋滟着波澜华光,动人心魄。 云瑶叹气:“早点回来。” 他在她梦中说:“好。” “陛下……” 声音将云瑶吵醒,她微微睁开眼睛,王德胜那张老脸映入视野,云瑶茫然了好一会:“王公公?” **** 今天三更,另外,以后应该没有虐了,我觉得有可能。 1058.第1058章 女皇英明 声音将云瑶吵醒,她微微睁开眼睛,王德胜那张老脸映入视野,云瑶茫然了好一会:“王公公?” “陛下,天色不早了。”王德胜笑道。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还顶着清婉的脸,她蓦地看向眼前,原本齐刷刷的人头,只还剩几颗摇摇欲坠了。 “人呢?” “都拉去浸猪笼了。” 云瑶:“……” 经过这一次跪礼之后,喧闹许多日的朝堂终于安静下来,但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似有暗流在汹涌。 然女皇陛下的神态却一如既往,且亲自去探望了被浸的大臣,并给与了丰厚的嘉奖,这也使得,许多人后悔那天没有跪晕过去。 但不得不说,这些日子,女皇陛下十分务实,具体表现在朝政清明,赏罚分明,当然惠民政策也给的十分优渥,原本已失了民心的朝廷渐渐的又赢回来许多民心,更重要的一点是,女皇更侧重国家军力的建设,并且但凡自愿参军的将士,都会给予其家人免除两年徭役的奖励,这也大大激发了百姓们参军的热情,也使得大邑在短短时间内,参军的人数暴增。 同时,女皇陛下还重定了军队的军规军法,严谨治军纪律,加强将士的思想教育,大大提高了大邑士兵的凝聚力。 更令人诧异的是,女皇像是上了发条的小马达,不仅在军事、农业上发力,更积极提升国家经济,拓宽出口贸易,彻底革除了原本重农抑商的弊端。 种种政策的清明让文武大臣且觉得,女皇陛下似乎不太对劲啊……以往虽说也勤加治国,但大邑却始终在原地踏步,甚至发展消极了,原地踏步便意味着退步,原本与南辰尚不相上下,可渐渐的,南辰越来越强盛,而大邑却越来越没落了。 但女皇嘛,说到底终究是个女子,想要使得大邑变成盛世,那是极难的,可突然之间,女皇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就拿对贪官污吏的惩戒来说,以往她是严厉打击,但凡贪污,一并处斩的,这样雷霆的手段,不仅没让贪污之风消停,反而使得贪污越发严重了,归根究底是源于朝廷给予大臣们的俸禄实在少的可怜,这些大臣们,除非是绝对的清廉,但只要家里多几口人,都要养活吧,处斩虽然严厉,但却不是解决贪污犯罪的根本办法,可突然间,女皇似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仅提升官员俸禄问题,并给与极好的福利政策待遇,而后对贪污腐败进行严查,且不祸及九族,经济发展了,国家也有钱了,渐渐的贪污的风气反而好转了……真是邪了门了! 对于朝廷风气的扭转,云瑶当然是有意而为之,若说之前,她还只是为了应付这个位子,不断寻找储君的话,现在却是因那储君成了欢儿,她需要给他在短时间内开个好的时代,并使清婉真正“退位”之前,给她留下一个极好的名声。 云瑶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旋即将她特意留下来的几个折子塞到袖内,换了衣物,悄无声息出了皇宫,去了夕月阁。 1059.第1059章 意外的好感 夕月阁的人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早出晚归,何况众人也是团结一心,不多问也不多议论,都做的极好。 云瑶回来时,看到热情腾腾的饭菜,不由一怔。 烟罗跳过来笑道:“表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饿死了。” 云瑶边解披风边道:“我不是说过,日后用膳不必等我吗?” “没有了主子,大家都食不知味的,一起吃,才有味道嘛。”菡萏笑着上来帮云瑶收了披风。 云瑶心里一暖,抬睫看向坐在一侧默不作声的燕冬儿,燕王府被血洗后,燕冬儿受了重伤,在她这里调理了好一阵子后却也无处可去,却也没说要走,菡萏只好备了个房间,让她住下了,原本这丫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可自从醒来后,便不发一言,成了闷子。 云瑶这些日子都不在家,自然也顾不及多问,这会看到她,不由微微一顿,走到位子上坐了下来。 安娜也搬夕月阁来了,两个小子带在身边,夕月阁天天热闹的不行,她性子直爽,笑的大声,众人也极喜欢她。 “尊侯,菡萏每日给我炖鲫鱼啊、猪脚啊的喝,自从来了夕月阁,我胖了好些了,泰迪直呼no!”安娜笑着开口。 云瑶笑道:“胖些无妨,待孩子断了奶,我自有办法让你瘦下去。” “我听我家泰迪说了,尊侯精通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安娜一脸崇拜。 “冬儿姑娘,喝些粥吧?”尹素梅将小碗莲子粥放到燕冬儿面前,笑道:“莲心都被我一个个的挑了出来,不怕苦着。” 云瑶不由抬睫看了一眼燕冬儿,见她始终无动于衷,不由将自己面前的果酒随手递到她面前道:“尝一尝,锦王府特制的,味道不错。” 她眼睫颤了颤,眸光微抬,一瞬不瞬的看着云瑶杯子里波光潋滟的酒,淡淡的酒香气弥漫过来,她看着看着,突然眼底潮湿一片,一把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云瑶又将那碗粥端给她,开口道:“多吃些,等会我带你去见个人。” 她像是突然饿了似的,大口大口的将喝着,菡萏不由的暗暗抹眼泪,燕王府昔日多辉煌呀,就这么败落了,连燕王都被关在天牢里不能出来,冬儿姑娘实在太可怜了。 酒足饭饱之后,云瑶起身,燕冬儿立时跟上了,她跟在云瑶身后,一语不发,出了房门,然后紧随着她的脚步,一直向前走去。 两人一路未言,直到进了房门,燕冬儿才抬起眼睫。 云瑶偏头看到云欢趴在床头上,这家伙镇日里酷的不像个孩子,可看着无悔的眼神却是新奇的,见云瑶过来,抬手“嘘”了一声,云瑶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小心的走上前去。 小家伙醒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欢,良久对着云欢笑了起来,小手微微的伸着,不经意的蹭到了云欢的小脸。 云瑶睁大了眼睛,这小家伙居然对欢儿很有好感,要知道,除了她,小家伙跟谁都闹腾的,这会儿居然对云欢笑了,想想自己****操心,都未能博得一笑,云欢不过刷了刷脸,竟然就惹的小家伙开怀,实在叫人妒忌。 燕冬儿走到床榻前,在看到床榻上的无悔时,蓦地怔住了。 ** 太忙先赶出两章 1060.第1060章 那片土地 燕冬儿走到床榻前,在看到床榻上的无悔时,蓦地怔住了。 那孩子,小小软软的一团,张开的小手在空中抓着,脸上挂着只有婴孩才有的纯净笑容,让她大脑突然的便一片空白。 “过来。”云瑶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冲燕冬儿开口。 燕冬儿紧张的靠前,而后紧张道:“我可以摸摸她吗?” 云瑶点头,燕冬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家伙软软的小脸上,浓浓的奶香气扑面而来,入手的婴儿肌奶油般软滑,小家伙挣扎了一下,对着燕冬儿也笑了起来。 “她在对我笑。”燕冬儿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她喜欢你。”云瑶轻轻的拍着无悔,笑道。 燕冬儿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她叫什么?” “无悔。” “无悔?” “恩。” “无悔……” 这个名字念出来,燕冬儿只感觉到心口像是痛了一下,盯着小东西许久方道:“她没有声音?” “这孩子是个哑巴。” “啊!” 燕冬儿惊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方道:“我觉得她眉眼有点熟悉。” 云瑶看她一眼:“恩?” “有些像我哥,你看,眉目间有英气。”燕冬儿看着小家伙,从心底觉得亲切。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道:“那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了。” 燕冬儿用力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朝廷对于我哥的事,可给了说法?” 云瑶眼睫微闪,看她。 “我哥……我知道他太莽撞冲动了,也知道陛下绝不会做出那等无情冷血之事,我和清婉虽然自幼有矛盾,可我也知道,她不是个坏人……她爱着我哥,应该不会……杀了她吧?” 清婉的事,整个夕月阁,除了云欢,便再无第二个人知道了。 云瑶心头染上悲色,清婉那个傻女人,如何会杀了燕泽西?她若肯杀他,自己也不会落得个独赴黄泉的下场。 “你帮我求一下陛下,我想去看看他。”燕冬儿看着云瑶,哥哥闯入皇宫,她没有被连累,已经是清婉格外开恩了,但哥哥在天牢也很久了,她实在想去看看他如何了。 云瑶默了片刻道:“好。” ***** 出了大邑边境,风尘仆仆的人终于重踏西岭这片土地。 狂风卷起衣袍和发丝,呼呼的风声,在耳侧渐渐淡去,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月染!你这个没娘的野种!你不配跟我们一起玩!” 三岁的月染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接着周围传来孩子们放肆的耻笑声,无数只拳脚打落下来,小小的身子在泥土里挣扎。 他鼻青脸肿的跑到大殿,问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们说我是没娘的野种?我娘呢?” “你娘死了!” “什么是死了?” 那个人一把扭断了旁边人的脖子,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凸起的眼睛和吐出的舌头,惊恐袭卷上来,他惊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就是死了。” 他的父亲冷漠无情的开口,事实自从他出生后,从未见过他的笑脸,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恨的。 1061.第1061章 重归 他的父亲冷漠无情的开口,事实自从他出生后,从未见过他的笑脸,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恨的。 后来他才知道,他那眼神的意义,他恨他,是他害死了那个被他唤做娘的女人, 那个严肃一生的男人,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柔情的话,从未表现出一次疼爱,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多看。 他被周围的人厌恶嫌弃,也被他厌恶嫌弃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或者不如死了,他也是一直这般自我厌弃,直到他真正的被寻芳下了毒药,弥足之际,拉着他的迟迟不松时,他突然的便原谅了这个人。 这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明确的爱的男人,在他内心,藏着一头巨兽,睥睨天地,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柔情。 当年他独自一人踏上征途时,便再没打算回来,这里早已被尘封,再懒的开启。 “月染哥哥,九幽洞有专人把守,我们需等天色黯下来,再寻找机会进去。”乔诗涵轻声开口。 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诗涵微微一滞,这还是他这一路第一次给她回应,虽只是个“嗯”字,却已让她鼻子微酸。 “虽说九幽洞没有长老坐镇,可每日都有专人向长老汇报情况,我们想要救夫人,却需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惊动乔家的长老们,再想脱逃便难了。” 乔诗涵轻声开口。 他淡淡的又“嗯”了一声。 乔诗涵又是欣喜又是悲伤,继续道:“月染哥哥,我知道个地方,那里只有我知道,既有吃的也有喝的,我们可在那里稍作休息。” 月染长久的没动静,就在乔诗涵快要放弃时,他淡淡的说了句:“好。” 自离开西岭,乔诗涵也好些年不曾来过这个地方了,幼时,这里是她的秘密天堂,她还在这里养了只狸猫,一有心事,便向那狸猫诉说,后来,狸猫生了重病,不治死了,她伤心欲绝,便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记忆中的鹅肠小道此时已长满了杂草,两侧的青藤盘绕,杂乱无章。 她抽了剑,一边砍杀一边向前道:“月染哥哥,我在那里还藏了好些美酒,这么多年了,味道一定香醇极了。” 她神情雀跃,开心介绍。 月染神色淡淡的,似在怔神。 她已习惯了他的不搭理,兀自说道:“那时,我每每伤心,都会种下一棵果树,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些果树必定已经长大了,可惜这个季节,果树还没有结果子,否则,月染哥哥必定能吃到新鲜又美味的果子。” 她遗憾的开口,终于将面前的道路劈了开来。 “啊!月染哥哥,你快看!”乔诗涵兴奋开口。 月染被她的声音拉回神,抬睫向前看去,入目处,郁郁葱葱的果园,已结了小小的果实,肆意生长的葡萄,堆叠在葡萄架上,一串串的垂了下来。 鲜开满了园子,尽头是一间颤巍巍的稻草堆砌的屋子,一派田园景象。 “啊,好酸!”乔诗涵摘下一颗青葡萄放在口中,接着又吐了出来。 **** 明天恢复更新 1062.第1062章 九幽洞危机(一) 月染视线却未看向乔诗涵,他正看着果园中一株盛开的瑶微微发怔,渐渐的,眸子满溢了些温柔。 算算日子,他离开也有四五日了,原说十日能回,此番便是顺利,怕也要半月左右,看来食言在所难免了,想想,委实度日如年。 他微微抬手,指尖落在盛开的瓣上,只觉思念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延伸到远方。 “月染哥哥,要下雨了!”乔诗涵的声音传来。 月染将手收回,看了眼天色,缓步向草屋子内走去。 乔诗涵视线落在那株盛开的瑶上,良久走了过去,衣袖拂过那株时,原本盛开极好的瑶却已枯萎,风一来,化成了齑粉。 ………… 是夜,大雨倾盆。 茅草房在风雨中颤颤巍巍。 这茅草房多年未住,已开始漏雨了,乔诗涵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坐了下来,她没敢再近,只怕他一拂袖,起身走人。 如果这样近的坐着,哪怕不说话,也是好的。 火堆散发着微弱的火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竟令人心情愉悦,她轻轻的哼着曲子,是一首西岭特有的绵绵延延的情歌。 她从未在人前唱过歌的,事实,她有着无人能比的歌喉,任何人听了,都会被她的歌喉打动。 他呢? 乔诗涵微微的倾斜了身子,而后想要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只是下一瞬,他已起了身。 外面雨声大了些,那个人不过一闪间,已没入雨幕,周围是孤冷凄清的,她僵硬的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一场大雨后,夜色像是染了厚重的墨。 空气里湿漉漉的,一道幽魂似的身影出现在九幽洞外。 守门的两人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由擦了擦眼睛,大雨刚过,夜色漆黑,那个身影实在看不清晰。 ……不会是鬼吧? 那两人睁大了眼睛,突然便见那黑影走了过来,两人上前一步高喝:“来者何人!” 然声音未落,两人已头身分离,溅起的血迹让夜色里弥漫上了一丝血腥气。 “月染哥哥!不可轻敌。” 急急赶来的乔诗涵在看到已死绝的两个人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开口。 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族人啊,为了阻止他和云瑶的大婚,她不得不向他透漏了保守多年的秘密,她觉得,这至少能博得他一丝的好感,是以私自与她来到这里,并未告知任何人。 看到惨死的族人,乔诗涵眸光闪了闪,再抬头,见他已进了九幽洞,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九幽洞极为幽深,一直延伸到地下,不同于外面雨后的清凉,这里的温度近乎阴冷,。 隐隐的可以听到山洞上滴下的水声,而让乔诗涵意外的是,这一路分外顺畅。 她有些疑惑,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族人对那个人的看守懈怠了? 那个人的步子始终未停,似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路程的分外顺畅,一步步,直直的向洞底走去。 越是向下,空气便越是寒冷。 1063.第1063章 九幽洞危机(二) 越是向下,空气便越是寒冷。 乔诗涵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小的时候,偷偷来看过那个人的,那时洞里虽然幽寒,却有点起的油灯,为何这一次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突然,前面人的步子顿住了。 乔诗涵的脚步亦缓缓停下,她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这应该是最底层了,她走了两步,凭着记忆,摸索到了油灯,而后拿起火石,点燃灯油,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乔诗涵欢喜道:“月染哥哥,太好了,这里有……” 她的话生生的在半空中断掉,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站满的人,倏地睁大了眼睛。 “承修……哥哥!爷爷……你们……” 乔诗涵脸色倏地大变,她蓦地看向月染,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在死掉。 “哈哈,诗函,多亏了你才将这个孽畜引到这里来啊!否则想要抓到他可真是难于登天!”放声大笑的老者,正是乔诗涵的爷爷乔穆。 承修微微勾了勾唇冷笑道:“月染,你千算万算,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入别人的陷阱吧?” “不……”乔诗涵手里的油灯“啪”的一声坠落在地,洞内又陷入一片黑暗,接着无数的火把被点起,将这里的一切照亮。 乔诗涵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不……”她蓦地看向月染:“月染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和她来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爷爷是怎么知道的?承修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月染凉淡的看着她:“乔诗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月染哥哥!真的不是我!”乔诗涵全身寒凉,她以为这一次,只要救出他的娘亲,必定会让他对自己改观,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你,是谁?”他淡淡的看着她,眸光平静的似一汪深潭,可看在她眼里,却又彻骨的凉意。 乔诗涵眼底滑过绝望,她悲切的看着乔穆,声音颤抖:“爷爷……” “诗函,你离开西岭这么多年,没想到一回来便给西岭带了这么一份大礼,你果真是长大了,学会为家族考虑了,爷爷很欣慰啊!”乔穆哈哈大笑。 “为什么……”她百口莫辩,明明这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月染,你背叛西岭,如今更是处处与西岭作对,今日这九幽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乔穆冷冷开口。 月染眸光清淡,似对他们的出现不意外也不吃惊,只淡淡道:“秋水月在哪里?” 秋水月……对于那个人,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罢了,那人什么模样,如今年庚几何他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事实自从她死去,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掩埋了,即便他耗尽心力的去寻找,可最终也只是找到答案了了。 “哼!”乔穆冷哼一声:“昔年若非是那女人,我们岂会龟缩西岭隐居江湖!月染,你若死了,老夫兴许会开恩让你见她一面。” 1064.第1064章 九幽洞危机(三) 月染淡淡道:“将她交出来。”他眉目冷淡,指尖在扇柄上滑过,声音也沁着幽洞的凉:“莫要怪本王大开杀戒。”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乔穆冷哼,“昔年你离开西岭,老夫便应该杀了你,西岭不需要你这种叛徒!” “爷爷……”乔诗涵全身寒凉,上前一步。 “来人,将小姐带回乔府,没有老夫的命令,不许出门!”乔穆喝了一声。 “爷爷,你不能这样!”乔诗涵急切开口。 “还不带诗函离开?”乔穆厉喝。 乔诗涵情急,一把将剑横在喉咙处,咬牙道:“爷爷若是逼诗函,诗函便死给您看!” “放肆!” 乔穆大怒。 月染不紧不慢的冷笑一声,看向乔诗涵的眼神,充满凛冽:“这出戏,你想演到什么时候?” “月染哥哥……” 那视线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却再次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你觉得本王会对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有兴趣?”他眼底的嫌恶丝毫不去掩饰,一根根银针似的,刺的她无地自容。 “自今日起,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否则,本王会让你看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月染哥哥……” 乔诗涵声音抖的几乎不像样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月染哥哥……你相信我!” 为什么他不听她解释?为什么他不信她分毫? 是啊……他本来就不会信她,这件事后,他恨死她了吧…… 乔诗涵,你别做梦了,他连恨你都懒得恨你。 内心打造了十几年坚固的墙轰然坍塌开来,剥开那一层层坚硬的壳,她再也累不起伪装。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坚持,没有一丝的回报,为什么…… 心口剧烈的疼痛,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过往的十多年,她像个傻子,痴痴的等,痴痴的爱,却换不来他的一次回眸。 这些年,她活的近乎谨慎,近乎小心,更为了他,想要变得更好,可是他看不到……在他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叫做云瑶的女人! 云瑶……没错……云瑶……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却让她全程溃败的贱人! 乔诗涵身子轻颤着看着他,她抽出剑低声道:“你不爱我,我死给你看好了。” 他神色淡淡的,看都未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在惊慌的看着她,可只有他,身形淡淡的背对着她,不给她一条活路。 她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他不曾给她一丝机会。 是他杀死了她! 乔诗涵闭上眼睛,眼泪串串滴落。 她眉心微微蹙起,长长的眼睫不断颤抖。 哀大莫过于心死。 她不必去用死威胁,因她早知结果,可还是想试一试…… “月染!”不能爱你,便恨你到死好了!“我诅咒你!诅咒你一生无法和云瑶走到一起!” 近乎凄厉的诅咒让月染凉凉抬睫,微紫的瞳眸滑过冰冷的杀意。 乔诗涵看着那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眼泪一串串的滑落,她的笑声回荡在九幽洞里,令人遍体生寒。 1065.第1065章 九幽洞危机(四) 乔诗涵看着那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眼泪一串串的滑落,她的笑声回荡在九幽洞里,令人遍体生寒。 突然,她手中的利剑向脖颈划去。 “诗函!”乔穆面色大变,然她动手极快,众人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刀刃划破颈部肌肤,刺痛穿透心底,乔诗涵睁大了眼睛,死了也好……死了便不要再经历这地狱般的折磨……可划下去的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怔怔的抬头,看到一张苍老的脸,她身子突然僵了僵,接着缓缓的昏了过去。 “父亲!” 乔穆惊呼,乔家菩提心法,唯一突破十重的人只有自己的父亲,可自从父亲之后,便再也没有绝佳天资的人,诗函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突破十重心法的人,可很多年前,父亲便失去了踪迹,未料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还救了诗函! 他已年过七旬,父亲自然也是垂垂老矣,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子,似乎随时都会咽气。 乔立接住乔诗涵,视线幽幽的看着月染。 月染亦淡淡的看着他。 这个人他一直知道存在,只是未曾见过庐山真面目罢了,此人功力虽不及任轩辕那般变态,但绝对是这天下间一顶一的高手。 他早便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可却未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人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突然,他身形一颤便失去了踪迹,月染脸色蓦地一沉,下意识的一掌向身后拍去,可刚探出去的掌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一只枯瘦的手骤然出现在胸前,掌心成爪,陡然刺入他的心脏。 月染唇角蓦地逼出血迹,身形骤然急退,数根银针同时刺出,以极为刁钻的弧度向他刺去。 那人老脸一凝,冷哼:“太慢了!” 不过一瞬,他再次出现在月染面前,双爪成钩,骤然向月染两处大穴铲去。 一处被月染反手以扇柄挡住,一处被他用手抓住,手指相交,那人猛地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指骨碎裂。 月染甩了甩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右手已经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乔家功力突破十重后,比起九重天的实力,有着质的飞跃,便是他也无法阻止了吗? “这小子想血洗乔族,必杀无疑!”乔立嘶哑的嗓音带着阴森森的杀气,洞中众人皆面色大变。 他们得到月染只身前来西岭后,便布下了天罗地网,难得这个人早便知道他们布下了陷阱而其身后,还有更冰冷的杀机? 不可能! 纵使月染聪明,他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知道消息的? 何况前提是乔诗涵根本不曾将这个消息告知过任何人! 如果他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那么根本应该是知道泄露消息的一定不是诗函了?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将计就计的将诗函当做泄露消息的唯一内奸……目的又是什么? 众人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这个人究竟是多深的心思! “哼!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还想灭我乔族?”乔穆冷喝,“父亲,他不是您的对手,杀了他!” 乔立幽幽的眯起眼睛,看向月染的视线里,尽是冰冷的杀意! **** 借宝地说两句:有妞自己臆测剧情并根据自己臆测的剧情进行人身攻击……什么情况?这本书我有自己的大纲,大家胡乱猜测欢迎,但请别人身攻击哈,我看到后,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删掉。另外催着完结的妞,表催了,最好的办法是等完结看哈,到时一定肥肥的了。最近更新上不去实在抱歉妞们,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们爆发更,但苦于时间赶不出来,但一直记着呢。大家做个文明阅读的乖宝,实在不喜欢放弃的妞儿,悄悄的飘走,么么。 1066.第1066章 九幽洞之危(五) 乔立幽幽的眯起眼睛,看向月染的视线里,尽是冰冷的杀意! 月染微微动了动手指,右手指骨已碎,更让他未料到的是,这个乔家潜藏的老怪物,竟已察觉到了他的计划。 多年前,他被西岭抛弃,一人跋涉征途,多年后再回来,岂能空手而归? 西岭也好,乔家也罢,都没有再存在于世的必要了。 这一次,终还是自己失算了? 他眸光凉淡,这九幽洞内,除了自己所进的入口,便再无其他出口,想要从重重包围中撤退,怕是艰难。 “月染,这个时候了,你觉得自己还能逃脱!?去死吧!” 乔穆冷笑一声,一支冷剑陡然向月染刺来,月染身子一避退开,接着只觉背脊弥漫出一层凉气,下意识的再一闪躲,只觉肩胛骨骤然剧痛,已被铁爪穿透。 乔立冷笑:“与其日后横生枝节,老夫真想现在就把你杀了,可这样让你死掉,未免便宜了你,就将你与那个女人关在一起,共度余生吧!” 血淋漓的手刺穿月染的骨头,剧痛让月染一口脓血吐出,反手一扫,那乔立面色一变,一把捏住月染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将手骨折断。 月染痛哼,两条手臂软软垂落,血色染红了衣襟,他眸光却变得雪亮,幽幽的近乎骇人。 “父亲!快下手!他有帮凶!”乔穆高喝。 乔立老脸一沉,连番出掌,掌风连连拍在胸膛,月染不断后退,眉微微的皱了一下,足尖定在边缘。 在九幽洞内,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乱石滑落,久久听不到回音。 他微微的站直了身子。 一直以来,他都走在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也曾几度面临生死,可从未想过有一日,真的面对死亡时,内心充满了不舍。 若是他踏进了忘川,便再也不能去疼,去爱,去守候。 他轻轻叹息,说好的十日归……怕真的要食言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叫她不要等,不等便不会绝望,不会痛苦…… “月染!拿命来!”乔立一声大喝,枯瘦的手,破空般的向他抓来。 月染淡淡的看着他,良久,足尖向后,在那人刺向自己面门的一刹那,仰了下去。 黝黑昏暗的深渊,足可以吞噬一切。 也彻底的吞没了那个人。 所有人面色大变。 这深渊,还从未有人下去过,但深渊究竟多深,怕谁也说不清。 “父亲,怎么办?”乔穆脸色微沉。 “从这里坠下去,晾他也活不成,眼下,还是找人为诗函调理内虚,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便不可挽救了!” 乔立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承修走到深渊前,突然冷笑起来:“月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 像是一个噩梦,云瑶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殿内还燃着灯烛,她趴在桌案上,似睡熟了。 云瑶心跳乱了,她爬起身,灵巧被惊醒,上前道:“尊侯,可是要回夕月阁了?” 云瑶看了眼天色,没有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1067.第1067章 龙子回朝 云瑶看了眼天色,没有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君离正在值夜,云瑶快步上前道:“这几日,月染可有什么消息?” 君离恭敬道:“主上下了命令,不准鹰眼透漏任何消息来大邑。” 云瑶心急如焚:“君离,我很担心,你帮我打听一下。” “尊侯还是应相信主上的实力。”君离面无表情。 “我相信他,却不相信乔诗涵身边那个神秘人,那个人时时刻刻跟在乔诗涵身边,若是乔族遇到真正的危险,他必定会出手,月染对付他怕是会吃力。” 君离眸光一闪低声道:“属下这便去打听。” 云瑶松了口气:“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看着君离离开的背影,云瑶心头那份不安越发强烈了,朝廷虽有动荡,但已基本稳固,看来,需尽快安排欢儿登基了。 ………… 三日后,黄道吉日。 女皇于昭阳殿召见文武百官,并宣读圣旨,召龙子回朝。 百官见女皇陛下终于松口,无不弹冠相庆,带高兴过后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龙子没找到。 关键时刻,却听一声“阿弥陀佛”引得众人无不回头望去,接着便见一身穿袈裟的大师,领着个孩子缓步行来。 那孩子粉雕玉琢,眉目清秀,软玉似的小身子,乍一看去,宛如天上落下来的金童。 大师又一句“阿弥陀佛”道:“老衲游云,特送龙子回朝!” 一句话,让众人的心情各种凌乱。 大师你突然闯出来,领着个孩子就说是龙子,逗我们玩呢? 证据呢? 等等,为什么觉得这孩子有点儿眼熟呢…… 王德胜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多年前的秘辛,云瑶坐在龙座上,却一个字没有听进去,看着外面明灿灿的日光,她神情有些恍惚,接着眼泪莫名的湿了眼角。 不知多久,王德胜的声音将她拉回神,笑盈盈道:“陛下,大人们正唤您呢。” 云瑶回了神,看向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龙子归朝实乃天意,求陛下立龙子为大邑储君,以绵长皇家血脉!” 呼喝声响彻大殿,云瑶瞥了一眼众人眼中的视死如归,她若是不答应,指定会出现脑袋撞柱子的画面。 漫不经心的扫了云欢一眼,云瑶:“朕累了,都退下吧,游云大师留下,朕要与大师谈谈。” 大臣给游云大师使了个眼色,虽不知游云大师是哪号人物,但看模样,很像是得道高僧,虽说龙子来的有些蹊跷,但根据王德胜讲述的事情经过来看,应该有八分真,再加上这龙子身上委实刻了先帝小名,这便该有九分真了,就是这孩子个头小了点,似乎和年龄有些不相符。 但不管怎么说,女皇陛下松了口且准许龙子入宫,这便是个大大的突破,难为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总算有了些进步,这个龙子不真,那就找真的龙子就行,女皇陛下答应,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1068.第1068章 弄不死你 众官退散,大殿空荡下来,云瑶瞥了一眼游云大师道:“行了,装够了没。” 方才还宛如世外高人的游云大师立时笑的很风浪:“陛下叫属下留下来,是谈佛呢还是论道呢?” 云瑶面色淡淡的,而后走上前,抬手一把抓住他的眉毛和胡子。 “哎……痛痛痛!胶黏着呢!”游云大叫。 云瑶毫不留情的尽数给他拔掉,方才还白发苍苍的老者,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年轻,那容貌很是英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 云瑶冷眼看着他:“果然以前那副鬼样子是伪装的。” 游云搓着脸道:“不伪装颜值太高是要出大事啊!” 云瑶冷哼:“前两****查了锦王府的账簿,自我上一次离开大邑后,你一共了锦王府八十万两银子,这么短的时间,你吞钱啊你!”她肉疼的一脚扫了过去。 游云自然是躲闪不及,生生的挨了一脚:“哎,云瑶,话可不能乱说啊!是锦王爷吩咐的,让我游山玩水,熟悉这里的一切,而且包任何费用!” 云瑶咬牙切齿:“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 游云终于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说真的,我把龙子也给你送来了,也算功德无量吧?” 云瑶瞥了懒洋洋的云欢一眼道:“当我看不出来,云欢若是不捏着你的命门,你会乖乖跟着进来?” 她一直好奇鬼才的去向,前两日向君离一打听,险些气晕过去,狐狸未免太舍得,居然让他这般胡吃海喝,八十万两,实在肉痛! 鬼才心有余悸的摸着心口,跑到云瑶肩后,小声道:“这孩子不简单啊,这么小的个头,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不会是个怪物吧!” 云瑶一脚踩了下去,他啊的一声,鬼叫。 “这两日,我会着手让云欢处理政事,你留在都城,做他的臂膀,要是敢再偷偷溜出去,信不信姑奶奶剁了你?”云瑶开口。 鬼才一脸惨淡:“云瑶,我们可是一路人,你对我没必要这么心狠吧?” 云瑶眯起眼睛:“不同意也好,王公公,找人将他压入天牢,关五天五夜。” 王德胜立时上前一步笑道:“奴才遵命。” 鬼才忙抱住一侧柱子道:“报效国家这么光荣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想我鬼才才学八斗,玉树临风,必定成为一代栋梁啊!” 云瑶懒得再搭理他,只看向云欢道:“这两****要去趟西岭,处理朝务的事,该教的我也都教了,小心寻芳那个老妖婆。” 对于云欢,云瑶并不是很担心,他的实力,不见得比自己差,何况他小小年纪,却有着不同年龄的成熟,hold住全场完全不是问题。 那个噩梦后,她总无法放心月染,纵使他足智多谋,可有些事情,不是受人控制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西岭。 “哦。”云欢慢吞吞答应了。 云瑶又道:“各地藩王尚在京城,谨防他们串通造反,你这么个小个头,定然会引起不服,都是会给你下马威的。” 1069.第1069章 胆子太肥 云欢懒洋洋的拖着下巴又“哦”了一声。 云瑶瞥了眼鬼才道:“这混蛋虽然是个混子,但肚子里的东西对你很有好处,记得多逼问,问不出来就用刑。” 鬼才大叫:“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云欢斜眼看了鬼才一眼道:“要不,每次都用刑吧,这样也算有些乐趣。” 云瑶毫不犹豫道:“可以!” “我还是去找锦王爷吧!锦王多善良啊!包吃包住还包银子!没见过你们这么黑心的姐弟!”鬼才控诉。 “欢儿。”云瑶欲言又止,为了月染,她贸然的丢下这一摊子给云欢,并不是个深思熟虑的结果,可她总觉得,若是自己不走一趟,怕是会后悔一生。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遗憾,她不愿让那些遗憾再出现在月染身上。 “碎雪阁交给你,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平安。” 云瑶轻声开口。 云欢眨了眨眼睛看她。 云瑶说的有些动容,抬手将他抱在怀里:“从小到大,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但如果可以,姐姐宁愿这些痛苦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欢儿,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找到重生的办法。” 欢儿不可能永远顶着这么一副小身板,人都会长大,伴随而来的东西,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经历,她不要这个痛苦在欢儿身上继续延续。 关于她和云欢的感情,两个人打打闹闹,从未说过多余的矫情话语,可今天,她却不得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云瑶,你怎么老妈子似的。” 云欢颇无语的白她一眼:“你勒死我了,快放手。” 云瑶心头的感动与酸涩被他一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站起身看向王德胜道:“王公公,欢儿便交给你了,你的恩德,云瑶铭记在心。” 王德胜受宠若惊道:“尊侯莫要说这些话,若是王爷能安然回来,便是天大之喜啊!” 云瑶心口微微紧了,若是月染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让整个西岭为他陪葬! ………… 云瑶换了衣衫,抬步向宫外走去,她带着清婉那张面具好些天了,如今重新面对阳光,就有种久违的解脱。 一路不断有人向她行礼问好,云瑶却步子匆匆,而后直接一掠,向宫外奔去。 昭阳殿内。 云欢坐在台阶上,一手托着腮。 王德胜立在一旁,突然觉得和这位龙子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鬼才还抱着柱子,但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跟刚才和云瑶一起时那般大呼小叫,但是这个小毛孩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此,他看向云欢,并且摆出一副大人恐吓小孩的嘴脸来,高声道:“小孩就是小孩,坐地上干什么!” 王德胜默默的看了一眼鬼才,坦白说,云家这位小少爷……呃,不,龙子他是了解几分的,除了尊侯,谁也不敢恐吓的,这鬼才也是胆子肥。 云欢慢腾腾的抬头,而后偏头看了鬼才一眼。 鬼才直觉有危险,还没反应过来,便从屋顶飞了出去。 王德胜默默的看着屋顶,心想这……以后的日子,恐怕得经常修屋顶了。 **** 相信我,狐狸是要开外挂的== 1070.第1070章 她照亮了世界(一) 回到夕月阁时,菡萏已收拾好了包裹,云瑶寻了件轻便的衣裙换上,一转身看到菡萏在抹眼泪。 “哭什么?”云瑶颇有些无语,许是心境变了,现在许多的事都不能让她轻易落泪,而无论遇到多么艰难的事,亦不会让她绝望,大概只有生活才能将人从畏惧磨砺的坚强。 “主子这一去又不知何时回来,奴婢别的不盼,只盼着主子和锦王爷能安然回来。”菡萏红着眼睛开口。 云瑶不由抬手拍拍她的头笑道:“定会安然回来了的。” 语气轻松,全无一丝颓败之气,却让菡萏身子一颤,心里隐藏的担忧便散了些。 主子既然说能安然回来,那无论过去多久,必然都会安然回来的,只要夕月阁安然的在这里,只要她们在这里,主子都会回家的。 “奴婢给主子备了些轻便的衣服,奴婢知道主子行动不便,是以首饰只放了两支发簪,都是主子喜欢的,对了,奴婢还取了些银票让主子带在身上,还有些碎银子。” 云瑶看了眼大大的包裹嘴角微抽:“你确定这样看上去轻便?衣裳拿出来,只带银票和碎银就可以了。” “主子这一路风尘仆仆总要有个更换的衣裳呢。”菡萏连忙开口,触到云瑶坚定的眼神时,只好默默的将衣裳又拿了出来。 云瑶将头上的头饰尽数摘掉,繁琐的发饰打散,换了简单的。 彩青进来道:“主子,冬儿小姐回来了。” 云瑶“恩”了一声。 “还有……” “我知道,让他们进来。”云瑶打断彩青的话,随手将银票揣在怀里,又将碎银放入衣袖,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走到床榻边,将无悔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睡梦中,长长的睫毛紧紧闭着,安娜的奶水极好,也养的小家伙软软嫩嫩的,似察觉到被人抱起,小家伙软软的小手动了动,小嘴张了张,又酣然睡去。 燕冬儿进来时,云瑶抬了眼睫,视线却看向了她身后的那道萧瑟的影子上,开口道:“进来吧。” 燕冬儿回头看了身后一眼小声道:“哥,进来吧。” 燕泽西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在天牢久经摧残,这个人像是半枯的野草,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破坏了原本的俊气。 可那道门槛,他迟迟迈不进去,或许对于他来说,那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道天斩,此生都将无望。 淡淡的奶香气袭来,接着一个小小的小家伙被人抱到他面前,他身子突然的一颤,连忙退后一步。 那是个极小的婴孩,微微长着小嘴在熟睡,粉嫩的小脸蛋上,有着未被世俗污染的纯净,那样乖巧,那样美好。 云瑶笑道:“我女儿。” 他蓦地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的女儿……她何时有的女儿…… “冬儿,你和菡萏去准备吃的,”云瑶努努嘴,示意她们下去吧。 燕冬儿“哦”了一声,连忙拉着菡萏离开了。 云瑶看了一眼燕泽西道:“进来吧,帮我个忙。” 1071.第1071章 她照亮了世界(二) 云瑶看了一眼燕泽西道:“进来吧,帮我个忙。” 他有些发怔的僵站着,他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这般说话。 见他没动,云瑶又看了一眼他道:“帮我把梳妆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燕泽西看着她,因是抱着孩子,看起来很不方便的样子,他沉默着走过去,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小小的锦盒,里面躺了一把金灿灿的平安锁。 “拿过来。”云瑶开口。 燕泽西顿了顿,而后拿起那把平安锁走到云瑶面前。 “给她戴上,保平安的。”云瑶怕吵醒孩子,轻声开口。 他不知怎么的,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僵硬的轻手轻脚的将平安锁带在了小家伙身上,那一刹那,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却没有一种能确切说清。 “我今晚要去趟西岭,无悔还这么小,无人照料,实在叫人担心,别人我也信不过,你刚好无事,帮我看下孩子。” 云瑶开口。 燕泽西身子猛地一颤,让他照看她的女儿? 她说她信他…… “小家伙还小,要喝奶,奶水都是从安娜那里借来的,你要多说些好话。”云瑶看他的眼神很严肃。 燕泽西在沉默中……大概应是无语。 “对了,她喜欢听人唱歌,尤其是睡觉的时候,你要唱歌哄她睡觉。” 燕泽西继续沉默…… “哭的时候不一定都是饿了,也可能是要换尿布,你多经看些。” 云瑶抬手,一把将孩子塞他怀里。 燕泽西冷不丁的似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差点将孩子丢出去,但下一瞬,他又僵硬的抱住了。 孩子惊醒,挣扎着哭,可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是个没有声音的孩子。 他怔怔的看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着干什么,哄一哄。”云瑶催促。 他僵着身子把孩子晃了晃。 孩子哭的越发厉害了。 云瑶不由斥道:“你是猪吗?哪有这样哄孩子的?” 说着她抓起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拍在无悔的身上,动作轻柔,挣扎大哭的小东西渐渐的安静下来。 他僵硬的看着云瑶,她眉目温柔,眸光温暖,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般的看着那个女孩儿。 他觉得她前所未有的美丽过。 “好了。”云瑶松开他,“我去吃些东西,等会就走直接走了,夕月阁可就交给你了,不要我回来后,发现夕月阁被你弄的人仰马翻才好。” 他僵着说不出话。 云瑶随手将软剑盘在腰上,又把发簪和耳环戴上,这才俯身亲了亲无悔,拍了拍燕泽西肩膀道:“可要坚持住啊!” 燕泽西:“……” **** 云瑶在膳堂简单的吃了些,像平时出门一般起身道:“我走了,都好好的。” 众人便是想制造个伤离别的氛围都不能,只好齐刷刷的道:“主子,早些回来。” 云瑶竖了个大拇指,出了房门。 已是深夜,墨蓝的夜空,零星的挂了几颗星子,远处月光皎洁,云瑶翻身上了马,回头看时,铺满了月光的屋顶,正坐着一道身影,见她向他看过去,亦微微抬头,向她看来。 1072.第1072章 她照亮了世界(三) 正坐着一道身影,见她向他看过去,亦微微抬头,向她看来。 云瑶抬鞭,一抽马臀,扬长而去。 临出皇城时,君离带人与云瑶汇合,他下马行礼道:“西去路上,属下共派了一百一十八位隐卫跟随,明里只有尊侯一人,暗地里,自能保得尊侯平安,另外尊侯这一路,去任何一个银号,只要拿出主上令牌,便有人出来为尊侯指引路线并给与你所有你所需要的帮助。” 云瑶一顿道:“这个好,可以取钱吗?” 君离:“……可以。” “早知道不带银票了。”云瑶有些后悔。 君离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道:“都城的事大可放心,属下必会护佑龙子平安。” ………… 此时,夕月阁。 燕泽西正坐立不安,怀里的小人儿大概是睡的不够舒服,醒来后,哭个不停,小手凌空乱抓,那平安锁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他拧着眉头,想起云瑶拿手拍了几下就安静了,便也拿手拍了起来,可手都快拍断了也没什么作用,门被推了开来,燕冬儿跑了进来,看到哭闹不止的无悔急声道:“哎呀,哥,是不是该喂奶了!” 燕泽西近乎诡异的看她一眼。 “再哭下去,孩子会受不了的,我来抱,你快去借奶。” 燕冬儿一把将孩子抱了过来,燕泽西脸色难看的站了许久,叮叮当当的平安锁,一下下的敲的他心烦意乱。 “哥,快去呀!”燕冬儿催促。 见燕泽西还是无动于衷,燕冬儿不由道:“这可是云瑶的女儿,她把孩子交给你,你要是给养出个三长两短,指定要恨你一辈子了!” 燕泽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劈中,僵愣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穿过回廊时,刚好看到菡萏走过来,他冷着脸上前挡住菡萏的去路。 菡萏被燕泽西阴沉的脸色吓的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燕……燕爷,您……有事?” “去借奶。”他冷冷开口,让他去借奶,他干脆撞死算了。 菡萏紧张的看着燕泽西,想起云瑶的嘱托,拼命摇头道:“安娜性子极怪,除了主子,便是锦王爷去了,也不会给奶的,不是奴婢不去,实在是去了无用,燕爷还是自己去试试看吧。” 燕泽西嘴角几乎抽搐。 “不过无悔小姐真是可怜,主子这一走,指定要被饿瘦了,痛在儿身疼在娘心,主子若是知道了,定会心疼了。”菡萏忍不住眼圈红。 燕泽西平静许久的心,翻起了波澜,冷言冷语的开口:“她在何处?” “您是说安娜吗?就住在梧桐居。” 菡萏连忙之路,接着便见燕泽西已经走远。 菡萏看着燕泽西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主子果然都猜到了,可是主子为什么要叫燕爷来喂无悔小姐呢?锦王爷若是知道了,又要醋了。” ………… 燕泽西在安娜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门内的安娜发现门外站着的影子,一把拉开房门。 她五大三粗,正抱着个孩子,露个大白奶子喂奶,燕泽西被那白的一片惊的下意识的偏开视线。 1073.第1073章 她照亮了世界(四) 她五大三粗,正抱着个孩子,露个大白奶子喂奶,燕泽西被那白的一片惊的下意识的偏开视线。 “你是?” 安娜却是从未见过燕泽西的,但这里是夕月阁,想来应该是一家人。 燕泽西脸色有些黑,总觉得自己是被云瑶给坑了。 “啊!对对对!你一定是冬儿的哥哥吧?”安娜似想起什么,蓦地大笑,“你是来要奶的?” 燕泽西有种被尿布一把乎在脸上的感觉,从牙缝里冒出一个“嗯”字。 “那进来吧,我等泰龙吃完,给你挤一些。” 燕泽西一脸恶寒。 就算是不去想,这女人的话画面感也太强了些。 他僵站在门外,并未进去。 安娜嘟哝道:“冬儿的哥哥怎么拉着一张脸,要不是看在尊侯的面儿上,老娘一张尿布砸他脑门上!” 燕泽西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整张脸都黑了。 泰迪回来时,见到黑着脸站在门外的泰迪,吓的大叫一声:“是你!登徒子!你没把我老婆怎么样吧!” 燕泽西几乎忍无可忍,他就算要怎样,也不会找他老婆那样的去怎样! “老婆!老婆!”泰迪背着药箱就冲进了房间。 “叫魂呢!”安娜吼了一声,端着碗奶水就走了出来,拨开泰迪,把手一伸比燕泽西还高傲道:“赶紧给菡萏丫头送去喂了,这可是给无悔的,撒了一滴,老娘打断你的腿!” 燕泽西从小到大,真是没被一个女人这么威胁过! 几乎是黑炭脸状,将碗接了过来,一股子的奶腥味让他忍不住的凝眉,云瑶找什么样的女人借奶不好,非要找这种?万一把孩子喝的像这女人似的五大三粗,看月染那个王八蛋再得意! 几乎是恶狠狠的生出这个念头,燕泽西端着碗转身便走,却未料那奶水装的有些满,险些撒出来,虽说有惊无喜,但还是让他冒了一身冷汗,脸都绿了。 终于平安将奶水送达,菡萏将奶水给无悔喂了,又将孩子塞燕泽西怀里道:“燕爷,我们便先下去了。” 燕泽西抱着吃饱喝足的孩子脸色难看。 “哥,她若是再哭就可能是拉了尿了,你记得检查啊。”燕冬儿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但天色确实不早了,打了个哈欠,便和菡萏退了下去。 燕泽西抱着孩子坐在床榻上,视线落在小家伙的脸上,吃饱喝足,神情安恬,嘴角还带着奶渍,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 他不由的僵住了,那眼睛黑宝石似的,干净清澈,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似有些像自己。 然不过一瞬,他便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像月染也不该像自己,不是吗? 突然孩子动了一下,燕泽西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哭了,视线蓦地看向她,却见她张着小手,小嘴蠕动着,似在冲他笑。 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的击打在心口,他看着她,完完全全的呆怔住了。 阴暗荒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虽是幽幽的小火苗儿,却几乎照亮了他的世界。 1074.第1074章 那只狐狸(一) 乔家禁地。 一个奴才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面色极端惊恐。 “怎么回事!” 禁地外的乔穆,脸色阴沉的冷喝。 “有鬼……有鬼……” 那奴才惊恐的抱着头。 “其他人呢!?” 乔穆凝眉,自从九幽洞回来后,诗函便一个人进了禁地,这几日但凡进去的奴才丫鬟,基本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难道,诗函真的走火入魔了? 可乔立吩咐不得前去打扰,是以只能派些丫鬟进去送些洗漱用品。 菩提心经第十重,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层次,成功便能一跃成为绝顶高手,失败,便会走火入魔,经脉断裂七窍流血而死。 乔穆心中焦躁的走来走去。 身后有人上前奏报:“族长,下去九幽洞的人都没能回来。” “那深渊究竟多深,很难估测,那月染重伤之下坠落,活着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承修双手修在衣袖内,淡淡开口。 “话虽如此,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月染死了便罢了,若是有一分的希望活着,莫说乔家,便是整个西岭恐怕都要遭到他的报复,虽说如今父亲已回归,但那个月染实在阴险狡诈,不得不防。”乔穆沉声开口。 无论是西岭还是乔家,也不是吃了月染一次两次的亏了,此次他们埋伏在九幽洞,原以为必定会将他斩杀,哪里料到这不过是他布下的陷阱?若非父亲及时出现,恐怕现在的西岭和乔家都已经见了鬼了! “母亲那边的进展亦不顺利,没想到那个女皇突然变得如此果断干脆,短短时间,不仅剪除了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羽翼,更削弱了藩王的兵权,如今大邑形式一片大好,我们如果不尽快动手,恐怕大好时机已去!”承修凝眉。 “女皇不过是个弱质女子,而龙子不过是个小娃娃,能成什么气候!”乔穆不屑开口,“公子无需着急,我已派人联络东楚和南辰,两国暗中已同意与我们联手。如今大邑兵力虽不容小觑,但如何会是东楚和南辰的对手?西岭再与其里应外合,必成大业! 承修面色微微一变:“穆爷爷,那南辰实力强大,一旦引狼入室,再驱逐便艰难了啊!” “南辰胃口大,便割让几座城池给他,待我们大业有成,再驱逐不迟!”乔穆眼底滑过一丝阴狠。 承修亦咬牙阴沉道:“没想到的是,那龙子居然是云瑶那个女人的弟弟,想要铲除龙子,势必要先铲除这个瑶华侯,可惜在她身后还有白露山,她那几个师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缠。” 乔穆摆手道:“此事,我早有计谋,白露山曾前往西域铲除梵神教,如今梵神教已然重生,视白露山为死敌。这一次动手,怎么可能会少了梵神教的插手?那个云瑶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了白露山,简直一无是处!” 承修这才露出一丝冷笑:“不过,这个女人还是要活捉的,藏宝图一定在她身上!” 1075.第1075章 那只狐狸(二) 乔穆阴测测的冷笑:“月染被捕的消息已经放出了,老夫便不信那女人不来!只要进了西岭的领地,老夫必要她有进无出!” ………… 云瑶一路奔波,临近西岭的领地时,突然改了主意,丢了马匹,顿住步子,看向身后空荡荡的林子道:“喂!还在吗?” 这一路奔波,她知道那个人一直跟随。 话音方落,一道青衫轻轻落在她面前,云瑶抬手便去撩他的斗篷,长的美的都喜欢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瞧见要怀孕似的,容逸如此,鬼才如此,如今来了个神秘小鲜肉还是如此。 见她突然抬手,男子身型微微一僵,却没抬手阻止。 云瑶要掀起的时候突然又顿住手了:“你整日带个斗笠,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会不会传染?” 他:“……” “算了,先跟我去趟集市。”云瑶自袖内掏出易容假面随手贴上,原本清丽的容颜立时变成了个相貌普通的少女,简单易了容貌,云瑶带着男人向前走去。 西岭本就是是独立于各个国家的统治之外,在西岭,不仅有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有自己的朝廷,虽说寻芳不曾公然称帝,但在西岭这个地方,却是个土皇帝。 集市颇热闹,云瑶闪身进了一处布衣坊,买了一套红衣又在客栈开了个房间,将男人往里一推道:“换上。” 男人:“……” 他疑惑的看了云瑶一眼,但还是非常配合的进去了。 云瑶靠着栏杆,看着客栈内人来人往的人,只听议论声传来。 一说:“听说没有,那个叛徒又回来了。” 另一人一惊:“那人竟然还敢回来!” “嘿,你没听说,那人已被乔家老族长给杀了吗?当年他逼的主母险些退位,现如今,终于得报应了。” ………… 议论声让云瑶微微蹙了蹙眉,心头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正准备下去问个究竟,房内已传来男人的声音:“好了。” 云瑶眸光凉凉的看了楼下说话人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斗笠仍在桌面上,男人的发丝水墨似的一直垂落至脚踝处,虽是背对着她,可那背影却让她有些恍惚。 听到开门声那人身子动了动,而后微微回过头来。 这是一张完美的脸,鬼斧神工般的五官,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去了颜色,那睫毛密而长,便让那双眸子乌黑且漂亮,睫下的眸子水玉似的,泛着波光。 好看的男子也见过不少,但这般好看的还是第一次见。 云瑶觉得自己的感官与审美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他红袍如火,微微挑起手臂疑惑的看着云瑶道:“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 云瑶从美色中拔出理智道:“演戏。” 他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清清雅雅道:“你说演什么便是什么。” 如此好说话又颜美的男人,实在叫人生不出恶感。 云瑶走上前,将事先备好的假面拿起来道:“你要扮成一个人。” “人?哪个?” “我相公。” 1076.第1076章 那只狐狸(三) “人?哪个?” “我相公。” 他一怔:“瑶儿有相公?” “恩,不小心走丢了。” 话尾微微的颤,云瑶看着他的脸,一时无言。 这张假面虽不能将狐狸的神韵展现出来,好在这位兄台底子好,除了一双眼睛外,已有七八分的相似。 月染如今没了踪迹,她不能确定是否是真的被西岭的人抓了起来,她需先探一探虚实才好。 “是他?”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云瑶点头。 他一顿,走到镜子前,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中的脸,良久看着她道:“看不出特别好。” 云瑶不由笑道:“看不出便对了,这个人,很坏的,以后见了躲远点。” 两人收拾行装,出了房门,客栈内乱糟糟的,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谈话的队伍,云瑶靠着堂柱听了一会。 传言并非是个好消息,若非她坚信月染不会有事,怕是被这消息吓懵了。 那个跟在乔诗涵身后的老妖物果然出手了,月染中了埋伏,被“杀”的极惨,当然,鉴于狐狸在西岭人心中的“恶劣”形象,这些将他的死状形容的狼狈不堪,毛骨悚然。 最让云瑶憋气的是,竟然将月染说成登徒子,意欲非礼那个乔美人! 狐狸这个人,在身体上,洁癖的可以,如果他哪天真的非礼别的女子,那不是她听力出了问题,便是他疯了。 “还有一事,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乔家这两日死了好些人,听说是乔家小姐冲关心经第十重,走火入魔了。” 这个消息让云瑶步子蓦地一顿。 “菩提心经第十重?乔家近几代,似乎没人能冲过八重的,乔家小姐可是唯一一个最有希望的,难道也失败了?” “这就不好说了,乔家对此事保密的很,眼下想打探消息可是很难的,何况那乔家小姐现在置身在禁地,就是乔家主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云瑶眸光微闪,乔诗涵冲关心经第十重?她曾听月染说起过这个菩提心经,一旦突破第十重,功力将会成倍的增长,原本乔诗涵便不显山漏水,真实实力已经让人无法猜测,一旦让她成功突破第十重,后果怕是有些严峻。 云瑶眸光一闪插话道:“乔家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说话的人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眼道:“你不是本地人吧?乔家禁地你都不知道?” 云瑶道:“我怎么不是本地人,只是离开西岭有些久了,现在刚回来罢了。” 那人狐疑的看她一眼道:“乔家禁地谁也没进去过,以前听说一进了那地方就出不来了,起先说那里是闹鬼,后来又说那里有十分奇特的八卦阵,人被困在阵内,想逃都逃不出来。” 云瑶故作不在意道:“都是唬人的吧,怎么可能有那种阵法。” “嘿,说大话可是要遭报应的,这后山也是通向禁地的,这位姑娘,你要有胆量,就去试试?” 那人说这话明显不怀好意,云瑶立刻道:“谁说要试了,要试你去试。” 1077.第1077章 那只狐狸(四) 那人说这话明显不怀好意,云瑶立刻道:“谁说要试了,要试你去试。” 她一扬头,就走开了,众人一阵讥笑。 云瑶眸光却倏地沉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乔诗涵闯过第十重。 “喂。”云瑶看了一眼隐在暗处的人,没有了斗笠,这兄台就不敢见人似的。 他看向她道:“瑶儿,我不叫喂,我叫白叶。”说着拉起云瑶的手,一笔一划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她的掌心。 他指尖葱白细腻,指骨精美,指甲圆润,无一处不好看。 上天造人,果真是公平的,有的人,丑到无极,上天定然很公平的再给他一个不怎么高的智商,而有的人,风华绝代,上天又很公平的给他们一颗精于权谋的脑袋。 “是这个叶啊,那我叫你小叶子好了。” “好。” “那,小叶子,你会打架吗?” “会。” “还有没有别的特长?” “破阵算不算?” “……简直太算了!” **** 后山种满了竹子,大约岁月久远,这些竹子高耸入天,葱葱茏茏。 云瑶轻轻的落在一片竹区,脚步方一踏入,再回身,身后已不是来时的路。 “这一片禁地,进来容易出去难,你看那里有枯骨。”云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骨。 白晔走过去细细端详一会道:“有人吃人。” 四个字颇古怪,云瑶却不由一寒,快步走近看了一眼,在那白骨周围发现了几个类似于人的脚印,而白骨确实是人骨,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别的线索。 “如何判定的?”说不准是被动物吃的也不定。 白晔抬手,一只小鸟扑棱棱的落在他指尖,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响,白晔眨了眨浓密的长睫道:“它说的。” 云瑶不由看他:“你懂鸟语?”以往狐狸给她起了个鸟鸣,叫什么雀儿的,她委实应该将这鸟名送给小叶子!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能人异士,小叶子显然属于其中一人。 万物皆有语言,只是寻常人类心灵浑浊,早已没有了最纯净的心灵,去聆听万物的心声,没想到小叶子居然可以! “白家,可以驱使猛兽。”他微微一抬手指,将那鸟儿放飞,“往前,有尸体。” 他抬了手,将云瑶拉住,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以驱使猛兽?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奇特的家族? 她是不是不小心捡到宝了? 待狐狸回来,她一定要好好的向他炫耀炫耀! 两人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闻到了血腥气,远远的便看到一片断竹林,这林子似被什么利器拦腰划断,切口却又不似利刃那般平整,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头已不见,只有半具身子躺在血泊里。 如此惨死之状,实在令人胆寒,云瑶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周围,这具尸体应该是刚死不久,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以极为残酷的手段杀害了! “来人了。”他忽的开口,而后带起云瑶,轻轻一掠,已然上了竹顶,下一瞬,便见一东西跑来。 1078.第1078章 惊心动魄(一) “来人了。”