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寰》 第一章 大饼 第二章 入城 第三章 李员外的故事 第四章 生魂 第五章 生魂的故事(一) 第六章 生魂的故事(二) 第七章 夜行 第八章 魂飞 第九章 融合 第十章 看穿 第十一章 觉悟 第十二章 范阳城巧遇 第十三章 浮屠塔 第十四章 同门 第十五章 互换 第十六章 意外 第十七章 重生 第十八章 选择 第十九章 计较 第二十章 另寻它径 第二十一章 路途 第二十二章 入山 第二十三章 山中老人 第二十四章 临门 第二十五章 剑息 第二十六章 悟 第二十七章 夜话 第二十八章 注定 第二十九章 情动 第三十章 说剑 第三十一章 登顶 第三十二章 拜师 第三十三章 昆仑的生活 第三十四章 考量 第三十五章 授剑 第三十六章 望月峰 第三十七章 剑意 第三十八章 试剑 第三十九章 桃园练剑 第四十章 重临 第四十一章 心境似魔 第四十二章 功法结合 第四十三章 三年 第四十四章 聚首 第四十五章 下山 第四十六章 途中 第四十七章 渡劫 第四十八章 渡劫(二) 第四十九章 异变 第五十章 拔剑 第五十一章 战而胜之 第五十二章 愉悦 第五十三章 分歧 第五十四章 求变 第五十五章 天劫止 第五十六章 骷髅老祖 第五十七章 白蛇显 第五十八章 出手 第五十九章 报复 第六十章 尾声 第一章 说剑 第二章 偶遇 第三章 王大柱的故事(一) 第四章 王大柱的故事(二) 第五章 临险 第六章 恶来 第七章 生死 第八章 幸福的额度 第九章 许麟vs拓跋熊 第十章 抱剑而归 第十一章 融合之后 第十二章 方向 第十三章 结伴 第十四章 话里话外 第十五章 诡异 第十六章 联想 第十七章 武者 第十八章 真凶难定 第十九章 脉络 第二十章 夜临 第二十一章 放生池的异变 第二十二章 战血龟 第二十三章 始末 第二十四章 要挟 第二十五章 爱恨 第二十六章 拼斗 第二十七章 黄雀捕蝉 第二十八章 这是爱么? 第二十九章 为达目的 第三十章 变故又生 第三十一章 被捉 第三十二章 解释 第三十三章 许麟的心思 第三十四章 河祭 第三十五章 鱼妖 第三十六章 脱身 第三十七章 得到 第三十八章 颠覆 第三十九章 故人相遇 第四十章 吕娇容的世界 第四十一章 夜战 第四十二章 吸魂 第四十三章 紫宫车 第四十四章 器灵 第四十五章 设计 第四十六章 愿者上钩 第四十七章 算与被算 第四十八章 反击 第四十九章 器灵再显 第五十章 协议 第五十一章 兽环 第五十二章 再聚 第五十三章 叙话 第五十四章 人和事 第五十五章 榭寄生 第五十六章 约战 第五十七章 王八种 第五十八章 训斥 第五十九章 金轮法会 第六十章 秘辛 第六十一章 携手 第六十二章 琅琊秘境 第六十三章 入得秘境 第一章 劫杀 第二章 板砖宫殿 第二章 宫殿 第三章 来人 第四章 棺材 第五章 女人心 第六章 深渊 第七章 逃匿 第八章 瓮中鳖 第九章 灵骨 第十章 相残 第十一章 分食 第十二章 初见端倪 第十三卷 故事 第十三章 故事 第十四章 临危 第十五章 枭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穿 第一百四十章 选择 第一百四十一章 猜想 第一百四十二章 礼物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突进黑洞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约定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残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灵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游戏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开始 第一百五十章 心境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同门 第一百五十二章 背后出手 第一百五十三 变化又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同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联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享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化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漏斗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互泼脏水 第一百六十章 厮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黄雀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附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设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人心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二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老熟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要你死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愿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吸魂 第一百七十章 血傀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魔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又一轮的开始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地方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遭遇战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莫要鬼近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养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斗兽场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最后一轮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情 第一百八十章 人性,选择! 第一百八十一章 约定 第一百八十二章 领悟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片天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十二变十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最好的考验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乱中求变 第一百八十七章 破局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死搏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机 第一百九十章 舍得 第一百九十一章 渴求温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游戏本身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个新的人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 修剑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俗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修炼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二蛋 第一百九十八章 缘由 第一百九十九章 威慑 第二百章 宝贝 第二百零一章 治病 第二百零二章 笑容 第二百零三章 改变 第二百零四章 闹市巧遇 第二百零五章 魔临 第二百零六章 事起 第二百零七章 扒皮 第二百零八章 真身 请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后会有期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变天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临时小队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争执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这一夜 第二百六十八章 顾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斩杀 第二百七十章 摊牌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争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十万大山 第二百七十三章 第七轮 第二百七十四章 明翰的剑 第二百七十五章 藤妖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诛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心怀暗胎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同门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另类的妖修 第二百八十章 剑妖 第二百八十一章 妖身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古猿入世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人剑合一 第二百八十四章 明远 第二百八十五章 突然而来的她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故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劝退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剑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救助 第二百九十章 大猿王 第二百九十一章 明远的剑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明如 第二百九十三章 赴死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战大猿王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逝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明如的恨 第二百九十七章 明如的眼泪 第二百九十八章 福地 第二百九十九章 脱离 第三百章 妖域 第三百零一章 许麟的心思 第三百零二章 有客来 第三百零三章 面对魔主 第三百零四章 战起 第三百零五章 异心 第三百零六章 离去 第三百零七章 变化 第三百零八章 执念 第三百零九章 杀念 第三百一十章 道途 第三百一十一章 目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突破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异变 第三百一十四章 凝练血宝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功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过关 第三百一十七章 牵连 第三百一十八章 如刀的心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对话 第三百二十章 怀疑 第三百二十一章 虚伪的话 第三百二十二章 离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秘藏 第三百二十四章 出处 第三百二十五章 画僧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封印 第三百二十七章 移魂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宏愿 第三百二十九章 相搏 第三百三十章 真正的猎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劫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契机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生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进阶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强势 第三百三十六章 掌握 第三百三十六章 故事(一)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故事(一)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故事(二) 第三百三十九章 融合 第三百四十章 影像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再相见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战事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元魂瓶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煞 第三百四十五章 诡变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境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武者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连阵 第三百四十九章 魂引 第三百五十章 有人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又见明翰 第三百五十二章 武者,修者 第三百五十三章 破阵 第三百五十四章 妖魔 第三百五十五章 化剑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杀机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生命的气息 第三百五十八章 结束与开始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迥异 第三百六十章 神智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分身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反转 第三百六十三章 转变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走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坟冢 第三百六十六章 茅山 第三百六十七章 棺椁 第三百六十八章 尸 第三百六十九章 落网 第三百七十章 厮杀 第三百七十一章 蜘蛛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夺命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七星照命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困笼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夺舍 第三百七十六章 狂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开胃菜 第三百七十八章 老者 第三百七十九章 意外的处境 第三百八十章 勾魂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二引一线牵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串联成线 第三百八十三章 功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疑虑 第三百八十五章 离开 第三百八十六章 女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回山 第三百八十八章 问 第三百八十九章 间隙 第三百九十章 奖励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意外的发生 第三百九十三章 欠缺的东西 第三百九十四章 悟 第三百九十五章 血剑 第三百九十六章 嗜杀之剑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乌雀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南飞 第三百九十九章 请君入瓮 第四百章 钉子 第四百零一章 不用剑而用剑 第四百零二章 交换 第四百零三章 第四百零四章 开天门 第四百零五章 炼尸 第四百零六章 腰牌 第四百零七章 进天门 第四百零八章 仙府 第四百零九章 破幻境 第四百一十章 当年 第四百一十一章 蛊尸 第四百一十二章 无根草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甬道 第四百一十四 剑影幽落 第四百一十五章 十散盟 第四百一十六章 金蛇剑 第四百一十七章 十尊殿 第四百一十八章 横插一杠 第四百一十九章 熔炉 第四百二十章 一壶香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夺宝 第四百二十二章 跑路 第四百二十三章 拼杀真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哪一位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剑天外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针对 第四百二十七章 杀剑争鸣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一剑又一剑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两剑化一剑 第四百三十章 报复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天真无邪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个很好的念头 第四百三十三章 化灵 第四百三十四章 比拼 第四百三十五章 前往 第四百三十六章 看客 第四百三十七章 分享 第四百三十八章 熄灭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知处 第四百四十章 一个女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对杀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剑的壮阔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失算 第四百四十四章 灭鬼王 第四百四十五章 相伴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决死之心 第四百四十七章 故人 第四百四十八章 花落 第四百四十九章 怀疑 第四百五十章 血神炼灵 第四百五十一章 血神子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剑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南飞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还有一个他 第四百五十五章 相认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交易 第四百五十七章 分取血海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临界点 第四百五十九章 乱世起 第四百六十章 许麟很烦 第四百六十一章 故居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他来自江湖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剑问情 第四百六十四章 断 第四百六十五章 出关 第四百六十六章 闭关 第四百六十八章 斩劫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与剑一体 第四百七十章 借势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最后一人 第四百七十二章 斩天 第四百七十三章 授剑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人脸 第四百七十五章 悟 第四百七十六章 点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争位 第四百七十八章 杀尽人间 第四百七十九章 权利 第四百八十章 深入西北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变故 第四百八十二章 破鬼阵 第四百八十三章 战女鬼 第四百八十四章 收心 第四百八十五章 面对鬼皇 第四百八十六章 鬼冥兽 第四百八十七章 对垒 第四百八十八章 战鬼皇 第四百八十九章 血海 第四百九十章 魔荒 第四百九十一章 交易 第四百九十二章 门徒 第四百九十三章 杀机 第四百九十四章 入山门 第四百九十五章 原来如此 第四百九十六章 乱战 第四百九十七章 谋 第四百九十八章 巧合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决裂 第五百章 这一日 第五百零一章 回来 第五百零二章 算计 第五百零二章 乱 第五百零三章 传承 第五百零四章 几步之遥 第五百零五章 大阵 第五百零六章 踏昆仑 第五百零七章 回山 第五百零八章 好剑 第五百零九章 斩昆仑 第五百一十章 化雾转芒 第五百一十一章 忤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对杀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世外 第五百一十四章 二妮子 第五百一十五章 入世 第五百一十六章 荒年 第五百一十七章 蜀道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一场雨 第五百一十九章 雨停了 第五百二十章 剑有情 第五百二十一章 分离 第五百二十二章 开花 第五百二十三章 联手 第五百二十四章 白骨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念想 再没有了九龙齐天的锦绣龙袍,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白骨甲胄,许麟看着那道虚影逐渐的凝实呈现,瞅着其胸前的狰狞恶鬼的白骨鬼头,望着那人嘴角逐渐浮现的诡异笑容,似讥讽,似冷酷,然后站定在距离在许麟和血痕道人不远的地方。 “一剑滚龙碧,确实出彩,不过我倒是记得,那是清虚真人才有的手段。”鬼皇两点绿油油的鬼火一般的目光,落在了许麟手中的金蛇剑上,这才又是说道:“化雾转芒 落剑生霞,又有化芒转雾,落霞生烟,一柄剑,倒是打出了两种打法!” 许麟没说话,虽然他内心里很想与这位当今站在人间顶峰四人之一的家伙,好生客套客套,可眼下的局势,才是真正生死较量的开始,这一点,他和血痕道人都明白。 “当年啊,有一个如你一般的剑道修者,其本身也能使出,那一剑化雾,继而化虹的路子,是集剑道上的大成者,却没有你这般自在,即使到了现在,那人还是活在自己永远挣不开的枷锁里。” 说到这里,鬼皇的目光,悠然远望,而他所看的那个方向,正是西北的西北,远在荒漠之外的极处,≥←,那里有一座魔荒殿,殿中正有一位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此刻正也望向鬼皇这里,只不过,一头白发及地的男子,此刻正在笑,而他鬼皇,却是又看向了许麟手中的那柄剑。 “杀了你,可以再杀了他,这世间,也就再没有了洗剑阁。”鬼皇的目光开始飘忽,而其身影也渐渐的好似晃出了无数的残影,待许麟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根骨刺已经触及到身前的半寸之地。 是云缕金衣的万千金丝忽然膨胀鼓起,仿佛无数的细蛇在一瞬间爆发开来,生生的将这根从鬼皇手臂探出的骨刺给缠住,这才有了许麟抽身急退的契机。 犹如鬼灯绿火的眸子里闪出了一丝意外之后的惊讶,再看原本站在许麟身侧的血痕道人,早已一头扎进了无尽血海之里,不见踪影。 而在鬼皇刚刚站定身形的时候,不由得又是咦了一声,之后在其胸前,却是探出一颗鬼头,狠狠的将一道突然出现在自己胸前的金光给撞飞出去的瞬间,鬼皇又是冷笑了一声:“虚空藏剑?” 盯视着鬼皇胸口的白骨甲胄上的恶鬼鬼头,许麟皱了皱眉,如今再次正面对上天下四人之一的鬼皇,许麟已经没有了当年西北一战时的洒脱,而是更加的小心翼翼和谨慎,尤其在鬼皇几乎可以说是瞬移的速度下,还有那副白骨甲胄,可以说是攻防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就在许麟集中精神,准备全力以赴的关口上,鬼皇忽然对着许麟诡异的一笑,然后任由身体直线下坠,直入血海,一闪而不见了身影。 血海之上依旧平静如镜,就仿佛方才只是一粒微尘入海,毫无声息,可在许麟的眼里,似乎依旧能看见鬼皇那抹诡异的笑容,就浮现在血海之下,冰冷而残忍。 紧接着,便有一波浪潮划开,荡起一道道涟漪并扩散四周,随后又是不见任何的声息静默不变,许麟凝视了血海半晌,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与剑一体的一并化作一道剑光,也和鬼皇一般,一闪而入了那片好似汪洋的血色红潮。 昆仑山上,一个头扎马尾的小丫头,正对着刚刚滋生出嫩芽的桃树发呆,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间简陋的屋舍,脑海里回忆着方才师傅传授给自己的剑诀,不由得脸色发苦,为啥总是记不住呢? 小丫头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不禁又开始想念起许麟来,回忆一起住过的那间破庙,想念那些一起上树掏鸟窝的日子,而她眼前的这颗桃树,上面连个鸟毛都没有,小丫头有些泄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许麟,你在哪里?” 而在另一边,桃园之外,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正满腹伤怀的望向眼前的桃花园,却不肯向前踏出一步,小丫头瞅见了他,这位大叔,很奇怪,已经在桃园之外站了好几天,她向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那个人也跟着笑了。 小丫头鼓起勇气走出桃园,仰着头,望向他,他则笑着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然后温和的说道:“丫头啊,我是你大师伯。”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道:“师傅说,大师伯要走了,让我今天送送您。” 男子微微一怔,随后,目光又落到了那片已经没有了桃花的桃花园,多想再看上一眼啊!男子在心底这样的感叹着,明知不可能,但却总有这样的念想。 随后收回目光的男人,又重新转向小丫头,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枚流光异彩的玉佩,递给小丫头道:“这是明心佩,对你今后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好好收着。” 小丫头接过玉佩,诺诺的道了声谢,然后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的男子,其脸上露出犹如春日的笑容,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身影,却是这样的落寞与孤独。 “美人卷珠帘, 身坐桃花源, 心中哀与怨, 不知心念谁!” 声音瑟瑟,化在春风里,那个人的背影,就这样渐渐的消失在小丫头的视野中,而在不知何时起,她的身旁则是多了一位白衣女子,小丫头下意识的牵起了她的手,冰凉如雪,一如她此刻的眸子,冰冷中不带有一丝的温情。 “大师伯要去哪里?”小丫头探头望向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脱口而道。 白如莲花的女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只是淡淡的回道:“他要去找一个人。” “谁?”小丫头下意识的问道。 白衣女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良久之后,才又是说道:“你的十四师叔。” 许麟曾经做过一个梦,那时的他,还年少懵懂,然而这个梦境,却伴随了他不知多少个年月,因为他总能看到那片残破而不完整的天空,瞅见那漫无边际,并没有任何波澜的汪洋血海。 直到他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开始时的茫然与恐惧,渐渐的被一股占有欲所驱使,让他有占领这里一切的欲望。而在眼下,他正看着这个有别于外在天地,并独立存在的世界,望着那不再平静的海面,看着血浪反滚,看着那个忽闪忽现的身影,许麟则握紧了手中之剑,目光里杀意蒸腾,一剑崩鸣响,呼啸于天地间。 一剑音杀,似乎是静止了剑锋所指的那一条线上的所有事物,但也只是似乎,而不是绝对,因为许麟所指,正是贯穿于无数波涛间的鬼皇。 还是那一身白骨披挂的甲胄,鬼皇的目光里,此刻是有着有别于先前,从未有过的凌厉,那一剑崩鸣的音杀之术,仿佛早已在其心中所料,只是微乎其微的误差,却没有让其沾染上半分,而在那片血海之中,一只独角巨兽,忽然冲出水面,而许麟耳边想起的,则是那个无比熟悉的嘶叫与怒吼,不由得心中有几分诧异道:“你可真敢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六章 妖魔 古老相传,《血神子》的功法最后阶段,便是化融转换,许麟也是从血痕道人师兄的记忆里,看到过零星片语,血神化海,再融成子的记载。 至于现在的血痕道人,露出血海的上身几乎已无完肤,血淋淋的一片,并且可以清楚的瞅见,一条条好似细小红蛇的肉线,张牙舞爪于四方,下身则是与血海已经连成一片,头顶一枚火红肉瘤一样的独角,一对儿招子里,赤红如血,冰冷无情,并满含怨愤的盯视着,辗转腾挪的那个虚影。 许麟的剑鸣崩音,落空在血海之上,在荡起一道波澜之后,重新归于寂静无声的状态,而在下一刻,忽然之间,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闪现身前,而早有所准备的许麟,其身前的无形处,又有一声剑鸣炸响,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里,也是激荡起了阵阵扭曲的褶皱,而那个身影只是再次的一闪即逝,竟然能无视于剑鸣崩音的定身之术,许麟在抽身急退的瞬间,眉头紧皱的注视着下方,在血痕道人的不远处,又是出现的透明虚影,心下凛然,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然而更让许麟惊异的,无疑是此时血痕道人的形态,似乎整个血海已经成为了其本身的一部分,那探出血海的半个身子,几乎控制着血海的每一次微小的变化,一波波突然仿佛是火山喷∴,发的血海暴雨,一抹抹淡淡红晕一样的血炼神光,紧紧追逐在鬼皇的身后,直到血痕道人满含愤懑一声犹如夜下鬼哭一般的狼嚎过后,血海蒸腾,仿佛是被煮开了热水一样,轰然的一声声中,巨浪滔天! 人变妖魔!许麟看的有些怵目惊心,不仅想起当年和魔主的一番论调,人修道,求仙求长生,可这《血神子》,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功法。 即使上古之时,人头蛇身,豹头人身的年代里,却早已从混沌中走出了清明,而《血神子》走的路数,就是再次使时间倒流到那个年代里,回归本源,本我,释放妖魔之兽性,那么还能算是人吗? 看到如今的血痕道人,许麟不禁有些庆幸当初的选择,不仅仅是走剑修的路子,更是因为叛出昆仑而得到的那颗龙蛇之灵,此物未有化龙,当属凶魂戾气之列,再有融于金蛇剑中的血海煞气,两相融合之后,才有了能与上古真龙残灵相互制约,又可调和相融的阴阳之理,至于他许麟本人,在这几年的不断自我除煞,早已将一身的血海之力,全部剥除到了金蛇剑里,而他现在,就是一个偌大的容器,在与剑一体以后,一种力量,可以来回转换。 如果算到这里,那么《血神亦剑真解》,当属大成,可仅仅限制于真人境,那么之后呢? 许麟看着血海四处上涌出,一波波好似幕墙一样的血海大浪,又瞅见正逐渐被圈禁的鬼皇,而血痕道人的身体,正在不断的吸食着血海之里的阴魂煞气,似乎变大了许多,许麟看到这里,不禁心中一动,随之暗叫了一声:“不好!” “这老鬼,好大的胃口!”许麟不再看鬼皇和血痕道人,而是目视上方,那一片残破的天空,黑洞一样的数个大小的黑洞漩涡,许麟举剑挥臂,凌空一斩,开蜀一剑,见天门! 一剑凛然的剑气洞穿而射的瞬间,许麟回剑画圆,身形一跃,与剑一体的拔高而走,好似流星划空,一闪即逝于无数个黑洞漩涡的中心,并借着方才一剑开蜀的走势,想要冲破这片血海世界的天门,但黑色漩涡相互制约的绞杀之力,远远大于许麟的想象,即使想要一剑洞穿无数个漩涡中的一个,也是异常艰难。 趁着开蜀一剑的剑气还未完全被漩涡消失,许麟隔空一转,便又回到了方才所站的方位,而就在这一刻,血幕闭合,几乎已经不见了鬼皇身影的同时,许麟的目光却是和血痕道人那一对儿血红的双眸对上,却见对方的眼中,好像有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真是算天算地反被算,许麟现在终于明白了,血痕道人到底是老奸巨猾,这老鬼,是想借着化身妖魔之后,以血海之力吞噬掉自己和鬼皇,那样的话,以一个化神期和真人境作为成就血神化海,再融成子的饵食? 正当许麟想还以颜色,给这老鬼来几剑,即使自己这次真的栽了跟头,也不能让这老小子顺利血神化子的时候,耸立在远处的血海幕帘,忽然被无数根,巨大的骨刺所撑破,并且在一晃之后,那好似人体的根根肋骨,已经豁然的出现在眼前。再往顶上看,正是许麟先前所见的那个巨大白骨头骨,只不过这时候,绿色的鬼火熊熊燃烧,却有一抹诡异的黑光,隐隐闪烁其间,许麟聚集一看,正是鬼皇本人,立在其上,一脸笑意的望向下方的血痕道人。 许麟有些郁闷了,自以为的算计,在望见鬼皇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之后,先前的一切,顿时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许麟自诩聪明过人,在这一刻,他忽然觉着,原来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不错,鬼皇等的,就是这一刻! 血神成子,集血海之戾气之精华,在鬼皇眼里,那就是一块已经成型了的香饽饽,至于血海本身,鬼皇看的明白,只要吃下这口饼,那么血海自然而然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在等,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不断的加热,给血痕道人压力,一直到,让他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之后,此刻,才是收获之时! 而在破开漫天血幕之后,鬼皇并没有就此追击并且痛下杀手,只是在阵阵落水声的轰鸣中,静静望着,直立上半身于血海之上的血痕道人,看着他那一身的血肉红丝,感受着隐没或者准确来说,是完全融化于血海之下的下半身,这样的一个妖魔,即使是鬼皇,也是平生仅见。 血痕道人的整个人红彤彤的,漫游在身体四周的肉丝红线,好似有生命的触须一样,或是在空中,或是在血海之下,凌乱飞舞,他们的目光相对,然后几乎同时望向了许麟,这让本就脸色不好看的许麟,更显苍白! 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来说,无论此刻许麟站在哪一方,都势必是一个不可预知的变数,所以眼下的鬼皇和已经化身妖魔的血痕道人,几乎同时把必杀的目标指向了许麟,而他早已一剑再斩,几乎倾尽全力的使出开蜀一剑,似乎想要破开拦在眼前的残破天幕,然后逃之夭夭,与此同时,鬼皇和血痕道人,几乎在一刻里,都出手了。 包裹全身的云缕金衣,在刹那间,将许麟裹个结实,至于他的那一剑开蜀式,并没有任何调转自防的意思,一往无前的已经有了搏命的架势。 化身为妖魔的血痕道人在笑,眼角的沟壑再明显不过,好像一张脸上,到了现在,才有了一个颇为完整的表情,尽管是血肉模糊,但是那笑容,却是发自肺腑的。 至于鬼皇,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被一击而中的许麟,那如坠地流星一样的身影,便再也不看,只是紧紧盯视着血痕化身的妖魔相,却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等待着血痕道人重新正视自己的那一刻。 血痕道人的心舒朗了,那个如附骨之疽一样的臭虫,终于在自己的眼下,被生生的杀死,心中原有的一块缺漏,似乎也已经补上了,直到许麟如石头一样的坠入深海,在血海的牵连感知下,这个人再没有任何生机特征的一刹那,他血痕道人,更是仰天长啸,似疯似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正视起眼前真正的对手,鬼皇! 多少个年月,鬼皇从未有过倾力一战的时候,而今天,面对着此时气势不断攀升的血痕道人,他终于收起了那仅有的一份玩味之心,然后在血海再一次如火山爆发一样的血幕升起的时候,鬼皇只觉着浑身战意盎然,庞大的白骨骷髅在他的意念控制之下,双手成掌刀,顺势横劈两边爆起的血幕,顿时间,轰隆如雷鸣声的爆破声,远比天雷滚滚还要来的声势浩大,那一个充满血色的世界,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震荡,就好像下一息的时间里,就要天崩地裂一样。 而许麟呢? 坠落如石,沉入血海,周身的云缕金衣,早已破烂不堪,没有丁点的意识,就这样,渐渐的沉了下去。 许麟做了一个梦,在满是黑暗的世界里,他的意识在漫无目的的飘,记忆里的过往,一并化成了一片片不堪负重的碎片,游离在他的眼前,一个个鲜活的画面,在时而出现之后,又是转瞬即逝的消失不见,而他,只是愣愣的看着。 直到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许麟觉着自己,真的有些累了,就想着,这样睡下去,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解脱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唤醒了他。 而他所看见的,只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喜欢穿着白衣,静若白莲,幽幽的笑着。 是清茗?许麟猛然的惊了一下,而后这个女人,忽然又变化出另一张脸来,许麟记得,那是他杀死的第一个女人,然后又是一个,仿佛在一瞬间,那些不管是许麟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就这么在眼前快速的变化着,直到最后许麟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才又有了一声冰冷笑音,却是一个有着阴柔笑音的男子声音,就那么悠悠然的冷嘲道:“真的就不想活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七章 换体 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猛的从心底处滋生出来,并且迅速的扩张到许麟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右手紧握的金蛇剑,暗涌出一股股暗红色的细流,滋养在许麟身体残破的部位,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 睁开眼帘的许麟,耳边不再有那个阴柔的男声,全身如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让其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看自身的状况,左臂几乎断掉,只有一截碎骨还有肌肉牵连着左手,而右腿早已不见,胸口处更是有着几处怵目惊心的重创,此刻都在金蛇剑所泳荡出的血色暗流,缓慢的修补着。 当一股股绝望与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之时,许麟几乎忍不住想要撕心裂肺的嚎叫,但却被其硬生生的压制下来。而在他的眼前,朦胧中,一位身穿鲜红血色的大红袍,肌肤白如碧玉的男子,其俊逸的脸面上,则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冷冷的打量着许麟。 下意识的便握紧了右手中的金蛇剑,许麟苍白的脸上,反倒是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这让身穿红袍的阴柔男子,微微一挑眉头道:“你不害怕?” 许麟嘿嘿的笑出了声,可随即↙,,这脸上便是一阵的抽搐,因为伤口断肢的疼痛,委实有些难以忍受,而对面的那个人,这时候,却是真的笑了:“还是有些害怕的。” 许麟阴沉下脸面,目光死死的盯视着面前之人,不说一句话,也不做任何的动作,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直到这人的目光看到了他手中之剑时,才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道:“自我醒来,血魔一脉,除了血痕的师兄,能让我另眼相看的,也就你,算是咱们这一脉比较出彩的人物了。” 许麟自然识得眼前之人是谁,虽然他没有见过初代血魔,可也算是打过交道,比如那一次和血魔争夺血海之时,这人的意识,就曾经与许麟接触过,只不过许麟现在有些想不明白,初代血魔怎么和血痕老道分开的,难道是因为血神成子的原因? 瞅着许麟眉宇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阴郁之色,耳边呼啸着血海之上,巨大的撞击声,但在这血水之下,许麟和红袍男子所在的方圆之内,却是波澜不惊的。 “我可以帮助你!” 红袍男子的嘴角翘起,似乎是在看一个久饿成疾的人,然后抛给了他一碗红烧肉一般,就那么静默无声的等着,他不着急,漫长的千年沉眠,和无数年月的游魂生涯,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耐性,并且他相信人的求生欲,那都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血痕老道那样?”许麟冷笑着,然后对视上初代血魔的阴柔目光,不让分毫锋芒。 初代血魔摇了摇头,然后讥笑道:“那是最笨的法子,当然有比那更好的。” “代价呢?”许麟沉默半晌后,冷不丁的问道。 初代血魔笑而不语,有些话,在聪明人之间,可以不言自明,比如他眼前的这位年岁不大的年轻人,在他看来,就可以算作一个十足的聪明人。 “要是我不答应呢?”许麟眯起了眼睛,即使他的脸庞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在此刻,那一对儿招子里所透露出的杀意,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我可以杀了你!”初代血魔丝毫不掩饰,也更加懒得再绕那些弯弯肠子,而是直言不讳的继续道:“我交给血痕老道血神成子的法子,他则将这一片被抽离了精华的血海还给我,而对于怎么杀你,就以你现在的境况,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许麟沉默了。 但却没有黯然神伤,扭曲的脸上,有着一抹难掩的狰狞笑容,他望着对面的那个悠然自在的人,又看了看头顶上方,时而惊起的惊涛骇浪,他释然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许麟嘿嘿的冷笑着,然后松开了右手上的金蛇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境况,他许麟何尝没有经历过? 初代血魔满意了,他走近了许麟,伸出冰玉一般白皙的手指,划动在许麟的脸上道:“你我共体,我为主,你为次,我会让你看着,我要怎样杀了血痕,也会让你看着,我是如何杀了鬼皇,还会让你看着,我是怎样灭了昆仑。” 一张大红袍开始铺开,许麟第一次感受到了血海之下,那股冰冷透骨的寒意,可他依旧闭着眼,因为他不想再看自己已经残缺不全的身体,也不想再看初代血魔那张得意而更加残忍的笑脸。 直到一股黑暗袭来的时候,直到他有意识却无法驱动自己身体的时候,直到他成了一个被孤寂起来的旁观者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丹府内,有着一股奇妙的运转方式,全然将体内本来已经凌乱的气息,再次稳固,并且将那颗已经快要枯竭碎裂的丹婴,用无上的血海之力,再次充盈起来。 许麟惊讶的发现,他那条本是已经断绝的右腿和胳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的生长,许麟却听到了自己极为熟悉的笑声,却不是他所发出的,但,那是他的声音。 外在,内在,所有的一切,许麟都能看见和听到,唯一的差别,是许麟再也无法用自己的意识,来驱动自己的身体,这一刻,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淡漠,而那个就好像站在他身边的意念,却传来得意至极的喜悦。 无数年月的等待,在这一刻,似乎一切都值了! “许麟”的躯壳之外,云缕金衣已经碎裂不堪,这件法宝再难修复,可他不在乎的嘴角一撇,深海中,无数的血色暗流开始逐波涌动,并在“许麟”一抖身子之际,将云缕金衣彻底震碎的刹那,鲜艳的血红色,再一次将其周身缠绕与包裹,转眼之间,便成就出一件宽大的红色大袍,一头黑发,飘舞如海藻,自然而然的游荡在外,他则是伸出手来,轻触自己的脸颊,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真实触感,这个人想笑,却是极力的压制,深处在体内的许麟,冷眼旁观,看的很清楚,感受的,则是更加真切。 他一挥手,漂浮在不远处的金蛇剑,似有灵性的一闪即逝在原地,而下一刻,则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瞅着金蛇剑身上的凌厉剑息,感受着,那充溢这杀戮与欲望的剑中血池,他很是满意的笑了。 于是他仰起头来,目视上方,嘴角挂笑了良久,就在他即将一跃而起的瞬间,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脸色巨变,目如毒蝎的看在自己的右手,那把金光闪烁的金蛇剑,怒喝一声:“你敢!” 金蛇剑纹丝不动的依旧在“许麟”右手上,而体内的那个他,则是再一次露出了一丝冷笑,却不说话的,冷冷看着。 “许麟”面露狰狞的再一次暗运气息,似乎是想要震开手中的金蛇剑,却没想到,金蛇剑在这个震劲儿的初始,早有灵觉的瞬化龙蛇,金色的光泽,顺着“许麟”右手臂,一闪即逝之后,在“许麟”面露惊惧的表情上,化作了一处纹身,紧紧的贴服在许麟的右臂上,而在他的的丹田内,同时出现了一条迷你小龙,金鳞盘绕旋转之后的一个蓄势,只听体内的许麟,淡淡的说了一声:“龙吞!” 一股绵长的气息,在不受“初代血魔”的控制下,疯狂的涌入到迷你小龙的龙口之内,即使在他用血神之力抗拒,反倒是使这个过程剧烈的加剧起来,初代血魔的意识,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惶恐,因为他发现,不单单是体内的气息,就连他刚刚附着在许麟身上的灵魂,也在缓慢的被抽离出来,而当他直面那条迷你小龙的本质时,才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一条完整的龙灵! 许麟的本我意识,开始逐渐转移到身体的中心,他漠然的目视着那缕残魂渐渐脱离自己的身子,目光里满是凶残与怨恨,而在其嘴角翘起的刹那,他所表现出的,更多则是是阵阵的冷笑。 血神成子,一个新的躯壳,却有着与先前不一样的感受,那种浴火重生,有着难以言喻的妙意,许麟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的形容,直到他伸手一弹的时候,崩鸣一声剑响,出现的,则是一条金鳞龙蛇,口含一颗圆润的血珠,而在那血珠之里,则是一个人形的灵魂,一脸惊惧的望着许麟,许麟伸手拽出那抹残魂,就抓在手里,至于那颗血珠,却被金鳞龙蛇一口吞入腹中,然后一脸满足的重新化成一把金光闪闪的金蛇剑,许麟笑了。 “血神子还有诸多妙意,你不灭杀我,我全部都传授给你!”那个灵魂急切的对着许麟说道。 而许麟却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鬼皇,鬼皇他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只要你不杀我,我都告诉你!” 许麟还是一副面无表情。 初代血魔的灵魂,开始崩溃了,他的乞求,他的哀嚎,在杀惯人的许麟面前,都变得是那么苍白和无力,还有那许多的诸多借口和理由,许麟有些腻歪了。 于是有一道血光迸射在指尖,而那个灵魂在看到那一道血光的开始,已经变为破口大骂,他诅咒着许麟的全家不得好死,而许麟还是将那一抹光辉洒向了指尖,看着他在光芒中溃散哀嚎,然后消失不见,许麟只是喃喃自语道:“我的全家?”又是冷冷一笑道:“早死光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八章 各显神通 崩碎的火焰,化作了点点的萤火,光芒微弱,却也照亮了许麟苍白的面孔,如鬼。[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草莓] 又是一片如墨的黑,寂静的四周,再无声息,许麟拿起了他的剑,金色的,很好看。 他这样的想着,有些哀伤。 抬头仰望,那黑色的上方,迷迷茫茫,他又笑了,有些狰狞。 开蜀一剑,可开天门! 分流气息,劈开血海,许麟一剑指天门! 却也是一样静寂的血海上方,半悬上空的,有一片枯骨山,是由数不尽的人骨堆成,那些不知从哪里整来的人骨上,还有绿火莹莹。 鬼皇站在这里的最顶点,一手掐着一人的脖颈,那血红的一片,还有肉汁丝线四处滚动,紧紧的缠绕在鬼皇的身体上。 而他的目光布满了嘲讽的意味,满不在乎那早已遍布满身的血红丝线,他昂首而站,一如君临在死亡血海的无上帝王,而被其一手单掐着的那一位,则是在不停的挣扎,双手紧紧扣在鬼皇的单臂上,想要出声,却只有如婴儿学语的咿呀之声。 直到那一声犹如雷动滚滚的轰鸣声,在一片汪洋血海中炸开,残破的天空上,风尘云散,却有一道光芒落下,火红好似残阳落下的光景。 鬼皇讶然! 一抹红袍,从两旁分开的海涛之下的无底黑暗中,缓慢上升,那一头的黑发在飞扬,那一身的红袍在风声中鼓荡,苍白而毫无血色的面孔上,一对儿赤色如血的眸子,正冷冷的遥望这边,杀意凛然! 鬼皇,在讶然中,再次惊讶了! 踏空逐浪里,许麟遥遥相对于那片枯骨成堆的山峰,一柄剑,金光闪闪的游离于身前,灵动而有灵性,那边的山峰上,鬼皇看的清楚,然后又看了一眼就近的血痕道人,忽然之间,绿色的鬼火,疯狂于自身的四周,然后蔓延到血痕道人的身上,无数根肉汁丝线,疯狂乱舞,而就在这一刻,许麟一剑破空而来! 一剑滚龙碧! 从刚刚聚合围拢的血海海面上起始,暴风骤雨一般的一道螺旋龙卷,升空爆裂出道道好似炸雷一般的轰鸣,并连带起漫天血雨的倾盆洒落。 枯骨山上的绿色鬼火,在一声鬼夜哭鸣的呻吟声中,萤火飞天,蒸腾出浩然如绿色的银河倒挂在山峰顶端之时,龙卷带血雨,轰然而下。 红绿两色,顿时交相辉映中,一抹血光忽然从枯骨山中,拔地而起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血痕道人那早已没有人形模样的脸孔,扭曲狰狞如恶鬼,却在一道金光闪烁中,被一剑穿透。 鬼皇昂首于漫山遍野的绿火之中,瞅着那一剑毫无余地的狠厉杀招,凝眉冷对道:“是本座小瞧了你,还是你小瞧了本座?” 没有回音,因为此时此刻,滚龙已经当头砸下,在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那本是附着在枯骨山的累累白骨,刹那间,便被巨大的撕扯之力,以及那偌大的吸附之力给卷上了上天之时,绿火反倒是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竟然在半空中的龙卷风里,骤然大亮。 鬼皇一步凛然沉重的跨上半空,昂首登天,直面漫天风卷血雨的一剑滚龙碧,在荧光碧绿的半空上,只是说了一句:“百鬼夜行时!” 红袍飞扬于身后,踏波逐浪如一叶扁舟于汪洋之上,许麟手中的金蛇剑在回转到手中之际,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重新跌回到血海的血痕道人,却是剑光一摇,剑息落雨,剑斩芭蕉! 百鬼有首,鬼王当道,神明归避,夜行半空,浩浩荡荡的绿色银河,穿梭于疾风骤雨的滚龙卷当中之时,鬼王之后,是无数的幽冥魂魄,两相穿插,对撞,撕心裂肺的鬼哭,暴打于空的雷鸣风声,声势浩大恍如天崩来临。 一剑滚龙碧,一剑剑息落雨,取之于地下血海,许麟在波涛中,摇曳剑光,周身的灵力充溢,于间隙时,许麟看上血痕道人诡谲的双眸道:“还不出力!” 血痕道人那一身没有肌肤的身体,血肉模糊,肉汁血线,再次张牙舞爪在自身周围的时候,其胸口上则有一个巨大窟窿,可尽管如此,这妖魔的生命力,亦然如此的强悍,尽然没有丝毫气结的意思。 他狞笑着,冲向了许麟! 没有什么始料未及,许麟很是镇静的望着他妖魔的模样。 记忆里的那个不修边幅,一脸阴气的诡谲道人,许麟似乎想要回忆起他的模样,就在那一刻里,他似乎想起了,他狞笑着杀死着自己身边的那些至亲的人。 于是他曲指一弹,是手中的金蛇剑,金鳞化龙蛇,半空中的疾风暴雨,在这一瞬间,似乎一下子静止下来,只有漫天游荡的百鬼夜行,遍布漫天。 虚空藏剑,为一剑! 许麟捻指! 剑鸣崩音为二! 许麟闭目! 剑影幽落是三! 许麟一指指出! 剑之湮灭为四剑! 四而并一,许麟突然睁开双眼的瞬间,精光爆射于指尖,空之静寂! 鬼皇身形一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漫天百鬼在绿色鬼火当中,忽然止住了游离的身影,那一剑飘渺而无形,仅仅以四剑之剑意迸发而射,天地静止。 下一刻里,许麟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看向止住身形的血痕道人,看着金蛇剑一剑激射而去的一刹那,许麟苍白的脸上,忽然之间有了一抹酒醉嫣然的潮红,他轻念了一声:“龙吞!” 金鳞化虹,再成龙蛇,一身而过的瞬间,方才血痕道人所站立的方位,便已经是空空如也的时候,上空的鬼皇,冷哼一声,好似晴天炸雷霹雳声响里,一方血海的世界中,恍然间,似乎又回归到了原点,百鬼夜行如鬼潮,带着夜哭啼鸣,轰然而下之际,许麟一身红袍飞舞激荡,一个闪身的瞬间,却已是消失不见了踪影。 “想走?”鬼皇挥手一指,百鬼夜行的鬼潮,立即纷纷涌入到了血海当中,将一片暗红的海面,染成了碧绿之色,鬼潮好像鱼群涌动,上下翻转,掀起了阵阵滔天巨浪,却始终没有许麟的气息。 于是乎,鬼皇看天,瞅着那翻转于半空云雾里的金鳞龙蛇,身形一闪,下一息,便已经出现在金鳞龙蛇的头顶顶部,一脚踏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龙鸣之音,竟然将这偌大的龙身,给硬生生的踩在血海之下的一刻,骤然间,便是鬼皇也有些始料未及的瞬息片刻里,血海好似被火焰蒸腾一般的滚动起来。 不仅如此,阵阵血红之光,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让即使是化神境的鬼皇,也不免皱起眉头,连忙抽身而起的瞬间,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中,鬼皇本是沉着的脸庞,忽然变色,因为在其周遭的这一方天地里,竟然在急剧压缩,天空上的一个个黑洞漩涡,就是此时坍塌下来,血海上涨,仿佛成了天地要合,万物要灭的景象。 飞空倒掠在血炼神光的外围,鬼皇居空而立,双手并掌,向前一推道:“燃!” 穿梭在血海之里的百鬼,身化绿色的光火,由鬼王领头,率先自爆而燃的起始,血海蒸腾的海面上,顿时燃烧出熊熊绿色的光火,仿佛是要将这一片汪洋燃尽一样。 鬼皇抬头看天,冷笑道:“你要塌天,我偏不让!” 于是一掌托天,做霸王扛鼎状,本来迅速下压的残破天空,就此被一股无形之力,竟然给硬生生的托住。 一剑嗡鸣而动,在金光刹那的闪烁间,鬼皇的胸前,诡异的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剑光,直刺其胸口的瞬间,一声冷然道:“死!”(未完待续。)xh118 第五百二十九章 来人 化雾转芒,一剑以用之,虚空藏剑术,更是被许麟催发到了极致,于虚无中凭空而出,眼看着一剑就要在鬼皇的胸口来个对穿之际,轮转如飞的一抹白芒,在突然间,叮的一声正好撞在了许麟的剑尖处。 虽然还未触及许麟手中的金蛇剑的剑身处,但随即传来的一股澎湃之力,犹如汹涌大潮一般的猛压过来,许麟毫不犹豫的当机立断,抽身而走之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那抹白光中所包裹的事物,居然是一条白骨嶙峋的盘蟒大龙。 虚实转化,身影由实再次化为虚无,也只是半息的时间里,那条白骨大龙,竟然似有所觉,从鬼皇的胸口好似蛟龙出海一样,紧追许麟不放的同时,白骨嶙峋的身子,居然还在不停的从鬼皇的身体里奔腾而出,不知到底有多长。 血炼神光起,自从重组身体以后,许麟发现自己所有有关于《血神子》的诸般神通,好像都能在心念一动之间,便可转瞬完成,并且还有一股异常的血海之力,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的同时,外在的那片血海,亦由他许麟所能牵引,似乎整个天地也可以化为己用。 化虹而飞在半空,被满腔豪情所充斥的许麟,并没有就此得意忘形的,以为自己真有可以和鬼皇堂堂正正的一战之力,而︾,是冷静的望向下方,那个可以影响整个战局的不安因素。 但是让许麟诧异无比的是,那位已经缓过神来的血痕道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的拔地而起,好似一颗血雨飞弹一样的朝着自己,就是不顾一切的撞了过来。 虽然身后还有一条如影随形的白骨大龙,但在此刻,许麟的嘴角仍是不免的爬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你要死?那就送你去上路! 可在须弥之间,几乎是无法辨别的分毫之间,因为三方速度都是太快,可许麟还是感应到了血痕道人神识锁定方位的那一丝一毫的偏差。好像就是对着许麟紧咬不放的那条白骨大龙。 瞬间里,许麟当即就做了决定,本是锁定在血痕道人的剑尖,一转一抽,几乎是同时,从下方的血海之中,潮涌出一道血息,在许麟一剑的牵引下,喷向了身后的白骨大龙。 本是一阵嘲涌之血雨,在许麟心念一动之下,血光迸射,顿时化作了道道好似利刃尖刺的血炼神光,直刺在后身的白骨龙头之上,几乎淹没了其头顶的两盏绿色的鬼火。 而就是此刻,血痕道人到了,其下半身依旧与血海连在一起,在他上冲飞撞过来的时候,下身带起一道血链,仿佛一袭大红袍,张牙舞爪的罩向了刚被血炼神光击退的白骨大龙的身上。 许麟借此机会,全身而退的同时,弓身向后,再向前一弹,身剑合一,直奔鬼皇本体而去的瞬间,一道灰色中夹带着暗淡的白色光芒,正好与许麟周身剑芒撞在一处,发出叮叮脆响的悦耳声。 