他忽的开口,而后带起云瑶,轻轻一掠,已然上了竹顶,下一瞬,便见一东西跑来。 手脚抓地,头发被什么东西烧凸了,满脸胶黏的伤疤,衣衫褴褛…… 离的近了,云瑶才发现,那竟是一个人。 犹如饿狼扑食,猛地窜到半截尸体上,张开牙齿,饥不择食的从尸体上扯下一块肉来,大口吞咽入腹! 如此可怕的景象,在饥荒年代怕也看不到,云瑶只觉肺腑翻腾,快要干呕出来。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传来,那正在吞咽的怪物猛地抬起头,接着四爪朝地,便向口哨声的地方看去。 “乖猫儿,我一个不在意,你便又贪吃了。”细软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可那阴嗖嗖的声音,却好似近在耳畔,云瑶眸光倏地一沉。 这声音纵使变的阴阳怪气,可她还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乔诗涵! 印象中的乔诗涵,娇娇弱弱,爱哭,貌美,心地算的上良善……?平日说话也是小声小气的,可这个声音,阴冷、懒散、又带着一丝丝的嗜血与无情…… 云瑶禀去了呼吸,视线直直的看向远处缓缓行来的人影上,她坐在一张宝座里,下面背着宝座的竟也是个人,双膝跪地,随着鞭子的抽打,不断向前爬行,而坐在宝座上的人,一袭黑衣,发丝披散,面色煞白煞白,唇色却血红血红,宛如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鬼,令人见之胆寒。 若非听出了声音,云瑶实在无法从眼前这幅形象判断出乔诗涵的样子,那个昔日娇娇弱弱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为何会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那原本四肢朝地的怪物托着一颗挖出来的心,战战兢兢的呈到乔诗涵面前,她尖利的笑了一声:“乖猫儿,知道主人我喜欢吃人心,这世上的人心太多了,有心、黑心、毒心、红心,还有痴心……我最厌恶痴心!痴心的人都该死,是不是?” 那怪物拼命点头。 乔诗涵勾起红唇:“待我出关,便杀尽天下痴情之人,到时你们就要许多许多的人心可吃了。” 舌尖扫过红唇,她阴阴的笑了两声,接着放声大笑,笑声震的周围的竹子霹雳里啪啦的断裂,包括云瑶足下的这一丛。 她面色微微一变,就在那竹子快要断裂之时,乔诗涵蓦地住了笑声,抬手将那颗心撕下一块放入口中道:“乖猫儿,走了。” 她甩了甩软鞭,抽了跪着的人一鞭,那人折了个方向慢吞吞的向前爬去。 周围的竹子还在碎裂,白晔带着云瑶,轻若无声的掠至另一从竹子上,而他们方才所在的竹子终于悄无声息的碎成了齑粉。 云瑶眸光变幻的看着乔诗涵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不是走火入魔了,而是疯了! 爱而不得,却恨不得杀尽天下痴情之人,这种近乎变态的念头,怕是到死也无法扭转了。 不过是狂声大笑而已,这些竹子便能碎裂,若是任由她突破心经十重,怕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杀魔。 1079.第1079章 惊心动魄(二) 云瑶现在才明白,之前乔诗涵那般极端的善良,怕根本不是件好事,毕竟,看到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吃醋生气吧?她不但不气,还能当做完全没有发生,继续纠缠,以前只是觉得她偏执,现在看来,在她的骨子里,还藏着一种可怕的东西——极端! 要么极端的善良,要么极端的邪恶,这种变化,也恰恰是她走到这个地步的主要原因。 云瑶将声音加密传给白晔:“今晚是她修炼的关键时期,彼时你去引开她的注意,我来下手。”云瑶话里亦多了丝阴狠,“今晚,若能得手便罢了,若不能得手,也要将她重创!” 养虎为患,一旦乔诗涵长成,再对付起来,必定棘手,何况在乔家,还有个功力莫测的老怪物,想要彻底解决西岭和乔家的隐患,便不能有一丝的手软了! 白晔看她一眼,轻轻的恩了一声。 ………… 禁地的夜,比想象的更浓些。 云瑶悄无声息的落在一处阁楼前,阁楼成三角型,静静的坐落在夜色中,宛如一个坟墓。 周围静谧极了,一丝声音也无。 突然,一颗人头被丢了出来,人头上十个森森的指洞黑黝黝的令人胆寒。 菩提心经,一个如此圣洁的名字,到了第十重,为何会变得这么阴毒? 云瑶静静的看着,乌云在天空渐渐散开,露出一丝月光,月光洒落在阁楼前,照亮披头散发的人,她盘膝而坐,唇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艳丽,两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一动不动的守在左右。 突然,乔诗涵动了,她双手不断结着手印,尖利的指甲每一次探出,都带着森寒的阴冷。 云瑶只觉全身冰冷,这手段,以往只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亲眼面对,竟有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云瑶蓦地抓住白晔,他反手也握了握她的手,缓步走上前去。 “吼——”那两个怪物突然发出低吼声。 然白晔却步子极快,一掌拍了过去。 掌风卷起地面的枯落的竹叶,呼啸着向乔诗涵扑去,正处于关键时期的乔诗涵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身形鬼魅一般,已然逼到白晔面前,在看到白晔的容貌时,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猛地后退。 “你活着!你果然活着!!” 云瑶蓦地眯起眼睛,月染果然不在西岭手里,外间有消息传称他被锁在乔家,且调理清楚,比他惨死的谣言更可信,现在看来,这说不准只是乔家的一个陷阱。 云欢继位,西岭虽不知抱着什么目的,但必定不愿看到继承皇位的是云欢,但想要除去云欢必定会先除掉自己,但自己身后有白露山,不可能大张旗鼓,只能设计将她引来,从而暗中出手,彼时就算白露山要报仇,可她这条命已经没了,而白露山与云欢的关系毕竟远了一层,再想动龙子便易如反掌了! 现在夜色正浓,乔诗涵冷不丁的看到月染这张脸,自然会下意识的喊出真相,却也能准确的告诉她一个事实。 1080.第1080章 惊心动魄(三) 现在夜色正浓,乔诗涵冷不丁的看到月染这张脸,自然会下意识的喊出真相,却也能准确的告诉她一个事实。 只要月染不是真的在乔家人的手里,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白晔却未给乔诗涵多余的反应时间,他步子一动,骤然出手,在乔诗涵惊慌失措的那一瞬,掌风猛然拍在她胸口。 “噗——”乔诗涵一口脓血呕了出来,这一掌却也让她陡然回神,面色有些扭曲。 她冲关在关键时刻,这一掌,几乎打散了她的真气,他……好狠的心! 突然她的眼睛一缩骤然阴森尖叫:“你不是他!哈哈,你不是他!” 她尖利的一声嘶吼,骤然向白晔扑去。 云瑶眸光幽幽——就是此时! 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乔诗涵背后,那两个怪物还未来得及吼叫,便被云瑶一剑封喉,那剑势却停也未停,快如疾电的向乔诗涵后心刺去。 速度被拔生到极致,就在快要得手之时,乔诗涵骤然转身,尖利的指甲近乎阴狠的刺入云瑶肩膀。 撕裂的痛楚使得云瑶蓦地闷哼一声,剑势却停也未停,“噗”的一下刺入乔诗涵的身体,眼看被她横移一分避开重要位置,云瑶剑柄一旋转,拼着肩膀被扯裂剑刃猛地横切尽她的心脉。 “啊!!!” 凄厉的尖叫仰天长厮,她的利爪猛地使力就要生生的撕扯下云瑶的肩膀时,白晔骤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小杂种去死!” 巨大的危机铺天盖地袭来,无数竹子拔地而起,骤然向白晔和云瑶刺来。 白晔一把揽住云瑶,身形飞快闪掠,然突然赶来的老妖物已然逼近,枯瘦的手猛然向白晔抓来。 白晔眸光一凛,一把握住一支竹子,掌力一收,瞬间碎裂成无数银针大小,漫天针雨般向乔立刺去。 乔立一声大吼,却不顾那针雨,再一次加速,向二人逼来,云瑶看着越来越近的乔立,想到月染眼下生死不明,这些日子强压的悲怒使得她咬牙一把拔下发上红簪,十根银针齐发,却又以极为诡异的次序向乔立射去。 一枚接着一枚被乔立打开,可最后一枚被打开时,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却未料那银针后竟还有一根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力度,猛然刺入他的左眼! “啊!” 乔立一声痛吼,速度却被迫慢了一分,白晔倏地抓住机会,身形一掠,不见了踪影。 “孽畜!老夫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愤怒的诅咒响彻竹林。 惊魂般的逃亡云瑶却再没力气理会。 乔诗涵的爪子竟是有毒的! 她整个左肩此时已经隐隐发黑,跗骨般的痛楚让她再无一丝力气,只能任由白晔带着她闪离。 “别去……有人的……地方。”云瑶低低的说了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 再醒来,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云瑶睁开眼睛,呆怔怔的看了一会才发觉这里是山洞,有水一滴滴的滴了下来。 云瑶感觉到无尽的寒冷,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并且还是…… 1081.第1081章 美色要命(一) 云瑶感觉到无尽的寒冷,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并且还是……光着肩膀。 她刚要动弹,肩膀上却传来一股又痛又凉的奇特触感,她偏头,接着有些呆怔。 近在咫尺的美颜,正垂着浓密的长睫,唇瓣贴在她肩膀上,正在认真的吮吸着她肩上的毒血。 云瑶:“……”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人给以这种方式非礼了。 这种待遇,除了狐狸,还没谁享受到。 但是……真的好痛。 她哼了一声,正努力往外吮吸毒血的小叶子却被雷劈了似的,吓了一跳,蓦地抬头看她。 本就要命的五官因唇上沾染的鲜血越发艳丽,一双眸子却颇惊吓又茫然的看着她。 似乎想解释,但没有张开嘴。 云瑶痛的直倒抽凉气:“把你嘴里的脓血吐了再说。” 他蓦地抬袖掩唇,默默的吐了。 云瑶看了一眼肩膀,伤的极重,好在小叶子努力的将毒血吸出来,倒是没让毒血再扩散,但伤口处却也化了脓,真亏他下得去口。 “能不能挪到个暖和的地方?”云瑶只觉这凉意,一直凉到心底了。 “这石头能降低毒素扩散的速度。”他开口,“是我不好。” 云瑶看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我面前,她伤了你。” 无限的愧疚声。 “自己不吃点亏能重伤对方吗?那可是快要练到十重的乔诗涵哎。” 小叶子默默的看着她的肩膀。 云瑶这才觉得肩膀更凉飕飕的,不由咬牙:“往哪看呢!” 他一怔,蓦地将视线移开了。 云瑶抬手将一侧的外衣扯了过来,却痛的满头大汗,小叶子眼疾手快的将外衣给她拉了过来,又将视线避开了。 他这模样反倒叫云瑶好笑:“你把我扶起来。” “要做什么?” “逼毒。” 他僵了一会:“我要看你了。” 云瑶嘴角抽搐道:“闭着眼睛。” 他没有方向的乱摸了一会,云瑶咬牙切齿:“还是睁开吧。” 只是坐起来,云瑶已出了满头的冷汗,剧痛让她恨不得大叫三声,但为了表现自己的硬气,她还是默默的忍了。 痛的不止是伤口,还有骨头。 乔诗涵那一撕,几乎将她半个肩膀扯开,连带着骨头也受到了挫伤。 单是乔诗涵现在的程度,她都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是在小叶子的帮助下,若是待她突破十重,自己还如何是她的对手? 云瑶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出刀的角度,应该已经伤及心脉了吧,就算乔诗涵不死,想要突破十重怕也要没了半条命! 云瑶阴测测的想,若是自己这条胳膊废掉了,就算做鬼也要将乔诗涵给掐死。 她闭上眼睛,默默的运行着心经,不能管骨头痛不痛,要先将毒逼出来才行。 白叶看着云瑶满头大汗的样子,视线落在洞外的芭蕉上,接着眸子闪了闪,起身走到洞外摘下一片来,又坐回到云瑶身侧,慢慢的扇了起来。 云瑶逼毒过程中,感觉到有凉凉的风扑面而来, 1082.第1082章 美色要命(二) 云瑶逼毒过程中,感觉到有凉凉的风扑面而来,她眼下虽满头大汗,但实际冷透了,那些汗液都是冷汗,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凉风? 云瑶强忍着冷意,将毒逼了一轮方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小叶子一脸认真的在给她扇风,云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公子,你想冷死我吗?” 他手里的芭蕉叶蓦地僵滞了一下,而后悄悄的收回,将芭蕉叶遮住了半张脸道:“抱歉,我以为你很热。” 云瑶抬起右手抓住他的手道:“有热的给冰块似的?” 浓密的眼睫眨了眨:“抱歉,瑶儿。” 一双眸子,璀璨的星空似的,却满是愧疚的眼巴巴的望着你。 云瑶立刻大气道:“没事!别扇了!” 她痛死了,又闭上眼睛开始第二轮的逼毒,可这一次,却是越逼越觉得热,云瑶再一次满头大汗,渐渐的衣裳都被湿透了。 许是毒素被逼出的效果,但也不能热成这样! 云瑶咬牙忍过第二轮,睁开眼睛,却看到满洞的火光,白公子仙人似的站在火堆前,神色依旧十分认真。 云瑶:“!!!” 这位大仙就不能消停会儿?没事给她整什么冰火两重天啊! “白叶,你想热死我吗?” 他拿着芭蕉叶又呆了呆,而后又用那双眼睛满是愧疚的望着她:“抱歉瑶儿。” 云瑶嘴角抽搐:“别折腾,一边坐着。” 他芭蕉叶子一扇,火堆立时熄灭了。 云瑶过了很久才发现,这位大仙只要心存愧疚,就会做各种事想要弥补,但通常这个时候做的事都是白白的,傻傻的,并且呆呆的。 第三次逼毒顺利很多,云瑶再睁开眼睛,已是暮色十分,只是她再医术高超,但是一只手包扎伤口,是个技术,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去实行完全是个高难度。 云瑶瞥了一眼白叶道:“过来帮忙。” 他立时走了过来,一副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的神情,还有一丝总算能弥补愧疚的快乐。 云瑶有些无语,这伤势是她自己造成的,与他实在没有什么干系,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小叶子,她大概连活着回来都不可能,单是一个乔诗涵就够呛,何况还有个老妖物乔立? 小叶子边给她缠里衣撕成的绷带边缓声道:“瑶儿,你的计划要与我说,我可以事先准备。” 云瑶道:“怎么准备。” 他气息暖暖的,喷在她的脖颈上,却极认真道:“白族无废人。” 云瑶不由偏头看他,却未料他离得极近,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这个。” 云瑶:“……” 本来以为还能制造点心跳回忆呢,搞了半天,这位仙友完全无知无觉。 但也好无知无觉,不然反倒彼此尴尬,反正她盯着他看时,心跳是加速的,倒不是心动,怪只怪她肉身凡胎,面对如此仙容,委实有些激动。 这位仁兄自带三百六十伏电力,云瑶敢保证,男女老少与他对视五秒以上,还能像她这样只心跳加速的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多半得昏掉。 1083.第1083章 美色要命(三) 这位仁兄自带三百六十伏电力,云瑶敢保证,男女老少与他对视五秒以上,还能像她这样只心跳加速的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多半得昏掉。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石头,红莹莹的小绳挂着,分外好看。 “这是什么?” “石头。” “……” 问了和没问的区别求哪路大仙给她讲解讲解。 “礼物,给你。”他浓密的眼睫眨了眨,“可以吹的。” 云瑶拎起一看,果然石头最下端,有个小小的孔,她端详了一会,看来不是普通的石头,搞不好她一吹,能看到神迹也说不定,当然,也可能在这过程中,洞外出现千军万马的猛兽,玄幻小说里不是有个职业叫驭兽师嘛!难道遇到了小叶子,这世界就开始玄幻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云瑶有些谨慎的看了小叶子一眼,他点点头,神色十分圣洁。 云瑶心想,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一会吓死宝宝可真是死有余辜! 近乎虔诚的,云瑶将石头放在唇边,而后用力的吹了一下——“嘘!” 声音还挺清脆。 然后…… 然后没了。 没有神迹,也没有千军万马的猛兽,洞还是那个山洞,小叶子还是那个小叶子,而她,胳膊依旧痛的要死。 “喜欢吗?” 他笑的依旧很圣洁。 云瑶干涩的笑了笑:“还凑合。”大兄弟,你是在坑我吗? 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云瑶此时的心情,真是万马奔腾而过。 …………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云瑶突然惊醒,远处有喧哗声,她喊:“小叶子!小叶子!” “我在。” “他们是不是在搜山?” “恩。” “我们离开这里。” 他看了眼远处,而后一把将云瑶抱起来,轻轻一掠,出了山洞,身形没入山间。 立在高处,云瑶看去,漫山遍野尽是火把,看来西陵已经料到他们有可能躲在山里,既然处处危险,反而不如去市肆了。 “我们先易容,而后找家客栈住下。”云瑶看向白叶开口。 “好。”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足尖点过树梢时,他随意的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口中,悠扬的曲调轻柔和暖,像是在娓娓诉说着什么。 接着云瑶听到嘶吼,接着山间传来惊呼声:“有猛虎!快跑!” 小叶子真不愧是小叶子,用一片小叶子,居然真的能驱使猛兽! 云瑶顺便拿起小石头“嘘”的吹了一声。 真是觉得喜欢的挺凑合的。 ………… 此时西陵城内。 街道不断有马匹疾驰而过,不断有人搜索着刺客的踪迹。 云瑶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不但能走,还能跑。 她飞快的给小叶子和自己易了容,刚要进客栈时,听到老板的声音:“麻烦两位报下名姓。” 云瑶心头一凛,这里是西陵城,城内的人大抵都会登记在册,这个时候进客栈,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下糟了,如果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报名和姓,也只能杀人越货了。 她扯了一把白叶,闪入巷道。 1084.第1084章 花楼迷情(一) 远处一座楼灯火辉煌,几个打扮的枝招展的女子正在甩手绢拦客人,云瑶眸光一闪,拉了白叶一闪,飘进那楼后院,悄无声息的便闪进一个房间。 不用说,这种地方,所见场面大同小异,一男一女正高频率的做着活塞运动。 云瑶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两人的脸,微微凝眉,她现在用的易容面具,都是一路上狐狸组织给事先准备好的,但如果让她现做是不可能的,虽说她有一张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面具,可以根据对方的脸型任意变幻成对方的样子,但也只有一张。 她抬手捏起两粒小石子,屈指一弹,那热火朝天的两位,便无声的倒下了。 云瑶看了一眼白叶,低声道:“我们下去。” 白叶:“……” 在他近乎洁白的世界,甚至还没有见过这等红尘之事,是以很淡定。 云瑶散了头发,将那女人的衣裳全部换到自己身上,而后将那张万能面具贴在那女人脸上,而后往上泼了一杯茶水,再揭起来,便是一副完好的面皮,云瑶随手对着镜子贴在自己脸上,又拿起脂粉涂抹了一番,又逼问出两人姓名和身份,便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云瑶眸子眯了眯,这两人,若是留下性命,只怕会暴漏自己的身份,若是不留,毕竟是无辜的生命,云瑶以往也动手杀过人,却都是些十恶不赦之辈,该杀,可这两人…… 她微一犹豫的功夫,便听到有人已来到了门前,砰砰砰砸门。 云瑶刚要动手,小叶子已经将粉末弹在那二人身上,不过一瞬,便化为乌有。 云瑶一怔,看向白叶。 他道:“我动手就好,别弄脏了瑶儿的手。” 云瑶一时无法言语。 “开门!开门!” 砸门声震耳欲聋。 云瑶袖子一扫,将窗户拂开,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云瑶突然起身,一把撕开小叶子的衣衫。 白叶:“……” 她尚未回神,脸颊上便一凉,一个鲜红的吻痕被按在他的脸颊上。 白叶:“……” 云瑶一把将他推到床上,扯过被子随手一卷一扔,便转身走到门前,一拨发丝懒懒道:“谁啊。” 这风尘女子还是有着几分姿色的,这般露着大脖子,懒洋洋的打开房门,外面的搜查小队皆看的直了眼。 云瑶媚眼一扫道:“几位军爷,我荀秋儿可是已有了客人,这个时候来……” “搜查!” 搜查小队内还是有理智粉的,一句话,将云瑶一把推开,进了房间。 白叶尚在发呆,下一瞬,云瑶一个旋转,已坐在他大腿上,冲他撒娇道:“爷,您不是说您如何如何厉害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放任这些小喽啰进来,岂不是搅了您的性质?” 白叶看着云瑶呆呆的发怔,那个搜查小队却被云瑶的话唬住了,下意识的向白叶看去。 一张很普通的男人的脸,印象中似乎也没有这号人物。 云瑶暗中掐了白叶的大腿,他蓦地回过神来,看向那些人道:“白虎堂。” 1085.第1085章 花楼迷情(二) 云瑶一怔,白虎堂是什么单位?小叶子不会被她这一嗲给吓到了吧! 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怎么忘了? 那搜查小队却脸色一变,白虎堂? 白虎堂在西陵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虽不是个什么高级单位,但却是心狠手辣的一伙人,专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背后又有上头人撑腰,是以为所欲为。 惹了白虎堂,就等着无止尽的报复吧! “呦,原来是白虎堂的爷,您慢慢玩,我们马上走。”那人十分客套的陪着笑脸,云瑶虽不知这里的道道,但也知道那三个字,是起了作用的。 云瑶起身笑着道:“各位爷,下次来啊!” 领头的人不阴不阳的抬手一把拍在云瑶肩膀上低低笑道:“小娘子,那位是白虎堂的哪位爷?” 那人的手,刚好拍在云瑶的伤口上,且用的力气并不小,云瑶只觉一下刺痛,额角便出了汗,伤口也被那人一拍,开始有血迹渗出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得伤势,什么戏也不用演了! 云瑶咬牙笑道:“爷的名讳我哪儿知道啊。”何况,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人道:“不知道?不会是没有这号人物吧。” 云瑶面色如常道:“你要想知道,直接问不就成了,干嘛来问我?” 那人似乎有些畏惧的看了白叶一眼,低声威胁:“你可不要跟我耍招,否则,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啪”的一下,拍了云瑶的屁股一下。 云瑶:“……” 她一定找个机会剁了这混蛋的手!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听那人惨叫一声,接着一个爪子血淋漓的飞了出去。 云瑶往后蓦地退了一步,看向白叶,却见他十分不满的看着那人道:“再动手动脚,就死。” 那人狼嚎,却被白叶的话给吓的魂飞魄散,他断掉的那只手,正是被白虎堂的黑铁牌给切断的,这证明眼前这位爷不仅是白虎堂的人,还是白虎堂的上层人。 断手自然不敢再捡,那人连滚带爬的带着人奔了出去。 云瑶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微微的沉了眼眸,而后关上房门,看向白叶。 他走过来,俯身捡起那块黑铁牌,而后又随手将那断手踢出窗外,这才察觉云瑶在看他,这才看向云瑶道:“我刚好有一块白虎堂的令牌。” 云瑶看着他挂着吻痕的脸,笑道:“那爷,我们睡吧?” 白叶:“……” 云瑶将衣襟扯开一些,挑眉:“来楼,总不能大眼瞪小眼。” 白叶看着她呆了一会道:“好。” 他过来抱云瑶。 云瑶一个寒颤,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定是悲剧。 “站住!”云瑶指他,“我睡床,你睡地。” 他迷茫了一会道:“瑶儿,我们想的一样的。” 小叶子居然是个单纯的小叶子! 看来天下男人也不是一般的黑。 早知道不试探了,万一被狐狸知道,自己又要遭殃了! 这一夜,虽然风雨飘摇,可却是云瑶自从来到西陵后,睡的唯一一个安稳觉。 1086.第1086章 花楼迷情(三) 梦里,她梦到一只狐狸,掉进了九幽洞,她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去,就这么从上面一直下坠,直到自己醒来后,竟然还没有坠到底。 云瑶睁开眼睛坐起身,房间内灯烛已灭,窗外微微亮堂了些,应该是天快要亮了,躺在杨妃塌上的人一动未动,似是睡的极熟。 云瑶坐起身,暗自运行心经,逼了一轮的毒素方睁开眼睫,外面已经开始吵闹,有老鸨砰砰砰的来敲门。 “秋儿我的小祖宗!今儿有爷点你!” 云瑶一顿,看来这个风尘女子,在这楼里还蛮受欢迎的。 小叶子蓦地坐起了身,抬步走至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那老鸨正砰砰砰的砸的起劲,突然被人将门拉开,不由吓了一跳,再一看小叶子,突然觉得眼生,不由道:“这位爷是……” 白叶将银票放到老鸨手里道:“这几天,她的一切我包了!” 那老鸨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银票上的数额,又是想侵吞可又不敢得罪点荀秋的主,只吞咽着口水道:“哎呦爷啊,人家李爷可是提前便定好的,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李爷可是白虎堂的人啊!” 白叶将手里的铁牌拿到老鸨面前道:“我也是!” 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云瑶自然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也不多说,只快速的将药换了,拉起衣裳,下了床榻。 “小叶子,你怎么把客人给推了?” 这楼虽是污浊之地,却是得知消息的最好地方,关于西岭城内的一切,她却是要尽快的收集情报的。 “那些人,不是瑶儿的客人。” 白叶认真开口。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鲜肉!“ 云瑶不由打趣,身子却靠在了门上,视线往外看去。 小叶子在她脑后认真道:“瑶儿,并非戏子。” 小叶子是个认真的小叶子,云瑶只好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楼似乎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因城内许多地方都要报上姓名,而这种地方,男女虽然彼此“坦诚相对”但却也能保持最大的个人隐私,倒是个讽刺。 云瑶随手拿起那荀秋的针绣小扇,边摇边打开了门,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扫视着楼下的人。 因天亮了,运动了一夜的人开始披上人皮出去做事了,是以一群莺莺燕燕都在欢送。 一说:“大爷,今晚再来呦。” 一说:“爷,您真是叫小心肝不舍得。” 一说:“死鬼,下次不要再那么生猛了。” ………… 各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传来过来,云瑶不由打了个寒颤。 “嘿嘿,待爷今晚忙完手里的要事,必再来会你我的小****!”下流的声音传来。 “爷****忙碌,这一次,却不知又要忙什么事嘛。”女子娇滴滴的询问。 “南辰来了贵客,就算说了你也不知道!”那人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 云瑶却眸光一沉,南辰的贵客来西岭做什么? “奴听闻,那个叛徒并没死,其实是掉进九幽洞了?”女子不敢多问,岔开话题。 1087.第1087章 花楼迷情(四) “九幽洞那个地方,你觉得掉下去还能有命在?罢了罢了不提了!”那人摆摆手,甩开那女人走了。 云瑶心头起伏,在西陵,这些人对月染一致以叛徒相称,如果这个女人口中的叛徒当真是月染的话,难道他真的掉进了九幽洞? 云瑶心头一个咯噔,微微垂睫,掩去眼底的冰寒,待那女子走近时,蓦地上前一步,堵住了那女子的去路。 那女人步子一顿,接着“呦”的一声,笑道:“这不是秋姐姐吗?怎么起了这么一大早的?” 云瑶笑的万种风情:“好妹妹,姐姐正想找你说说真心话。” 那女子笑道:“秋姐姐,可从来不和妹妹说真心话,今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 云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张银票被她塞到了她的手里,那女子先是一惊,接着就有些狂喜,但却还能保持着几分理智狐疑道:“姐姐要说什么真心话?” 云瑶笑道:“就随便唠唠,姐姐这几日委实是太寂寞了。”说罢,云瑶做出伤情的模样。 那女子边笑边将银票收起道:“姐姐何不早些说,你我是姐妹,何时不能一起唠唠?” 说罢拉着云瑶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瑶笑道:“那个人,还真是支持妹妹的生意。” 女子一愣道:“姐姐说的是大长老?那个老不死的,年纪一大把了,还想做生力军,我呀,巴不得他别来。” 云瑶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番西岭的统治,除了寻芳,在其下还有四大长老,这个人怕就是其中之一了,西岭的大长老接见南辰的贵客,那必定不是简单的贵客了! “我们身为风尘女子,哪里有权利自己选择?不过是个被选择的罢了。”云瑶轻轻叹气。 女子受到触动,不由拉着云瑶的手道:“秋姐姐何必这般自怨自艾,我们也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待有了足够的钱,我们便去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做个正常的女子。” 云瑶眼见她触动了感情,话锋一转安抚道:“妹妹莫要被我感染了情绪,说好的聊天呢,那个西岭的叛徒,妹妹可听说了?” 女子立时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道:“姐姐莫要再唤叛徒了,月染公子,我远远的瞧过一眼,那般风姿,当真是天人难及,他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九幽洞,委实令人伤怀。” 云瑶心口倏地一滞:“他……当真坠下了九幽洞?” “我也是从大长老口中得来的,说乔家小姐哄骗了月染公子,将他骗去了九幽洞,却不料暗中中了西陵的埋伏,但月染公子功力高强,还是乔家老家主出的手,将月染公子逼到了九幽深渊,那个地方为何被称作九幽啊,据说扔块石头下去,很久都听不到动静,乔家派去找月染公子尸体的人,下去的一个都没能回来!月染公子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 云瑶只觉心口被什么重重的砸了一下,坠下九幽深渊? 月染…… 一股泪意蓦地涌上眼眶,却被她强压了下去,只垂了眼睫轻声道:“好妹妹,姐姐累了,便回去歇息了。” 不等女子开口,云瑶起身便向外走去。 1088.第1088章 贵客(一) 不等女子开口,云瑶起身便向外走去。 一直到了自己房间,她方身子虚软,无力的靠在门上。 九幽深渊,那种地方,单是听名字,便知道有多危险,虽说月染以往为救水玉坠下过悬崖,可那毕竟是侥幸,何况身上无伤,眼下那乔立出了手,月染身上必然有伤,那般坠下去……云瑶简直不敢去想后果,只觉双腿虚软,几乎站不直身子,心底的惊痛和悲怒几乎让她丧失了理智。 若月染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让整个西岭为他陪葬! 云瑶指甲缓缓的刺入掌心,转身便向外走去。 “去哪里?”白叶将她拦住。 “九幽洞。” “晚上去。”白叶眨了眨眼睛,“九幽洞那里说不定有乔家的人。” 云瑶凝眉,乔诗涵与乔立究竟怎样了虽然外界没有丝毫风声走漏,但云瑶明白,自己那一剑,定不会让乔诗涵好受,至于乔立,那只眼睛也别想再要了,要知道她发簪里的银针是师兄从西域带来的,打造的银针的过程中,淬了毒,就算他们有办法解开那毒,可眼球是彻底给毁掉了。 现在乔家和西岭疯狂的搜寻着她的下落,自然也不会放松对九幽洞的警惕,即便她现在愤怒的恨不得将整个西岭血洗,可敌众我寡,她绝对不能丧失理智! 就算当真要死,也要拉上西岭和乔家! 云瑶抬手落在肩膀上,垂下的眼睫遮掩了眼底的冷光。 临近傍晚时,老鸨笑眯眯的跑来,亲热的拉着云瑶道:“我说秋儿,咱们楼里来了大人物,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云瑶看了眼天色做出不适的形容道:“妈妈,我今日身子不适,既是个好机会,那便让给别的姐妹吧。” “身子不适?”老鸨脸色不高兴了,“人家可是点名指姓的要你,妈妈可没法交待。” 云瑶瞥了眼坐在房梁上的小叶子,再看了眼脸色如霜的老鸨换上笑颜道:“妈妈莫气,却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见人松口,老鸨亦笑道:“西岭的贵客!总之是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云瑶心头微动,西岭的贵客,她莫得想起那个大长老的话来,念头变幻了几分缓声道:“这就来,妈妈只管放心。” 老鸨欢天喜地的去了,房门关上,小叶子轻飘飘的落在云瑶面前:“不许去。” 云瑶瞥他一眼,继续上妆。 “瑶儿不是风尘女子,岂能去陪那些污人?” 云瑶依旧不说话,将妆容上的浓了些。 小叶子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付别人他一向有办法,当然,也只有一个办法,可对付她,他用了千百种办法,却一个也行不通。 “瑶儿……”他浓密的睫下,一双眸子璀璨,“别去好不好?” 云瑶上妆完毕,看着他道:“还想不想跟着我混了?” “想!” “那就闭嘴,乖乖坐回你的房梁!坏我好事,信不信以后再也不理你?” 西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无论如何要调查清楚的,何况那贵客究竟是何人,大抵只有见了才能破解许多的谜团。 1089.第1089章 贵客(二) 西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无论如何要调查清楚的,何况那贵客究竟是何人,大抵只有见了才能破解许多的谜团。 小叶子颇有些委屈的看了看房梁:“能不能坐在另一个房梁上?” 云瑶道:“随便!” 说罢,甩门而去。 ………… 近乎奢华的雅厢内,正错落的站着几位打扮妖娆的女子,谈笑的声音遮住了云瑶的视线,她微微抬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承修身上,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他都来了,这贵客,自然不是普通人了。 “呵呵,和公子,这些姑娘可是整个西岭最美的姑娘了,可有符合你的口味的?” “西岭女子,果真个个貌美,叫本公子委实眼缭乱。” 漫不经心的声音,让云瑶一瞬间僵在当场。 “来来来,你们走近点!”有人吆喝。 正怔愣的云瑶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蓦地回神,向前跟着走去。 几个人一字排开,像是被洗了的猪肉挂在倒刺上被人挑选,为了揽生意,众人皆媚眼如飞,那人一声郎笑起身认真挑选起来。 云瑶垂着眉眼,缓缓的捏紧手指,直到一道身影定在自己面前,饱含兴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起头来。” 云瑶捏紧的指尖缓缓的松开,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人视线。 ——和公子? 这个人,果然喜欢带着面具与人相处。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一切波动,只眼波盈盈如同别的风尘女子那般看着那张脸,一张漂亮的十分招惹桃的脸! 这个时候,容逸来到西岭做什么? “就她了!” 看着这女子,容逸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大约只是觉得眼前这女子顺眼,便随手将她一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众人大笑:“和公子好眼光啊,荀秋可是这里最漂亮的姑娘了,不仅长得漂亮,活还好。” 男人们之间的话题,似乎除了颜色,就再也没有别的。 容逸扬眉看向云瑶道:“哦?你们这么一说,本公子倒更想试一试了!” 云瑶故作娇羞的冲他一笑,心里却炸开了锅,思绪飞快的转动,容逸来到西岭,和承修这些人搅合在一起,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喝茶逛窑子,月染坠下了九幽洞,容逸大抵已经知道了,她是可以肯定,容逸与月染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绝对是不希望月染活着的…… 越想越是混乱,脑子里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在出神?” 耳侧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云瑶嫣然一笑道:“只是被公子的风采折服。” 容逸在笑,虽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面上的功夫却做的极好:“女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云瑶媚眼如飞:“公子可是在贬我?” 他笑:“你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 云瑶笑道:“那奴便当做是夸奖了。” 容逸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视线不再落在她身上。 “眼下全城追逐,闹得西岭城鸡飞狗跳,莫不是出了什么神偷大盗了?” 众人醉生梦死的神态,容逸自也做出一派风流状,一张脸笑的邪气生姿。 1090.第1090章 贵客(三) 众人醉生梦死的神态,容逸自也做出一派风流状,一张脸笑的邪气生姿。 “啊,诗涵修炼之时,突然有人搅局,那小子使得诗涵中断修炼,遭到反噬,受了极重的伤,老夫一怒之下,便下令全城追捕,至今未寻得那人下落!” 说话的正是乔穆,提起此事,他耐不住的咬牙切齿。 容逸道:“乔姑娘身受重伤,乔家主何不早说,我也好登门探望。” “哎,不过是些轻伤,怎能劳和公子亲自探望,这一次和公子来到西岭,西岭已是蓬荜生辉了!” 乔穆大笑开口。 云瑶冷哼,被小子中断修炼?这乔穆与容逸之间却也不说实话,看来双方之间,是有隐瞒了? “乔家主言重了,我听说锦王坠下了九幽洞,如今生死不明,当真是有此事?”容逸将酒杯递到云瑶面前,云瑶很有眼色的给他斟满了酒,努力的让手不去颤。 “那个叛徒,若非坠入九幽洞,父亲早将他碎尸万段了!不过那九幽洞也不是个好地方,他坠下之前,被父亲断了几根骨头和筋脉,就算不坠下去也活不成了!”乔穆胸有成竹的开口。 云瑶捏着酒壶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哦?锦王可不是寻常人,乔家主好有自信。”容逸勾唇笑。 “为了寻找他的尸首,派下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可见下面凶险,除非有神仙出现,不然那叛徒必死无疑!”承修亦开口笑道。 “啊……这么说来,有人可要伤心了。”容逸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和公子莫不是说的云瑶?”承修眸子微微闪动。 “哼!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依仗着白露山的废物,能成什么气候!”乔穆冷哼一声,似想起什么不由又笑道:“不过那女人容貌极佳,不如老夫做个主,将她捕了送给和公子如何?” 容逸唇角的笑意浓了些:“乔家主,要抓住她可不是那么简单,这女人,都被锦王教的狡诈了,便是我,也头疼的很。” “任她狡诈如狐,到了西岭的地界,定叫她有来无回!”乔穆哼了一声。 容逸举杯笑道:“与乔家主果然投缘,干杯。” 坐在一侧的云瑶淡淡的听着,那些话好似一句未进她的耳,她的精神都注意在九幽洞上。 月染坠下了九幽洞,可九幽洞被西岭严加看管,只等她出现,她要怎样下去寻找? 小叶子的考虑是对的,她贸然前往,怕只会中了西岭的圈套,现在可以说,西岭已经铺好了天罗地网,只等自己出现了。 “美人,总出神可不好。” 下巴突然被人勾了起来,云瑶抬睫看着容逸的那张脸,娇声道:“有些话,我们这些女子可听不得,只好出出神。” 容逸笑:“你倒是聪明。” 云瑶脸颊红了些:“公子谬赞,姐妹们都是遵循的这个理。” “你们还有自己的理?”他生了几分兴趣。 “自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信。”云瑶亦笑着开口。 1091.第1091章 贵客(四) “自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信。”云瑶亦笑着开口。 “前三者我都明白,非礼勿信是为何意?”容逸觉得眼前的女子,似有些不同。 “意思是,男人风月里的话,信不得。” 容逸先是一怔,接着大笑起来。 他这般大笑,众人不由看了过来。 “果真是个妙女子!”容逸笑道,“乔家主诚不欺我。” 乔穆亦笑道:“和公子若是喜欢,这些女子,任你挑选。” 容逸揽过云瑶道:“今晚便是这女人了。” 云瑶心头微动,暗呼不妙,她原本便是想做个不惹注意的普通女子,可没料想还是引起了容逸的注意,若是真的进了他的房,必会露出马脚。 容逸这个人,极精明,且善于观察细节,她若是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怕是更引他生疑。 她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好办法。 若是最后容逸真的胡来,她也只好联手小叶子将他制服了,先不说他和西岭间究竟有什么阴谋,但不管什么阴谋,只要制服了容逸,绝对百利无害。 云瑶垂下眼睫,下了决定,对于之后的事,却也淡然了几分。 在这种地方,显然不可能谈论极为重要的事,是以最终,云瑶也未听到很有价值的消息,待众人酒足饭饱,各个带着女伴而归时,容逸亦一把拉起云瑶,将她打横抱起,便向房间走去。 周围众人立时知趣的退下了,云瑶的心却微微的提了起来,但面上却始终带着娇羞,眼底却暗藏着一股毒流。 房门被他抬脚踢上,容逸一直抱着云瑶走到床榻前,就在云瑶做好各种准备之时,容逸却未做出格的举动,只将她放到床榻上,倾下身子看着她道:“平日里,他们会给你多少钱?” 云瑶一顿,有些疑惑的看他。 他随手拿出一沓银票缓声道:“去把身赎了,离开这里。” 云瑶:“……” 在她的印象中,容逸绝对不是一个好人,这一次莫不是抽风了,居然要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虽说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但并不代表,好事不诡异! “为什么……你……” 云瑶真是被惊到了。 容逸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看着她道:“只是觉得你投缘,不必多想。” 云瑶:“……”那还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起身走,再合适不过了! 她拿着银票起身,刚要向门外走去,却听他开了口:“现在出去他们定然又会疑心于我,可会下棋?” 云瑶摇头。 “唱歌?” 云瑶依然摇头。 “你会什么?” 云瑶道:“刺绣。” 容逸颇无语了一会道:“过来坐着。” 云瑶无法,只好走了过去。 桌上红烛摇曳,两人一时静默无声。 坦白说,她倒是吃惊的,容逸乃是一国之君,居然到了楼不做风流之事,这也算是个奇事,那些后宫佳丽,难道天天跟他守活寡?难道水玉和他,还没有真正的发生什么关系? 难道,他其实不举? 那南辰可就后继无人了。 “你是觉得本公子不举?”他喝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开口。 1092.第1092章 陪出来的觉悟 “你是觉得本公子不举?”他喝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了一下:“未曾。” 他轻哼一声:“天下男子,不是都如你所遇的男子那般,喜欢风月场所。” “公子怕是觉得脏了。”云瑶淡淡开口。 容逸没有反驳亦没有解释,只倒了杯茶边品边道:“你对那个叛徒之事如何看?” 云瑶垂下眼睫:“没有看法。” “那你觉得那个瑶华侯是否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个容逸,怕是当真无聊至极,才会选择与一个楼女子探讨时事。 云瑶淡淡道:“奴未曾见过此人,自不会知晓此人想法,但她若真是爱着锦王的,应会来。” 容逸微微抬睫,看向她,一双眸子,深邃的看不到底。 云瑶坦然接受着他的注视,却也配合的羞涩的低下头。 “在这种地方,竟会有你这等女子。”他不禁有了几分兴趣,风尘女子,多是为了利而活,就算有不得已的苦衷,却鲜少有眼前这样淡然的。 “生存于风尘,奴能做的不过是看开,万事看开便好。” 容逸笑道:“陪出来的觉悟?” 这句话,有些羞辱,但既是风尘女子,自然没必要做了婊子还要立着“我虽然陪睡但是我内心很纯洁”的牌坊。 云瑶道:“是。” 他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云瑶面上平静,可内心却波澜起伏。 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原想到九幽洞走一遭,可眼下却无法将眼前人摆脱。 可真的去了九幽洞,她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九幽深渊呢? 云瑶心思百转,烛火明灭,她看着那火烛,许久未动,而身侧的人似也睡熟了。 云瑶起身将烛火挑的旺了些,视线落在手里的银针上,一时悲欢难测。 突然,身子被人自身后抱住,云瑶身形缓缓僵硬。 “你委实像我一个故人。” 他低低开口,气息喷在脖颈上,让云瑶原本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 “像终究不是。” “今日,为你破戒也不是不可。” 他突然将她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云瑶指尖内的银针缓缓的收入袖内,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男人,终究是一个德行。” 他一顿,将她压在身下,笑道:“古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一说,今日也叫我品了一回。” 他扯了衣襟,俯身便向云瑶吻了过来。 藏在袖内的银针已露出指尖,云瑶知道,若是他再靠近,这身子的身份,是决计要不成了,当然,恐怕后果也难预料了。 那唇瓣越来越近,将将要贴上她的唇时,云瑶手中银针倏地一闪,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容逸身子一滞,蓦地向外看去。 “失火了!不好了!” 外面尖叫此起彼伏。 容逸凝眉,但显然没有兴致再继续,只起了身道:“看来不用破例了。” 云瑶不动声色的将银针收回,坐起身道:“公子下次再破例也不迟。” 容逸勾唇,房门外传来紧急的砸门声:“公子,要离开这里了。” 1093.第1093章 夜探九幽洞(一) 容逸勾唇,房门外传来紧急的砸门声:“公子,要离开这里了。” 容逸看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不再多言,抬步离开。 若没有这场大火,他也许真的会为这个女人破了戒,这委实是一件奇事,后宫佳丽无数,比她美的有之,比她更有味道的亦有之,他尚提不起兴致,却偏偏对一个风尘女子,动了欲念。 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要她的。 不过无妨,应还会再见的。 脚步远去,外面一片杂乱。 云瑶下了床榻,小叶子神色凝重的出现在她面前:“瑶儿,这身份我们不要了!” 云瑶瞥了他一眼:“也不能要了,我们趁乱去一趟九幽洞。” 小叶子眨了眨浓密的睫道:“九幽洞防守森严,他们都在等着瑶儿前往。” 云瑶看了他一眼,小叶子一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云瑶抬手落在衣扣上:“还看!转过身去!” 小叶子这才恍然,忙转了过去。 云瑶将外袍脱了,找了件利索的衣裳换上:“就算九幽洞是龙潭虎穴我也是要去。” “瑶儿想进九幽洞,我有个办法。” 云瑶一顿:“不早说!” 她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了! “白虎堂虽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势力,但里面聚集的却也都是些奇人,他们各有所长,是以被西岭请去下探九幽深渊。” 云瑶蓦地眸光一亮:“何时?” “就在今晚。”小叶子不由弯睫笑:“瑶儿只需易容成其中一人的模样,便可前往了。” 那九幽洞实在是叫云瑶头疼,下去是必然的,可若是还未下去,便中了西岭的埋伏,显然是个愚蠢的做法,先不管小叶子和那个白虎堂是什么关系,但她是相信小叶子是不会害她的。 “小叶子你真是个有用的小叶子!”云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叶笑道:“是以,瑶儿有计划,一定要与我说,我也好早做准备。” ………… 楼大火自然是出自白叶之手,两人趁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楼,借着茫茫夜色,向九幽洞的方向奔去。 这一次,云瑶易容成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厮,小鼻子小眼,面上还有几颗麻子。 小叶子则恢复了原本的装束,大大的斗笠遮住了容貌,众人一见他,连忙行礼。 那几人同样其貌不扬,看容貌,还有些凶神恶煞,但看到小叶子后,无不面色敬畏,开口称呼其副堂主! 这个称呼,还是让云瑶吃了一惊的。 白虎堂的名声这两天她也听说了不少,是西岭这个地方十恶不赦的恶势力,其背后还有西岭的人撑腰,这样的地方,小叶子居然是这里的副堂主! 小叶子究竟什么来头,云瑶从不过问,第一这是他的隐私,第二她也没有必要过问,但如果小叶子与西岭的人有关,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云瑶心头微微一凛,视线落在小叶子垂下的斗笠上,隔着重重轻纱,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和表情,对于他,她已经赋予了信任,如果他真的想害自己,恐怕根本不需要多费周折。 1094.第1094章 夜探九幽洞(二) “副堂主,这边请。” 九幽洞内,有人迎了出来,云瑶跟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混在一起,跟在小叶子身后,向九幽洞走去。 洞口狭窄,两个人手握铁矛在洞外站着,在他们身后,是燃的正旺的火把,将那两人的表情照的狰狞可怖。 “堂主已然打过招呼了,说由副堂主带人来,外界关于副堂主的传闻神乎其神,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那老者拱手笑着开口。 “乔爷谬赞了。” 不同于与自己说话时的温和,小叶子此时的语气疏远清淡,连带着音质,也便的有些缥缈令人不可捉摸。 “九幽深渊非普通之地,副堂主带的这几位兄弟,可都有把握?”那乔爷挨个扫了一圈,开口。 “把握自不敢轻言,只能尽力一试了。”小叶子并未将话说满。 那乔爷了然一笑,带着众人向洞内走去。 如云瑶所料,洞内几步一人,虎视眈眈,越是往内,人反而越少,可她隐隐间,察觉到了些许气息,皆是实力不俗之人。 当然,她亦注意到这九幽洞内有机关暗藏,若她贸然闯进来,恐怕真的再也无法脱身。 月染便是这般被困住的? 他是否踏入过这里,是否曾在这里挣扎?绝望之际,又是怎样的心境? 云瑶不敢再想,垂下眼睫,默默无言的跟着众人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前面便是九幽深渊。”那乔爷开口。 云瑶视线落在不远处,平整的地面,突然的便出现一个深渊,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谁能想到,在这个深深的洞里,竟还有这样一处深渊? 然正是这样的深渊,才会让人绝望,若下面别有洞天,月染还有生还的可能,若是什么都没有,莫说重伤之下跌落,这么些天,便是饿也饿死了! 云瑶心口闷闷的疼了起来,有的时候,人总抱着美好的幻想,却不敢面对现实,可当现实张开狰狞大口,赤裸裸的出现在人眼前时,委实叫人无法接受。 “副堂主准备如何下去?”那乔爷在一侧询问。 小叶子淡淡道:“动手吧。” 话音一落,那几人开始忙碌起来,有的结绳子,有的开始订脚踏,还有的人开始布置起吊台。 云瑶看着那些人忙碌,眸光闪烁,这些人倒聪明,懂得利用起吊装置来往下送人,这样一来,委实稳妥许多。 不过半个钟头,那些人已准备完毕,上前奏报道:“副堂主,可以了。” 小叶子这才向云瑶看了过来:“我先下去,你随后跟着。” 云瑶点头,而后便见有人点了支火桶丢了下去,黝黑不见底的深渊蓦地被照亮,小叶子蓦地开口:“跟上!” 说罢,一根绳子被甩了过来,云瑶一把接住而后轻轻一掠,便跟着小叶子掠了下去。 方一跃入深渊,云瑶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自下涌了上来,那凉意,好似自九幽地狱冲将上来,一直凉到了骨子里。 云瑶扯着那绳子,借助脚踏,一层层的往下闪掠,不知道向下了多久,绳子终于到了尽头。 1095.第1095章 夜探九幽洞(三) 云瑶扯着那绳子,借助脚踏,一层层的往下闪掠,不知道向下了多久,绳子终于到了尽头。 小叶子随手一扯,将云瑶扯到怀里,抬手一把拔下一个脚蹬递给云瑶道:“用这个下去。” 那脚蹬设计的极为别致,顶端尖尖的,即便是坚硬的石头,也能插进去,这样一来,便能借着脚蹬,宛如壁虎般往下爬,但两人皆是轻功高手,只需用脚蹬借些力,自不需要爬的那般狼狈。 越是向下,越是陡峭。 而那被点燃的火桶,早没了踪影,周围重又陷入黑暗,云瑶自怀里拿出夜明珠来,周围的黑暗被驱逐,云瑶看了一眼小叶子,身子一纵,整个人直直的向下坠去。 “瑶儿!” 小叶子一惊。 云瑶的做法虽有些冒险,但却可以加快到底的速度,这九幽深渊再深,却总有底,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无底洞,若真的,指定是穿透了整个地球。 云瑶凭着感觉,隔一段时间借助一次脚蹬的力量,如此反复,直到嗅到自洞底涌上来的血腥气方猛地一下定在墙上。 “快到底了。”白叶开口,往下看去,依然是黑黝黝的一片,那黑暗,似连灯光都照不到般。 云瑶点了点头,原本尚还平静的心,隐隐的开始拔了起来。 有血腥味…… 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副画面? 月染…… 我来了。 你在哪儿? 云瑶眼眶泛潮,下一瞬,眸光又变得冷凝:“走吧!” ………… 真正的踏上地面时,云瑶脸色微微变了,这里竟然是一处沼泽地!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她可以看到一片狼藉的沼泽地上,有残余的白骨,恶臭气息扑面而来,,除此之外,便再无活物。 云瑶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这沼泽极危险,不可在上久留。”白叶急声开口。 云瑶低头一看,已见那沼泽将自己陷入到膝盖。 可她却没有反应,只看着不断下限的身子。 若是月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还有命在,纵使这里是沼泽,可重伤之下,又如何在沼泽里挣扎,不,只会越挣扎越下险,直到无计可施,生生的被沼泽吞没! 云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的呆住了,只觉脑海里预想的许多许多画面,全都变成了空白。 她突然想起那个午后,她想对他说的话,说能不能别走?可那句话,被她努力的压住了,没能说出口若是当时她开口挽留,是不是事情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这里是死地,没有山洞,没有出路,甚至连一个通往桃源的密道都没有,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沼泽和白骨,只有这些…… “瑶儿,那里!” 白叶的声音终于将云瑶扯回神,她蓦地向前看去,在那脏污的角落,有一片黯淡的红,云瑶突然觉得全身一凉,猛地向那一片红奔去。 “瑶儿!危险!”小叶子蓦地要伸手去拉她,却被她随手甩开。 云瑶踉跄着抓起那一片红,而后生生的扯出一件袍子来! 1096.第1096章 给我 云瑶踉跄着抓起那一片红,而后生生的扯出一件袍子来。 即便那衣袍挂满了污泥,可暗红的色泽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云瑶抓着那衣袍,只觉一波波的凉意自心底蔓延,整个人陷入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翻滚着呼啸而来,接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是他的衣物…… 月染…… “瑶儿。”白叶一把将她扶住,却觉她的手臂冰冷,眼泪自她眼角不断滑落,整个人绷的极紧。 “瑶儿……”他唤她,有些焦急,有些担忧,还有许多许多的心疼。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只抱着那脏兮兮的袍子,一动不动,没了魂魄一样。 眼看她的身子越陷越深,白叶一把将她环住,身子一纵,便跃上了崖壁。 云瑶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 “瑶儿!这地下沼泽不知多深,一旦陷进去,会要了你的命的!” 她一把将他抓住,眼睛雪亮,可不断有眼泪从那眸子里滑出来,一滴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已经死了!你总要我找一找!我只是找一找你也要来阻止?” 他身子蓦地一颤,却将她抓的更紧:“我不会让你冒险,即便你恨我。” 她紧咬的唇瓣突然溢出一丝血丝,她绝望的看着他,眸子里大片大片的希望在寂灭:“若他死了……若他死了……我怎么办?” “瑶儿……”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不是绝望的近乎枯竭,亦不是不舍得近乎崩溃,她的痛苦,像是一点点团起的雪球,越滚越大,直到身子无法承受,才生生的呕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变了,她的气息近乎衰微,竟随时要断了。 “瑶儿!”他慌了手脚,真气不断的向她体内输去,可她的身子终还是缓缓的软了下去。 “瑶儿!不要!” 他惊恐的抱着她,可她的手终还是软软的垂了下去。 一滴眼泪自她眼角滑落。 晶莹易碎。 ………… 西岭大街。 白叶冲开层层人群在向前奔跑,他全身沾满泥污,可却浑然不觉。 人们四散让开,躲闪不及的,皆被撞翻在地。 一道身影缓步的穿过慌乱的身影,不惊也不乱,眼看着就要被白叶撞上,却在两人相撞的那一刹那,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那个人怀里抱的是个死人吧?” “他一定疯了,居然抱个死人四处奔跑!” “这是从哪里出来的呦,怎么全身都是污泥?” ………… 奔跑的人,浑然未听周围的议论,只发足前奔,可下一刻,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紧绷的身子骤然凝滞,白叶豁然抬头。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便是衣衫都有些褴褛,像是落魄的旅人。 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搭在他的手腕上,有种极端奇异的力量,让他无法抵抗。 那人的视线却未看向他,而是看向他怀里的人,准确的说,是云瑶抱着的袍子。 “给我。” 淡淡的嗓音,带着寂冷的温度。 1097.第1097章 炼狱 淡淡的嗓音,带着寂冷的温度。 白叶面色一变,就要挣脱开他的手,然下一瞬,他怀里的人已然易了主,那衣衫褴褛的人不过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白叶心头一颤,若非瑶儿不见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人出现过。 “瑶儿!”白叶低呼一声,亦不见了踪影。 周围行人无不揉了揉眼睛,以为看了眼,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活人,竟说不见便不见了! ………… 云瑶犹如置身炼狱。 以前她经历过将死的滋味,可那时终究只觉得难受,却不觉得痛苦。 痛苦这个东西,若真的去形容,很难找出个合适的词。 她只是在这痛苦中记起了许多事,那时樱开了满园,她莽撞的劫持了狐狸,她曾无数次后悔过自己的举动,却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她注定栽在他手里,他注定当时也栽在她手上。 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生和死,是得到又失去,他一点点的渗透进她的心,给了她完完整整的爱,她在这份情里品尽酸甜苦辣,最终占为己有,将他刻入骨血,水乳交融,可上天却又生生的要将他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她已同他长成一体,他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其实,痛到最后,也不觉得痛了。 这些痛加起来,都不及失去他的痛,她摸不着他的身子,也看不到他的脸,她找不到他,便也无法救他。 她失去他失去的彻底,到最后,只捡回一件带泥的袍子。 她连等待都无人可等…… 她只能活死人般的置身在炼狱中,被这焚心之火,灼灼炙烤,却死不了醒不来,只能生生承受。 她要求的不多,只求他能再对她笑一笑,或者无奈的敲她一敲,便是她死了,也是甘愿。 若可重来,她断不会叫他来救他的娘亲,便是与他大吵一架,撕破脸皮,但只要,他活着就好…… 世间诸般悔诸般恨,却无一种能解她的殇。 “瑶儿?” 云瑶动了动眼珠,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月染。 是,她在炼狱中,能看到他的诸般模样,或懒懒靠着软榻,或漫不经心瞥她,或者前月下,倾身看她,每一个姿态,都被她深深的刻在脑海。 她梦到他,也是常理常情。 “可要喝水?”他端了茶盏,眸光柔柔。 以前她便觉得他的好看,不与任何一人相同,他总能将不正经的话说的异常正经,以前觉得他不懂风月,现在想想,他便是风月,一举一动,撩人心魄。 她不由的噙着泪,若是梦中能梦到,也是好的,这样,她在梦中,再也不复醒了,爱恨情仇都忘却,只在梦中同他厮守。 她点了点头,他端着茶盏试了试温度,旋即送到她嘴边。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生怕,一眨眼梦醒了,他便不见了。 那茶却是杯好茶,味道比白山茶还要香醇,她不由唏嘘,在这梦中,竟也能尝到茶的滋味,看来,茶好不好,关键是要看喂茶的人的。 1098.第1098章 大梦一场 她不由的又想喝一口,他却撤开了手道:“茶虽好,却是药茶,不可贪杯。” 她不由凄楚:“左右梦一场,大约喝不死人,你就叫我好好再喝一口吧。” 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轻缓道:“这个梦,你可欢喜?” 他不晓得,她多痴恋他的笑,浅浅勾起的唇角,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她醒着的时候不能瞧见,可梦里却遇到了,便是这样,也是知足。 她不由坐起身,捧着他的脸,凑上前去吃他的唇。 唇瓣温软,带着淡淡的酒香,那滋味,便是让梦中的她也情动非常。 若她早知他离开,当初为何不与他踏足最后的禁忌,或许便能留下个孩子,或许她便不会一心寻死,活着还能为他报仇。 她的坚强,都是建立在他好好的基础上,没有了他,她要坚强做什么? 她用力的吻他的唇,也用力的去扯他的衣裳,她觉得小腹憋着一团火,急需抒发。 她从未做过春梦,这一次是唯一的一次,且是和狐狸,梦中的自己无需矜持,只需尽情的去将他挑逗,他如她所愿,很快的将她剥个精光,吻便肆意的落了下来。 他真正和她融合时,她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只觉整个人从梦中惊醒,可眼前的一切,却还是那个梦境。 云瑶呆怔怔的看着他,忘记了反应。 下身火辣辣的,他身子滚烫,熨帖着她的皮肤。 “月染……” 云瑶唤他,声音绵绵。 他唇落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醒了吗?” “……醒了。” “痛吗?” “……好痛。” “别怕,我会轻一些。” 她脸颊慢慢的绽开一朵又一朵的红云,僵硬的大脑只陷入一片空白,不知过去也不知将来,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他这里。 这世上,最美的是久别重逢,最动人的是虚惊一场。 好在,她经历了最美的重逢和最动人的虚惊,不过,真的好痛…… ****我是少儿不宜的分界线**** ****我是少儿宜的分界线*** 云瑶醒来时,全身湿漉漉的,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朦胧的雾气,将月染的脸映的有些朦胧。 感觉到他的手在清洗自己的身子,云瑶脸颊倏地红了,立刻又将眼睛闭上。 “若还困倦,我倒是不介意再陪你睡一觉。” 懒懒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云瑶缓缓的往水里缩了缩,闷声道:“我自己洗好了。” 月染将她自水里抱出来,用一整块毯子将她裹住,放到床榻上:“日后自有机会清洗,不急这一时。” 云瑶:“……”真是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不过一倏忽,她又睁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他瘦了,这些日子不知去向不知所踪,更不知道他糟了什么罪受了什么苦,可一向养尊处优的人,肌肤饱满的人,此时此刻请受的令人心疼。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了啊?”她说着,眼泪如泉般便涌了出来。 1099.第1099章 趁人之危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了啊?”她说着,眼泪如泉般便涌了出来。 