而当许麟全身的剑芒猛烈迸发之际,并将那抹灰光完全震碎的时候,却已经置身在半空,再看向自己的前方,好似万箭齐发的灰色光芒,夹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临身。许麟想也不想的连忙反转金蛇剑,一团赤色的火焰,立即包裹全身,恍若一轮光镜一般的火焰,熊熊燃烧,堪堪将临近的灰色箭矢,烧尽并挡在了外面。 远处的鬼皇一脸冷笑的看着这一幕,随即伸手半空,五指用力一握之时,万千箭矢,居然就此在半空疾驰旋转个不停,并一并合在了一处,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锥形骨刺,对着许麟发出嗡嗡的尖鸣的刺耳之声,而在此声消失的下一刻,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根巨大的锥形骨刺。 顿觉不妙的许麟,也不犹豫,金蛇剑于半空中微微一荡,撤去血焰光镜的同时,血神宾天起,连带着海面上的一道巨大血浪冲天而射之时,于许麟和鬼皇之间的中间距离,血神的剑气与巨大的白骨巨刺轰然相撞,漫天血雨仿佛瓢泼大雨一样的砸了下来,其中还夹杂着众多碎裂的白骨,纷纷坠入海中的时候,许麟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怒吼声。 许麟并没有转头观望,因为此刻他的面前,可是站着当今天下最为顶尖的四人之一的鬼皇。 丝毫不敢分神片刻的许麟,金蛇剑隔空一荡,再次合二为一的一人一剑,先是化虹飞射而来,再当感应到鬼皇的神识临近身体半寸之际,化芒转雾的忽然散乱在半空,一如一片雾气被风吹来,向着鬼皇,却听其一声冷哼,犹如春雷炸响。 就在许麟双耳嗡鸣之时,眼前忽然一变,神识锁定的鬼皇,竟然就此消失在了自己的视觉所现,至于出现的,却是一片,粉花怡然的桃花园,那片许麟一直不能忘记的地方,竟然在此时出现,许麟有些惊疑不定,也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随即的一声剑鸣崩音,嗡鸣在桃花坠落的眼前,空间也似乎为之一滞的时候,眼前的一幅画卷一样的美景,立马破裂碎开,而鬼皇则再次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一脸阴霾的瞅着自己。 “是鬼音?”许麟犹疑不定的和鬼皇的目光相对,则是越加肯定了心中所想,这玩应也是听说过,鬼音迷人,先夺五感,再取人命,至于鬼皇的手段,却是更加高明,居然能直指人心所恋之事,许麟心下凛然,但却再次化虹而飞,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搏命架势。 因为许麟知道,如是不能斩了那条白骨巨龙所扎根在鬼皇胸口的根基,后面的血痕道人,绝然没有幸存之理,不是他许麟心生善意,是因为现在的光景,可不能任由鬼皇灭血痕,有了血痕的联手牵制,才能有他许麟生存的余地,这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也不能少,一个也不能缺的事情。 剑鸣崩空,许麟这次学聪明了,在人剑合一的情况下,先是用剑鸣崩音,扫除身前一丈之地的所有碍眼之物,再以虚空藏剑的本事,一剑化虹而来,还真的被他飞临到了鬼皇的近前,但如此的距离,给许麟心里上所带来的压力,却是难以想象的。 许麟不知道鬼皇还有何手段未出,更恐惧于一剑生死的搏命空隙,而那种全身颤栗的快感,也不是假的,几乎让许麟全身的毛孔都为之收缩之时,许麟竟然听到了一声叹息。 鬼皇不再看他,似乎他许麟已经成为了透明的空气,而他在仰着头,看向的,是那片已经残缺快要崩塌的天地,许麟有种说不出的不祥之感,可依仗着这具刚刚得到,仿佛是有着无尽力量的躯体,许麟不管其它,争分夺秒的怒喝一声,当即就是一剑斩下。 虽然这一剑距离鬼皇的胸口还有着一段距离,但是却足以让许麟刻意一剑斩断那白骨巨龙的尾端。 这龙实在是太长了,而在这聚集了许麟一身修为的一剑之下,白骨断裂,根根组合龙尾处的骨骼,被整齐划一的一剑两段之时,他许麟竟然有些不相信,而那个人,却还没有看他,更没有管他,只是一脸冷霜的望向天空,望向那道渐渐凝现出的黑色光晕,看着那袭黑袍,凌冽于风中,许麟却是跑了。 来了一个人,一个许麟想不到的人物,却似乎很合理,因为今天的这场战斗,早就在当初的那一夜,彼此双方,很是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魔主讨厌蛆虫,反感那个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的血痕道人,窃取他不惜搅乱整个苍生的人间气运,所以当许麟在北方一剑荡血海的时候,魔主在神意中,阻止了鬼皇要灭杀许麟的举动,而许麟很识时务的抛出了血痕老道,魔主满意了,于是乎,鬼皇也高兴了,而他许麟,也可以活命了。 这是默契,是沉默中达成一致的一条线,可是现在,先是鬼皇追杀血痕老道,然后许麟出来搅局,再有现在的那个人的忽然出现,这一切,似乎都乱了。 鬼皇不明白许麟为何执着于血痕老道,但在看到许麟可以驱动血海之力的时候,他明白了许麟的贪念,却觉得可笑至极,这小子,即使有莫大的天分,可以在短短几年就跨入到真人之列,可那也就是个真人修者,而他鬼皇呢? 化神之境,已是千年,可还有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便是这之后的许麟,不知是在血海中得了什么好处,竟然能有何鬼皇他自己抗衡的力量,即使是有血痕老道在一旁牵制自己,可方才的那几剑,分明已经有了足以威胁自己性命的意境。 然而更让鬼皇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的出现,此时此刻,他突然觉着,这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是一个早已经就设置好了的陷阱! 有这种感觉的,可不光光是鬼皇一人,还有许麟,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看到那人嘴角挂起的温和笑容时,他头大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章 崩天 半空中,另一边,被许麟一剑去尾的白骨大龙,其龙头以及半大个白骨龙身,已经是血红一片,血痕道人就好似吸血水蛭一样,紧紧匍匐在龙体的骨骼上,而血痕道人身体的张合力度,更加大的出奇。⊙ 只有其头部轮廓,偶尔的出现仿佛液体形态的血色之上,不管那条白骨巨龙如何上下翻飞于半空中,血痕道人的身体,始终如涨潮的潮水一样,正缓慢的一步步蚕食在龙骨之上。 甚至是无尽的绿色鬼火,也仿佛无法将其蒸发,而古龙的身体,则是越飞越低,渐渐的,距离血海是越来越近了。 至于站在最为上方的那个人,身体凝实在大大小小的黑洞之间,对于那些疾驰旋转,偶尔还有闪电火花迸射的空间裂缝,置若罔闻的无视,让知道过厉害的许麟,难免产生出一阵心惊。 这还算是个人吗? 化神之境!许麟在心底感叹的同时,不免看向了另一边,鬼皇,仰头上观的他,双眼中时而迸发出的绿色火焰,就算许麟距离他很远,也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他在生气? 许麟不知道为何魔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加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而他所知道的是,当初两人的无声默契里,似乎只是针对血痕道人一人而已,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魔主的想法,好像远远不止于此。 魔主忽然伸出一指,向上指了一指,目光看向鬼皇,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想上去。” 鬼皇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一脸阴沉的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 魔主双手背后的点了点头,又好似多年老友再次相逢时的笑脸道:“我也知道,你知道。” “这个想法很蠢!”鬼皇的目光死死的盯住着魔主。 “很久以前,同样的话,我对着我那位死鬼师兄也说过。”魔主脸上始终温和,然后自嘲一笑:“当时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人吗,就只是个人,而像是你我这样的人,顶多做个陆地神仙也就算了,为何偏偏想要到上面去呢?” 鬼皇没说话,却是斜瞥了一眼,那已经渐入血海的白骨大龙,耳畔又响起魔主温和的声调。 “师兄说,人间已经倦了,天上总归是个终点,人活一世,是要去终点看看的,并且他也想向那个人问上一问,当初为何要插手人间的事情,洗剑阁,他是放不下的。” 魔主扶手一抹,一个白玉酒壶,便也出现在了手里,许麟看见上面的三个字,正是当年轩宇真人最爱喝的酒,一壶香! 魔主喝了一口,似乎就是这一口,已经让他有些醉眼迷离,然后也不知是对着谁,亦或者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语,还是和那个已经不再的人喃喃说道:“忘却,忘却,始终是忘不却的......” 微微一笑,魔主的目光转向了许麟,然后随手一丢道:“你的了。” 许麟顺手接住,有些发怔,而后再看向魔主,却见原本波澜不惊的气势,似乎就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面目上,再没有了先前的惆怅亦或者云淡风轻的神色,而是郑重说道:“洗剑阁,还有一剑,这一剑可以问天!” 鬼皇的嘴角冷不丁的抽搐了一下,而许麟却是心潮澎湃,一股难以抑制的莫名冲动,在不停的撞击着自己的胸口,于是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魔主,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魔主的目光和鬼皇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对,一股俨如啊胡搜山岳塌崩的威压,骤然凝聚,感受最深的许麟,甚至已经提起了自己的全部修为,才堪堪能勉强支撑住,而那条被血痕道人附着的白骨大龙,就好像最后一根稻草的无声落下,哀鸣一声,一坠入海,再也不见任何的踪影。 “这一剑,也是洗剑阁的最后一剑,小子,看好了!” 话音一落,只见魔主虚空一抓,本来紧握在许麟手中的金蛇剑,忽然争鸣作响,嗖的一声,便出现在了魔主的手中,然后他剑指鬼皇道:“剑转阴阳!” 苍穹云幕,低垂,有风起! 一剑引一线,一线却似乎能牵连天地的中间,那一点,正是剑尖所指,而那中间,正是鬼皇所在! 犹如一剑断江的一剑,仿佛是将这天地当成了江河,一剑分流而下之际,以鬼皇为中心,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无数的闪电火焰迸发在天地两边,那第一剑之下的天地,漆黑一片,而鬼皇的周身,更有无尽的绿火在蒸腾,将四周的电蛇游走,纷纷燃尽,又将无数的黑火,再次融合,而他,依然站在那里。 许麟无比震撼的看着那一剑的崩开天地,感受着那一剑的凌厉威势,却更加惊惧于魔主的二次挥剑道:“转!” 许麟所在的世界,是别有洞天的天外之天,血痕道人的一方血池,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是无尽的血液与凄厉不灭的生灵魂魄所构成,这里有的,只是怨愤与憎恶,更有无尽贪欲在主使着这里的一切。 可就是那一剑的再次挥斩,鬼皇却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嚎,还有许麟所在的这一方小天地,在雷火中湮灭,在空间的撕裂中,将之一切的事物,都化为了灰烬,包括那片上涌飞天的血海,而在空中,本就已经残破的天地,就在这一剑之中,被斩为了两半。 那是许麟原本世界的气息,许麟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清新,还有大亮的天光照射,而鬼皇,却还置身在那爆裂世界的中心,并以他为中心,汹涌出无尽澎湃的气息,疾驰旋转成为了雷火风云,那一股股的阴霾之气,那一股股怨念憎恶,都在这一剑中灰飞烟灭,而至阳至刚的气息,却在这一剑中生出。 这是世界毁灭中的崩塌,许麟却正置身于这样的一个世界里。 他望着血海倒灌天地,瞅着原本残破天空中的黑色漩涡,舞动于血海之上,看着周遭空间好似水晶碎裂一样的纹理,感受着血海世界中灵性崩灭的悲伤与哀鸣,再一眼,已经是满目疮痍。 那是一道光,划破在黑暗于血色之中,许麟沐浴在这片好似天地初开的光明里,他的思绪在飞,记忆里的画面,唯一呈现的,是那个登天的白衣身影,他,忽然转身,望向了他。 再也没有了厌恶与不屑,有的,只是一丝温和的笑容,目光里满是慈爱,而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那位教导自己的赵老头儿,他与他,一并望向自己,许麟笑了。 那一丝的温情,在他冰冷的躯体里开始发热,似乎已经是泪流满面的他,则是再一次有所悟,顿悟在那一剑的情理之中,顿悟在这刹那的永恒里。 于是当他再次从思绪中醒转过来的时候,他想起了在他初次濒临真人之境,所感悟到的天地至理,时光回转,一剑动阴阳! 许麟笑望着眼前的崩天之势,笑看着魔主一剑斩杀鬼皇,瞅着那无尽的绿色鬼火,好似潮涌一般的从鬼皇的躯体中迸发出来,他看见了鬼皇的一脸不甘与绝望,也体会到了自己内心里的一片疏朗。 原本的血魔之躯,似乎在那一丝方才的温热中,再次有了人的诸多情感与**,而贯穿始终的,终究是魔主至极到顶点的一剑。 剑意心中起,百脉灵动声,许麟的身体里,开始有剑吟轻动,又好似骨骼脆响的响动,虽然他的躯体早已没有骨骼,但是那阵阵的嗡鸣,又好似风吹风铃,时时作响。 一身剑意灵动,躲不过魔主的双眼,于是他的嘴角翘起,并望向手中的金蛇剑道:“我与你,到此为止,算是还了一个人情予你,给予你身后的洗剑阁,这个世间,再没有了反叛宗门的欧阳正茂,只有大魔宗的魔主!” “而你?”魔主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是眼角带笑道:“金蛇,金蛇,却已化龙,以后便唤作龙蛇剑吧!” 一丝欢腾的雀跃感应在许麟的心里,那是被魔主重现改名的龙蛇剑所发出的欢喜感,然后当魔主一松手的时候,金蛇化龙蛇,舞动于天,傲视寰宇的同时,眼眸翻转,龙尾一摆,直取还剩下一小片的血池的那片血海。 一吸之下,血海干涸,包括血痕道人和白骨大龙在内,这片天地重新消失在龙口之内,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世界原本应有的清明。 魔主闪身一步,便踏进了那片依旧被黑色裂缝渐渐围拢的绿火荧光中,他探出了手,一把扯出了一副白骨人身,却不顾那白骨骷髅的厉声挣扎,似乎念了一个什么咒语的时候,魔主的脸色又是一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的他,转向许麟道:“各取所需,你不欠我。” 许麟笑着点了点头,手中还是握着那把龙蛇剑,而魔主则是再次说道:“不久后我会去昆仑,可有故地重游的心思?” 没等许麟回答,魔主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眼前那片虚无的裂缝,则开始回拢合并,直到归于原本的空无一物为止,这里还是那片阴郁的峡谷,只是再没有了光,再没有了任何生灵,有的只是片片阵阵的鬼音低吟。(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五百三十一章 巴蜀 巴蜀之地,向来是山川灵秀,云雾遮山,峰峦起伏,一岳高过一岳。白日之下,聚灵气于山中,发散四周,而在夜晚,又有月华洒下,阴阳交汇,是以,蜀地乃是散修求道问长生的上上之选,即使那些灵秀之地已被大宗门占去不少,不过以蜀地之宽广,还是会有个不错的去处的。 而在这几日里,一处寻常不被常人所注意的峡谷道口上,却是布满了不少的散修修道之人,这些平常难得一见的修道高人,却是因为被先前连续数日的大战所惊,奈何修为有限,不敢轻入,所以犹豫徘徊于此地。 大多数的散修是希望能和大能之人来个相遇,不敢奢望被收为门下弟子,但是些许的指点,还是敢想的,属实是因为那几日的惊天之战,几乎将整个蜀地都给震动,由此可见,战斗的双方,其修为之高,实在不敢想象。 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在一处独峰之上的一位红衣女子,正是被称为散修第一的女仙子,凤霞仙子。 其人如名,不仅修为高深,姿色美貌更是冠绝天下,号称是真人境高手中,第一美人。 而在凤霞仙子的不远处,却有一个道服邋遢的老道,一脸的隐晦之气,眼角的目光,不时的在凤霞仙子的身上来回扫视,而后有人认出,这人正是巴蜀之地成名已久的邋遢道人徐贵方。 为人阴险狡诈,好色如命,但其一身修为,却早已在真人境的巅峰,当初魔宗尚在西北喝风的时候,蜀地就有不少的名门正宗想要联合绞杀此人,但每次不是被徐贵方设计走脱,就是以名门正宗一方伤亡惨重而告终,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和此人叫板,路上遇见,那是能有多远便躲多远,深怕遭了此人的毒手和算计。 但在此刻,邋遢道人徐贵方,竟然和有号称散修第一女仙子的凤霞仙子站在一起,就不免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和联想,难道凤霞仙子,已经成为了邋遢道人的胯下玩物,亦或者,这二人已经勾搭成奸? 不管远处的那些人如何做想,也不管谁和谁的窃窃私语,凤霞仙子始终面不改色,并且冷淡的注视着下方被灰蒙蒙的雾气所遮挡的峡谷深处,而邋遢道人徐贵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阴戾的目光逐个朝着那些看向这里的人瞪起,直到对方退却的时候,才志得意满的嘿嘿冷笑,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凌空飞来,邋遢道人嘴角的笑容随即收起,面色则是又一次阴沉了下来。 来人白衣如雪,长得更是玉树临风,一脸微笑的临近到凤霞仙子的不远处,然后和邋遢道人打了个招呼,后者冷哼一声的别过脸去,而这人也不以为意的再去和凤霞仙子说话的时候,凤霞仙子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是泸西剑仙,宋柏杰?”一个身穿神色道服的中年道人问向了同来之人。 那人微微点头,声音低沉道:“正是此人。” 中年道人有些难以置信的又是道:“真是奇了怪了,凤霞仙子,泸西剑仙,邋遢道人,这三个人怎么搅合在了一起?” 身旁那人则是嘿嘿冷笑一声:“魔宗都崛起了,有谁能想到当年差点踩破天的魔主,如今能再次君临天下,这世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说起魔主,中年道人的眉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然后对身旁之人道:“巴蜀之地,我是不打算再呆了,打算去昆仑看看,如今,也就那里还算是个安生地儿了。” 那人转眼看了看中年道人,又瞅向逐渐散去的人群,无奈的叹息一声:“前几日,吴熙老和尚就在自己的洞府内,遭了魔宗崽子的毒手,这里的确是不能呆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然后同时看向还在不远处的邋遢老道三人,于无声中,消失了身影,而在此刻,邋遢道人的目光则是转向了宋柏杰道:“一年之后,你我三人,就在那里集合。” 凤霞仙子依旧是清冷的表情,宋柏杰则是笑着说了一声:“然!”邋遢道人冷哼一声,则是起身离去,而当宋柏杰转身想和凤霞仙子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只有苦笑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鳖灵谷,坐落于蜀地腹中之地,乃是一处颇为凶险的所在,此地毒虫妖兽无数,人迹罕至,终年被一股瘴气所笼罩,而在这鳖灵谷的深处,更是终年见不得阳光,谷内潮湿阴暗,总是一股腐肉一样的气息在时时弥漫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鸟兽都不会来的地方,却在此时站立着一位黑衣青年,黑发垂地,一脸苍白,在其眉宇之间,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蛇印记,更为此人添了几分妖异之感。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和鬼皇有过一战的许麟,那日之后,他便在此刻开辟了一处隐秘洞府,一是为了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二是能让自己更加适应这具新生得来的躯壳,更是为了他! 许麟回头,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个四肢被钉立在墙壁上,不人不鬼的东西,然后倾听着他喊破喉咙后的嘶哑叫骂声,许麟冷笑着一挥手,一道血剑好似一条血蛇一样,便斩杀在了那人的手臂上,让其又是一阵痛苦的嘶嚎,而许麟则是收回目光,悠悠然的望向谷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蜀魂千年尚怨谁,似是春风诉亡国!”呢喃出声的许麟,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而在进洞之前,看也看被挂在洞外的血痕道人,只是想着那个传说中的故事,想着那个叫做杜宇的痴人。 相传蜀人最崇奉的祖先唤作杜宇,而在他的手下,有一位鳖灵,擅于治水开山,为其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杜宇以为自己的才能不如鳖灵,于是学起先贤让位于鳖灵,却不曾想到,终于如愿以偿,并手握大权的鳖灵,竟是包藏祸心的家伙,不仅强占了杜宇的妻子,更加残暴不仁的鱼肉百姓,而无力反抗的杜宇,只能心有不甘的变成了一只鸟儿,飞进宫去,成天高叫着“民贵呀!民贵呀!”直到叫出血来,嘴都染红了,这才感动了鳖灵。 识才不识人,这是许麟给杜宇的评价,却没有丝毫怜悯于杜宇的悲惨遭遇,只是觉着,这还真是自作自受。 嘴角裂开一丝冰冷的笑容,许麟端坐于洞府之内,除了稳固境界之外,并一心两用的控制着游离在血痕道人体内的龙蛇剑,感受着他所能感知的痛苦,龙蛇剑一剑九剑,再分而化之,撕咬在血痕道人的丹府之内,并时时吸取其一身的血气精华,却每次只取三分,犹如附骨之疽一样,钉在他的体内。 许麟自在了,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放松,在洞外血痕道的一声声惨嚎声中,他竟然能有这样平静的心态,是他不曾想到过的,在那些被仇恨的火焰,熊熊灼烧的日子里,许麟痛苦过,挣扎过,而直至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于是他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具只有一丝余温的身体,感受着心潮中波澜不惊的心绪,然后他平静了。 许麟做了一个梦,近几年,他总是在做着同一个梦,他梦到了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还有一道垂挂而下的溪泉,然后有一位白衣女子,静静的蹲在清澈的溪水旁,扬起一片水帘,晶莹剔透的水花飞溅在四周的时候,女子忽然转过了头,看着许麟,然后她笑了。 一个看似平常的梦,却激起了许麟一阵怒火,因为他在恐惧,不知是恐惧什么,也不知是在恼怒什么,而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漆黑如墨的山洞,耳畔响起的,还有血痕道人半死不活的呻吟,然后他开始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让他身体里仅存的一丝余温,也骤然熄灭,而他的眼眸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的情感,只剩下冰冷的一片。 那女人,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二章 别有洞天 蜀地的灵秀之地有很多,但坐落于其腹地深处的鳖灵谷,即使是修行之辈,也不愿意轻易的前来此地开辟洞府,虽有瘴气迷雾这样的天然禁制,可这也导致了终年不见阳光的谷内,隐晦之气弥漫,毒虫猛兽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即使整个蜀地已经渗透了不少魔宗鬼修的修者,鳖灵谷这里,反倒成为了一个难得的静谧之所。 虫鸣依旧,翠绿的杂草丛中,偶尔有艳丽的蛇鳞滑动而过的时候,那些诡异妖异的花朵中,飞起了一阵虫峰毒蝶,轻舞在半空中一会儿,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一抹闪烁幽光的深潭,偶尔有气泡冒出的时候,黑色的鱼鳞,也是一闪即逝在幽光的波纹里。 呼吸着空气里**的气息,许麟纤细如白玉的手指,正百无聊赖的逗弄着一只颜色斑斓的蝴蝶,可不管这只大蝶如何想要挣脱,却怎么也飞不出许麟的五指手掌,而在空气里的**气息,也是越加的浓郁,许麟喜欢这种气息,甚至有些迷醉。 直到在他的眼帘深处,出现了一抹火红的艳丽色泽的时候,许麟有些讶然的一怔之际,那只斑斓大蝶这才逃离而出,却也没有飞远,而是落在了洞府外的那具干枯的尸体上。 血痕道人最终还是死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直插在他体内的龙蛇剑,已经将他吸成了人干,外表的肌肤,干枯的好似枯树皮一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沟壑,至于面貌上,极度的痛苦,已经让那张脸上扭曲的没有了人的面貌。恍若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样,只有无尽的怨愤。 但是在此刻,许麟已经看不见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层层叠叠,也不知有多少只斑斓大蝶,紧紧的吸附在血痕道人的尸体上,远远看去,颜色斑斓中,却是透出种种的诡异。 对于谷中的事物,许麟全部能够了然于心,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家里摆放不熟悉的,而对于那个外来者,许麟在无比诧异里,竟然也有了一分期待。 那人很美,一身火红的服饰,黑发长披在腰间,更加能衬托白如羊脂玉一样的雪白肌肤,然而更能吸引许麟的,却是那孤冷的气质,和那丰润的红唇,许麟笑了。 鳖灵谷不大,几乎可以一眼望穿,女子只是淡淡的瞥了几眼,便已经整个鳖灵谷的一切,看在眼底。 除了谷内时而弥漫的**气息,各色奇花异草争相斗艳,更有一潭碧池,幽幽而亮,似乎没有什么让其生出反感的情绪,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红衣女子的眉头,却是微微的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陡峭壁崖,整个岩壁成反斜面,直到谷中底部,才有了一点垂直之感,但就是这么一处光秃秃的岩壁上,竟然有一个五颜六色的所在,煞是刺眼,女子的心,则是更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忽然穿过层层的粉色瘴气,直坠落地,待光芒散去之时,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满脸笑意的出现在红衣女子的身前不远处,一抖暗绣百花的白衣锦袍,男子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凤霞仙子先到一步,让仙子等候,实在是罪过,罪过。” 被称为凤霞仙子的红衣女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男子,并没有多言其它,然后又望向墙壁上的人形事物,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中年男子顺着凤霞仙子的目光看去,见到墙壁上的诡异事物,也有些惊讶,转头就是说道:“该不会是邋遢道人的作为吧?” 凤霞仙子并没有出声,而中年男子耳边响起的,却是一声满是讥讽意味的冷笑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粗坯,自以为满腹学识,一天天的人模狗样的,这还没怎么样,就把脏水往老道身上泼,老道说你是人面兽心,是不是也不为过?” 中年男子的眸子里,顿时便有寒光闪过,但在脸面上,笑容浅浅,作出一脸尴尬的样子,望向了崖壁旁的一处灌木,然后歉意道:“是在下言之过早了,枉下判断,还请道友海涵。” “那上面有灵力波动。”凤霞仙子突然说了一声,三人便不约而同的的看向那里的时候,邋遢道人冷哼一声,不理会泸西剑仙宋柏杰,而是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那个人形东西,眼睛微眯了一会儿,就是伸手一摆,一道劲风扫出的时候,墙壁上的人形东西,忽然迎风狂舞,半空中的已是满满的彩蝶荧舞,五颜六色,仿佛姹紫嫣红的百花斗艳一样,迷乱人眼。 而在那光秃秃的墙壁上,一具已经不知死了多久的干尸,忽然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之中,让其都纷纷皱起了眉头,委实是因为这具干尸的死状太过凄惨,那脸几乎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折磨而死一样。 邋遢道人微微一愣之后,嘴角一咧,正要上前一看的时候,却听到泸西剑仙宋柏杰道:“道友慢,小心有诈。” 邋遢道人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然后又是鄙夷道:“那有那么多的诈,即使是有,也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才会用,这里鸟不拉屎,一具风干多年的干尸有何惧哉?” 说着一步上前,伸手刚要将这具装神弄鬼的干尸扯掉地上的时候,邋遢道人却是“咦!”了一声,然后一脸阴森的后退一步道:“这尸体,是刚死的!” 凤霞仙子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其心中所想,泸西剑仙则是不一样,目光快速的将鳖灵谷扫视了一遍道:“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邋遢道人嘿嘿一笑:“要是有别人,能不被贫道所察觉,这个世上,除了那四个人,老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 “那日的一战,不同寻常。”凤霞仙子的话很少,却是直中要害,不仅让邋遢老道和泸西剑仙宋柏杰都是脸色一变。 凤霞仙子缓步上前,走到了干尸的近前,瞅了一眼,还在半空中翩翩起舞的斑斓彩蝶,似乎是极其不愿离开的对着那具干尸,但惧怕三人的气息,又不敢再落,却造就了一番美景,而凤霞仙子已无心再关心这些,伸出纤细的白玉指,戳在干尸的皮肤上,微微闭眼道:“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困拘在残体内,轮回也去不得,手段骇人。” 