月染有些失措的将她抱住:“你别哭,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云瑶无法去想昨日的惊痛和生不如死的窒息感,只觉得眼泪被他擦了一拨,又不断落下许多来:“我以为……我以为……你那袍子……你不是坠入九幽洞了?” 他抱着她,吻她的眼泪和唇,坠下九幽洞时,他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支撑着他在重伤之时抓住了幽洞棱角,他既然答应过她要回去,岂能让她空等不归? 忘却了怎样弄死下洞寻找他尸首的乔家人,也忘却了怎样换了他们的装束逃出生天,亦忘了怎样昏厥过去,又怎样被人救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 “是半月神教白骨塔里的怪人。” 他微微抬了眼睫,笑意浅浅:“他救了我。” 云瑶怔住:“那个怪人……还活着?” “是。”那人将百年功力给了他,现在怕已离世,只是相聚之喜便不要说这些悲伤之事了。 云瑶波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她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全身无力,绷紧的神经终完全放松,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什么都提不起力气。 “总算阎王爷也没收你,否则你这一去,祸害了阳间,还要再祸害阴间,那些鬼娘娘们,怕又来给我使绊子。” 云瑶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开口。 月染好笑道:“说来说去,你盼望着我活着,全不过是为了阴间的安稳着想。 云瑶“哼”了一声:“不然呢?” 他微微垂首,眸子潋滟着微光,朦朦胧胧宛如雾中水中月:“我却是因怕,怕我一走,再无人如我这般爱你。” 云瑶心口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气闷的锤了他一拳:“好端端的,说什么情话!” 他将她扯入怀里:“不然呢?” 这果然是个不怎么好回答的问题! 不然他说什么,怕也不及那情话动人。 云瑶指尖抹去泪:“你不明不白的把我的人都给夺去了,再多不然又有何用?” 他神情愉悦,眸子里满是笑意:“冤枉,本王一向守身如玉,若非是某人借着做梦的由头把本王强了,怎么也不该在这个地方丢了贞操!” “你!”云瑶气闷又捶了他一拳:“你还说!你明明是趁人之危!” 见她脸颊酡红,唇瓣却因他的掠夺,有些红肿,他心中一软,轻轻吻她:“下次定不会趁人之危了。” “算你有良心!”云瑶哼了一声。 “恩,光明正大的来也不错。” “……月染你还能不能正经了。” 狐狸这种生物,果真最流氓了! **** 两人厮缠了不知多久,狐狸坚决不愿再厮缠了,实在是她伤着身子,他只能忍的辛苦。 云瑶因心伤过度,元气大损,这两日总咳嗽不止,不知道狐狸怎么将她掳来的,小叶子也不见了踪影,却不知现在如何了。 狐狸活着的事,自然是个秘密,他坠入九幽洞,在场的人都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出来? 1100.第1100章 昨晚不是挺想的 要知道九幽洞的守备极端森严,云瑶实在难以想象,狐狸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眼下,怕整个西岭都以为狐狸坠入了九幽洞,这也正是个将西岭一窝端的好时机。 云瑶任由月染给她换着衣裳,心中满满的满足,不由一把将他抱住道:“西岭和南辰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那个容逸居然这个时候来西岭了,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这还要从西岭的起源说起。” 他给她系好腰带,随手将一侧的药碗端给她,云瑶喝了一口,极苦,但还是喝了下去,她咳嗽的有些厉害,良药苦口,只能尽快的靠喝药痊愈了。 “西岭的起源?” 这个问题云瑶鲜少想过,毕竟西岭怎么来的,实在是无关紧要。 “恩,大邑灭了前梁,前梁灭了东周,至于东周,国姓为水。” 云瑶有些古怪的看着月染,说西岭的起源,怎的说起三朝历史了? 不过东周的国姓居然是水……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居然? “东周建国百年,经历战乱后的东周为了使国家从萧条中脱离出来,第一代君主进行了大力改革,之后国家渐渐安定,百姓亦安居乐业,东周的国力也日渐强盛,可到了东周末年,君主昏聩,荒淫无度,奸臣当道,使得东周上下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这也使得国家渐渐走向末路。” 云瑶不由道:“盛极必衰,大约便是这个理。” “百姓起兵造反,四方动乱,渐渐形成了几股势力,但最终都被一个叫梁成的人兼并,最终并由他带领推翻了东周,建国号梁,东周覆灭后,残族遭到前梁的打击报复,近乎灭亡,好在有一部分逃了出去,并教导子孙后代,一定要重建东周王朝,灭掉大梁,可惜前梁的国运并不盛隆,前后不过两代君主,前梁便被大邑推翻,东周的残余势力趁机对前梁围剿,再加上大邑的全力打击,前梁彻底覆灭。东周想要恢复曾经的东周王朝,敌人从前梁变成了现在的大邑,可想要覆灭一个王朝谈何容易,是以,只能与人联手,合力围剿。” 月染云淡风轻的看了云瑶一眼,抬指点了点她的眉心道:“懂了?” 云瑶怔愣了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西岭就是当年的东周残族?你你你……” 狐狸原来就是当年前梁灭掉的那个东周王朝的王孙后代? 而她……貌似也正是前梁的王孙后代…… 这算不算世仇? “你的母族灭了我的父族,你说,我是不是该捉了你,进行打击报复?” 他懒洋洋的话,让云瑶一个激灵:“我说……自古不是都讲个以和为贵么?咱们能不能都阳光点?不是说人最大的美德是饶恕?” 他抬手一揽,以将她横扯在腿上,俯身道:“本王可没什么美德,且有仇必报,对于特别的敌人,还会有更特别的手段。” 云瑶一抖:“什、什么手段?” “这么想知道?”他微微挑了眉。 “不……想。” 他慢条斯理的勾起她的下巴缓声道:“唔,昨晚不是挺想的?” 1101.第1101章 惹火上身 他慢条斯理的勾起她的下巴缓声道:“唔,昨晚不是挺想的?” 云瑶脸色轰的下红了,混蛋狐狸!居然调戏她!!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撩人心魂:“这一生,你都是我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云瑶身子轻轻一颤。 他的意思,她懂了。 所谓世仇,与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过往烟云,皆不过虚妄,她出生时,这世上已没了前梁,他出生时,这世上亦没了东周。前朝恩怨,都尘归尘土归土,而她和他,又哪里来的怨,哪里来的恨?她爱他,他也爱她,这世上的纷纷扰扰,便再与他们无关了,她这一生都是他的,他这一生,也都是她的,彼此珍惜,彼此守候,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云瑶心潮起伏,不由的回吻他,他原本不过是轻轻的吻,却未料她突然主动,他最是受不得她主动,一主动,便把持不住,否则,也不会在昨晚那种情况下要了她。 眼看火势不受控制,云瑶突然停住,不怀好意的跳开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月染哭笑不得,冲她招手道:“我不动你,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云瑶信他才是见了鬼:“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说到底,西岭想造反,想要联手南辰一起分享大邑这块大肥肉!以前谁想瓜分大邑我不管,现在说什么也不成!” 月染不由揉了揉太阳穴,什么家国大事尔虞我诈的,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他也是懒得见了,只想把那个惹火的人抓住,好好的惩罚一番。 “哎!你还起不起来了!我可要去找小叶子了!” 云瑶转身便走。 狐狸立时被踩了尾巴似的站了起来,趁人之危什么的,真的太可恶了!衬他之危,简直是无比非常可恶! “这幅样子如何出的门,把这个带上。”月染随手递给云瑶一个假面,云瑶这才顿住脚步,折回身来。 “南辰想和西岭联手,欢儿那里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眼下只能尽快通知欢儿了。” 云瑶有些担心,她来西岭,那都城却是个烂摊子,虽说被她修整了一番,但烂摊子终究变不成好摊子,欢儿再怎么老城,终究还是个孩子,更从未领兵打过仗,这万一闹出了事,恐怕就危险了。 “都城内布防空虚,边境战将对龙子上任并不服气,何况朝廷内,有寻芳在四处活动,各地藩王更对她十分信服,云欢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他将假面贴在她脸上,轻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欢儿已经知道消息了?”不用说,狐狸对朝廷内的各种变故也是了若指掌了。 “碎雪阁的情报一直源源不断的上报给云欢,即便我们不说,他也早就得知。你的好弟弟利用了你的资源,且还心安理得。” 他不由一笑。 云瑶嘴角抽搐:“这臭小子!” “南辰觊觎大邑国土并非一朝一夕,何况那容逸却是个精明人,与西岭联手,本是他先找上的门,即便没有西岭,南辰也必将会与大邑一战,我们需做个完全的准备。”月染一把将她压入怀里低缓道:“现在,先灭灭火。” 1102.第1102章 伤肾 月染一把将她压入怀里低缓道:“现在,先灭灭火。” 云瑶前面还在认真的听他说战术,没想到他秒变流氓,忙挣扎道:“我错了!” “错了没关系,但要承担后果。”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云瑶嘴角一抽,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倒真不是为了蒙骗他的,实在是心中一激动,这咳喘的劲儿便上来了。 在九幽深渊下,她简直不敢想他已离开人世,当时只觉生不如死,心经寸断,大约也是痛苦到极致,才使得心脉自伤,再加上她本来也是有伤的,虽说那少儿不宜的运动,色狐狸已极尽小心,但她还是受了些影响,譬如一想起这件事,便气血冲头,心跳加速,咳嗽实在也是在常理之中。 云瑶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和狐狸居然能那般亲密的接触过,虽然这接触伴随着剧痛,她也没尝到什么滋味,但实在是,刻骨,铭心! 她这一咳,色狐狸立时变成了忧心狐狸,哪里还顾得上灭火,只不断往她体内输送真气,才让她渐渐平稳。 云瑶见他忧心,忙岔开话题道:“有些运动,不仅伤身,还伤肾!运动虽好,不可贪量啊!” 狐狸:“……” 他其实不是贪量,只是贪心,但其实贪量也不错……? **** 此时西岭城内。 承修蓦地站起身:“什么?你说母亲策反了镇南王?” 自大邑赶来的映雪点头道:“姑姑特地让我来告诉承修各个,镇南王那儿一旦举兵造反,承修哥哥便可联络南辰起兵攻打大邑,到时大邑内忧外患,承修哥哥大业必成!” 承修脸色缓缓狰狞,接着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好!我承修终于等来这成就霸业的一天了!” “映雪恭喜承修哥哥!待承修哥哥一统千秋,就可扬我东周国威了!” 映雪不由开心,她从未见承修哥哥如今天这般大笑过,大抵是高兴极了。 承修一把将映雪扯到面前:“你这小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映雪身子一颤,她暗地里喜欢他多年,可他和她从不敢将这关系公之于众,便是面对面时,他亦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对她说一句情人间该有的呢喃。 此时,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说着令她心跳加速的话,映雪只觉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承修哥哥……映雪是真的为你高兴……能够光复东周,承修哥哥彼时便是一统天下的君主,西岭再也不必龟缩在这里,姑姑也再不用受人呵斥,这个天下都是承修哥哥的。” 她声音娇软,眸光含露,承修面上的笑越来越大,好似已看到自己成就帝业,万万人之上的身影。 “小东西,你功不可没。”他一把将她抱起,层层帷幔垂落,春光入窗,旖旎一室。 **** 大邑。 寻芳将手中书信递给镇南王微笑道:“承修那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镇南王还有什么疑虑?” 1103.第1103章 密谋 镇南王将书信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方大笑道:“本王镇日镇守边疆,更为了大邑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奈何那女皇不仅剥夺本王军权,还将皇位传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捏造出来的小子。这小子更是心狠,居然要罢黜本王的爵位?哼!不过是个垂髻小儿,居然敢跟本王动手!” “镇南王论资历论品貌皆是上上等人,屈居人下本就可惜,眼下却还要事事听从那孩子的话语,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世上哪有这般不公平之事?”寻芳坐在一侧缓慢开口,“如今大邑国力衰微,民不聊生,镇南王更应揭竿而起,替天行道,彼时成就大业,方能名留千古啊!” “夫人为本王如此操心,委实叫本王感动,只是南城军权被大量剥夺,而今年又遭逢大旱,粮草储备不足,而兵器打造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何况更需要巨额费用,这些可都需要时间准备啊。”镇南王不由凝眉思索。 寻芳呵呵笑道:“我西岭自也会不遗余力助王爷一臂之力,只希望王爷功成名就之时,可莫要忘了老身倾囊相助之力啊。” 镇南王蓦地大喜:“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有夫人相助,必成大业啊!” 寻芳缓缓眯起眼睛道:“那藏宝图一直未见真物,藏宝地藏有大量军资宝物,若能寻到,哪里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哦?本王一直以为那藏宝图不过是个谣传,江湖人争相追逐到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照夫人的意思是,这世上当真有藏宝图?” 镇南王震惊开口。 “哼,当然有!昔日女皇将前梁玉玺公之于众,镇南王可还记得?” 镇南王沉吟道:“听说过。” “那玉玺乃是真正的前梁玉玺,可玉玺内的藏宝图却并非真正的藏宝图,由此可见,藏宝图是被人掉过包了,而眼下最有可能拿到藏宝图的,只有瑶华候云瑶!” 提起云瑶,寻芳不由咬牙切齿。 “又是那个贱人!”镇南王脸色一沉,“若她手里当真有藏宝图,我们便要趁着锦王失踪的大好时机动手了。” 寻芳一抬手道:“还不急,锦王尸首还未找到还需再确定一番他的生死,还有云瑶身后的白露山,他们这一门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对付起来,却极为棘手。” “这……可如何是好?”镇南王凝眉。 “白露山与樊神教有旧怨,此次起兵,老身自也邀请了樊神教的人,他们仇人见面,定然会大打出手,白露山是无法分出精力来帮助云瑶的,只是西域距离此地路途遥远,要等他们来,还需些时日。”寻芳胸有成竹开口。 “夫人果然思虑周到!”镇南王大喜,“如此一来,云瑶势力被架空,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 大邑都城。 一声鬼叫,接着一道身子被自大殿丢了出去,抛出去的弧线很优美,一直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满朝文武方擦了擦额头的汗,原本喧闹的大殿,一时雅雀,无声。 王德胜笑眯眯道:“各位大人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众人汗了一下,偷偷的抬眼看着王座上的小身子。 1104.第1104章 吓死宝宝了 众人汗了一下,偷偷的抬眼看着王座上的小身子。 当今陛下,年仅六岁,可模样却好比三岁小孩,一副任人捏扁揉圆的模样,众人也是抱着这门心思的,毕竟如今龙子虽还未正式继承皇位,可女皇陛下近些日子却已将朝政都交给了龙子处理,自己隐居不出,众人原本还担忧朝政因此荒废大乱,毕竟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岁的娃娃,都会处理什么朝政! 当然,也有个别的是抱着掌控朝政的心思,龙子年幼,身边又没个什么人扶持,这个时候实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时机,也是因这种想法,众臣每日上朝都十分的精神奕奕,起早贪黑,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起先龙子还只是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大眼无辜,不懂就问,就在众人摩拳擦掌的以为机会来了的时候,好学宝宝眨眼变成了腹黑宝宝,处理起政务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就好比这礼部大人吧,因包庇低下的人知法犯法,且抵死不认账,还准备拿出撒泼的架势给龙子来个下马威,结果龙子二话不说,抬手就丢了出去。 众人心有戚戚然深沉的看着远方,也不知道礼部大人年纪一大把了,这一丢,还有没有命在。 这龙子,那么软胳膊软腿的,居然将年过半百的礼部大人给直接丢了出去,实在是吓死众宝宝了。 “咳,臣有奏。” 兵部尚书咳了一声上前开口。 云欢托着下巴奶声奶气道:“大人请说。” 多么有礼貌的小宝宝! “咳,这两日有探子来报,说镇南王正在储备粮草,还操兵演练,若光明正大的,臣就不说了,可关键是他还偷偷摸摸的,实在叫人生疑。”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大人的意思是,在怀疑镇南王造反?”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他也只是在怀疑。 “那便让礼部大人前去警告一番好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云欢拍板定论。 众人:“……” 造反本来就是盘根错节危及社稷的大事,龙子是不是也太不当个事了啊,那镇南王的心思,虽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确实是没什么真凭实据,这样突然去警告,那镇南王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反应,一个不好,会加快那镇南王造反的步伐。 “咱们龙子倦了,各位大人都退朝吧。”王德胜笑眯眯的开口,不管众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扫拂尘,便扶着龙子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一说:“昔年藩王造反,锦王力挽狂澜挽救江山社稷,眼下王爷不在,如何能抗衡那镇南王?” 一说:“听说锦王已命丧九幽深渊,也不知道消息真假,若是真的,龙子年幼,国家危矣!” 想到此困境,众人不由齐齐叹了口气,各自退去。 **** 西岭城。 云瑶连着寻了三天,都未能找到小叶子的身影。 狐狸跟在她身后念叨的她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一会说:“找什么小叶子,小虫子我倒是见过。” 云瑶:“……” 一会又说:“小叶子这称呼,一听颇幼稚,不如改名叫大叶子?” 云瑶:“……” 1105.第1105章 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一会又说:“小叶子这称呼,一听颇幼稚,不如改名叫大叶子?” 云瑶:“……” 倏尔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多时候,我们要见机行事,而不是见脸行事,是也不是?” 云瑶终于顿住步子狐疑道:“是不是你把小叶子给关起来了?” 狐狸摇摇尾巴:“瑶儿,你这般怀疑我,让我好生伤心。” 云瑶盯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响道:“小叶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别胡来啊。” 狐狸又摇了摇尾巴道:“我像是那般胡来的人么?” “像。” “大多时候,还是很理智的。” “不理智的时候,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也只有你让我不理智,也只有你让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所以说,小叶子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云瑶瞪他,这不只是只狐狸,还是坛千年老醋,万一打翻了,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醋海风云呢! “这次真没有!”他倒是想捉了回去放在醋缸里泡上几日,弄个风味酸辣大叶子什么的品尝品尝,无奈那人行踪诡秘,几次都未能得手。 这也让他不得不重视,毕竟通常但凡他要出手,还鲜少有过失手的,也派了大量线人调查那人身份,可到最后,竟是一无所获。 通常这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极为小心谨慎,一举一动,皆不会出现纰漏,二是此人压根便没有什么身份,凭空出现,显然第二者不成立。 云瑶又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一副哀怨的模样,心头略略诧异,小叶子居然不见了?狐狸要是没动他,他多半是自己离开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里是西岭,乔立那个老妖物还活着,当时在禁地小叶子同她一起出手,莫不是暴漏了身份? 也不太可能。 小叶子有个身份是白虎堂的副堂主,而白虎堂又靠着西岭支撑,之间的关系应该说还不错,若是乔立当真察觉了小叶子的身份,也不会让他带人去九幽深渊去找狐狸的“尸身”了。 云瑶这才心头一松,看了月染一眼道:“我们去吃些东西,不找了。” “当真?” 狐狸立时阴雨转晴。 云瑶点头:“想来,也没人能奈何小叶子,虽说他脑袋是直的。” 狐狸醋醋道:“草木植物通常是没心的,莫要被表面现象骗了!瑶儿,这世上,越是好看的男子便越是不能相信!” 云瑶看了一眼他一副煞有介事的神情,再细细的端详着那那张无懈可击的容颜“啧啧”两声:“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很好看?” 狐狸:“……”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蛮疼的。 两人一道进了酒楼,楼内人群熙攘,颇为热闹。 云瑶要了些小菜和酒,接着便听周围的议论声传来。 “听说没有,白虎堂堂主突然暴毙而亡了,眼下白虎堂的众人为了争夺堂主之位,正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说死就死了?之前不是身子挺好的吗?” “作恶多了,上天是会给报应的,听说还是七窍流血而死。” 1106.第1106章 甜的发腻 “那堂主一死,白虎堂却不知是何人接替位置了。” ………… 云瑶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白虎堂堂主暴毙了?虽说这个部门和她压根搭不上什么边,可因为小叶子,也使得她不得不在意了些。 堂主暴毙,他这个副堂主想来应该会忙,毕竟一把手倒下,后面会有无数个二把手冲上来,若是小叶子成了白虎堂的堂主……似乎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月染,我们吃过饭去哪儿?” 为了防止身份暴漏,两人皆贴了张假脸,这般坐在鱼龙混杂的酒楼里,想引人注意都困难。 月染却未答她的话,视线淡淡的看向门外,云瑶不由的也看了过去,那里西岭城的城防军正全副武装的经过。 云瑶一惊,西岭有着自己的部队,这个时候全副武装,显然不是来游街的。 “跟我来。”他看了她一眼,低声开口。 云瑶点头,刚要跟着他走开,他又顿住了,似笑非笑道:“付钱。” “……你的钱呢!”身为一名合格的绅士狐狸,怎么能让她这个弱女子刷卡! “我的不都是你的么?我也是你的,现在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 云瑶:“……” 狐狸这种生物,说起情话来,都这么甜的发腻么? 云瑶认命付钱,自大邑到西岭这一路她心急如焚的赶路,但吃喝用度一律刷狐狸的钱号,那钱庄的银子也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云瑶真想情真意切的送他一句话:你真有钱! ………… 大街不断有城防军快步行过,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 “看来,镇南王等不及了。” 月染拉着云瑶缓步穿过人群。 “西岭城防军大概有多少?” 大邑在清婉手里衰微,虽说她替清婉整理了军队,欢儿又大力对军队素质进行了整改提升,但时间毕竟尚短,收效甚微,与南辰的百万雄兵来说差距还是极大的,何况镇南王造反,又是内乱,内外勾结,大邑焉能安然? “五万。” “还好……”云瑶不由松了口气,五万虽说不少,但也不算很多,还是能够应对的。 “西岭这五万,乃是五万精兵,每一个都可以以一当十。”月染看了云瑶一眼,缓声道:“若是被他们顺利抵达镇南,大邑危矣。” “以一当十!?”云瑶倏地睁大眼睛,视线蓦地落在那些城防军身上,这些人各个装备精良,大邑的兵士们与之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一旦这些人与镇南王汇合,必成大患。 云瑶心念起伏,良久,缓缓的眯起眼睛。 绝对不能让这五万人安然抵达镇南,可这可是五万城防军啊,想要阻止,谈何容易? “擒贼先擒王,我们自有机会动手。”月染拉着她隐入人潮,“城防军一离开,西岭守备必将不力,我们今晚不如去报报仇?” 云瑶:“……”如此严肃的事,居然被说的喝茶般的随意,大抵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不过若能趁机端了妖婆的老窝,实在大快人心。 1107.第1107章 一向不喜欢省时省力 云瑶:“……”如此严肃的事,居然被说的喝茶般的随意,大抵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不过若能趁机端了妖婆的老窝,实在大快人心。 想到此,云瑶一拍手道:“我倒是有条妙计!” 月染不由笑道:“如何个妙计?” “****!” 狐狸的笑倏忽间便的难以捉摸:“哦?” 云瑶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道:“不是我****,是你****!” “唔,说来听听。” 他神色实在平静,看不出喜怒。 云瑶却暗自揣测着,让狐狸****的可能性八成为零,但上一次让小叶子扮作他的模样重伤了乔诗涵,乔诗涵恨也罢怨也罢,再见到狐狸的第一反应,必定不会甩甩袖子走人,想要控制乔立,便需捏住乔诗涵这个命门,而能捏住她这个命门的也只有月染了! 只要狐狸刷刷脸,她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乔诗涵必定陷入圈套……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云瑶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狐狸慢条斯理道:“这便是你的妙计?”又道:“哪里妙了?” 云瑶嘴角微抽:“省时省力,还不妙?” 狐狸幽幽看她:”本王在有些事上,一向不喜欢省时省力,尤其是****上。”说罢当头敲了她一击! 云瑶摸头无语,省时省力的不爱来,非要费事巴拉的布局谋划,活该他操心! 既然狐狸爱操心,她也就只好宽心了,跟在他身侧,居然多了几分莫名的闲情逸致,只想着看他能出个什么样的精妙计策来。 天色一暗,他便带了云瑶向西岭城走去。 云瑶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她要亲眼目睹狐狸运筹帷幄谋划布局,而后看着敌人一点点步入自己的陷阱,那种感觉,只是想想,便有些飘飘然,无怪狐狸如此喜欢。 “今晚月色不错。”狐狸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云瑶看了一眼,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当空,夜色再无别的杂色,甚至连一颗星一缕云都没有,只见得月光皎洁流泻。 狐狸这个时候说月色不错,莫不是背后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瑶认真的看了半响道:“恩,不错。” “风也温柔。” “恩,温柔!” 脑子果真是跟不上狐狸转动的速度了,一会说风,一会儿说月,风月这东西,一向提起都沾了个浪漫的情怀,此时此刻,却搞的她莫名紧张。 他突然顿住步子,轻缓道:“别动。” 云瑶一顿,有些呆怔的看他,尚未回过神,便觉得他的唇已落在她的唇上,蜻蜓般点水,又贪了那滋味,重覆了上去,辗转吮吻。 云瑶脑子里有些空白,却不知他这个举动,与今晚的布局是否存在着必然的干系。 她是该回应呢还是不该回应呢? 就这么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的当头,他将她松了开来低声道:“脑子里转的什么?今晚怎么呆呆的。” 云瑶诧异:“有吗?”狐狸这种生物,一向善于迷失人的心智。 1108.第1108章 毁了也罢 看她呆怔怔的样子,月染眸光轻暖,这般心不在焉,却不知脑子里想些什么,难得这么迷糊,他也不多话,只拉着她向前走去。 夜色浓重,他带着云瑶轻飘飘的落在城墙上,为了调兵遣将,寻芳也算下了血本,这个时候将城防抽空,于他来讲,实在是妙事一件。 这片土地,于他而言,早已腐朽。 毁了也罢。 跟在月染身侧的云瑶,慢慢的感受到月染的情绪波动,不由将他的手握的紧了些:“这便是你幼时生活过的地方?” 狐狸小时候啊,还真是想看一看,必定是只漂亮的小狐狸。 “那时被禁足,很少随处乱走。”月染看向她,眸光柔和,“仔细想来,对于这里,我竟也分外陌生。” 语气轻缓,没有一丝消沉,却让云瑶心口一滞,憋闷的难受。 “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去,天下这么大,谁也不能禁锢我们。” 月染身形微颤,心潮起伏间,便要来吻她,云瑶一把抵住他胸膛“嘘”了一声:“分场合啊王爷!在城墙上,就不要做危险动作了!” 他低笑一声。 见他笑,云瑶不由也笑了一声,两人其乐融融的有些不合时宜。 “什么人!” 厉喝声突然传来,接着火光大亮,云瑶头皮一紧:“完了,被发现了。” 接着数道身影向城墙掠来,倒不是用的杀招,只是想将两人抓住。 只是那些人身子尚未靠近,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砸了出去,“砰”的一声,远处的屋顶坍塌。 “叫承修来见我。” 月染淡淡开口。 底下的人皆脸色一变,接着暗淡的火光,终于看清了月染的脸,接着发出惊恐似的大叫:“是那个叛徒!” 云瑶微微凝眉,反手一个耳光凭空的抽了过去,掌风正中那人脸,直将那人扇的七窍流血。 “不遮掩一下了吗?” 云瑶看向月染,他活着的事,若是传开,必定会让南辰和寻芳警觉,为了不打草惊蛇,其实还是遮掩的好。 “不必了。”月染缓缓开口,“今晚,不会有一个人还能开口。” 淡淡的语气,却又无尽的杀机。 “快!还不着人去报告乔老太爷!”有人惊慌失措大叫,城中纺军已开赴镇南,便是连几大长老也随同前行,眼下,还有谁能对付月染? 月染折扇轻摇,冷月下,一双眸子却看不清情绪。 眼见有人要去报信,云瑶连忙出手,却被月染随手拉住了:“别脏了你的手。” 言外之意是,那人是跑不出去的。 云瑶的猜测委实不错,狐狸果然是有布局的,只是这两日,他整日的与她厮守在一起,又何时进行的布局?纵使他再聪明,也不该能隔空布局啊。 下一刻,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个血淋漓的人头被丢了回来,“砰”的一声落在那几人面前,正是方才跑去报信的人。 云瑶一怔,看向远处,黑暗中,无声无息,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虎视眈眈。 1109.第1109章 威胁 她心头一松,看来他们两个并非单打独斗,即便月染功力大增,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有帮手总是好的。 “月染!你果然还活着!” 厉喝声传来,接着一股巨大的劲力,凌空向月染砸来,却在触到他身子的一刹那,所有劲力尽数溃散,下一瞬,便见承修吐了一口血踉跄着砸到墙上。 几乎是难以置信的,承修一瞬不瞬的看着月染,他与月染的实力虽有差距,3为了缩短这个差距,他几乎夜以继日的习练,原以为终于能与他持平,却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连一招都不能接下! 这怎么可能! “要你活着,不过是为了让你看场好戏。”月染淡漠的看着承修,音质亦绵延了几分,“看一看,什么叫做,毁灭。” “你想干什么!”承修脸色大变,白虎堂来的消息称,在九幽深渊下发现了月染的衣袍,下面尽是沼泽,所有的尸体皆被吞噬,根本不可能有活路,可本该死了的人,此时此刻不仅出现在眼前,还功力大涨? 眼下城中虚空,月染这个时候出现……不好! 若是母亲不能尽快得知月染还活着,那么造访之事,必定有变! 承修顾不得多想,爬起身来,便要逃,下一瞬,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夜色一片死寂,可挡在他面前的人,却青丝微拂,凉淡的看着他。 内心突然涌出巨大的惊慌,承修下意识的转身,可无论他向那个方向逃,月染始终在他面前一尺处,冷眼旁观。 “还不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杀了!”承修大吼。 “大逆不道?叛徒?”云瑶嘲弄开口,“西岭臣服大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是大大的大逆不道!”说着,一脚将脚底的人头踢开,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承修心口。 剧痛使得承修弯下身去,在月染无形的气机中,他竟然连反抗都不能! 虽说城中防军离开,可诺大的西岭城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其他人呢?为什么没有一个听到他的呼喊? 承修踉踉跄跄的便要向门走去,可每一步,都越来越艰难。 云瑶不由的看向月染,这功夫委实有些邪门,虽然不知道那个独孤塔的老前辈都传了些什么给他,但看起来,似乎很牛叉的样子。 “说,她在哪?”月染眸光凉淡,缓缓开口。 承修满头大汗,却近乎狰狞的笑:“她?你想见到她,做梦!” “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出来,你确定要试一试?”月染垂了眼睫,冷眼看着承修。 “我若死了,她也别想活!”承修咬牙切齿的开口。 月染淡淡道:“本王不会让你死,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屈指一弹,扇子离手,下一瞬,重重的敲在承修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腿骨断裂。 “啊!” 承修惨声大叫,右腿处,有白骨森森的穿透皮肤露了出来。 1110.第1110章 弹指一瞬 “啊!” 承修惨声大叫,右腿处,有白骨森森的穿透皮肤露了出来。 剩下的几人皆面色惨变,想要逃脱,却又被那颗血淋漓的人头堵住了去路,一时战战兢兢,似在寻找机会逃脱。 一声响亮的口哨,接着便见一只信鸽飞了下来,云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而后身形一掠,在信鸽被人抓住之前,已经得了手。 “真是不安分啊!”云瑶有些不耐,若这些人安分些,她倒是想饶他们一命,但显然她放了他们,他们却不见得会放了自己,无怪有人会被逼上绝路。 她抓起银针刚要动手,那些人却尽皆吐血,暴毙而亡。 云瑶一怔,月染已拉了她的手缓声道:“有我在,怎会让你的手染上血腥,只管跟着看便好了。” 云瑶心头一暖,转而点头。 承修满身是血的坐在地上,额头逼出了黄豆大的冷汗,却也算是个硬气的,没有不断的哀嚎出声。 “杀了我吧!” 承修咬牙切齿,与其活着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月染冷哼:“世上哪有想死便死的容易事。” “你背叛了西岭,现在还要血洗你的乡土,月染,你便不怕被天谴?” 承修咬牙切齿怒吼。 月染轻蔑的笑了:“父亲被杀,母亲生死不明,我六岁被赶出西岭,你跟我说背叛?” “你……” “聒噪。” 承修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瞬便被封了穴位。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看着黑漆漆的西岭城,云瑶小声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东周百年浮华抵不过岁月弹指一瞬最终湮灭无痕,历史洪流浩浩荡荡,顺者昌逆则亡,做什么复朝的春秋大梦,一把火烧了吧。” 他轻轻一叹,原本黑漆漆的夜空突然出现了无数火把,火光照亮夜空,汇聚成海,而后将整座西岭城吞噬。 云瑶微微发怔。 她自认识他,便觉得这人有心机有城府,也曾怀疑过,他最终的目的是不是要夺去大邑的基业,毕竟,他确然有那个能力,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狐狸是只豁达的狐狸,他的野心全部建立在他的需求上,需要则去争取,不需要则弃之如敝屐,而复朝的念想,从未在他心中驻留过片刻,这也使他看得比西岭的人更开,更远。 她也是前梁的遗民,可也如狐狸一般,从未想过恢复前梁那个王朝,只因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心,而后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这样的狐狸未尝不好,这样的狐狸,便可以给她完完整整的爱,而不必被天下江山所累,更不必担忧后宫三千佳丽的困扰,他只属于她一个人,忠贞不渝,矢志不移。 云瑶轻轻的握紧了月染的手,看着火光在夜色中放大,滚滚热浪,扬起无数飞灰,直到湮灭在夜的黑暗。 xxxx 乔家。 乔立猛地站起身:“什么?西岭城失火?” “是!派去的探子都失去了消息,而西岭城也无一人逃出来,承修公子尚在城内!”探子开口。 “究竟是何人所为!?” 1111.第1111章 决战 “究竟是何人所为!?” 乔立老脸阴沉,城防军开赴战场,便是连乔家的人也随同一起前去了,这个地方,有他乔立坐镇,自然翻不出天来! 可西岭城大火,就在他眼皮底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这怎么可能? 承修实力不俗,难道还没有功夫派个人来报信? “老夫倒要看看,何人如此大的胆子!”乔立怒喝,抬步就要出去,却听到一道漫不经心的冷笑声传来。 “就不牢你走一趟了。” 散漫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当头砸下。 乔立猛然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正轻飘飘的立着两道身影,女子样貌普通,看不出模样,可那男子,便是变成飞灰他也认得! ——月染! “孽畜!你果然没有死!”乔立那颗独眼射出恶毒的光来,九幽深渊明明没有活路,他是怎么逃出来的?那日在禁地的那人,当然不是真正的月染! “西岭城的火是你?” 乔立突然明白了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上一次若不是这孽畜坠入九幽深渊,他如何能自他手底逃脱?当时他便该追杀到底,留到如今,果然是个祸患! 月染不置可否,那双眸子,变成了深碧色,只凉淡的将他看着。 云瑶亦打量着乔立,这个老妖物果然瞎了一只眼睛,看来那次在禁地,她的银针没有白用,却不知乔诗涵现在如何了。 当时她确信伤了乔诗涵的心脉,心脉这东西,一旦受伤,很难痊愈,除非有特殊的手段,狐狸之前也伤过,却是因与她的心法相合,才有了奇效,那乔诗涵的心法,她虽然不太了解,但想必威力非常,这也正是她担忧的一点,若是乔诗涵恢复如常,实在是个极大的对手! “孽畜!拿命来!”乔立一声爆喝,接着身形一掠,骤然向月染扑来。 周围石瓦飞起,月染住了手里的折扇,轻缓道:“瑶儿,你离远些,莫要误伤了你。” “恩,小心。”云瑶轻轻一掠,已退出两人交战的范围,高手过招,她便是跟在他身侧怕也会拖累,何况这乔立的实力实在惊人,虽不知月染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弱了去。 那乔立本是冲着月染,却在下一瞬,猛地探出枯手,一股巨大的吸扯力猛然扑向云瑶。 云瑶正在半空,情急之下竟未来得及反抗,猛地被扯偏了原本的位置。 “你的对手是我!”月染面色一沉,骤然出手。 “果然是这个小贱人!”巨大的吸扯力将云瑶面上的面具骤然剥离,乔立阴森冷笑,“今日,你们两个的小命都留下吧!” 云瑶被那吸扯力扯到无法施展,却灵机一动,蓦地捏碎了袖内的毒药瓶,这本是化尸散,她之前用了一些,一直随身携带。 这次来西岭,她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为了救月染她甚至做了必死的准备,上天怜见,狐狸好好的,而这用来对付敌人的化石散也还剩了大半瓶。 捏碎的毒药瓶被巨大的吸力陡然吸向乔立,下一瞬声惨叫传来…… **** 快完结了妞们,大纲已经看到了头 1112.第1112章 青丝成雪 捏碎的毒药瓶被巨大的吸力陡然吸向乔立,下一瞬惨叫传来…… 吸扯力猛然消散,云瑶身形一掠,已脱开危险,月染一步上前,已然逼至乔立面前,冷冽的掌气“砰”的一下,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啊!!” 惨叫声惊醒了乔家的人,乔立满脸是血,不断后退,那粘在他皮肤上的毒药迅速的腐蚀着他的皮肤,本就枯瘦的脸,一瞬间鲜血淋漓。 “孽畜!我要杀了你!” 乔立大吼,一把抽出剑,割去了面上的毒,血淋漓的一块肉飞了出去,就向云瑶冲来,却被月染再次挡住去路。 绵绵的掌不断落下,不过一眨眼间,两人便已缠斗成一团。 云瑶自也被乔家的人围了起来,她淡淡的看着那些人,乔诗涵居然还没有出现,难道她跟着城防军离开了西岭?还是她伤的极重,还在病榻上养伤? 以乔家的实力,怕根本不会让她死掉,此时此刻,云瑶不清楚她是否在暗处窥视着这里,随时的要给自己致命一击。 还有,月染的娘亲在哪里? 云瑶面色不定,下一瞬,眸光倏地一缩,视线猛地看向远处。 月光惨淡的铺了一地,而院子尽头的阴暗处,正立着两道身影,静静的看着这里。 这无疑是恐怖的,这种时刻,还能冷静的看着这里,是人是鬼? 云瑶顺势抓住一枝冷箭,而后一个旋身,那冷箭骤然向那里的人影****而去,但那剑内却被她用了暗力,在逼近那人时会自动碎成粉末。 果然,那两道人影动了,却是轻飘飘的避开了她的攻击。 “月染哥哥,你不想见一见自己的娘亲吗?” 声音轻柔,在这冷月下,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正在交战的人,突然身子顿了顿,下一刻便挨了一重,蓦地向地面砸来。 云瑶脸色一变:“月染!” 她步子一行,便一把将他抓住,却被他下坠的力道扯的手臂一痛。 刚想着会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身子却一软,又被月染抱住了。 “孽畜,一起去死吧!” 乔立急攻不止。 云瑶蓦地明白了乔诗涵的目的,利用月染的娘亲牵扯他的精力,而乔立又急攻不止,这样下去,只会步步落败。 云瑶抱着月染一滚,避开乔立攻击轻声道:“专心点,咱妈就交给我了。” 他一顿,下一瞬已给了她一个吻,便已迎上乔立,云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月色下站着的两个人,乔诗涵又变回了温温柔柔的样子,衣衫整齐,发丝工整,一如初见时的美人儿,可那双眼睛,却令人心惊,其中一个,血红血红,似充了血,看人时颇为诡异。 看来禁地那一次,她还是给乔诗涵创伤了,先不管她现在什么状态,但对她想必恨之入骨。 云瑶又看向她抓着的女子身上,接着微微一怔。 那是个青丝成雪容貌极美的妇人,可却似是饱经摧残,已经瘦的脱了形,脸色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一双眸子略有些茫然的看着半空,那是月染的方向。 1113.第1113章 攀关系 自月染出生,她便不曾见过吧,现在的月染是个什么模样,她恐怕也不清楚,云瑶叹息,看来狐狸虽他妈妈,这妇人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云瑶抬步向乔诗涵走去。 “不要过来!”乔诗涵突然开口。 云瑶步子却未停。 “再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乔诗涵冷然的看向云瑶,血红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 云瑶果然顿住了步子,淡淡的看着她。 “伯母,您看到月染哥哥了吗?他如今的模样,真是令人欢喜。”乔诗涵声音温柔,看向妇人。 妇人的身子颤了颤,却将视线收回,轻轻的落在云瑶面上,良久柔柔一笑道:“是瑶儿吧?” 云瑶身子一滞,未料到她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诗涵常向我提起你。”她目光温和,笑起来时,犹见年轻风韵,那目光是包容又宽厚的,让云瑶蓦地生出亲切感。 “娘亲好!”云瑶绽开笑颜,干脆的唤出个称呼。 不止是那妇人,便是乔诗涵亦猛地一颤。 “你……”妇人良久突然似明白了什么,身子不断轻颤:“好,好孩子……”眼底骤然有泪滑过。 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可却从未听那孩子唤她一声娘亲,多少年后,突然便遇到个女孩子,干干脆脆的叫她娘亲,这是她从不敢想,也从不敢期盼的。 “你住口!” 乔诗涵脸色冰冷:“云瑶,你还真是会找准机会攀关系!” 云瑶笑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和月染宝都有了,我不叫娘亲难道跟你似的叫伯母?” “瑶儿,当真?” 妇人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也就是说,她孙儿都有了? “真的娘亲!”云瑶一口一个娘亲,叫的乔诗涵咬牙切齿。 “可漂亮了,像月染,待您见了定会喜欢。”云瑶甜甜的开口。 妇人原本死寂的眸子蓦地萌生出生的渴望来:“我的孙儿,我有孙儿了!” “闭嘴!”乔诗涵一把捏住她的致命大穴,冷笑:“孙儿?伯母,恐怕你再也见不到自己孙儿了。” 云瑶道:“话不能说的这么笃定,万一见到了呢。” “云瑶,你毁了我的一切,又抢了我的一切,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再回到大邑?” 云瑶看着她慢慢道:“不是我要回到大邑,而是我、月染,还有娘亲,我们都会回到大邑。” “做梦!”乔诗涵一把掐住妇人的脖颈,巨大的力道直逼的妇人脸色都在抽搐。 云瑶不慌不忙道:“乔诗涵,我还真的有些可怜你,为了爱追逐一生,却忘了有一种爱叫放手,你这般死缠烂打,由爱生恨,不是坚持,是贱。” “你给我闭嘴!” 乔诗涵血红的眸子内,迸出怨毒的光。 “西岭城已经覆灭了,你们乔家,也必定覆灭,没有第二种可能,你改过从新,或许,月染还会宽恕你。” “宽恕?”她凄冷的笑,“我对他从来无过,又何来的宽恕?便是因我喜欢他,所以自始至终,便都是我错了?” 1114.第1114章 无可救药 “宽恕?”她凄冷的笑,“我对他从来无过,又何来的宽恕?便是因我喜欢他,所以自始至终,便都是我错了?” 她爱他,从开始到现在,又何曾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她追逐的爱,没有结果,她为了爱情去努力,这哪里有错? 不是她错了,错的是姻缘,错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自她出现,才让她一步步走进绝望的深渊,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她追逐多年的东西! 她恨她! 无法饶恕的恨! 如果能杀了她,她同样万劫不复,为何不一解心头之恨再走向终点? “如果是你,你能宽恕?” 乔诗涵笑的凄凉,眸子中,滚动着尖锐的怨。 “如果你从始至终的爱着的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你能宽恕?”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神色再不复平静的乔诗涵,缓缓道:“不能宽恕,但会放手,不属于我的,就算抢来,那也是别人的东西。” 乔诗涵阴冷的笑:“说的真好听啊!云瑶,你真虚伪!” 云瑶淡淡道:“你把追逐当执着,在别人眼里,只是自私。所以说,月染并不喜欢你。若是你一开始默默关心,默默喜欢,而不是死缠烂打,一味的得到你想要的,或许你们可以做朋友,最后发展成恋人。乔诗涵,你是个聪明人,但在爱情上,蠢的无可救药。” “你闭嘴!” 乔诗涵被什么扎到似的,嘶声大叫。 云瑶看了一眼快要昏厥的妇人,依旧冷淡道:“你不敢承认自己存在的问题,因你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善良、温柔、美丽、多才多艺又功夫高强,但事实你自私、伪善、自命清高、自以为是,你有多完美就有多阴暗,一面沉醉在完美的好梦中,一面又怕将自己阴暗的一面暴漏在众人视野,所以,你凭什么拿走别人的爱,还口口声声的说别人错了?” “你住口!”乔诗涵被彻底激怒,从小到大,迎接她的尽是赞美,奉承,褒奖,可云瑶却在一层层的将她的光环揭下,露出丑恶的现实。 她无法接受,无法忍受! 云瑶冷哼:“别说月染不喜欢你,我若是男的,我也不喜欢你,你这种女人,只有一张皮囊还能看看,但早晚有一天会人老珠黄,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啊!”乔诗涵尖声大叫,满头乌发狂乱的飞舞,血红的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云瑶依旧不为所动,只淡淡的看着她,她不能出手,一旦出手,乔诗涵必定会用月染的娘亲做为肉盾,到时候自己只会处处受制,她要做的,便是将这个自认完美的女人剥开皮肉,让她愤怒主动对她出手,这样她便有机会将妇人丢出墙外,自有月染的人将她保护。 可这个乔美人耐性也太好了吧,她废了这么多口舌,居然都没将她主动出手。 看着她乱舞的头发,云瑶觉得得下一剂猛药,虽然不怎么厚道,但也没有办法:“知道月染怎么说你吗? 1115.第1115章 大抄抄 “知道月染怎么说你吗?说他看到你便厌烦,因你总爱哭鼻子,丑死了,腿不够尝,腰不够细,胸不够大,哦对了,脸太小没福气,眼睛太大空洞洞的,最让人讨厌的是声音,娇绵绵的,一点须眉的气概都没有!最让人厌恶的便是自以为聪明了,明明蠢的要死,偏自我感觉良好,总之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就算脱光了躺在床上,也是提不起性致啊!” 远处某狐狸一个踉跄。 狐狸她娘因被人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也无语着。 乔诗涵却骤然变了脸,她自以为好的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不堪! 愤怒涌上心口,居然生生的逼出一口血来。 她身子一个前倾,接着猛地便向云瑶甩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云瑶眸子一沉,抬手做出挡的姿势,然下一刻,掌风便向乔诗涵送去。 乔诗涵下意识的扯过妇人抵挡,云瑶拍出去的掌却骤然改抓,不是冲着妇人而是冲着乔诗涵的胸。 一抓得手,云瑶冷嘲:“果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假的吧!” “云瑶!” 乔诗涵脸色难看,一晃神的功夫,云瑶另一只手已然抓住了妇人,猛然往后一扯,乔诗涵便脱了手。 她脸色骤然一变,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连忙抬手拦截,却又被云瑶轻薄了臀。 “又扁又平,毫无弹性!丑死了!” “去死!”乔诗涵陡然双手成爪,猛地向云瑶撕扯而去。 这一招云瑶可是领教过的,自己肩膀上的伤,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痊愈,最要命的是她的指甲里有毒,这酷似九阴白骨爪的功夫真的是菩提心经? 看来写这本书的著作人搞不好是个大抄抄,功夫搬人家九阴白骨爪的,却换了个圣母婊的书名混淆视听,简直不要太可耻! “哦!连功夫都是偷来的!你们乔家还要不要脸了!”云瑶带着妇人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冷嘲热讽。 乔诗涵简直气吐血:“贱人,这是我乔家独门绝学!” “果然是做了婊子还立牌坊,什么独门绝学,肯定是你们乔家祖宗偷来的!人走茶凉,天理何存啊!” “你闭嘴!”乔诗涵急怒攻心,原本身边完美的一切,居然被云瑶生生嘲讽的不堪一击! 她一定要杀了她! 云瑶带着妇人急速后退,那乔诗涵的速度却也恐怖,化身一道残影,直逼她而来。 云瑶轻声道:“娘亲,你将身子抱成一团,我将你扔出这里。” “瑶儿……你可要小心。”妇人忧心忡忡。 云瑶故意大声道:“放心吧娘亲,那个丑女不是我的对手,剽窃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用了也不怕遭天谴!” “我杀了你!”乔诗涵忍无可忍,猛然向云瑶扑来。 云瑶身形一旋,一个弧线便将妇人往墙外丢去,于此同时,乔诗涵已然逼到身前,尖利的爪子陡然向她撕扯而来,云瑶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还是生生的移出半寸,险险的避开,而后脚尖一钩,横腿一扫,直直的将乔诗涵扫了出去。 1116.第1116章 一起留下吧 乔诗涵却借着她的力道,陡然向那妇人抓去,云瑶一看不妙,一把抓住乔诗涵的脚腕,狠狠的往回一扯,“砰”的一声往地上砸去。 “哪里逃!” 乔立大喝一声,身形鬼魅般就向妇人抓去,却被紧追不舍的月染拦住,他掌力一推,妇人直直的飞了出去,而乔立却骤然出了杀招,陡然向他刺来。 再躲闪已不及,月染正打算生生受了这一招,一支小小的匕首却凌空正正刺刀乔立的手腕上,鲜血四溅,乔立“啊!”的一声,那一掌已然衰竭。 月染不由扫了一眼云瑶,唇角蓦地勾起一丝笑来,下一瞬,掌风已回转,再一次的砸在乔立的天灵盖上! “啊!!” 惨叫声惊动了黑夜,地面上的乔诗涵惊呼:“祖爷爷!” 云瑶甩完匕首,身子直直下坠,而乔诗涵已咬牙切齿的向她冲来,云瑶心想不好,这一次怕是要着了! 眼看着乔诗涵利爪将近,云瑶手中的剑蓦地横在身前,做出急攻的姿势,竖劈下去,乔诗涵一把扯过一头巨木阻止。 云瑶心知自己若是劈开巨木必定会迎接乔诗涵凌厉的利爪,心念一动,一掌拍在那巨木上,身子骤然再次腾空,而那巨木却直直的向下压去! 乔诗涵未想到自己居然给云瑶送了一块垫脚木,脸色骤然一寒,一把扫开巨木,却见云瑶已经落地。 “砰!” 远处传来巨响,乔诗涵猛地睁大眼睛:“祖爷爷!” “诗涵快走!” 乔立浑身是血的向乔诗涵冲来。 “祖爷爷!” 乔诗涵万没想到突破十重的乔立居然会被月染打败,这怎么可能? “快离开这里!诗涵!只有活着才能为乔家报仇!”乔立掌力席卷,一把将乔诗涵推了出去,巨大的力道,一下将乔诗涵推出去极远! “一起留下性命吧!” 月染凉淡的声音在深夜中流淌,虽平静无波,却充满了杀意。 乔诗涵身子一颤,蓦地看向那个立在高处的人。 他终究还是会杀了她吗?即便她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刻骨的仇恨,他却还是要了结她的性命,只是为了和云瑶厮守在一起? 好狠的心!他好狠的心! “祖爷爷,诗涵要和你一起走!” 乔诗涵踉跄着就要冲上来,却被乔立再次大力的推出去数米:“快离开!否则我们都得死!” 乔立嘶声大吼! “祖爷爷!”乔诗涵脸色苍白,连祖爷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那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今日天要亡乔家啊! 乔诗涵心中沸腾着怒意,血红的眸子猛地看向云瑶,接着身形如电般,陡然向云瑶抓去! 云瑶一察觉到乔诗涵的动静,便已心中警惕,看她与自己对决的实力,想来并未突破那第十重,可那菩提心经邪乎的很,她自然不能大意。 云瑶方一抽出软剑,便听“咔嚓”一声,剑刃断裂,云瑶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的急速后退,可乔诗涵的利爪已经抓住了她的喉咙,周身寒气澎湃,血红的那只眸子,阴狠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1117.第1117章 送你一程 这完全不同于方才实力的乔诗涵,让云瑶脸色蓦地变了,脖颈上传来的刺痛,让她一瞬间呼吸不畅,而乔诗涵更是压制着她,直直的向身后的假山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云瑶只觉后背传来尖锐的刺痛接着身后的假山轰的一声坍塌。 “瑶儿!”月染面色一变。 乔立亦面色大变:“诗涵!” 云瑶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却还是听到了乔立那一声惊呼,她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方才与自己对决时,乔诗涵迟迟没有用出她现在的实力,定然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不能用,或者说用起来对自己伤害极大,毕竟禁地时她伤了她的心脉,她也许在突破十重功力的过程中已经出现了裂痕,强行用力,定会对自己造成损害。 云瑶抬起眼睫,看着月染闪掠而来,咬着牙开口:“我没事!快杀了乔立!” “你没事!哈哈哈哈……云瑶,今日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乔诗涵尖利的爪子陡然向云瑶刺了过来,那指甲本就有毒,喉咙处的伤口,已经让云瑶感到窒息。 剧痛…… 技不如人,她认! 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全身剧痛,没有一丝力气,正在云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乔诗涵的手腕,巨力扯来,生生的将乔诗涵扯了开去。 “啊!”惨叫声却不是云瑶的。 月染的脸色沉凝而冷酷,捏着乔诗涵的手腕处,不断传出骨骼破碎的声响。 “啊!!” 乔诗涵痛苦大喊。 “既然你定要自取灭亡,本王送你一程!” 月染再次探出手,却蓦地抓住了乔诗涵的另一只手,长长的指甲在他掌心寸寸断裂,而乔诗涵的手指亦寸寸软了下去。 乔诗涵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此时此刻的剧痛,一直都是忘了反应。 他最终还是向自己出手了? 即便她曾救过他的性命,即便她为了他不顾一切,最终,他还是要亲手杀了她? 悲痛像是海啸,席卷了她的心口,无法名状的痛苦让血腥气冲出喉咙,自嘴角溢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却是用如此决绝而残酷的方式! “月染哥哥……” 血泪自眼眶里夺眶而出,再多的痛也比不上他给予她的痛,直直的可以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 “诗涵!!” 乔立怒吼一声,血淋漓的爪子猛然向月染刺来。 脸色难看的月染已然愤怒到了极点,他一手捏碎了乔诗涵的指骨,可怕的力道涌入她的体内,而另一只手却猛然向乔立拍去! 乔诗涵终于有了反应,她“啊!”的一声尖叫,猛然张开口,狠狠的便向月染的手咬去! 云瑶眼前一片恍惚,却看清了乔诗涵的动作,猛地上前一步,一掌砸在她的后心。 “噗”的一口鲜血染红了月染的衣袖,乔诗涵的双手再也无力,缓缓的垂了下去。 直冲上来的乔立被月染蓦地拦截,接着颤抖陷入无尽的激烈,云瑶亦也耗干了力气,缓缓的坐倒在地,喉咙处的毒素不断扩散,她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只能张着口用力的吸着气。 1118.第1118章 濒死 直冲上来的乔立被月染蓦地拦截,接着颤抖陷入无尽的激烈,云瑶亦也耗干了力气,缓缓的坐倒在地,喉咙处的毒素不断扩散,她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只能张着口用力的吸着气。 乔诗涵凄凉的笑了起来:“你死定了……” 云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为了你,竟狠心如此……呵呵……我心心念念爱着的人,竟生生的废了我的双手……” 不断有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她眸光空洞着远处:“若是可以重来,我或许会采取你的建议……好好对他,真心对他……那样,或许我们还有未来……” “可是……再也无法挽回了,自我出生,便无法挽回了……是我不甘心,在同命运搏斗挣扎……我以为这世上……会有奇迹……” 云瑶眼前一片模糊,夜色浓的化不开,她看到一轮高高悬挂的圆月。 她想这样圆的月亮,适合团圆,她却可能要死了…… 喉咙好痛,呼吸也痛,原来呼吸痛是这个滋味…… 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真是要死了吗? 云瑶剧烈咳嗽了一声,咳出的都是浓浓的黑血,十分骇人,她自己却看不清晰,只觉脑海恍如陷入一片空白中。 她身子颤了颤,想着自己日后怕再也无法见到狐狸了,若是死了,地狱又是什么样子?她不要跟着乔立那个老妖物做伴共赴黄泉路啊! 好痛…… 云瑶抬手抓着喉咙,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恍惚的眸光间,她看到了云欢坐在龙座上,他长大了,五官英俊又漂亮,小男子汉似的! 她心想,自己再也看不到欢儿长大的模样…… “啊!” 惨叫刺入耳膜,云瑶身子颤了颤,恍恍惚惚间,看到的却是月染满身的血。 “月染……” 她无声的唤了声,可却未发出一丝声音,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砰” 一声巨响,乔立的身子从高空被重重的砸下,一口脓血吐了出来,他脸色狰狞又怨毒,高声大叫:“诗涵!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要为乔家报……” “噗” 扇子透心而入,要喊出的话,生生的夭折在了半空。 “祖爷爷……” 乔诗涵睁大了眼睛,一股寒意自脚底弥漫至了头皮,猛地看向颜上溅了鲜血的月染。 容颜倾世,血色妖冶,那人如同沐血修罗,抬步向她走来。 乔诗涵下意识的往后退,背后却撞到坚硬的假山。 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近。 “月染哥哥……” 她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没有丝毫怜悯的自他瞳仁里流露出来,深切的恐惧,使她全身都在颤抖。 他倾身一下来,一把扯住她碎骨的断手,就在她惊惧不知他要做何时,猛烈的剧痛陡然席卷而来。 “啊——” 惨烈的撕痛好似自灵魂深处席卷而来,乔诗涵只觉一身修为,转瞬间尽成空。 她苦心修炼多年,竟被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摧毁…… 1119.第1119章 夫君? 宛如破布娃娃般被丢开,他冰冷的声音凉凉响起:“昔日你曾救我于水火,亦救母亲于水火,本王一直感念你的恩情是以未曾赶尽杀绝,今日本王废你功夫,倘若他日再不思悔改,必将将你碎尸万段!” 冷切切的语调宛如一把钝刀,生生的插进她的心脏。 她全身撕痛,却觉得心口的痛楚赛过了一切。 他曾感念她的恩德……他曾经对她存了几分的好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将这些感恩之情变成了无法挽回的厌恶。 云瑶说的对,若是她不那么固执,不那般自我,或许她和他还有未来…… 眼泪无法抑制的滴滴滑落,难以言喻的痛苦超越了身体的剧痛,使她近乎昏厥。 所有的仇恨,尽被无限的悔掩埋。 她知道,她和他,连如果都没有了…… **** 翌日,整个西岭哗然。 西岭城和乔家一夜间被灭,通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西岭城和乔家覆灭了,可却无人知道幕后凶手,据说便是连乔家的老家主乔立都被人钉死在地上,而西岭城少主承修却不知去向。 云瑶醒来时,看着屋顶,眸子里滑过一丝恍惚。 眼前这个屋顶,有些似曾相识,但脑子里却记不起东西来。 她张了张嘴,嘴里又干又苦,想要说话,却痛的要死。 她是在哪儿? “呵呵,总算是醒了。”一道声音笑呵呵的自耳侧传来。 云瑶想要偏头看看,可脖子却动弹不得,似乎被缠了厚厚的绷带。 “多亏了您出手,瑶儿才能平安无事。” 温和的嗓音疏懒而又温和。 “王爷客套了,也是瑶华候福泽深厚,否则便是老夫医术通天,也是救不回来的,只是那毒素扩散甚快,伤及了脑部,一时半会可能会想不起来,不过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还是能记起的。” 雪山老人摸着胡子笑呵呵开口。 月染温声道:“无妨。”便是永远记不起,他亦会一直陪着她,再也不让她被任何人伤害。 “这两日瑶华候需吃些流食,莫要太凉也莫要太烫了。” 月染“恩”了一声。 “没什么事,老夫便退下了。” 雪山老人一拱手,退了出去。 云瑶转了转眼睛,空白的脑子里越发空白。 瑶华候是自己……她还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了。 眨了眨眼睛,便听到房门被关上,接着便听脚步传来,不过一会儿,便见一张极尽倾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她呆怔怔的看了好一会,便见他冲自己浅浅一笑:“不多睡一会?” 那笑实在瑰丽,笑的她心肝乱颤,良久冒出一个生硬的字:“你……” “我是你夫君。” 云瑶:“……” 眼前这只妖孽般的人物,居然是自己夫君!? 做梦了吧! 她连忙闭上眼睛,过一会又睁开,见他依然明晃晃的看着她笑,眼底充满无法言喻的疼宠:“还痛吗?” “……不。” 嗓子里干干的痒痒的。 “这两日少说话,多睡觉,乖。”他俯身吻她的唇,凉凉的唇瓣,轻轻的,碰触时,很舒服。 1120.第1120章 只想晕一晕 夫君…… 她原来是个有妇之夫,还有一只如此出众的男子做丈夫,感觉莫名的自己赚到了。 云瑶听话的闭上眼睛,感觉他在自己身边坐了很久,方起身,刚要走开,云瑶又睁开眼睛,小声道:“那个……夫君……我好渴……” 月染身子轻轻一颤,蓦地回头看她,却见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步便掠到床侧,将她扶住:“我给你倒水,别乱动。” 云瑶感觉四肢还都很正常,就是脖子痛,不由道:“我腿脚还是好的,也没受很重的伤是不是?” 他眼底终于破碎出无尽的心疼,只将她一把抱住。 力气大了些,云瑶只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看来她运气不错,找了一个很疼爱她的人,可除了脖子,她似乎四肢如常,不痛也不痒的。 “夫君……” 看来她这个夫君是个闷子,不怎么善于言谈,也不怎么善于表达感情,是个老实人。 她不敢大声说话,用嗓子还蛮痛的,她这么小小的唤了一声,接着便见眼前这只一抬手,水壶便被吸入掌心,不由睁大了眼睛! 隔空取物! 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还是个高手! 再一次感觉自己貌似是赚到了,有种身处梦境的惊慌感,这年头,找老公可是不容易的,知人知面的便更是不容易,知人知面又知心的,便更是凤毛麟角,要是再会些拳脚功夫,那真是完美。 云瑶不由冲月染和善的一笑,表示自己很满意。 月染见她眉目温和,冲他笑的甜,只觉心脏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酸酸痛痛,百感交集。 他无法言说自乔家出来时,内心的恐惧,那一刻他只知道,若他将她失去了,他无法独活。 三十个****夜夜,她似睡熟了般,一动不动,他却宛如置身炼狱,受尽煎熬。 大抵是形象太过骇人,便是连雪山老人都看不下去,婉转提醒说她快要醒了,受不得惊吓,一向聪明的他竟一时之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照了镜子才明白,雪山老头子是怕他的形象吓着她。 这才收拾齐整,她便醒了。 就着他的手,云瑶托着脑袋喝了口水,一口水下肚,嗓子火辣辣的痛,她痛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看她摸着脖子拧着眉头,他的心也好似拧到了一起。 不喝便口渴,喝了便嗓子痛,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他无法为她承受痛楚,自也不忍逼着她多喝一些,正心里交战,手里的杯子又被抢过去了。 云瑶不发一言,将水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月染心口针刺般绵绵麻麻的一痛:“慢些喝。” 云瑶已痛的说不出话来,所谓喝水也塞牙缝大约就是这个滋味,若是****如此,她真是不要活了,却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伤她哪儿不好,非要伤她的喉咙。 “这个样子,还需多久方能痊愈?”云瑶忍不住问。 月染想了片刻:“大约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云瑶追问。 “大抵半年便可痊愈了。” 云瑶一头撞在玉枕上:“好了,我现在只想晕一晕。” 1121.第1121章 我们的女儿 云瑶一头撞在玉枕上:“好了,我现在只想晕一晕。” 见她愁眉苦脸,月染低低一笑:“不过,神医在此,月余便可痊愈。” 云瑶一下恢复生机:“早说嘛,若当真半年,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痛死了。” 他眸光潋滟了几分:“想要快些好,便多休息少言语。”说着将被子扯过来给她一裹,俯身吻了吻她,“睡一会。” 那声音好似有魔力,不过片刻,云瑶便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 门外,君离低声开口:“主上,有急报。” 说着呈上一张信笺来。 月染看过,屈指一弹,信笺碎成粉末:“寻芳现在在何处?” “西岭的事并未阻止寻芳侵吞的步伐,她与镇南王同流合污,已然侵占多个郡县,陛下却迟迟没有动静。” 月染淡淡道:“要防的并非镇南王而是南辰,自镇南王叛乱,南辰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并非是要罢手,而是在寻找时机。将承修送到云欢手里,镇南王的事若是他无法处理,这君王不做也罢。” 君离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月染刚要折身回房,又顿住了步子,视线向门外看去,而后微微扬眉。 与云瑶回到大邑的消息,除了锦王府和云欢,不曾有他人得知,但显然这个人的消息还算灵通。 他抱了个孩子,身形瘦削,下巴乌青,但精神尚好,并不潦倒。 燕泽西在锦王府外站了许久,一直未得到许可入门,看到月染时,他心里的滋味瞬间复杂难明。 前一些日子都城传言锦王已逝,他自也希望他就这么逝了,但显然,这个人比那些千年神龟还长命,怎么都死不了。 不爽归不爽,他来这里,自也不是为了见他的。 “云瑶在何处?” 他走上前,漠然开口。 月染淡淡勾起唇角:“在睡觉。” “她的伤……如何了?” “还好。” “她为了救你,你未能保护好她。” 咬牙切齿的。 “是。” “你若没有本事保护她,便不要再占着她不松手!” “她是我的。” “月染,因为你,她几次命悬一线,你这样做未免太过自私!” “这一点,本王倒是不如你。” 燕泽西脸色蓦地抽搐,视线落在睁着大眼睛的无悔身上时,又气息松了下来:“孩子想见她的娘亲,你让开。” 这些日子,无悔不乖,怎么哄也哄不好,这一会儿抱来锦王府,反倒是不哭也不闹了。 “谁的孩子?”月染微微凝眉,他近日事情太多,关于夕月阁的很多事,那些人都自动省略不提了,这个孩子,他倒真是不知是谁的。 燕泽西心头一怔,接着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月染并不知这孩子是谁的,也就说,这孩子不是他的? “我们的孩子。” 燕泽西盯着月染缓缓开口。 月染缓缓眯起眼睛:“你们?” 燕泽西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冷笑一声道:“想来瑶儿还未来得及说,我们的女儿的事。” 炫耀般的,燕泽西抱着无悔上前,将小家伙的小脸蛋露了出来:“是不是很漂亮?” 月染:“……!!” 1122.第1122章 得意来得意去 炫耀般的,燕泽西抱着无悔上前,将小家伙的小脸蛋露了出来:“是不是很漂亮?” 月染:“……!!” “这孩子怕是知道自己娘亲回来了,整日不乖,来到你这里却不哭也不闹了,果真是母女同心。”燕泽西抬手逗着无悔胖乎乎的小脸。 小家伙竟伸着小手,笑了起来。 月染:“!!” 燕泽西扫了月染一眼道:“孩子想娘,你确定要阻止她们母女相见?” 一板一眼,说的简直煞有介事! 月染冷笑一声:“瑶儿的孩子?”说罢伸手过来,“本王岂会阻止她们见面?” 燕泽西强调道:“也是我的孩子。”怕月染不信似的,燕泽西又将无悔的小脸露出道:“不觉得和我很有几分相似?”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狐狸果然发现两人眉眼十分的相似!! 一瞬间尾巴都竖了起来,只想将燕泽西那张得意的脸踹飞。 “哦?孩子叫什么?” 燕泽西只觉被月染这只老狐狸压制多年的怒火终于得到发泄,全身都畅快,几乎是得意般的开口:“绝不后悔……是以瑶儿才给她取名叫无悔吧。” 听到“无悔”这两个字,月染的表情是万分精彩的,如果他记得不错,上官清婉便是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叫做无悔! 无怪孩子与燕泽西有几分相似,可怜眼前人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和谁的孩子! 若非他早知道无悔这个名字,活该生这一桶闷气了! “呵,果然是与你有几分相似,不过孩子像了你,可惜了。” 方才的怒火这会儿却被一桶畅快之情填满,狐狸的尾巴都得意的翘了起来,他的瑶儿只会给他生孩子,别的男人休想染指! “什么意思?”燕泽西凝眉。 方才这只老狐狸还瞪眼,这会儿却似欣然接受了,这心难道比自己还宽?这孩子不是月染跟云瑶的,也不是他跟云瑶的,那又是哪个混蛋的? 难道这老狐狸的接受力比自己还要强大? 至少他便是知道这孩子是“云瑶和月染”的,还不是咬牙切齿的给喂了许多日的奶?他便不信,这老狐狸心眼这么小,能接受喂养自己的非骨肉! 燕泽西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 狐狸摇着尾巴伸出手道:“给我吧。” 燕泽西双手一收:“凭什么?” “不是说要母女相见?”狐狸眉角眼梢都写满了愉悦。 燕泽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他:“月染,我警告你,不要安着非分之想。” 狐狸懒懒笑道:“本王若真有非分之想,也会对瑶儿有,对你还没什么兴趣。” 燕泽西嘴角都在抽搐:“我要跟着孩子一起见她娘!” “闲杂人等无权进本王寝殿。”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燕泽西有些暴躁,若不是抱着孩子,他真想一拳揍过去。 狐狸摇了摇折扇,慢条斯理道:“脸都没了还要什么底线。” 燕泽西整张脸都黝黑了,似察觉了他的脸色变化,无悔挣扎着大哭起来。 无声的大哭…… 月染微微一顿,这个孩子,是个哑巴? 1123.第1123章 嘚瑟狐狸 月染微微一顿,这个孩子,是个哑巴? 几乎是一瞬间,他已然从燕泽西手里将孩子揽入怀中,哭泣的孩子张着小嘴,眼泪将长长的眼睫都浸湿了,哭得酣畅淋漓,却没有一丝声音。 “把孩子给我!”燕泽西怎么也没想到月染的手速如此之快。 月染淡淡道:“连个孩子都哄不好,亏你还自称她爹。” “那是我的事!”说得跟他能哄好似的。 月染抱着孩子,轻拍了半天,而后果真……他……也……哄……不……好…… 燕泽西几乎要脱口嘲笑了,老狐狸却一甩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可恶! 燕泽西咬牙切齿,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时,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些日子,哄孩子已经成为他的生活日常,每每手忙脚乱时,却也将心底那些颓然的东西抛之云外,这还是这段日子以来,这个孩子第一次离开他的视线。 瑶儿回来了,这个孩子,是否再也与他无缘? ………… 抱着孩子,月染走来走去,视线落在熟睡的云瑶身上,又微微犹豫,不过刚睡一小会,委实不忍将她叫醒。 他脚步虽轻微,云瑶却还是醒转了,看着他时,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本就与自己十分相熟,大约在没有放空记忆前,两人说不准真的是一对。 待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时,云瑶脑袋一抽,不是吧,连孩子都有了! 她这记忆未免缺失的太彻底! “孩子怎么了?”云瑶微微撑起身子,幽幽开口。 月染一怔:“醒了?” “你走来走去的,不醒也得醒。” “孩子哭闹着要找娘亲,我便抱来了。”狐狸不情不愿的开口。 自己真是孩她娘!看来自己这失忆失的不轻。 “孩子怎么哭起来没声的?”云瑶一怔,“让我抱抱。” 月染缓声道:“你身子有伤,便不要抱了。” “没看到哭的厉害吗?快给我。”云瑶有些着急。 拗不过云瑶,月染只好将孩子送到她怀里。 云瑶边哄边轻轻拍道:“这小家伙真是漂亮,但不一丝儿不像你,真的是亲生的?” 狐狸一个踉跄:“不是。” 云瑶见鬼似的看着他:“不是你亲生的……那,那是我和谁生的?”感情这还是只被带了绿帽子的绿狐狸! 等等,她为什么要以狐狸相称? 狐狸嘴角抽搐:“也不是你亲生的……大约似乎是领养的。” 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这么吞吐,莫不是趁着自己失忆,隐瞒着什么? “看,不哭了。”云瑶欢喜开口,小家伙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小嘴蠕动着,分外可爱。 狐狸在她身侧坐下,只觉得这一幕分外刺眼,燕泽西和上官清婉的孩子,却叫瑶儿娘,叫燕泽西爹,叫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夫颜面何存!! 自以为名正言顺的狐狸自然没有意识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当然,做为一只狡诈的狐狸,不该列入思考范围的自然不去考虑。 ** 小喇叭:号外,后面甜宠无虐,勿忧! 1124.第1124章 真假夫君 当然,做为一只狡诈的狐狸,不该列入思考范围的自然不去考虑。 “孩子有名字吗?” 云瑶逗着小孩子开口。 “无悔。” “无悔……绝不后悔么?”莫名的心头一阵伤感。 狐狸立时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日后我们的孩儿绝不起这等悲春伤秋的名字。” 云瑶下意识道:“那起什么?”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团圆,和乐,幸福,完美!” 云瑶嘴角一抽:“夫君啊……名字攸关一生,我们是不是稍微的不那么随便一些?”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不会哭晕在胎盘里。 **** 又修整了十来日,云瑶终于能下榻走动,这一日月染出门上班了,她一个人慢悠悠的徜徉在院子里,赏百奇石,品人生空白,偶尔会紧盯着一株青萝,感叹其身姿婀娜,突然刺啦一声,青萝被什么东西压垮。 云瑶:“……” “何人!”远处传来冷喝声,接着便见君离带人掠了过来,冷剑就要招呼上去。 云瑶忙道:“住手!” 那掉下来的不是个东西,而是个人。 而这个人在看到她时,情真意切的唤了她一声:“瑶儿!” “燕王?“ 看到燕泽西,君离脸色越发冷了,如今的燕王已没有王号,自然他的称呼也是有失偏颇的。 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看起来挺高傲的人居然会爬墙进来,实在是…… 燕泽西搭理君离,云瑶自西岭回来,已经有十数日,这期间却一直不曾回过夕月阁,这委实有些不太正常,毕竟以他对云瑶的了解,夕月阁对于她来说是珍贵的家,不可能连个口信都没有。 “这位是……” 云瑶疑惑的看着眼前头顶顶着一圈绿叶子的男人,此情此景,还真是……绿的遗世而独立。燕泽西面色一变,惊然的看着云瑶:“你不认识我了?” 云瑶抚了抚额头道:“实在抱歉,我这最近伤了脑子,很多事儿记不起来了,不过不妨事,你做个自我介绍,便熟悉了。” 燕泽西惊怔的看着她,无怪月染这些日子说什么不让别人见她,只因想要在失了记忆的云瑶面前不断刷脸博好感! 这个王八蛋! “王妃,小姐又哭了。”有丫头抱着无悔匆匆走来。 王妃? 燕泽西脸色绿油油的。 云瑶连忙将孩子接过来边哄边道:“这位兄台,敢问你是……” 燕泽西也是好些时日没有见到无悔了,视线一直落在无悔身上,下意识道:“我是孩子的爹。” 一句话,将云瑶惊的险些把孩子给扔出去。 孩子……怎么又多了个爹? “你是孩子的爹?亲爹?”云瑶诧异开口。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道:“不是你说的?” 云瑶:“……” 她得好好捋一捋,月染说他是自己夫君,然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说是孩子亲爹,看这情形,也不是亲生的,还是自己指定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狐狸并不是自己夫君,而自己真正的夫君是眼前这位人才? 1125.第1125章 狐狸这个骗子 再一想他方才情真意切的唤自己瑶儿,那口气,不是有情真叫不出这么肉麻的人情味出来。 云瑶有些不淡定道:“你和我,曾是什么关系?” 燕泽西心头蓦地一酸,想起种种过往,情感百转千回幽然开口:“我们曾经是夫妻。” 云瑶身子一抖:“那月染呢?” 燕泽西几乎咬牙切齿:“他就是个王八蛋!插足者!若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 云瑶心都在颤抖,果然啊,无怪她一见月染就想叫他狐狸!太无耻了!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她的王夫! 感情,他只是借着自己失忆之名,骗取自己的感情! 太狡诈!太卑鄙! 君离越听觉得越不对,不由打断燕泽西的话淡淡道:“还请燕公子自重,请回吧!” 燕泽西看着云瑶道:“你……当真不要回夕月阁?瑶儿,他们都很想你。” 云瑶看着他,上前道:“好,我跟你回去!” 燕泽西惊喜道:“好!” “王妃,您身子未能痊愈,还需好生静养。” 君离不由开口阻拦。 云瑶气声道:“我非王妃,自也不愿在这里修养。”说着情真意切的看向燕泽西道:“那……燕郎,我们走吧?” 众人一个哆嗦燕郎什么鬼! 若是被主子听到了,那还了得! 得,王妃完全被燕泽西的话给误导了,事实燕泽西也不是有意误导,毕竟他说的过往,还都是事实! 真是心里奔腾着万头草泥马啊! 燕泽西被云瑶一句燕郎叫的整个人都重生了似的,似也察觉到了云瑶错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一想到老狐狸跳脚的样子,他就任督二脉都通畅了! “瑶儿,我带你回家。”燕泽西微笑开口。 云瑶用力点头,眼看王妃就要抛弃王爷跟着前夫私奔,君离整个人都不好了,上前一步拦住云瑶道:“王妃,请莫要听信非人之言。” 云瑶义正言辞道:“你家主子欺骗我失了记忆,实在叫人心塞!你不要再说了,我是定要回夕月阁的,你莫要再拦我了!” 见王妃一脸决然之色,众人面面相觑,王妃身子有伤,当然不能暴力拦截,可若是当真堵住门不让她离开,王妃定然伤心,本就有伤,自然会伤及贵体,君离脸色黝黑的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放行,而后去主子那里领罪,并打算主子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去追回来吧! 云瑶,燕泽西还有小无悔,“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向夕月阁行去,与狐狸相同的是,这位亲也是灰常温柔,一路照料周到,叫云瑶很是满意。 三人抵达夕月阁时,云瑶便发现自己委实是来对了,见到她的丫头们无不热泪盈眶,还有个叫烟罗的丫头直抱着她的大腿哭喊着叫表姐。 夕月阁有自己的小表妹,还有姑姑丫头,可不正是自己的家?狐狸果真是在骗人! “主子总算是回来了,奴婢听说主子受了伤,真真是夜不能寐!”菡萏抹着眼泪。 云瑶脖子有些不便,只能斜看着她道:“好了,都起来吧。” 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慢慢辨别。 1126.第1126章 见不得 众人其乐融融,把酒言欢。 云锦绣含情脉脉的看着燕泽西道:“燕郎,你抱着孩子委实辛苦,不如给菡萏吧。” 一句燕郎,震惊四座。 便是燕冬儿也一口老汤喷了出来。 “无碍,孩子跟你我亲近,你看她在笑。”燕泽西好似早已习惯称呼,逗着无悔看向云瑶。 “这孩子长得真像你。”云瑶感叹,却一丝儿不像她,狐狸说不是她亲生的,纯粹是扯淡,这孩子嘛,不是像自个娘便是像自个爹,明明无悔极像燕泽西好不好? 烟罗睁着大眼看向菡萏:“不是吧?表姐何时与燕公子走这么近了?” 菡萏不由也道:“奴婢也觉得主子今儿怪怪的,若主子是从锦王府来的,王爷呢?王爷若是知道主子唤燕爷燕郎,却不知会如何。” “你们懂什么呀!”燕冬儿打断她们两个:“我哥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云瑶到头来,是真的发现我哥的好了。” 烟罗眨了眨眼睛:“不是吧,锦王爷也不差呀。” “哼,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没看到云瑶看我哥的眼神都含情脉脉的么?”燕冬儿得意开口。 “燕郎,我吃好了。”云瑶满足开口,看了一眼周围人古怪的神色又道:“你们看着我作甚?都吃好了么?” 菡萏连忙道:“主子可是要休息了?” 云瑶想了想道:“也好,今日确实乏了。”说罢起身,走至门外时,又转身道:“燕郎不一同去休息吗?” 烟罗一个踉跄,连忙挡在云瑶面前道:“表姐,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让燕公子去的。” 云瑶疑惑道:“他是我夫君,又是孩子的父亲,为何不能?” “表姐,你不是失忆了吧?这个孩子,可是……” 菡萏脸色一变,一把捂住烟罗的嘴道:“主子,奴婢先服侍您休息,待燕爷用过膳,奴婢自会服侍燕爷过去。” 云瑶这才点头道:“也好。”说罢冲燕泽西甜甜一笑,走了出去。 众人:“……” “哥,云瑶不会被你迷失了心智了吧?怎么给撞鬼了似的!”燕冬儿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失了记忆。”燕泽西淡淡开口。 “啊?”燕冬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表姐失忆了吧,不然举止也太奇怪了,要知道她和锦王爷的感情多深厚呐,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便生生的止住了,有些尴尬的看了燕泽西一眼,不再言语。 菡萏松了口气:“王爷怕也知道主子失忆的事,是以近日才将主子带在身边,奴婢着人去找锦王过来。” 菡萏说着便要出门,却在下一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愕然的看着外面的人。 “王、王爷!” 月染淡淡看了她一眼,旋即缓步向前走去。 烟罗小心的伸出头道:“完了,我预感表姐要遭殃了。” 菡萏不由好笑道:“怎么会呢?王爷最爱主子了呀!” ………… 此时房间,云瑶正准备宽衣入睡,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便走上前去,门将将打开,便猛地便要关上。 “便这般见不得本王?” 1127.第1127章 血口喷郎 “便这般见不得本王?” 月染懒懒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云瑶气闷,那门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都关不上。 “本王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不来这里找去哪里找?” 依旧是懒懒的嗓音。 “骗子!”云瑶咬牙开口:“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大骗子!” 他顿了顿道:“先把门打开。” 云瑶死命的抵着门:“我警告你啊,不许进来!否则我就叫人了!” “本王就是你的人,叫吧。”他忧心着她的脖子,倒不敢真的用力推开。 “我燕郎可在外面了!告诉你,你若敢硬来,他不会饶了你的!”云瑶气急败坏开口。 她失忆本就够悲催了,他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将她骗了,简直大大的无耻! “燕郎?” 似在咀嚼着这两个字,却平白的带了丝危险的意味:“你这样称呼他?” “是又怎样!无悔像他,他才是我的夫君!” 月染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缓声道:“乖,先把门打开。” 云瑶道:“你这个破坏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小三狐狸道貌岸然道:“你将本王当做第几者都无碍,先开门。” “不开!” “不开也无妨,本王只好先捉了你的燕郎,而后千刀万剐。” 悠然的声音说的好比千刀万剐一只鸡。 云瑶脸色一变:“你、你卑鄙!” “恩,本王是卑鄙。” “你无耻!” “一向无耻。” “你……”云瑶嘴角抽搐,再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是油盐不进的! 外面果真没了动静,云瑶脸色一变,忙转身往外看,那人却踪影全无。 天杀的,不是真的去捉燕郎了吧! 她慌张的,一把将门扯开,刚迈出一步,已被人揽在怀里,还未回神,便听“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放开我!骗子!”云瑶挣扎,然下一瞬,唇瓣便被人封住。 从来没有发现,接吻这种事,居然会脖子痛! 她痛兮兮的挣扎,他也不敢用力,只轻轻的在她唇上吻了又吻,直到心里的醋浪平息。 “你是有夫君,但绝不是那个姓燕的,不要闹了,恩?” 云瑶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我为什么要信你?” “那燕泽西本就是个浑人,他才是插足者,你我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就私定终身,若非是他见色起意,我们也不会分离,时隔多年,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到,你便这般待我?”说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貌似比窦娥还冤的狐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云瑶:“……你、你分明在血口喷燕郎!” 血口喷郎的狐狸道:“千真万确,绝不敢有一丝虚言!” 云瑶狐疑极了,总觉得这货不靠谱,那个燕泽西分明比他老实憨厚多了,现在的人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品类? “我会仔细想清楚的,你快走吧!”云瑶别过脸去,因脖子太痛,只好又别过来,真是又痛了一遭。 月染倒也“通情达理”立时道:“瑶儿,我给你时间。” **** 后面甜宠无虐,也没有多少事件要写了。另外,苹果版手机可以投票的妞儿们联系我微信号:h1911573,添加写狐狸的名字,么么 1128.第1128章 暴打一顿 月染倒也“通情达理”立时道:“瑶儿,我给你时间。” “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云瑶催促。 他正色道:“不可,那姓燕的若深夜前来,你身上有伤,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云瑶嘴角微抽:“那你在这里,又是个什么事儿!”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本王乃正人君子,自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云瑶擦了擦嘴道:“那你刚才为何亲我?” 狐狸道:“大邑礼节。” 云瑶嘴角抽搐:“什么破礼节!” 原来大邑竟有这等礼节,那这么些时日以来,自己还真是大大的失礼。 “我要睡了。”云瑶头有些痛,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上了床榻,狐狸殷勤的上前服侍她躺下,很君子的样子。 云瑶真是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月染看着她,眸光缱绻,良久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这个模样,真真是让他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 “王爷,主子可是睡了?” 菡萏的声音轻轻传来。 月染看了一眼熟睡的云瑶,起身走至门前,见菡萏端着些衣物道:“守她片刻,本王去去便回。” “是。”菡萏行了一礼。 月染缓步走至前厅,燕泽西正独自坐在那里,脸色阴郁。 月染顿了顿,而后抬步,一直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只听“砰”的一声,燕泽西连人带椅子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厅柱子上。 血迹自燕泽西唇角滑落,他抬手抹掉,站起身就向月染冲来,疾风劲雨的拳头轰然而至,却被月染轻飘飘避开,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又是一拳。 听到动静跑来的燕冬儿在看到眼前一幕时,睁大了嘴巴。 昔日燕泽西便不是月染的对手,此刻又如何能是? 他已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可月染却一袭华贵,不见丝毫凌乱。 这种一边倒的被虐真的一味的被虐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燕冬儿连忙上千扶住燕泽西:“哥!你没事吧?” 燕泽西咬牙站起身,一把将燕冬儿推开,再一次向月染冲去。 “哥!你不是他对手!别打了!”燕冬儿急的跳脚。 闻讯赶来的烟罗等人亦打了一个寒掺,却不敢上前,谁敢跟锦王爷打啊,那不是找死吗? 一并赶来的还有泰迪,突然见到发飙的月染,泰迪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个哆嗦,藏到安娜身后。 “砰!”又是重重的一击,燕泽西重重的跌落在地。 “哥!”看着燕泽西已经不像个样子,燕冬儿又气又心疼,忍不住瞪着月染道:“锦王爷,你仗着武功高强,便这般欺负人不成?” 月染却看也未看她,只淡淡道:“若有下次,本王送你去死。” 冷冷淡淡丢下句话,他摇着折扇缓步离开。 “哥,你没事吧哥?”燕冬儿晃着燕泽西,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烟罗也紧张道:“冬儿,他一定没事的,你想想,要是王爷真想杀他,还用得着用拳头吗?”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一样的,而且让人更心塞了! 1129.第1129章 各种心塞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一样的,而且让人更心塞了! 安娜一把扯过泰迪道:“还不快去看看,万一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泰迪这才回过神,跑了过去。 尹素梅叹气道:“早说了燕公子那般做,肯定要在王爷手里吃亏的,没真的杀了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燕冬儿又是一阵心塞。 让她更心塞的是,自己哥哥好端端的非要去骗云瑶,又不是不知道她失忆了,脑子一片空白,偏偏还要欺骗,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得罪了谁居然被打成了猪头?”门外传来好奇的声音,燕冬儿不由气闷,还有落井下石的! 刚要转头呵斥,却见众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待看清来人,只好也跪了下去,没办法,陛下来了。 虽然陛下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 王德胜满脸皱纹笑的一朵干枯的似的:“陛下听说瑶华候来了,百忙中特地前来探望,却又不叫老奴通报,大家可都受惊了。” 众人心想这有啥惊的,这个小祖宗隔三差五的都来,只是他不知道罢了,他们也都习惯的不要不要的。 云欢瞥了王德胜一眼:“废话多。” 王德胜只好闭嘴。 “云瑶呢?”云欢背着小手,抬腿就向云瑶房间走去。 “欢……陛下。”烟罗连忙起身将他拦住,“王爷在呢。” 云欢眼睛眨了眨,而后看了燕泽西一眼,接着又看了云瑶房间一眼,最后道:“姐姐受伤了?” 烟罗心想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总而言之他说的没错,于是点点头。 “伤的哪里?”云欢又折回身,既然锦王爷在,众人表情虽紧张但也不像是出了人命,应该是活着,并且伤的不严重。 烟罗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子。 云欢嘴角一抽:“本来就笨,还伤脑子!” 烟罗:“……”表姐以前也不笨啊,表姐以前可聪明了! “好,我知道了。”云欢想了想,还是向云瑶房间走去,这一下,众人也不好将他拦着。 月染正靠在软榻上翻着云瑶以往看得医书,上面鬼画符似的,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简笔画,倒是极为可爱。 房门推开时,他看了一眼:“脚步放轻。” 云欢白了他一眼,走到床榻前,见云瑶脖子裹了一圈一圈的纱布,微微凝眉。 伤哪里不好,居然伤在这里,定是中毒了才刺激了脑子。 “凶手是乔诗涵?”云欢走到月染面前,“为何不杀了她?” 月染的手微微一顿。 “她救过我也救了母亲。” “云瑶若是死了,你也这般认为?” 云欢小脸严肃。 月染沉默片刻:“我没想到瑶儿伤的如此重,怪我。” “哼!”云欢一甩手,在一侧坐了下来。 “南辰迟早会动手,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乔诗涵还用的上。”他淡淡开口,对于乔诗涵,他虽从未动过心,但确实曾感念过她的恩情。 他一度以为母亲在他出生时便去了,却不知是被乔家人关在了九幽洞,而这些年她能活下来,全靠乔诗涵上下打点相助。 1130.第1130章 想的倒美 他一度以为母亲在他出生时便去了,却不知是被乔家人关在了九幽洞,而这些年她能活下来,全靠乔诗涵上下打点相助,而昔年逃离西岭,若非是乔诗涵出手相助,他亦不会活着离开。 他不杀她,一是她不曾对他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二是他不想欠她任何,该还的都还了,再不会有下次,却不知瑶儿当时伤的如此重,竟险些要了她的性命,若当时一切重来,他怕连乔立都会放过,不顾一切的带她去找雪山老人了…… 终究是为时不晚,没能酿成大祸。 合上医书,他起身缓步走至云瑶床侧,她睡相安恬,眉目温顺,看起来很乖巧,不由抬手触了触她脸颊,而后转身道:“我们出去谈。” 云欢跳下凳子,双手抱着后脑,跟着他向外走去。 夜色安好,月华如洗。 夕月阁种满了好好草,在夜里沐浴着月辉。 “上个月我了使者劝说镇南王,使者被杀,镇南王便举旗造反,至今已攻下两座城池。虽说此举是我们有意而为之,可两城百姓却水深火热,怨声载道了。”云欢开口。 “镇南王的性子本王清楚,并非弑杀之辈,只要他不屠城,便无碍,眼下他们攻打红门,久攻不下,便会转战湘江县,集结部分军队在此迎战便可。” 月染眼底流动着睿智的光,映衬着月色,流光溢彩。 “部分军队,其他人做何?”云欢微微一顿,他想法与月染基本一致,但却想用主力军一举歼灭叛军,如此内忧便解了。 “南辰迟迟不出手,便是在等待时机,若是此时主力军攻打湘江,南辰若趁机装扮成叛军围剿,反倒陷入被动之地,当然,攻打镇南王的军队要造出主力军的声势,诱敌深入,继而反扑。”月染折扇轻摇,一场大战却被说的慢条斯理。 “南辰当真会排出大量军队前来助战?”云欢眨了眨眼睛,南辰兵强马壮,但大批军队进入大邑国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除非他们另有法子。 “南辰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大邑朝局稳定,那个容逸不会愚蠢的选择与大邑公然对决,为的不过是搅乱大邑的浑水,待大邑岌岌可危时,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镇南王原本军队不过上万,加上西岭的城防军五万,也不过六万,可对外却号称十万,那四万并非吹嘘,正是偷渡进入大邑的南辰兵士,若本王所猜不错,当日在湘江出现的,最多五万人,其余五万则会伺机埋伏,那我们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了。” 月染慢条斯理的语气,让云欢终于升起一丝佩服,拍手笑道:“这个好玩,我最爱演黄雀了。” 月染瞥他一眼:“需派个得力助手才好。” “名将大多年老,如今年轻一代,却没什么真本事,要不,把你的人借我用一用?”云欢小脸狡黠。 月染扫他一眼:“想的倒美。” “你抢了我的姐姐,这点忙都不帮?”云欢握拳头,没让他带兵打仗,已算法外开恩了! 1131.第1131章 大姐夫 “你抢了我的姐姐,这点忙都不帮?”云欢握拳头,没让他带兵打仗,已算法外开恩了! “本王手下的人,打探打探消息还可,但能带兵打仗的却有些勉强,他组建鹰的时候,收留的都是五八门性情古怪之人,这些人各有所长,却不是什么将帅之才,倒真是用不上。 带兵打仗,不是儿戏,没有将帅之才,毁的不仅仅是一个军队,而是战局,战局风云突变,自然不能轻言。 “但现在朝廷人才凋零,我若御驾亲征,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我这个龙子,至今有些人心里还打个问号,我若走了,没人守着那些混球,定要出大乱子。”云欢靠着柱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什么江山社稷,还不如像你统统抛却只管着儿女情长的好。” 月染好笑道:“志趣不同,不相为谋。” 云欢不由怂恿道:“你识人眼光最好,便为我举荐几个人好了。” 月染不语,远处燕冬儿的声音传来:“哥,你慢些,好端端的,你非要招惹云瑶干什么啊,招惹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你得打得过人家是不是?” 燕泽西鼻青脸肿的被燕冬儿扶着,往厢房走去,云欢不由的与月染对视一眼,接着嘴角一抽:“你……要举荐他?大姐夫,你这样公报私仇不好吧,已经把人揍了,还要人家去打仗?” 见月染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云欢忙蹬着小短腿跟上:“不过燕门倒是一向出将帅之才,早年燕王跟着打天下,被封王侯,如今虽燕门灭了,但血脉里的东西,大约也是有的。” 月染依旧不做任何表态。 “只是燕泽西之前眠宿柳,堕落不堪,到了上官清婉的时候,干脆洗手不干,实在看不出哪儿有将帅之才了。” 云欢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的思考。 “是不是将帅之才,需先带兵才知道,眼下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去带兵。” 狐狸虽然真的想把这个碍眼的支开,但却不只是为了公报私仇,他选人,向来不会出错。 云欢这才笑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答应,不过,你得给我几个人,不然他一个人也分不成两具身子啊。” 月染曼声道:“抢了你姐姐的碎雪阁,现在又跑来向我要人,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云欢嘻嘻一笑:“那不是真的没有外人么!” **** 云瑶一觉睡醒,便看到一张包子脸,纷纷嫩嫩,漂亮的不像话。 下意识的便喜欢了,漂亮的孩子,谁不喜欢啊! 想到月染之前说大邑的礼节是见面接吻,她立刻坐起身来,一把捧住孩子的脸,便亲了下去。 云欢的表情有些崩裂:“你干嘛!” “亲亲你啊?”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亲的!”云欢忙把她挣开,“姐,帮我演出戏。” 云瑶:“……啊?” “我需要燕泽西出兵打仗,但他早不问朝廷政事,这个得你来说才行。” 云瑶:“……啊?” 1132.第1132章 小腹黑 云瑶:“……啊?” “这事儿我瞒着月染的,你可别说漏了嘴,不然我们都要倒霉。”云欢跳下小板凳。 云瑶:“……啊?” 第一个啊是万没想到这娃娃唤自己姐,这第二个啊是万万没想到这娃居然要让燕泽西去打仗,这第三个啊则是这个娃娃居然也怕狐狸! “你啊什么,我说的听懂没有?”云欢翻了个白眼,“你要假装与燕泽西感情甚笃,并希望他能报效国家,别人说的没用,你说的一定可以。” 云瑶心想这孩子,坏着呢,整一个小腹黑。 不过与燕泽西感情甚不甚笃,为何要假装?难道他们两个之前的感情并不甚笃?难道狐狸说的那段辛酸史都是真的? 这……可真是大发了! “我和那燕泽西,究竟是什么关系?”云瑶不由询问,凡事问个清楚比较好,不然肯定又要闹大笑话。 云欢想了想道:“简而言之,燕泽西是你前夫,月染是你现任。” 云瑶嘴角一抽:“这错综复杂的狗血关系。” 这么看来,她之前的猜测,都有失偏颇,不过燕泽西说的没错,狐狸貌似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但前夫真的是见色起意把她掳走? “为何要他去带兵?” 既然是自己弟弟,那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自然要问清楚。 “有人要造反,但朝廷将帅之才稀缺,是以需要找个能人,这燕泽西正合适。”如果真的从头讲起那些过去的记忆,可真是一个longlonglong的故事。 云瑶心想这个弟弟的口气,貌似不一般啊,难不成是大邑的皇帝? 麻麻,她究竟是个怎样的身份。 “这个好办,交给我便是。” 云瑶起身下榻,看了眼外面明亮的天色,却是个好天气。 菡萏见她醒转,忙过来帮她梳洗,因云瑶伤着脖子,是以不敢往她头上戴太多的首饰,发丝柔顺的披散下来,只插了支流苏珠,便扶着云瑶向厢房走去。 云瑶在心里也开始捉摸着措辞,毕竟与燕泽西的关系委实微妙的有些尴尬,何况昨晚她还燕郎燕郎的叫,今儿便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也不知哪位圣人说过,不要跟前任有任何牵扯,否则一定会死的很惨。 云瑶还未踏进门槛,便听燕冬儿的声音传来:“哥,不痛了吧?我会轻一点。” 燕泽西闷哼了一声。 “这个力度还是不行吗?你忍一忍,我马上就好。” 燕泽西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云瑶:“……” 这引人遐想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是她不单纯还是她不单纯? 正心想着要不要进去,接着便听到门被拉开了,一盆子水就泼了出来。 菡萏“啊”的一声,云瑶却下意识的将菡萏一扯,真别说,自己貌似还很有力气。 “你怎么来啦?” 看到云瑶,燕冬儿上下看了她一眼,云瑶也将她上下看了一眼,衣衫整齐,果然是她不单纯。 “我找你哥。”云瑶上前一步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让他挨揍了。” 燕冬儿手一摊。 1133.第1133章 谁这么缺德啊 云瑶一头雾水却道:“我有要事。” 燕冬儿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才道:“一定不要有肢体接触,进来吧。” 云瑶嘴角抽搐,正纳闷,一眼看到鼻青脸肿的燕泽西时,嘴巴都抖了。 谁这么缺德啊! 怎么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燕……泽西,你这模样,倒真挺标新立异的……” 燕冬儿默默无语。 燕泽西嘴角微抽,看她道:“什么要事?” 云瑶觉得直接说事,未免显得自己太有目的,不如先画画太极。 “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她在他身侧坐了下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响,真是不忍直视,原本也算是个双眼皮,直鼻梁,性感薄唇的美男子,一夜不见,几乎成了猪头了。 燕泽西颇意外的看她一眼:“皮外伤,不要紧。” “谁啊这么缺德,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云瑶不由凝眉,这里是夕月阁,居然有人敢大打出手! 燕泽西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敷在红肿处淡淡道:“不仅缺德,还很无耻。” 听着这故作不在意的哀怨口气,云瑶不由道:“男的女的?” 若女的还好说,毕竟燕泽西刚才的口吻实在有些令人遐想,若是男的,就不得不遐想了。 燕冬儿继续默默无语。 “瑶儿,你有事但说无妨。”他便不信,月染那个王八蛋没有在她身边嚼舌根,他有注意到,她进来时,唤的不是燕郎而是燕泽西,自然是知道了什么,是以才改了口。 事实,他早知之前的隐瞒无济于事,但总觉得不能让老狐狸就这么跟她一起了,怪只怪他不是老狐狸的对手,否则鼻青脸肿的怎么也不该是他! “呃……”云瑶实在不好直接说。 云欢这下腹黑真是给她出了个馊主意,她让燕泽西带兵去打仗,凭什么呀! 虽说他是前夫,但既然已经成了前任,与她便再无什么瓜葛了,她拿前妻的身份去要求,实在是损,被拒绝了,也就尴尬些,若是燕泽西答应了,反而显得她里外的不是人。 “昨儿,真真是我不好,你莫在意。”云瑶岔开话题,尴尬开口。 燕泽西手一顿,是为了和自己的亲近片刻的事道歉? “恩。”他偏开视线,没有多言。 “无悔长得越发像你了,大约她真是你的女儿。”云瑶没话找话。 燕泽西却微微凝眉:“我无妻无妾,何来的女儿?” 那些妻妾,早在燕王府被毁时死了,他亲自收敛过她们的尸身,却无一幸存。 事实那些妻妾,他碰过的不超过五个人,外面的女子,更是从未碰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沧海遗珠的事件。 “无悔是我收养来的,虽我现在记不清是如何收养的,但她眉眼间确实与你神似,你是不是忘了……” 燕泽西脸色蓦地有些难看:“你是觉得收养她是个累赘,想要退给我?”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她本意也就是没话找话。 “再说一次,我无妻无妾,自不可能有女儿,你多想了。若是没事的话,回去休息!”说罢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云瑶嘴角微抽,嘿!在她的家居然敢起她来了! 1134.第1134章 深思熟虑 这样一来,倒是更不能提起云欢交待的事了。 云瑶只好起身,向外走去,燕冬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自从燕王府被血洗后,我哥便再没有女人,按着无悔的年龄算来,倒十分不可能。” 她在身后唠叨,云瑶却兀自觉得无语,她刚才真的是没话找话说,谁料到这兄妹两个都神经敏感。 无悔和她亲,她自也喜欢这个孩子,却真是没想过她是个累赘的问题。 “不过无悔生的还真是与我哥有几分相似,不会真的是我哥的吧?“ 燕冬儿顿住步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云瑶,“你实话说,你和我哥当真没有深入交流过?” 云瑶嘴角抽搐:“当然没有!” 她似想通了:“我觉得也不太可能,不过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云瑶心想我还想知道呢。 “问了你也是不知,待你记忆恢复再说不迟。” 说着将云瑶赶了出去。 云欢眼见云瑶回来,不由上前道:“成功了没有?” 他这么满脸期望的,云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打击他,便道:“没有!” 云欢嘴角一抽:“军国大事啊大姐!你岂能视同儿戏!” 云瑶默默道:“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为何他没同意?” “实在是我深思熟虑的太过了……” “……” “……”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语,正无语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陛下,我请辞前去平叛,不平叛军,誓不归还!” 一大一小两只回头看到鼻青脸肿且面色坚定的燕泽西时,愕然的张了张嘴。 **** 边境叛乱,却并未影响到都城分毫。 这两日,云瑶的日子过的很是平静,这平静,实在是来之不易,只是,她眼下,并不知为何会来之不易。 这一日,天朗气清,云瑶脖子上的绷带终于解除,天光晴好,烟罗嚷着要去街上走走,云瑶便应了。 菡萏撑了把荷香色的绸伞给云瑶遮凉,三人一行,向街上行去。 转过拐角时,云瑶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她拖着残腿,半倒在破损的台阶上,触到云瑶的视线时,连忙将残腿护住,偷眼看着云瑶。 “那乞丐在这儿很久了,不管风吹日晒还是狂风暴雨,始终呆在这个地方,赶都赶不走。” 菡萏脆生生开口。 “一个乞丐而已,有什么好说的,表姐,我们去布衣坊。”烟罗笑嘻嘻的拉着云瑶。 云瑶眸光闪了闪:“你们不觉得这乞丐有些眼熟吗?” 菡萏和烟罗皆是一怔,而后愕然的看向云瑶:“主子莫不是记起什么来了?” 云瑶一怔,她脖子上的伤势见好,这几日脑子也不似前些日子昏沉,雪山老人也说过,待她的伤势完全痊愈,且血液里的毒素清除干净时,是极有希望恢复记忆的。 这些日子,过得清闲,失忆对于她来说,似也没带来什么困扰,是以她也不必着急。 菡萏这么一问,她才有所察觉,毕竟对于一个陌生人能够产生熟稔的感觉,是件好事。 “是啊,表姐以前也说这个乞丐有些熟悉,莫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1135.第1135章 亲一口 “是啊,表姐以前也说这个乞丐有些熟悉,莫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云瑶看着那乞丐半响脑海里滑过一个念头,可终究是没有抓住,便也没有逼自己,抬步向前走去。 街上极为热闹,三人有说有笑,倒也闲在,菡萏和烟罗欢欢喜喜的跑到地摊上看小饰物,云瑶没什么兴致,便站在原地等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云瑶偏头,恰看到一匹马飞也似的向她奔来。 她一时没能回神,直到听到菡萏的尖叫声,才回神,可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 她不会逛个街都要被一匹马给碾死吧! 云瑶下意识的一把合上伞,便想给这匹马开个膛破个肚,身子却被人猛地一扯,接着轻飘飘的便避了开去。 一个天旋地转间,云瑶堪堪回神,接着便看到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容颜。 她不由的想起一首酸诗来:朱唇一点桃殷,紫雾香烟上春迟,锦衾绣幌春情度,云鬓颜梦堪凝。 一个谪仙般的男子,却硬是美出风情来。 “好险,若非我来的急,瑶儿便危险了!” 男子额角出汗。 云瑶怔了怔,好一会才看出眼前人却有几分眼熟来。 “主子!” “表姐!” 惊魂未定的菡萏和烟罗匆匆跑来,待看到抱着云瑶的男子时,尽皆睁大眼睛。 云瑶心想,两人想必和她想法略同:这个男的!长得也太造孽了点! “这位公子是……” 还是菡萏先回过神来,毕竟脑海里蹦出锦王爷的身影,由不得她不回神。 云瑶这才想起来,没有问这位大侠之名,忙自他怀里跳下来上前捧住他的脸,拿唇便凑了上去。 不止是菡萏和烟罗愣住了,便是连她眼前的雄性也微微的睁大了眼睛,浓密袖长的睫毛在她的视野里渐渐分明,直到在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大邑的礼节不要太坑,接吻这种礼节性的问题,实在太扰人,若是对方颜值爆表,亲一口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对方生的如一般,岂不是下不去口? 好在眼前这恩人,实在是美,就当是亲狐狸了。 云瑶心一横,眼一闭,唇便凑了上去。 距离还有那么零点零零零零零一寸时,肩膀突然被人抓住,接着便扯了开去,封上她唇的却换了个人,不,与其称之为人,不如称之为狐狸更合适些。 “你要做什么?” 几乎是恨恨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月染方抬睫看她。 云瑶嘴角微抽:“倒是我要问你!干嘛突然冒出来!” “哦?我搅扰了你的好事?”月染觉得脑海里有另一个小人,早已发飙,视线却饱含杀意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风风火火来找她,居然看到她抱着别的男人的嘴亲!! 白叶尚未从方才的一幕中回神,只觉得眼前晃动的,都是她越来越近的大眼和香香软软的唇瓣,那一日在西岭,他几番追踪,竟都未能追寻到她的踪迹,若非是探子来报,那人正是月染,便是家族出了大事,他亦不会放弃追寻,只是月染回来了,他便是留下来,自也无用,他是这般想的吧…… 可他的瑶儿为何要亲他? 小叶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呆怔怔的将云瑶看着。 1136.第1136章 不吃醋的狐狸不叫狐狸 小叶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呆怔怔的将云瑶看着。 云瑶则有些雾水,看着月染变幻不定的神情道:“礼节啊!” 狐狸一怔:“什么礼节?” 云瑶一本正经:“你不是说亲吻是大邑礼节?”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狐狸脸色抽搐了好一会,他居然说过这等混话! “这礼节……从今日开始,作废!” 任由她礼节来礼节去,他简直不要再活了! 看着神色别扭的狐狸,云瑶颇无语,好在她也知这礼节恐怕是狐狸哄她的,方才要亲小叶子,纯粹是为了看到他来,刺激狐狸用的,也好让他尝一尝自己砸自己爪子的滋味。 慢着,这鲜肉叫小叶子? 云瑶一怔,看向小叶子,只觉原本空白的脑海,此时似有什么影像滑过。 “瑶儿,这个给你。” 小叶子拿出一个玉瓶来,云瑶一顿,抬手接下,而后将玉身轻轻一倾,倒出一颗圆滚滚的药丸来,青莲似雪般的气息弥漫开来,云瑶吸了一口,只觉心神俱苏。 “这是什么?” “天山雪莲丹。瑶儿因伤情伤了心脉,我遍寻四方,寻来这一颗。” 小叶子宠溺的笑。 云瑶心头一暖不由道:“谢谢你。” 一侧某只狐狸醋醋道:“若等你这颗雪莲丹,瑶儿早没命了。” 小叶子呆呆道:“方才抱瑶儿,发现瑶儿气血尚不平稳,想来旧伤还未痊愈,虽说雪莲丹来的迟了些,但瑶儿现在服用,也是百利无害。” 云瑶感动道:“小叶子,你对我太好了!” 小叶子认真开口:“瑶儿是我的宿命,我不待瑶儿好又对谁好呢?” 一侧狐狸气闷的摇了摇尾巴,恨不得将尾巴摇到两人中间,挡住二人相交的视线! 菡萏与香荷对视一眼不由抿唇笑,自家主子自失忆后,神经大条许多,王爷可真是要多吃些醋了。 “主上。” 君离看了一眼手中的急报,上前开口。 却见主上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两人,不由又唤了声:“主上,有急报。” 某只狐狸依旧无动于衷。 云瑶不由推了他一下:“傻看什么呢!有急报!” 某只狐狸神色不善的看了小叶子一眼,这才接了急报,细看了一番,方抬睫扫了云瑶一眼。 云瑶自知道镇南王叛乱,狐狸虽未前去亲征,但却时时把握战情,这急报想来正与前方的战事有关。 天下是欢儿的,她少不得要多关心些,便探过去身子去看,下一瞬,那纸张便在狐狸手里碎成了齑粉。 云瑶嘴角微抽:“写的什么?” “想知道?”狐狸挑眉。 “当然。” “不告诉你。” 云瑶:“……”狐狸除了阴险狡诈外,其实还是很幼稚的。 “跟我入宫。”他抬手拉了她便向前走,云瑶不由回头,果然见小叶子跟了上来。 狐狸步子一顿道:“那个什么烂植被,不得一同入宫。” “人家叫小叶子,什么烂植被?”云瑶无语极了,却看向菡萏道:“你们引着小叶子回夕月阁,好吃好喝侍奉着。” 1137.第1137章 脸皮不厚的狐狸不叫狐狸 云瑶无语极了,却看向菡萏道:“你们引着小叶子回夕月阁,好吃好喝侍奉着。” 狐狸不满道:“我去夕月阁,怎么不见你好吃好喝侍奉着?” 云瑶瞥他一眼:“小叶子不比你脸皮厚,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与你早已融为一体,自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比的。” “锦王爷,说话需注意用词,什么叫融为一体?” 狐狸懒懒瞥她一眼:“这个问题问的甚好,本王待夜晚再与你好好谈谈,何为融为一体。” 云瑶:“……” ** 王德胜早已在昭阳殿前等候,眼前云瑶和锦王相携而来,忙迎了上去。 “王爷,尊侯,陛下已在殿中等候。” 说罢,引着二人入了大殿。 意料之外的是,殿内除了云欢,还立着一位女子,她背脊笔直,一袭华服,明艳美丽。 月染微微将云瑶的手拉紧了些,缓步走了过去。 “他们总算来啦。”云欢跳下龙座,看着那女子笑道:“大姐夫和姐姐镇日里厮缠在一起,便是朕都难能请来,玉贵妃果真是有面子的。” 女子豁然转身,视线紧紧的盯着云瑶,良久一笑道:“王爷,瑶华候,真是好久不见了。” 云瑶步子微微一顿,记忆似破开了一角,零散的画面在脑海浮现,最终被她找到了两个字——水玉。 南辰与大邑的关系虽明里太平和乐,暗地里却水深火热,风起云涌,水玉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只当自己失忆着,没看她一眼,走到云欢书案前拿起一本书道:“欢儿,这书本子谁给你的?” 那是一本《现代文明闲谈》里面记录的都是离奇的现代文化,云瑶不由揉了揉额角,这些东西,她也都甚为熟悉,却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鬼才,朕命他著书立说,严防他偷懒耍滑。” 云瑶觉得自己这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譬如欢儿说鬼才,她便能想起这么一号人来,看来自己恢复记忆也是指日可待的,好在不是永久性失忆,否则真是白瞎了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 “让他再抄录一本给我。”月染颇有兴致的翻了翻,开口。 “大姐夫,你不能什么都跟我抢,抢了我的姐姐,难不成还要跟我抢书?”云欢双手抱胸表达不满。 “说的是,既如此,这书本王不要也罢。”月染漫不经心开口。 云欢眼睛眨了眨,连忙阻拦道:“等等等等,这书送你便是。”他可是清楚,鬼才了锦王几十万两银子,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要这书,干脆把鬼才给掳到锦王府,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 月染自看透了云欢的心思,却也只是一笑。 三人交谈其乐融融,直直的忽视了立在一侧的水玉,直到她脸色难看,冷笑一声,打断三人。 “云瑶,你可还记得令孤寒?” 令孤寒? 云瑶眼前恍然浮现出一张容颜来,当年独孤塔大战,半月神教尽毁,令狐寒与心爱之人相爱相杀,到最后,却是个天人永隔的下场。 1138.第1138章 恢复的记忆 “云瑶,你可还记得令孤寒?” 令孤寒? 云瑶眼前恍然浮现出一张容颜来,当年独孤塔大战,半月神教尽毁,令狐寒与心爱之人相爱相杀,到最后,却是个天人永隔的下场。 她离开南辰后,便也失去了令狐寒的消息,如今水玉从南辰来到大邑,突然提起令狐寒,反倒让云瑶觉得奇怪了。 云瑶眸光微闪,却淡淡道:“令狐寒是谁?” 水玉“哼”了一声:“装作不知也无妨,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我来此不过是通风报信罢了。” 月染眸光凉淡的看了水玉一眼却未多言,只靠在一侧翻着那本闲谈。 云瑶微微揉了揉额角道:“我前些日子不甚伤了脑子,过往记忆也忘了,你说的这号人物,实在没什么记忆。” 水玉蓦地一顿,凝眉:“你失了记忆?” “正是,这位夫人若是没有旁的事,便退下吧,我和夫君还有陛下,还有事儿要说。” 云瑶淡淡开口。 被称作夫君的某只微微勾了勾唇。 水玉神色不定的看着云瑶,近些日子,关于她的一切消息都封锁的严密,西岭城和乔家皆毁于一场大火,乔立被人发现惨死当场,而承修和乔诗涵却不见了踪影,外间里传闻五八门,她却相信造成这些后果的必定是月染无疑,事实,西岭寻芳也好,南辰容逸也好也都这般认为。 而事实,月染确实是安然的回来了,可云瑶的所有消息,都被人封锁,是以听到云瑶失忆,她才这般的吃惊。 云瑶失忆了,不记得令狐寒了,那她的计划还如何实施? 水玉心念一动,却也不再纠缠,只嘲弄的笑道:“你这一失忆一了百了,可就苦了令狐寒了,他被寻芳拿住,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却在这里高枕无忧,无忧无虑,倒真是莫大的讽刺。” 云瑶淡淡道:“我不记得这号人,自然也不信你的说辞,何况,寻芳联合镇南王造访,你一个南辰贵妃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莫不是南辰也想掺和到这场战役中来?” 水玉面色一滞:“哼,我不过是偶然救起令狐寒,特地受他所托,来向你传个话罢了,信便信,不信与我又有何干系?” 她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月染施施然放下手里的书本子,开了口:“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水玉身子一滞,蓦地凝盯着月染:“你想怎样?” “南辰的贵妃这个时候来大邑,窃取了重要信息,还想逃之夭夭……世上哪有这等好事。”月染语态淡淡。 水玉冷笑:“锦王爷,我如今可是南辰玉贵妃,你若抓了我,可知道后果?” 月染微微抬睫:“本王自不会抓玉贵妃,玉贵妃还是要回南辰的。” 水玉面色陡然一变,下意识的便向冲出大殿去,下一瞬,却已被君离封了穴位,僵硬在当场。 云欢双手抱着后脑懒洋洋道:“真是女人误事啊,那个容逸将南辰布置的犹如铁桶,朕正愁安插不了眼线呢,这女人便来了。” 1139.第1139章 消失的宝藏 月染淡淡道:“她不是玉贵妃,不过无论是不是,都没有关系。” “大姐夫的意思是……”云欢眼睛倏地亮了。 “我去好了。” 云瑶蓦地开口。 月染身子一顿:“不可。” “不管这个水玉是真是假,但她所说的令狐寒的消息定然是真的,如果令狐寒真的是将死之人,我至少要见他一面。” 虽说贸然前去,确实危险,但她身后有小叶子,何况自己的记忆也在恢复,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自保自不成问题,而寻芳那个老妖婆定不是小叶子的对手,只要能将她牵制,想要见令狐寒一面并不难。 “便是令狐寒的消息是真的,可这无疑是一个陷阱,不能去。”月染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云瑶抿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月染方蓦地看向云瑶:“想起来了?” 云瑶伸出小指尖:“一丢丢。” “你那一丢丢的记忆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却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令狐寒?” 云瑶嘴角略抽:“其实,也不是啦……” 月染这才眉色微缓:“那是谁?” 一侧小云欢清了清嗓子道:“呐,朕还有正事处理,非礼不听。” 云瑶讪讪一笑:“是……是水玉。” 狐狸:“……” “哎,镇南王起兵造访,寻芳抓令狐寒做什么?抓令狐寒便也罢了,为何又要人冒充成水玉来通风报信?这举动未免太奇怪了些。” 见狐狸神色不善,云瑶连忙岔开话题。 “南辰与西岭的关系一向盘根错节,却也互相利用,西岭想要篡权,南辰想要一口吞掉大邑,但面对此时的大邑,单凭任何一方的实力,都不足以有足够的把握取胜,只得联手,但自从镇南王起兵以后,南辰迟迟不动手,寻芳心急之下,只得想办法将南辰拖下水,让人伪装成水玉,便不奇怪了。” 月染缓缓开口。 “这么看来,南辰并不是十分的信任西岭。”云瑶沉吟。 “同样,西岭也不是十分信任南辰,但寻芳抓住令狐寒,应还有别的目的。” 云瑶和云欢皆是一顿,接着便见月染拿出一张绢布来,布帛铺展,一副水墨画缓缓出现在视野。 云瑶眸光微微一缩:“这是那张藏宝图?” 月染抬手在那山水图上指了指:“看这里,当年我虽篡改了藏宝图的路线,但为了不让人生疑,大部分的路线是正确的,且藏宝地确实是在通向藏宝地的路途上,寻芳抓了令狐寒,想来是还在怀疑藏宝图就是在半月境内。叛军此时需要大量的兵器财物,若能找到藏宝地,定是个强大的助力。” “藏宝地当真存在?”云欢亦眨了眨眼睛,目光热切的看着那张藏宝图,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好东西,何况眼下大邑的国库并不充足,能看到真正的藏宝图,自然心中雀跃。 “我早已命人在藏宝地寻找,但是一无所获。” 月染指尖点在藏宝地上,微微沉思。 “或者,根本就是没有那些宝藏?”云瑶犹疑开口…… 1140.第1140章 比莲花更美 月染懒懒看了云瑶一眼道:“有可能,但前梁灭了西周,并洗劫了西周国库,西周多年藏宝尽数消失,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西周的玉玺……寻芳要找的不仅是那些宝物,自然也包括那个遗失的玉玺。” “半月神教上次大战时,早被那些人翻了个底朝天,寻芳抓住令狐寒无非是想一箭双雕,将我引过去,毕竟也只有我和你知道藏宝图的真实信息。”云瑶微微凝眉,寻芳那个老妖婆,如果最终没能将她引过去,令狐寒肯定会被撕票,若她当真去了,就像月染说的,怕是真的会陷入寻芳设计的陷阱。 西岭被毁,乔家被灭,承修和乔诗涵都在他们手里,可想现在寻芳得多恨。 “南辰现在要真的下了水,反倒对大邑不利,南辰号称百万雄军,而叛军二十万,我们实际掌握的只四十万不到了。”云欢开口。 月染淡淡一笑:“纵然南辰兵力强大,但也要三思而后行。毕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云瑶刚想听一听怎么个满盘皆输法,却被云欢这小混蛋赶了出去。 云瑶颇无语,月染却跟了出来,云瑶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开个后门,不料他缓声道:“王公公,本王听闻莲心苑的莲开了,带她去观赏。” “是,尊侯,这边请。”王德胜恭敬开口。 “哎,为什么不让我听啊,我也是大邑的一份子,我也忧国忧民的好不好!”她欲哭无泪,这就好比看连载书看到精彩处,突然断篇是一样一样的。 月染在她唇上吻了吻:“身子不好便少操些心,那莲极美,值得观赏。” 云瑶不由道:“王爷不知自己比那莲还美?见识了王爷美色,这天下还有什么美色能入眼?”说着冲王德胜使眼色,“是不是啊王公公。” 王德胜忍不住笑道:“尊侯说的一字不差。” 狐狸被她赞的十分受用,笑的眸光潋滟:“瑶儿当真这般认为?” “当真!一万个当真!”云瑶斩钉截铁。 “那便不必去莲池了。” 云瑶欣喜万分,刚要抬脚进门,便听他道:“本王这里有一副卷轴,瑶儿细细观赏,不必吝啬口水。” 说罢,门被关上。 云瑶莫名其妙缓缓的展开卷轴,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一幅画,画上画了个风情万种的男子,不是狐狸还能是谁?!! ………… 南辰边境。 水玉撩开营帐的帘子,在营帐内正在商议的将领们立时闭了口。 容逸看了他们一眼道:“都退下吧。” 众人鱼贯而出,诺大的营帐内,立时宽敞起来。 容逸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道:“爱妃来此,莫不是为了打探消息?” 水玉冷笑一声:“皇上英明,臣妾便是来打探,皇上是不是真的能将大邑这块肥肉吞下肚去。” 容逸笑了起来,俊气的五官便越发显得惊艳:“爱妃觉得朕能不能吞下?” 水玉缓步上前,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能也不能。” 1141.第1141章 尤其漂亮 水玉缓步上前,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能也不能。” “怎么说?”容逸一杯饮尽,微微靠近她的脸,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呼吸在她面上缭绕。 水玉一动不动:“若是大邑没有锦王,皇上拿下大邑自不在话下,可锦王回来了,皇上再想拿下,便要看天意了。” 容逸的视线微微的凝了凝:“你觉得朕不如他。” 水玉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道:“皇上若真能如他,那云瑶又岂会被锦王三番五次的从皇上手里抢去?” 容逸盯着她的视线骤然滑过一丝冷凉,良久倏地笑道:“朕如不如锦王,全要看云瑶的心意是在他身上,还是在朕身上,显然朕输了。” 水玉冷冷一笑:“一个两个三个,臣妾便纳闷了,那云瑶究竟哪里好,能让你这个九五之尊这般不惜一切的去抢。” 容逸微微眯着眸子道:“不是她多好,而是对于男人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便越好,真的得到了,或许反而不觉得好了。朕不惜一切大动干戈,为的不是云瑶,而是江山。龙子登基,原本不断没落的大邑,重又恢复了生机,长此以往,必将成为南辰的强劲对手,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冒险将这头猛虎扼杀在摇篮里。”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皇上说给别人听便是,皇上敢说这次动兵,与云瑶全无半分关系?”水玉鄙夷的开口。 容逸回想着云瑶的一言一行,良久笑道:“鱼和熊掌,朕都要。”江山是目的,而美人是欲望,他想要满足欲望,当然也要达成目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水玉缓缓捏紧手指,云瑶这个贱人究竟哪里好,却要容逸这般看重,不过云瑶如何都无关紧要了,只要月染能痛苦,能生不如死,便够了。 “皇上,在边境处,活捉一名女子。” 帘外传来奏报。 容逸瞥了水玉一眼开口:“带进来。” 接着帘布被掀开,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人推了进来,噗通一声被按在地上。 “抬起头来。” 容逸颇有兴致的开口。 眼下大邑正在内乱,而南辰与大邑的边境也十分的不安定,这种敏感时候出现的女子,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他声音温润,没有一丝严厉,可那女子却抖了抖,不敢抬起头来。 水玉只瞥了那女子一眼便收回视线,毕竟边境虽少无人烟,但隔一段一时间,便会被抓到一个“可疑分子”,可事实都是些当地的居民,她还有话要与容逸说,自然不想现在就退下去。 “你在发抖。”容逸起身,缓步走至那女子面前,微微俯身,“朕很可怕吗?” 那女子抖的越发厉害了,在容逸的手碰到她下巴的一刹那,她猛地将身子往下一压,就向地面撞去,容逸眸子一深,一把将女子扯住,捏住她的下巴,将那张脸抬了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时,他眸子微微一滞,良久轻轻一笑:“爱妃,这女子,有张漂亮的脸蛋。” 水玉哼声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各个漂亮。” 容逸道:“不,这个尤其漂亮,你要不要看一看?” 水玉一顿,而后起身走了过来,待看到那女子的脸时,全身猛地一寒,踉跄着后退一步:“这……” 1142.第1142章 构陷 那女子,竟有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 什么人,竟敢冒充她的容貌!? 水玉只觉心头一寒,刚要开口,便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民女该死!民女该死!” 容逸唇角浮起一丝兴味来:“哦?说说,你怎么个该死法?” 那女子战战兢兢的看了水玉一眼,欲言又止。 那一眼,让水玉脸色蓦地变幻起来,这女人,这般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她自不信这世上,竟有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女人! 那女子却全身发抖,始终不言语。 容逸也不着急,只兴致浓浓的看着她。 水玉再不能淡定,上前一步道:“皇上,此事需得严查,这女子冒充成臣妾的模样,却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女子身子一颤,凄凄切切道:“娘娘……” “住口!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为何这般唤我?莫不是想陷害我不成?” 当年,她被嫁往南辰,全败月染一手所赐,异国飘零的日子,他不闻不问,反倒是与云瑶那个贱人你侬我侬,她本就不是他的棋子,为何要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却得不到分毫回报?她的底细,容逸知根知底,更愿意与她联手,各取所需。 是,她在大邑得不到的荣耀,在南辰,容逸全给了她,给她无人能及的盛宠,给她光鲜亮丽的身份,给她别人一生无法企及的锦衣玉食,六宫独宠,无人能及,这些年,她过的可谓畅快,不必为了争夺圣宠而勾心斗角,因她不需要,他也不需要,更不必担心对方情变而胡思乱想,因她和他之间,本就无情。 他们是战友,是同盟,是用一条船上的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坚硬的盾牌吗? 想要实在自己的理想,容逸是她不能缺少的坚强后盾,如今,这个同样容貌的女人居然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哎,爱妃,让她说下去,着急什么。”容逸微微一笑,依旧兴致盎然的。 水玉扫了那女子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女子若是胆敢坏她的事,她必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那女子战战兢兢道:“民女……民女是被迫的。” 容逸笑的温和:“谁迫你?” 那女子小心翼翼的看了水玉一眼小声道:“民女本是山脚下猎户的女儿,一日随爹爹上山打猎,却撞到一伙人,爹爹为了护我惨死,我却被他们捉了送到一座大房子里,他们给我服了毒药,说让我去大邑都城送个消息。” 水玉微微凝眉,她以为这女子是要诬陷她说自己指使她做什么事,这样看来,难道是另有隐情? “哦?让你去送什么消息?”容逸微微眯了眯眼睛。 “民女不识字,只有这个……” 那女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令牌呈了上来。 容逸随手接过那牌子,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块同行牌,凭借此牌,一路可毫无阻碍,直达都城,只是这牌子珍贵的很,统共也没有几块,不过他的好玉贵妃却是有的。 1143.第1143章 百口莫辩 昔年上官泓将水玉远嫁南辰,为了方便她日后回朝,便给了这么一块牌子。 水玉不由想看清那是个什么牌子,可刚要看,却被容逸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你说你要去都城送信,为何送的是一块牌子?” “民女不敢欺瞒皇上,民女身边一直有人如影随形的跟着,那信自然也在那人身上。既然是信物,那些人是不会让民女带在身上的。” 女子怯怯弱弱的看了容逸一眼,小声开口。 “哦?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民女听闻去了都城,便会掉脑袋,是以路上仓皇逃脱,正被追杀之际,便被……皇上的人抓住了。”那女子话语方落,便跪着前行几步:“民女所言千真万确,若有期满,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只求皇上……不要将民女送回边境……” 容逸眸光幽幽的看着那女子,空气也似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水玉面色变幻不定,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并没有弱下分毫。 “皇上,这女子来历不明,难保不是大邑来的奸细,万不可轻信!” 事情未免太蹊跷了些,这女子的话虽看似天衣无缝,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妥。 容逸微微收回视线,看向水玉笑道:“玉贵妃心惊什么?” 水玉脸色一滞:“皇上,我……”她突然脸色变了,蓦地转身,一把扯住那女子头发,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带着张面皮,就敢来胡言乱语!待本宫揭下你的假脸……” 可落在那女子面上的手却微微僵硬,任凭她怎么在那女人脸上拉扯,竟都没能扯下那所谓的假面来。 “娘娘饶命,臣女万不敢戴什么假脸来欺瞒皇上!”女子连连磕头,一张脸更因水玉的撕扯又红又肿。 “怎么可能……”水玉全身寒凉,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女人? 就算是亲姐妹,也绝无如此相像之理! 撕扯女子的手,突然被人抓住,水玉身子一僵,僵硬回头。 容逸笑的温和:“爱妃莫要惊慌,世界之大,便是有一个两个相似之人也属正常。” “皇上……”她竟有种百口莫辩之感,只觉无论说什么,似乎都像是在极力的隐藏着什么。 “来人,将此女拖下去。”容逸淡淡开口。 “皇上……”女子猛地睁大眼睛。 “玉贵妃的容颜独一无二,岂能被你一介草莽亵渎,便将这颗人头砍了送回镇南王府好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那女子拼命挣扎,可下一瞬还是被拖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传出去很远,水玉不由打了一个寒掺。 容逸绝美的外貌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颗令人战栗的心? 可那疑点重重的女子,真的不要再拷问一番,便这样砍了? “爱妃受惊了。”容逸抬手揽过她,“不过是个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的人罢了,不必介怀。” 水玉压下心底的波动轻轻柔柔道:“皇上为何要将那女子的人头送给镇南王府?难道这女子是镇南王府寻来的?” 1144.第1144章 夜袭 水玉压下心底的波动轻轻柔柔道:“皇上为何要将那女子的人头送给镇南王府?难道这女子是镇南王府寻来的?” 容逸双手负在身后,笑的莫测:“镇南王府是等不及的要拖南辰下水了啊,说好的合作,却背里捅朕一刀,人与人之间,果然是缺少最基本的信任的。” 水玉眸光闪烁:“皇上的意思是,这女子所言为实?镇南王府的人想要拖南辰下水,可为何偏偏找了一位与臣妾相同容貌的女子?” 容逸缓缓一笑,却未答她的话,只看向帐外道:“传令下去,北袭军撤退十里。” 北袭军正是南辰派往大邑伪装成叛军的人马,既然叛军想要背后捅南辰一刀子,那也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 鹤鸣山一带,刚下过雨,大雨将地面砸的泥泞,将士们在泥泞里有条不紊的将尸首抬起丢入挖好的土坑。 燕泽西一袭戎装,站在高处,正冷眼看着下面凄凉的景象。 “将军,此次战役共斩获敌军五千余人,俘获军马三千多匹,粮草八百于担。”一同跟来的副将李善长低声汇报着这次的战役的收获,看向燕泽西的视线却敬服中夹杂着一丝古怪。 燕王府本就是将门之家,可自从老王去了之后,新一代的燕王便堕落了,到了女皇陛下时,更将燕王府毁于一旦,如今龙子继位,不知为何却又召回燕王,封了镇南大将军,起先将士还是老将对这个年轻的将军都不看好,毕竟镇南王这一块是块硬骨头,有寻芳那个老妖婆在,大邑军队很难取得胜利,而燕泽西又鲜少经历沙场,更不被人看好,谁也没有料到,鹤鸣山一战,在燕王的带领下,不仅大胜,还胜的彻底! 燕泽西淡淡的“恩”了一声,看向远处渐渐消失的夕阳:“集结军队,准备夜袭。” “是!” ………… 镇南王大营。 “什么?北袭军撤退十里?”镇南王脸色蓦地一变,陡然站起身。 “慌什么!” 寻芳冷冷开口。 “夫人,莫不是南辰知道了假冒玉贵妃的事?”镇南王脸色犹豫,这个主意本就是他出的,也是他认为绝对能成的计策,甚至没怎么跟寻芳商量,便将那假冒玉贵妃的女子送去了都城,是以说起此事时,镇南王有些底气不足。 寻芳老脸满是寒霜,西岭的事她已经知晓,如今乔立被杀,修儿和诗涵皆在月染那孽畜的手里,她如何能不恨? 想要将修儿和诗涵安然救回,无论如何都要先拿到月染足以致命的把柄!而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也只有云瑶了! 镇南王这条计策,可行自是可行,只是不待她细细规划,镇南王这老货居然便将那假冒的玉贵妃给送去了都城,不仅计策失败,更打草惊蛇,使他们陷入两难之境! 她怎么就和这么一个蠢人联手? 见寻芳不说话,镇南王有些惴惴不安:“夫人,鹤鸣山一战,我们损失惨重,那个燕泽西,没想到竟是个战场上的人才,不将之除掉,事情有些难办啊!” 1145.第1145章 男人心海底针 “哼,你若再自作主张下去,事情何止难办,便寻人等着为你收尸吧!” 寻芳脸色阴寒,眼下可谓是四面楚歌,原本大好的情势,全被这个混账给毁了。 听寻芳这般说,镇南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造反这个事,他虽然有这门心思,但始终是没拿定主意的,毕竟造反是个风险极大的事,成了功成名就,败了就要一家老小全部掉脑袋,若不是这个老女人鼓动,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眼下遇到了危机,自己居然被如此训斥!简直岂有此理!怎么说他也是堂堂镇南王,她不过是个江湖人士,纵使有点实力,又何来的身份与自己这般说话? 虽心中大怒,但面上镇南王还是做出了妥协神情陪着笑道:“夫人言重了,眼下北袭军虽后撤,我们在鹤鸣山也吃了败仗,可只要夫人出手,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听到镇南王语气缓和,寻芳这才脸色微缓沉声道:“眼下,必须想尽办法将云瑶抓到手,只要抓了她,无论是南辰还是都城,都将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可是……那月染将云瑶护的这般紧,我们想要抓到她,谈何容易?” 寻芳冷冷一笑:“本座自有办法。” ………… 大邑,都城。 边境战乱,城中百姓心中惶惶,燕王大捷的消息一传来,众人头顶阴霾一扫而空,无不欢呼雀跃,原本声名一片狼藉的燕王爷身后开始涌现了大批的洗地粉,一时之间,燕王的形象开始光辉灿烂起来。 夕月阁的日子却全然不受外界影响似的,事实云瑶也想被影响一下,奈何有人一手遮天,实在容不得她被影响。 也是因此,云瑶不得不提前迈入养老生活,养养鱼种种溜溜鸟什么的,偶尔还会跟着小叶子学做一些手工玩意,日子倒是也过的不亦乐乎。 云欢忙,狐狸也忙,当然狐狸比云欢还要忙,一边忙着国事,一边忙着与小叶子吃醋斗殴,搅扰的云瑶头痛不堪。 小叶子心性单纯,对她其实没什么想法,只是不知道被谁下了保护她的咒语,一门心思的护着她,看在狐狸眼里就成了居心叵测,好在叶子的实力不弱,狐狸也奈何他不得。 但有一件事,却是狐狸不能忍的,他缠着要跟云瑶一同睡觉觉的时候,皆被小叶子强力阻止,狐狸炸毛,他跟自己媳妇睡觉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吃素他又不吃素! 就算云瑶将他放进来,狐狸一碰他,叶子就在屋顶吹叶子,声音前所未闻的难听,时间一长,直接造成狐狸神经衰弱,某方面估计也有些功能性障碍了。 揍又揍不死,赶又赶不走,一番折腾下来,狐狸的心情是晴转阴,阴转大暴雨的。 由此狐狸得出个结论:烂植被是阻碍他约会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由此小叶子也得出个结论:狐狸这种动物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铲除! 云瑶:“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胡搞,惹毛了姑奶奶,全部铲除!” 1146.第1146章 寻死觅活 云瑶:“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胡搞,惹毛了姑奶奶,全部铲除!” ………… 连着看了两个时辰的画本子,云瑶疲倦的伸了个懒腰,菡萏快步进来道:“主子,烟罗哭了。” 云瑶看着窗外灿灿的日光慢条斯理道:“又抽了?” “奴婢猜测,怕是伤情了。” 云瑶嘴角一抽:“伤情?” 她近些日子恢复的颇快,脑子里的记忆也越发的清楚了,碍于自己“失忆”后冲燕泽西和狐狸干的蠢事,她实在没脸面对,只能装作失忆,反正也没人追究。 菡萏一说伤情,她倒记起,烟罗这小妮子,确实似有个倾慕对象,只是她保守的严密,云瑶的事儿又多,便也没来得及追问。 “恩,奴婢见她烧了许多信纸,满口的悲春伤秋,猜测着大约是伤情了。”菡萏忧心开口。 在夕月阁,她与烟罗的关系也是最近,但是关于她倾慕的那个对象,她也极少听烟罗谈起,只是偶尔听她说漏嘴,冒出一句来,她一向懂礼知分寸的,便是烟罗和她关系不错,但终究一个是小姐,一个是奴婢,她便也不多问,何况夕月阁的背景关系,任谁也不敢欺瞒烟罗小姐,自家表姐是瑶华候,自家表姐夫又是锦王爷,自家表弟就是当今的圣上,这牛哄哄的关系网,谁还若是还敢欺负她,那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云瑶道:“去看看。” 伤情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伤怀几天抽风几天就正常了,往大了说,搞不好会寻死觅活自残什么的,那就大发了。 云瑶出了房门,沿着廊芜还没走几步,便听到嚎啕的大哭之声。 “我不活了!他竟然不爱我!” “我究竟哪里不如她好,他居然不喜欢我!” “你们别拉我,让我去死!” ………… 云瑶嘴角抽搐,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劲头,还真是……生动。 “烟罗小姐,您可万万莫要想不开呀!”彩青被吓了一跳,尹素梅自也被吓到了,忙招呼着人去阻止。 “你们别过来!”烟罗泪流满面,指着要过来的人大叫:“再过来,我真的去死了啊!” “烟罗,你这是要干什么!还不快下来!”尹素梅脸色都白了。 “娘……女儿不能孝敬您了……女儿先走一步了……”烟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哭。 “有什么活不下去的,我来!”安娜实在看不下去,她五大三粗的,撸了袖子就冲了过去。 烟罗一声尖叫,就要踢翻椅子,场面一时乱成一团的糟。 “安娜不要拦她,让她去死好了。” 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屋子里的声音一滞,脑袋齐刷刷的向门外看去。 烟罗看到门外的人影时,面上的表情僵了僵,而后惨兮兮的唤了声:“表姐……” 菡萏扶着云瑶走了进来,忙冲着烟罗眨眨眼睛,示意她赶紧下来。 烟罗心头发虚,下来不是不下来也不是。 云瑶在一侧坐了下来,冷淡淡道:“要死就快点,磨蹭什么呢?” 1147.第1147章 美男子 烟罗“哇”的一声大哭:“表姐,不待这样的,你怎么不拦我?” “这么多人拦着你不都拦不住吗?我也不拦你,赶紧变成吊死鬼,我找块风水宝地把你埋了。” 尹素梅欲言又止,看了烟罗一眼,似又不敢了,只好把话压了下来。 “表姐,你要为烟罗做主啊!” 很利索的,烟罗跳了下来,扑到云瑶大腿上大哭。 众人:“……” 云瑶道:“说说吧,谁把你给抛弃了?” 烟罗满眼是泪,这才将过程说了。 原来她恋上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进京赶考的秀才,这秀才名字唤作韩子玉,进京赶考时,被人偷了钱袋,饿的头晕眼之际,正好遇到烟罗,烟罗便做了回善使,请他吃了顿包子,没想到一个馒头能引发一场血案,一个包子也能引出一桩情债来,两人从一盘包子谈到了风雪月,而后双双落入情网。 这开头虽然有些狗血,起因也算标新立异,云瑶也就忍了,只希望后续情节,不要又是一碗狗血。 但显然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这韩子玉高中了,而后被宫里的一位公主给看中了,于是这公主就去找当今的圣上云欢小同学求情,允了这门婚事。云欢懂个屁啊,宫里公主一大堆,浪费口粮,能嫁一个是一个,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这韩子玉成了驸马爷当然是大喜的,同时也忘了“包子之妻”烟罗,于是毫不犹豫果断利索的就把烟罗给抛弃了,当然,烟罗在这期间,是没有提及自己身份的,两人在情深深雨蒙蒙的时候,只是纯粹的谈恋爱,没有涉及到很现实的房子问题、车子问题,那韩子玉不问是因为感念包子之情,烟罗不说是觉得谈钱俗,谈钱伤感情,所以最后果真伤了感情。 说到这里,云瑶不得不感叹一下,论关系网和后台的重要性,烟罗败给那公主,也实在没什么不服气的,何况韩子玉那种人物,还真是分的好,分的妙! 要是以她现在的心态,被抛弃后,绝对会整个一百的大头炮放一放,庆贺一下。 “表姐,你替我跟陛下说一说,能不能否决了这婚事?若是他娶了公主,我真的不活了。” “出息!”云瑶白了她一眼,“那韩子玉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巴心巴肺。” “他什么都好,还会讲笑话……” 云瑶嘴角微抽:“烟罗,你的要求,略意外呀……” “表姐……”烟罗梨带雨。 云瑶想了想道:“也好,便见一见这什么韩子玉好了。” **** 这种小事,实在没必要惊动圣上,云瑶私下里找王德胜说了,王德胜立刻爽快的答应找来这韩子玉让他来见一见她。 云瑶让烟罗跟在身边,在御园的凉亭坐了下来,不大一会儿,便见一年轻男子跟着王德胜缓缓走来。 云瑶喝了口泡的极浓的云雪白雾,一抬眼皮,这叫韩子玉的,果真长了副好皮囊,无怪烟罗和公主都春心荡漾了,这样貌,算的上美男子了。 1148.第1148章 美的很有安全感 这叫韩子玉的,果真长了副好皮囊,无怪烟罗和公主都春心荡漾了,这样貌,算的上美男子了。 如果她是烟罗,保不齐也会荡漾一下,从皮囊上讲,这小鲜肉好看的比较真,不像狐狸,一看城府太深,脸皮太厚,人品太狡诈,而且还间歇性幼稚。也不像小叶子,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脑子还经常一根筋,太有距离感。这小鲜肉,美的不那么出众,一眼看去,像个人,对于女孩儿来说,这种貌似更有安全感。 “韩大人,尊侯已在等候了。”王德胜步子一顿,笑着开口。 韩子玉步子一顿,向前看去,视线落在云瑶脸上时,微微一怔,忙上前行礼:“下官韩子玉见过尊侯。” 传闻中的瑶华候,版本众多,这真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竟比想象的还年轻出众些,无怪锦王爷这般心倾,这天下,美人极多,可美而不俗的便不多了。 云瑶微微一笑:“韩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烟罗,给韩大人奉茶。” 韩子玉一个趔趄,这才看到云瑶身后站着的烟罗,一双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又红又肿,他神色不定的看了香荷一眼,如坐针毡般。 “听王公公说,大人乃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可喜可贺呀。”云瑶一看是小鲜肉,语气便缓和了些,毕竟这社会,做什么都看脸,这么一副好皮囊,也不好太疾言厉色了。 韩子玉连忙道:“尊侯谬赞了,下官不过是承蒙圣眷。” 云瑶笑道:“哪儿的话呀,如韩大人这般学习恋爱两不误的,才是真正的人才啊。”她这话,委实是称赞用的,毕竟真正的学霸和学渣都是靠玩的,这位韩同学,考中了状元还找到了媳妇,云瑶身为学渣,真的挺钦佩的。 韩子玉却莫名的有些心惊,蓦地下跪道:“下官有罪。” 云瑶奇怪:“你……何罪之有啊?” 韩子玉看了一眼烟罗无奈道:“下官一直将烟罗当做妹妹,让她误会了下官的情谊,实在是下官的过错……” 云瑶收了笑意道:“韩大人,烟罗是本候的妹子,本候怎不知她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哥哥?” 韩子玉脸色一变,似没料到烟罗的后台居然是瑶华候!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便更精彩了,姐姐是瑶华候,姐夫是锦王,那当今的陛下…… “她帮了你,你感激她的恩情便罢了,何必扯出个妹妹的事来当幌子?烟罗对你的情谊,你既然早便知道,为何还要纵容?” “表姐……”烟罗于心不忍,想要替韩子玉说话,却被云瑶打断了。 “韩大人不妨将话说清楚些,陛下将公主许给你,你是爱她的人呢,还是爱她的身份呢?” 韩子玉面色变幻:“下官不敢!下官绝非贪恋身份地位之人!” 云瑶道:“那便是爱公主的人了?话说那公主叫什么来着?” 王德胜在一侧开口道:“玲珑公主,乃是先皇的妹妹,后宫昭妃之女。” 1149.第1149章 暗恋未遂 按理来说,新皇登基,这些公主的位份都该晋升太公主之位的,只是新皇年幼,又赶上叛乱,便没有功夫搭理这些事了。 “哦对了,玲珑公主,韩大人既然只是喜欢玲珑公主这个人,那本候便奏请陛下,废除她公主的位号,也免去大人的官职,你们这一对,回家做个恩爱小夫妻,如何?” 韩子玉脸色倏地变了,良久没有说话。 “表姐……” 见韩子玉为难,烟罗急忙开口。 云瑶摆了摆手道:“当然,韩大人也可以保住自己的位子和公主的尊号,只是你们两个的婚事作罢,自此各不相干,二选一,这个选择题不难吧?” 韩子玉身子晃了晃,久久不言。 云瑶这才起了身,懒懒道:“韩大人考虑考虑吧。”说罢,下了台阶向前走去。 烟罗有些慌,可这个答案却也是她想知道的,若他是为了公主的身份,她便太失望了,若是为了公主,她……就不止失望了。 “尊侯留步。” 良久,韩子玉开口。 云瑶步子微微一顿,看向韩子玉。 “只要公主愿意跟随下官,便是免去下官的位置,下官也……无悔!”他对烟罗本就只有感激之情,见了玲珑才知什么是真爱,或许这期间是他表达不清,让烟罗误会了,可这结果,他愿意承担。 云瑶不动声色的瞥了僵硬的烟罗一眼,看来是这丫头自作多情了,这个韩子玉倒是有几分的骨气。 云瑶淡淡道:“如此,还请韩大人好自为之。” 韩子玉似犹豫了一下,看了烟罗一眼道:“下官有几句话想与烟罗说,还请尊侯准许。” 云瑶自不会阻拦,抬手将烟罗往前一推,便向前走了些距离,与王德胜闲话了几句,便见烟罗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云瑶一把将她扶住道:“不就是暗恋未遂么,要点骨气。” 烟罗凄声道:“表姐,你为何不帮我?” 云瑶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帮你便是害你。” 烟罗小脸惨白,良久一把将云瑶推开:“表姐,你分明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云瑶:“……”天地良心,她真是一心为她着想,这韩子玉若对她真有情,且是个好男人,她说什么也会帮她争取,她尚在发怔,烟罗已踉踉跄跄的跑远了。 云瑶来不及与王德胜道别,便追了上去。 这一路,实在是追的辛苦,最要命的是,还被她给追丢了,眼看天色将晚,云瑶心急火燎的,只好把小叶子叫出来,两人分头去找。 云瑶使者轻功,一直追到树林子,才在一处土丘处发现伤心欲绝的烟罗。 云瑶微微松了口气,这才上前道:“烟罗,这韩子玉不成,大不了表姐再为你找个更好的,天快黑了,跟我回去。” 烟罗低着头,一动不动。 云瑶又道:“有什么话回去说,不要再闹别扭了,否则,便是我也不管你。” 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烟罗这般也太任性了些,一味的胡闹,又与那些棒打鸳鸯的蛇蝎女配有什么区别? 云瑶抬手落在烟罗的肩膀上,下一瞬,云瑶脸色一变,刚要后退,一把白灰扑面而来,云瑶只觉眼睛一痛,接着脖颈一沉,便昏厥了过去。 **** 前面是铺垫的说,另外,想做个调查,妞儿们可以加我微信:h1911573,加的时候写狐狸的名字,么么哒 1150.第1150章 挟持 夕月阁。 菡萏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不知怎的,今儿她心慌意乱的,正惶惶不安,便听门外传来声音,连忙奔了上去,一句“主子”还未落地便生生的改了口:“锦王爷……” 月染步子微微一顿淡声道:“瑶儿不在?” 菡萏连忙行礼道:“主子今儿和烟罗一起入了宫,还未回来。” 月染微微偏首,君离立时上前道:“尊侯入宫后便离开了,属下这便着人调查。” 月染眸光缓缓幽深:“半个时辰内,本王要见到她人。” “她没回来?” 身后传来声音,月染蓦地回头,恰看到抱着烟罗回来的白叶,一瞬间,脸色凝结到了极点。 “烟罗……” 菡萏小脸微变,烟罗一早出去时还好端端的,这一会儿却额头淤青,奄奄一息。 “君离,下令封城,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月染话语方落,人已消失不见。 白叶亦面色变了,他与云瑶分开时,天色还未完全暗淡下来,眼下已是月上柳梢,瑶儿竟然还未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来不及多想,他便将烟罗一放,转身消失。 ………… 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才幽幽醒转过来,眼睛有些刺痛,好在那白灰撒来时,她闭上了眼睛,否则那东西一入眼,自己这一双眼睛就别想要了。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被什么绑了起来,再听声音,只有极快的脚步声。 周围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罩在自己身上,云瑶动了动手指摸了一下,应该是麻袋之类的。 看来,是有人钻了她和烟罗矛盾之间的空子,可事情的发展未免太过蹊跷了,毕竟她和烟罗前脚刚吵架,后脚便被人陷害,如果纯粹是巧合的话,说出来鬼也不信,那如此看来,这根本是个大阴谋了? 可又是谁的阴谋? 云瑶努力的将眼睛睁大,直到眼眶发酸,不断有泪水流出,冲刷着眼球,眼底的刺痛才得以缓解。 “分头走!” 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接着云瑶听到数道声音向着不同的方向略去。 她没有出声,这种实力的人将她绑架,定然不是为了钱了,当然,暂时也不会要了她的命,不然自己现在也不会活着。 如今大邑情势水深火热,她虽然无权也无什么势力,但身份却大有用处,一来是当今圣上的姐姐,又和狐狸情深意浓,再来又是知道藏宝图秘密的人,只要能抓到她,无疑是掌握了一个强有力的砝码。 现在她这个砝码对谁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云瑶几乎不用过多猜测,便能找出答案。 西岭被毁,承修和乔诗涵又被月染和云欢钳制,前方又有燕泽西坐镇,所向披靡,暗地里,南辰又派人后撤北袭军,叛军的情势怕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候,恐怕是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云瑶心头微沉,这样看来,自己是被寻芳那个老妖婆绑了,只是都城那种守备森严的地方,她居然能钻到这个空子,就算她不多想也不得不多想了,自己身边,恐怕有寻芳的眼线,更令她伤怀的是,这个眼线,恐怕与她关系密切…… 1151.第1151章 身处险境 云瑶微微垂下眼睫,这世上最令人心伤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而是全身心的信任到头来得到的只是背叛。 她不希望那个人是烟罗。 背着她的人速度更快了,即便是隔着麻袋,云瑶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小叶子被她支开,月染此时就算是得到了消息,恐怕也无法确定她的方位,毕竟她这一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些人定然走的荒山野岭。 云瑶尝试着运行内力,却觉全身绵软,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看来自己被下了药了。 眼下,身子被绑,内力尽失,还被人装在麻袋里,封了哑穴,这些人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动手的。 云瑶静静的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最好的办法是逃脱,但也是最难的,这些人既然动手抓自己,定然会万分谨慎,这个时候倒是真的应了那句插翅难逃的成语了。 不知过了多久,奔跑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云瑶感觉自己被人放了下来。 “都城已被完全封锁,天还未亮之前,必须将人运出去。”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那几个冒牌的如何了?” “被一队人马劫持了一个,假货的事恐怕那月染已经得知。” “哼,量他再聪明也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的,如此多的假货,定然能牵扯住大部分的精力!” 云瑶心头一沉,如果有很多人乔装成自己,却是个麻烦事,狐狸和欢儿没有丝毫线索,恐怕要全部抓住才能罢休了! 她动了动手腕,只有手指能动,开始吃力的解手上的绳索,就算不能逃脱,她也要留下什么线索来。 “头,这个女人怎么办?” “给点水,不要给吃的。” 云瑶解绳子的手蓦地顿住,故作昏迷状闭上眼睛。 有人走了过来,悉悉索索的解开麻袋,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人摊手试了试自己的鼻息开口:“没死,昏过去了。” “哼,昏迷的好,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细皮嫩肉的,如果上了锦王的女人,你们说那个叛徒会不会气疯掉?” 流里流气的声音让云瑶心头一寒,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这些人当真生了歹念,自己怕是真的要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就动手!”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那流里流气的人立时不敢再吭声。 云瑶心头将一松,下巴猛地被人攥起,接着有水囊塞进她的嘴里,大股的水涌入口中,她被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蒙面的脸。 “嘿嘿,这小娘们醒了,头,我们可要警惕点,别让她钻了空子。” 说话的人也一身黑衣,看不清脸。 “将麻袋系上!” 那流里流气的人立刻走了过来,在系麻袋的当口,趁机在云瑶身上乱摸,云瑶眼底冰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啊!” 那人惨叫一声,抬脚就向云瑶踹了过来,云瑶却下了狠力,死死咬住那人手指不松,挣脱之下,生生的将那人的半截小指咬断开来! 1152.第1152章 生死一瞬 那人惨叫一声,抬脚就向云瑶踹了过来,云瑶却下了狠力,死死咬住那人手指不松,挣脱之下,生生的将那人的半截小指咬断开来! “啊!!” 那人惨叫一声,暴怒之下,抬脚就像云瑶踢了过来。 云瑶就地一个翻身避开。 “我要杀了你!”那人痛极怒喝,拿起尖刀就像云瑶刺来。 云瑶眸光幽深,待那尖刀刺来时,又打了个滚,那人一刺未重,落下的尖刀,却割开了云瑶手上的绳索。 “住手!” 另一个凝眉怒喝,一把将那人扯住。 “没时间了,赶紧离开!” “臭娘们!老子砍了你!” 断指的人痛的无法平下理智,又要扑来时,却被另一人一把掐住脖子。 “误了大事,你丢掉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脑袋!” 云瑶嘴角也染了血,眼见那两人对峙,松开的手腕,缓缓向发簪摸去。 “头……属下知罪……”那人被骇住,不敢再反抗,只是视线却怨毒的向云瑶看来,正将云瑶的动作看个正着! “不……” 好字还未喊出声,便已然被银针见血封喉。 另一人神色大变,刚要转身,一根银针已然抵在他脑后死穴:“解药!” 那人僵直的站着,手里冷森森的利刃,倒映出身后云瑶的身影。 在那一瞬,云瑶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几乎是本能的一个折身,银针狠狠的送入那人要穴! “咣” 冷剑落地的声音,那人僵直半响,缓缓倒了下去。 云瑶体力再也不支,也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过是出了两招,身子已然疲软,体内积蓄的内力也被用光,若这个时候来人,她必死无疑! 念头刚一落,便听远处传来脚步声,云瑶脸色蓦地难看,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已躲在了一处破败的佛像后。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看看!” 躲在佛像后的云瑶脸色难看,听脚步声,最低三人不止。 “有死人!” 这一道声音是个女子。 “小楼,你来看!” 这句话,让云瑶身子一滞。 此时,破庙内出现的三道身影正是卫小楼一行,而说话的正是秦湘。 他们在不远处听到惨叫声,立时赶了过来,却未料到这里只剩下两个死人。 “看伤口,皆是被银针所伤,刚死不久。” 卫小楼缓缓拔出那根银针,细细打量,总觉得这银针似乎有些眼熟。 “哇,一根银针,就毙命了,出手的人看来是个拿穴高手!”秦湘翻着尸体检查,“这两个人都是夜行衣的打扮,定是没干好事!” 一侧的麻衣低声道:“今晚整个都城封城,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但能让锦王这么郑重的,想必不是普通人了。” 卫小楼不发一眼,细细察看着线索,他拿着火把,绕着破灭看了一圈,而后步子顿住。 火光照在巨大的佛像上,可后面却出现了两道影子——佛像后面还有人! 秦湘刚站起身,突然看到卫小楼的剑寒光凛冽的像自己扫来,不由“啊!”的一声尖叫,抱头大叫:“卫小楼你疯了!” 1153.第1153章 只是不想 秦湘刚站起身,突然看到卫小楼的剑寒光凛冽的像自己扫来,不由“啊!”的一声尖叫,抱头大叫:“卫小楼你疯了!” “轰!”佛像炸开,下一瞬,卫小楼已然捏住了佛像后那人的喉咙。 烟尘弥漫,卫小楼微微一滞,是个女人! “啊!还有一人!” 秦湘冲了过来,拔剑就要刺。 烟雾缓缓散开,卫小楼眼前的视野也渐渐清晰,待看到手里拿住的“杀手”之时,眸子倏地一缩,而秦湘的剑已然刺了过来! 云瑶被封了哑穴,自然叫不出声,只没想到自己没死在刺客手里,却要死在秦湘那妮子的手里。 她睁大了眼睛,正准备一命呜呼之时,身子已然被卫小楼扯了出去,秦湘一剑刺进石头缝里,吭哧吭哧拔了半天都拔不出来。 “云姑娘!” 麻衣自然也认出了云瑶,诧异惊呼。 秦湘更睁大了眼睛:“云瑶!?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瑶:“……”她也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卫小楼盯着她,有些嫌恶的凝眉:“说话!” 云瑶:“……”她能说也行啊,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卫小楼看她一眼,而后抬手在她哑穴上一点,云瑶这才身子一颤,憋出声音来:“你,先松开我的脖子……” 卫小楼:“……” “云瑶,锦王封城不会正是因为你吧?你被绑架了?”秦湘冲了过来,“啊不对,该说是不是你杀死了这两个人?” 云瑶被卫小楼险些掐死,剧烈的呛咳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她却是被绑架的那只,也是杀死这两个人的那只,总之都是她。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你?” 秦湘眨了眨眼睛,好奇询问。 “大概是叛军的人。”云瑶揉了揉脖子,有些无力的站起身:“还好来的是你们,否则我死定了。” “内力怎么回事?” 似乎不太屑于跟她说话,卫小楼的口气又僵又硬。 事实貌似之前,两个人还有别扭! 云瑶早忘了这茬,开口道:“中了毒。” 卫小楼捏起她的手腕:“逍遥散,没有什么剧毒,只会让内力消失。” 云瑶看了他一眼:“先帮我找解药。” 卫小楼哼了一声:“自己找。” 云瑶:“……卫小楼你口气似乎不太友好啊。” 为什么不友好她自己难道不清楚! 卫小楼看她的眼神有些鄙夷。 秦湘笑嘻嘻道:“他这两条欲求不满,云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帮你找!” 卫小楼嘴角一抽,狠狠的瞪了秦湘一眼。 “这……也是毒啊!”云瑶不由感叹,递过去一个万分理解的眼神。 卫小楼脸色铁青:“你也……你羞不羞!” “我羞不羞的,你脸红什么。”他不友好,她也懒得跟他友好。 “替你脸红!” 云瑶被这个梗戳到了笑点,不由噗的笑出声。 “云瑶,你再笑我杀了你!” 卫小楼咬牙切齿开口。 云瑶脖子一伸:“你杀好了,要是你敢的话。” 卫小楼蓦地脸色难看。 他不是不敢。 只是不想。 1154.第1154章 神秘组织 几乎是气愤的,卫小楼将头偏开。 秦湘在那两人身上翻了半天,摊手道:“没有解药,只看到了这个。” 云瑶微微凝眉,没有解药,自己这身子岂不是要不知何时能解! 视线落在秦湘掌心,那是块腰牌。 腰牌是黑色,上面雕刻繁复的纹,刻了一个小小的云字。 云…… “哇!这上面刻的是云字哎,云瑶,该不会是你夕月阁的腰牌吧?”秦湘睁大眼睛。 云瑶摇了摇头:“夕月阁没有腰牌。”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是碎雪阁有,刘全成立了碎雪阁后,这个部门做的都是地下情报的工作,应该是有腰牌的。 碎雪阁虽说是属于她的,但她向来做的是甩手掌柜,基本都是刘全在管理,而刘全背后却是月染的组织,这中间的关系可以说牢不可破,毕竟月染背叛自己的可能…… 云瑶嘴角略略一抽,不知为什么,想想狐狸要是真的背叛了自己,那自己算不算多了个世纪强敌?做惯了同盟军,真的做为敌对方去面对这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还真是怕怕的。 “这云字不一定是云姑娘的姓氏。”麻衣老者翻看着那腰牌,细细端详,“在各国,都有一些神秘的组织,会用字来命名,譬如大名鼎鼎的鹰组织,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但偏偏这个组织神出鬼没,且组织内的成员功夫极高,至今为止,都无人得知其幕后指使。” 云瑶:“……”此时此刻,心情是风中凌乱的。 “这些人手持这种腰牌,多半也是属于云这个组织。” 云瑶心头微滞:“要对我动手的人是西岭,怎么会牵扯云这种组织?” 麻衣寻思片刻道:“这些组织都是收钱办事,这两个刺客,都不是功夫寻常之辈,若非云姑娘对穴位拿捏精准,怕也不能轻易的将这二人绞杀。” 云瑶觉得他这个说法,还有疑点。 她和月染虽说火烧了西岭和乔家,但这两大家族内的部分高手,是随着城防军到了镇南的,西岭虽然根基被挖了,但想要找出几个高手来,还是易如反掌的,干嘛非要牵扯出一个毫不相干的云组织? 这其中,又究竟是有什么干系? 云瑶心头滑过一丝不安,抬手自袖内掏出化尸散,将那两具尸体抹去踪迹,方缓声道:“眼下封城,我需尽快干回去,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吧。” 月染自不知道自己脱离了困境,此时大概要急疯了。 “你体内有毒,内力尽失,一个人如何回去?”卫小楼凝眉看她。 云瑶拿起银针笑道:“寻常人还奈何不了我,何况这里比较还是都城境内,到处都是月染的人,不会有事。” 秦湘热心道:“哎呀,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我这两日风餐露宿的,饿死了,干脆去你夕月阁蹭吃蹭喝好了。” 云瑶顿了顿,转而道:“也好,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并非本国人,怎么镇日里在都城窜来窜去,她可是记得,卫小楼是刺客,还曾刺杀过她…… 1155.第1155章 太黑 他们并非本国人,怎么镇日里在都城窜来窜去,她可是记得,卫小楼是刺客,还曾刺杀过她…… 云瑶这个念头方落,后颈倏地一沉,眼睛倏地睁大,而后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昏厥之前的念头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连续昏厥了两次也是够够的了! 倒下的身子下一瞬被卫小楼接住,秦湘嘴角抽搐的盯着卫小楼:“你干嘛啊?干嘛把人打晕了?” 卫小楼没将她搭理,只看了一眼麻衣道:“有人来了,扫除痕迹,离开这里。”说罢带着云瑶,轻飘飘的消失在原地。 秦湘刚想叫唤,却被麻衣随手封了哑穴,而后他袍袖一扫,地面痕迹连带着刺客留下的脓血尽数不见,旋即一折身着秦湘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在这里,为首的人,正是月染。 “分头找。”在他身后,君离下了命令。 立时有人四散开来。 破旧的妙内,一片狼藉,还有粉碎的佛像,似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主上,这些碎块应刚碎不久。”君离细细检查一番,上前奏报。 月染没有说话,缓缓绕着破庙行走,原是淡紫的瞳眸此时此刻,幽凉似水:“这里曾有六人出现,两人被杀,尸骨无存,四人离开,其中一人是瑶儿。”他的视线幽幽的看向正南方,凉淡的吐出一个字:“追!” ………… 卫小楼带着云瑶,却未丝毫影响速度。 他速度极快的向北奔了十多里,却身子一折,又向南奔去。 与月染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个人他不能说了解透彻,但也知道这人品行,非要定位这人什么品,那就是没品。 他本也不打算离开都城,但却要制造出离开都城的线索,这样城禁才会解除。 视线落在云瑶脸上。 月色洒落,容颜也似变得皎洁起来,他并不想害这个女人,但却有抓住她的任务在身。 本就与她有结,再加一个结,也好。 身形极快的在黑暗中闪掠,直到出现在一处瀑布前,方微微一顿。 麻衣赶了过来,低声道:“公子,线索已经散了出去,这里不会惹人生疑了。” 卫小楼看了云瑶一眼道:“避过这三日风头,而后离开大邑。” “是!” 下一瞬,两人齐齐向倒挂的瀑布掠去,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了水幕里。 ………… 云瑶是被冷醒的,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无边的黑暗,耳边却是哗啦啦的水声。 她委实吓了一跳,毕竟,自己是清醒的,也是睁开眼睛的,却看不到一丝光。 她猛地坐起身,眼睛里依然还是一片黑暗。 “云瑶,你醒了?” 耳侧传来秦湘的声音,云瑶心里微微安定。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不会是瞎了吧?” 那逍遥散难道还兼有让人失明的功能? “……不是,我也看不见,天黑着呢。” 秦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云瑶嘴角微抽:“……这也太黑了。”好一会了,她还没能适应这黑暗。 1156.第1156章 精于算计 云瑶嘴角微抽:“……这也太黑了。”好一会了,她还没能适应这黑暗。 “这处山洞藏在瀑布后面,外面又是深夜,是以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秦湘黑暗中拉了拉她的手,掌心微微有些凉。 云瑶微微凝眉,她之所以昏厥,全拜卫小楼所赐,将她带到这个地方,应该不是让她来观光旅游的。 关于卫小楼,云瑶所知有限,但也基本知道他从事的工作是什么样的,一个异国杀手,镇日里在大邑的都城游荡,说没有目的,大抵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也就是说,她刚从虎穴逃出,又坠入狼爪。 卫小楼这王八蛋,将她绑架了! “卫小楼,你想怎样?”黑暗中,云瑶虽什么也看不清,但却能感受到另外两道气息,正是卫小楼和麻衣老者的。 “带你回东楚。” 良久,卫小楼冷淡的声音传来。 “呵。” 云瑶冷笑一声:“你终于动手了。”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危机和变故,最终的目的,还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那份藏宝图。 “云瑶,虽然不知道小楼为什么抓你,但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秦湘有些尴尬,卫小楼干什么的她也清楚,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她却是丝毫不知,自己从东楚跑出来,不过是为了看看外面的大世界,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干涉他做事。 “湘儿说的对,云姑娘莫要担忧,我们请云姑娘去东楚,只是询问一些要事,待事情了结,必然将云姑娘安然送回。”麻衣也开了口。 云瑶冷笑:“同是绑架,何必将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眼下大邑内乱,叛军绑了我,你们东楚这个时候出手,嫁祸西岭,不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所谓的询问要事,怕也只是冲着藏宝图来的吧?” 黑漆漆的山洞里一片沉默。 云瑶心底怒气翻涌。 怪只怪自己大意,未对他们有足够的戒心,但自己内力尽失,就算是有戒心,又如何是卫小楼的对手? 月染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东楚人的手里,若一直不见她踪影,月染也好,云欢也好,都将会迁怒西岭,彼时一番厮杀,南辰再趁势搅局,两国一旦开战,受益的当然是东楚! 这些人倒是会算计的很! “云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秦湘慌忙辩解。 “是又如何?”卫小楼淡淡的打断秦湘,语气带了丝嘲讽,“否则,抓你有什么价值?” 云瑶心口一滞:“你!” “我的任务便是将你带回东楚,至于日后你能否安然回来,便要看自己的命数了。” 这话说的无情,也粉碎了云瑶对他的最后一些期盼。 从和卫小楼认识,虽两人之间无数矛盾,无数摩擦,可在云瑶心底,她终究是对他存了几分的朋友之谊的,显然,是她在自作多情。 “小楼,你干嘛将话说的这么难听?”秦湘不由为云瑶抱不平,“那个藏宝图我是不知道啦,那么多人找都没能找到,你怎么就断定云瑶是知道的?” 1157.第1157章 逼迫 “那个藏宝图我是不知道啦,那么多人找都没能找到,你怎么就断定云瑶是知道的?” “湘儿。”麻衣开口,阻止了秦湘继续说下去。 云瑶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心口却比那石头还要冷冰。 “你是这种人,我并不觉得意外。” 良久,她冷笑一声,便不再开口。 山洞内,陷入近乎诡异的压抑中,除了哗哗的水声,便再无一丝杂音。 因逍遥散的缘故,云瑶身子极端疲惫,她靠着冰冷的石头,只觉身子一会冷一会凉,头也昏沉沉的。 被绑之后,虽极力保持冷静,但身心上的疲惫却是不可避免的,折腾了许久,此时困倦涌上来,朦朦胧胧中,听到秦湘在她耳侧开口。 “哎,你这样会生病的,我找了些干草,你到上面躺一躺?” 云瑶不说话,全身一会滚烫,一会冰冷,应是发烧了。 “呀,额头好烫,云瑶,你是不是发烧了?” 秦湘的声音在耳侧变的空旷,云瑶凝着眉头,却不能动弹一下,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扎开,接着有凉凉的掌心落在她额头之上。 她想,这手太冷,一直冷到人骨子里,能让她觉得温暖的,只有狐狸的手,温温暖暖,也一直能暖到骨子里。 从西岭回来,在都城的这段日子,她过的无忧无虑,即便记忆渐渐恢复,想起了曾经过往,可依然觉得轻松自在,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她在狐狸和云欢的势力范围内,享受到了难得的平静和幸福。 那更像是个好梦,她在梦里,不愿醒来。 安逸确实能助长人的惰性,她无比的依赖他们带来的安定,觉得日子干脆就那样过下去好了,所以不过遭受这么一点折磨,竟然就病倒了。 这般一想,眼皮也越来越沉,直到彻底昏睡过去。 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云瑶睁开眼睛,洞里亮堂了许多,阳光透过倒挂的瀑布,将山洞倒映的波光粼粼。 “云瑶,你醒啦!” 秦湘上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先吃药。” 云瑶耸拉着眼皮,不说话。 “再怎么样,也是身子要紧是不是?若我是你,就赶紧让身子好起来,而后逃出卫小楼的掌心。” 云瑶心头冷笑,这汤药她一闻便知不过是散热的普通药物,只是针对自己感冒发烧用的,若他真给自己机会,怎么会不给她找来逍遥散的解药,本身那解药便不是稀罕药物,配置解药也没有多么的难。 “云瑶,你就喝下吧,这样烧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秦湘忧心忡忡开口。 云瑶始终闭着眼睛不说话。 秦湘还想劝,手里的药碗突然被人夺了去,她一怔,抬头,恰看到卫小楼沉凝的脸色。 下一瞬,云瑶便觉得自己下巴被人捏住,接着偏热的汤药一股脑的向自己嘴巴里灌了进来。 云瑶蓦地睁开眼睛,紧紧咬着牙,怒视着卫小楼。 他手上的力度却未见松懈,近乎冷漠的逼迫着云瑶张开嘴。 1158.第1158章 喷他一脸 他手上的力度却未见松懈,近乎冷漠的逼迫着云瑶张开嘴。 汤药洒了一身,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云瑶被呛的直咳嗽。 “卫小楼你干嘛啊!能不能轻点!”秦湘实在看不下去,义愤填膺的开口。 直到药碗里的汤药不剩一滴,卫小楼才将云瑶松开,冷冷道:“我不是月染,不会对你有丝毫怜悯,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云瑶看着他,而后“噗”的一声,嘴里的汤药尽数喷了出来,始料未及的卫小楼直直的被喷了一脸。 卫小楼:“……” 云瑶懒得看他黑沉沉的脸色,闭眼休息。 秦湘小嘴长成“o”,下一刻,连忙将手绢递了过来:“喂,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你可别动手啊!” 不是有意的? 她从头到脚全都写着“老娘就是有意的” 云瑶哼了一声。 卫小楼没有接秦湘的手绢,只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汤药混杂的口水,不发一言起身走到一边。 接下来两天内,卫小楼依旧毫不手软的给她灌药,云瑶依旧不留情面的喷他一脸,但终究还是被灌进来些,烧还是渐渐的退了的,至此,她对卫小楼已经恨的咬牙切齿。 两天后,几人出了山洞,马不停蹄的向东行去。 四人皆做了乔装,而都城也解除了冰封,开始恢复通行,虽说城门处依旧盘查严格,但比起前两天的风声鹤唳,已经好的太多。 沿途,云瑶听到了许多议论,朝廷平叛有了新进展,叛军之前占领的城镇皆被燕王收复,镇南王与残部又退回了镇南老窝,狼狈的镇南王与寻芳发生争执,两人谈崩后,寻芳一怒之下杀了镇南王,彻底掌握镇南军队大权。 最让她心惊的消息是下一则,锦王将率大军,在沐江一带,与寻芳进行决战。 云瑶心头一咯噔,月染要亲自率军去平叛,也就是说卫小楼成功骗过他的耳目,并制造出自己被寻芳抓获的假象了? 她总觉得,虎视眈眈的南辰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动手! 街道熙熙攘攘,通往城门的地方,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卫小楼揽着她,扮作年轻夫妻,缓步向城门走去。 云瑶被封了哑穴,面上贴着假面,双眼上覆了一层黑绸,便是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双腿无力,被卫小楼揽着,却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僵硬的随着他向前。 “这女人怎么回事?” “哦,军爷,内人染了眼疾,见不得光,只能以白绸遮挡。” 卫小楼不急不慢开口。 那将士仔细的将云瑶与手中的画像看了看,而后才开口道:“出去吧!“ 云瑶身子僵硬,刚想动,却被卫小楼按住了穴位,再无法动弹。 难不成自己就这样在这些人的眼皮子下被卫小楼掳走? 出了城门,再想伺机逃脱便难了。 心底情绪越来越焦躁,可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卫小楼揽着她往外走。 云瑶用尽力气的挣扎,双脚干脆不再迈动,卫小楼看她一眼低声道:“非要逼我抱着你走?” 1159.第1159章 白痴狐狸 云瑶用尽力气的挣扎,双脚干脆不再迈动,卫小楼看她一眼低声道:“非要逼我抱着你走?” 云瑶咬紧下唇,有血迹自唇瓣氤氲开来。 卫小楼蓦地凝眉,顿了顿抬指落在她唇上,擦去血迹:“不要再耍招。” 连逼带迫,云瑶一点点的穿过城门,就在她快要绝望时,身后传来懒懒的嗓音:“贵夫人看来病的不轻。” 云瑶身子猛地一颤。 卫小楼亦缓缓的顿住了步子。 “锦王爷!” 周围无数人头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那一瞬,云瑶心口紧绷的弦骤然一松,身上再无半分力气。 “回王爷,内人身子确实虚弱。”卫小楼面色平静,行礼开口。 月染折扇轻摇,一双眸子潋滟微波,看着黑绸覆眸的云瑶笑道:“本王略懂医术,倒是不介意为贵夫人诊治。” 跪倒一地的百姓们不由艳羡的看着卫小楼,这个人运气未免太好了些,居然能得锦王爷亲自诊治,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卫小楼连忙道:“王爷尊贵之身,草民不敢让内人污了王爷的手。” 月染笑的莫名:“人无贵贱,众生平等。” 云瑶:“……” 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狐狸嘴里说出来的。 “这……”卫小楼眼底滑过一丝幽冷,下一瞬,却见月染已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率军评判此时应不在都城才是,为何竟会出现在这里? “内人患有眼疾,传染性极强,王爷还是小心贵体……” 话音未落,折扇已挑开那黑绸。 突来的强光让云瑶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恍恍惚惚好一会方才看清眼前的容颜,接着眼底泛起潮气。 他站在大片阳光下,淡紫的眸子绵延极奢,似在将她细细端量。 云瑶心急,她易了容貌,这张脸上遍布着红点,颇为吓人,她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将她认出,只能用力的眨眼睛。 事实在云瑶看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对她这种行为表示怀疑,何况眼前这位智商情商都爆表的? 狐狸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半响,轻叹:“果真是……病的不轻啊。” 云瑶嘴角一抽。 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人拉起,狐狸像模像样的把把脉道:“气虚血滞,心率不齐,还被人下了红散……” 云瑶被雷劈了一道,从头到尾,丫就没有一句说对的! 卫小楼也不由拧了拧眉,看来这老狐狸玩权谋可以,但论及医术,还能再菜一点吗? “来人,赠赏一些碎银,放行。”狐狸轻佛衣袖,飘然而去。 云瑶:“……” 居然没有将她认出!居然就这么将她放走了!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发现! 这厮脑袋难不成被门夹了! 云瑶险些心塞的昏厥过去,正要喷他一口口水刷存在感,却被卫小楼随手捂住口鼻,轻缓道:“我们走吧。” 月染! 你这个大笨蛋! 云瑶第一次为狐狸这种生物的智商感到捉急! 说好的聪明无敌呢! 居然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出来! 然纵使她满腔愤怒,那只狐狸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她这厢再次被卫小楼挟持着向外走去。 1160.第1160章 擦肩而过 然纵使她满腔愤怒,那只狐狸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她这厢再次被卫小楼挟持着向外走去。 前一秒天堂,这一秒已成地狱! 云瑶在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已然品尽酸甜苦辣。 几乎是眼睁睁的,云瑶被卫小楼挟持着从狐狸眼皮底下擦肩而去。 接下来,便是一路狂奔。 卫小楼的脸色始终没有表现的轻松,云瑶急怒之下自也没空将他搭理。 秦湘和麻衣也安然从城门离开,直到奔出很远,几人才在一处小河边停下休息。 “我以为锦王爷就要发现云瑶了,吓得呼吸都不能。”想起城门的情景,秦湘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出来闯荡江湖,对于锦王爷的大名她也算了解不少了,那一会儿,还真是替卫小楼捏把汗。 “此人心思莫测,我们不可大意。”麻衣沉声开口,“公子,我们需尽快更换身份,离开这里,否则待那锦王醒悟,便为时晚矣。” 卫小楼眸光微沉,却没有说话,只快速的捧起水喝了几口,而后起身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野生林子,周围静的没有一丝鸟啼,此时正值初秋,没道理一只飞鸟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的将剑拿起,在云瑶身边坐了下来。 麻衣似也发现了异常,看似寻常的一坐,却谨慎至极,倒是秦湘大大咧咧的,拿着树叉,手脚麻利的叉出一条鱼来,准备就地烤了。 卫小楼和麻衣也不阻止,只不发一言的看着。 云瑶渐渐从气怒中回过神来,她亦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毕竟光天化日的,这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念头方落,突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快若闪电的向秦湘刺去。 “啊!” 秦湘尖叫,被眼疾手快的麻衣老者一扯,那利箭正贯穿鱼头,遭受重创的鱼头瞬间碎裂。 秦湘一个哆嗦,慌忙丢了。 “这老不死的,手倒是挺快嘛。” 不阴不阳的笑声传来,云瑶微微一顿,这声音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在那里!”秦湘指着远处惊叫。 几人皆回头看去,隔着河流的一棵树上,正站着两道身影,一道故作千娇百媚,掩着唇笑,另一道却是个身着墨绿长衫,面色冷定的男子。 云瑶眨了眨眼睛,果然不止耳熟,还眼熟。 前者是段美美,后者则是郁沉。 这两个人在她的生活里,就像个打酱油的,偶尔出现一次,却每一次出现都不讨人欢喜。 这么一想,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郁沉和段美美皆是东楚人士,而卫小楼秦湘也是,这几人虽有着相同的国籍,但似乎鲜少有交集。 “姓段的,你要干什么!”秦湘小脸一寒,若不是她刚才被麻衣拉了一把,小命就没了,不过是个武女,居然敢对她出手! 段美美故作惊讶笑道:“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湘湘公主,失敬失敬。” 湘湘公主? 云瑶一顿,瞥了秦湘一眼,这妮子原来还是个有来头的,无怪卫小楼时时刻刻的跟着了。 1161.第1161章 一网打尽 “既然知道本公主的身份还不下跪行礼!?”秦湘双手掐腰,气呼呼开口。 段美美哼笑:“杀了你,谁还知道你是公主呢?” 一句话,气氛骤然肃杀。 “卫小楼,你的任务便是抓到云瑶,眼下由我们来将她押送回宫,你的任务完成了。”郁沉顿了顿开口。 麻衣上前拱手道:“郁大人,上头下令我们将云瑶完好无损带回楚宫,绝无半路易人之理。” 郁沉微微抬唇,视线向云瑶看来:“云姑娘,禁卫门的人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你跟着我,尚有活路,跟了他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瑶没吭声,事实她还被封着哑穴,想说也说不了。 何况在她看来,无论是卫小楼还是郁沉都不是好东西。 东楚虽是个小国家,但并不代表内部没有斗争,说到底他们抓自己,不过都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跟着谁,自己都讨不了好。 何况这个郁沉和段美美,她实在没有办法存有好感。 不能说,只好无语望天。 “跟她说什么废话,直接动手!”段美美一向对云瑶没什么好印象,冷哼一声,拔剑便向卫小楼刺来。 卫小楼手里的剑“锵”的一声出鞘,剑光游龙惊凤般,便向段美美刺去。 郁沉自也不会闲着,拔剑而上,很快麻衣也加入战场,四人开始火拼。 云瑶坐在一旁,看得倒是也津津有味,秦湘手舞足蹈的大叫:“打倒他!打倒那个贱人!” 前方刀光剑影,她们这里却一派热火朝天,直到云瑶不经意间看到秦湘身后出现的黑影,倏地睁大眼睛,刚想回身,整个人已被人抱了起来。 云瑶:“……” 君离:“主上,东楚暗卫已清除。” 狐狸:“恩,把解药拿来。” 云瑶:“……” 大脑当机状态,得先重启。 察觉到她的视线,狐狸垂睫看她,语气宠溺:“乖,张嘴。” 云瑶下意识的张嘴,感觉一颗药丸滚入口中,入口即化。 接着面颊微痛,一张假面被扯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一张口,才发觉自己可以讲话了。 “你那般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想不知道都难。”他有些嫌弃的丢了那丑陋的面皮。 “可是……”想到在城门时,他挥一挥衣袖,表示没认出来,还是很痛心的。 “东楚人想打本王媳妇的主意,不一网打尽,实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狐狸咬牙切齿,炸毛也炸的隐忍低调有内涵。 云瑶泫然欲泣:“狐狸大人,下次给点提示啊!”害她心好痛好痛的! 这厢重逢欢喜,那厢四人却皆变了脸色。 “郁沉,先撤!”段美美吹了一声口哨,可等了许久,自己的人都没有动静,她脸色蓦地一变,刚要闪身离开,却见数道尸体向自己砸来,连连躲避之下,再一看,更是惨白了一张脸,那些尸体竟全是自己的人! “卫小楼!救我!” 这边,秦湘大叫。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锦王爷突然就冒出来了,他们绑了云瑶,一定会被杀头的,她还不想死啊!! 1162.第1162章 谈判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锦王爷突然就冒出来了,他们绑了云瑶,一定会被杀头的,她还不想死啊!! 卫小楼面色微沉,视线扫了一周,郁沉的人竟全是被一剑封喉。 西岭被毁,乔立惨死,他已暗中调查过,乔立练有心法,已突破十重,这种实力,最后竟然还惨死在月染手下,他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怕只有真正的交手了才会得知。 眼下东楚众人全被围困,显然是月染早已布好的陷阱,如果无法突破的话,最后也只有被生擒了! 卫小楼扫了一眼脸色同样凝重的郁沉,低喝:“先突围!” 郁沉冷哼一声:“就算不想同你联手,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原本生死相向的两人立时站到了统一战线,与月染的人拉开距离。 月染笑意微凉:“光天化日,便不要做白日梦了。” 话音一落,周围暗卫立时布阵,将卫小楼几人团团围住。 “全部拿下,生死勿论。” 月染丢下这么一句,抱着云瑶转身便走。 “云瑶!哎!你真的任由锦王杀掉小楼吗?” 秦湘着急大叫。 她虽然神经大条,但又不是不笨,卫小楼看着冷情冷血的样子,但内心对云瑶是有好感的吧?否则对于一个猎物,完全没必要在她发烧的时候,拼命的给她灌药不是吗? 何况自始至终,卫小楼都不曾对云瑶动过杀机,云瑶若真的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仗义了! 云瑶看了一眼秦湘道:“你们东楚,三番五次的在我大邑国界上挑事,抱得什么目的,你们自己清楚,对于锦王爷的决定,我完全同意。” 秦湘小脸蓦地白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以前觉得你仗义,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蛇蝎之人!” 云瑶冷笑:“忘恩负义?你们待我有何恩情?” “若不是小楼,你就死在那些刺客手里了,难道不是救命之恩?”秦湘气急。 云瑶眸光淡淡:“秦姑娘是搞错了一件事,那刺客是我所杀,你们不来,我依旧逃脱的了,若说落井下石,你们倒也不枉多让,趁我中毒将我掳走,便是仗义之道?” 秦湘蓦地语塞,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 “不要说了!”