见邋遢道人和凤霞仙子都无惧的站在那具干尸的近前,泸西剑仙有些厌恶的也走了过去,很不情愿的也摸了一下,皱眉道:“不管这人是被谁杀的,这里除了咱们三个,再无他人,这个总不会错吧。” 有些意外的,是邋遢道人这时候却是点了一下头,赞同道:“昔日蜀中一战,那几位大能之人,想必早已经离开,如是不然,你我今天谁也走不脱。” 邋遢道人的说的倒是一句实在话,他们三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齐聚于此,如是这谷中还有别人,不是傻子的话,当然能看出他们三个定有所图,如是化神期的修为,根本就不用跟他们客套,直接杀出来,想必谁也不能抵挡。 “事不宜迟,你我还是快点找出那个地方。”泸西剑仙又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看向凤霞仙子和邋遢道人道:“迟恐生变。” 没有废话了,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再转眼一齐看向了那一潭碧绿如玉的寒潭深泉。 隔着一面血沙围帘,许麟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而在他嘴角扯开上扬之际,却是露出了一丝意犹未尽的狠厉笑容,暗道:“又有的玩了。”(未完待续。。) ... 第五百三十三章 遮天 个人快速的围拢在这处不大的寒潭深泉旁边,相互对视一眼,不言其它,由泸西剑仙宋柏杰打头,率先跳了进去,紧接着的便是凤霞仙,至于最后的糟蹋道人,则是又打量了四周一遍,犹疑了一会儿,便也紧随其后。 那些个翩翩起舞在半空中的斑斓彩蝶,终于能重新落回到它们喜爱的体上,那股腐败的气息,又一次流淌在空气里的同时,本是光秃秃的墙壁,犹如幕帘打开一样的向两旁推移,则是再一次惊起了刚刚才落稳在尸首上的蝴蝶。 一名脸色苍白,身穿黑衣长袍的青年,从石壁中不缓不急的走了出来,伸手捉住一直彩蝶,轻轻的碾碎在手掌心里,然后扔进了碧绿的寒潭之中,幽幽的笑了起来。 自己来到鳖灵谷这么久,还从未想到过,这处碧绿深潭通向哪里,原来是别有洞天的所在,惊喜之余,许麟瞅着那只漂浮在水潭上方的蝴蝶尸体,然后悠悠然的轻声道“如果我是那帮人,在看到了方才的干尸之后,这会儿便不会马上行动,而是会守株待兔的在深潭的另一边等一会儿,打个伏击总是好的。” 另一头的个人,在刚刚出了寒潭之后,便是一处大到点的地下洞穴,人有默契的结成了角阵型,快速的藏身于寒潭出口的不同位置,只等身后之人跟来,打他个措手不及。然而事的发展,似乎在人的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寒潭的水面,波澜不惊,居然没有一丝的涟漪,尽管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见个人影。 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了长出一口气的心情,再碰头在的时候,泸西剑仙盯着那出深潭道“鳖灵谷外谷的那具干尸,兴许是崽杀人灭口后的地方,你我倒是多虑了。” 凤霞仙没有说话,邋遢道人嘿嘿一笑“不错,也许是这样,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防患于未然。” 说着,伸手在腰间一抹,面火红色的小旗,滴溜溜的一转,分别插在了寒潭水面的个,邋遢道人又是一阵捻诀掐指,默念一阵咒语后,道了声“疾!” “好一个水火生雷的阵法禁制,这样便能有备无患了,道友好手段!”泸西剑仙,一脸赞叹的说道。 邋遢道人一脸得意的笑了一声,却听凤霞仙不冷不淡的说道“这套火行阵旗,很不错。” 泸西剑仙也是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可惜了一声“却只是个影旗,如是真旗,倒是可以更加让人放心一些。” 邋遢道人“哼”了一声,五行套旗,那可是花费了他大心思的奇珍之宝,当初得来之时,自然是喜欢的不行,如何能拿出真旗放置在这里,如是这样做了,那他可真成了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而所谓影旗,便是借助法宝的威能,以自身灵力催化出的产物,其本身威能,只有原物的分之力,但要仅仅是为了警戒,便也足够了。 又商议了一番,人轻车熟的便往前行去,而那处深泉,却是发出了淡淡的火色荧光,在黑暗之中,甚是显眼。 另一边的鳖灵谷外谷,恍如夜晚的静谧,只有偶尔的虫鸣轻响,那具挂在石壁上的干尸,则是重新被虫蝶挂满,显得有些,至于许麟,身化一抹幽影血光,却已经在另一头的寒潭出口呆了许久。 他是亲眼看着邋遢道人布下了这道阵法禁制,又眼睁睁的瞅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后他注意自己的头顶上方,那片闪烁着淡淡荧光的火红之色,有些愁眉苦脸。 阵法禁制,这玩应儿,可以说是他许麟最为不擅长的东西,并且在这方面,他委实吃了不少的亏,往往这时候,他总是有些想念吕娇容,或者是陈婉如,而想到这个名字,许麟又是有些惋惜。 先前的正魔一战,战于人世,蛇女曾以精魄千里传信给他,陈婉如命在旦夕,要他去救,亦或者是见上最后一面,那时的他,没有去管,现在想来,也没有任何的后悔,因为时机把握的准,许麟了龙蛇之精,而那个她,却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许麟深出一口气,目光直视在那片火红之色里,身化虚影,慢慢的探了过去,仿佛是炙热的火网,触及即燃,在一阵白烟蒸腾而出的时候,许麟微微皱眉,阵法禁制,实在有些难搞,他无奈的有些摇了摇头。 而在地底深洞的不远处,邋遢道人警觉的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摆手,身后的凤霞仙和泸西剑仙,也一起停住的时候,就听邋遢道人一声冷笑道“回!” 说完,身化遁光,追星赶月一般便冲向了来时的方向,而凤霞仙和泸西剑仙宋柏杰相互对视一眼,也是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可当他们终于赶到了寒泉深潭的时候,却见邋遢道人一脸阴沉的,盯视着地面上只剩下半个身的鱼骨,空气里还有一阵淡淡的烧焦味道。 “原来是一条鱼?”泸西剑仙宋柏杰不由得也是一愣之后,又是嗤笑了一声。 凤霞仙面无表情的瞅了瞅布置在寒潭四周的火行阵旗,也没说什么,但邋遢道人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特别是听到泸西剑仙那略带嘲讽意味的嘲笑声,邋遢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冷哼一声,然后一脚踩碎那副地上的鱼骨,转身就走,宋柏杰眉头轻挑的跟在身后,只有凤霞仙,一脸若有所思的盯视着幽幽寒潭水面的涟漪波纹,许久之后,才转身跟了上去。 就在此处的地底深泉,再次归为平静的时候,深潭旁边的一处光滑礁岩的凹陷处,竟然流淌出咕咕的血水,蜿蜒曲折的恍若一条血色大蟒,横卧在侧,然后那血水上扬在半空,一张浮现,正是许麟的面容,诡异至。 血蟒化人,动作缓,在阵阵冰冷的红光里,许麟的嘴角翘起,这人中的凤霞仙,倒还有些意思,竟然能感知到自己气息里的异样波动,如不是这具血神所化的躯体,不在五行之中,并且周身没有丝毫的热可言,方才还真是险而又险的紧了。 许麟的手再次轻触在潭口的火云阵旗之中,奇异的是,许麟的手又再次化为了血水一样的液体,而火行阵法的火焰气息,居然没有一丝的波动。 许麟很是满意的抬起手来,看了片刻之后,嘴角一咧的抽身而走,化为虚无阴影的一层薄雾轻纱,消失在了原地。 西北的西北,魔主擦拭了嘴角的淡淡血痕,然后将一颗发着阴冷气息的珠,放置到面前古鼎上方的女口中,然后温和的一笑道“终于可以了。” 也就是这一日,魔荒殿忽然被一股恍如疾风骤雨一样的阴气所笼罩,而这之后的整个西北大地,再不见一丝一毫的温热阳光,有的,只是漫无边际黑暗和阴森冰冷的寒气。 也是这一日,天下皆惊!(未完待续。)xh118 第五百三十四章 坟冢 潜行中,许麟的视野逐渐的变的开阔起来,一片颇为宽敞的地下洞穴就此呈现在许麟的面前。 黑暗中,水流潺潺,偶尔的荧光闪动,却是从矿岩晶脉中所发出,许麟惊叹于这里的神奇,仿佛是世外中的另一个体系世界,许麟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这里无数的生命体,在悉悉索索的小心生活着。 在谨慎的蛰伏了一段时间以后,许麟身化血雾的身体,缓慢的推进到了一个让其略感惊讶的地方,而邋遢道人和凤霞仙子,以及那个不时皱眉的泸西剑仙,就站在不远处,目视着前方一个凸起的石碑。 残旧的石碑,在这一片被黑暗所侵染的地下世界里,莹莹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火,许麟凝眸望去,隐约瞅见两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似乎是“望帝”二字。 这让许麟好生疑惑了一阵,而站立在石碑前的三人,竟然对着这块石碑,恭恭敬敬的弯下腰来,庄重肃穆的拜了三拜之后,相互对视一眼,便又无声的向着石碑的后方走去。 直到感知三人行将渐远的气息以后,许麟这才小心翼翼的显出身形,目光犹疑不定的落在了石碑上的“望帝”二字上。 巴蜀之地,一直崇尚巫蛊之术,究其历史,许麟也只是偶得一些只言片语的传说,字面上的记载,更是零星点滴的没有多少,至于这个所谓的望帝是何许人也,许麟现在更是一头雾水的不知所以然,而最让许麟迷惑不解的,是方才那三人一齐做出的举动,属实让人难以揣测其中的奥秘与联系。 但除了泸西剑仙宋柏杰之外,邋遢道人和凤霞仙子,都是巴蜀之地有名的真人境界的大能之修者,可若说联系,除了都是散修,这几人就完全没有搭边的地方。 凤霞仙子,号称散修中第一美人,可不是谁都能乱封的,这必须得到众多正门道家的共同认知才可,其身份显然与正门这边有着不少的联系。 而邋遢道人就完全相反,其人如名,除了本身的脏乱不堪以外,只要是与正义相反的事情他都干,从这个人身上,许麟基本上就没听说过其有什么好的行径,但一身神通可非浪得虚名,据说这人除了擅长巫蛊之术以外,还精研五行阵术禁制,这在先前,许麟就已经有所领教了。 至于最后一位泸西剑仙宋柏杰,是一个使剑的行家里手,但对于泸西最后的那个所谓的“剑仙”称谓,许麟反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可居然能和前面二人三足鼎立,许麟也不敢小窥其人其剑。 伸手抚摸在了望帝二字上,一阵透心的冰凉触感,立马走遍了全身之余,许麟有些惊讶于这块石碑的材质,但还是忍住了心中连根拔起的贪念,不声不响的飘向了前方。 而出现在许麟视野内的,却是坟冢连营的光景,一处处,一堆堆,几乎将整个地下世界的地面上都给占满了,但最让人讶然的,则是几乎每一个坟冢的最上面,都端坐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死人。 如不是在感知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生命的气息和温度,许麟甚至怀疑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周围没有一丝的声响,许麟心下难得生出了一种忐忑的情绪,然后缓步走进了坟茔里,在经过那些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死人旁边时,许麟仍是不免用余光快速的扫过一具具尸体的面容。 这些人的服饰古怪,不似中原长布绵衫,或者刺绣大袍,多是颜色艳丽各异的奇异装扮,其面容枯槁黑瘦,长发垂地不知有多长,竟然布满了坟茔的地面。 踩在上面的感觉,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许麟索性再次悬浮半空,一边儿加紧了戒备的同时,一边儿向着前方飘去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处类似峡谷的所在。 而他自己,此刻就站立在峡谷口的上端,一眼望去,几乎可以将这里的一切都囊括其内。 两边的岩壁陡峭成斜字面,并且在上面覆满了坑坑洼洼的凹陷之处,凝目望去的时候,却还是和先前所见一样,全是服饰各异的盘坐古尸,几乎将整个峡谷都给填满了,许麟越发的感到不安的时候,目光所及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两扇高大的青铜巨门,犹如一刀横切在峡谷上一样,就此立在峡谷的终端,魏然高耸,诡异森严。 “这青铜大门也太大了一点儿。”许麟心底惊异了一声,就见在青铜大门之下,此刻却有着三个面貌各异的人,恭敬的对着大门在行着鞠躬礼。 而在那古怪的青铜大门上,浮雕着一张张狰狞的人脸,神色各异,或是喜笑颜开,亦或者满面怒容,再有的就是面无表情的清冷样子,但最让许麟心里不舒服的那张居中大脸,也就是在青铜巨门的门环之处浮雕出的表情,竟然是一副不冷不淡,不怒不喜,似笑非笑的冰冷神色。 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和违和,是许麟过往中从未见到过的表情,也更加让许麟对于那青铜巨门的后面,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难以言明的颤栗之感。 许麟这一生经历的,离奇古怪的事情有很多,无论是犹如远古战场的琅琊秘境,亦或者是仙府的十大界主的埋骨之所,还有满山遍野都是坟茔连冢的北邙,若论诡异难测,此地此景,当属第一。 微风不再,甚至连一丝轻响也没有的这片地底世界,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冰冷,那些端坐在坟头上的古怪尸体,为何不能埋葬?而其身下的一处处坟冢下又埋了何人?还有那两扇刻满人脸的大门,那后面又有着什么?许麟不禁又想起来时见到过的石碑,望帝又是谁? 就在许麟思索着这一切内心的疑惑之际,一片乳白色的光晕,忽然从青铜巨门之下发出,许麟初始以为是大门被打开了,而从门缝里透露出的白色光辉,可再一细看之下,却是从那立在青铜巨门下面的三人身上发出,许麟好奇的凝目再看之时,诡异的一幕让其浑身一冷,险些发出声音。 只见原本在青铜巨门中部的门环上,那一张雕刻着让人心悸的人形之脸,在接触到那片上升而出的光晕之时,忽然间,许麟仿佛看到那张似笑非笑的人面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狰狞。 也就在许麟身侧不远处的一处坟堆上,盘坐着的一具尸体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相同表情的冷笑面容,这一切的一切,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里,如坠云雾的难以理解,和对未知的恐惧压抑,几乎崩掉了许麟心底的最后一根神经。 到底,他还是一个人,即使许麟杀人如麻,即使他已经习惯了冷血和杀戮,但面对眼前的这一切的时候,不知为何,许麟打心眼里,难得的竟然生出了一丝敬畏之情,或许他自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在此刻,那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可就在自己的心底里,可以清晰的感知到。 一声轰鸣如闷雷滚滚,在安静异常的地底世界里,这一连串的轰鸣声,如崩塌天地时的巨响,清晰无比的传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而那种厚重声响所带来的压抑感,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许麟似乎听到了一声人笑。 他不明所以的立马连忙后退之际,距离很远的两扇青铜巨门,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也就是这一瞬间,原本乳白色的光晕,刹那间便被门后的漆黑一片所吞噬,地底世界中也在这一刻里,重现变成了无际的黑暗,却有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影,突然的拔地而起,直奔那道门缝而去,许麟皱了一下眉,然后停下了后退的身子,望着那三道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自己是否该现在追上去,亦或者,就此离开?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的的事情,许麟嘴角一咧,一丝冷笑在爬上眼角的时候,却已经是身化幽影,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的同时,那两扇刻满人脸的青铜巨门,竟然再次发出了阵阵轰鸣巨响,开始有了闭合的迹象。 而在飞离穿越过两扇青铜巨门的瞬间,许麟全身顿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沉重所笼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能肯定,绝对不是某人的神识感知,亦或者如黄子门廊下的剑意威压。 却是好似某个远古巨兽的一呼一吸,而你就在它的鼻息之间,尽管你知道此刻凶险万分,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的时候,人真的可以不管不顾的成了刀板上的鱼肉,时刻恐惧着那一刀的落下,但就以许麟而论,越是强烈的压力和恐惧,反而能激发起本身的兽性与杀性,这也是他极其喜欢生死一线的原因所在。 青铜巨门最终还是合闭上了,这处地底世界的巨大裂谷,重新归于了先前的安宁,那一张张面如死灰的尸体脸上,则是再一次没有了任何表情,但在许麟此刻的眼中,世界,似乎又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就置身于此,惊讶于眼前的一切,不能发一言。(未完待续)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夜寰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第五百三十五章 别离 一串串风铃,亮晶晶的闪烁在漆黑如墨的黑暗里,却不知何处起风来,摇曳着阵阵清脆的响声。 妖异的绿色,仿佛坟前燃起的鬼火,闪烁在半空,许麟凝目望去,一颗颗的好似人眼,一样的在凝视着自己。 忽然之间,片片绿光中,姗姗走来了一位女子,面容模糊的让许麟看不清楚,可在举手投足之间,又是那样的熟悉。 “为何不来相见一面?” 哀婉的声音里,让人闻之,便有一阵黯然的惆怅,因为无奈,所以凄然。 许麟听了,心下便不由得一紧的同时,眉头紧皱的盯视着逐渐显现在眼前的婀娜身影,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院落里还栽种着的栀子花,却不知是否已经花落孤零。 “为何不来相见一面?”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出现在许麟眼前的,则是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美丽脸庞,明眸微眨之时,有泪珠滑落,但她的嘴角却依然有着一抹欣喜的笑容,而看在许麟的眼里,竟是如此的苦涩。 四周的景物依旧,在许麟的眼角余光里,那一串串摇曳的风铃,亮晶£♂,晶的色泽,恍若银河倒挂于眼前,延绵的不知尽头。至于那女子,穿梭在风铃摇曳里,一身鹅黄长裙,却是因为绿光,映衬的更加明亮,轻摇的好似风中的落叶,飘于眼前。 “因为不想!”许麟伸指探出,血炼神光,仿佛一根直刺的尖锥,从女子的胸前穿透,然后在红光炸裂中,女子一身衣裙立即便被阵阵红色的火焰所包裹,然而让许麟惊异的,是此间女子,并没有厉啸惨嚎的露出原形,只是在嘴角,浅浅的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角的泪珠,也在这一瞬间里缓慢的滴落。 绿火莹莹,再没有了那一点的鹅黄暖色,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诡异,许麟静默的站着,瞅着近在咫尺的那一片缓落下的白色花瓣,良久的沉吟中,他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苦涩,即使他不明白此刻发生的一切,即使他已经无法再辨别真假,但在他的内心,凭借着真人境才有的天人感应,却再也没有了那位女子的气息。 “为何不来?”许麟默念了一声,突然间,他似乎记起了他们相遇时的情景,那个淹没在繁华城镇中的酒楼,那个曾经洋溢着一脸快乐的女孩儿,那个在连霞峰上,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儿,那个陪着他一起练剑的女孩儿,那片他们一起种下的栀子花,而在此时,却只剩下那片洁白的花瓣,许麟默然。 青铜巨门后,有着这样的一片繁华,似绿色银河的点点荧光,摇曳在风铃上的绿色,吹拂在脸庞的微凉之风,都在无尽的黑暗中,沉寂。 这是一个许麟看不太明白的世界,那个婉如若婉约的女子,静静的出现,微笑着被许麟化去,于是他抬起脚来,闭上眼睛,犹豫着这一步是否该落下的时候,许麟再次睁开眼,最后一眼,然后一步踏出。 地上再没有了白色的花瓣,只有一个淡淡的痕迹,他置身在了这片绿色的银河里,耳边响起的,是始终无法停止的风铃声,眼前出现的,则是许多人面孔。 有的在朝着他笑,有的在怒目的咒骂着,还有的,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的经过,就是再没有能激起许麟心中丝毫涟漪的人,直到那个尽头,他看见了谁? 许麟问着自己。 幻境,夺五感,吞识海,这是最高境界的幻术,许麟小心的提醒着自己,但眼中的世界,却是无比的真实。 他的母亲,父亲,那些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那些被他杀死,甚至已经忘记了名字的人,许麟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默然间,他忽然转身,那个女子则是再次出现,只是这一回,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挂笑的凝望着他的背影。 “开花!”静默良久之后,许麟伸出了五指,在那纤细的掌间,霍然里,便有一朵血花绽放,体态通红,妖异诡谲里,许麟碾碎了那朵红花。 花开彼岸天! 还是无尽的黑暗里,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空荡荡的,连一丝一毫的尘埃也不曾见到,邋遢道人徐贵方,一手捻诀,头顶一颗通体淡蓝色的珠子,在前方不紧不慢的引着路,而在他的身后两侧,凤霞仙子还有泸西剑仙宋柏杰,则是一左一右,和邋遢道人一样,也是头顶一颗蓝色珠子,缓缓的跟在身后。 “蒙尘珠,只能用这最后一次了,如是这回,你我三人还是空手而归,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这里,徐道友,你确定这一次没有走错?” 邋遢道人一脸不悦的皱了皱眉,嘴角一咧道:“既然信不过道人我,宋柏杰,你尽可离去,这里没人拦着你。” 身后的宋柏杰,眼神里折射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杀意在邋遢被人的身后,随即打了个哈哈,但还没等他说话,却听到另一个声音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有四象,四象衍八卦,上两次,你我带路时,只走对了八卦八门,四象阵里的一切,幻境迷雾虽然是条捷径,但时过境迁,恐怕再无人能走出那里,不如在这两仪的无边境里走上一回,或是个出路。” “嘿!”了一声,邋遢道人一笑道:“还是咱们凤霞有见识,头两次那就是血淋淋的教训,这一回听贫道的,再走不出去,就说明咱们与那重宝无缘,勿怪其它了。” 宋柏杰又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而这三个人的背影,很快的又是再次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是被吞没了一样。 无尽的血炼神光,从许麟的手掌间,仿佛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一般,不仅仅照亮了四周一片的虚无黑暗,就连那本是有些模糊的人眼风铃,也在这片血光里,缓慢的化为了灰烬。 许麟不出声的只是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在笑,然后在等血炼神光沾染到鹅黄长裙的裙角上的时候,那个女子忽然的上前了一步,在许麟猝不及防下,依偎在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好久,那一息的时间,仿佛是亘古一样的漫长,她浅浅的笑着,双手缠在许麟的背后,越发的用力,但许麟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就连女子的身体触碰,也仿佛如空气一样的空无一物。 他有些僵硬的抬起了手臂,想要抚摸在女子的长发之间,这手却是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这一刻,他是悲伤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惨然笑容,慢慢的爬上了嘴角,泪眼模糊的看着那被逐渐被红色吞没的世界。 “我是想你的。”许麟这样的说道。 “我知道。”女子抬起了头,然后笑着看向许麟的眼睛,有些哀伤,有些快乐,轻轻的吻了上去。 血焰染红了这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但在此刻,许麟的心在疼,他的唇终于有了温热,在女子仿佛叹息声中,她一脸不舍的笑着说道:“我该走了。” 许麟没有说话,望着她,慢慢离开,宿命像潮水般,淹没在血色的海,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再也留不住渐渐消失的云彩,在空中化开,那美丽的笑容始终。 仰起头,黑发落了地,泪水始终不断,许麟在这一刻里,思绪变成了空白,再也没有了,那个她。 世间女子万千,能如此爱着他许麟的,仅此一位,许麟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再看眼前的一切,没有了人眼风铃,也没有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群,还有她,也一起不再,只有一颗好似泪滴的珠子,隐隐闪烁在脚下。 昆仑山,风岚峰上,有雨珠轻落在竹海云台之上,楼阁屋内,一声轻哭声,打破了许久的沉寂,就连方才的诵经念咒之音,也就此停下,身穿白袍袈裟的至善大师,轻叹一声阿弥陀佛,便也不再出声,而床榻前站着的那一位,早已经是泪痕满面。 妇人的哭声,始终不断,她匍匐在床榻上那个年轻女子的身前,呼唤着她的名字,撕心裂肺的,想要她再次醒来,却始终没有了结果。 “轮回珠,就此一颗,如是阴阳两珠皆在,兴许能唤回婉如师侄的魂魄,可惜只有一颗......”说到这里,至善大师便不再言语的一脸惋惜,而床榻前的那位中年男子,双鬓已白,原本俊俏的脸测,苍白无血,很难让人再联想到,眼前这位就是以符道阵法冠绝昆仑的清玄首座真人。 “小女福缘浅薄,不能唤回魂魄,不怪大师。” 清玄真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而至善大师只是低头再道了一声佛号道:“婉如师侄,嘴角带笑,去的安详,想必是心愿已了。” 这话说的清玄真人一阵皱眉,满脸不解的望向至善大师,而后者解释道:“轮回珠,一阴一阳乃是上古重宝,老僧手中这一颗乃是阳珠,据古籍所言,阳珠贴身,阴珠附魂,即使两珠相隔万里,只要阳珠在身,魂魄也可化于阴珠之上,显化形骸。” 这一次清玄真人不再说话了,就连在一旁抽泣的妇人也是停住了,一脸愣然的望向至善大师,随即目光再次看向陈婉如的时候,泪水不断的再次潮涌而出,只有清玄真人一脸愤然道:“许麟?”(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六章 变故 许麟俯身拾起地上的珠子,入手微凉,酷似人眼,却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在这一片被血炼神光所侵染的血红世界里,另类的,隐隐闪烁着微蓝的光。 没有眼泪干涸后的温热,许麟紧闭双眼,默然于原点许久,这才大踏步的向前迈出,而在他每一步迈出之时,周围的血光便少上一分,原本一身漆黑的长袍上,就多了一分血色,直到这件长袍变成了大红长袍的时候,黑暗才又一次将这里遮盖,安眠吧,许麟这样的说道。 安逸的黑色里,仿佛没有了冰冷,只有一阵接着一阵的平静,如潮水一样,将这里淹没。许麟甚至期许着,这里会永远这样,没有人打扰。 风岚峰上,面对着轻啸的竹海林风,蛇女泓浵眼有泪痕的望向被雾海所遮挡的天地,黯然神伤道:“姐姐,你说的对,这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恩之辈,都该死!” 泪水终于涌出的时候,女子一脸的悲伤,又是轻声道:“可明知如此,为何她和你一样,却依旧执着于那个他?” 风依旧,有竹林的香,淡淡的吹拂鼻息之间的时候,蛇女黯然神伤,这才喃喃的叹息☆,一声:“一个‘情’字,两个‘傻’字!” 黑暗之中,许麟走上了一条长长略显陡峭的回廊甬道,没有方才的宽阔无界,却是多了一些险峻和别扭的怪石凸起,就这样走了好久,直到他在前方的不远处,突然间看到了一张怪脸,这才立马收住了脚步。 只见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五官分明,即使黑暗中,却也散发着淡淡的惨白之色。 许麟顿时怔住在原地,就好像夜路遇鬼一样的惊悚感,让许麟皱起了眉头,无端的偶遇而不是深夜里的美丽邂逅,如果是女鬼,兴许许麟就不会有这样许久未有过的危险和诡异之感,然而那张脸,许麟似乎见到过。 那是不久前,在还未进入到青铜巨门的时候,令许麟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雕画在青铜巨门中央位置的那张脸。 似笑非笑,眼眸微眯的极其形象真实,嘴角勾勒出的沟壑纹理,整体形态上的残忍与冷意,好似春天里忽然刮起的冷风,透彻心扉的凉意,让许麟不敢就此有所异动。 凭以许麟如今的真人巅峰修为,在行进到这里之前,居然没有探查出任何的气息波动,如果没有如魔主那样让人只能仰视的大神通者,许麟实在想不出,当今天下,还有谁能逃得出他的神意探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玩应儿不是活物! 擅于分析问题的许麟,如是的想着,不由得迈出了一步,而只是这一步的踏出,便已经到了那张怪脸的近前,却真的如许麟想象的那样,整张怪脸,都是用汉白玉雕琢而成,形态真实,栩栩如生。 上古巴蜀,有崇尚巫邪的古风,第一次探进这别有洞天的所在,许麟就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上古遗民的尸首,但是许麟对着这张脸,心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这种感觉很不妙,算是天人感应中最喜欢应验的一种。 