卫小楼开口,面色冷定,却看也未看云瑶,只是盯着月染,“放了秦湘,我束手就擒。” 月染微微挑唇:“本王不与没有筹码的阶下囚讲条件。” 卫小楼脸色微沉:“如果我有筹码呢?” 突围不是不可以,可秦湘在他们手里,若万一秦湘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突围回国也难逃一死,既然左右难逃,不如现在就将自己交出去。 月染笑的莫测:“卫小楼,你跟本王谈条件?” 卫小楼面色镇定:“这个筹码,你会感兴趣。” 月染笑的漫不经心:“哦?” “放了秦湘。” 卫小楼面上镇定,心底却有些起伏,这只老狐狸心里的想法,便是他也摸不准,自己准备拿出筹码做赌,可他这幅神情,却看不出是不是有兴趣。 1163.第1163章 秀恩爱 拿出筹码做赌,可他这幅神情,却看不出是不是有兴趣。 他敢肯定这是个值得有兴趣的筹码,但却不能确定对面这个人是不是有兴趣。 月染慢声道:“你这么一说,本王倒真是要三思了。” 卫小楼心思一滞,心动了吗? “原本当做个废人杀了一了百了,既然身上有价值,留你一命也无妨,动手吧。” 说罢再不给人反应,手中折扇一扫,已击中卫小楼要穴,困意袭来,卫小楼只觉眼前一,便彻底的沉入黑暗。 云瑶:“……” 卫小楼这蠢货何苦呢! 跟狐狸讲道理讲条件是压根没有什么结果的,还只会让自己置身到另一个险境中,真是没sei了! “小楼!姓的,你是不是把小楼杀了!”秦湘大叫。 狐狸耳聪似的,俯身亲了亲云瑶的唇轻声道:“从今天开始,不许离开我半步。” 云瑶嘴角微抽:“那上茅厕呢?” “我陪你。” 云瑶嘴角剧烈抽搐:“王爷,你这口味略重啊。” “谁让本王好你这口?” 云瑶咬牙:“我自觉的还蛮小清新的。” 他眸子一弯,笑的潋滟生姿:“偶尔小清新,偶尔……” 云瑶预感不太好,警惕看他:“偶尔怎样?” “偶尔娇媚祸主,使本王难以把持!” 云瑶脸色爆红,一拳头砸在他胸口:“把持你个头啊把持!” 秦湘:“……” 秀恩爱也要分场合好不好!? 当着单身狗也就算了,还在这么个悲催的环境下! 啊啊啊啊! “月染!你的死期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爆喝,接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传来,云瑶倏地睁大眼睛大叫一声:“火枪!” 子弹破空而来,云瑶心跳已拔到嗓子眼,月染却微微偏首,而后一个折身,只听“咯”的一声脆响,就见那子弹原路返回,直中段美美的肩膀! “啊!” 段美美一声惨叫,手里的火枪“砰”的坠落在地,鲜血如注。 “美美!” 郁沉脸色蓦地一变,上前就要去扶她,却被周围的暗卫拦住。 云瑶心有余悸,火枪这东西比鸟統更先进些,这段美美身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月染,你没事吧?”云瑶忙抓住他的手看。 “无碍。” 月染视线冷淡的看向段美美手里的火枪,目光微微闪烁。 为了平叛,他在军队中大量配备了沉重的鸟統枪,但弹药携带并不方便,而段美美手里的火枪却明显的轻便许多。 他抬手凭空一扯,那把火枪便落在他的手里,云瑶也凑上来打量。 火枪比鸟統体积小,携带轻便,但对弹药的要求更精致些,如果军队配备上这种火枪,无疑能大大的提升战斗力。 “这是火枪,弹药装在铜管里,射程比鸟統远多了。”云瑶不由开口。 月染看她一眼:“你知道这种火枪?” 云瑶眨了眨眼睛:“当然,鬼才也应该知道。” 月染勾了勾唇角:“那便好办了。” 他随手将火枪丢给君离,视线看向郁沉:“一个都别想逃了,动手!” 既然东楚有这么好的东西,东楚公主大邑就先收下了。 1164.第1164章 从前有片小叶子 一场虚惊,云瑶平安归来。 夕月阁沉浸在夜色里,一派祥和。 云瑶此时的心情,却不祥和,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烟罗一言不发。 菡萏和彩青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云欢说是来蹭饭,其实不过是来看看她好不好。 欢儿不再是当年的小孩,他身兼重任,乃是一国之君,在朝廷里,又要和各种不服势力做斗争,实在繁忙,云瑶自也不想给他添心事,事实她也不想过多的插手国事,操心操肺还讨不到好,像她这样,经历的起伏越多,便越想过过安稳日子。 这一次的不安稳,是烟罗造成的。 云瑶静静的看着烟罗,心里一番纠结,但还是决定直截了当问出口:“烟罗,你若说实话,既往不咎,你若撒谎,别怪我不念姐妹情谊!” 烟罗猛地一个哆嗦:“表姐……” “别叫我表姐!” 云瑶冷喝。 烟罗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表姐,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云瑶淡淡道:“你说你没有,那****与我置气,跑出宫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烟罗双眼通红,表姐失踪,这两天她也担心的不得了,若非她任性,表姐也不会出事,这些天,云欢也好,锦王也好,连搭理她都懒得搭理,若非有这一份姐妹情在,她现在脑袋都没了! “那日,我跑出宫后,与人撞到,而后昏厥了,不过很快就醒了,就一直跑一直跑,后来在一处林子里迷了路,是小叶子公子将我带回来的。” 小叶子公子…… 便是心中恼火,听到这称呼,云瑶也不由嘴角抽了抽,夕月阁的人皆不知小叶子的名字,只听她小叶子小叶子的喊,但像她一样直呼小叶子又不敢,只好称呼小叶子公子。 云瑶看向屋顶,小叶子在看夜空。 月染找到她时,小叶子也找到了她,只是月染出手更快,而他来不及罢了,之后便一直没有现身,但云瑶能够感觉到小叶子的存在。 小叶子一直念叨着要保护她,她丢了,他心里在担忧之外,难免多了些愧疚,不然饿不会自她回来,便一直出颠倒性差错了。 云瑶不由叹气,小叶子有自己的生活,实在不应该跟在她身边遭罪。 云瑶看了一眼烟罗泪汪汪的眼,那天她追出宫后,便不见了烟罗的身影,倒不是烟罗跑的快,而是她昏厥了,难道在烟罗昏厥那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 “小叶子。”云瑶冲小叶子招了招手。 被叫叶子的某人立时起身,从屋顶下来时,还被绊了一下。 “瑶儿要吃饭么?” 云瑶:“……不吃。” “瑶儿莫不是要喝水?” 他抬手就要去抱茶壶,被云瑶抓住。 “我有事儿问你,你坐下。” 小叶子立刻认真道:“瑶儿只管问。” “那****追烟罗后,可发现什么不妥?”烟罗既然是小叶子追回来的,就算有疑点,小叶子也该知道一些。 “她面上有易容粉,被人抓过脸了。”小叶子认真的盯着云瑶。 只要云瑶在,小叶子的视线便不会落在旁处,云瑶都习惯了。 1165.第1165章 大尾巴狐狸 不过小叶子所说的抓脸,是易容术的一种术语,也就是说烟罗昏厥的那段时间,有人对她做过脸模,而后易容成烟罗的样子,才使得云瑶上了当。 云瑶眸光不定的看着烟罗,如果烟罗的脸被人拿到,那眼前的烟罗是真是假? 烟罗被云瑶的视线盯得瑟瑟发抖。 小叶子眨了眨浓密的长睫:“她是真的。” 云欢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早让人检查过了,盯穿了也没用。” 尹素梅也慌忙说情:“瑶儿,烟罗屁股上有一条红色胎记,错不了!” 烟罗脸颊倏地一红:“娘!” 当着众人面,叫她的脸往哪儿搁!尤其这里还有男子! 云瑶这才打消了疑虑淡淡道:“回去抄书,一百遍!” 烟罗委屈,但又不敢反驳,只得认了命。 王德胜小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云欢瞥了云瑶一眼:“以后谁爱跑丢谁跑丢,你别跑丢就行了。” 云瑶不由噗嗤一笑:“难道是我的错觉,居然听出了关心的意思!” 云欢握着小拳头,傲娇的一扬脸:“朕政务繁忙,不同你现扯!走了!” 王德胜连忙行礼告辞,看着两人离开,云瑶心头才涌出无限的暖意,她这一失踪,大家都担心了吧,越是相处,便越是留恋这些人给的温柔了。 夜色极好,月光水一般流淌。 院子里的丁香,开的正奢。 云瑶望着夜空,抱着软枕,靠着软榻道:“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小叶子看了眼月亮,又看了眼云瑶:“还是瑶儿好看。” 云瑶笑道:“真的?” 小叶子认真的点点头,接着弯睫一笑:“瑶儿为何不吹响石哨?” 只要吹响石哨,他便知道她在哪里,他便能找到她,无论刀山火海,都不会让她身处险境。 她不曾吹响,他便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云瑶一怔:“那个石头?” 说实话,那个只能吹响的石头还不如小叶子召唤猛兽来的英勇帅气! 不过,她确实忘了,自己还有小石头带在身上,抬手往脖子上一摸——不见了! 糟糕! 云瑶蓦地看向小叶子认认真真的眉眼,纯澈的眸子,倒映着水一般的月亮,这颜值,也是没sei了! 就算她这个有夫之妇看了,也觉得晃眼! “那个……这个……”云瑶支支吾吾了半天,虽说小石头其貌不扬的,但她确实是带在身上的,怎么就没了呢? 小叶子依旧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那目光不染杂质,更无关男女之情。 也是,小叶子貌似感情未被开化,被人偷亲都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和色狐狸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丢了这两个字,终究没忍心说出口,云瑶只好道:“我下次一定吹响小石头!” 小叶子蓦地笑道:“好!”接着又道:“瑶儿一定要仔细记得。” 云瑶忙点头。 回到房间时,云瑶翻箱倒柜的找,可始终没见到小石头的踪影,某狐狸上夜班回来时看到她翻的辛苦,不由道:“找什么?” 云瑶边找边道:“奇怪,小石头怎么不见了!你见到我的小石头了吗?” 狐狸摇摇尾巴:“哦,被我丢了!” 云瑶如遭五雷轰顶:“啊!?” 1166.第1166章 宠物狐狸 鉴于上一次的失踪案件,云瑶成了夕月阁重点保护动物,从上到下,待她小心翼翼,委实是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云瑶实在是受宠若惊。 平日里她出行,基本是来无影去无踪,眼下……云瑶回头看看后面跟的大部队,头痛扶额。 菡萏噗嗤笑道:“如今天下不太平,主子忍上一忍,待风头过了,散了他们也不迟。” 云瑶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嘴角抽搐:“话是这么说,可这狐狸谁弄来的!” 菡萏抿唇笑:“王爷说主子酷爱狐狸,便着人找了一只,奴婢听说这可是西域雪狐呢,找遍天下也找不来几只,矜贵的不得了。” 云瑶看着在自己怀里不断变换姿势睡觉的傲娇小狐狸,脸色黑黝黝的。 夕月阁近来总有人送稀罕物,满朝文武也都抽了似的,给她送礼,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云瑶一概不收,结果闹得满朝文武大臣在她门外换着法子的哭,云瑶被闹的没有办法,便将他们送的礼冲了国库,云欢得知非常欢喜,早朝时,挨个夸了一遍,并鼓励众人每月都来送礼,凡是不送的一律砍头。 也是因此,如今的国库比往常委实富足了不少。 这狐狸却不是月染自己找来的,也是占了文武大臣的便宜,他们冲国库时,月染瞅见了,立刻大模大样的贪了给她送了来,只是不知谁这么有心思,故意找只小狐狸来,博月染欢喜。 她问的也是这么个问题,菡萏显然不知内情。 那狐狸毛色纯白如雪,一双眸子却流光溢彩,微微泛紫,与狐狸还真是同一品种。 云瑶疑虑的看着它,心想这货不会是狐狸化成的吧…… “啊!” 她正盯着小狐狸发怔,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接着一个人倒在了她面前。 后面大部队连忙上前准备棍棒交加的驱逐挡路人,云瑶连忙喝止,才免去了一条冤案。 “主子,是那个乞丐。”菡萏小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果真是门外的乞丐,只见她全身淤紫,被街上的孩子打的鼻青脸肿,已然不像个样子。 她瑟缩的看着云瑶,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畏惧而又参杂着无数别的情绪。 云瑶顿了顿,她自是不明白这个乞丐为何一直在夕月阁对面出现,也不知这个乞丐为何对她畏惧,只是直觉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是谁。 “给她些碎银,让她离开吧。”云瑶摸了摸怀里的狐狸,转身要走。 世间百态,各种苦楚,她不可能一一关照,何况欢儿政治清明,若没有镇南王叛乱,百姓自能安居乐业,鬼才被压榨出来的治国方针更能惠民,而重农抑商的政策也被推翻,只要肯努力,喂饱自己是不成问题的,这个时候若还有乞丐,便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她身子将一转,腿就突然被那人抱住。 云瑶一顿,自上而下的看她。 她啊啊的张着嘴巴,双目含泪的看着她,拼命摇头。 1167.第1167章 酷刑 她啊啊的张着嘴巴,双目含泪的看着她,拼命摇头。 菡萏上前呵斥:“大胆!竟敢惊扰尊侯,还不来人拖走!” 身后的大部队早摩拳擦掌的,菡萏一声令下,顿时冲了上来。 那乞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在地上不断的写着字,指甲都抠出血来。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落在那字上,刚要看写的什么,却被那一帮人踩的一团糟。 云瑶嘴角抽搐:“行了行了,把人轰走就好了。” 不再关注,云瑶转身上了马车,向天牢驶去。 **** 天牢幽暗潮湿,便是神仙来了呆一段时间也会变成**丝。 云瑶熟门熟路,直奔刑房。 今日刑部开审,卫小楼郁沉等人,皆被关押在此。 云瑶刚一进去,便听到怒斥声:“云瑶!你放我出去!” 睡得正好的小狐狸倏地睁开眼睛,龇牙咧嘴的瞪着秦湘。 秦湘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气愤道:“人善被人欺,被老狐狸月染欺负便算了,现在连小狐狸都来欺负我们!” 云瑶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道:“看你这么精神,再关些日子也无妨。” “云瑶,你知道我是东楚的公主!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父王大怒!” 云瑶漫不经心道:“你父王不仅不怒,八成还得来求我放了你。” “你!”秦湘气闷。 刑部尚书李若水上来行礼:“下官参见尊侯。” 云瑶示意他起身,视线却落在吊起来的人身上,看线条,正是段美美无疑,之前若是人如其名,现在便有些名不符其实了,这几日的重刑,已将这女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前方大战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朝廷大事,她又不想跟着插手,只能做些别的努力了,东楚有比鸟統更加先进的火枪,眼下大邑不是不能制造,只是时间有些赶不及,若是能勒索东楚一批,自然最好。 云瑶走到段美美面前,开口:“本是娇媚如的女子,非要折腾的自己不像样子,从实招了不就好了?” “呸!” 一口口水喷了出来,云瑶微微侧身,避开了,抬起的眼睫下,眸子却凉了些。 “不论什么时候,段美美都不是个让人喜欢的人啊!” 前世,那个挖她墙角,这一世,这个又处处和她为敌。 贱人不管是到了哪里,都矫情。 云瑶看着她全身的伤口,而后开口:“李大人,拿些盐水来。” 李若水连忙命人端了一盆过来,云瑶舀起一些往她身上一洒。 “啊——!!” 惨叫吓的秦湘也尖叫起来,身子也不断后退,惊恐的盯着云瑶。 “美美!” 另一侧牢房里,郁沉惊声大叫,看向云瑶的视线也阴森了些:“要审审我好了,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云瑶淡淡笑道:“奇怪,说的好像我不是女子似的。” 郁沉脸色沉凝:“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云瑶一滞,才偏头问李若水:“对了,李大人,你们都在审什么?” 秦湘快崩溃了:“你都不知道审什么还用刑!云瑶你太心狠了!” 李若水擦擦冷汗道:“王爷吩咐,让他们交出火药枪设计图。” 1168.第1168章 蛇蝎女子 李若水擦擦冷汗道:“王爷吩咐,让他们交出火药枪设计图。” 云瑶微微抬唇,似笑非笑道:“郁公子,听清楚了?” 郁沉脸色难看,火药枪并非东楚发明,只是从别的军火商手里购买而来,就算拷打死他们,也拿不出设计图来!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段美美身上,郁沉脸色阴沉:“好!” 段美美蓦地抬起眼睛:“郁沉,不要!” “你们放了美美,我便交出设计图。”郁沉沉声开口。 云瑶笑道:“郁公子真是好算计,我们放了段美美,你又拿不出设计图,我们岂不是损失大了。” “云瑶!你到底想怎样!”郁沉咬牙切齿。 “先把图画出来,我再放人。” 云瑶淡淡开口。 “不可能!” 云瑶一摊手:“那只好打到你说可能好了。”说罢,一瓢盐水又洒在段美美身上。 “啊!!”段美美惨叫,直痛的整个人都在痉挛。 “太残忍了!” 秦湘气愤大叫,砰砰的砸着牢门:“卫小楼,你倒是说句话啊!” 另一间牢房内,卫小楼一声不吭,好似没有听到惨叫似的,一言不发。 云瑶舀起一瓢,又要泼上去,郁沉再忍无可忍大叫:“我说!” 云瑶手一顿,偏首看他。 “火药枪设计图,并不在东楚手里,所有的火药枪,都是东楚从一个火药商手里购得。” “此人在何处?”云瑶眸光微闪,除了泰迪,昔日前往大邑的洋人都被杀死了……难道又有洋人;来到中原? 郁沉眼底滑过一丝阴冷:“此人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消息!” 云瑶微微沉默了片刻,李若水上前低声道:“尊侯,火药枪不比传统刀剑,若是流落到异国,大邑怕是就危险了。” 云瑶点头:“此事速去禀告陛下和锦王。” “是!” 李若水应了转身便走,云瑶又道:“等一下,还是我去吧。”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转身便往外走,经过卫小楼牢房时,她微微顿了下步子,看了卫小楼一眼,心念微动上前道:“卫小楼,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卫小楼冷淡抬睫看她。 云瑶微微抬唇道:“你告诉我你的筹码,我放了秦湘,并保证不借此为难东楚,如何?” 卫小楼冷笑:“若是我说出了筹码,接下来就要去死了吧。” 云瑶道:“你若是始终不肯说出来,还是会去死的,只是身边会多几个陪伴之人,想想黄泉路,也不会寂寞了。” “云瑶!你无耻!你卑鄙!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一侧秦湘跳着脚骂。 云瑶微微叹气,这些话,不是她一直用来骂狐狸的吗? 卫小楼冷冷看她,转而却笑了。 这厮鲜少会给人笑脸,这么一笑起来,容颜也鲜活生动起来。 “我想再考虑。” 云瑶顿了顿道:“好,便给你一晚的时间。” 抬步踏上石阶时,卫小楼“喂”了一声,云瑶回身,看着他。 他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1169.第1169章 莫不是想我? ………… 云瑶到昭阳殿时,已是傍晚,夕阳斜斜,绚烂如。 昭阳殿殿门紧闭,王德胜看到云瑶忙迎了过来行礼道:“陛下、王爷和文武百官正在议事,尊侯可有要事?” 云瑶顿了顿道:“王公公,帮我把锦王叫出来。” 王德胜笑道:“好,奴才这便去。” 锦王爷待尊侯一向疼宠,莫说眼下议事了,便是天大的事,约莫也会出来见尊侯的。 事实,云瑶也是这么小的,不知为何,对狐狸,莫名的有些小自信,想到此,她不由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那小东西舒服的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哼哼声。 大约是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是以云瑶看到匆匆走过来的王德胜时,心里有些小失望,转而又释然了,毕竟是国家大事,她又不曾告知王德胜自己有何事,狐狸不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德胜匆匆上前道:“尊侯,王爷不便出来。” 云瑶点头道:“也好,我等一等。” 王德胜笑道:“王爷吩咐了,尊侯立在外面等待难免无趣,让您进殿等候。” 云瑶一怔,旋即道:“我入殿……可方便?” “方便方便,陛下是不会怪罪的。”王德胜立刻眉开眼笑。 云瑶心念动了动,前方战事如何,她这些日子不曾打听,而狐狸和云欢也不曾告诉她,她过得分外清净,可不知为何,方才审完段美美后,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这般一想,她便点了头,跟着王德胜向殿内走去。 殿内正争论的热火朝天,两个武将正在唾沫横飞的争论着战术,云欢托着腮,看戏似的看着那两人,月染坐在一侧,倒是淡然的很。 云瑶原本想做贼似的溜到一边蹲着,顺便听个墙角,不料狐狸眼尖,一眼看到了她旁若无人开口道:“来我这里。” 他一开口,室内声音戛然而止,众人视线唰的向云瑶看了过来。 云瑶嘴角微抽,没料到自己还有静音劝架之功效,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多了个优点。 有些讪讪的,她冲众臣点头。 这些人,大多给她送过礼的,也因给她送礼,导致现在要不断的充捐国库,是以看到她分外眼红,但礼数还是要到的,纷纷行礼。 云瑶只好点头好一番客套,不长的一段路,长征似的才走到狐狸身边坐了下来。 有人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拉回神,又进入到新的一番争吵中。 云瑶:“……” 这些人虽说吵得鼻青脸肿,但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是以月染虽没什么表情,却是认真在听的。 云瑶闷了一会,他微微靠近了些,浅浅道:“急着见我,莫不是想我了?” 云瑶被他撩的脸颊莫名一红:“是有事要说。” 他看着她笑了笑:“恩,说说。” 云瑶刚要开口,便听一位大嗓门武将道:“王爷觉得下官说的可在理?” 月染一顿,抬了眼睫:“有理。” 那武将道:“下官认为,眼下正是彻底平定叛军的大好时机……”接着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云瑶嘴角微抽,正准备等等再说,狐狸却递给她一支笔,轻轻道:“写给我。” 1170.第1170章 带军出征 他气息极近,绵绵绕绕,喷在她的耳际。 云瑶不由抬手撩了撩鬓侧的发丝儿,将笔接过,看着洁白的素纸,心潮起伏。 此刻心境,陌生又熟悉,就好似上学时,偷偷传给邻座男孩的小纸条,激动又紧张。 云瑶想了想,写下这么一行字:火药枪设计图不在东楚人之手,那军火商不知去向,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旋即一手托腮,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小纸条往他那里扯了扯。 月染看了一眼,沉思片刻缓声道:“知道了。” 极为普通的三个字,却叫云瑶心底暖暖的,又写道:“卫小楼手里的砝码我觉得可能会与军火商有关。” 月染又细思了片刻,方浅声道:“如何见得?” 云瑶心想卫小楼的话听不出任何线索,这个念头,纯粹是她凭着直觉猜的,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卫小楼曾说月染会对他手里的砝码感兴趣,这么看来,那砝码定是个重要的砝码了。 云瑶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月染看了一眼,顿了片刻道:“再过两日,我要带军出征。” 云瑶身子一滞,蓦地看着他。 原本以为,之前这个消息不过是他的诡计,狐狸……当真要带兵出战? 叛军肆虐许久了,她虽未关心前方战事,但也知前线异常凶险,何况眼下寻芳篡权,带着叛军横行无忌……便是燕泽西也无法抵挡了么? 云瑶垂下眼睫,没了声音。 一路走来,她和月染经历无数的凶险和困难,能有今日的平稳与安定,实属不易,眼下这江山,是欢儿的江山,她自是希望能有人平定战乱,百姓安居,可若是那个人是月染的话…… 心口莫名的一塞。 “如此,朕便任命锦王为镇南统帅,率四路大军,一举荡平叛军!” 云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际,云瑶身子滞了滞,不愿再听下去,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月染拉住手腕。 云瑶看他一眼小声道:“里面闷的紧,我去外面透透气,待散了朝议,一同回去。” 月染定定看她片刻旋即点头:“莫要走的太远。” 云瑶点了点头。 绚烂的晚霞已消失在天际,巍巍宫阙之上,一弯浅月挂在天空,鸦青色的天际,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星子。 云瑶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向前走着,一路迎面而来的宫人无不恭敬行礼。 也是,她如今身份已非昔比,想要巴结她的人犹如过江之卿。 靠着廊柱,脑子里有些空白,只看着争奇斗艳的百微微出神,直到身后传来叹气声:“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呢。” 云瑶一顿,偏头看去,鬼才正穿着件松垮垮的袍子,双手环胸,正抱着画板作画。 云瑶一顿道:“什么时候来的?” 鬼才鄙视的看她一眼:“你来之前我就在这儿了!不仅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哎!” 话没落,手腕已被云瑶扣了,一把按在画板上,未干的墨迹顿时染了鬼才满脸。 “那我这手脚可还好?” 1171.第1171章 情动 话没落,手腕已被云瑶扣了,一把按在画板上,未干的墨迹顿时染了鬼才满脸。 “那我这手脚可还好?” 鬼才痛的大叫:“好好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云瑶视线这才落在那画上,画的不是夕阳斜照,也不是月上柳梢,根本就是一张设计图,她一把将鬼才推开,捻起那张脏乱的图纸看了片刻:“火枪?” 鬼才随手自她腰间扯了帕子,边擦边道:“就要成功了,被你给毁了。” 云瑶凝眉:“你不会就是那个军火商吧!” “我若是军火商,怎么会设计出那么草率的火枪来?看到没,这个火枪,比你见的那个多了个暗器功能,就算火药用尽,可这暗器囊里可以装一百根毒针,高强度发射之下,谁能躲过?”鬼才洋洋自得开口。 “这些火枪开始制造了吗?”云瑶眼睛微亮,若是月染的军队配备上这些武器,就算是遇到军火商的武器,也不用怕了。 鬼才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云瑶一顿,看着他。 “就算是这个时空不在史书记载,但如果无节制的改变历史跪倒,未来有可能会全部消失。” 一向没脸没皮的鬼才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反倒让云瑶一时回不了神。 “你现在给我材料,我火箭也造的出,但你确定要这样做?” 鬼才有些冷淡的开口。 云瑶反应了好久,突然猛地抬脚踩了他一脚,鬼才“嗷”的一声,抱着脚惨叫。 云瑶“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边走边道:“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你怎么不上天呢!姑奶奶信了你的邪!” 鬼才嘴角抽搐,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良久望天:“这么彪悍,锦王那个人到底喜欢哪儿啊……痛痛痛!” **** 云瑶并未等月染,独自回了夕月阁,菡萏给她备了满满一桶的热水,云瑶整个人埋在水里,泡了足有半个时辰,方听到房门被人推开。 脚步渐近,直到一只手落在水里试了试温度道:“水凉了,我去着人备些热水来。” 他方一转身,云瑶哗啦一声便跳出了木桶。 “月染!” 他一顿,回头看她,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缓缓的幽深了。 云瑶脸颊通红,大抵是被热气蒸的,但眸光却异常的坚定,微微的涌动着情潮。 “我要……睡你!” 月染看着她,眸光泛着瑰丽的色彩,像是紫罗兰被染上了日光,灿灿的,晃人眼睛。 云瑶见他没反应,径直扑了过去,唇便咬上他的,双手有些混乱的扯着他的衣袍,似是饥不择食。 他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刚泡过的肌肤,滑腻柔软,令他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可声音却还能冷静。 “怎么了?” 突然怎么的就发/情了……? 云瑶边啃他边道:“发/情需要理由吗?” 他扣着她腰肢的手越发紧了:“瑶儿,你在担心什么?” 云瑶道:“胡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来不来的!” 平时禽兽似的,到了关键时刻,装什么纯洁小白莲! 1172.第1172章 开饭吧 平时禽兽似的,到了关键时刻,装什么纯洁小白莲! 她有些忙乱的对他上下其手,直到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抱起。 云瑶还未回神,人已经压下来了。 古人衣物繁琐,她扯了大半天都没能得手,他倒比她方便,因她本就没穿什么。 古有圣人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教条,一度限制了人口的发展,人/欲这种东西,真是灭了,人口就该绝迹了! 眼下总之,她欲了,她现在,只想把这只招摇的狐狸给生吞入腹。 比起她的野蛮,他的动作虽克制,却也比平时重了些,大抵没想到这小女子会突然主动,还这般迫不及待。 有些难耐的吻着她的唇低声道:“真是磨人,别乱挣扎了。” 云瑶几乎想用出自己的绝世神功,将他的衣物尽数扯碎,可惜眼下,全身绵软,居然一点儿力气使不上来:“亲,你这衣裳有点难搞啊!” 害她从发/情到现在,居然一直与那衣裳在战斗,真是败了! 他眸光潋滟,气息浮动,暗香幽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自己来。” 云瑶这厢刚点头,狐狸那厢已衣衫飘了出去,未待她赞叹他的速度,他人滚烫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从认识狐狸到现在,两人是有过一次深刻交流的,那次交流源于自己以为他挂了,难过的要死要死的,结果一醒来便发现他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鉴于这种事通常都会以为是做梦,她也没能脱俗,也梦了一把,结果重逢的好梦,变成了滚床榻的春梦,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自那日之后,狐狸虽依旧本色,但却鲜少提出过分要求,大抵是想忍着给她一个名分,但名分那种东西吧,也是要靠直觉的,婚前深度交流这种行为也需要三思的,三思成了就可以你侬我侬,三思不成就要吃斋念佛继续吃素。 她三思过了,她想和他第二次深度交流,就在今日。 双手环抱住他,她回应着他的吻,整个身子努力的更贴近他,他的触感在她身上游走,撩拨的她情动非常。 她软软开口:“俗话说食色性也,我们……开饭吧?” 他眸光越发潋滟了,不尽情绪,尽收眼底,看着她的视线,脉脉柔情,快要将她溺死。 他未应声,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云瑶只觉身下酸痛,抱着他吸着气道:“别吃太急,我……” 她的话尽数被他吞入口中,几番情浓,春宵帐暖,一室温情。 **** 两日后,月染率军出征,东楚那里因秦湘的缘故,这期间,也送来部分火枪。 云瑶站在月染面前,为他整理着衣襟道:“卫小楼还是不愿告诉我他的筹码,虽不知那筹码究竟是什么,但我觉得有一点我隐约觉得担忧。” 月染揽着她亲了亲:“恩,说说。” 云瑶想了想道:“那军火商不知去向,但若是那人与寻芳合作,必定会打大邑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此事,你要小心防备。” 1173.第1173章 有喜 云瑶想了想道:“那军火商不知去向,但若是那人与寻芳合作,必定会打大邑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此事,你要小心防备。” 月染轻缓道:“好。” 这一点,他却未想到,而他和云瑶都不知,云瑶的这一句话,几乎挽救了战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云瑶此时心态倒不及前几日那般紧张了,她相信,狐狸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大军拔城而去,云瑶的日子又陷入安定之中,只是每每深夜,少了一个人伴她入眠。 这几天,云瑶总觉得自己身子有些沉,镇日里睡不醒似的,她也没当回事,毕竟近日夕月阁的人照顾她照顾的极好,虽身子有些倦,但精神不错,偶尔,她还会与人舞剑种除草什么的。 狐狸这人打仗一贯不喜欢对外透漏消息,云欢这厢急的满头大汗,他那里却一点动静没有,胜也好,败也好,总归该有个消息吧,可莫说消息了,连个屁都没有。 便是淡定如云欢,也急不可耐的跑来问云瑶要消息,云瑶道:“碎雪阁的人可都被你用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又去哪儿知道去?” 云欢无法,抓了刘全审问,刘全无奈的表示,所有的消息都被锦王爷切断了,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消息的。 云欢只好干等。 这两天,云瑶想吃酸橘,便叫了菡萏一起去上街,出门时,又碰到那个乞丐,不似平时那般老实,那乞丐一见她便扑了上来,倒不是要害她,而是不断给她磕头。 云瑶觉得莫名其妙,正在走神时,一辆马车突然冲了过来,她刚想避开,那乞丐已不要命似的向她扑了过来,如此一来,云瑶反倒是被扑到在地。 以她现在的功夫,就算她不扑,自己还能避不开一辆马车?这乞丐此举委实是多此一举,不过也算一片好心要救她了,云瑶刚想褒奖两句,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菡萏脸色一变,刚要上千,小叶子已然将云瑶抱起,不过一飘忽间,已然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一把云瑶的脉,脸色当下变了。 云瑶痛的厉害,好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医者,没事还搞搞外科手术什么的,这会子被小叶子吓了一跳,连忙自己给自己也摸了把脉,这一摸不打紧,居然摸出个喜脉出来! 娘啊!她居然有身孕了! 众人手忙脚乱,人仰马翻,君澜跟着月染出征了,雪山老人又去云游了,泰迪还在门诊上班,懂医术的也只有自己了。 那乞丐一推,她动了胎气,这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万一给弄没了,她可真是罪过大了,忙撑着身子开了安胎补气的方子,众人才有了方向,手脚麻利的给她熬了喝掉才完事。 之后云瑶被云欢严厉的训斥了一顿,说她老大不小了,还学医术,居然连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云瑶辩驳说:“那不是没怀过嘛,第一次,总归没什么经验。” 云欢小大人似的气愤开口:“你就闹腾吧!若是被大姐夫知道孩子没了,看你怎么辩驳!” **** 小狐狸杀出重围到了云瑶肚子里了,现在全面征名,大家出谋划策,么么哒 1174.第1174章 胖了一圈 云瑶被他这么一吼,心想也是,这孩子从万千蝌蚪中没命奔跑,才脱颖而出,这条命来的委实不容易,她以后可得悠着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狐狸非杀了她不可! 接着又觉得有些古怪,突然肚子里有个小奶包,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自己还年轻,突然的就有了娃娃,真是好奇又兴奋。 夕月阁的人却比她还兴奋,她原本是个珍惜保护动物,现在直接晋升国宝了,不过一个月,她直接就圆了一圈。 当然,乞丐那事还没完,由于她那一扑本是冲着乐于助人的动机的,结果险些扑出人命案,云欢便命人将其抓了,压到云瑶面前来拷问。 此时云瑶正半靠在软椅上喝尹素梅炖的雪莲猪脚汤。月染他娘从西岭救回后染了病,便径直被送往松山寺养病去了,是以云瑶也未能见到,便写了一封信笺着人送了去,这雪莲便是婆婆派人送来的,除了雪莲,还有许多罕见补品,并嘱咐云瑶要多吃多喝多睡。 云瑶嘴角抽搐的将汤喝了,才抬起眼皮看着地上跪着的乞丐。 这两日胶原蛋白补多了也许,云瑶的脸又白又胖,是以那乞丐看到时,不由睁大了眼睛,云瑶只当她是吓的,缓缓开口道:“你会写字,现在先写下你的名字。” 菡萏端了笔墨放在她面前,她战战兢兢的拿出手来,歪歪扭扭的写下两个字,菡萏看了,脸色立刻变了。 云瑶道:“拿过来我看看。” 菡萏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过来。 那上面的两个字,虽有些歪歪扭扭,但还是能辨认的,便是云瑶也大吃一惊,不由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乞丐,良久才疑惑道:“你……是秋月?” 昔日清婉继位,秋月便没了踪迹,自然鉴于此人的前科,云瑶也压根没有往心头放这号人,只是没想到,天天在夕月阁门外蹲点的乞丐居然会是秋月! 真是……吓死宝宝了! 已经落魄成乞丐的秋月满眼是泪,拼命磕头。 昔日一度成为宠妃的人物,居然会沦落成这幅模样,容貌毁了,双腿也残了,舌头被人割了,连眼睛都瞎了一个,这幅惨状,算不算报应? 云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变成了这幅样子,为什么会天天在她家门口蹲点,难不成伺机报复? 不,现在的秋月莫说报复了,连自给自足的生活能力都没有,只能靠乞讨为生,但就算这样,哪里不能乞讨,为何偏偏跑到她门前来乞讨? 遥想当年,这丫头与自己本有些情分,若一直安分守己,她早将她当做好姐妹,找个好人家嫁了,又岂会沦为今天这幅天地! “说罢,你想怎样?” 云瑶淡淡看她,她是个不喜欢将不好的事放在心里的人,过往恩怨比起她现在的安定来说,都不值得她放在脑子里占地儿,可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人是秋月了,她又已经活的这么悲惨了,她也没什么心思要她这条烂命。 1175.第1175章 就是那么坏 秋月不断磕头,云瑶又不知她磕什么,只能看着她磕。 过一会小刀跑了进来道:“主子,刘阁主来了。” 云瑶道:“全全啊,让他进来。” 刘全本是她这夕月阁里的洒扫小太监,因聪明伶俐又会来事,便成了今日碎雪阁的阁主,因业务繁忙,云瑶也鲜少见他,眼见他走了过来,不由热情打招呼。 刘全有个秀气的样貌,但因是个小太监,所以这一生就断了根了,不然讨个媳妇,日子也能过的快活。 “主子。”刘全向云瑶行大礼。 没有云瑶,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做那个小太监,却永远不会成为如今声名赫赫的碎雪阁阁主。 “起来吧。”云瑶坐久了有些倦,不由动了动身子笑道:“全全,如今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谁不知你碎雪阁的名号,成大气候了啊。” 刘全诚惶诚恐:“奴才不敢。” 云瑶笑道:“什么奴才,就算是我,也要找你办事不是?” 刘全脸色尴尬:“主子莫要折煞了奴才,奴才的今天都是主子给的,无论何时,主子都是奴才的主子。” 云瑶本想和他开玩笑,见他满头大汗,只好道:“这个人,你可知道?”她随手指了指秋月。 刘全看了一眼秋月道:“奴才知道。” 云瑶一顿:“你居然知道?” 虽说之前刘全也认识秋月,但现在的秋月,便是她也没认出来,刘全居然会认识。 “不瞒主子,因她的事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是以便未曾向主子禀告过,秋月心性歹毒,三番五次的想要加害主子,君离公子将她丢给奴才时,奴才原本想一刀杀了的,只是王爷大抵是想让她生不如死,否则也不必吩咐君离公子送到奴才这里了。” 云瑶嘴角微抽:“这么说都是狐狸干的。” 刘全道:“人是奴才处理的,与王爷没有半分关系,主子万万莫要责怪王爷。” 云瑶心想她责怪他个屁,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会送秋月下地狱的,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生不如死才是折磨人的极限啊,要知道秋月本就是因嫉妒生恨,眼下她沦为乞丐,****蹲在夕月阁门口看她养尊处优,大抵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了,不过从她现在的情况看,貌似是悔悟了。 “既然生不如死,反倒不如死了。”云瑶不由感叹。 刘全开口道:“因怕她自杀,是以奴才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她,她寻死过,都被阻止了。” 云瑶摇头,刘全跟狐狸混久了,也不是什么好鸟了,她现在有了身孕,善良着呢,可不跟他们这一帮阴险之人一般。 “日后不必再让她蹲点了,让她离开自生自灭吧。”云瑶摆了摆手,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也算得到了解答。 至于这个秋月,曾经那些过往已经拥有过,因为拥有,现在才会越发的痛苦吧,若是她跟了燕泽西好好过日子的话,也应该过的不差的,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_^ 说叫前月下和千骨的,请允许我笑一会,大家的名字我都看鸟,小名不一定正统,就像帝泽家那两只,一个叫丸子,一个叫小小泽,最好起个狐狸听了脸一黑的,哈哈 1176.第1176章 围山之困 有些疲倦的,云瑶摆了摆手,刘全立时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着的下属冲了上来,抓起秋月便要拖下去。 秋月突然疯了似的拼命挣扎,鼻涕眼泪一块的流了下来,本就破烂的衣衫也因她的不断反抗又破烂了些。 “还不拖下去?”刘全低声喝了一声。 云瑶瞥了他一眼,这个昔日的小太监在她面前毕恭毕敬,说话更是好言好语,丝毫看不出什么气势来,可一对着下属,却自有威势,令人不寒而栗。 碎雪阁的阁主啊……背后有锦王支持,当今圣上又隔三差五的召见,交情好的不得了,这么大的靠山,也无怪刘全的名声大了。 云瑶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再看秋月,只撑着腰起身道:“菡萏,烟罗去哪里了?” 菡萏连忙上来将她扶着:“烟罗小姐若要去见什么人,奴婢也没有多问。” 云瑶步子一顿:“莫不是又去见韩子玉了?” 菡萏摇摇头,表示不知。 云瑶微微凝眉,菡萏也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那韩子玉虽有个俊气外表,但终归已经心有别属,烟罗若总是纠缠不放,又要被欢儿训斥了。 何况她云瑶的妹子,怎么也不能让她给人做个小,自己一向是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知共侍一夫的女子心里多么的苦,且不说那些数不尽的宫斗宅斗什么的,但是暗地里的见不得人的污秽,也令人反感异常。 “全全,你着人帮我找一下烟罗。”云瑶看了一眼刘全开口。 刘全立时答应了。 “今儿天气好,便留下来用膳好了,难得见一次。”云瑶微笑开口。 刘全诚惶诚恐道:“奴才还有要事在身……” 云瑶一摆手道:“随你吧。” 她坐久了就疲倦,菡萏扶着她绕着小坛散步,刘全便说些江湖上的趣事儿给她听,云瑶蓦地想起师门的事:“樊神教欲大举围困白露山,师父师兄们可有消息。” 细细算来,她已经许久未见师兄们了。 江湖是个大江湖,师兄们自不可能天天围着她转,她是理解的,可毕竟这般久没有消息了,而那樊神教却又不是等闲之辈,实在叫她担忧。 “白露山许久之前便关闭了山门,樊神教始终没能攻入,却遭到了中原门派的伏击,眼下各门各派损失惨重,那樊神教的实力着实惊人。”刘全整理了下消息开口。 云瑶身子一滞:“关闭山门?”她在白露山生活了许多年,因就她一个小丫头,师兄师父们都宠她,便是山门里的秘密也鲜少隐瞒,可为何要突然关闭山门她却想不通,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云瑶现担忧之色,刘全忙道:“主子不必担心,白露山的实力一向不弱,该不会出什么事,也有消息称白露山闭门是为了修炼一套合体剑法,是以樊神教也在加紧的破门。” 云瑶心头微定,白露山山门有阵法相互,乃是白露山的护派大阵,便是樊神教也难轻易攻入。 1177.第1177章 烂桃花 云瑶微微叹气,眼下,她是有孕之身,谁的忙也帮不上了,只能坐等消息。 刘全又陪她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云瑶嗜睡,回了房间,迷迷糊糊中,听到菡萏小声说话,却是秋月的死讯。 终究还是死了啊…… 云瑶不由叹气,也是,经历过最风光,所以才受不得最落魄,想要自杀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总要保持一颗知足的心才是。 **** 临近傍晚十分,刘全着人送来了消息,说烟罗与韩子玉一起。 尹素梅气道:“这丫头,怎的这般没出息!” 云瑶搁了筷子,没什么情绪波动。 “瑶儿,这丫头是越来不听我的管束了,你可得好生管管她。” 自从她们娘俩投奔云瑶后,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好,当年,便是连地主家的阿牛都欺负她们,眼下她们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了,也有想钻空子的想给她们偷偷送礼的,都被云瑶勒令拒绝了。 虽说云瑶唤她一声姑姑,但尹素梅心里,还是对她有几分敬畏的。 云瑶始终没有说什么,到了很晚,烟罗终于回来了,她一进门看到坐在正厅的云瑶时,神色有些紧张,唤了一声表姐,低着头就要走开。 云瑶开口:“站住。” 烟罗身子一顿小声道:“表姐……怎么了?” 云瑶道:“去哪儿了?” “近日结交了几个好友,便一起聚了聚。”烟罗眸光闪烁开口。 云瑶“哦?”了一声,询问:“哪些好友?” 烟罗支支吾吾道:“礼部尚书大人家的二小姐翠玉,内阁次辅家的五小姐白玲,还有……” 接着说出好几个名字。 云瑶仔细的想了想这些名字,发觉都没听说过,她其实也没什么朋友,交朋友也不怎么在行,当年与清婉也是各种磨合才算交心,燕冬儿与她吵闹,也算是,安娜没什么文化,但性格豪爽也算是,烟罗说了这么一堆,她还有些羡慕。 “哦?你们一起都聊些什么?” 云瑶懒洋洋询问,她倒是好奇,这些大家小姐们在一起,都聊些什么话题,她和清婉一起,不是政治就是时局,但显然这些大家小姐们,也不大可能。 烟罗有些摸不准云瑶的套路,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聊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还会聊聊针织刺绣礼乐歌舞之类……偶尔,也会议论议论都城的男子们……” 云瑶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聊的,但还是问道:“聊都城的男子们?哪些男子?” 烟罗脸颊倏地红了:“大多是聊姐夫……表姐,每次我都告诉她们不要报任何希望的。” 云瑶无语片刻,这只招烂桃的臭狐狸啊。 “也会说陛下……她们在议论陛下何时纳妃……” 云瑶又无语了片刻,欢儿究竟是纳妃呢还是纳奶娘呢! 这样看来,这些女人们却也无聊。 “恩,烟罗,与她们聚完后,你去了哪儿?” 她话锋一转,烟罗当下变了脸色。 云瑶淡淡道:“你若撒谎,今夜就跪在外面吧。” **** 总结了妞们的名字现在进行投票哈。 1,包子。2,肉团。3,小狸。4,卷。5,小狐。6,糯米。(这只是小名哈,有的妞起的很优美的,可以考虑大名,先定小名哈。另外最近某瑶会过的很安逸,大家可以轻松看,么么哒。) 1178.第1178章 拿得起放的下 烟罗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表姐,你都知道啦……” 云瑶哼了一声。 “表姐,今日去见子玉却不是我真的想去,是……是他约我去的。”烟罗小声开口,“我肯定拒绝不得的。” 云瑶抬了下眼皮:“他约的你?” 烟罗扯着手帕小声道:“事实自上次他说出与公主的那番话后,我也是歇了这门心思的了,可未料到,他会主动见我。” 云瑶觉得有意思:“他见你做什么?” 烟罗神情有些沮丧:“他将我训斥了一顿。” 云瑶微微挑眉:“为何训你?” “玲珑公主近日哭闹的厉害,又不慎中了毒,险些毁容,子玉说是我害的。”烟罗委屈开口。 云瑶微微一愣,烟罗这丫头,虽说没有多么了不得的出身,也不是什么琴棋书画,但人品还算过关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韩子玉脑袋蒙上猪油了不成! “这之前,你见过玲珑公主?”玲珑公主乃是清婉的姐妹,眼下云欢继位,她便成了传闻中的太公主,但年纪也不过十八,还是个姑娘,云瑶倒是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怎么深刻。 “前些日子,姐妹们聚餐,我去时,恰巧玲珑公主也在,算是见了的,后来她来敬我酒,我也敬了她一杯,算是有交集。”烟罗委屈开口。 云瑶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个玲珑也是个心思深的,知道烟罗与韩子玉曾有过情谊,是以设法将烟罗在韩子玉心中的好感完全毁掉。 “表姐,我是冤枉的,我不曾害过那玲珑公主啊。”烟罗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一想到韩子玉疾言厉色的神情,她就心塞。 云瑶沉默一会道:“你说你是冤枉的,证据呢?” 烟罗蓦地语塞。 云瑶又道:“这件事我会调查的,近些日子,你哪里也不许去,乖乖在家里哄无悔。” 烟罗可怜兮兮的应了,这才垂头丧气的退了下去。 见烟罗走远,菡萏这才端来一盏甜羹放在云瑶面前道:“主子当真要帮烟罗小姐调查?” 云瑶漫不经心的摆摆手道:“有什么好调查的。” 菡萏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云瑶喝了一汤匙甜羹,只觉满口馨香。 自有了孩子,她的膳食是越发的细致精致了,便是云欢也喜欢来蹭她的膳食来吃,可见自己夕月阁的厨子,是一点不比宫里差的。 云瑶又喝了一口才道:“这韩子玉是个耳根子软的,又喜欢偏听偏信玲珑的话,丝毫不给烟罗解释的机会,也不是什么好鸟。” 菡萏抿嘴笑道:“主子说的也是。” “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误会烟罗就可劲的误会好了,什么时候烟罗伤心欲绝了,这感情也就淡了。”烟罗不是清婉那种女子,一旦爱上了,就无可救药,宁死不屈的,她是个容易向感情妥协的,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日子一成不变的过,转眼间,已入冬。 云瑶的身子越发的沉了,肚子也圆滚滚的,每天都穿的像个球。 1179.第1179章 冷笑话 云瑶的身子越发的沉了,肚子也圆滚滚的,每天都穿的像个球。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落满雪的枝头,有些恍惚,总觉得月染似乎已经离开了很久,刚夏末那会儿离开的,眼下都深冬了,也没见人凯旋归来。 云欢等的几乎没脾气,原以为锦王出马,叛军很快就能平定,可眼下近六个月了,鬼影子都没有见一个,唯一欣慰的是,除了镇南那里,全国各地平静的好似太平盛世,丝毫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便是南辰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也没有动静,唯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白露山对战樊神教大胜,樊神教余孽狼狈逃回了西域。 云瑶抱着手炉,发了一会怔,无悔已经会蹒跚的走路了,烟罗正陪着她玩雪,无悔开心的直笑。安娜家的两个小子,比无悔大一点儿,一对兄弟长的虎头虎脑的,偏生有些害羞的躲在一旁,一点不如名字那般威风凛凛。 这两小子是混血,眼睛都随他爹,生的倒也招人喜欢。 云瑶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小东西,别是一窝小狐狸才好。 一张厚厚的斗篷披在肩膀上,云瑶微微回头,是小叶子。 云瑶笑了笑道:“也不怎么冷,虽然下了大雪。” 小叶子看着她,担忧道:“瑶儿瘦了。” 云瑶摸了摸脸:“近日有什么吃什么,你看我胖的像个球。” 小叶子长睫眨了眨,旋即拉住云瑶的手轻声道:“过来,带你见个东西。” 云瑶任由他拉着,转过回廊,在一个开放式鸟笼前停下,那上面,正停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鸟儿。 眼下正值深冬,鸟类早已迁徙,这种漂亮的鸟儿早见不到了。 小叶子口里发出一阵鸟鸣,云瑶不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小叶子居然还有这门技术。 那鸟也叽叽喳喳叫了一阵。 云瑶不由道:“它说了什么?” 小叶子可以驱使猛兽,大约也懂得鸟语。 “这鸟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啾啾。”小叶子抚摸着鸟的羽毛笑着开口。 云瑶嘴角微抽:“它还会跟自己取名。” “每只鸟儿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是不同的个体,就像它的小伙伴就叫啾啾啾。” 小叶子认真的说道。 云瑶干笑:“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冷笑话。” 什么啾啾啾,她还叫啾啾啾啾呢! “啾啾听啾啾啾传来的消息,镇南叛军被围城,已是困兽,应用不了多久,便可破城了。” 云瑶一怔,接着欣喜道:“真的?” 小叶子弯睫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不会骗瑶儿。” 云瑶笑道:“没想到啾啾啾还挺厉害的嘛!啊,我好饿,我要吃肉!” 她兴冲冲的转身向小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小叶子烟波微转,而后垂下眼脸,似凝固了般,站在原地许久。 “那什么啾啾啾当真那么说?”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小叶子这才微微回头,云欢正双目紧紧的盯着他。 小叶子缓声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云欢缓缓凝眉…… 1180.第1180章 叫她下跪 这个冬天比往年的都要冷些,菡萏特意的把屋内的炭盆烧旺了,云瑶就抱着手炉立在窗前看雪景。 印象中鲜少见这种鹅毛大雪的,就那样子挂满了枝头,洁净不染的,很让人诗兴大发,云瑶心中涌出无数的文艺情怀,不由感叹:“这雪。。也太大了点。” 菡萏笑道:“主子,马车备好了,奴婢新给您做的金丝绒孔雀毛大氅披一下吧,今儿天冷,您如今身子矜贵,可莫要冻坏了。” 云瑶点头道:“今儿是春节,宫内外皆张灯结彩的,我得好好玩一玩。你看我,胖成球了。” 转眼已是到了春节了,欢儿在宫中举办宫宴,她原本打算不去的,毕竟那种场合,远不如她在夕月阁过的舒服,可她方才得到消息说,燕王回来了,燕泽西回来了,月染也快了吧,就算他还未回来,至少燕泽西是能带着消息来的。 菡萏道:“今儿宫里上下欢聚一堂,主子怎么也不能掉了威风,何况主子眼下身子只是丰腴了些,脸色甚佳,可好看了。” 云瑶笑道:“你这张小嘴,是越发会说了。” 月染是夏末离开的,眼下已是年底了,这难得跨年夜,她却不能与他一同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何况她这身子也是越来越沉了,起身睡觉都碍事,是越来越不轻松了。 好在她底子不算差,没吐的死去活来的,也算这孩子,没给她多少苦头吃。 一番装扮,云瑶缓缓起身,她这脸比往常整整大了一圈,以前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现在一圆润了,五官都撑开了些,倒显得分外精神。 谁说一定瘦好看啦,女人胖些气色确实好。 因怀着孩子,她妆上的淡,好在有气色撑着,也出得门。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毡,云瑶坐在里面,还是觉得有些颠,旧社会比不得新社会,至少这马车是不如某x马坐着舒服。 小刀驾车稳妥的很,一路也未受阻拦,便径直入了宫。 菡萏将她扶着走下来,一只脚刚沾到地,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尊侯这大氅,可真是好看的紧。” 云瑶抬起眼皮看了眼,却见一相貌清奇的女子正朝着她走来,云瑶掠一回想,有了些印象,这可不就是烟罗的头号情敌玲珑嘛! 这位玲珑公主虽年纪不大,可却已经是位太公主了,清婉在位时间短暂,没来得及将她这些姐妹们给嫁出去,便去了,现如今留在宫中的公主们因云欢的登基,辈分便长了一级,便是她见了,也要客气一些。 云欢是云瑶的弟弟,平日里享有特权不下跪,不行礼,也不用拘束什么,在云欢的天下,她可以横着走,横行无忌,事实现在能让云瑶行礼的人,还是零,是以看到这位太公主,压根心里便没有想这一节。 玲珑公主径直走到云瑶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旋即笑道:“云瑶,按着礼数,你貌似该向本公主行跪礼。” 1181.第1181章 野兽派出没 这玲珑公主却有几分姿色,又身份尊贵,无怪那韩子玉看上眼了,自幼浸淫宫心计,自然心机也强于一般人,可惜有心机,却没有多少脑子。 菡萏脸色一变上前道:“奴婢给太公主请安,只是主子身子不便,这冰天雪地的,如何能行跪礼?” “呦,无怪人人传言夕月阁的人无法无天了,原来连一个小丫头都敢跟本公主对着干,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玲珑冷笑一声,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菡萏抽去,只是那手还没落下,便被云瑶随手捏住了。 她自有了身孕,脾气是越发的好了,毕竟她得注重下胎教问题,整日打打杀杀,万一孩子一生下来也喊打喊杀的,那真是大发了。 势力这个东西,没有的时候,她也不稀罕,但真的有了,不拿出来用一用,又实在对不起上天的厚爱,谁让她现在其实无比的牛叉呢! “爪子,不想要了?”她微微挑眉。 因近日滋补的好,肌肤白的通透,眸子便越发显得黑如点漆,唇红齿白间,一派华色,大约也是因此,她看起来很像软柿子,好捏似的。 玲珑被捏了手腕,痛的脸色都白了:“云瑶,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有陛下撑腰,你就敢为所欲为!这个世界,还是有王法的!” 云瑶冷笑道:“要不,姑奶奶先弄死你,看有没有王法?” “你敢!”玲珑猛地睁大眼睛。 云瑶勾唇笑:“我不是韩子玉,自然不吃你那套,原本想让烟罗吃了闷亏,让你一道,没成想居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人,打断她的腿,拖到昭阳殿去。” 云瑶一声令下,小刀便向玲珑冲去。 玲珑的脸色却变了,她没想到云瑶真的敢,脸色难看之际,视线蓦地落在她肚子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猛地抬头,便向云瑶的肚子撞去。 见过大胆的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云瑶一直没有生出真正做母亲的觉悟,就算她之前教养过无悔,但孩子不是她生的,她自没有经历那些刻骨铭心,是以就当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到了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可玲珑猛地向她肚子撞过来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骨肉”这两个字,对于一位母亲的重要性。 她眼底闪过幽芒,也不管自己一脚踹过去,会不会把这个玲珑给踹的半身不遂,但这一脚的力度,可是不轻,只是脚丫子刚一探出去,手臂便被人扯住了,接着便听“啪”的一声,那玲珑已经飞了出去。 云瑶一怔,回头,接着又是一怔。 “怀了身孕,便不要动手动脚了,小心伤了孩子。” 是燕泽西。 许久未见,昔日翩翩美男子竟然变成眼前这毛发浓密的野兽派。。大叔! 云瑶被他的形容着实给诧异的半响没回过神来,下一瞬,便听他怒喝:“谋害瑶华候,还不来人砍了!” 燕泽西吧,平时也是个挺文质彬彬的人,没成想军旅生活让他变得这么粗犷了。 1182.第1182章 狐狸危机 云瑶眼下怀有身孕,又正赶上春节,委实不愿见血腥,何况这玲珑大小也是个公主,燕泽西出手委实不太合适,这般一想,便开口道;“先拖下去打一百庭杖,丢到天牢候审。” 那玲珑脸色都白了,她是太公主,这整个皇宫里,任谁见了她都要给她行礼,这云瑶不行礼便算了,竟然还敢打她板子! 就算心里有些畏惧,可内心深处却觉得云瑶真不敢将她怎么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还能真的把自己杀了? “云瑶,你不就是依仗着陛下和锦王?没有他们,你什么都不是!” 燕泽西微微皱眉,菡萏心有余悸的上下检查着云瑶有没有受伤,眼见那玲珑咬牙切齿,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云瑶反倒不恼了,只摆摆手道:“小刀,把她带到昭阳殿去。” 小刀平时表现的憨厚,实际上有些拳脚功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玲珑还是不在话下的。 云瑶这才折回身,看向燕泽西道:“回来多久了?” “昨晚三更抵达都城。”燕泽西看向云瑶,冰块似的脸,缓和了些。 在外驻军打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风餐露宿,金戈铁马,也让昔日的白面公子变成了铮铮汉子。 云瑶道:“你既回来了,战事大抵是有了进展。” 她迈开步子,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向前走去,燕泽西亦抬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镇南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寻芳打的是消耗战,困城不出,想要活生生的将大邑军队拖垮,我们便是吃的这个亏。” 燕泽西看向她,她比想象中的,精神要好,隆起的肚子,就算是披着厚厚的大氅也能看得出。 这孩子,是月染的? 心底蓦地涌出无法言说的情绪,事实却也无法言说。 “月染也没有办法?” 云瑶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般冷静,在来的路上,她思考了许多个询问月染情况的模板,到头来,却一个也没用上。 “你不知道?”燕泽西微微一顿,蓦地看向云瑶。 云瑶一怔,疑惑的看他:“知道什么?” 燕泽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摇摇头:“也没什么。”说着就岔开了话题:“无悔会走跑了吧?” 云瑶却不准许他将话题岔开:“是不是月染出了事?燕泽西,你若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真相。” 月染有功夫有智谋,是个随机应变极强的人,她相信,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有事的,可就怕情况不正常! “他。。还活着吗?”云瑶抬手覆在肚子上,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自然,他是此次大军统帅,若是没了性命,岂会拖延这般久没有消息。”燕泽西连忙开口。 云瑶抿了抿唇,面上虽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大片大片的放松:“莫不是受了伤?” 燕泽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月染受伤的消息之所以没有传到云瑶这里来,大抵是有人怕她孕体担忧,才没敢告之她,现在看来,他们都低估了云瑶的承受力。 1183.第1183章 断了的手臂 “有君澜在,应无大碍。”云瑶开口,“行军打仗,刀剑无眼,便是受伤,也在情理之中。” 燕泽西顿了片刻道:“他。。他因救一个人,被寻芳斩断了手臂。” 云瑶的身子倏地一颤,僵在原地。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君澜医术惊人,正在给他续接断臂,若是成功的话,那手臂还是能恢复的。” 燕泽西眼见云瑶变了脸色,连忙安慰。 云瑶唇角微颤,良久看向燕泽西道:“为了救。。谁?”心里几乎有了答案,可还是问出了口。 “令狐寒。寻芳将他挂上城头,准备公然处死,这虽是个陷阱,部下也认为这个人不值得救,毕竟没有什么救的理由,可月染还是出手了,这也正中了寻芳的圈套。” 云瑶只觉浓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尽数的堆积在喉咙里,让她几乎不能喘息。 他答应过一定会将令狐寒带来见她,所以,就算是没了胳膊,也要将他救下来? 云瑶蓦地顿住步子,转身便向宫门外走去。 燕泽西一滞,一把将她拉住:“你要干什么?” 云瑶缓声道:“我突然想起忘带东西了,你先入宫,我随后便来。” 燕泽西半信不疑,但也不好横加阻拦。 云瑶又看了一眼菡萏道:“你在这里等我,小刀,你陪我回去。” 她的话不容反驳,燕泽西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时,天空又纷纷洒洒的下了雪,云瑶撩开帘子看了一下天空,很冷的鸦青色,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 她开口:“小刀,我们出城。” 小刀一惊:“主子,您说要出城?” 云瑶抿了抿唇角:“我要去镇南,现在就去。” ## 镇南山区的天气比都城的还要恶劣,狂风卷起黄沙,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营帐里,悄无声息,只有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哒”声。 满脸络腮胡子的军部参将杨毅敬畏的看了一眼与自己对弈的人,视线落在他血淋漓的手臂上时,不由打了个寒掺。 君澜额角已经渗出秘密的汗,想要将这断肢接上,倒也不是不能,只是他针线活不怎么好,万一给主上缝的歪歪扭扭,这日后可是要留下极难看的伤疤的。 驻军在这里围城,带来的麻药所剩无几,为了节约,主上竟然说不用麻药,直接接骨,这究竟多痛,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靠在软榻上的人,面颊明显消瘦了许多,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便是连那双眸子,也淡的几乎没有色泽,长长的眼睫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证明着他的疲倦。 可即便如此,他的棋局已然将杨毅逼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 杨毅是军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直肠子,这一会,却给个大姑娘似的,想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王爷,今儿便是春节了,末将去捉只野兔子来给您换换胃口?” 