继续往前走,这种怪脸的汉白玉雕刻则是越来越多,而心中的那份忐忑,却更加的确切,直到许麟被一片黯淡的光影所吸引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幅深埋地下,不知几万年前的巫蜀壁图。 图画的色泽艳丽,形象逼真,然而许麟却看的不太懂,因为他看到了一轮好似眼球一样的红日高挂于空,目光冰冷的让人心底不禁一阵凉意滋生的同时,大地之上,无数的异族之人,匍匐于地上,甚至不敢抬头凝望着那颗挂于天上的血红人眼。 人眼大的出奇,几乎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一股森然的威压感扑面而来,许麟不禁退后了一步,心中更是暗暗称奇不已的同时,散布在外的神意,竟然生出了一丝涟漪,许麟想也不想的由实转虚身形的时候,三个不同的脚步声,适时的出现在此刻。 邋遢道人头顶光亮,好似烛火一样的摇曳,而后跟着的,正是泸西剑仙宋柏杰,以及面貌冷色的凤霞仙子。 许麟有些意外,不知道自己为何竟然能走到这三人的前面,却也暗自庆幸不已的同时,因为忌惮凤霞仙子异常灵敏的探查神意,便将全身的气息收至到了极点,屏气凝神的注视着缓缓走过来的三个人。 而在眼前的三个人临近巫蜀壁画图的时候,许麟发现,除了仍旧是一脸冰霜的凤霞仙子除外,另外的两个人,其脸上,都是一副难掩激动的神色。 “终于,终于走了出来,哈哈!”邋遢道人一脸兴奋的,抓住了头顶上方的亮珠的同时,忽然一爪,又是反抓向了同样是一脸笑意的泸西剑仙宋柏杰的头部。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不仅隐藏在暗处的许麟没反应过来,泸西剑仙的脸上,甚至还有笑容僵住在脸上的一瞬间,一抹幽火,突然间,在泸西剑仙的后身燃起,这一连串动作,简直就是在电光石火间,杀的宋柏杰,措手不及。 爆喝一声,宋柏杰也顾不上悬浮在头顶上的珠子,周身的剑息暴涨如烈日一般,森森然铺张开来的时候,幽火便瞬间炸裂在宋柏杰背后。邋遢道人嘿了一声,一手抓住那颗即将坠落于第的珠子,然后抽身急退间,仍不忘火上浇油一把,一枚土形令符,冲着宋柏杰就扔了过去。 可还没等邋遢道人的身子完全落地,其前胸的位置上,在悄然无声里,居然炸裂出一道金光,邋遢道人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前胸,只觉着一股巨大的吸食之力,在那团金光中暴涨开来。 邋遢道人惨叫一声,就想往外挣脱,然而一声剑鸣轻响,突然炸响在耳侧的时候,包括在不远处的宋柏杰,以及凤霞仙子都是一脸的错愣之际,只听一个淡淡的声音道:“死!” 金光轮转如飞,好似一个金钻一样,在邋遢道人的前胸上疯狂的旋转,邋遢道人的身体,不停的跟着颤抖,耳鼻口内,鲜血狂涌,而后一声龙蛇惊鸣之音,适时响起的时候,金光化血光,化芒转雾,落霞则生烟,一条巨大的蟒状雾体,瞬间便将邋遢道人淹没其内,不见了身影。 而出现在仍是一脸惊愣的宋柏杰以及凤霞仙子面前的,则是一位身穿血红大袍,脸色苍白,长相阴柔的青年男子。 曲指一弹,血雾散尽,并重新凝实成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古剑模样,上雕龙蛇印记,直插在一具已经被吸尽血肉的干尸身体上。 直到此刻,凤霞仙子和宋柏杰才反应了过来,而在先前,无论是宋柏杰的一身剑气,还有凤霞仙子的无名幽火,以及那枚掉落在地上的土形令符,都因为无主操控而散尽空中,许麟淡淡的看了一眼,露出满口白牙的笑道:“两位好。” 一击必杀,时间,火候掌握的无不恰到好处,宋柏杰可以说是两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当先后退数步,算是和方才偷袭他的凤霞仙子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满脸戒备的看向许麟道:“阁下是谁?” 许麟叹息的摇了摇头道:“都这时候了,道友该去找那出尔反尔的女人算账,却不该来问我是谁。” 凤霞仙子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醒悟了过来,再看看地上邋遢道人惨不忍睹的干瘪尸体,仿佛是想起了谷口外的一幕道:“你是魔宗弟子?” 许麟嘿嘿一笑,也不矢口否认,像是落实了凤霞仙子的说法,宋柏杰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而后凤霞仙子又开口道:“你我联手,杀了他。” 许麟装出一副皱眉思索的表情,并看向了一旁的泸西剑仙宋柏杰,点了点头道:“好像有些道理。” 宋柏杰立时爆喝一声:“贱人!”说罢,做出一副绝然拼命的架势之际,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许麟却是一闪身,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侧,一脸阴笑道:“作势想走?这套把戏,在下可是个中好手!” 凤霞仙子,则是一脸冷漠的转过身来,伸出手来,幽光燃火,眼神冰冷的瞅向一脸悲愤的宋柏杰,许麟却是已经拔出了剑,剑花一抖,直刺其后身道:“死!”(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七章 交手 泸西剑仙宋柏杰的周身护体剑芒,瞬时暴涨如虹,刺眼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地底洞穴,然而一丝红线一般的闪亮,犹如见缝插针的针芒,却在微不可查的间隙之间,直透了进去。 只听泸西剑仙一声沉闷的闷哼之声,犹在刹那,便被一声声尖利的呼啸之声所淹没,恍如其所站的地面,在霍然里,突然咧开了一张狰狞的恶兽之口,火红的地火,猛烈的喷燃烧起时,连同许麟在内,却是一起被这无尽的火海所吞没。 一身火红的罗裙,飞舞飘荡在凤霞仙子的身后,仿佛一对儿火红的翅膀,飘逸出奇妙玄奥的上古符文,扇起无穷无尽的地狱之火。 而布满淡金的冷色中,直透着狠厉汹涌的杀机,扫视在地面的火海之上,两侧双手,在微微上抬之间,闪耀的的红芒里,幽幽点亮出犹如烛火一样的长翎羽剑,摇曳并控制着仿佛来自地狱的地火。 一声剑响,紧接着是势如破竹的剑气上涌,由内而外的破裂在地火所包成的火团之内,一抹白色的身影,立时借着这股剑气冲天的景象,化成白光,直冲上天。而漂浮半空,恍若凤凰展翅的凤霞仙子,似乎等待着的,就是这一刻的必杀契机。 手中的长翎羽剑,带着一声刺耳的尖啸,似乎已经能撕裂空间的大杀伐力道,直劈在那刚露出的白光顶方。 又是一声惨叫,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于凤霞仙子的预料,那白光,竟然也仅仅是发出了一个惨叫的声音,但其身形仍然是去势不减,似乎立马就能冲开架在其头顶上方的红色羽剑。 犹在此时,凤霞仙子已经扬起手中另一枚长翎羽剑,想要再斩之时,包裹在即将遁走身形外侧的白色光晕,忽然之间,从里到外,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生出了数以万计的红色丝线,将其猛然拉下,再一次的堕入到了地火形成的火海之中,而不见了踪影行藏。 如此一幕,实在诡谲,凤霞仙子皱紧了眉头的同时,手中的羽剑始终对准了火海的方向,不敢有分毫的懈怠,冥冥之中,竟然生出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火焰燃烧,好似无物而然的空明之火,火光通亮,四周再没有了人语声,寂静的让人心里发紧,摇曳的火苗,不时的狰狞着照亮着四周,映衬出近在咫尺的那张巨型石脸,苍白而没有人色的脸上,若有若无的似乎挂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嘴角。 不知为何,凤霞仙子居然有了想就此离去的念头,目光瞥在不远处的人脸雕刻上,再回瞅地火燃成的一团烈火之时,忽然之间,在凤霞仙子的感知中,周围空气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下来。 一张人面,五官依稀可见的呈现在火焰里,惨白惨白的,五官扭曲,并渗透出丝丝血痕,那正是泸西剑仙宋柏杰的脸! 凤霞仙子厉喝一声,想要也不想的就是顺手一剑,长翎羽剑,瞬时化为一道红芒,带着一声划破空气的撕裂声,直扎在地火烈焰之中,然而让凤霞仙子脸色立变的是,本命法宝,居然就此断了联系,而那团燃烧在地面上的烈火,安然无恙的,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在凤霞仙子的注视下,火光开始变得暗淡下来,但是她并没有扬起手中的另一柄长翎羽剑,因为那火,好像烧得更加猛烈,呼呼的灼烧声,响彻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凤霞仙子警惕的落到地面上,伸手一招,落在地上的两颗阴珠,分别被其吸在掌间,然后她紧紧盯视着面前的地火,又一招手,地面砰然碎裂,整个地底深洞都在跟着一起颤栗不止的时候,却又是喷出两团蓝汪汪的火团,在凤霞仙子的控制下,火团一张一合间,却是一起融入到红色的地火当中,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便被提了起来。 而在红蓝两色交相呼应下,红色的火焰,似乎在逐渐变得暗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冷笑突然的响彻在凤霞仙子的耳边,她面色一变,立即后退一步,那柄长翎羽剑也被其提到了胸前,目光死死的盯视着前方,如临大敌。 呵呵声虽然短暂,但在这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却是要比春雷炸响,还要震慑人的心神。 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狰狞扭曲的面容,则是再一次出现在凤霞仙子的视野之中,摇曳的蓝色,此时已经吞没了先前的地火,而这种色泽,却使得此时此景,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死!”终于,凤霞仙子再也忍不住了,与其这样折磨心神,倒不如“一刀头断”来的痛快。 那个“呵呵”声,再次响了起来,然而这一次,没有像先前那样的若因若无,而是极为真实的让凤霞仙子听到了。 可出乎预料的,是眼前自己布下的这片晶岩蓝火,居然呼啦一下子的腾空而起,然后又犹如陀螺一样的转个不停,地面上,出现的,却是那个人,脸色苍白,一头黑发及的的年轻人。 他嘴角挂着笑,一手提着一颗面貌狰狞的头颅,上面居然没有一滴血渍流出,只有五官上,有干涸的痕迹。 凤霞仙子认识那颗头颅的主人,不是泸西剑仙宋柏杰,又是谁呢 一袭红袍,红的发暗,一头乌发,犹如漆黑的长夜,那眼眸中若有若无的笑意里,满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深意。 他伸出一指,一指上指,顿时,旋转如陀螺的蓝色火焰,就此停歇,却也在急剧缩小,而在这个人一张口的时候,那团火焰,却是就此被这人给吞了下去。 凤霞仙子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所炼的晶岩蓝火到底有多强大,取自地底之火,炼火在凤凰轻羽之内,不能说烧尽万物,却也可以说无物不燃。 那个人再张口的时候,却是从其口内吐出了一柄剑,正是凤霞仙子的长翎羽剑法宝,这时候早已神光黯淡,没有了先前的灵性。 凤霞仙子眯缝着眼,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对方,而那个人却轻声一笑道:“还打不打了” 凤霞仙子一脸冰寒的没再出声,那个人则是随意的将手中的那颗头颅,轻轻一扔,便滚到了凤霞仙子的脚边,然后不管不顾的回头,看向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巨石怪脸。 “巫蜀之风,盛行于上古,这里也可以说是一处颇为完整的遗迹,你们三个人,能找到此地,并且轻车熟路,不如说说如何” 声音悠悠然,听不出一丝的紧张,亦或者敌对的态度,但却让人有些冰冷的感触,凤霞仙子,脸色数变,似乎满脸纠结,而在那个人再一次转头的时候,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嘿嘿的笑了一声,年轻人没有再看那张号称修真界里,堪称容颜第一的女仙子,而是目不转睛的盯视着,遍布在面前怪脸上的三颗凹痕,分别在其眉宇之间,一横三颗,然后犹疑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许麟。”(未完待续……) ... 第五百三十八章 古蜀 听到这个名字,有那么几息的时间里,凤霞仙子微微的怔了一下,而在许麟伸手抚摸在那张怪脸额头的凹痕之时,这才又是反应了过来,语气则是更加的阴寒道:“许麟?” 年轻人没有再回话,缩回手来,啧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无奈道:“又是符阵禁制之类的。” “杀龙蛇,叛昆仑,真人境,昆仑当年的乌雀营之主,也是现今天下的当代血魔!” 这一回,许麟有些诧异的转过脸来,仔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凤霞仙子良久道:“咱俩见过?” 凤霞仙子冷笑一声:“幸好没见过!” 许麟不以为然的勾起嘴角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凤霞仙子手中仅剩下的一并长翎羽剑,下意识里,又握紧了一分,而许麟却是嘿嘿一笑道:“看来在你眼里,在下的名声,比起邋遢道人还要来的声名狼藉了许多,不过这天底下的事儿,还真是世事难以预料,我自以是一名无名小卒,没想到,现在也是能闻名天下大人物了。” “欺师灭祖,欺世盗名,恶贯满盈,也值当沾沾自喜?” 对于这番言语上的讥讽,许麟好像并没有太过生气,反倒是一脸笑意的反问了一句:“是不是很厉害?” ⊕n, 对于许麟的恬不知耻,凤霞仙子实在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那一句“是不是很厉害”的话,更让其见识到了做坏人,居然能坏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天下第一了。 那个先前的邋遢道人,可以说是蜀地远近闻名的大恶人,但如果你当着他的面,说起其所行所做,那必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能像许麟这样的恬不知耻,凤霞仙子今天也算是张了见识了。 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许麟一边有意的把玩这那柄长翎羽剑,一边望向在那边儿有些发怔的凤霞仙子道:“说说吧。” 凤霞仙子看着许麟手里的长翎羽剑,略有皱眉的寒声道:“望帝杜鹃的过往之事,你可听说过?” 许麟挑了挑眉,然后又看向了背后的诡异石面,却见凤霞仙子,此时缓步走来,许麟心下有异,不由得戒备起来的同时,凤霞仙子已经走到了石像的面前,将手中的两颗阴珠,分别镶嵌在石像的左右两侧,唯独中间的那颗空着。 许麟看的奇怪,正要想问,第三颗珠子为何不镶嵌上的时候,一声突然的咔咔声,猛然让许麟心下一紧的同时,连忙看向面前的石像,只见其一对儿原本正常的石眼,居然向前凸起,犹如海底螃蟹的眼睛一样,纵向一侧,可这还不是让许麟惊讶的地方,随之变化的,便是一阵阵咔咔咔声,声而不绝。 那些先前看到的怪异石像,竟然因为凤霞仙子的举动,其石眼都变成了和面前这具怪石面像一样,许麟诧异无比的看着面前的石像,实在想象不出,难不成还有人能长成这副模样? 凤霞仙子退后一步,面向石壁,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之后,许麟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你可别告诉我,这后面的人,是望帝。” 凤霞仙子一直看着那个石壁道:“蜀国可不仅有一个望帝,他只是后来之人。” “哦?”了一声,许麟不禁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继续听着凤霞仙子的诉说。 原来,蜀国之初,却是有着蚕丛一族,是这一族最早建立了蜀国,而蚕丛也是第一位蜀王。 至于蜀国的这个“蜀”字,其本意,就是“蚕”的意思,古老相传,作为蜀国的开国之主,蚕丛此人,是一位难得有为之君,而这个民族,却是天生怪异,眼睛是向上直竖的,犹如螃蟹一样的凸起,其头发在其脑后梳成一个鬓,但作为蚕丛本人来说,并没有因为蜀地的其他居民,与自己民族不一样而有所歧视,一概而论,这个人是个极好的君王。 但是,由蚕丛氏所领导的蜀国,最终还是灭亡了,灭亡在那些他爱护的子民手里,而这个地底世界,则是整个蚕丛氏的安眠之地,又被称为丛目人家! 听到这里,许麟不禁有看向面前的巨大人面石像,瞅着他怪异的双眸,然后又看向头顶上方圆形弧顶道:“那这第三颗珠子,你为何不放上?” 没等凤霞仙子回答,许麟又是问道:“或者你和这一族有何联系?” 凤霞仙子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守护者,更不会和这蚕丛一族有何联系,只是这道门,你不能打开。” “即使杀了你?”许麟露出了一丝狰狞。 “如果你打开它,你会后悔的!” 瞅着凤霞仙子的一脸决绝,许麟有些意外的啧了一声,嘿笑道:“如你所说,我许麟活到现在,的确做过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每一次的后悔,又让我有了巨大的收获,于是我明白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但在取舍之间,在下自认还是蛮有分寸的。” “如果,‘天’不愿呢?” 凤霞现在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但在眉宇之间,却有了许麟从未见到过的庄重之色。 “天?”许麟的目光下意识的向上看了看,于是他哈哈的大笑起来,指着凤霞仙子道:“这可算是天大的谎话?” 但还没等凤霞仙子反唇相讥,许麟的笑容,突然一下子僵住了,就连一旁的凤霞仙子也被许麟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吓了一跳。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张脸,那张若隐若现,不能看见真容的脸,就在他刚才所说的那个天上。 遥想当年,白衣老者仗剑登天,出现在他上方的,和许麟当时所隐约看见的远远一瞥,不正是有一个他吗? 许麟突然间眯起了眼睛,两点血色的寒光,直逼在凤霞仙子的脸上,然后冷声的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西北,风沙漫天的西北,被血光染色的西北,再不是黄沙一片,而是在茫然无际里,多了一抹如少女嫣然般的红晕。 魔荒殿,矗立在整个西北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天际地尽之处,一线牵连,白发垂地的中年男子,注视着黄昏下的西北,看了许久,也沉默了很久。 而在这之后,大殿的门庭之处,恭恭敬敬的跪立着一个面白的中年书生,声音庄重而肃穆的说道:“启禀魔主,九鼎已立四方天地。” 魔主没有出声的沉默,让跪在地上的天魔门史逸才,有些诧异,于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其目光所及,只有那个高大的背影,和一头的霜雪。 “那你可以走了。”这个声音很淡,冰冷中有一种温润,而温润里,却又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诡异。 史逸才忍不住的往那个声音方向看去,却见一个四足鼎立的青铜巨鼎上,端坐着一位面貌妩媚的妖异女子,其周身被血气所裹,脸部轮廓虽然清晰可见,但那具身体上,却始终隐没在鬼气缠绕的红光里。 史逸才又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背影,想要说话,但还是硬憋了回去,缓缓的退了下去。 魔主至始至终都是沉默的望着远处的方向,久久方道:“是时候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九章 地底之门 西蜀山野,秀林山风,崎岖山路间,一背剑男子,走在其间过路处,偶有偶遇原住于蜀地的练气士,便就此停下脚步,与之相聊,尽然离去时,所行之方向,正是前些日子里,那片激战的大峡谷之地。 而在目视着此地的残壁山野之后,一脸胡渣的男子,伸手抚摸在残壁上的剑痕沟壑,原本颓然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加阴郁,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一剑滚龙碧啊!” 漆黑如墨的黑暗中,幽幽绿光里,凸显着一张苍白石雕,怪脸竖目如蟹,栩栩如生的仿佛一张偌大的生者之脸,许麟站在不远处,一边时不时的瞅上一眼怪脸,一边用一脸质疑的神色看向凤霞仙子。 amp;~ ;“人就是如此的奇怪,越是摸不着,不让看的东西,就总想着去瞅上一眼。”说着许麟伸手透过莹莹的绿光,而摸在石脸上的时候,则又是嘿嘿一笑:“特别是那个‘他’就更加好奇了。” “这是一扇不能开的门,它开了,天下也就没了!”凤霞仙子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听完这话,好长一段时间许麟没再说话,即使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但其内心却真的是波涛起伏,因为他想起了那张脸,更回忆起了白衣老者最后的一剑。 过往里,在许麟的认知里,天下间可以有一位魔主,也可以有一位可以一剑动山河的白衣轩宇,然而事实是,那里都不是他许麟所看见的高峰,而那一位,或许真的是高不可攀 “这不是你的危言耸听”问出这话的时候,许麟就觉着自己有点蠢,但话还是问出去了,于是他紧紧盯视着凤霞仙子的脸色变化,期望着能找到一丝的犹疑不定。 事实上,凤霞仙子的表现,让许麟失望了。 她很是认真的回答道:“绝对不是!” “丛目之家,埋葬的不是安宁,而是怨恨!”凤霞仙子望向那张巨石怪脸时,表情肃穆,眼神微寒。 许麟不以为意的伸手上移,一直延伸到了巨石怪脸的额头中部,方停了下来,微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对着凤霞仙子,亦或只是自己的一番自言自语,只听他说:“世间事,世间了,天有不测,亦不会庇佑苍生,皆有自己的命数,如果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苦苦追寻的答案,在下一定会一条道走到黑的。” 说到此处,许麟的目光回望凤霞仙子,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就如当初昆仑山上那般单纯,可此时此地,看在凤霞仙子的眼里,这笑容,就仿佛是尸山血海中咧开的一道口子,让人怵目惊心。 “望帝也好,蚕丛也罢,丛目一族也可,那个天上的人,在下始终是想要见一见的。” 一枚血红的珠子,忽然闪烁在许麟的手中,凤霞仙子面色大变,再看一眼许麟闪烁在食指上的一枚指环,不由得惊呼道:“六宝指环” 嘿嘿一笑,珠子落下! 幽幽的谷口,泛起阵阵迷雾浓瘴,背剑男子,脸色阴郁的瞅了一会儿,而后身化剑光,带着一阵破口之音,直坠谷底。 与此同时的地底世界中,刚刚将最后一枚珠子放入到巨石怪脸的额头上的一瞬间,许麟身形暴退数丈,而与之一起的,还有凤霞仙子本人,只见其一脸阴寒,一对儿眼眸,几乎已经能喷出火来,这时候,恨不得立即上前将许麟活活烧死一百八十遍,但事已至此,万般悔恨已然都是无济于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而相对于凤霞仙子的一脸愤恨,许麟则是得意至极,六宝指环的掩物神通,许麟初始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用上,可今天偶尔一试,其功效可大大出乎许麟的意料,只不过让许麟唯一有些不满的,是那巨石怪脸的变化。 居然是没有变化 犹疑着,许麟站定身形,相对于不远处的凤霞仙子,二人距离可谓是不太远,此时的她,其面貌上,似乎也有着一丝不解的疑惑,许麟不仅想到,难道这娘们儿也不知道其中奥妙 黑暗中,寂静无声了许久,没有物体在动,包括许麟和凤霞仙子在内,二人都在这静寂的诡异气氛下,紧紧盯视着黑暗中的那种怪脸。 “这玩应儿,不会是年久失修了吧”许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凤霞仙子的脸色依旧冰寒如前,冷漠的看向许麟:“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许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都已经这样了,况且这玩应儿已经坏掉了吧”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异动的轻响,好似石子崩裂的清脆,咔吧一声,响彻在黑暗的地底世界中。 凤霞仙子突然变了脸色,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而许麟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又是一脸兴奋的注视着,那张巨石怪脸。 绿火萦绕,黑暗里,这张脸却不是那么明显,因为地底世界的黑色,是浓重的好似漆墨,可伴随着那一声清脆以后,绿色的仿佛鬼火一样的莹莹之色,悄然散去,剩下的,便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许麟看的清楚,听的也更加真切。 深水寒潭中,一位背剑侠士,缓缓的探出头来,入目的尽是岩石峭壁,和一个不知深浅的地底深洞,他皱了皱眉,凝视四周了一阵,轻巧的飞跃水面,突见一阵红光闪动,无尽的火焰,从一面火红小旗上席卷四周,热浪扑面,好不难受。 背剑男子,依仗着周身的护体剑芒,将将躲过一波火海气浪的间隙,身后剑鸣轻响,四周空气也似乎为之一震之际,剑芒再闪,也不见男子有何动作,插在不远处的火红小旗,已经被斩为两截,男子眉头皱起的看向地底深洞的深处,在迟疑了一阵以后,还是走了进去。 而在另一边儿,许麟有些吃惊的注视着面前的巨石怪脸,空气里,满是飘荡的碎石泥屑的气味,原本一张似笑非笑的怪脸上,下巴竟然已经深陷地面之下,面貌已然变得狰狞的那张怪脸,此刻就好比一个远古的凶兽,终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猎物上门一样。 凤霞仙子目露凶光的瞪视着许麟,许麟在吃惊之后,回视凤霞仙子充满杀意的目光之余,已经将四周的变化尽收眼底。 只见原本处在许麟和凤霞仙子身后的那些白玉怪脸,不知何时,竟然全部面向此处,而更加诡异的,是那一行行怵目惊心的血泪,仿佛千万年的怨愤与幽怨,都在这一刻崩塌下来,而许麟再回首的时候,嘴角颤抖,声音里更是满含兴奋的对着凤霞仙子说道:“一同前往” 长翎羽剑,已然被凤霞仙子握得紧了,她愤恨的厉声道:“你可知道,你已经铸成大错,地底之门被你打开,就此,世间万物,都要生灵涂炭,只因为你的一己私欲!” 哼了一声,许麟不屑的将手中的另一柄长翎羽剑丢掷到凤霞仙子的脚前道:“世间万物” 然后轻步上前,走向那张黑洞洞的巨口方向道:“与我何干”(未完待续……) ... 第五百四十章 壁画 纵使凤霞仙子于人世多年,凶恶残暴之人见过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然而听了许麟这般利己自私的言语,凤霞仙子顿感胸中淤积已久的沉闷之气,无处发泄,使之五指紧握于长翎羽剑上,真想就此了结了这厮,但再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另一柄羽剑,竟然沉默的不再做声。 巨石人面所张开的大口,要比许麟想象中深的多,这又是一条长长的地底甬道,到处可见人工修筑的痕迹,而在甬道墙壁的两侧,以黑暗可视的视觉,许麟则是再一次的看见了先前所见的壁画,只不过这里的壁画更加的完整。 最开始,许麟见到的,只是一群野人打扮模样的蚕丛族人,一样的纵目如蟹,身披简陋的兽袍,围捕远古巨兽的场面,并无出奇之处。 直到步行到了甬道的更深处的时候,才又看见了一幅好似祭祀的画面,一群蚕丛族人叩首拜天,石台贡桌上摆满了血淋淋的古兽的尸身,而为首一人,身材似乎比其他的蚕丛族人要高大许多,仰首看天,另一只手上拎着一把青铜长剑,长剑上居然还在滴着血红的鲜血。 许麟注视着那柄青铜长剑,皱眉一阵,虽@,是脚步不停,却是慢了下来,身后的凤霞仙子已经跟了上来,两人之间仅有一臂的距离,淡淡的清香,直入许麟的鼻息,他不由的深深的嗅了一口道:“仙子可识得此剑?” 凤霞仙子心里正琢磨着,怎样能趁其不备而痛下杀手,被许麟一问,这才看向身旁的石壁岩画,却仅仅一眼,也不由得心下一凛道:“好重的杀意!” 许麟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道:“你俩差不多的。” 凤霞仙子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言语,而许麟却已经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幅画卷,凤霞仙子看出了许麟的异样,也神情专注的看了过去。 只见,浩瀚如海的阴云连天起,几乎已经看不到尽头,天幕垂挂,阴郁的快要能滴出水来,偶有电蛇游走在云层之间,那一位身材高大的蚕丛族人,一手提剑,于茫茫荒原上,目视上苍。 许麟再看下一幅画面的时候,不由得咦了一声,惊讶的皱紧眉头,凤霞仙子也被吸引了过来,看见天幕垂挂的阴云之地,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对着下方的蚕丛族人,直到许麟和凤霞仙子走了甬道的尽头,才看见画面上的浓重阴云之处,似乎有一张脸,悄然的从阴云中探出。 岩画至此而止,甬道似乎也走到了尽头,也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但这次的石门上再没有像先前一样的古怪雕琢,只是一扇用白玉做成的“门”的形状。 许麟想也不想的伸手就要推那石门,没曾想后心忽然一凉,再低头的时候,胸前已经被一把长剑整个贯穿,然后他回头,只见凤霞仙子的一脸杀意,而这时的许麟却是嘴角一咧的笑了:“我不杀你,你却要杀我?” 凤霞仙子沉默的没有回话,许麟也没听到预料之中大义凛然的话语,只是插在胸口的长翎羽剑,忽然的火焰大涨,熊熊烈焰,几乎一瞬间就将其给淹没在火海之中,而凤霞仙子所看见的,只是那消失在火焰中,最后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怪石人脸前,背剑男子默然于此,目光落在巨石怪脸的那张巨口上,黑黝黝的洞口狰狞异常,可是他只是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长剑,然后整装再进。 昆仑山,连霞峰,清宏掌教端坐上首,妖主在下,各宗掌教依次在左右两侧,沉默的会场上,气氛压抑至极。 如今天下,凡世间有大漠铁骑席卷中原,几乎已经打到了京城,而魔宗更是肆虐于修行界,就在前些时日,以大魔门四位门主的主持下,魔宗整合力量,几乎是倾巢而出,直奔昆仑山来。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我等不能束手待毙于此!”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坐在末席的一位道士打扮的老者身上,此人正是龙虎山新任掌教真人雷心老道,在上一任掌教徐广益莫名其妙的死在仙府之门内以后,龙虎山如今可谓是山河日下,所幸的是,新任掌教雷心道人,心术端正,一心要光大门楣,重震龙虎山的声威,这几年倒是做的还不错。 “雷心道人所言极是,想我正门之属,当年一扫魔门,还修行界数千年的太平,如今魔宗再起风云,我等应效仿前人之为,而不是整天在这里束手待毙!” 说话的是蜀山掌教吕振南,而在他说完之后,场内沉闷的气氛似乎有所缓解,罗浮宗掌教真人罗清也看向上首而坐的清宏真人道:“两位道友可别忘了当日的白古城之战。” 吕振南和雷心道人不约而同的的皱起眉头,只听罗清继续道:“当时若没有至善大师拼死挡住魔主,恐怕今日在座的各位,又会少上几位。” 雷心道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的站了起来:“畏魔如虎狼,你的意思是要我等就应该躲在这龟壳里一辈子不出来,静等人来咱们头顶上拉屎吗?” 罗清冷笑一声道:“按你的意思,就应该学那无知世人尽逞匹夫之勇?” “与其被人羞辱而死,在下宁愿战死,也比你躲在龟壳里当一辈子懦夫强上许多!”雷心道人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的。 而罗清冷哼道:“那你去吧,没人拦着你!” 雷心道人当场正要发飙的时候,清宏真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也就是这一声,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里一跳,让人不禁想起,这人现如今的修为,早已是登峰造极,而在场的诸位掌教真人,面色各异,罗清和雷心道人也都坐了下来,场面再一次的静了下来。 “我有一感。”清宏真人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众人继续道:“鬼皇似乎已经仙去了。” 地底世界的甬道内,凤霞仙子看着燃尽的烟火,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之感,这一路虽然短暂,但就凤霞仙子而言,却是极其的漫长,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能将许麟杀死,可结果竟是出乎预料的顺畅,让其有种恍惚之感。 直到一声轻微的呼吸响彻在耳畔之际,凤霞仙子只觉的手脚冰凉,鼻息处,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却有一声轻柔的声音道:“就那么想杀死在下?” 呼啦一下子,火气蒸腾,顿时照亮的地底的甬道,凤霞仙子面目狰狞,双眸燃火,周身更是被熊熊的火焰所笼罩,抽身急退的瞬间,身上燃起的火焰,居然有了熄灭的迹象。 也不回头看,长翎羽剑,倒刺身后,一道红光凛然如火红的炸雷,夹带着一声呼啸,将来时的甬道竟然也照的通亮异常,却有一位身着紫衣道袍的男子,就在不远处静静的伫立着。 也只是这一眼,却是凤霞仙子看到这光亮中事物的最后一眼,而在下一个瞬间,她的世界,几乎全被血红所包裹。 她看见了那个残破的天空,看见了无尽的血海茫茫,也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位年轻男子,正在对着她笑,嘴角微咧道:“这里才是你的归处!”(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一章 相见 昆仑山上过往的时光,对于许麟来说,是一段始终不能忘却的回忆,即使他曾试图让自己不再记起,就像白衣轩宇的一壶香,以为可以醉酒人不醒,可总有酒醒人也醒的时候,一切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而已。± 许麟笑着摘下了系在腰间的白玉酒壶,面对那个背剑的人,仰头而饮壶中酒,直到脸上艳丽起两朵红云的时候,才是心满意足的随手一抛,将酒壶扔给了对面的男子,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男子沉默的接过酒壶,看着上面“一壶香”三个醒目的古篆大字,闻着那让人不禁迷醉的酒香,静默的仰起头,开始狂吟起来。 黑暗中,彼此面对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甬道内,满是醉人心腹的酒香,许麟说:“这是轩宇真人的酒,唤作一壶香。” 背剑男子,沉默的望着许麟,眼神沉静的好似一柄还未出鞘的利刃,隐隐之中,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冰冷。 “而这酒,是魔主给我的。”许麟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拾起了地上两把长翎羽剑,反手一转,红光乍现之后,便又隐没不见。 “师兄或许不知道,开辟黄子门廊的轩宇真人,本身就是出自洗剑阁,和魔主乃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 脸色阴郁的男子,听到许麟的这一声“师兄”的呼唤,本是波澜不惊的眼波里,似乎有了一丝颤栗,而后再听许麟后面的话,已经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的这些,想必都是师兄不知道的。”许麟望着自己这位曾经无比敬爱的大师兄,看着他再次冷峻的脸庞,终于忍不住的叹息一声:“听说这酒,喝了便能忘记人间事,寰宇之内,任精神之海,神游万里,亦在醉梦中。” 男子将背后的剑取下,仿佛从未听到许麟在说什么,亦或者现在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许麟咧开嘴角,瞅着男子手中的长剑,又是笑道:“一开始魔主给师弟这酒的时候,我就无比珍惜,心想着,这么好的宝贝,可不能随便糟蹋了,但有一晚,还是没能忍住,偷喝了几口,没想到一下子就喝没了。” “可你并没有忘记过往里的事情。” 终于还是开口了,许麟听着那无比熟悉的嗓音,有些缅怀,然后笑道:“是啊,原本以为可以重新来过,将过去的事情都统统的忘掉,谁曾想,第二天酒醒人也醒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事与愿违的,倒是记起了不少曾经不想记起的事情。” “这酒很香!”明远将酒壶丢还给许麟,而后踏出一步之时,剑息凛然,铮铮作响。 许麟接过酒壶,重新系在腰间,笑意收敛,目光转瞬变得冰寒无比,声音亦有些沙哑道:“就像这酒,还是那个酒,装在一壶香的酒壶里,便也变成了一壶香,可酒还是那个酒,始终就没有改变过。” 明远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出剑,剑吟龙鸣,崩鸣作响! 昆仑山上,一位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此刻凭栏远望,脸色哀愁,一缕秀发,轻坠身前,夕阳已经红了脸,漫天的云霞,更是铺满了远处的天空,映衬着少女雪白的肌肤,美艳倾城,却又有几分的娇柔之美。 罗黎看的痴了,身为罗浮宗当代宗主唯一的子嗣,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家世,而对于修道,在罗浮的众多青年才俊里,他更是其中数得着的翘楚人物。 曾几何时,那些被世间凡人看成仙家人物的美艳女子,他罗黎何曾多费过心思,只有眼前这位凭栏远眺的女子,自从那一日偶然的相遇以后,却让他如临深渊,勾魂摄魄的神魂颠倒。 无论他怎样在她的面前展现着自己的才华,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在那女子的眼中,似乎都已经化作了云烟,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罗黎知道,天下人也都知晓他的名字,一个在昆仑永远不能被提起的名字! 罗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脸色阴郁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忽然转身,直到她似笑非笑的翘起嘴角,罗黎的五指松开了,即使他知道,那是她对他的嘲笑,可他还是愿意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带我离开这儿,你敢吗?”吕娇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挑逗性。 罗黎张了张嘴,而后惨然一笑道:“你是要去找他?” 吕娇容眉头轻挑,嫣然道:“是带你去见他。” 闻听此言,罗黎怔了一下,而后脸色转**:“你想让我死?” 吕娇容嘴角的笑容略有收敛,然后重新转身,看向远处渐落的夕阳,呢喃着:“我只想知道,你和他我更喜欢谁?” 罗黎闷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吕娇容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凄厉道:“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哪里不如他!” 吕娇容顺势依靠,竟然顺从的将身子依偎在了罗黎的胸前,聆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不知为何,竟然又生出了一丝厌恶感。 吕娇容轻轻的推开了他,然后用充满诱惑性的声音道:“你敢带我去见他吗?” 方才的一瞬温存,已经迷乱了罗黎的心,这一刻的诱惑,即使他明白,那是一颗恶毒的果实,也要硬生生的给吞下,于是冷声道:“我会杀了他!” 吕娇容灿烂的笑了,犹比天边的云霞还要好看,看的罗黎神魂颠倒,却没有丧失最后一丝“理智”道:“杀了他,你就是我的!” “你知道他在哪里吧?”吕娇容尽量装出淡然的神色。 “门中有言,血魔最后出现的地方,在蜀地,明日大师兄要带队围剿蜀地出山的魔宗弟子,我们可以一起。” 吕娇容“嗯!”了一声,然后牵起罗黎的手道:“你杀了他,我就是你的。” 夕阳无限,云霞血红了一片。 地底世界中,有剑鸣在轻响,却也有幽芒在闪烁着血红的花。 剑鸣崩音之术,已然被明远催发到了极致,以有声化无声,剑鸣时断时续,宽窄不大的甬道内,一层层震荡的纹路,如潮水一般涌向许麟,却被一朵朵突然绽放在空气里的血花所阻挡,许麟没有出剑,双手倒背的看着他的大师兄,好像在笑。 剑鸣再响,这一声,却是犹如春雷炸响,将方才还未断绝的剑鸣回响,一起牵扯进去,竟然泳荡出一波声浪来,铺天盖地的将那一朵朵血色的红花,尽数崩碎的同时,明远周身的气势,居然再次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许麟诧异的咦了一声,一道锥芒豁然刺出,无声里,突然出现在明远的前胸不远处,而面对如此凶险的境况,明远不退反进的踏出一步,一头黑发飞扬乱舞,可以明显的看到他额头的青筋暴起的景象,那尖锥仿佛是撞到了一面气墙上,被崩飞了出去。 许麟顺手一接,将这件从广陵真人那得来的,并且未炼火过的法宝,重新收回到了六宝指环当中,嘿笑了一声道:“我是不是该恭贺师兄步入真人境呢?” 明远冷面的直视着许麟,声音阴冷道:“为了老十三,为了师傅,你,必须死!” 许麟收敛笑容,眯起眼睛的同时,全身的气息忽然一滞,在红光乍现里,一抹红色的身影暴跌在明远和许麟的中间,却是一位身穿火红罗裙的长发女子,只是这肤色干枯如树皮,周身的气机早已断绝多时,明远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先前见过的女子,而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然就此被许麟吸成了人干,不由得龇目欲裂怒吼道:“你确实该死!”(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五百四十二章 同门 许麟嘿嘿一笑,面对明远的愤怒,他上翘的嘴角,则是越发的显得残忍至极道:“这娘们的脑子里,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明远哪里还跟许麟废话,当头一剑,便已经刺了出来,剑气凛然如春雷炸响,轰轰然中,风驰电掣一般,将整个甬道震得是地动山摇。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剑,即便是许麟,此刻也不敢再做托大之举,冷笑一声,却是身化血光,虚实转换间,一团血光,就被明远的这一剑给炸成了血雾。 许麟没死,明远清楚的很,遍布在甬道内红绸的血雾中,随时可能会走出来一个他,给予自己致命一击,所以明远静立原地,守心凝神,隐隐的剑鸣声中,散发着一轮轮好似潮水一样的音波。 然而让明远意想不到的是,虽然粘稠似血的雾气没有转淡稀薄,静寂中,居然探查不到一丝许麟的气机,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但在剑音鸣动之下,明远的前方,似乎变得开阔起来,突然间,明远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人剑一体的,就是急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正和明远在甬道内感应到的一样,茫茫然的黑暗中,似乎再没有〗,了甬道内红绸的血雾,然而这里,却是火光冲天。 黑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的地底世界里,这里就是它的尽头,明远此时置身于半空之上,而在他的脚下,竟然是一片活火山,烟气重重,红色的岩浆,好似血浆玛瑙一样的铺了一地,到处是沟壑起伏的地段,只有那中间的位置,八道青铜大锁,却是紧紧的竖立火山口上。 而在那具雕满诡异人眼的巨型棺椁的不远处,明远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此刻他一手扶着青铜锁链,一步一上前的正犹如散步一样的走着。 见明远出现,许麟露齿一笑道:“师兄,想不想看看所谓的‘天人’啊?” 与此同时的人间,四面青铜古鼎,悬浮上空,虽然没有彩虹挂天的瑰丽景象,却是有着血色森然的虹蒙气象,就好像,天下间的死气,怨气,血气,纷纷如潮涌一般的流落到,这四方古鼎之中。 而在昆仑山,以当今掌教真人清宏为首的正教门阀,脸色铁青的遥望着这一番世间奇景,更有无数的散修和那些小门小派的修道之人,心中更是不停的打鼓,难道千年前的人间浩劫,要再一次降临在这个世间吗? 也就是这一日,罗浮宗的少宗主,乔装打扮的混入到一批下山入蜀的修士队伍中,并且在罗黎的身旁,却是有一位面貌俊俏,略显阴柔的小厮,不知何故的,被罗黎带在身侧,而深知罗黎本性的同门师兄弟,虽然不敢多问,但是瞧过来的眼神儿,却是多有异样和深意。 许麟望着八道青铜巨锁,所锁住的那口青铜大棺,火山中央,无尽的烟尘火燎,几经的无数年月,似乎都无法对那口镶有人眼的铜棺,造成什么的实质性的伤害,而最让许麟诧异的,是其在伸手抚摸在青铜锁链的右手,竟然在不知何时,结出了一层寒霜,许麟惊讶于其材质的特殊,更加迷茫于那青铜棺椁内的尸身。 倒是明远没有许麟这么多的心思,因为此刻的他,念头极其的单纯,只有杀念,是针对许麟本人,即使他对此地的景象也有所惊异,可比起许麟来,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倒是那句许麟的话,让其心思有了一丝犹豫,天人? 明远皱紧了眉头,眼看着四周,只有人身而无面首的八根青铜大柱,其锁链正是紧紧牵连在上,而那具火山中央的青铜大棺里,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天人? 明远不相信许麟的话,因为这个人太假了,在他嘴里的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过往里的昆仑是这样,山上的人,都被他骗了,或者说,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而明远此刻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不是他的那位“小师弟”,而是当代血魔! 于是他的剑再一次毫不犹豫的直射许麟,气势如虹,杀意凛然! 许麟的身形又一次好似迷雾炸开一样的凌乱四周,身形再现的时候,是在明远收回飞剑之际,许麟眼色森寒的转过头来道:“两次,让你两剑,再有一剑,我便要杀你!” 破天荒的,明远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但是没有声音,因为他的剑,重新又指向了许麟,没有一丝犹豫的剑吟崩响! 可还没等明远这一剑斩出之时,握剑的右手,却是为之一颤,明远的眼神中,居然爆发出一种久违了的炙热! 那个从来不曾忘记过的身影,那一身的洁白无瑕,那一脸使之欲罢不能的冰冷神态,明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那是她! 如莲花绽放的美丽,清雅脱俗的冷艳表情上,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而在明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的身侧,不知何时的忽然盛开了一朵白色的莲花。 轻展的花瓣,刺破了明远一身的护体剑芒,就在那莲花即将将其彻底的碾碎之时,明远的眼色里,突然爆发出一股莫名的愤怒之火,厉喝一声,剑芒大涨的同时,莲花崩碎成一块块通透的晶体碎片的散落一地。 明如一笑,冷艳倾城,绝世的容颜上,居然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妖异,而后明远大怒道:“许麟!” “明如”再次一笑的扬起了手,白莲花开,层层叠叠的在明远身旁绽放开来,然后便是森然的剑意,算是彻底的淹没了明远接下来的声音。 然而让“明如”想象不到的,是明远竟然在剑气凛然的炸碎中冲了出来,剑芒如虹,一击人剑一体的长虹贯日,直刺其傲挺的胸口。 “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明如表情妖异的摇着头,却是被这一剑当场刺了对穿的同时,又一次碎裂成了无尽的血雾,茫茫然于四周一片。 明远表情冷冽的注视着四周飘荡的血雾,不敢有一丝的懈怠,而果然不出其所料的瞬间,又一个身形忽然出现的时候,一剑重剑的响音,嗡嗡作响于自己的头顶。 想也不想的的明远,举剑便挡,可这击重剑的力道之大,完全超乎明远的想象,只见其身体,仿佛被五岳重压一样的,深陷地底,一个大坑就此形成,而那个身形也终于被明远看清,他的表情再变,却是极其的痛苦,也不知是这一剑太狠,还是另有其它。 而有个声音几乎同时瓮声瓮气的响起道:“大师兄,俺这一剑是不是很有劲儿啊?” 那张本已逝去的人脸,又一次进入到了明远的眼帘深处,还是那么的大大咧咧,嘴角挂着笑,很憨厚的傻笑着望着自己。 “老十三......” 尽管明远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当他看见那张人脸的时候,仍是忍不住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刹那,又是一剑当头的砸下。 “许麟!”几乎在同时明远怒吼出声,周身剑芒鼓荡如风起,平地起惊雷一般,一道旋转如风的剑意,不鼓自身生死的急刺于“王大柱”的胸口。 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明远已经有了拼死之意! 于是两团血雾从两人的身上忽然绽放的时候,明远的眼中几乎流血般的通红,反观“王大柱”却是冷笑了一声道:“伪境,毕竟是伪境啊,大师兄!” 明远没有回话,不管自身伤势,右手急转,剑芒吞吐间,王大柱的身体,在空中碎裂成雾,再一次的消失在了明远的视野,而明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冷漠的看向四周的血雾道:“是模拟剑意吧,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许麟终于重新闪现在明远的不远处,目光冰冷的瞅向身受重伤的明远道:“这是我在昆仑山上雪的第一剑,算是给大师兄的一份还礼。” 惨然一笑的明远,忽然丢弃了手中的长剑法宝,剑鸣哀音,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万般无奈,这时倒插第上,不时的悸动几声,许麟却是伸手一抹,一道长虹浮现,龙尾缠剑柄,剑身有龙形的锋芒毕露,寒意森然。 “师傅有一剑,当年是想杀我的。”许麟笑着看向明远,后者默不作声,而他却是继续道:“与师兄一观!”(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三章 桃花落尽 一剑绵长有风雨,许麟的一剑指向了弃剑而立的明远。 他看着他,感受着剑尖处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气息。 清虚真人为人刚直,其人如剑,不屈不挠,威武不失庄重,所以他的一剑,有风起云涌的波澜壮阔。 反观许麟,其人其剑,不仅仅冷血无情,而是无尽的毁灭**,那一剑的风起之时,明远仿佛看到了汹涌血海下的无尽冤魂的嘶吼与怨愤。 于是他笑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麟,熟悉的面孔上有着狰狞的陌生,而在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明远又非常怀念先前的许麟,尽管他知道那个明如是假的,尽管他明白那一丝的笑容是冰冷的,可他明远,还是希望能死在那个“明如”的手上。 一人一剑,一剑摇曳如春风杨柳下,却有了平地起惊雷的龙吼之音,那一双血目的凶恶,死死的锁定在明远的身上,然后便是轰然而下。 明远已弃剑,终究也没看见那个他所希望的那个“她”,却又在生死的一瞬里,他仿佛看到了那片桃花里,和那个静静的身影。 恍惚间,许麟的瞳孔缩了一下,在这⊕,个决定生死的时刻里,本不该有的刹那,许麟的心也随之一抖的同时,他看到了一道光,从静立等死的明远的身体发出,剑鸣阵阵,余音袅袅不歇。 “你有一剑滚龙碧,我有一心杀人剑,一养数年,只为给你看啊小师弟!” 瞬息里,剑气磅礴如潮,轰然对撞在许麟一剑成龙再成龙碧的剑息之中,许麟没有瞪大了眼睛,尽管内心有出于此一剑的震惊,许麟反倒是眯起了眼眸,嘴角咧开的嘿了一声:“人剑!” 以百年身化成一剑,只为杀他,许麟不退反进的再踏前一步道:“分!” 本是一剑龙蛇的滚龙碧当中,居然在许麟的这一声呼喝声中,分而化九,九九成龙蛇,再成九道龙碧,却是将金蛇剑阵中的一剑化九,化成了九道龙碧,至于对面一身白光的明远,此时此刻,却是渐渐的模糊了自己的影像。 而他,就仅仅是一柄剑,剑起时,锋刃无光,瞬时炸开了道道白芒,一头扎进了许麟在自身构成的九道龙碧当中,一往无前! 哈哈狂笑的许麟,一头黑发狂舞空中,一身血袍更是铮铮作响,那一剑在持续摇曳着,九龙飞扬半空,齐齐包裹住那一道没有了光亮的人剑,每一次汹涌,都有龙鸣惊天的炸响,还有哀鸣之后的破碎虚空的乱流齐扬。 “真不怕死?”许麟狰狞道! 那一剑没有任何回响! “是真的想死?”许麟嘴角咧开的更大! 那一剑却是一剑斩龙头! 许麟默然无声,面貌再变时,恍若恶鬼临世道:“那就去死!” 九龙合碧! 昆仑山上,桃花园林,粉色桃花落,一个身穿蓝布道袍的小丫头,奇怪的抬起头,顺手接过那只渐落眼前的桃花,睁大了眼睛,看了好半天,犹疑着再瞅瞅那桃树,挠挠头道:“刚开花就落,这树病了?” 然而让小丫头没想到的,随着她的话音刚落的一瞬,整个桃园的桃花,纷纷起舞半空,而后又冉冉而落,好似春天的棉絮,却又有桃花的粉红,成为了花海,让小丫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 有风起,就在小丫头伸手接过不少落下的桃花之时,那风无声的来,吹尽了满园,花海再飞,齐齐的向着一个方向飘去,小丫头更加惊奇了叫了一声,一路小跑的跟着,可还没跑几步,她便已经停下了脚步,有些胆怯的望着那个花落的屋舍,喃喃道:“好一场花雨!” 青竹屋舍里,那个女子似有所感的推开了身前的门窗,望见那一片纷纷而落的花雨时,眼眸之中却是泛起了一阵涟漪,没有出声的静静望着,而在眼角处,有泪珠滚落,晶莹剔透的潸然而下,却只有一滴。 清虚真人捧起地上崩碎了玉蝶,看着破裂的两个字,他的头发又白几缕,黯然叹息的坐下,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还没有拾起的碎渣,逐一捡起的同时,忽然的笑了起来,声音悲怆,一传千里。 明远站在许麟的身前,一手成剑指,直指许麟的眉心,却再也没有前进分毫,反观许麟的剑,早已贯穿了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子。 明远的脸色黯淡,许麟的表情满是复杂。 先前的一剑九龙合碧,却是许麟这些时日以来,参悟出的最强一剑,以金蛇剑阵,再用一剑滚龙碧加以融合,成就的九龙合碧,竟然被明远的人剑,一气贯穿于此,如是明远能够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伪境,成就真人金身,此刻的生死两判,却不知是如何的一个结果。 明远的手松开了,在许麟的惊惧下,他的手终于落了下来,目光里再没有了决绝的杀意,而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于是他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就好像当初的王大柱一样,明远费力的又往前了一步,他抱住了许麟,用力的抱着。 许麟竟然木然的没有挣扎,尽管在内心里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虽然他不知道他在害怕着什么。 久久的,明远没有说一句话,许麟亦然,他甚至不敢挪动一下身子,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任由明远抱着自己,还有那已经染红在右手上的鲜血,是温暖的。 黑暗中,远处依旧火光冲天,在这片地底世界的尽头,火山的边缘,那具雕满人眼的巨大棺椁的远处,明远的身子开始渐渐的瘫软了下来,眼眸中的生命之火,也在逐渐的熄灭,直到许麟反应过来,本能的将他的身子抱住的时候,那个人,终究没有说一句话的,睡了过去。 许麟没有哭泣,根本没有当初杀死王大柱的悲伤,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张或许已经安详的面容,不发一语。 “小师弟!”许麟记忆起了那时温柔的呼唤,想起了在那间朴素的屋子里,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为自己讲解剑道之法,也是这个男人在自己第一次下山时的种种维护,许麟这一次,闭起了眼睛,许久,许久! 他忽然想起了一壶香,想起那位白衣轩宇,想起了魔主给自己酒壶时的笑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酒醉迷离时的状态,于是他轻轻的将那个身体放在了地上,伸手拿起了那个酒壶,酒香扑鼻,酒香迷人醉! 他不再看那具已经没有生机的尸体,而是看那头顶上的火山,那具雕有人眼的青铜悬棺。 第一步时,他笑问十方天地,可有神仙? 举步喝酒! 第二步落地,他看壁顶无星辰,火山地裂如黄泉,可有恶鬼? 再举步,再喝酒! 第三步落,他看青铜悬棺,看那奇怪人眼,只问,可还有情? 悬棺震动!(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天垂 似拨开了黑夜的迷纱,笼罩在心头的疑惑,如水纹划开的涟漪,寂静里,许麟仿佛看到了这一切的尽头,不是黑暗的地底世界,也不尽然是外面的终极,炼道。+有尽头,而这里,是许麟希望看到的终点。 震动的悬棺,依旧有轻微的颤栗,一具人形棺材,在火山的顶端,火红鲜艳的岩浆最上面,炙热了不知年月的热气,好像并没有使得这具悬棺有任何的温度,触之冰凉透骨,许麟摸向了那颗人眼一样的黑色宝石。 西北的西北,魔主下山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后面,一个浅浅的身影如影随形,在无数教徒的注视下,在北邙那些已经无主的孤魂野鬼的呼啸声中,魔主踏出了魔荒殿,向着中原方向,缓步行去。 他的身后有云雾起兮,风云泳荡,遮天蔽日的黑,将其脚下的一切,都埋葬了那片片的黑色当中,而只有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昆仑山上,清宏真人于连霞峰顶,望向迷茫而不知尽头的天地一线,仿佛是看到了那片即将来临的黑暗,面色沉重,不做任何语,而直到他的身边,妖主出现一侧的时候,才悠悠然道:“这座山太大了,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人前,清宏代表了昆仑,是修行界正门的一面不可倒的旗帜,在天下眼前,他也是面对魔主的最后一丝希望。 妖主嘿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时候,似有一丝玩味的莞尔道:“当年的玄德何尝不是如此,所以只要能赢,他玄德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做着与其道心相违的事情,因为他明白,任何人都可以输,唯独他玄德老祖不能输。” 清宏真人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妖主则是继续道:“所以他选中了你,他早已将你看透了,你和他是一样的人,昆仑也只有交到你这样人的手上,才不会真正的倒下。” “那人在,这天下,还有谁能够真正的站着?”清宏真人的眼色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丝阴霾。 呵了一声,妖主的目光也看在了天际的尽头,良久才用意味深长的话语道:“他的敌人不是你,而能被他当做敌人看待的,你也不够格!” 清宏真人眯起了双眼,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机,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时候,周身的气机也有着一丝紊乱,却被其很快的掩盖过去,而妖主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的继续道:“他们洗剑阁出来的,说好听点,是强横已经可以不把天下的所有人放在眼底,不好听的,就是眼高于顶,非要学那蚕丛一氏,与天分高下,岂非人力能及?” “人修道,求长生,问道于天,飞仙天外天乃是终极之道也。但天门已关,有鬼在侧,我辈一生所求,岂不可笑?” 一丝冷笑突然的挂在了妖主的嘴角,他的目光在清宏真人的身上逗留了许久,而后走下云梯,突然回首道:“长生于世,过眼云烟尔,你不懂,玄德不明白,天边的那个人则是想要试一试,他的师兄已经有了结果,而本座,却不想再掺合了。” 清宏真人第一次不再掩饰一身的杀机,看向那个逐渐淡去的背影,却没有任何举动,而在他的目光重新瞟向远方的时候,才又是叹息一声,声音可闻,于山野间,犹如风雨后的余音,袅袅不绝。 一股莫名的刺痛感,好似电流一样的走遍了许麟的全身,他的手没有收回,依旧抚摸在那颗黑色的眼球宝石上。 