军营生活惨淡,士兵们也是好久没见荤腥了,就连王爷也是不例外。 1184.第118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下能吃上一口荤腥,实在是件幸福的事。 君澜眼睛飞快的看了一眼杨毅,向他使了个眼色,主上身子有伤,若是能吃些东西补补,自然能恢复的更快些。 杨毅了然,就要起身,月染抬睫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 “这.”杨毅欲言又止,外面传来通报。 “报告统帅,令狐公子求见。” “进来吧。” 月染语气淡淡的,右臂不断有血迹滴答下来,可那伤口却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面上连多余的一丝儿表情都没有。 君澜的手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越发密了,他低声道:“主上还需多静休才是。” 月染漫不经心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君澜无言,只得将精力尽数放在他的断臂上。 令狐寒抬步走入大帐时便看到这一幕,他不明白,月染为何要出手救他,但这手臂却是因他而断的,从来活在利益斗争中,一时遇到这种事,反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为何救我?”他走上前,有些生硬的开口。 月染淡淡道:“本王并非为了救你。” 令狐寒不解的看着他。 “本王救的不过是个诺言,你不必心生感激。” 令狐寒声音一堵,旋即哼了一声:“若你是为了得到某些信息,我并不会因此开口。” 月染微微一挑眉梢,笑的冷淡:“若是想让你开口,本王大可不必舍弃一只手臂。” “你果然知道!” 令狐寒蓦地看向月染,他便知道,这个人,怎么会对别人付出至此?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为达目的,你竟、你竟如此!” 令狐寒心底涌出怒火,他救了他,他内心是极端复杂的,愤怒也有、不屑也罢,这其中还夹杂着难言的感激。 感激从来就不属于他,他不会对任何人生出这种感情,就算是当年的云瑶,也是因彼此的利益,两人才会彼此保护,彼此合作。 他从小就明白,这世上,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令狐公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让主上静静休息。”君澜声音冷淡,直接的便下了驱逐令。 令狐寒身子滞了滞,而后一拂袖,转身离开。 室内又陷入寂静,月染以左手拿起一颗棋子,观棋半响,将棋子放入棋盘内。 “既然接不上,便算了。” 君澜身子一颤,声音微微哽咽:“属下还想再试一试。” 月染清淡道:“你已试了两日了。” 他休息时,一向不喜欢旁人在场,君澜坚持为他接手臂,反而影响了他休息。 君澜脸色微微扭曲,断手虽然被他用密药保存,可时间长了,就算是密药也无法保存。 那寻芳出手何其的狠辣,竟然生生的斩断了主上的手臂! “今日到此为止,本王累了,都下去吧。”说罢,不容君澜开口,已将断手收回,起身走入寝帐。 杨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君澜低声道:“统帅的手不会真的接不上了吧?” 他人性子直,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君澜目光冷厉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1185.第1185章 沙子也不行 君澜目光冷厉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杨毅摸了摸后脑,咳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已经连续奔波了五日,云瑶捂着肚子,觉得有些不舒服,这一路颠簸,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抗议了,但如果不能日夜兼程的赶到,她怕,他的手臂彻底的不能用了。 第一次,恨这古人的交通,这上千里路,若是在前世,不过两个小时,在这里自己不眠不休的赶,才赶了八百多里。 “小刀,还要多久?”云瑶撩开帘子询问。 这一路单是马匹便换了十几,高强度的奔波,也让小刀疲倦不堪。 “回主子,再有百余里便到了,奴才得到消息,王爷此时驻扎在麓山,若快的话,今夜便能赶到。”小刀连忙回答。 云瑶点了点头:“我肚子有些痛,先将马车停一停。” 小刀脸色一变,连忙将马车停了,从罐子里取出些水来端到云瑶面前:“主子可得注意身子,您现在身子虚弱,如何能受这般折腾。” 云瑶摆摆手道:“小叶子还没回来?” 她有些胎气不稳,让小叶子去买安胎药,已经去了许久了。 “主子放心,小叶子公子功夫高强,万不会出事。” 云瑶靠在软枕上,吃力的半坐起身,喝了几口水,才感觉胸口翻腾的呕吐感才消失。 她运行着心经,小心翼翼的护着胎心,感觉腹中疼痛渐缓,这才开口道:“我们继续赶路,你去做些记号,莫要小叶子追丢了。” 小刀立时听命,跳下了马车。 云瑶抚摸隆起的小腹,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将医术放下,虽说这医学一道,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她这个半吊子万比不得君澜,但论起外科手术,她却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之前她给大猩猩取眼角膜那么高难度的手术也完成了,何况她近些日子,常去泰迪医馆里去做帮手,自然熟能生巧。 只希望,月染能坚持到她来。 心口涌上无法言说的酸涩,眼泪几乎溢满眼眶,却又被她忍下去了,孕妇忌大喜大悲,就算为了孩子,她也需保持好的心情。 “公子回来啦!” 小刀欣喜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车帘被撩开,小叶子上了马车。 云瑶重重松了口气:“去了这么久,我正担心。” “煎药耽搁了,趁热快喝。” 小叶子一向仙气飘飘的,这会儿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可见奔波的辛苦。 云瑶端着汤罐,感动的看着他:“小叶子,谢谢你。” 他眼睫眨了眨,旋即认真道:“瑶儿不必谢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宿命。” 虽不知小叶子为何一直将保护她当做宿命,但她能认识小叶子,真的是太好了。 云瑶热泪盈眶,小叶子抬手落在她眼梢:“谁也不许让我的瑶儿哭,我也不许。” 云瑶快速抹去眼角的泪嘟哝:“谁哭了,明明是沙子进了眼睛。”以前觉的说这话的人都矫情,她也矫情了一把。 小叶子认真道:“沙子也不行!” -- 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正努力往回滑==表急 1186.第1186章 他的生命里只有瑶儿 接下来又是快马加鞭的赶路,云瑶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肚子总是有些不安稳,纵使马车内铺了许多毛毡,但还是无法抵消这一路的颠簸。 迷迷糊糊中,云瑶能够感觉小叶子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肚子,怕是比她还辛苦。 一夜披星戴月,凌晨时分,终于进入镇南地界。 马车突然咯噔一声响,骤然停了下来,云瑶本就睡的不深,这一番动静蓦地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镇南正值动乱,她之前也担心过路上会遇到危险,是以让小刀专挑不起眼的小路行走,没成想,还是出现了问题。 “什么人@!”一声冷喝。 “嘿嘿,几位爷,我们只是普通的过路人。” 小刀满脸堆笑开口。 “这里封住了,不许过。” 那几人不由分说,上来便推搡小刀,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往马车这里走来,就要把帘子撩开。 小刀连忙将人拦住,将几个银子塞入那几人手中堆笑道:“几位爷都是真英雄,怎么会为难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呢。” 那几人一见银子,顿时双目放光,互相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没想到还是个有油水可以捞的,小的们,你们说这马车里,会不会坐了一个小美人啊!” 小刀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几人竟然如此贪得无厌,自己拿出的银两反而叫他们起了贪心! “将他捆了。” 一声令下,三个人立刻向小刀扑去。 小刀会些手脚功夫,但毕竟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却也被那几人纠缠的挣脱不开。 剩下的几个向马车走去的人,面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一边嘿嘿笑,一边缓缓的撩开帘子,接着当先的那人僵在原地,一支翡翠的笛子正落在那人眉心。 云瑶缓声道:“留一个活口。” 麓山那种地方,还是需要一个人带路的。 翡翠笛子轻轻一颤,已然穿透那人眉心,接着身后人还未回过神来,便一连的惨叫出声,没了声息。 最后那人受了大惊吓,“啊”的一声坐倒在地,双腿打颤屁滚尿流。 小刀也解决了那三人,上前一把将那人扣住,恶狠狠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镇南巡防军!” 那人哆哆嗦嗦开口。 “主子,怎么处置?”小刀抬头。 云瑶道:“带路。” 小刀立时大吼:“不想死就给我们带路,不然老子宰了你!” 那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反抗,连连求饶。 云瑶肺腑有些翻腾,她现在一见到脑浆就觉得反胃呕吐,小叶子将帘子放下,拿起帕子擦她额角的密汗:“莫要再想方才的事。” 云瑶抬手接过他的帕子边擦汗边道:“镇南有数个县,城区被大邑人马围困不得而出,其他县郡想必已经被大邑收回,这也是这些巡防军能到处游荡的原因。” 小叶子缓声道:“哪里都不缺少这种恃强凌弱之人,今日是遇到我们,换个别的人,怕就遭殃了。” 他鲜少谈及朝廷和政事,在他的生命里,只有瑶儿,再无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上心。 1187.第1187章 雕塑狐狸 他鲜少谈及朝廷和政事,在他的生命里,只有瑶儿,再无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上心。 云瑶呼吸有些急促:“小叶子,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你把软枕向下放一放,我躺一躺。” 小叶子忧心的点头。 云瑶半靠下来,这才觉得呼吸平稳了些,她怀有身孕,那些总将她当国宝养着的亲们是不会让她身置险境来镇南的,是以来的时候,压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若只有她和小刀,她也不会这般莽撞,毕竟有些危险不可预知,她就算心急月染,但也不能不管这个孩子。 全因小叶子在身边,而她也相信,小叶子是能完好的保护她的。 一股柔和的内力输入她的经脉,云瑶不安的肚子开始平稳,小叶子看着她,长长的飞羽般的睫毛,微微忽闪。 云瑶笑道:“我没事。” “既然有孕这般辛苦,瑶儿为何还要这个孩子?” 云瑶知道单纯的小叶子,压根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出现的。 “这是缘分。”她轻轻抚着小腹,看向小叶子:“待孩子出生了,该叫你什么好?” 小叶子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转而平静的心湖突然漾起圈圈涟漪,他也有些期待瑶儿的小宝宝了。 ## 月染在窗前站了许久,临近后半夜时,他靠着简陋的床榻昏睡了一会儿,而后做了个好梦,梦到云瑶在他梦里辛苦跋涉,向他扑来。 满腔思念,在那一刻喧嚣而出,他伸手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可却发现自己没有了手。 没有了手,拿什么来抱他心爱的人? 他苦涩一笑,却觉手臂传来剧痛,有人在为他接骨。 又是君澜,君澜的医术,他心中清楚,便是再高明,断了的手臂还如何接上?再多的辛苦不过是白费罢了。 “手臂不必接了。”他淡淡开口。 想要接手臂,断口那里将一愈合的血肉还要刮开,****失血,他总觉近日不能保持绝佳的精神,这无疑是做为一个统帅的大忌。 然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手臂依然被人继续的续接着。 月染眸子滑过一丝不悦,声音也沉了几分:“君澜。。” 眸光凉淡的落在胆大妄为的下属身上,可接下来要呵斥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他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的僵硬在原地。 这大概是个梦,也许他根本不曾在梦中苏醒,否则,又怎么会看到她从天而降? 云瑶抬了眼皮瞥他一眼道:“叫君澜有事?” 雕塑狐狸:“。。” “要做手术了,忍不住,就叫出声。” 她精神完全的紧绷,断臂是可以续接的,可那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眼下这手臂断了好几天了,能不能接成功,真的要看她的技术和天意了。 好在,君澜懂得对断臂的保存,才没让那断臂彻底失去作用。 麓山守备森严,这一路,她刷脸也没用,毕竟这些将士,对她是陌生的,好在正遇到巡视的君离,才一路顺畅,直入大营。 1188.第1188章 石化狐狸 麓山守备森严,这一路,她刷脸也没用,毕竟这些将士,对她是陌生的,好在正遇到巡视的君离,才一路顺畅,直入大营。 事实,君离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委实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云瑶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己也没有收到关于云瑶前往镇南的消息。。 君澜看着云瑶娴熟的刀法,诧异的回不过神,论内科,现在的云瑶大约连他的一半都不及,可论外科,显然云瑶更胜一筹。 云瑶自没心思理会他们的惊诧,时间紧迫,她连喝水的打算都没有,刮开血肉,将断骨小心翼翼拿出,云瑶飞快的穿针引线,又取出几枚骨钉,手脚利索的将断骨钉在了一起。 石化狐狸终于从剧痛中回过神,这剧痛也告诉他,这不是个梦,而是她真真正正的就在自己眼前。 已经忘记了多少个日夜未见,可突然见了,又觉得,他们其实从未分开过,他心里始终装着她,她心里也始终装着自己。 月染抬手,指尖刚要去触碰云瑶的脸颊,却“啪”的一下被人打开。 狐狸:“。。” 小叶子淡淡道:“不要影响瑶儿。” 狐狸:“!!!” “君澜,把药水给我。”云瑶声音传来。 君澜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水端了过来,云瑶以干净的纱布轻轻敷在月染的手臂上,而后托着他的手臂,看向他。 瘦了,两颊不及昔日饱满,面色也变得苍白,好端端的一只美狐狸,居然被战乱折腾成这般模样了。 以前总觉都爱好和平是空谈,可真正的经历叛乱,经历动荡,才知和平的珍贵。 月染亦看着她。 胖了,居然比他走时,胖了一大圈,以前尖尖的下巴,这会儿也变得圆润了些,只是眼睑有一圈乌青,似几日没睡好的样子。 他微微松气,总算自己的担忧都多余。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偌大的营帐里,明明有好些人,可却静谧的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他们彼此对望的眼,无声的诉说着思念。 小刀不断抹泪,总算主子和王爷都平安的相遇了。 杨毅看得瞠目结舌,这姑娘就是瑶华候?镇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想到瑶华候带着两个人就直接闯来了,实在让他惊奇。 他抬起手捣了捣一侧的君离小声道:“瑶华候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君离凝眉:“什么不对劲?”这昏涨若敢乱说胡话,信不信他砍了他? “瑶华候的肚子是不是有点儿大呀。。” 君离脸色蓦地变了,瑶华候乃尊贵之身,居然被一个男人这般议论,他长刀一横,就落在杨毅的脖子上,冷冷道:“找死?”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也破坏了营帐内的静谧,众人齐齐回过头来。 杨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错了,君离,刀剑无眼啊,你可别乱来啊!” 他直肠子,也是大嘴巴,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可他又是战场上的前锋将军,是所向披靡的英雄,这也是月染对他分外关照的主要原因。 1189.第1189章 嘚瑟狐狸 这也是月染对他分外关照的主要原因。 “你们做什么?”月染淡淡抬睫,凉凉开口。 “王爷,末将说瑶华候的肚子有些大,君离便要杀了末将啊。”他是不明白,说出事实,为什么就该死了! 看着君离杀意凛凛的样子,云瑶道:“君离,他说的没错啊,我怀孕了!” 一句话,全场寂静。 月染蓦地看向云瑶,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时,瞳孔陡然缩了起来。 云瑶方才为他手术,一直蹲伏在塌前,是以未能将她仔细看,这一会儿看去,只见她肚子滚圆,有些艰难的蹲坐在他的塌前。 “瑶儿。。” “七个多月了。”云瑶冲他眨眨眼睛。 “本王的。”孩子? 他竟然有了孩子!为何从未有人告诉他! “哈哈!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杨毅大嘴巴,欢天喜地的就道贺。 众人久在战场,神经紧绷,已经许久未曾遇到什么喜事了,得知锦王有了孩子,无不齐齐道贺。 狐狸得意的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抬起另一只手便将云瑶拉了起来:“怎么能这么坐着,莫要伤了本王的孩子。” 云瑶:“。。“ 她都没说是是谁的,他是怎么判定是自己的? “手臂还未包扎,急什么!”云瑶白了他一眼。 “这点小事,君离来就可以了。”想到这一路奔波,狐狸责怪:“有了身孕乱跑什么?便是想我,也不急这一时。” 云瑶嘴角微抽,狐狸,你丫怎么不上天呢! 这里都是些糙汉子,狐狸恨不得嘚瑟出样来。 一众人欢喜的给自己有了孩子似的,便是一贯冰山似的君离,不由也露出笑意来。 杨毅掐腰笑:“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尊侯肚子里,一定是有了孩子了!” “都下去吧。” 狐狸得意够了,果断赶人,众人也知趣,齐齐告退。 君澜有些佩服的将月染的断臂包扎固定好也退了下去。原来接骨竟是可以用骨钉的,他也算跟云瑶偷师了。 偌大的营帐立时空荡下来,云瑶撑着腰,刚想坐下,却被月染抬手扯入怀里。 “慢点,手臂刚接上呢!”云瑶瞪他。 月染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腹,声音轻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云瑶哼哼:“你若是不努力的把伤养好,我才是真的辛苦!” 他眸光潋滟了几分,微微倾身,唇便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越吻越深。 云瑶被他吻的有些晕,随着肚子里孩子的长大,她的五脏六腑都发生了位移,她本就容易呼吸不畅,这一会儿,更呼吸都困难。 他亦未再深入,放轻了力度,只轻吻着她的唇瓣,不知足般。 云瑶怕压着他的手臂,只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情到深处,许多话儿,不必多说。 她想他,他也想她,他们彼此都心里清楚。 连着数日的奔波,云瑶确实累了,也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可这也是这几日来,她睡得唯一一个安稳觉。 孕妇本就嗜睡,她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自也无人来将她打扰。 1190.第1190章 自己人 待睡满睡足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云瑶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营帐内炭盆烧的火热,暖烘烘的。 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却不知狐狸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好炭来给她烤火,云瑶撑着腰,刚要下榻,便听营帐外传来声音:“尊侯还在休息,公子改日再来吧。” 云顿了顿,下了床榻,撩开帘子,待看到营帐外立着的人时,微微一怔,旋即道:“令狐寒?” 那人身子一顿,又转过身来,看向云瑶的视线,莫名中还流露着别的情绪。 云瑶看了一眼乌青乌青的天色,还呼呼的刮着西北风,寒入骨髓的冷,也不知狐狸做什么去了,那手臂委实操劳不得。 “外面怪冷的,进来说吧。” 营帐内外两重天,她也懒得出去。 令狐寒在原地僵站了一会儿,还是抬步跟着云瑶进了营帐,看着云瑶笨拙的身子,陷入沉默。 云瑶走到炭盆前招了招手:“这里坐。” 现在,她起身坐下颇为艰难,需得十分小心,令狐寒沉默的站在原地,想要动弹下身子上去帮忙,可终究还是只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 正在沉默中不知如何应对,帐帘却被掀了开来,小叶子走了进来,扶着云瑶轻轻的坐了。 云瑶吁了口气道:“有热水么?” 小叶子点头,转身给她倒水。 令狐寒眸色波动,看了云瑶一眼,又看向小叶子。 水是开的,端在手里热热的,小叶子递给云瑶,云瑶又随手递给了令狐寒,小叶子眼睫微眨,有些敌意的看了令狐寒一眼。 令狐寒无言,却鬼使神差的把杯子了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他休息的地方自没有炭盆和热水,如此冰冷的天气,他早已冷透了,一口热水下腹,感觉整个人都好似有了知觉。 小叶子拿来斗篷给云瑶披上,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云瑶拢了拢斗篷,抬起眼皮看了令狐寒一眼,半是正经半是调侃的开口:“寒寒,寻芳那老妖婆捉你做什么?莫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令狐寒嘴角一抽:“我以为你知道。” 云瑶揉着肿胀的小腿叹气:“我知道什么?我若知道她抓你还有什么原因,也不会让我夫君冒着丢失一条胳膊的危险去救你!” 令狐寒身子滞了滞,月染所谓的诺言,大抵便是指答应云瑶救他的诺言了。 他垂下眼皮,走到炭盆前坐了下来:“我有话要说。”言罢,抵触的看了一眼小叶子。 云瑶笑道:“小叶子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令狐寒哼了一声:“你这轻信人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云瑶笑:“我也没轻信过谁,但凡我信的,大多没让我失望过。”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炭盆噼里啪啦的响着,远处有操练声远远传来。 在这战场的漩涡中心,这个营帐,像是一方被围起来的安全岛,即便外面暴风骤雨,可这里却温暖如春。 云瑶的心是安定的,在都城时,即便她装作平静淡定的样子,可心底总觉惴惴不安 1191.第1191章 要定了! 云瑶的心是安定的,在都城时,即便她装作平静淡定的样子,可心底总觉惴惴不安,真的到了这里,真的看到、摸到月染,她心里那颗悬着的大石头才安然坠落。 “若非我有利用价值,寻芳又如何会抓我?”令狐寒又警惕的看了一眼小叶子,“昔日江湖人士攻打半月神教,为的不过是传闻中的宝藏,可惜他们翻遍了整座半月神教,也没有翻出一块宝藏来。” 令狐寒神态中有嘲讽之意。 云瑶心念微动,令狐寒这话的意思,倒是耐人询问了,月染之所以救他,是因之前答应了她一定将令狐寒带回,而她想要救令狐寒,纯粹是觉得两人之前有些情分,她也确实的将令狐寒当做了朋友看待。 令狐寒这个时候提起宝藏的事,难道真的是与藏宝图上的宝藏有关? 月染很久之前便开始着人寻找那宝藏,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那宝藏却始终没有找到。 她几乎都要怀疑那藏宝图也是假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想告诉我,那藏宝地的真正位置,你是知道的?” 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询问。 令狐寒看着她良久方道:“知道。” 云瑶神色变了,即便早已心中有数,可真的听到他承认,云瑶还是被惊到了。 可以说,自从她穿到这个时空清醒过来后,藏宝图便始终纠缠着她,可事实,她自己也对藏宝地毫无线索,到头来,居然从一个看似毫不相干,也毫无关联的人口中吐出了藏宝地的真正存在,云瑶有种被老天爷耍了的感觉。 小叶子不由的也看了令狐寒一眼,可下一瞬,又偏开目光看向了云瑶。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藏宝地,可后来我看到了那张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藏宝图,反而确信了这一点。”令狐寒唇角扯起讽刺的笑,“你想要吗?难以计数的宝藏,可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巨型兵器,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掌心,只是想想,就会疯狂,对吗?” 云瑶沉默片刻道:“还真是想看一看。” 令狐寒难掩失望的看着她:“和我想的一样。” 云瑶无所谓道:“我本就是个普通人,那么多的宝藏若是能占为己有,当然是好的,何况,为了这宝藏,姐吃尽了苦头,好几次小命都快没了。” 若不是藏宝图,她也不会几次陷入危机,便是连月染,一开始也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西岭也好,南辰也罢,西漠北疆还是东楚,哪一个是例外?一开始是找她,后来便是找玉玺,玉玺找到后,便开始到处寻找藏宝图,若不是她福大命大,现在焉能还有命在? 既然这宝藏害她如此之惨,她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之前被人追的给孙子似的,倒头来还让她拱手想让,门儿都没有! 她也明白,令狐寒是将自己想的高尚了,譬如视金钱如粪土、君子不受天外飞财,不好意思,她不是君子,这宝藏,她要定了! 1192.第1192章 身体力行 月染回来时,云瑶正在研究藏宝图,她蹲坐在炭盆前,火光将脸面映的通红,正看得入迷。 君离刚要说话,月染摆了摆手,君离立时闭口,将他肩上的斗篷拿开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室内温暖,月染发上的雪转瞬便化了,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待衣裳的温度没有那么凉时,才抬步走到云瑶面前,抬手抽走了她手里的藏宝图。 云瑶冷不丁的被人抽了藏宝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他俯身低过来的唇瓣。 云瑶心里一松,任由他亲了够才道:“身上有伤,有些事,不必非要身体力行呀。” 月染眸光潋滟,笑盈盈道:“有些事,必须身体力行。” “你是统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大邑的军队都会崩溃!” 他抱住她吻了吻:“我是说这个。” 云瑶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嘴角不由抽搐,比起狐狸,她真是单纯的小白! “有了身孕,不要一直蹲坐着。”他抬手便要将云瑶抱起来。 云瑶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他的动作:“伤了爪子还敢逞英雄!我长着双腿呢,还能走!”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道:“若是不能抱着你,这两只手臂,干脆都不要了。” 云瑶瞪了他一眼:“爷,手臂可不是脸,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狐狸道:“脸面这东西,还是得要的。” 她哼哼了一声,看着他消瘦的面颊,心口又一阵闷堵,寻芳这老妖婆,整一个叛乱,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又命丧沙场,如今正值春节,又有多少人无法回家团聚! 战事不止,狐狸就别想做个闲散狐狸! “镇南城还没有进展?” “镇南城易守难攻,寻芳又诡计多端,还有一点是她认定大邑军队不能久耗,计划了极为严密的防御计划,眼下冰天雪地,城墙被寻芳着人泼了水,水遇冷结冰,攻城也变得异常艰难。” 月染语气淡淡的,但还是难掩一丝的疲倦。 云瑶不由道:“是不是大邑的粮草出现了危机?” 月染看她一眼:“最多可支持一周。” 云瑶一怔,这可不妙啊!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便是粮草的重要性,再好的凝聚力,一旦饿肚子,就会出现大问题,毕竟很多士兵参加打仗,为的不过是填饱肚子,至于报效国家那种远大的理想,终究不如吃饭来的实际些! “想要将冰块融化也不是没有办法。”云瑶想了一会道:“只需在冰上撒盐便可,可粮草却是大问题,从都城调集怕已经赶不及,只能从富商手中购买粮食了!” 月染瞥她一眼:“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岂是一金一银能够解决的?” 云瑶笑道:“我有这个嘛!” 月染微微挑眉:“藏宝图?” 云瑶转了转眼睛,凑到他耳侧小声道:“我知道宝藏藏在哪儿了。” 关于宝藏的藏地令狐寒最终还是跟她说了的,但眼神有些讽刺,云瑶猜想想要从藏宝地得到宝藏,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眼下粮草紧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1193.第1193章 红尘太危险了 关于宝藏的藏地令狐寒最终还是跟她说了的,但眼神有些讽刺,云瑶猜想想要从藏宝地得到宝藏,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眼下粮草紧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月染似并不意外,只笑道:“想要短时间内得到那些宝藏,怕不是简单的事。” 云瑶有信心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和小叶子就好!” 被戳到醋缸的某狐狸立刻反对:“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才不放心。” “我怎么就嗅出一股醋味了呢。” 云瑶在他身上用力的吸着鼻子闻了闻。 狐狸身上一向有淡淡的熏香气,自与这些糙汉子一起打仗后,身上便只有风雪的味道了。 她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他不由一把抬手将她扣在怀里:“我陪你去,三日内,必须解决此事。” 云瑶叹气,他是统帅,却非要跟她去挖宝,若是万一这三日内,寻芳闹出个幺蛾子,看他如何自处。 心里虽这么想,云瑶还是愉快的和狐狸达成了合作共识,并就此约定了一系列挖宝条款。 当晚,她将几人集合,召开挖宝大会。 令狐寒的脸色始终有些郁郁,看向云瑶和月染的眼神也十分不友好,云瑶猜测他是某些地方分泌失调,或者是前一段时间,被寻芳残虐后,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所致。 比起他的不调,小叶子却颇为养眼,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勤运动勤洗澡,全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出尘的味道,这也是当下憔悴不堪的狐狸十分嫉恨的,毕竟他如今算是个伤残狐狸,营养又缺失,关键是还贫血,生生的被比了下去。 云瑶看着小叶子不由感叹:“小叶子,不知你是哪路大神下凡来凡世间体现红尘疾苦的啊……” 狐狸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云瑶接着道:“……红尘太危险了,你还是找个好日子上天吧!”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瑶儿去哪儿我去哪儿。” 云瑶心里感动,小叶子真是片纯良的小叶子,找男盆友就该找这样的啊!狐狸这种生物,毕竟是吃肉的,一不小心就被生吞活剥了,还是植被安全! 狐狸冷哼:“本王的王府并不欢迎你。” 小叶子道:“夕月阁也不欢迎你。” 狐狸幼稚道:“夕月阁都是本王的人!” 小叶子也幼稚道:“如今,夕月阁都是我的人了!” 令狐寒内心悲愤:难道就没人注意到我心情不好? 云瑶望天:今晚真冷啊,不知道适不适合破土挖宝啊!要不要先看看黄历啊! 云瑶觉得,做为人类,她很孤独,狐狸和叶子的世界她无法插足,旁边那个内分泌失调的某只,也对她横眉冷对。 她……还是将脸看向窗外,在风中凌乱一会吧。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斗争,狐狸终于战胜了小叶子,略胜一筹,神色得意的看向云瑶道:“爱妃,继续说。” 爱妃? 云瑶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和这些非人类一起,会不会不利于胎教,她家娃难不成要输在起跑线上。 “咳,说……说到哪儿来着?” 1194.第1194章 所谓闲杂人等 经过好一番商议,最终决定挖宝大会由狐狸、小叶子以及寒寒组成铁三角,狐狸负责后期接应,寒寒负责前往洽谈,小叶子则率人进行挖掘,那么问题来了,做为挖宝大会的发起人云瑶,究竟是被无视了,还是被无视了呢! 云瑶义愤填膺,奈何人类是征服不了自然界的,狐狸无情的将她拒绝了,云瑶只好可怜兮兮的去央求小叶子,纯良的小叶子,一向是最好的说话的一只,眼见她央求,立时心软,将要答应之际,被狐狸无情的阻止了。 寒寒比小叶子有立场多了,压根没搭理云瑶。 做梦都想去挖宝的云瑶,最终只能继续做梦了! 这晚又下起了大雪,云瑶缩在软榻上,正郁闷,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嘶鸣,接着听到有人大喊:“犯人逃了!” 云瑶下地,撩开帘子往外瞄了一眼,却见一浑身是血的人正慌不择路的向自己的营帐奔来。 这有些不妙,既是犯人,必定是亡命之徒,她现在又有身孕,万一手脚不灵便,被人挟持做了人质,岂不大发了。 正思虑着自己要不要爬窗先逃,月染淡淡的声音传来:“抓住他,生死勿论。” 那逃犯脸色大变,折过身子,慌不择路的又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云瑶那一瞬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正伸着脖子想看个清楚,狐狸已懒懒的倚着门框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盈盈道:“今晚,总算没有闲杂人等搅扰我们了。” 云瑶茫然的看他一眼:“王爷所谓的闲杂人等是指……” “就那些吧。”他抬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云瑶觉得有些痒,不由揉了揉鼻子。 狐狸真心黑啊,如果那些人是指小叶子和寒寒的话,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去了,狐狸做的是后方接应工作,又身为三军统帅,自然是不能离开大本营的,他离不开,自然也不会让她离开,既名正言顺的将她和小叶子分开,还让人找不出反驳的借口,谁让她是孕妇呢! “方才的逃犯有些眼熟呢。”云瑶岔开话题,既然已经被否决了挖宝权,那就做个安静的孕妇吧! “承修。” 狐狸立在营帐外,大雪落在他的肩上和发上,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远处马蹄还在嘶鸣,人声嘈杂,乱的不可开交。 “承修?怎么让他逃了?”云瑶一惊,这么一想起来,那人却是承修。 月染笑着看她一眼,接着便见君离快马奔来,利落下马上前禀报道:“主上,人已脱逃。” 月染眼底滑过一丝冷锐:“下令,今晚攻城!” 君离领命,折身而去。 云瑶半天没回过神来,都说一孕傻三年呢,她这会儿是一点摸不着月染的套路了。 “乖乖回营帐待着,外面冷得很。”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唇瓣凉凉的,满是风雪的味道。 云瑶不由道:“今晚要发动总攻吗?你也要去?我和你一起!” 他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触了触:“本王不愿让他还未出生便冒险,我会安然回来。” 1195.第1195章 大雪满弓刀 他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触了触:“本王不愿让他还未出生便冒险,我会安然回来。” 云瑶还有许多话想问,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她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只得点头:“那你小心,我等你。” 他眼睫也落了雪,轻轻一眨,便融化了,眸光也深深的,一直看的她几乎心跳停滞,而后突然将她抱入怀里,一股脑的便吻了下来。 唇舌纠缠,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压榨干净,才不知足的将她松开:“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我。” 云瑶往他怀里拱了拱嗯了一声。 ****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号角吹起,战鼓轰鸣。 这晚的风雪颇大,北风呼啸着,将营帐刮的呼呼作响。 云瑶窝在被窝里,很久都没有将被窝暖热。 有只狐狸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暖被窝。 她虽然置身战场,但她并没有体会战场中厮杀的残酷,她在这安全的堡垒里,只是听着,已然心惊胆战。 也许是有了身孕,人便会变得胆小畏缩,总是害怕拥有的又失去,她无比的担心,但又相信,狐狸会安然回来的。 ………… 镇南城灯火通明,寻芳老脸阴沉的看着城下不断敲门的承修,神色不定。 “陛下!是修殿下!” 自此占据了镇南,寻芳便自封为王,还设了朝廷官吏,而自己自称朕,国号为后周。 然她的帝王梦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被月染封死在这该死的城池里。 城内粮草早已供应不足,线人偷偷传来消息,藏宝地已然发现,而月染则已经派人前往挖宝,她自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立时-派了一支队伍,偷偷前往,只要宝藏到手,她便又有了资本,到时必要歼灭月染! 这个时候,承修怎么会逃出来? 寻芳脸色不断变幻,总觉得这是个阴谋。 远处果然有人追赶过来,更有人拉起弓箭,要将承修射杀! “陛下,可要开门将殿下救下来?” 身后不断有人询问。 寻芳老脸阴沉,却始终没有开口。 “报!” 身后又有消息传来。 “说!” “启禀陛下,藏宝地传来消息,已经发现巨大宝藏,只是他们不慎被锦王人马发现,死伤惨重,只有一支部队逃出。” 寻芳脸色阴沉:“废物!” “陛下,藏宝地请求支援。” 寻芳神色不定,良久下令:“再派一支队伍,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宝藏拿下!” 既然月染的注意力是在藏宝地,那么承修是意外逃出来的了? 寻芳向远处眺望,远处白皑皑的一片,没有发现敌军的丝毫踪迹,只有一小股的军队却不敢上前,只用弓箭想要将承修射杀,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打开城门将承修放进来,料想那些人也无法攻城! 寻芳就承修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忍对其不管不顾,虽说之前承修死了对自己更有利,毕竟月染无耻的用承修多次威胁自己,可现在他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她自再不能见死不救了! **** 年前完结。 1196.第1196章 破城 寻芳就承修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忍对其不管不顾,虽说之前承修死了对自己更有利,毕竟月染无耻的用承修多次威胁自己,可现在他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她自再不能见死不救了! 寻芳抬手一挥:“开城门,放修儿进来!” …… 城门下,全身是血的承修哆哆嗦嗦不断颤抖。 大雪一片一片的砸落,他腿脚打颤的往后看,即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看到大邑人马锋利的弓箭,正直直的对着他的眉心。 “开门啊!快开门啊!” 承修不断砸着厚重的大门,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大,直到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承修心底紧绷的弦才砰的一声断裂。 他惊喜的转过身,城门的缝隙越来越大,缓缓的露出开门人的脸。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承修抬步就向内扑去,却在下一瞬,猛然听到“嗖”的一声,接着耳廓剧痛,什么东西擦过耳际,直直的射中了开门人的眉心,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头颅爆炸,血浆迸溅! “啊!”承修猛然捂住脸,凄厉的嘶吼。 “不好!是伏军!关城门!” 叛军大吼,将将打开的城门又一点点的往回关闭,然而一声巨响,只听“轰!”的一声,什么东西穿透了承修的身子,生生的将城门炸开一个血窟窿。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绵绵白雪突然炸开,无数潜伏的士兵喊杀震天的冲了上来。 “城门破了!援军!援军!” 惊恐的嘶吼下一瞬夭折在空气中,像是被人生生的扭断了脖子!、 远处,君卓放下手里的火枪,笑嘻嘻道:“改装后,果然好用多了。” 君离面色清冷,却看着城门方向未发一言,似在等待时机。 城墙之上,寻芳老脸狰狞仰天怒吼:“月染,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报!” 身后又有人急匆匆冲上来。 “启禀陛下,镇南城北门大乱,有敌军潜入!” “什么?” 寻芳双目怒瞠。 “作乱的正是陛下派出的挖宝分队!” 又一个打击性的消息使得寻芳几乎昏厥,这支军队难道是被策反了?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上了月染的当。 “报!陛下,城门失守!”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远处,月染看着城墙上的寻芳淡淡道:“发动总攻。” 烽火连天,血流成河。 狂风卷起千堆雪! 惨叫狰狞宛如人间地狱! 寻芳双目怨毒,冷然看向远处的月染! 漫天大雪,那一袭红衣,烈烈似火。 他骑在一匹宝马上,阔大的斗篷,迎风起舞。 “月染!” 寻芳一声尖啸,身形鬼魅一般,自城头掠下,向月染扑去。 雪落满了月染的肩头,便是连飞扬的发丝也沾上了晶莹的雪,他眸光清淡,看着寻芳越来越近。 抬手,漫不经心的落在自己断的那支手臂上,他缓缓抬睫,淡紫的瞳眸滑过一丝罕见的寒凉:“动手!” 密密麻麻的箭矢自四面八方蝗虫一般向寻芳射杀而去。 1197.第1197章 再也无人打扰我们 ………… 不远处,麓山山脚的一个小山村。 这个村子存在上百年之久,村里的人世世代代守在这里,至于为什么守着,究竟守着什么,村民们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这里是一块宝地,需要他们世世代代的守卫。 令狐寒在这里方一出生,便被灌输了这种思想。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地下所藏的一切…… 小叶子举起火把,缓缓走下台阶,火光将周围照亮,待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小叶子眼睛睁大了些。 ………… 云瑶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时,总觉得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一睁眼,便能看到明晃晃的白炽灯,还有吵嚷的汽车轰鸣。 她甚至能听到父母的谈话声伴随着电视机传来的新闻播报。 云瑶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灭不定的小油灯,营帐上邪邪的挂着一把尚方宝剑,外面传来纷杂的马蹄和喧嚣声。 云瑶猛地坐起身,顾不上穿鞋,就往帘帐外跑去,帘子一掀开,正撞上一人的后背,她吃痛的“哎呦”一声,险些坐倒在地,却被人随手拉住了。 月染回眸,淡紫的眸子里染了些诧异:“慌什么?” 云瑶捂着额头怔怔看他,洪荒猛兽般从她脑海纷沓而过,她突然觉得眼眶酸楚。 他不懂,她在慌什么。 如果她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就连她,也不过是梦一场,她该如何去接受那个现实! 如果这是梦,就让她永远沉在这个梦里好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瑶儿,怎么没穿鞋子?”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关心又温和。 她眼泪扑腾扑腾的掉了下来。 哭的有些歇斯底里。 月染有些慌,挥了挥手让身后人全退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蓦地想起他的手还伤着,连忙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他制止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浅浅问:“哭什么?我不是安然的回来了?” 她双手抱着他,只觉心酸异常,那种醒来后突然不见的悲伤,怎么都无法挥去。 他吻着她的眼泪,低低道:“都结束了,再也无人来打扰我们。” ………… 镇南城最终失守,绞杀叛军万余众,俘虏五万多人,至于寻芳,死于乱箭,而后被斩下首级,送往都城。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便是南辰也措手不及,待回过神时,镇南城已被攻克了。 耗时一年有余的镇南叛乱,最终以失败告终,锦王之名,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君离带着大军凯旋而归,可锦王却不知去向,也无人知是去了哪里,当然,一同不见的还有瑶华候。 那一场大雪后,天气开始转暖。 有梅凌寒盛开,暗香浮动,一丝春意跃上枝头。 云瑶放下帘子,看向月染,他半靠在软枕上,睡意正沉,像是许久没睡过了似的,呼吸微重。 云瑶蹑手蹑脚的爬过去,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毯子,而后又爬到车帘前探出头道:“君澜,到藏宝地还需多久?” “半个时辰便到了,小道难走,我们走的官道,比较宽敞。”君澜微笑回答。 1198.第1198章 见财眼开 “半个时辰便到了,小道难走,我们走的官道,比较宽敞。” 云瑶点了点头,将身子缩回,她的身子是越来越笨拙了,这两日肚子里的小东西十分不安稳,有事没事的爱踢她两脚。 马车内垫子铺的厚,炭盆也烧的旺,暖烘烘的,她将笨重的身子挪到月染身侧,而后靠着他准备闭上眼睛也眯一会儿。 沉睡中的月染突然抬起胳膊,将她揽入怀里,身上的毛毯也一并盖在她身上,侧过身来,继续睡了。 云瑶不由抬起眼梢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甜腻的笑,往他怀里靠了靠,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倒也睡的熟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澜的声音传来:“主上,到了。” 月染睁开眼睛,淡紫的眸子因久睡尚带了丝困倦,懒懒的,看着怀里的云瑶,有些恍惚。 “恩,知道了。”他淡淡的应出声,身子却没动。 云瑶还在熟睡,饱满的脸蛋因车内温度的提升,红扑扑的,月染一手撑了下巴,细细看了她一会。 大约是盯的太久了,便是在睡梦里,云瑶也察觉到一丝儿心虚,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接着狐狸的笑脸迎了过来。 “醒了?”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好看。” 汗,她都胖成个球了,还好看呢!但憋了半天,云瑶憋出两个字:“……谢谢。” 月染轻笑出声,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会方道:“到藏宝地了,我们前往瞧瞧?” 云瑶蓦地坐起身:“怎么不早说。” “瑶儿,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见财眼开的人。” 云瑶瞥他一眼:“锦王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狐狸道:“既是见财眼开,又为何没有第一眼便喜欢上本王?” 云瑶嘴角微抽,她之前对他确实是避之不及,毕竟狐狸可怕,还是肉食动物,她当年还是个苗条的瘦子,自然要珍惜生命,远离狐狸……但如今她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话就不能说的太伤感情。 “说起来,此事还是要怪王爷你的。” “怪我?”他下了马车,将她也抱了下来。 云瑶道:“我自问不是好色之人,可偏王爷颜值爆表,我只好避而远之。” 狐狸感叹:“如此看来,这脸果然要不得。” 云瑶嘴角微抽,你丫什么时候要了? 这是一处丝毫不起眼的山地,而山上零散坐落着一座小村庄,似是看到陌生人出现,村民尽皆向他们看来,神色警惕。 云瑶不由与月染对视了一眼,藏宝地竟然有这样一座小村庄?看这些人穿着打扮,十分的朴素,应并不知道藏宝地的事。 “何人来此?” 有人高声呼喝。 君澜上前道:“我们是令狐公子的好友,应他所邀,特特来此。” 那些人神色蓦地一松:“是小寒的朋友啊。”说着,热情的便迎了过来。 云瑶心想,朋友多了果然是路好走啊,这些村民看着普普通通,可各个身体强壮,便是连毫不起眼的老头子,双目都似有精光。 1199.第1199章 母亲 云瑶和月染被引到一处竹楼前,令狐寒正撩开帘子走出来,看到云瑶,神色傲慢:“你来干什么?” 云瑶嘴角抽搐,令狐寒这混蛋王八,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没有好脸,云瑶也懒得跟他好脸,上前一步,硬生生的从他身边挤了进去。 令狐寒实在是无语极了。 小叶子果然在竹楼内,只是正站在一座玉像前发怔,那是一块完整的宝玉雕琢而成的女子,仪态端庄,典雅温婉,尤显一双眼睛,光华内敛,阳光打在上面,便似活了一般。 云瑶走到小叶子身边好久,小叶子都没有察觉。 难道叶子被这女人迷住了? 云瑶不由也细细的观察,而后越观察越觉得眼熟,过了许久她才睁大了眼睛:“哎,这不是我嘛!” 她的声音终于将小叶子拉回神来,他蓦地偏头看云瑶,眸子恍惚,良久灿然一笑道:“瑶儿,这不是你。” “若本王没有猜错,此人应正是前梁最后一位公主,也就是瑶儿的母亲。“ 月染将云瑶拉了过来,淡淡开口。 “母亲?” 对于这位前梁公主,她自没什么印象,可关于她的事迹,自己却是早有耳闻,据说她是因前梁覆灭,殉国而死,临死时自城头跳下,鲜血染红无数瑶,之后这些瑶便艳若鸽血,被唤作鸽血瑶了。 她后背也有鸽血瑶的纹身。 云瑶视线不由的又落在那玉像上,眸光也有些恍惚起来。 记忆中只有安意晴的,那个女人将她养大,疼爱她甚至超过了云欢,最后却也因她的身世被连累,惨遭杀害,对于这个养母,她从心底是爱她的,这种爱也延续到了云欢身上,纵使她和云欢都知道两人并非亲兄妹,可多年的相处,依然让两个人的心紧紧相连。 可她的亲生母亲呢? 云瑶承认,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个女人,每每听到她的事时,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然终究她给了她生命,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为了国家的荣辱,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可她却是一位伟大的公主,国存她存,国亡她亡,所以,她的子民爱戴她,喜欢她,可独独没有得到亲生女儿的爱。 “夫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云儿如此幸福,也可安心了。”小叶子声音轻轻的,看向那玉像的眼神,带了不加掩饰的敬仰。 云瑶沉默了片刻道:“她关心的大约不是我过的好不好。” 小叶子身子一颤,蓦地看向云瑶:“瑶儿……” 云瑶蓦地弯起眼睫笑道:“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我现在都过的很好。” 小叶子还想说什么,云瑶已偏首看向月染道:“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月染眼睫微抬,扫了小叶子一眼,缓声道:“我陪你。” 山村静谧,有新芽吐蕊。 云瑶与月染并肩而行,令狐寒走过来道:“我带你去地宫看一看。” 云瑶点头,原本对那藏宝地抱着很大的期待,这一会儿,却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了。 1200.第1200章 宝藏 大约是对那些传闻中的宝藏,早就有心理准备,云瑶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可真的亲眼看到时,她还是有些不淡定。 倒不是被那宝藏所惊艳,而是那洞内根本没有就没有宝藏! 那是个巨大的底下操练场,场内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兵马俑,除此之外,再未见一金一银! “若是世人知道,传说中的宝藏,不过是这些泥塑雕像,不知又是个怎样的形容。”云瑶轻轻叹气。、 月染未说话,走至一兵马俑前,而后抬手,内力一震,便听咔嚓一声,那兵马俑缓缓皲裂开来,随着泥雕的脱落,一具完完整整的金色兵俑缓缓出现在视野。 云瑶呆了一会,月染却步子未停,连续震开几个泥雕,无一例外暴漏出的尽是金色兵俑! 一个念头出现在云瑶脑海,难不成这些兵马俑剥去泥雕外,内力全是以真金铸成? “这里共有兵俑九九八十一具,每一具兵俑站位十分玄妙,在这里,应该有一处暗室。”月染懒懒开口。 “我和白叶寻找了许多地方,都未能找到暗室机关,不过这八十一具金兵俑也足以震惊世人了!” 令狐寒走到一具兵俑前,那金色的兵俑栩栩如生,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把打造锋利的长矛。 云瑶不由也看着那金兵俑,铸造手工十分精致,用手指敲了敲,并非中空的,都说见财眼开,她这一次可真的是开了眼了。 见过金子,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块金子,何况还有八十一快这么大的金子。 无怪世人会为藏宝地疯狂了,如此庞大的金库,但是那些金兵俑的一个小指头,都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最令人吃惊的是,那些兵俑的眼球却非纯金,而是上等的粉粹雕琢而成,云瑶不由抬手摸了摸,那眼球竟还是可以动的。 “瑶儿,住手。”月染突然开口,云瑶下意识的一顿,接着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坠了下去。 乖乖隆地咚! 这要是垂至降落,搁以前倒没什么怕的,可现在自己有了崽,万一磕了碰了,可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下坠的身子下一瞬已被人抱住,云瑶只觉一个天旋地转,下意识的一把抱住眼前人,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其实并非贪财之人,却未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居然引来大坑,她身子不爽利也就罢了,狐狸的手还伤着,如何能承受她的体重! “别动用内力,我没事。”月染轻轻开口,云瑶只觉腰上一紧,而后整个人撞在月染怀里,接着便落了地。 周围一片漆黑,月染抬首高声道:“丢个火把下来!” 令狐寒站在洞顶往下看了一眼:“那女人没事吧?”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女人果然不比别人例外! “……额,还好。”云瑶有些内疚的开口。 接着令狐寒丢了个火把下来,周围立时亮堂了,云瑶忙去察看月染的手,隐隐的血迹,心里越发的难受:“都怪我。” 月染看了一眼手臂道:“该罚。” 1201.第1201章 你走吧 云瑶心塞极了:“我认,你就说怎么罚吧!” 月染吻了吻她的唇道:“本王更喜欢实践。” 什么时候了,狐狸还跟她开玩笑! “你这手臂还要不要了?若真是好不了,我便不管你了!” 云瑶她又气又心疼还万分的自责。 “我此生便赖着你了,你若不管,便叫我自生自灭好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云瑶瞪他。 狐狸这才笑道:“我岂会不要这手臂,若是没了这手臂,抱不得你,也抱不得我们的孩子了。” 云瑶心口一滞,只得道:“火把给我,你不许乱动了。” 如狐狸所料,这里却是一处暗室,而更令她目瞪口呆的却是身后堆积如山的兵器,因藏在暗室里,并未被风雨侵蚀,是以依然锋利,只是如废铁一般堆积在一起。 昔年前梁兵败如山倒,那前梁君主想来是时间紧迫之下,才将这些东西送到此处,可惜却未来得及处理隐藏。 藏宝地传说无数,许多人观天象看风水的到处寻找,却谁也料不到,宝藏竟是埋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而在这宝藏旁边,竟还有个朴素穷苦的小村子。 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安全,想来说的便是这个理了。 那暗室下,有些缺氧,云瑶并未待久,便回了。 藏宝地终于发现,却是以最简单又最沉默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视野。 曾因藏宝地,她几次陷入危险境地,现在藏宝地终于被发现,她亲眼见到了宝藏和兵器库,却也意外的平静。 大约人都会成长,而心态也在变化,渐渐的,宝藏的意义也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她确实有了宝藏,却并非钱财,而是那些弥足珍贵的亲情、爱情、友情…… 春天到来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冰雪消融。 云瑶与月染启程,前往都城。 藏宝地秘密的充了国库,而那个村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大约会一直的平静下去。 令狐寒留在那个村子里,当起了最帅村民,云瑶心底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他如此年轻,又是如此的多才,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强求,自然也不必多做挽留。 他们轻车从简,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都城。 云欢设宴欢迎,云瑶身子乏的很,直接放了她鸽子,让月染一人去应酬了。 夕月阁众人一见她安然回来,又笑又哭,好一番团聚。 酒足饭饱后,云瑶走出房门,往屋顶上看。 月亮刚出来,圆圆的一个,挂在墨色的夜空上。 很干净的墨青色,连一丝浮云,一颗星子都没有。 小叶子白衣胜雪,坐在屋檐上,正轻轻的吹着一片小叶子。 云瑶撑着栏杆道:“上面的空气好吗?” 清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叶子回头向她看来。 他有着惊艳天地的容颜,那双眸子,很容易让人迷失自己。 良久,他点点头。 云瑶道:“我也想上去。” 他站起了身,而后轻飘飘的落在她身边,而后伸手,将她抱了上去。 站在屋檐上,偌大的都城都沉浸在灯的海洋里。 有风吹来,凉凉的。 云瑶拢了拢衣襟,开口道:“小叶子。” 他又看她,眸光明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云瑶也抬起眼睫看他:“你走吧。” 1202.第1202章 做错了什么 云瑶也抬起眼睫看他:“你走吧。” 虽说,小叶子是她身边最忠诚的守护者,可这样一个人,她总不忍耽误他的一生,小叶子该有自己的生活,也该有自己要去守护的人,跟在她身边,只会将他拖累了。 她不知道小叶子的身份,之所以不想去知道,只是因她不想跟他再牵扯更多,她有了月染,现在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日后,她的生活也都会围绕在这个家左右,小叶子跟着她,才是最孤独的。 “你走吧,别跟着我了。”良久,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受了惊吓似的,怔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璀璨的眸子里参杂着惊慌失措和伤心。 “你跟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困扰……”云瑶踌躇着开口,“我身边有月染,也不需要你保护……” 话音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待看到他的眸子时,云瑶几乎没办法与他对视了。 若她说不想耽误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小叶子是单纯的小叶子,至少对她,无比单纯。 “瑶儿不必觉得困扰,我……”他连忙解释。 “只要你留下来,就会困扰啊!”云瑶打断他的话,“谁也不想整日的像是被监视似的对不对?” “瑶儿……”他的声音委屈的直颤抖。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吧,永远也别回来了。”她不想再听他解释,也不再看他,转身便要走开。 她不能心软。 小叶子功夫好人品好长得也好,随便去哪儿都会被人追捧喜欢,本该被人爱的,现在却巴巴的跟在她身后当保护伞,她才不管什么职责,既然她是被保护者,自也有权利拒绝保护,她不能这么把他拖累了。 信心是坚决的,可转身时,脚下却倏地一滑,小叶子下意识的伸手一把将她托住,云瑶才堪堪站稳。 云瑶有些尴尬,转而又狠下心肠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管。” “瑶儿……” 他又抓住她的手,委屈道:“我……做错了什么?” 云瑶没搭理他,直接下了屋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他怔忡的站在原地,手有些颓然的垂了下来。 夜,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风,轻轻的,撩起他的衣袂。 自出生起,他就肩负着保护她的责任,这是他的使命,也是白家的使命。 他的生死,本就与她相连,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可她不要他了,他是生,是死? ………… “主子,小叶子公子在门外站了很久了,虽已入了春,可终究夜寒露重……”菡萏小心开口,虽不知主子和小叶子公子发生了什么,可看到那人丢了魂似的在那站着,委实叫人心疼,偏生主子什么表情也没有。 云瑶的手微微一顿,转而淡淡道:“不用管他。” 只要她心坚如铁,他总会离开的。 菡萏欲言又止,可终究没敢再提。 月染回来时,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白叶,凯旋归来,他被奉承着灌了许多酒,再好的酒量,此刻也微醺了,看到白叶僵站在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得意,使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1203.第1203章 醉酒狐狸 看到白叶僵站在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得意,使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那扇门,也只有他想进便进,这就是正牌和三儿的区别。 几乎是趾高气昂的,狐狸大摇大摆的从小叶子面前走了过去。 小叶子果然艳羡的看了他一眼。 狐狸掐腰,大尾巴摇啊摇啊,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主子,王爷来了。”菡萏看到月染,连忙禀报了一声,行了礼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云瑶一眼瞥见有些醉的狐狸,微微凝眉,定是那些大臣们给他灌酒了,他酒量一向好,这会儿却不知喝了多少,原本她是不反对的,可惜他手臂有伤,哪儿能喝这么多。 起身迎了出来,一直站在外边的小叶子看到云瑶出来,连忙希翼的看着她,可惜云瑶却看也没看他,便扶着月染走了进去,顺便随手甩上了门。 “今日,本王与陛下定了黄道吉日。”月染随手将她往怀里一揽,唇便落在她的唇上。 浓郁的酒气铺面而来,云瑶抵住他的胸膛道:“怎么,你们决定在一起了?” 月染嘴角微抽:“是我们,是我们一起。” 云瑶看着他因酒意迷离的眸子,笑道:“谁说要嫁你了?” 她抬手为他解了披风,随手抖了抖,放到衣架上。 他自身后将她抱了:“除了我,你还要嫁谁?” 云瑶道:“除了你,这天下便没男人了?” 他恼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云瑶痛的缩了缩脖子,他却将她身子扳了过来,咬她的唇:“除了我,本王可以让这天下再没一个男人。” 云瑶嘴角一抽,生怕他当了真,只得轻哄道:“别压了我肚子,快去床上躺着。” 他不依:“你也来。” 云瑶望天,醉了酒的狐狸,都是这么黏人的么? 他黏人黏的厉害,她实在无法,只好跟他一同躺了,好在狐狸酒品好,一碰床榻,就觉困意卷来,抱着她便闭上了眼睛。 云瑶以为他睡了,接着却见他突然抬起了手,悬在她肚子上空。 