悬棺的震颤似乎更加剧烈起来,声音越大,地底的火山,也有了丝丝跃跃欲试的悸动。 远处的山下,插着一把剑,剑的旁边躺着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许麟没来由的看了这里一眼,而在他收回视线的同时,周身火光一闪,一身血袍如云雾炸开的红色闪电,一头黑色如瀑布的长发,就此无限的拉长起来。 白如羊脂的肌肤,吹弹可破,一身火红的衣裳,再没有血袍的阴厉气息,冷艳的美脸上,若有若无的挂着丝丝笑容,许麟的脸在变,身体亦然在变,包括整体的气息,竟然全变成了凤霞仙子,没有所谓的惟妙惟肖,却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火息全然爆发的时刻,许麟所变成的凤霞仙子,面貌狰狞,黑发乱舞在黑暗中,一声凤鸣戛然而出的瞬间,地底的岩浆喷涌如潮,整个地底世界,忽然的仿佛迎来了末日崩塌的景象。 可是八道重锁,在无数岩层崩裂开来的时候,却始终牢牢的紧扣着那具位于火山口的悬棺,而那八根无首人柱,竟然在岩层碎裂的过程中,其全身不断的从地表剥离出来,一块块的铜锈花散落一地的时候,竟然不知延绵于地下有多深。 火浪一浪高过一浪的,不停的冲刷在悬棺上,包括身化凤霞仙子在内的身体上,一道虚无中,凤霞仙子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虚影,好似火凤展翅的景象,火红了整个地底世界,照的通明如白昼。 地表上,天幕垂挂,整个世间,在一个恍然间,就这么突然的暗了下来,再无烈日当空,阴风阵阵吹起的同时,电蛇游走黑色的云层之间,疾风骤雨突然而至,呼啸的风声里,雷鸣如鼓。 正在不断攻击京城的草原铁骑,因为天地变色的这一刻,也骇然的停下了崩腾的马蹄,草原的雄鹰之主,眉头紧锁的目视苍天,包括在城头的那位一身黄甲贵胄的当今天子,也是一脸的骇然之意。 无数的民众,包括方才还在你死我活拼杀的敌我双方,几乎同时跪了下去,敬畏天上神明一样的不停的祷告着。 入蜀的途中,紧跟着罗黎的吕娇容,心下隐隐有着一丝不安,是在为着那个人的安慰所扰。 昆仑山上,数以万计的修道之人,心中不安的望向垂落的天幕,而在连霞峰顶,清宏掌教带领一众各宗掌教之人,于大殿内,第一次做出了出击魔宗的指令! 地底世界中,许麟从陈婉如处得来的一颗阴珠,无声息里,悄然落下,在许麟的心头,一阵微凉如冰的让其头脑清明,而那具悬棺,终于在无尽的凤焰之中,有了一丝温度,不再是那么冰冷透骨,于是许麟捏碎了那颗黑色的眼球,就在整个悬棺的温度逐渐提升的过程中,那一声的脆响,几乎让天地变色,几乎静止了天地间的一切的声响。 魔主踏入中原的那一脚,嘴角挂笑道:“碎的好!” 而在昆仑山的风岚峰上,白衣素裹的曼妙躯体上,就在至善大师的咏诵佛言声中,一颗眼泪大小的光亮明珠,忽的从床榻上的尸体上,脱离飞出,至善大师脸色立变的飞身而去,紧追明珠着不放,眨眼的功夫,却已经飞离了千山万水,在天地间,化为了两道醒目的惊鸿,一前一后。 魔主视线,似乎能够穿透天地间厚重的低垂云层,也能够看到那两道如流星过天的光亮,却是随手一荡道:“帮你一帮!” 紧接着,至善大师几乎是同时闷哼一声的,险些从高空中跌落下来,魔主瞅了一眼身旁的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道:“天魔道,若是想要更近一步,那老和尚就是你的磨刀石,化他金身,融他心底的佛门之道,你可一步登天!” 中年文士闻听此言,心下一喜的对着魔主的背影鞠躬一礼,然后身形一闪的不见了踪影,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天魔门众,魔主看着这一行人的远去背影,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一咧的,继续前行。 许麟的心越发的清澈起来,从未有过的一种通透明悟之感,即使他的肌肤之外火热一片,却不知为何,心下似有一念,念之千里,遥遥相对在,那山水之间。 他用另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然后仰视天穹,嘴角有笑道:“来了!”(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地五百四十五章 人眼 悬棺并起的瞬间,火焰喷腾,一身火红的女子,面容碎裂,流尽了全身的滚烫的血液,迅速枯槁的身体,在举起悬棺的那一刻起,崩塌如焦炭,转眼便已经分崩离析了。≥ 但那悬棺,终究还是被竖了起来,只有地底深处隐藏在焰山火海中的一根巨大锁链还紧锁其上,而其余八根,早已经断裂成粉的不复存在。 从灰烬中,许麟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粘稠液体状,从地上旋转如蛇形,脸部的轮廓逐渐清晰可见的时候,只见他手中舞剑,血光炸射的一息里,最后一根紧锁在人眼悬棺的锁链,就此断裂成渣。而伫立在火山山下的无首石柱,也就在这一息的时间里,如蛹颤动,附着在外表的铜锈石藓纷纷剥落,一人而现,抱剑无首的人身,竟然比寻人两个还高,这时的无首而动,确实有着让人头皮发麻之感。 许麟飞舞半空,悬棺悬而不落地下的火焰火海,不管那八具无首人身的气势逐渐升高暴涨,许麟抬首望向洞壁顶端,却有了石屑倾巢如雨幕的景象,咧开嘴角道:“该来的,总会来!” 地底世界的外端,天穹压低了整个蜀境,层层厚重的阴云,几乎贴服地面上,雷光游走的电蛇,直击地面,崩塌之声,响彻天上地下,一轮轮的雷击,毫无停歇的轰然砸击下,地动山摇,山河碎塌,而在那个厚重云层深处,却有一眼探出,好似血月当空,冷冽的注视着这一切。 平顶山,于中原的广袤何川中的一点,没有嶙峋陡峭的山峰,也无可以凭栏远望一览众山小的壮阔,一如其名,他只是一座山,再普普通通不过的一座山而已。 可在今天,天幕低垂,暗无天日的这一天,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已经站在了这里,他的身后,是当今天下魔门中的精英,他的身后也有万鬼齐哭的北邙野鬼,他看着天,瞅着那时而惊起的雷光闪电,也望向天边的一线虹光,这时的他,战意滔天! 一道光柱,从被火光映红的壁顶射出,光亮狰狞,却是一闪即逝,许麟的身形还穿梭于八具无首尸身的合力围杀中,他看到了那道光,也看到了接下来如雷团一样的闪电再现于此处,狰狞的爆鸣声中,纷纷捶打在了那具人眼铜棺上。 适时递出一剑,也仅仅是许麟现在唯一在做的事情,因为他需要蓄势剑意,就如明远的那道杀人剑,其意饱满,杀人才会痛快淋漓。 一颗珠子,一如人的眼泪,被许麟在众多不计其数的闪电中所发现,然而一脉相连的观感,让其忍不住的又多瞅了那珠子几眼,然后再辗转腾挪的,躲过几道上古奇怪剑势的突杀袭身之后,许麟不敢身化血炼神光,而是以一剑荡八剑的大魄力,真正破开八具无首尸身的合力一剑以后,起身翻越,巧妙的将那颗珠子握在手里,却也没有功夫细看,因为一阵毛骨悚然的颤栗,忽然袭遍自己的全身,许麟当即一个哆嗦,不敢有太多迟疑,翻身就走。 紧接着,在许麟的不远处,悬棺便突然被一道火雷所击中,大放光明的同时,轰鸣阵阵的震耳欲聋的让人浑身发麻,也就是这一刻,本来锁定在许麟身体气息上的八具无首尸身,纵身一跃,居然舍弃了许麟,直奔那悬棺而去。 许麟嘿了一声,心想这帮无脑的玩应儿,总算知道正主是谁了! 抽身急退到火山山下,就在刚刚死去的明远身旁,许麟看也不看的,将自己的手掌铺开,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颗本应在手心里的珠子,却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许麟意外的眨了眨眼,立即警觉一声:“不好!” 几乎可以确定的一种莫名的清凉感,直透脏腑,许麟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是珠子消失了,而是这玩应儿居然融进了自己的皮肤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汇在丹府之内,一股热气逼人,一股清凉透心,冰火相融的交错感,几乎让许麟恍惚失色,但他知道眼下可不是要整明白这件事的时机,因为他又看到了一道雷火垂落,很大很大,大到许麟都吃惊的地步,不得不得暂时的退避三舍的抽身再退! 轰然声中,许麟看到了那八具无首尸身在这一道雷火声中湮灭成灰,看到了整个地底世界似乎都在坍塌,这里似乎已经无处可藏,可许麟不甘心就此失去那具装载了太多秘密的人眼悬棺,于是厉喝一声,龙蛇剑被其一抖出四道剑花,就在那道无比粗壮的雷火炸开的一瞬间,空之静寂,被许麟一剑甩出,直击在雷火中心的青铜悬棺上。 这一次真是彻彻底底的好似灭世之雷一般的炸响,已经掀翻了整个地底世界,气浪所过之处,电蛇迸射游走,火光熊熊,刹那间,所有被波及到的事物,都化成了尘埃中的尘埃,淹没在那最后的光明之中。 “谁说只有黑暗能带来毁灭?”许麟吐了一口满嘴的泥巴,费力的从碎石中翻身而起,随着视觉的快速恢复,许麟一下子便找到了那具巨大的人眼棺椁,此时就竖立在自己的不远处,再明显不过,因为许麟发现自己,现在就置身在一个平原的中心,目光所及之处,都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 头顶一片几乎快要下压下来的阴云天空,人眼棺椁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泽,真的好像一个高大的人影,隐藏在黑暗里的景象。 许麟抬起脚,想要迈开那一步,却又在下一刻里缩了回去。 一阵卷风划过,凉飕飕的好似冬夜里的凉风,刮骨刺人,那悬棺的上方,如墨汁一样的云层翻卷向下,雷火电光,时而闪烁轰鸣,却有一眼,让许麟的身体瞬间僵立在了原地。 那只眼球不大,和许麟在地底世界的壁画中所见到的那颗巨大眼球,似乎有着本质的区别,即使是一样的赤目血红,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就好似夜幕下的一颗遥远的星辰,高挂在那里。 许麟有种错觉,那只人眼,正在逼近自己,速度很快! 至善大师盘坐在半空中,他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而在居中的,则是一位儒士打扮的中年人,他叫史逸才,乃是当今天魔门的门主。 他眯缝着眼,望着那名已经入定了的老僧,嘴角上翘道:“大师何不放下?” “放下什么?”老僧睁开眼,依旧的双手合十道:“苍生大劫于眼前,施主既然拿的起屠刀,贫僧又如何能放下?” 史逸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那本门主就让你不放下也得放下!” 与此同时,四方天地,四方青铜鼎,战乱再起,血染长河,魔鼎下,有正魔拼杀,而在那平顶山上,魔主气定神闲的遥望远方,视而不见正在向着自己走来的那位紫衣道人,以及他身后的五位大真人。 他看着天,看着厚重云层深处的那颗星辰一样的人眼,魔主举杯,杯中却无酒,不由苦笑道:“就不该将那酒给那个臭小子。” 叹息一声,而后抬步道:“师兄,欧阳正茂,今日要走上一回你走过的路!”(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五百四十六章 四方 readx;天幕压垂,仿佛无尽灰烬渲染的半空,一袭白衣,踏步登天,目似黑夜,白发挂天,目视上苍,一步一惊雷! 远处的道人,见着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场面,不由得自然而止步,身后的五人一起仰视的注视着那个踏步登天的身影。 “阻他一阻?” 雷心的老道的话很轻,却没人回答,身前的清宏掌教,脸色复杂。 那雷依旧滚滚,那风起之时,四野呼啸,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一袭的白衣白发,闪亮耀眼。 许麟面前的人眼棺椁,似乎在不经意间,裂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他看着天,又皱着眉头的扫了一眼那个露出的缝隙,龙蛇剑,已经呼出体外,化成蛟蟒游离在许麟的身侧,而他的全身早已神经紧绷。 茫茫苍野,荒芜静寂,天幕如夜,雷蛇电光,层层翻卷,如一个倒立的漏斗一般,垂挂于天地,而那棺椁几乎在同时,一阵幽光并起的瞬间,天地似乎在这一刻突然的静了,而这样的氛围下,无形的一股压力,让许麟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又看见了那只眼,血红的幽芒,恍若地狱中才有的闪亮星辰,淡而无情,淡而冷漠,无喜亦无悲。 它在逼近,许麟可以清楚的意识到,那股渐近的无形压力,而游离在侧的龙蛇,隐隐发声在喉咙深处的低吼,似有灵性一样的不安,让许麟更加确定,彼此间的距离,的的确确在被快速的拉近。 生死一瞬的淋漓快感,内心的压抑,恐惧的折磨,战意的汹涌,几乎是一下子全都涌上了许麟的心头,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头皮的那种酥麻感,是生命特征的具体存在,也只有在这一刻里,许麟才能真实的确定,他许麟还是一个人,而不是血化的妖魔! 也是这一时的意识,让许麟明白了复仇之后,他活着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生死一瞬所激发出的诸多情感? 突然而然,咧嘴而笑,牙齿也在打颤的许麟,仰望天幕的瞳孔无限放大,继而化之,一片血色的雾气潮涌而出的时候,许麟仰天怒吼,龙蛇抬头亦在嘶鸣! 东海潮涌,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上,一轮古迹斑斑的青铜大鼎下,黑魔道君鲁峥鸣,在荡开四位道门长老的合力一击之后,脸色有些苍白,而其头顶上方的巍峨铜鼎依然不动如山,一众黑魔宗的弟子长老,紧守在古鼎的四周上下,不让一名道门弟子进得半分或是一寸。 西域荒漠上,也有一尊铜花斑斑的巨大古鼎,清玄真人,符箓漫身如花开,形形色色的道法齐出,却被无心魔君,以《大无上心魔功》纷纷击开,两人身形腾挪与古鼎近前,交叉缠绕,不分胜负的争斗不休,与此同时的荒漠上,也有鲜艳的红花绽放,在那些被法宝撕碎的尸体上,在那些还在你死我活的正魔两路人马的身上。 南海有岛,谓之世外之净土,人世之仙山。就在那座最高的山峰的顶端,人影重重,时而有如一块碎石一样的尸体,从高空坠下,罗刹门主阮丽娘浑身是血,在道门的围攻下,化狰狞厉鬼,来回冲杀,誓不让一人近得古铜大鼎的分毫之地。 北冥苍茫,冰霜天地的荒茫冰川上,淋淋血迹早已洒下了一大片。拓跋熊在笑,惨烈无比,尚知礼一手折扇遮脸,在凝望,瞅着那些渐渐逼近的人群说道:“你还欠在下一个未成人妇的清白女子记得不?” 拓跋熊嘿嘿的干笑一声:“那边就有个不错的小娘子,俺给你抓来! 平顶山,白衣白发的魔主,已然踏在了半空之上,于垂挂的云墨深处,但是那个身影依然耀眼异常,似茫茫黑夜中的闪耀太阳,夺目而逼人。 他转头,看向东方,然后是南方,随之是西方,最后是北方,缓慢的转身,掀起一阵浓郁的黑,几乎遮挡了那时而惊起的电芒,于四方摊开双手,于四方分身化为四尊佛陀一样的金身,四头八臂,莲花卷指,愤怒悲喜面。 “万佛宗的佛陀临世?”吕振南皱起眉头说了一声。 “绝业的绝艺,不是早已绝了吗?”华衍宗的道化真人犹疑着说道。 目视着上方的魔主金身佛陀,罗清冷哼了一声:“魔主早年叛出洗剑阁之后,曾入万佛宗,现在看着所言非虚。” “布阵吧!”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清宏掌教的身后五人身体,都是为之一震的同时,众人不再说话,而是从容的分别于四方站立,居中的清宏掌教,眯起眼睛瞅向平顶山的鬼哭狼嚎一般的鬼雾道:“他人视吾为无物,我视他人为敌寇!” 一剑滚龙碧,许麟毫不犹豫的对着上方的那个虚影,一剑斩出,龙蛇争鸣阵阵,卷身而上万里天空,于黑云中卷起一阵碧色的青花,恍如狂风骤雨的龙卷风暴,直刺天际。 出于自我防卫意识的本能一剑,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在许麟的意识当中,即使那个即将落地的身影,是这个世间的终极,也是所有一切的答案,那么也要先将其打趴下再说。 尽管他知道或许自己没有这个所谓的可能的可能,但既然事到临头,哪怕是只有一线的机会,习惯了在生死间辗转徘徊的许麟,都是毫不迟疑。 一道赤炎雷光,轰然于漏斗一样的天地间,崩砸在那青色的滚龙碧的狂卷当中,两相抵消,许麟的双腿,一下子便已经深陷在泥土之中。 右手挥袖,金芒闪烁,好像有一声不甘的龙吼之音响起之时,许麟双脚踏出地面,半空之中空荡荡的震荡气纹,四下泳荡,狂风阵阵,早已吹乱了许麟的一头乌发。 龙蛇剑再次被许麟握在手中,却已经没有了剑意化形的龙蛇狰狞,而是无波无纹的平静古剑,许麟仰视苍穹,却看到了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古怪至极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和青铜人眼悬棺上的脸形一样,许麟的一对儿血目之中,有恐惧又夹杂一丝兴奋,他看着他,抬手起剑! 开蜀! 当年从蜀门中人习得的一剑见天门,许麟似乎是要剥离那些层层叠叠的云雾,见一下那脸的真容。 金光泛天际,无痕中,由地面而直上云霄的巨大剑芒,仿佛是要斩天劈地一样的由下而上,却又被云层中无数惊奇的电蛇雷火,轰轰然的宣泄于其上,然而许麟死命的一剑,仍然是去势不止,而隐藏在云层中的苍白人脸,在雷火中,在金色的剑光里,似乎是终于有了一丝颜色。 一声嗡嗡声,鸣荡于空,紧接着便是轰轰然,如雨幕瀑布一样的齐聚响声,不绝于耳,许麟的一剑开蜀,居然就此停滞在了直上天际的途中,不能再进分毫,虽然那一剑的剑芒依然耀眼,可紧接着一种无力感,却袭遍了许麟的全身上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神,竟然与那一剑就此断绝,再没有了任何联系。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许麟看着自己的一剑,在云层中不断的缩小,就仿佛是被放在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盒子里,直到天际茫然于方才的一色空中,许麟的一剑开蜀,竟然就此没有了任何痕迹。 嘿了一声,许麟不惧反笑,手中的龙蛇剑,剑鸣阵阵,而那人脸却又是近了一分,在下一刻,许麟的笑容忽然就此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看见了他,就在一息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反应的间隙,几乎已经脸贴脸,那一对儿包含愤怒的血眸,许麟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或者是自己的脸? 平顶山上,白衣白发的魔主,却是轻轻的道了声:“我佛,已无慈悲!”(未完待续。)xh123 ...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六道 一轮金光好似肆意流淌的泉水,汩汩流淌而出的时候,天地四方,在黑纱的夜幕下,泛起一线金光,魔主四面,悲喜愤怒,如云雾变化,在其伸出一指之际,整个平顶山的天幕上方,大放光明。 以五芒星阵,正门的五位大真人,旋转如飞,仿佛一轮圆盘,横扫到平顶山下的时候,夜鬼白脸,也有鬼王帝君级别的鬼修,冲撞而来。 顿时的鬼哭神嚎,凄厉的山风,白影交错中,五芒星阵,依旧如是先前,没有半分停留,势如破竹之势,哪怕是有鬼王帝君的倾力一击,在轮转的星阵旋转下,以力化力,顺势而带之下,竟然能将其鬼力化为虚无,再以星阵外沿的犹如实质的盘面碰撞,即使鬼王帝君,在两相交错之间,也被撞飞了出去。 居于阵中的清宏掌教,眼眸微眯,上观于云涡中的佛面金身,双手锁诀,五芒星盘速度再增的同时,数以万计的北邙厉鬼,无论修为高低,疯魔了一样,团团的围绕在五芒星阵的外围,不顾生死的前仆后继,不让其再靠近平顶山的半寸之土。 “这帮死鬼难不成疯了,甘愿为魔主灰飞烟灭?” 瞥了一眼已经涨红脸的雷心老道,清宏掌教的目光再次移到了上方的那个身影,而就在下一刻,清宏掌教的脸色忽然一凝,只见魔主四面中的一面,不知何时竟然看向了这里,其目光和清宏真人的眸子对上,略带笑意,而清宏真人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是一种不屑一顾的轻蔑。 清宏真人眯起双眼,指若莲花,一道道玄妙无比的指诀被其打入到周遭的星盘大阵当中,而居于阵中的几位掌教真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元力注入,在几位有鬼王帝君实力的鬼修被纷纷撞开的刹那,星盘轰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在下一个瞬间,便已经消失在原地,瞬移了出去。 一众鬼修顿时失去了目标,先是一怔,接着嘶嚎,举目四望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星盘早已经出现在了魔主的头顶上方,于是不想其它,紧追过去之际,半空之上,只听清宏掌教一声厉喝道:“压!” 许麟目视着那一对儿平视自己的血红眸子,不自然的浑身颤栗,他的嘴角稍稍有些抽动,龙蛇剑就握在自己的右手,但连抬起了力气也没有,至于那张脸,始终无声的看向自己,一层淡淡的云涡就此在周遭旋转开来,而许麟却依然深陷恍然之间,不能自拔。 但是一股清流,不知何时,竟然在自己的脑海中散开,仿佛在无尽冰川中燃起了一把火焰,又好似在无尽的荒漠中的一点清泉水。那一刻的清明,让许麟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而后再看的时候,眼前哪还有什么血眸凝视,只有一片仿佛虚无的云涡,荡漾在周旁,那具青铜悬棺,却早已打开,有一个人正在走出,也有一声叹息正在发出。 这一次,许麟真的想逃了,但却没有动,因为那一阵的清明早已消失,至于他的身体,冷热两股奇妙的气流,正在全身激烈的碰撞,许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灼痛和刺骨感,也明白这种感觉缘由何处,那两颗珠子? 而在此时此刻,尽管许麟的意识清醒,尽管他想控制或者压制体内的突然而然的变化,却无能为力,而那个已经踏出棺材的高大躯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仿佛头顶四目,一身上古兽衣皮甲的装束,无不是许麟在地底世界中所见到的那些异人打扮,唯一的区别是,这人手中有剑,确切的来说,是一柄颇为像剑的兽骨。 那一剑会斩在自己的头颅之上吗?许麟略带心颤的想着,却不曾发现在天幕之上,有一轮星光炸射,直到这股光芒彻底的穿透在层层叠叠的云涡深处的时候,许麟才呢喃了一声:“那是光?” 是一道光,还有响彻天地的声响,是一句人声,他在喊:“压下!” 巨大的星轮真就这么垂直的砸了下来,但随即响起的却是一声惊呼,雷心老道不可置信的目视着下方,身旁几位道家真人也是一脸的惊愣,唯独清宏掌教的脸庞阴沉似水,却不曾发力停下,因为他已经注视到了那云涡深处的巨大身影,而那个身影,几乎与此同时的举起了手中似剑的兵器,对准的,正是这一轮突然砸下的星盘。 在交织着好似雷鸣般的轰鸣声中,亦然有人声的怒喝之音,许麟看到的,是一轮轮刺眼的光,以及偌大如潮涌的气浪,将其击打了出去。紧接着,那个巨大无比的人形之身,踏前一步,躬身再上的时候,那被抽击出去的星轮,就这么霍然的出现在其四目交错的眼前,手中之剑,再行抽击,置身阵中的几位掌教真人,齐声发力,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撞击,而他许麟的身体,又是不能自己的飞出去几十米远,直到一个人的脚下,才刚好停下,却看见了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脸,魔主! 白衣白发,四面! 许麟看的一怔,随后魔主探手虚空,空间扭转,如水纹荡漾,空间开裂,一道裂纹出现的时候,天地四方,四方古鼎轮转如飞,无尽吸力,将正在激烈搏杀的正魔两派,一股脑的全部吸入到四面古鼎之中,而与此同时,魔主的头顶上方,斑驳的巨大古鼎上,红光飞天,好似一轮朝霞央央升起一样,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火红之色。 “乾坤倒转,破裂虚空!”至善大师脸色苍白如纸,在一击将天魔门的门主史逸才击退之际,平顶山的一切异象,仿佛已经出现在至善的眼前,而对于魔主这样逆天的手段,至善大师只能黯然一叹。 史逸才率众,将至善大师依旧围在中央,露出天魔本相,这时也看向那个天地为之异变的方向,眼角带笑道:“魔主要开创新天地,旧的怎么能不毁灭? “万物生灵,人为根本,人之圣者,在于修者,修者一脉,占尽天地之精华,你若是天地本身,今朝可能生灭全天下的修者?” 魔主的声音威严,根本就没看脚下的许麟一眼,四方面孔,平静如水,却有八道神识,紧紧的锁定在迷雾中的那个巨大的人形之上。 巨大的躯体上,四目狰狞,红光如血的聚焦在了魔主的身上,而那一轮再次被抽击而滚出的星轮,就悬停在两者之间,魔主一笑,反手再抓虚空,其头顶上方的古鼎之中,顿时泉涌出一股滔天之力,色泽迷离有七色,一起砸向了那巨大的人身之上。 恍若兽骨的巨剑,凝结出一道黑白两色的光晕,毫不犹豫的迎向了魔主的这一击,可居于中央的清宏真人,早已面色大变道:“散!” 几位真人掌教早已见势不妙,这时听了清宏掌教的一声呼喝,连忙抽身疾走,星轮法阵就此破裂而开的时候,一道道黑白两色的剑影,似乎早有所料的弥散在周旁,将空气撕裂,将空间碾碎的剑力,瞬间淹没了雷心老道以及身旁一人的身影,就连惨叫声都不曾听闻一声,而没了踪影。 眼前的一幕深深的刺激了许麟,身有掌教真人的实力,居然一击都挡不住,当下骇然的同时,想要快些平息身体内的冷热两股气息的时候,却听闻耳畔惊响,一声声不断的从魔主头顶上方的古鼎中传来,顿时便有十几具躯体从中飞出,散落在许麟的身旁,定睛一看,正魔两道的修士,掺杂一起,竟然已经变成了无水的干尸,许麟愕然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魔主头顶上方的那一轮巨鼎,口舌发干,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至于刚刚躲过一劫的清宏掌教,则是满脸阴沉的悬立于远方不远处,双眼充血的望向魔主,以及那一方一直在不停挥洒出七色之光的古鼎,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道剑,冷声道:“我宗门徒何在?六宗修士何在?天下修士,又何在?” 魔主莞尔,嘴角一撇,根本就没有看那清宏一眼,八道神识依旧锁定在那个正在向这边移动的身影上道:“生灭轮回,这世间又是一方乐土,却不似现在这样,只是一个牧场。” 清宏真人皱起眉头,与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吕振南四目相望之后,却又听魔主道:“本座早已腻烦了这个人间,只想万物万事能回到它本来的面貌,而它就是本源。” 似是而非的回答,就连许麟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却不料吕振南早已没有了耐心,一剑开蜀,直接的便劈向了那方古鼎,忽然间,有一道白色的剑光升起,一个面貌遍布血光的女子,信手捻剑,将这偌大威势的一剑,就这么轻易的化解掉了。 魔主再次虚空探手,却是佛门金印,亦有空中佛唱之轮回,那是众生之语,也是佛门本经。 而在巨大身影的背后,无数道金光飞驰轮转,并将四周的云涡击散四落的同时,密密麻麻的有佛问金言形成的金色纽带,几乎已经遍布在巨大身影的四周,六条黑漆漆的通道霍然大开的瞬间,巨大身影的四目当中,仿佛也有了一丝游弋不定的惊惧。 清宏掌教尽管已经跨身于化神之境,对于天地至理,规则也都有了寻常修士无法企及的认知,可是他从未想到,人世间真的有六道轮回,并且是由一位和自己一样同是化神修为的魔主所操控,一时间也是惊愣于原地。 魔主四面,八方四野,一人一身,一身四面,将金光刺向虚空,于虚空中紧握六道,是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并着重于三恶道,无限制的放大缺口,想要那无尽的拉扯于牵引,将那人生四目的巨大身影,送入其中一道,其身后的古鼎飞驰旋转,而在许麟的四周,早已堆压了层层叠叠的无数干尸,有正道的,有魔宗的,散修的,还有许多是许麟认识的昆仑弟子,这一切的生命,似乎只是为了打开那道破灭一切的轮回之门。 而它已经打开,天地四方,有四鼎,魔主居中,牵扯世间生命,为了的,就是他的师兄一剑未曾破灭的四目之神,所以魔主要用世界一切,去摧毁和湮灭这所有一切的背后主宰,天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第五百四十八章 拔剑 许麟注视着这样的魔主,尽管此时他手中无剑,但那磅礴剑意,却无时无刻不再充斥在漫天的佛法轮回当中。 当年的赵老头儿,有着积年的隐忍一剑,因为不屈。 昔年的白衣轩宇,弃酒提剑而一步登天,因为不平。 再观今日之魔主,是一种早已模糊的熟悉感。 “洗剑阁啊!”许麟有些无力的感叹着的同时,体内的气机忽然生变,似乎在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牵引着,那原本以为已经被许麟用血神子化解消融的气息,这一刻好像死灰复燃一样的,重新焕发了生机。 如一颗种子发芽生长在许麟的气机丹府内,许麟的意识开始模糊,心里更是惊异和慌张,那一剑似有破茧而出的征兆。 最后一眼,已满是惊惧的望向面前的高大身影,最后一眼,轮回大开的六道遍布天地,恶鬼憧憧,却又有一位可遮天蔽日的身形,一手提兽骨剑器,嘶天而叫,那一息的时间里,天地震动,风云亦然为之变色,而魔主依旧从容肃穆,如一柄尘封已久的利剑,再露峥嵘! 天地两色,黑白相间之后的昏暗中,金光大盛,六道大门已经彻底打开,一轮一轮金光大柱,如一条可以随意飘逸的丝带一样,轮转在四目之身的四周两旁,而就在那一轮通向畜生道的金光,即将临近四目之身的一刻里,剑芒迸射,是无边的白光,亦有如万鬼齐哭的风声。 紧接着,被那巨大声响掩盖的,还有许麟的嘶嚎,已经被无数干尸掩盖的他,身体里徒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可无论许麟如何,身体始终被魔主死死的踩在脚下,不能动弹分毫。 幸好的是,许麟的双眼重新的变的清明起来,不再模糊! 而在白衣女子和吕振南两剑相交的瞬间,清宏掌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者之间,以无上大道真言,先是定住女子身形的刹那,再一把拉拽住吕振南,抽身疾走的下一刻里,漫天爆响,电闪雷鸣中,空间破碎,乱流并起,一道黑雾蒸腾而上的时候,佛门金光大碎于天,如星芒坠下黄泉,一片毁灭的景象,让另一位掌教真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已经被空间的裂缝乱流席卷全身,碾压与破碎几乎就在一息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后退或者逃脱的余地。 而被魔主紧紧踩在脚下的许麟,却能依然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与力量,好似浩瀚之海一样磅礴无边,让人浑身无力,但他也还记得还在昆仑山上的时候,赵老头儿曾与他说过,高手相交,一息之间而已。 然而那个身影依旧不退,就如巨涛海浪中始终屹立的不倒岩石,一如亘古不变的万年高山,他就在那里,不曾后退一步。 