她真是怕那狐狸爪子没有分寸的砸了下来,若是个普通人砸下来还好说,可狐狸内力深厚,这一爪子下来,搞不好得出人命。 然终究,他的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肚皮上,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便睡了。 云瑶缓缓的松了口气,听着狐狸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一丝儿睡意也无,一门之隔外,她知道,小叶子还站在那里。 菡萏说的对,这夜寒露重的,便是他身体好,恐怕也有些吃不消。 大抵是因怀了孕,她的心肠就特别容易软,可软了心肠,对小叶子没有一丝好处。 云瑶心生烦躁,见狐狸睡熟了,便小心翼翼起身,避开了狐狸伤着的手臂。 这些日子,她都不同他睡一起的,因她睡觉爱动,生怕不小心压了他的手,是以都另选个长椅睡了,可每每醒来,自己却都睡在了床榻上,索性便乖乖睡床了,把狐狸赶一边睡去。 今儿狐狸喝了酒,想来不会醒来,她便起了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前,悄悄向外看去。 1204.第1204章 要生了 月色孤冷,夜风飒飒。 他站在回廊下,僵着,似许久没动弹了。 云瑶站直了身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小叶子待她好是没有任何利益基础的,大约只是为了那个不知什么鬼的职责与使命,但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能心软,哪怕伤了小叶子的心,也不能毁了他的一生。 她在门前站着,直到灯烛燃尽,室内骤然陷入黑暗,有月光隔着窗户照了进来,她慢慢的适应黑暗,也没有动弹一下。 临近半夜时,一直躺着的月染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床侧,人果然不在,他微微偏首,先是看了眼杨妃榻,没人,这才将视线落在门前直立的身影上。 初春的夜,还是冷的,云瑶不由打了个喷嚏,连忙用手捂住鼻子,身后却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这么晚不睡,准备改行做门神?” 云瑶嘴角一抽,偏头,正看到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月染,忙小声的“嘘”了一声。 月染看了眼门外,而后抬手:“过来。” 云瑶觉得清醒时的狐狸果真不如醉酒的狐狸粘人,最头疼的是,她有什么想法,他都一清二楚。 在他的注视下,云瑶老老实实的爬上床,而后他一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云瑶沉默了一小会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小叶子对我这么好,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月染似是又睡着了,没搭理她。 云瑶睁着眼睛半响,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连着好些时日,小叶子一直站在门外,做了她的门神,云瑶就当没看到他,吃睡照常。 她这身子越发的沉甸甸了,这一日,阳光极好,她在园子里赏,正觉得香宜人,风景独好之际,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菡萏去给她煮甜汤去了,身边一时无人,云瑶痛的要坐地上时,小叶子一把将她抱住了。 “瑶儿!” 他这些天,实在憔悴,清瘦了许多,可看向她的视线,依然明净。 云瑶实在不想跟他说话,可肚子越来越痛,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生了! 额头冷汗直冒,云瑶抓着小叶子的衣袖道:“我,我可能要生了,去帮我叫产婆。” 小叶子急道:“我来!” 便是痛的死去活来,云瑶还是被小叶子雷了一下:“我、我要产婆!你是产婆吗?” 小叶子认真道:“我会!” 云瑶:“……”她赶走小叶子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谁说多才多艺好了!一个大男人给她接生,她日后还有没有脸见他了! “你给我滚出去!”咬着牙,云瑶抬手指向门外。 小叶子急道:“瑶儿,你信我,便信这一次好不好?” 云瑶痛的龇牙咧嘴,好他个大头鬼啊好! “菡萏!” 她咬着牙喊菡萏的名字。 “主子!”菡萏端着甜汤来,一看到云瑶这个样子,吓的手里的碗都打翻了,接着连忙将小叶子赶了出去。 接下来,真是人仰马翻。 平时寂静的夕月阁给拉开一场战斗似的。 1205.第1205章 生孩子是一万个卧槽 接下来,真是人仰马翻。 平时寂静的夕月阁给拉开一场战斗似的。 月染赶来时,就听到云瑶的惨叫,脸色都变了,抬步就要往屋子里闯,却被安娜一把拉住了:“王爷,您不能进去?” 月染道:“滚!” 此时云瑶的心情是一万个卧槽,生个崽而已,疼的她连命都没了,偏生产婆说时辰没到,她约摸着还得继续痛个把钟头! 云瑶险些昏厥,个把钟头,她想去死一死! 狐狸看到云瑶脸色惨白,翻来覆去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眸光冷冷的盯着那些产婆:“没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笨蛋都能听出言外之意是——你们想死? 产婆们一个哆嗦,急着磕头:“回王爷,这没有更好的办法。” 狐狸道:“拖出去!” 云瑶也是佩服自己,痛到极处还不忘挽救苍生:“别啊,把她们拖出去,你给我接生啊!” 狐狸急的手忙脚乱:“我命人找更好的产婆。” 云瑶痛的直抽气:“天下产婆都一样,要不你把雪山老头子找来!” 狐狸立刻沉默,那个老不死的,他怎么可能让他动她! “你出去,别在这碍事!”云瑶赶他,他呆在这里,自己真是惨叫都不能酣畅淋漓的惨叫。 狐狸坚定的不依,抱着她不撒手。 云瑶真是气哭了,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会痛的更死啊亲! 对于狐狸来说,这真是人生一大难题,孩子他没生过,自然不知道为何这么痛,早知道这么痛,干脆不要算了! 门外,挤满了人,云欢跑来时,一院子人跪了一地。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的,云欢嘴角直抽,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燕泽西拧着眉头看向君澜:“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君澜淡淡道:“没有。” 燕冬儿道:“哥你急什么,要急也是锦王急啊,何况以前你那些小妾生孩子,也没见你急过。” 燕泽西脸色一沉:“你闭嘴!” 燕冬儿吐了吐舌头,视线落在远处站着的小叶子身上,一把拉过烟罗道:“哎,那个男子好美,他是谁?” 烟罗道:“小叶子公子,你莫要乱打主意,小叶子公主只心仪表姐的。” 燕冬儿气闷:“那个云瑶究竟哪里好,有什么好心仪的!” 门外。 白露山众人还没到,就听到夕月阁传来的惨叫。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这声音,像是小师妹的。” 郝建凝眉:“怎么惨叫成这个样子,杀人越货了?” 老七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小师妹八成是要生了。” 众人齐齐看向霍英白,霍英白神色平静道:“不是我的。” 众人切了一声,谁不知道他心里难受成啥样了! 就在惨叫一声比一声惨时,清越的声音轻轻传来,喧闹的众人,渐渐的安静了下去。 房间内的云瑶也由惨叫变成了哼哼,她偏首看向了窗外,只觉腹中的剧痛缓解了一些。 小叶子还在啊,是在担心她么? 其实虽然痛的要死,但这还真不是会死人的痛。 产婆道:“尊侯,快生了。” 云瑶满头大汗道:“来吧!” 1206.第1206章 花小狸 孩子出生的这一天,正好是春分,春光灿烂,阳光明媚,后来孩子的亲爹和干爹们给孩子商讨起名字的时候,云瑶插了一句,既然是春分生的,那就叫春吧,有亲爹的姓,还应景春分这个节气。 也不知道她这名字哪儿不好,反正遭到了一众的白眼,真是的,她献计献策,她招惹谁了她!孩子是她生的,喊的死去活来的也是她,她这当娘的,连个名字都起不得? 后来,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总算给娃定了个小名——小狸。 小狸性别女,出生时,姿态就比寻常孩子傲娇,产婆怎么打屁股,都不哭,眼神颇有些轻蔑。 世人都说娃娃出生不哭那不吉利,产婆为了吉利,拎着脑袋的想让小狸哭两声,奈何这丫头脾气倔,硬是没挤下一滴眼泪来,只是看到她爹时,小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瑶猜测这大约是在撒娇,果然护犊子的狐狸大怒,就要处罚产婆,云瑶只得撑起身子有气无力道:“不要过分溺爱啊,孩子是产婆们接生出来的,这是大恩,孩子唤一声干娘都值得!” 产婆们满头大汗,她们哪儿敢做这千金的干娘,忙不迭的就下去了。 狐狸抱着闺女发怔,看了好一会说:“她像我。” 云瑶道:“要像别人,那可绿大发了。” 狐狸轻笑起来,前所未有的温柔。 云瑶看他笑,微微有些恍神,从她认识狐狸开始,见过此人各种笑,阴险狡诈的笑,腹黑笑,冷酷笑,残忍笑,高深莫测笑,皮笑肉不笑等等等,但如此似水温柔的笑,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只狐狸,一笑起来,真是迷人的紧,她都看得春心荡漾了。 小狸这孩子不怕生,外面挤进来好多个脑袋,她都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粉粉糯糯的模样,让一众男人们脸笑成了一朵,纷纷介绍说自己是小狸的干爹,于是小狸莫名其妙的多了十几个干爹,狐狸的脸都黑的不能看了。 云瑶一想,孩子生了,接下来基本也就没自己啥事了,得,好好坐月子,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见了! 她人懒,无悔都没带在身边好好的养,都是身边的人帮她上心,自己闺女依旧懒得养,好在狐狸捡了宝似的,全全负责了小狸的教育和成长工作,很久以后,云瑶才发现,把孩子交给狐狸养根本是个决策性的失误,这孩子养到后来,大邑都容不下她了!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她还得老实喝奶,云瑶也得老实坐月子。 外面也有风言风语,说她未婚先孕,有伤风化。 云瑶心想,那就先伤伤风化吧,她也不是有意的,孩子都生了,总不能塞回肚子去。 除了亲爹,小狸最待见的便是小叶子,后来,小叶子几次想走,小狸哭的死去活来的,云瑶也无法,只好作罢了。 干爹之中,小狸最不待见的便是燕泽西,云瑶诧异的是燕泽西什么时候成为小狸干爹的,当然,虽然不被待见,但燕干爹还是在沉默中默默的表达着父爱,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父爱情怀。 **** 咳咳,叫春挺好。 1207.第1207章 天下一家亲 这孩子想来命里注定干爹多,以至于后来,干爹队伍不断发展壮大,几乎能组成个足球队了。 云锦绣只能醉醉哒。 最让她嘴角抽搐的是,不仅干爹,干哥哥干妹妹干姐姐干弟弟,小狸认亲走天下,为大邑与邻国的和平共处做出了伟大的贡献,毕竟天下一家亲嘛。 云瑶因为未婚生娃有伤风化之妇女,为了不让风化伤的太深,便准备正儿八经的嫁给狐狸。本来打算一切从简,默默无闻的把婚结了了事,奈何外面风言风语太严重,还说狐狸君与她不是真爱,锦王妃的名号指不定是谁家的,这事儿有些严重,虽说小狸爹多,但她可不想让她娘也多,便在一个黄道吉日,把自己给嫁了。 这一场婚礼颇为盛大,盛大到上升到了国际,各国使者皆派人前来恭贺。 云瑶从里到外都是红,简直就是一红人,婚嫁的喜服狐狸几年前便命人做好了,可见此狐早就埋藏了想娶她之心,但问题是几年前准备的喜服是按照她彼时的身材定制的,于是,她……穿!不!上! 近一年,她为了生小狸,胖了好几圈,如何能穿上! 于是夕月阁好一番手忙脚乱,锦王府那边忙命锦绣楼重新定制喜服,十分匆忙的,总算在良时前送了来。 云瑶问狐狸:“我今儿,还能看吗?” 狐狸眸光温柔,低笑道:“比昨儿能看。” 云瑶瞪他:“娶进了门,就开始变了个人是不是!?” 狐狸道:“因瑶儿在我心里一日比一日好看。” 明知是情话,还是觉得甜。 云瑶抿唇一笑,一笑倾城。 拜天地时,还算顺利,只是拜宾客时,却遇到了障碍,因宾客太多,只能挑几个代表,其中一个,便是容逸。 云瑶敬酒时,他迟迟不接,接了后,他又迟迟不喝,搞得颇为尴尬,云瑶也是无法,狠狠的踩了他一脚面色带笑,却咬牙威胁:“你若再砸场子,信不信再也走不出大邑?” 容逸笑道:“那是你女儿?”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菡萏抱着的小狸,警惕道:“是又怎样。” 容逸道:“抱我看看。” 云瑶看了狐狸一眼,狐狸的笑容有点假,隐隐的写着他很不爽,总有人要看他女儿! 狐狸显然是很有原则的狐狸,自然是不给,可没想到小狸这丫头竟然咿咿呀呀的向容逸伸出了手。 容逸哈哈大笑,一把将小狸抱在怀里得意道:“你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亲我?。” 云瑶:“……” 近来,这些男人,都比较幼稚! 礼成后,云瑶先去了洞房,她这一日比较疲倦,睡了好几轮回笼觉,狐狸都没回来,临近天亮时,云瑶觉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在吻她,还带着醇香的酒气,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低声道:“月染,你醉了?” “没有。”他音质轻轻的,沙哑的。 “没有?应是喝了许多酒吧?” 他低低笑:“洞房之夜,岂能被人灌醉?” 云瑶动了动身子:“那……现在要做什么?” 他眸光都在潋滟:“自然要做该做的事。” 云瑶脸颊莫名的就红了…… 1208.第1208章 身体都属于你 婚后第二年七夕前几日,烟罗步子匆忙的奔进了锦王府,云瑶正闲来无事,在王府的后园里钓鱼,鱼竿是泰迪给她淘来的国际货,据说在他国家本土十分畅销,云瑶欣然收下了,可这鱼刚一上钩,就被烟罗给吓跑了。 云瑶颇有些恼:“慌慌张张的赶着救火呢?发生什么事了?” 烟罗结结巴巴道:“表姐,我刚才看到姐夫了。” 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见到狐狸,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哦。” “表姐,姐夫在烟云楼啊!” 烟罗急的直跳脚。 云瑶想了好久才道:“烟云楼是什么楼来着?” “表姐,那是勾栏院!” 她嫁给狐狸不过几个月,按理来说正应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才对,人家七年才痒,她不到俩年就痒了! 云瑶一扔鱼竿:“什么!狐狸去了勾栏院!” “是啊表姐!千真万确!怎么办呀,小狸才一岁多,姐夫就做出这等事来,小狸日后还怎么见人嘛!”烟罗愤怒开口。 云瑶也愤怒:“小狸呢?” “所以我才来找你,小狸不见了,姐夫不去找遍算了,还去那种肮脏之地!”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云瑶撸了袖子,抄了家伙就去找小狸了。 今日都城也不知是怎么的,云瑶只要一出门,百姓们人人都追着给云瑶塞东西,无功不受禄,云瑶岂能受这嗟来之食,连忙推辞。 百姓们则越发热情。 云瑶继续推辞。 百姓们无奈才道:“王妃,俺们这些东西都是给小狸补身子的,您就别推辞了!” 云瑶被雷劈了似的,给小狸补身子? 她那身子还需要补吗? 重点是,百姓们突然的爱戴是什么鬼? 不过认识这妮子的人多也有好处,云瑶连忙打听下落,众人立刻热情的指路,于是,云瑶最终找到了烟云楼,并一脚踹开天字号厢房的门时,正看到妖妖娆娆的美人搔首弄姿,而月染正慢条斯理的品酒。 大约是她抄着家伙的样子十分凶残,致使那小美人一声尖叫,嗖的就躲到了月染的身后。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来找小狸而不是来抓奸的。 月染看了看她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她缓声道:“爱妃,有话好说。” 云瑶看了看铲子,又看了看他背后瑟瑟发抖的美人道:“我其实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刺眼!好刺眼! 这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狐狸,果然在这里泡妞! 云瑶气急,转身便走,正看到小奶包挪着小脚向她走来,口里咿咿呀呀道:“麻麻,到处有人给小狸喝奶……” 云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有奶就是娘是吧?让你粑粑一人喝去吧!” 回了锦王府,打包收拾包袱,走人! 往后几日,狐狸天天来敲门,云瑶誓死不见。 直到七夕这一日,她收到一份来自狐狸的厚礼。 虽说心中恼火,可礼物要收的,狐狸是不可原谅的。 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是一只耗子!!” 君离道:“王爷说了,一只耗一直好……” 云瑶风中凌乱:“那旁边为什么还有一块小鲜肉?” 君离道:“王爷说,他的财产,生命,智慧,身体都属于你,包括这块大腿肉!” 云瑶泪流满面,尼玛!能不要吗?(正文完) ** 明天上番。 1209.第1209章 番外之狐狸家的小日子(一) 妙妙回来这一日,是云瑶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这一日,阳光极好,暖洋洋的挂在半空,夕月阁的桃都开了,几个丫头踩在凳子上,在采摘新鲜的桃瓣,说刚好能做些桃酥。 王德胜腿脚灵便的跑到夕月阁来时,云瑶正在吃新送来的葡萄,见他满头大汗的,忙招呼着道:“王公公,您老腿脚挺灵便啊,来,吃葡萄。” 王德胜抹着汗道:“哎呦我的祖宗,您就别吃葡萄了,陛下出事了!” 云瑶手里的葡萄啪嗒掉地上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陛下今儿一早便开始发烧,太医们却愣是找不出发烧的缘故,陛下都烧的昏了!”王德胜着急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干菊。 云瑶立时站起身,发烧不是小事,何况欢儿身体一向的好,突然发烧这么严重,总令人心中不安。 “我们边走边说。”云瑶跟着王德胜就上了马车。 前几日,狐狸跑去逛了烟云楼,她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也勒令小狸不准见见她那没良心的爹,小狸会说的字不多,只好做出一张“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来”的包子脸给她看。 不过小狸却也看得开,跟着亲爹,就别想亲近干爹,而跟了干爹,她就可以随时随地的亲近很多干爹! 说实在的,这个时代就得拼爹呀! 不过三日,小狸便把亲爹忘脑后了。 云瑶对此表示很满意,小袄就得跟亲娘一条心! “这几日,陛下可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可有见什么人?”云欢若是个书生皇帝,她倒会担心些,偏这小子功夫高强,警觉性极高,去刺杀皇帝的最后都被皇帝给刺杀了,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 但难免有人暗中下黑手,给他喂点毒药什么的,这东西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陛下的饮食起居都是老奴负责的,昨儿一直好好的,今日陛下召见了西域来的神女,那女子长相极美,陛下好像也认识,便与那女子交谈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老奴只出去一次,可回来后,陛下便开始发烧。”王德胜愁眉苦脸道。 “神女呢?”大邑国力蒸蒸日上,各国前来朝拜,欢儿镇日里召见外国来宾,也是常事,但显然这个神女出了岔子。 “奴才也怀疑是那神女之事,便命人将神女一行人给关入了天牢!”王德胜开口。 云瑶道:“无碍,只要他们还在,便能找到救欢儿的方法。” 一路未停,直奔昭阳殿。 云瑶下了马车,小跑着就向昭阳殿奔去。 王德胜老胳膊老腿的在后面跟着道:“王妃,奴才听闻您功夫盖世,怎的不用轻功进去?” 云瑶道:“唉,别说了,都是为了减肥啊!” 两人一溜小跑往殿内冲,昭阳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云瑶跑到跟前时,突然有些后悔,减肥这种事,明天减也行,她干嘛不用轻功闪进去呢,干嘛跑过来呢! 这下,想躲都躲不开了。 1210.第1210章 番外之狐狸家的小日子(二) 这下,想躲都躲不开了。 月染正笑盈盈的与人说话,抬睫时,正看到奔跑中的云瑶。 云瑶下巴一扬,鼻孔都快朝到天上,愣是用下巴跑完了接下来的路。 然显然拦路虎和绊脚石是一样一样的,月染也是好些日子没能见自己媳妇了,难得见一次,当然不会让她白白跑掉,一把将她拉住了。 “哎,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啊!”云瑶抬手就要甩开他。 众臣:“……” 难道我们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锦王和锦王妃这是闹哪样? “这位姑娘,你拐走了本王的孩子,也拐走了本王的心,何时还回来?” 月染随手将她揽怀里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拉拉扯扯肉麻兮兮,众臣都觉得什么厚脸皮啊,锦王才是真的厚脸皮! 云瑶抬脚就踹他:“别用你脏兮兮的爪子碰我!我可喊人了啊!” “恩,喊吧,都是本王的人!” 他不管不顾的,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众大臣顿时眼瞎,抬头望天。 云瑶气急败坏,怎么,偷了腥还想吃回头草?门都没有! 也不怕殃及池鱼,云瑶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月染见招拆招,但还是连连败退。 众臣看得津津有味唏嘘感慨:哎呀,都说王爷天下第一,原来王妃才是天下第一啊!连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 王德胜也看的津津有味,过了好久才一拍大腿:“哎呀,王爷王妃你们别打了,陛下还昏着呢!” 云瑶趁着月染败退之际骤然收手,身子一闪,已入了殿。 众人忙上前安抚月染,深深的表示不做天下第一,做天下第二也好啊,王爷您最二了! 月染懒懒一笑,不让她火气发出来,他日后都要独守空房了。 云瑶入了殿,直奔龙榻,云欢小脸通红,眼睫紧闭,呼吸急促,云瑶抬手一摸,热度烫手,再一探脉,脸色都变了,经脉乱成一团。 了不得不得了!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了! 云瑶火急火燎的输入一丝内力,可内力一入云欢体内,他的身子都在颤抖。 云瑶吓到了,不敢再乱动,想着云欢烧成这样,月染那厮还有心情在外面聊天,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妃,现在怎么办?”王德胜着急。 “我去趟天牢。” 那个神女总要见一见,难不成给云欢下了什么咒语,那可就糟了。 出了大殿,云瑶无视月染,直奔天牢。 这里依然暗无天日,云瑶进去时,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抱住了牢门,声音阴森道:“放我出去……” 接着突然尖叫一声:“云瑶!你还知道出现!” 与方才的阴森实在相距甚大,云瑶一个趔趄:“你是……” “臭云瑶!你放我出去!” 长长的头发废物,疯婆子似的。 云瑶嘴角一抽:“秦湘?多日不见,你这造型有点独特啊!” 这事儿一忙,把她和卫小楼都给忘了。 “我已经一年多没洗澡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要关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啊你!!”秦湘气急败坏。 云瑶咳了一声:“我还有事。”说着就要走。 秦湘大吼:“你走!我给你跪了!” 求饶竟说的如此霸气侧漏大义凛然,云瑶也是给跪了! **** 借宝地说两句: 那啥,所有前文没埋的坑,都在这里埋哈,番外会以狐狸家的幸福生活做引子,引出配角们的身世背景,说我随随便便草率完结的,我是随便的人么,因后面番外的基调轻松明快,与前文的手法有出入,为了不让正文显得拖沓,就都放在番外里宠哈,这里我们放肆宠,哈哈哈。表抛弃我,/(ㄒoㄒ)/~~ 1211.第1211章 番外(三) 鉴于云欢的情况紧急,别说秦湘给她跪了,就算是给她睡了,她也得走。 云瑶看了一圈,没找到卫小楼,只看到一位外形极端冷酷的胡子大叔,大眼对小眼片刻,云瑶转身匆匆进了另一间牢房。 王德胜的办事效率实在值得表扬,这牢房里关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异域人士,云瑶找了半响,终于见到一位头戴轻纱,装束艳丽的女子,还真是个美女子。 “神女是哪位?神女,麻烦出来一下。”里面太拥挤,挤不进去啊。 众人纷纷让开,接着那美女小心翼翼的向云瑶看来。 西域是个穷地方啊,这孩子,竟然连鞋子都没穿一只,脚趾和脚踝上,挂满了铃铛首饰。 那少女一见云瑶,蓦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上前一步,声音颤颤:“瑶姐姐!” 云瑶被她叫的一愣神,正想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妹子,这神女便飞也似的扑到了她怀里:“瑶姐姐,我是妙妙呀!” 云瑶呆了许久,这才一拍大腿:“妙妙?” 王德胜这老眼昏的,怎么把妙妙都给抓了!! 这一下,云瑶忙命人把人释放了,出天牢的时候,云瑶特意看了一眼这群人,分外感叹道:“妙妙,西域苦啊,怎么都不穿鞋子。” 妙妙笑道:“瑶姐姐,这是习俗。” 云瑶无语了一会,这习俗,还挺时髦的。 “云瑶!你快把我给放了!”披头散发的秦湘还在抱着牢门大叫。 云瑶嘴角微抽,这秦湘做公主也是做的挺悲催的,她记得云欢给东楚去信,说让他们来赎人,结果东楚说没有这个公主,说实在的,没有了公主的身份,把秦湘关在这儿简直是给天牢增添负担,占据一间牢房不说,还多了张嘴吃饭,实在是弊大于利。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云欢高烧不退,云瑶很是着急,妙妙说:“瑶姐姐不必急,这些年我遍访西域,终于找到了治疗云欢身体的药。” 云瑶大惊:“你的意思是欢儿要长大了?” 妙妙点头:“虽非一朝一夕,但至少不会再被孩童身体拖累。” 云瑶不由看向云欢,他小脸依旧通红,眉心的红痣也越发妖冶,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总觉得这小子在一点点变长,像是被人点了快进。 云瑶这才松了口气,让妙妙好生看管云欢,这才向殿外走去。 门外莺莺燕燕的挤了许多女人,探着脑袋往里看,十分可疑,云瑶叫来王德胜一询问,才知道这些竟然全是云欢的妃子,全是各大臣送入宫里来等着沐浴雨露的,可惜云欢人小,某方面的功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难为这些女人们还能这般痴痴的等。 云瑶突然有些悲春伤秋,自己还笑别人众女共侍一夫,自己还不是也没能例外,居然跟烟云楼的人争风吃醋! 以前人们都说人之常情,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常情常情,就是常常的发情,对所有雄性普遍适用。 “可是锦王妃?” 1212.第1212章 番外(四) 以前人们都说人之常情,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常情常情,就是常常的发情,对所有雄性普遍适用。 “可是锦王妃?” 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云瑶回头,身后正俏生生的立着个美人儿。 她细看了半响,愣是没想起这女的是谁,只得道:“姑娘,你哪位?” “****乃是烟云楼的风尘女子,锦王妃,我们见过的。” 女子微微一笑。 云瑶心想,得,烟云楼她就去过一次,这女的这么说,肯定就是那日躲狐狸身后的女人了! 情敌见面,简直分外眼红啊! 她云瑶要不要一拳头这女的打成浆糊来解解气? “前些日子,小郡主误闯了烟云楼,奴一看,甚是喜欢,怕她乱跑,便将她留下了。”女子笑道:“原来小郡主竟是王爷和王妃的千金,王爷找****来,奴提出要求,让王爷看奴一舞,便放了小郡主,却未料会引起王爷和王妃间的矛盾,奴给王妃赔不是了。” 女子一个福身。 云瑶呵呵干笑:“说的什么大瞎话,本候跟王爷情投意合,何时矛盾过?” 女子笑道:“奴听闻王妃好些时日没回府了。” 云瑶继续干笑:“你懂什么,常人都道小别胜新婚,本候不过是为了让王爷温故而知新罢了。” “哦?爱妃原是要和本王重温新婚之喜?” 懒懒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云瑶一个激灵,倏地回身,正看到月染靠在廊柱上,笑意盈盈。 “看来是奴多虑了,告辞。”那女子福了福身便要走,云瑶连忙道:“姑娘,既来之则安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人性?” 她刚拔腿,便被人拉住了后领,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渐行渐远。 “刚巧,本王也想与爱妃谈谈人性,先谈谈人,再谈谈性。” 云瑶身子抖了抖,转而讪讪笑道:“不如,先来谈谈性?” 之后,锦王爷身体力行,同锦王妃进行了深刻交流,锦王妃表示,领悟很深刻。 ………… 小满一过,雨水多了起来,天牢来人禀报,说秦湘在牢里中了暑,昏了过去,云瑶觉得她大约不是真的昏,但还是跟月染说了一声,把秦湘给放了出来,安置在夕月阁里。 云瑶给秦湘探脉时,她小心的睁眼看了云瑶一眼,而后飞快的闭上眼睛,继续装昏。 云瑶拿起小狸玩的木槌,敲了秦湘额头一下,痛的啊的一声坐起身来。 “果然是装的。”云瑶又敲了一下。 秦湘气急败坏:“云瑶,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如似玉,正值青春!我没轰轰烈烈的谈过恋爱,在最好的年纪却被关在那个阴森可怕的天牢里!你的良知呢?你的慈悲呢?亏我一直把你当做好人!” 云瑶嘲笑:“言外之意就是我没有良知没有慈悲,不是好人,那我救你做什么?来人,把她丢天牢去!” 秦湘“啊!”的一声,一把抱住云瑶大腿:“姐,亲姐!你最善良最美丽最慈悲,你是世上最好的好人!这之前,给我一盆洗澡水,让我不要再流泪!” 1213.第1213章 番外(五) 秦湘“啊!”的一声,一把抱住云瑶大腿:“姐,亲姐!你最善良最美丽最慈悲,你是世上最好的好人!这之前,给我一盆洗澡水,让我不要再流泪!” 也是被秦湘缠的实在无法,云瑶只好将卫小楼和麻衣也放了出来,过了许多年,云瑶依旧记得这两人出狱时的造型,那真是veryvery狂放。 这几日,秦湘说自己遇到了命中的天子,说其容颜绝美,仙人之姿,云瑶见她吹的天乱坠,也起了好奇心,心想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小叶子更好看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秦湘神秘兮兮的说,要带云瑶去见她的梦中情人,云瑶一听立刻跟着去了。 这一晚,月色实在的好,月亮盘子似的挂在半空,十分皎洁。 云瑶果然见到了秦湘的梦中情人,那人的颜值果然与小叶子有的一拼,因他就是小叶子。 云瑶呵呵的抽着嘴角,秦湘兴奋道:“美吗?美吗?” 这个答案当然不用云瑶再继续强调,何况小叶子也算有了春天,云瑶当然极力撮合,但是这种撮合的事,她一向不擅长,就好比她之前一直致力于撮合清婉和燕泽西,然后两人不但没成,反而越走越远,可见感情这种事,实在不是能撮合来的,于是云瑶就把小叶子和秦湘一起叫来,开了个座谈会。 与会内容涉及了人性,涉及了良知,当然她还做了许多正确的引导。 小叶子十分茫然的看着云瑶道:瑶儿,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高深莫测,云瑶想了九九八十一条解释,却被秦湘一拍桌子给打断了。 “我来告诉你爱是什么!爱就是我想和你亲嘴!还想和你滚床单!更想跟你生猴子!” 云瑶灵魂都在抽搐,真是……真是……简单粗暴又易懂啊!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这些我不想和你做。” 云瑶再次抽搐,真是个耿直的叶子! 秦湘气愤握拳头:“叶子,你可考虑清楚了,像我这种人见人爱见开的美女,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她身子前倾,几乎逼近小叶子的脸。 小叶子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身子,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我这一生,都跟瑶儿一起。” 秦湘和云瑶齐齐“啊?”了一声。 “云瑶跟人家孩子都有了!“秦湘暴跳如雷。 云瑶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她是有夫之妇,她可不是脚踏好几条船的那种人! 小叶子浅浅笑:“这不妨碍我跟瑶儿一起,我不会打扰瑶儿的生活,还可以帮瑶儿看孩子,以后还可以帮她看孙儿……” 云瑶僵在原地,她呆呆的看着小叶子,有些回不过神。 秦湘也呆了,良久她突然猛地一推小叶子,气急败坏道:“你疯了!” 说罢,跑了开去。 云瑶呆呆的看着她跑走,小叶子无辜又茫然的看着云瑶:“我做错了什么?” 云瑶:“……” 其实她也无法理解小叶子的行为和做法……如果这样下去,她恐怕得欠小叶子一辈子。 1214.第1214章 番外(六) 其实她也无法理解小叶子的行为和做法……如果这样下去,她恐怕得欠小叶子一辈子。 因爱情变成了伤情,秦湘很是消沉了几天,然很快,她就又振作起来,因她又有了新目标。 只是这个人,云瑶实在有些意想不到。 还是一个晴天,云瑶在树下乘凉,秦湘奔跑过来,说她又遇到了一个绝世美少年。 云瑶一听,这有点靠谱,连忙问,是谁。 秦湘说刚巧那人跟她同路,她便把人带过来了。 云瑶往外一看,果然是个绝世美少年,五官精致绝美,衣衫华贵逼人,更重要的是眉心一颗红痣,妖冶的令人移不开眼睫。 云瑶连忙起身上前道:“秦湘,你这次眼光不错啊,哪儿找来的小鲜肉!” 秦湘笑嘻嘻怂恿那少年道:“还不快自我介绍!” 少年满眼鄙视道:“云瑶,你怎么跟这个女人一起发疯?朕有要事和你说!” 朕…… 云瑶如遭雷劈,说来,她也是好些日子没看到当今的圣上了,只因狐狸最近不节制,她又怀了,且这孩子比小狸闹腾的多,她****吐夜夜吐,路都难走。 云瑶幽幽的倒抽了口凉气看向秦湘:“你丫,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云欢所谓的要事,大抵中心思想只有一件——娶亲。 但却遭到了群臣的反对,因他娶的不是别人,正是西漠来的神女,也就是妙妙。 大臣不同意理由有以下三点: 一,此女会邪术。 二,此女会媚术。 三,此女会心术。 而云欢,却要将妙妙立后,母仪天下。 云瑶默默的看了一眼两行清泪的秦湘,嘴角抽搐的开口:“所以,你来找我是做啥?” 云欢道:“给妙妙一个新的身份。” 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有些难,云瑶跑去跟月染商量,他懒懒的瞥她一眼道:“妙妙不能娶。” 原来反对集团的幕后大boss是狐狸! 云瑶道:“为什么?妙妙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心眼好,又漂亮,还乖巧,最重要的是,她救了云欢啊!” 月染慢条斯理道:“妙妙是西漠神女,而她所在的教派教众极为庞大,神女一旦被人碰过,必会遭到恐怖的报复,妙妙,整个大邑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 云瑶蓦地倒吸了口凉气:“什么教派?” 月染淡淡开口:“樊神教。” 这中间的事,委实麻烦,樊神教与白露山几番交手,虽取得了胜利,但在西漠本土,樊神教的力量确是不容小觑的。 想着云欢难得情窦初开,却结不了果,这两个孩子,该是多么痛苦。 “将心比心,若是你是云欢,我是妙妙,你该如何?” 云瑶盯着月染。 月染第一次语塞了,良久将她抱怀里,亲了亲:“容我想办法,你莫要操心,好好养身子。” 秦湘再一次失恋,很是寻死觅活了一番,经过尝试了各种寻死技能都没能如愿后,秦湘对死别无留恋,最终准备,好好的活着。 云瑶自也没有想到,不过是让云欢好好的娶个媳妇,然后却扯出许多档子事来…… 1215.第1215章 番外(七) 先是妙妙为了不影响云欢的正常生活玩了次失踪,云欢因是情窦初开,很是受了些情殇,大病了好几场后,妙妙出现,云欢奇迹般的就痊愈了。 接着便是妙妙的正常生活遭到了干扰,譬如吃的糕点被人下了毒,住的寝宫里发现了针扎小木人,当然还有后宫妃子莫名其妙的被妙妙推下了水……如此等事件,以每天一小次,三天一大次的频率不间断发生。 最后,妙妙终于成了冤死鬼,一命呜呼,去了鬼门关。 云欢勃然大怒,眼看着无数脑袋就要落地,接着他就又病倒了、 王德胜将事情始末告诉云瑶时,云瑶很是唏嘘了一会,这满满的阴谋阳谋简直可以写一整本《宫心计》了。 云瑶挺着大肚子入宫时,云欢正拒绝吃药,奴才宫女们是跪了一地,云瑶刚进门,一个药碗便扔了出来,要不是她这个胖子伸手敏捷闪的快,恐怕就要破相了。 云欢一抬手,让众人都退了,而后走到龙榻前,云欢神色憔悴,一看便是被感情折磨的不轻。 云瑶抬手抓他的手腕,他原本还有些抗拒,看到时云瑶,又有气无力的倒了下去。 “果真是病了。”云瑶探了脉开口。 云欢身子滚烫,一声不吭。 云瑶又道:“妙妙去了,还有无数个新的妙妙出现,后宫里的姑娘,哪一个也不差不是?” 云欢气闷的瞪着云瑶:“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姐我,不仅站着说话腰疼,坐着说话也腰疼,怀个孕也不让我安生。”云瑶托了托肚子。 云欢默了半响,眼眶里都是水光:“妙妙与我,自幼一起,昔年在半月神教时,若非是她,我早已死了无数遍,她于我即是恩人,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脸颊却浮起丝丝的红潮。 兴许本就有烧,脸色便越发的红润起来。 云瑶默了半响道:“果然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啊。” 云欢一怔:“什么意思?” 云瑶叹气道:“妙妙虽去了,可你的爱人却不会去,这其中关键,你姐夫没给你说?” 云欢呆怔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云瑶写了药方子道:“按时吃药,再闹腾,你就算上天,我也不管你了。” 留下还在迷糊的云欢,云瑶飘然出了殿门。 殿外,几个妃子还在缩头缩脑的往寝殿看,一碰到云瑶,连忙行礼下败。 云瑶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人,微笑道:“都抬起头来让我瞅瞅。” 那几人不敢违抗,忙抬起头来,真真是如似玉,姹紫嫣红的美人。 云瑶不由感叹:“都是美人,脸蛋干干净净的,可惜手脚不大干净,要不都剁了?” 一句话,骇的那几人脸色陡然苍白。 云瑶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叫上菡萏,出了宫门,刚要上马车,帘子却先撩开了,云瑶一怔,却见燕泽西正一本正经的坐在车里。 “上来吧。” 他淡淡的开口。 云瑶嘴角微抽:“这似乎是我的马车。” 燕泽西凝眉:“我正有事要问你。” 1216.第1216章 番外(八) 云瑶嘴角微抽:“这似乎是我的马车。” 燕泽西凝眉:“我正有事要问你。” 云瑶有些笨拙的上了马车,在燕泽西对面坐了下来,思虑着是不是无悔出了什么事,无悔一****长大,眉眼与燕泽西也越来越相像,偶尔她跟这父女俩一道出去时,众人都会围上来说,孩子随爹。 孩子当然是随爹的,毕竟无悔是燕泽西的孩子,只是他一直蒙在鼓里罢了。 当年清婉去后,燕泽西不曾向她问过一次清婉的情况,好似燕泽西突然的就得了健忘症,这个女人似也从不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问,云瑶自也不说,毕竟无悔如今与燕泽西的感情分外好,而燕泽西却也对无悔分外疼爱,那些伤感的过去,云瑶打算就这么随风而去算了。 “这两日,无悔有些闷闷不乐。” 燕泽西微微凝眉开口。 果然是无悔的事,云瑶一怔忙问:“可是身子不舒服,你怎么照看的?” 无悔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幼时却是云瑶养大的,对于这个丫头,自然也是当做亲闺女疼的。 “无悔入了书院,与各家小世子小公主一同上学,这几日,这些孩子都在嘲笑无悔是没娘的孩子,再加上无悔天生不能言语,无法辩驳……” 云瑶蓦地凝眉:“我不就是无悔她娘?哪家的孩子这般胡话!” 燕泽西蓦地盯着云瑶,眼神清幽:“云瑶,你还想瞒我到何时?” 云瑶蓦地心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燕泽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上官清婉在何处?” 他的力气有些大,云瑶被抓的也有些痛,但反而却平静的很:“怎么?终于想见她了?” 燕泽西眉心的褶皱越发深了,良久有些恼:“我只是有话问她!” 云瑶随手甩开他的手,揉着手腕道:“早说啊,我带你去见她便是。” 燕泽西不再说话了,云瑶给小刀说了个地方,便也收回身子,陷入沉默。 马车一路未停,直奔目的地。 这期间,云瑶吐了几次,燕泽西想帮手,都被她拒绝了。 虽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燕泽西,她也能原谅了,可关于清婉这一点,却始终有解不开的心结。 她曾真的把清婉当做知己,她也为清婉挺不值的,这一生,都是燕泽西对不起她。 马车在一块荒郊停下,因快要入秋了,入目处颇为萧瑟。 燕泽西狐疑的跟着云瑶向前面不高的小山上爬去,一路荆棘遍布,找不到一条好走的路。 云瑶额头微微有些汗,始终没有说什么话,直到爬到山顶,才在一个荒凉的坟头前停了下来。 坟头荒草肆虐,似很久无人打理了,风一来,野草起伏,发出细碎的声响。 燕泽西有些茫然道:“这是何处……” 云瑶双手袖在一起,淡淡道:“你不是有话跟清婉说么?她一直在这里,尽情的说好了。” 看着那荒凉的坟头,燕泽西猛然被什么击中,陡然看着云瑶,满眼的难以置信。 云瑶道:“她死了,难产死的。” 1217.第1217章 番外(九) 云欢继位前,清婉在难产中去世,这中间有一段空白期,是云瑶易容成清婉的样子料理的政务,因始终要隐瞒清婉的死,是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她将她安置在荒无人烟的山头,不敢立碑也不敢祭奠。 这几年,清婉一人在这里,想必十分孤独。 燕泽西身子晃了晃,坟头杂草蔓延,似是很久无人打理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实在难以与阴险自私不可一世的上官清婉联系在一起。 是的,在他眼里,她是自私的,自私的不惜为了自己,毁了他的一切,如果没有她,也许就根本没有这后来的许多许多事。 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无悔的眉眼越来越像他,看着她,他偶尔又有些恍惚,似看到了上官清婉的影子。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想捏着她的脖子质问她,无悔究竟是谁的种,他满腔怒火而来,却在看到这个坟头时,僵硬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上官清婉死了! 这个他恨不得抽筋剥骨的女人,终于死了。 呵。 那些仇恨和怨,到最后还是无法发泄。 这个女人真狠,她就是要看着他受折磨,就算死了,也不让他好受。 云瑶微微蹲下身去,拔着坟头上的野草淡淡道:“总算,她可以回家了,一个人流落在外,怪辛苦的。” 燕泽西僵硬的站着,风不断涌来,冷冷的。 “昔年,你我大婚,清婉派人将我绑架,虽毁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但终究是悔过了,我尚能将她原谅,你为何不能?” 燕泽西冷笑:“你自然能,我不比你冷情冷血,拿得起就放得下!” 云瑶的手微微一顿,也不说话了。 当年,他对她那样,傻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早已名存实亡,可惜他演的太逼真,任谁都信了。 过去的已不可挽回,她也不想再提。 “无悔长大了,她对你亲近,望你好好待她。”清婉已经香消玉损,红颜枯骨,可孩子还小,她只希望无悔日后无忧无虑。 “无悔?”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无悔什么?死了还不知道忏悔,却说什么无悔?” 燕泽西冷言恶语。 云瑶拔着草的手又停顿了,而后突然把手里的杂草砸到他的身上,冷斥:“我真是看不起你!你真以为当年那几个绑手能奈何的我?毁了当年的感情的难道不是你?” 这么些年,她早不在乎了,可到了现在,燕泽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毁了那份感情,是不信任,是猜疑,这些东西,全被他化作仇恨归咎到清婉身上,她委实生气。 燕泽西僵硬的站着,看着她的视线,突然似是没了焦点。 云瑶淡淡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冷静下吧。” 说罢,转身离开。 只余他一人,站在枯寂的山头,风卷过荒草,远处的树叶,哗啦啦的作响,一只悄悄的停靠在他的肩头。 云瑶刚一到山脚,便看到月染正靠着马车,正懒洋洋的等着她,云瑶一怔,抬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啦。” 他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1218.第1218章 番外(十) 云瑶一怔,抬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啦。” 他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他抬步向前走去,竟然连马车也不坐了。 “我现在沉着呢,小心再伤着手臂。”云瑶不敢动弹,又不敢撒手,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这一路的风景,甚美。” 他微微抬起唇角,看着她,眸光潋滟。 云瑶一怔,偏头看去。 这一片山地,红枫漫漫延延,似是燃烧的火焰。 夕阳无垠,缤纷的霞光垂落下来。 她和月染相拥,走在这条灿灿的路上,似永远看不到尽头。 云瑶呆怔了一会,旋即“嗯”了一声。 ………… 云欢的恋情一波三折,最终终于迎来心上人——知晓。 云瑶撑着腰,指挥着菡萏给知晓着装更衣。 夕月阁忙碌一片。 “瑶姐姐,妙妙……” 知晓脸颊绯红,有些无措的看着云瑶。 这姑娘,生的好,性格好,脾气也好,无怪云欢喜欢的死去活来的。 “妙妙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叫知晓,是锦王的远房堂妹,入了宫,便是皇后,更是如履薄冰,有些话,且勿再提。” 云瑶上前拉住她的手微笑。 为了让妙妙死,知晓生,月染可不是废了好大的手脚,眼下虽蒙蔽了世人,但终究是有风险的。 知晓眸光含泪的点头应了。 圣上大婚,普天同庆,但同样,这也是锦王府夕月阁的喜事,亲朋好友皆赶了来,便是连令狐寒也难得嫁到,叫云瑶实在诧异。 白山带着众师兄也来了,黑压压的挤满了夕月阁,众人有说有笑吵吵闹闹。 云瑶看了一圈,问烟罗:“小狸呢?” 烟罗也一怔,忙着人寻找。 这孩子会跑以后,更恨不得皮上天去,便是云瑶想见她一次,都得预约。 不一会,烟罗匆匆走来,神色着急:“表姐,丸子在哭。” 云瑶嘴角微抽,这妮子,出生时都不惜的哭,这会儿却不知哪根筋不对了。 “把她带过来。” 她现在身子沉,也懒得走动。 不一会,小狸被领了过来,当然,她胖嘟嘟的小手遮着眼睛,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众干爹蓦地心疼的围了上去,嘘寒问暖,可惜小狸始终捂着眼睛。 云瑶不由凝眉道:“师兄,你们不必惯着她。” 那丫头胖嘟嘟的小手岔开一条小缝,小心翼翼的偷看着云瑶。 云瑶果真不搭理她,小狸有些忧郁。 果然娘亲有了孩子后,就不关心她了吗? 她虽然爹多,可亲娘就一个啊! “呜呜……” 小狸尝试着哭了起来。 软软哝哝的声音,奶油似的,哭的人心都化了,偏偏云瑶丝毫不心动,该忙什么还是忙什么。 “瑶儿,若非受了委屈,小狸怎会这般哭,你倒是哄一哄。”白山焦躁,他一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 “师父您是不了解她,这丫头,只打猎不下雨。”云瑶瞥了小狸一眼。 小狸一听,忙抹出一把一把的眼泪来。 云瑶:“……” 1219.第1219章 番外(十一) 小妮子哭的实在伤心,无悔跑上前,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小狸立刻冲无悔使了个眼色,而后继续哭。 无悔:“……” 众人轮番上阵安抚,云瑶再不搭理,估计这妮子能哭出个样来,这些都好说,若是狐狸知道了,难免要说她两句。 想到此,云瑶和缓了语气道:“过来。” 小狸这才踮着小碎步,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不怪云瑶不信她,这丫头要真知道害羞为何物,她也不必这么头疼,都说书香门第出大家闺秀,她和狐狸也算饱读诗书的型,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温婉的。 这一点,一百个小狸也比不上无悔一分的。 将她的小胖手拿下来,云瑶托起她的下巴一看,眼睛又红又肿,可见是真哭。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小狸泪眼汪汪道:“娘亲不爱小狸了是不是?” 云瑶道:“哪儿得出的结论。” 小狸继续泪眼汪汪:“小狸听说孩子都是小的疼,娘亲肚子里有个比小狸更小的,自然就不疼爱小狸了。” 云瑶道:“歪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不疼的理?” 小狸撇着小嘴:“娘亲若真疼小狸,便亲亲小狸。”、 说罢将哭的小脸凑了过来。 众人只觉好笑,这孩子古灵精怪的也是没sei了! 这要求实在不过分,云瑶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摸了摸头:“今儿是你小舅舅大喜的日子,不许再闹了。” 小狸立刻爽快的应了,破涕为笑,拉着无悔的手便跑了出去。 无悔百思不得其解,用唇语问小狸为何要这样做。 小狸双手环胸一本正经道:“无悔姐姐,我这叫谋略,今日娘亲在干爹们面前承认疼我,日后便不能再反悔了,我这是在为我未来的幸福加注砝码!” 无悔眨了眨大眼睛,又用唇语问为何她说哭就哭出来了? 小狸小手一摊凑到无悔鼻下得意道:“我涂了洋葱汁,真是……超催泪的……” 无悔:“……” “哎,我父王来,无悔姐姐,戏要做圈套呦,看我的。”小狸扯了扯无悔的小衣边,拇指一撮小鼻子,一个飞身,便跳了过去。 月染正与前来恭贺的藩王寒暄,柱子后面突然伸出个小脑袋出来,他撇了一眼,那小脑袋立时缩了回去。 他笑意微懒,没有搭理,那小脑袋果然又露了出来。 他冲众人微一颔首,缓步走了过去。 月染缓缓自柱子后倾出身来温声道:“可是有事要与父王说?” 小人儿藏在柱子后闷闷道:“夫子老师说,小狸不可以打扰父王做公事。” 月染笑道:“哪个夫子说的?” 小人儿坚定道:“小狸岂是出卖夫子老师的那种浑人?父王打死小狸,小狸都不会说的!” “恩,为何要躲着父王?”这孩子,想让他看到,又刻意的回避,不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狸怕吓坏了父王。” 月染好笑,还真是没有人能吓得了他。 “父王已做好心理准备,你只管吓便是。” “真的?” 她露出半个小额头。 1220.第1220章 番外(十二) 月染好笑,还真是没有人能吓得了他。 “父王已做好心理准备,你只管吓便是。” “真的?” 她露出半个小额头。 “恩。” 小狸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小脸呈现在月染面前,原本漂亮到惊艳的大眼睛,此时红肿的像个核桃,这孩子随爹,一双眼睛参杂着淡淡的紫,顾盼间,潋滟生姿,可眼下,实在是…… 月染面色微微的变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小狸蓦地扑到月染怀里,软软糯糯道:“小狸不是好孩子,小狸骗了娘亲。” 月染将她抱了起来细细端详:“你母妃动手了?” 小狸摇头:“母妃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小狸担心母妃不疼爱小狸了,便抹了洋葱汁儿搓肿了眼睛……博取母妃同情……” 月染:“……” “父王是不是也会爱小宝宝不爱小狸了呢?” 说罢,她当真哭了起来。 最最疼她的便是父王了,若是父王不爱她,她定会伤心死难过死,干脆一死百了好了! 月染蓦地笑道:“不会,父王爱你们每一个人。” 小狸撇着小嘴抽噎:“……父王。” 远处,无悔艳羡的看着小狸。 虽然她也同小狸一般叫娘亲,可锦王爷她却从未同小狸一般叫父王,她有自己的爹爹,可惜这个爹爹却比锦王爷严肃多了。 “无悔!” 身后传来严肃的声音,无悔小身子一颤,蓦地转身。 正是自己的爹爹燕王。 她手足无措的扯着小衣服,恭敬有礼的张开嘴用唇语唤了声爹爹。 燕泽西微微凝眉,自得知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后,他总难冲她露出笑脸,甚至疼爱小狸超过了疼爱她。 然看着她艳羡的看着小狸和锦王时,他终究有些心软。 “跟我回家。” 他开口。 无悔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哎呀哥!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燕冬儿气闷的走到无悔面前,爱怜的抱住她道:“小姑姑带你去看新娘子好不好?” 无悔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惧怕的看了燕泽西一眼,拉着燕冬儿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离开了。 燕泽西身子有些僵硬,在原地僵站了许久。 ………… 临近吉时,新娘子起轿出门。 人群熙熙攘攘,秦湘兴奋的恨不得踩到围观人的脑袋上去,但奈何个头有限,只能踮着脚蹦着看,再一落地时,身后突然传来闷哼声。 她心想不妙,人太多太挤,踩人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转身道歉,奈何人多,身子没转过去,只转过去一个脑袋,视线在触到身后人的脸时,蓦地一呆。 令狐寒微微凝眉,看了秦湘一眼冷淡道:“姑娘,你踩我脚了。” 秦湘呆呆道:“这位公子,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令狐寒凝眉:“没印象。” 秦湘道:“这不是印象不印象的问题,这是再见钟情的问题。” 令狐寒:“……” 人群熙攘,远远的传来高高的唱喏——“起轿” 鞭炮四起,锣鼓喧天。 云瑶站在门外,看着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而后与月染相视一笑。 **** 写到这里完结了,好伐? 1221.第1221章 后记(单订的妞儿们不要花钱订,浪费) 故事写到这里,准备完结了,就算有疑问,也就当是大家的一些念想吧,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开始写这个故事时,是有完整大纲的,这本书的命运,也随着我的生活跌宕起伏,好在我总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不算使故事虎头蛇尾。 每一本书都有这样那样的缺憾,我也不例外,但是从始至终,我其实一直在避免一个问题——就算写到狗血事件,我也会努力的让其狗血的高大上一些,难为大家还能一直跟着走到最后。 故事完结了,但人物还是值得想一想的,譬如:狐狸,燕泽西,上官清婉和乔诗涵。 这四个人,其实是一种人。 他们爱上一个人后,就很难放手,但是到最后,却造成了四种不同的结局,只有狐狸是完美的,因狐狸自带男主光环,注定完美。 我最喜欢写的,其实是燕泽西和上官清婉,因在这两人身上,我怎么虐,大家都能保持淡定,因两个人一开始的设定就不完美,他们让人恨的更多,可是狐狸和瑶儿,受点委屈,你们就喊着心疼,我是怕了你们了,哈哈。 第二个让我喜欢写的是上官鹤,他这种人设,比较普遍,但为了不让他普通,我给他加了些逗比的特效,另外又添加了高大上的好哥哥的形象。他不是为爱而死,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死去,而对瑶儿,他有着许多没说,但又朦胧的情感,对于他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一本书有很多人,这些人又有很多故事,写到最后,我会觉得,他们都很平凡,像我们一样,有爱有恨,有哭有笑,而平凡的就是伟大的,能将平凡的东西写的深入人心,也是我想追求的,且一直在不断追求的路上。 关于新书,我有新的构思,而且挺好玩的,但是我总是打不起精神来写,可能人懒,存稿量达不到,害怕妞们又跳进一个火坑,哈哈。 不过可以在这里给大家看一下草稿版简介和样稿: 【一觉醒来,成了坐拥六宫的万岁,如美眷,皆盼着她雨露均沾! 天天有人问:“万岁,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她忍无可忍,抱头大叫:“我他妈是个女的阿!” 朝廷百官道:“无妨,遣散女妃,男的入宫。” 于是…… “陛下,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卧槽!这么多如美男,翻谁的好呢? “陛下,首辅大人说了,翻谁谁死!” “那就翻他吧!” 于是…… “听说你要翻我?” “爱卿,朕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 “哦?” 肿么破,总有男人想跟朕谈人生!!!】 【样稿】第一章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天将一暗下来,敬事房的大太监苏谦便端了各宫的绿头牌过来了,秦未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把头抬起来,表情像吞了苍蝇。 “陛下,您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各宫的娘娘们都盼着您雨露均沾呐!” 苏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未,好似需要雨露均沾的不止是各宫的娘娘。 秦未不由的打了个寒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秦未不想雨露均沾,实在是,她没有这个功能啊! 她同各宫的娘娘一样,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去哪儿弄雨露挥霍去! 当然,这也怪秦未的父皇不争气,后宫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妃子,她爹竟然就生出她这么一个崽来,而他的父皇又因当年登基杀的太凶残,连个兄弟都没有,也是阎王爷那边催的太急了,父皇被勾去了魂,她被群臣簇拥着登上了皇位。 秦未长这么大,当过最大的官是学习委员,大学后,认识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前男友,工作了,闺蜜碰了渣男友的瓷,她酒吧买醉,栽入泳池,溺水穿越! 言情剧看多了,果然人生都会变得狗血! 她大抵是古往今来最牛b轰轰的穿越者,一国之君,坐拥六宫如美眷,如果她下面多个把,大抵会感谢自己八辈祖宗,可惜这具身子特么也是女的,最蛋疼的是,她打小女扮男装,除了贴身侍女绿草,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因而这具身子刚满十三,大臣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宫里送闺女,眼下单是她知道的,已经超过十人。 “陛下?”苏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儿不如去西华宫临幸柔妃娘娘?” 临幸临幸!临幸他大爷! 秦未抬手一挥:“推了!” “陛下,这、推不得啊!”似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苏谦又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您。。是不是,哪儿不适?” 秦未觉得自己某方面的功能遭到了质疑! 父皇曾一再嘱咐她,万不可泄露自己性别,她曾天真无邪的问她爹,不能曝光性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也不能找男盆友,她爹郑重的拉住她的手说:“闺女,你,你只好做个断袖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公然搞基! 无与伦比的恼火涌到胸口,秦未一掀桌子大喝:“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朕的话吗?” 苏谦一个哆嗦,砰砰砰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头出了血。 绿草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柔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秦未脑门一大:“什么?” 苏谦忙顶着一脑袋血道:“柔妃娘娘说对陛下一见钟情,若是陛下不见她一面,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以才做出如此绝望之事!奴才请陛下三思!” 秦未嘴角抽搐,对她一见钟情? ** 从简介和内容可以看出,属于萌系逗比文,大概会让你们捧腹大笑,至于虐点……目前我没想到虐点,哈哈。 至于啥时开,木有固定时间,总之哪天你们如果在推荐上看到顾乾乾仨字的时候,就来踩点飘过,证明你们在等我,赶脚好忧伤/(ㄒoㄒ)/~~ 好啦,故事结束啦,妞儿们,我们不见不散,么么哒~~ ps:这段话之前发在免费章节了,但是貌似你们都没看到,再发一遍。另外新书啥时开不能确定,大家耐心等待,么么哒爱你们~~ 1222.第1222章 还在的妞儿们看这里 《陛下有胸》故事不长,就不在网站开了,准备发在新浪微博上,更新蜗速,全文免费,喜欢的妞儿可以戳着看,木木哒~ 简介:一觉醒来,成了坐拥六宫的万岁,如美眷,皆盼着她雨露均沾! 天天有人问:“万岁,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她忍无可忍,抱头大叫:“我他妈是个女的阿!” 朝廷百官道:“无妨,遣散女妃,男的入宫。” 于是…… “陛下,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卧槽!这么多如美男,翻谁的好呢? “陛下,首辅大人说了,翻谁谁死!” “那就翻他吧!” 于是…… “听说你要翻我?” “爱卿,朕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 “哦?” 肿么破,总有男人想跟朕谈人生!!! 正文内容 第一章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天将一暗下来,敬事房的大太监苏谦便端了各宫的绿头牌过来了,秦未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把头抬起来,表情像吞了苍蝇。 “陛下,您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各宫的娘娘们都盼着您雨露均沾呐!” 苏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未,好似需要雨露均沾的不止是各宫的娘娘。 秦未不由的打了个寒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秦未不想雨露均沾,实在是,她没有这个功能啊! 她同各宫的娘娘一样,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去哪儿弄雨露挥霍去! 当然,这也怪秦未的父皇不争气,后宫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妃子,她爹竟然就生出她这么一个崽来,而他的父皇又因当年登基杀的太凶残,连个兄弟都没有,也是阎王爷那边催的太急了,父皇被勾去了魂,她被群臣簇拥着登上了皇位。 秦未长这么大,当过最大的官是学习委员,大学后,认识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前男友,工作了,闺蜜碰了渣男友的瓷,她酒吧买醉,栽入泳池,溺水穿越! 言情剧看多了,果然人生都会变得狗血! 她大抵是古往今来最牛b轰轰的穿越者,一国之君,坐拥六宫如美眷,如果她下面多个把,大抵会感谢自己八辈祖宗,可惜这具身子特么也是女的,最蛋疼的是,她打小女扮男装,除了贴身侍女绿草,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因而这具身子刚满十三,大臣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宫里送闺女,眼下单是她知道的,已经超过十人。 “陛下?”苏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儿不如去西华宫临幸柔妃娘娘?” 临幸临幸!临幸他大爷! 秦未抬手一挥:“推了!” “陛下,这、推不得啊!”似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苏谦又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您......是不是,哪儿不适?” 秦未觉得自己某方面的功能遭到了质疑! 父皇曾一再嘱咐她,万不可泄露自己性别,她曾天真无邪的问她爹,不能曝光性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也不能找男盆友,她爹郑重的拉住她的手说:“闺女,你,你只好做个断袖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公然搞基! 无与伦比的恼火涌到胸口,秦未一掀桌子大喝:“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朕的话吗?” 苏谦一个哆嗦,砰砰砰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出了血。 绿草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柔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秦未脑门一大:“什么?” 苏谦忙顶着一脑袋血道:“柔妃娘娘说对陛下一见钟情,若是陛下不见她一面,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以才做出如此绝望之事!奴才请陛下三思!” 后宫佳丽三千哭着喊着对她一见钟情,确定不是对她的皇位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