巨鼎嗡鸣而响的瞬间,天地崩鸣,连同着好似天塌一样的流火星雨,大地碎裂,石屑崩起,昏暗中,那是数不尽的人身如同灰尘一样坠入在天地间,恰在此时,再次被一股清明之意充斥全身的许麟却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挥手间,烟云翻转,冰冷的眸子里充斥着冷冽,一柄斑驳的青铜古剑霎时出现的时候,原本悬浮在魔主头顶上方的青铜古鼎,旋转如飞,一股股鲜艳的红,如瀑布红霞一样的倾泻而下。 尸体已经堆成了山,魔主站在尸山之上,牵连着一股力,是缠绕在最下方的许麟身上,他抬头,仅仅能从尸体的缝隙中,看见那个扬剑指天的挺拔背影,一时间心绪起伏如潮,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六道破碎,他还有剑! 就如当初他弃剑学佛,再成魔一样,而在今天,他在起剑的那一刻起,许麟知道,魔主已不再是魔主,而他背负的也不再是他一手创立的大魔宗,仅仅是‘洗剑阁’这三个字而已。 他不再是那位万佛宗门下求佛沙弥,更不再是睥睨天下的魔主,也不是为了一女子将自我封印千年万年的痴情男子,现在的他,是欧阳正茂,是白衣霍天华的师弟,是洗剑阁当年最为出色的弟子之一。 一如他的师兄一样,一剑问天,青铜古剑,争鸣之音,如九龙齐吟的环绕于天地间,他白发及地,却不曾苍老了容颜,还是那个当初峥嵘毕露的欧阳正茂,所以也有不同。 在他和他的师兄之间,他们永远是不同的两个人。 霍天华可以登天,一剑以问天地,为的是一个答案。 他欧阳正茂不需要什么答案,他的剑永远是洗剑阁最利的那柄剑,剑出则必杀人,所以他的剑,是要斩天灭神,即使那个巨大的身影,真的是神,那又怎样? 风涌云雾,漫天的烟尘,刺耳的爆裂声,似乎就在欧阳正茂起剑的这一刻,停滞了下来,包括世间所有的一切。 “这是洗剑阁最后的一剑!”魔主的声音平静而坚毅,许麟听到了,他仿佛觉着,这是魔主在对着他所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而天上那位身形渐显的身躯,在无尽的雷暴中,好像在对着这句话尽显愤怒的情绪。 欧阳正茂一步踏出,和他的师兄一样,坚实而有力的一步,缓慢而沉重。 剑鸣再响! 他不曾回头,却有一白衣仿佛仙子一样的人物跟随在后。 世间万物皆不如她的陪伴,在这看似最后的行程里,他希望能有她的陪伴。 而在虚空之上,那个被许麟放出的巨大身影,也终于从无尽的雷光中走出,四目交错在脚下的两个身影之上,赤色的电芒则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游走在半边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张大网。 许麟想要发声,张着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许麟想要起身,可充斥在体内的那股剑息,却不受他的控制,将他紧紧的压服在地面。 所以他只能看着,就如当年在昆仑,他看着赵老头儿慷慨赴死,看着白衣轩宇登天一战,而这样眼睁睁的以旁观者的角度,从前的从前,或许他会欢喜的沾沾自喜,然而在今时今刻,许麟的心底,竟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哀伤,也是悲愤! 可已经站定了身形的魔主,却不曾回头看这里一眼,他只是平静的望着天,望着那个代表着天的四目之主,他说:“世间本有飞升成仙之辈,为何到了我辈之时,再无飞仙之境?” 四目之主沉默不说,冰冷的两对眸子,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一如万年冰封的雪山一样,充斥着永远的寒冷。 欧阳正茂凝望着那个不算太远的距离,然后测转过头来,眼眸里似乎也有了一丝的温情道:“最后的最后,我可能还是要带着你去找他。” 她浅浅一笑,尽管精致的脸孔上满是妖异的红,却伸出手来,牵起了欧阳正茂的衣角,攥的紧紧的。 欧阳正茂哈哈一笑,那笑声慷慨激昂,而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青铜古剑,于是他将剑指向了那个方向道:“最后一剑!” 那是许麟从未见过的一剑,更是不曾在古籍典故中有所记载的一剑,也就在魔主出剑的刹那,看似平淡而惬意的挥洒,许麟仿佛是看到了时光的激流在岁月的长河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是充斥着大气魄的一剑。 凝聚着天地九州的精华,而就在这一剑挥洒而出的时候,本是悬浮在尸山之上的青铜古鼎,轰然下坠,似乎是耗尽了所有宝气一样的倒扣而下。 许麟看到了最后一眼,那是四目之主周身突然爆裂出炙热雷光的瞬间,还有那一声满是不甘的怒喝,以及那两个身影身化白光的刹那,以及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好似在和他说,也好似一位垂暮老者的喃喃自语。 他说:“好想再喝一碗师兄的一壶香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最后一剑 黑云天雾,在天地之隔,伴随着一轮轮闪耀的白光,形成了一团刺眼夺目的云涡,并且还在不停的扩大着,仿佛是要将这天地一起装填进去一样。 无穷的闪电,穿梭游走在上下两方,早已在大战之初,便已远遁的清宏真人和吕振南,身化光影,却在须弥之间,就已经被这云涡所遮盖,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全力施展遁法,才勉强的冲出云涡,却没有一点的侥幸心情,彼此阴沉着脸,沉默的游离在云涡的外层边缘,既不远遁他处,也不就此离开,而是目视着眼前这从未看到过的天地异象。 与此同时,天地四方,原本酣战的战场上,不论是北极的冰原,亦或者是南方之极地,一同出现的,却是一轮要小很多的云涡,忽然出现在天空上,并且从中迸射出无数的黑点,有死人,也有活人,可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此刻都如黄沙中的沙粒一般,不能自己的坠空而下,就此了无声息。 平顶山,这座注定在以后的修行界之中,扬名于世的上峰顶上,阴云密布,好似北邙一般的,已经活脱脱的变成了一座鬼山。 山中无生气,或者准确的来说,山中的生灵,是被数以万计的幽冥厉鬼吸干了血肉精华,而从此变成了一座鬼山。 但奇怪的是,在这山的顶峰处,还是风轻云绕,既没有黑气沉沉的阴气,也没有凌冽如刀的山风,有的只是微微的好似春日里拂柳一样的春风。 那山顶有一白衣,端坐于一大青石台上,白发及地,面容如生人。眼眸微睁,点点光芒从眼角中偶有流露出来的时候,却有着一股让人心生畏惧的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在他的下首方。却有一位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老者,其面容狰狞如鬼。好像龙鳞一样的甲片遍布全身,目光炯炯的盯视着上方的白衣男子,二者之间没有言语,只有偶尔的风声,以及山下的鬼哭声,由远至近的偶尔传荡着。 那人终于睁开了全部的眼眸,让人心生凛然的霸气,全部外放的时候。平顶山下,万鬼齐鸣,阴云翻转,层层环绕,并有阴气极重的红色闪电,犹如赤蛇一样的穿梭其中,但面对着如此气势的金甲老者,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依旧淡淡的看向对方,只是那赤红的眼角处。依稀好像能看见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白衣男子似乎是有些疲累了,眼眸再一次的似闭不闭,只是偶尔中有着一丝凌厉。却好像能直插人心一样的看向对方,然后嘴角似有抽动的苦笑了一下,但当他再次扬起眼帘,目视上苍的时候,那笑容似乎又变得极为坦荡,而这一刻,却是已经凝固了时间,就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也成为了永恒。 一头白发随风而动,也随风而展。一世的魔主,千万年中。唯一可以劈开天地的男子,他此刻看着天,看着他方才洞穿天地的那一剑,此生已无憾事! 泥土崩裂,不合时宜的声响下,那位浑身布满金色鳞片的金甲老人,从泥土中走出,一步一生雷的走出,站在这位曾让他算计了一辈子,也敬佩了一辈子,更是恨上了一辈子的男子,他仰天,闭眼。 他赢了,他看远山云雾,仿佛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他曾经尊敬过的人,也有当年逼迫他拔剑的师傅,还有那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羞涩少年郎,以及自己深爱着的她,而这一切,也都在这一刻结束了。 从此,洗剑阁不再有一世传人,从此,世间也再没有了洗剑阁,也是从现在开始,他觉着,他们那一代人的情仇爱恨,也在这呼啸的山风中结束了。 蜀地,一米红光突然的从天而降,好似一颗流光电火的流星一般,轰然坠地,但却在坠地的瞬间,突然的消失不见了踪迹,至于那地面,也只是好像被一阵狂风所吹刮过,没有任何的痕迹,只是比之先前,更加干净了许多。 而在地下的深处,不知有多深的地方,竟然有着一个密闭的空间,看形态,似乎是不知何时年月的一间古墓,这时候竟然血光大盛,一轮仿佛如红日的青铜大鼎旋转如飞,轰然坠地之时,地面震荡,有好些泥土石屑崩塌下来,索性的是这地下古墓建造坚固,没有发生大的崩塌。 落地的青铜古鼎,将地面石板砸的龟裂,并且那纹理好像从地面一直蔓延到了古鼎的鼎身,而这方古鼎早已是暗淡无光,也没有了先前的灵动生气,就仿佛是古墓里本来就有的物件一样,静悄悄的,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古墓里再次变得安静如以往,而黑暗,如潮水一样的,将这里再一次的淹没,没有任何的声息。 许麟在沉睡,梦境里是无尽的黑暗,甚至连过往中的那片血海也不再看见,而能看见的,除了眼前的如墨汁一样的黑暗以外,在他目光所及的上方,还有一道刺目笔直的白。 许麟能清楚的看见,那好似一线天一样的一条细细长长的线,白光微微恍若萤火,却能在黑暗中徐徐如烈火一样的燃烧着,让自己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自己的梦境里的一切,也不是那么的黑。 看着那条线,本来有些发懵的识海里,仿佛是记起了什么,而再次看向头顶上方的那条细长笔直的线时,许麟的双眼,忽然感到一种无比疼痛的烧灼感,让其忍不住的连忙紧闭双眼,可不知为何,双眼已闭,那条本该不再看见的细线,却是突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识海里,剑气凛然。 再一次被烧灼之感,袭遍全身的许麟,似乎是置身在岩浆火海之中,全身一阵抽搐之后,猛然惊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汗水正在不断从额头渗出。滴落到自己的鼻尖处,一直延伸到嘴里,咸咸淡淡的。好似泪水的味道。 尽管他早已忘记了眼泪的味道。 他还是下意识的用双手去试图撑起眼前的黑暗,因为他想着。要有光,那种许久之前早已忘记的恐惧感,竟然在此刻让他极其深刻的感受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想着这种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的感觉的之时,一声清脆的恍若瓷器崩碎的声响,立时传入耳畔,眼前却是豁然开朗。尽管还是依旧的黑,却是目光已经能看透的黑暗,许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置身一个这样的所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墓室中,到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气息,却是阴寒至极,却恰巧的洗涤了许麟一身如火焰灼烧的刺痛感。 打量着四周,许麟警惕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棺床。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对于棺材有着本能的恐惧。而眼前不远处的那具棺椁,居然还是一具布满雕琢的青铜棺椁,虽然没有在地底世界中的那么巨大,但是形态上,却是极其的相似。 下意识里,许麟后退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却让他注意到了脚下旁边的古鼎碎片,上面依稀有着山海*的图案。许麟的嘴角也随之扯动了一下,他当然识得此鼎。不就是魔主的本命之宝吗? 微微的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魔主的劈天一剑。本来已经退去的灼烧之感,竟然随着自己的思绪再次重燃起来,许麟心下大惊之余,没有发出一声,强压着身体上的不适,极目注视眼前不远处的青铜棺椁,因为他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那是一种好似指甲划过青铜之上的声响,尖利而刺耳,即使声音不大,许麟却是听的再清楚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自己身处的这间不算太大的墓室之中,空气里逼人的阴寒之感,居然又重了几分,就仿佛自己被冻在了冰窟之中一样。 想要强压住身体里的不适,许麟暗运《血神亦剑真解》的内运法门,想要连同原本就缠绕在身体里的两处阴阳轮转的气团,以及识海里的剑意灼烧一起吞噬化解的时候,青铜棺椁却是突然的裂开了一个边角。 许麟睁大了双眼,浑身颤栗,极力运转功法中的吞噬法门之时,那棺椁突然崩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许麟的身上,将其拍飞到了墓室的墙角处,一口鲜血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却还蒸腾出一股烟气,也让许麟顿时生出一种释然之后舒爽感。 可他没有时间去回味这种久违了的放松滋味,因为那棺椁从打开到现在,也不过是须弥之间,这墓室中虽然依旧的阴冷如冰窟,却再没有了腐臭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条纤细,并且长满白毛的胳膊,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棺椁的边沿上,再用力支撑起的,竟然是一张让许麟心生寒意的脸庞。 僵尸,许麟见过很多,铁甲,银甲,金甲,可眼前这具僵尸,从那张那张布满了白毛的脸上,似乎是有着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 这张怪脸就跟普通人大小一样,可由于白毛太长,好似长发,早已将其五官遮住,只是隐约有着一个似人非人的轮廓,但那笑意明显,许麟看的清楚,因为它的头在出棺的那一刻,便已经转向了墓室墙角处的许麟这里,就那么妖异的笑着,看着,却没有再接下来的任何动作。 头悬一把刀,不知何时而落的滋味,许麟经历的已经太多了,尽管心中惧意依旧,许麟却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在迎上对方目光的同时,加紧了功法的运行,一道清凉的气息,在全身如火炉的灼烧中,从丹府内升腾而出的一刹那,就好像在一方水塘的底部打开了一个无底的深洞,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从中发出的时候,许麟本是苍白的脸色立,突然有了一丝红晕。 与此同时,手指间,一丝久违了的血气,莹莹而动的时候,许麟全身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那一剑,魔主劈天的一剑,昏迷中那一线笔直的一线天,许麟很想仰天呼啸,却生生的将这股兴奋压抑下去的时候,耳边却是传来两声轻轻的碎响,不是从外面传入耳边,而是身体内部的轻响,那两颗珠子?碎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 故人 阴阳互体,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根,这便是最后的最后,许麟感受着身体内的磅礴生机,体会着意识血海的波涛汹涌,那一片本来残破的天地,似乎也有了光泽,再不单单是只有死亡的寂静,许麟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一尾龙蛇游离而出的时候,七彩的光影,熠熠生辉的围绕在许麟的身旁,一念而生?许麟忽然低语着,他的目光不再有不安的意味,突然的平淡,突然的平静里,许麟又想念着那个身影。 一如他当初辟开天地的一剑,许麟伸出了苍白而毫无血色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龙蛇的尾部,于是龙蛇嘶鸣于地底。 平顶山上,已经没有了那具浑身金鳞的恐怖僵尸,有的,只是一具端坐云端山顶的身影,面色安详,嘴角扬起,有笑意。 他的长发,伴随着山风,飘荡在天地间,还有头顶上苍的一道裂痕,仿佛是他扬起的嘴角,咧开着,有光露出。 又是一年的春天,徐徐的春风,浮荡着桃花园里的桃花,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丫头,亭亭玉立的身姿,在那桃花舞动的时候,剑影飘落,更显的婀娜多姿。 一群痴情少年,远远的注视着桃花园的那个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是“惊心动魄”的身影,却没有人敢迈进桃园一步,只是那么痴情的望着。 至于少女,似乎是对这样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当一剑舞完的时候,扭身转头扫了一眼这边在她看来不是痴情而是痴呆的少年们,不由得冷哼一声,然后如一只白鹅一样高傲的扭头就走,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而这种自我陶醉的心态。直到那座竹楼屋舍前,便已经荡然无存,可是少女却很满足方才那仅有的一瞬。好像应该唤作“高傲”的感觉。 不让自己喊师傅的师傅,似乎在每一次出这桃花园院落的时候。那些自己本来应该极为尊敬的前辈真人,一个个都和园外的那些痴呆没什么两样,而她自己好像也一种错觉,那就是每一次见到自己这位不是师傅的师傅的时候,她好像又漂亮的许多,那种出尘之气,仿佛不似这个人间该有之人一样。 可不似人间之人,那应该是什么?天人? 小丫头又露出了当年初上山时的痴呆样。完全没有了方才美感,直至那白衣女子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回过神来,反倒是头顶被敲了一下之后,小丫头才反应过来,连忙做了一礼,但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扑闪扑闪的望着自己这辈子除了大哥哥之外,唯一敬爱的人。 素衣白衣的女子没有因为少女这看似无礼的直视而有所恼怒,她只是看着眼前新开的桃花。望着满地已经落下的桃花,喃喃的自语着:“桃花已开,故人不再.。。” 自魔主荡天地一剑。开天门而于世间之后,灵气于朝霞齐飞,犹如雨露一样,洒落人间,灵气充盈之处,好像不再是那些灵山宝穴所固有的,而是遍布了整个人间。 往常因为一处灵穴宝地而相互碾压的修行者们,愕然的发现,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是他们看不懂的了,而在惊愕错愣之后。更是满心欢喜,仿佛大道于眼前。修行不再难了一般。 这一场正魔之间的较量,似乎是没有赢家。即使魔宗失去魁首而暂退西北,可对于中原门阀的洗劫杀戮,却是近千年来最为惨重的一次,以昆仑为主的六宗一佛,光是宗主就去了一半,其中金轮法寺的至善大师,更是在这一次魔劫当中,退隐世外,据说是已经圆寂于金轮法寺。 虽然有人站出来喊话,要趁着魔宗“失其主”的时候,倾尽全力以荡尽魔宗之辈,却没有多少人站出来响应,原因无它,这一次,大家都损失的太惨重了,当年魔主之乱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可最后的倾尽全力的后果是什么? 洗剑阁覆灭,万佛宗覆灭,可魔宗依然还在,所以这一次,只有口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而于人间,大漠的雄鹰,仿佛也已经疲累了,即使再能翱翔于天空的神物,也有落地歇息的时候,那场于人间而言,堪称死战京城的大战,竟然是以中原胜利而告终。至此,似乎天下太平,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景象下,平顶山下,却是再起波澜。 究其原因,无疑是魔主的那一剑,太过于石破天惊,而破碎虚空,剑开天门的传说更是被人炒的沸沸扬扬,即使他是来自大魔宗的魔主,即使他曾经杀人无数,却还是成为了当下最为经典的传奇。 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小道消息,魔主曾经出身于洗剑阁的事情,越传越开,那个早已经被世人所遗忘的名讳,在千百年之后,再一次成为了修行者们追逐的焦点,可即使魔主已然成为了传奇,大魔宗因为魔主的失踪而退避于西北荒漠之后,平顶山下,已经聚集了太多的人,在那场大战之后,这里已然成为了每一个修行者想要一探究竟的所在。 但殊不知曾经万里坟连坟的北邙幽魂,早已经将这里变成了又一个人间地狱,鬼哭神嚎的阴云迷雾下,将平顶山团团围住,曾经就有一个中型门派,由掌教亲领,试图闯入平顶山腹地,但却没有人再看到有一个活人从这里走出来,倒是震慑了不少企图一试的修行者。 但是恶狼太多,长生于修行者而言,就是一个最不能逾越的诱惑,魔主活了千百年,早有人说,是因为他已经成道并且证道于天,才有这般无所不能的大神通,并且魔主又是在平顶山一战之后,消失无踪,所以这里便成为了一个天下最为诱人的秘宝。 而在距离平顶山不远的一处荒郊小镇上,昔日里人烟稀少的村落,已然成为了当下最为热闹的集市,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到处可闻生意买卖的叫卖声,虽然没有大城镇的奢华客栈,远近闻名的特色酒家,但在这里,即使是民用的草屋住房,也是一个只要你有银子就可以下榻的住所。 “老板,来一串冰糖葫芦。”正在叫卖的中年卖货郎,一看有生意上门,立马笑脸相迎,一口烂黄牙,在春日的暖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卖货郎将一串红扑扑并粘满麦芽糖的糖葫芦递给眼前这位看似孱弱的小哥,不由得大声吆喝一声:“您拿好嘞。” 身穿一身黑衣锦袍的青年,微笑着接过糖葫芦,又瞅了一眼那卖货郎一口烂黄牙,不由得打趣道:“我说老板,您这些糖葫芦,不是都被你舔过的吧?” 中年卖货郎闻言,面色大变的同时,正要辩解的时候,却又有一位身着白衣帘裙,面貌美艳的女子上前,低声道:“我也来一串。” 卖货郎哪曾见过如此美艳不似人间女子的女子,正在两眼发直之际,那女子和黑衣青年,已经走远了,而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两枚铜板,可眼前有的,还是那女子让人惊艳的面容,不由得就有些唉声叹气的嘟囔着:“俺家的婆姨要有这般身段和姿色,让俺做一辈子糖葫芦都成!” 已经走远了的黑衣青年,不由得嘿嘿一笑,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子身上,便已经是挪不开了:“没想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也能够他乡遇故知,实在是好不惊喜啊!”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即使她的纤纤玉手上拿着一串火红的冰糖葫芦,可眉宇间的冷色,恰如寒冬腊月里的霜雪,杀机隐隐若现。 黑衣青年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大口吃着手里的糖葫芦,几口便已经下肚,目光一转,便盯上了女子手中的那串,女子似乎被黑衣青年这毫不掩饰的目光有所激怒,杀机升腾,毫不遮掩,而远处一路尾随而来的那些富家浪荡子们,顿时被这股气势震的是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只有黑衣男子满不在乎的,走到了一处黄土矮墙下,蹲到地上,笑眯眯的瞅着女子胸前的冰糖葫芦,就是不知道,是在看那火红的山楂冰糖,还是婀娜的山峰起伏,让人颇为玩味。 不多时,又是一位手提剑器法宝的女子出现在墙角的边上,明艳动人,而白衣女子见了,更是满脸寒霜道:“婉如死的不值!”(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 如影随行 “或许死亡也是一种延续。”黑衣青年脸上的笑容逐渐的开始收敛,他凝望着不远处那个已经开始想要杀他的白衣女子,却没有看一样正在走近的她。 阵阵的黑色烟尘仿佛西北的荒沙,渐渐开始弥漫在白衣女子的四周,一股股阴寒之气犹如冰霜骤降的突如其来。 “栀子花啊!” 黑衣青年没来由的感叹了一声,恍惚间,他仿佛想起了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想起那个夜下浇花人,想起她看自己满心欢喜的眼神,却是思念着,空气里她的味道。 “婉如......”白衣女子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黑衣青年突然打断道:“我都知道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衫映衬着他那一脸的苍白,阴郁的笑容越发苦涩,却也仅仅有着一瞬间,让白衣女子有着恍若梦境的迷茫。 然而结果始终不会改变,陈婉如还是死了,他许麟还活着。 黑色的烟气,蒸腾如火。 面对白衣女子的滔滔杀意,许麟平静的站起了身子,凝望着她,伸出五指,他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白衣女子冷笑着双手挥斩道:“我泓浵何来你这种朋友!” 黑烟化黑蛇,黑鳞闪闪,立即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了许麟。他却不动,也不曾出剑,只是五指间隐隐有红光隐现,就在无数的黑色蛇头,即将争相吞咬到许麟身上的时候,赤芒顿现,一样的蛇头,只不过赤色如血。 云缕金衣是许麟当年得自仙府的一件秘宝,早已被许麟以血神子炼化。在每一次境界攀升之际,许麟从未忘记将自己这件仅有的防御型秘宝再加以祭炼,如今这件云缕金衣,早已没有了原有的金白两色,而是赤红如鲜血,许麟重新命名为赤血。 于是黑袍变红袍。无数的赤蛇争相与扑上来的黑蛇撕咬在一起,两色相交,金铁之声好似雷鸣炸响,就在二人之间,却是将四周的建筑物摧枯拉朽般崩塌碎裂。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修行者们,立刻化10∈style_txt;为鸟兽散,两大真人交锋的场面固然难得一遇,但殃及池鱼这个画面可太过难看,所以数十里之地。顿时再没有一个人影,就算还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想要窥视一观的,不是被气流卷走,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镇死当场,至此,再没有一人愿意靠近。唯有她。 在蜀山,她是蜀山掌教真人的掌上明珠。 在曾经的六大宗门里。她是有着仙根道骨的后起之秀。 在修行界,她有着难以数计的倾慕者。 她是吕娇容,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她,无疑是幸运的,老天爷不单单是给了她一个天之骄女的身份,更有寻常人难以企及的修道天赋。 但可是。她又是不幸的,就在她十六岁的那年,她遇到了他,遇到了一个可以不在乎她无比尊贵身份的他,一个可以在她身上任意妄为的他。 于是她觉着自己是不幸的。而这种不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让她迷失在了地狱里,那里有着无尽的和诱惑,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他又向她伸出了手,并告诉她,拉着我的手,我带着你一起走向地狱的最深处。 于是她笑了。 而此刻,她还是笑着的,因为她就站在他的背后,望着那孱弱的背影,却强大的恍若一座高山的力量,将她保护在其中。 那是他的气息,即使相隔甚远,即使不用神识感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知道他的存在,而那些没有他的日子里,度日如年般的苦不堪言,直到在那个山脚下,她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莫名其妙的化作了一具具干尸,她却是笑着的,因为她知道他是来接她的,至于那个罗浮宗的少宗主,就是在他临死的一刻,吕娇容也未曾看上过一眼。 许麟的剑始终未出,全身丝丝条条的红绳一样的赤蛇,婉如蛛网一样,将泓浵黑耀蛇,紧紧束缚嘶咬,竟然未曾露出一条的间隙,却是有着越来越盛的气势。 对于许麟的修为,泓浵心中了然几分,却未曾想到居然能够强大如此,就在几年前的蛮荒之行,许麟对于她来说,就好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可谁又能料到,短短几年的功夫,这小子竟然能够强横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这还是《血神子》的恐怖,泓浵眯起细眼,瞳孔微缩,瞬间化成一道竖痕,那是蛇眼,诡异而兇戾,平添在一张美艳的面孔声,更显得妖异绝伦。 “都说妖修最注体修,方才以妖气化形之属,倒是有了剑修的剑意化形之态。”许麟不咸不淡的说着,目光落在了泓浵脖颈处生出的白金鳞片上,身形一抖,血光并起之际,连同身后的吕娇容一起,只是一瞬,便以远遁他方。 泓浵完全没料到这种局面,一时间愣住了片刻,可紧接着便是被怒火和羞辱感蒸腾全身,厉吼一声,寻个方向便疾驰而去,这个远处荒郊的偏远小镇,立时静了下来,只有那残留的气息,还在预示方才两大真人境高手所残留的气息。 平顶山下隐晦阴暗,幕帘一样的沉沉云雾,时不时的透出彻骨的阴冷之气,随着一股淡淡的红色雾气,逐渐的飘散,却是走出了两个人影,一个白衣帘裙翩翩犹如仙子,一个红衣长袍,鲜红似血,但面貌偏瘦苍白,给人以一种孱弱的病态感。 许麟仰头看向被黑暗所笼罩的平顶山,目光游离,心虚飘然远外,不发一语。吕娇容站在他的身后,不看其他,而仅仅只有他的背影,也是沉默无话,她想跟着他,她这样的想着。 昆仑,依旧有许麟见过的云霞遮天,人世间的这场劫难似乎并没有给这座仙山福地带来丁点的变化。 深坐府殿门内的那位老者,已有白发,却还是从前一样的仙风道骨,紫袍玉带,他的下首有六宗掌教,也有一佛之主,只是有些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的意思。 故去的人,终究是烟尘一样的不留痕迹。 “不知清宏掌教今日召集我等所谓何事?” 清宏真人面带微笑,目光转向说话之人,正是龙虎宗的雷心老道,在上一次与魔宗的交锋当中,正门掌教真人六去其三,这老道却能活下来,龙虎山的本事不再其师兄徐广益之下,其传言果真不虚。 “魔主已死,这是我等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天下大定,魔宗重回漠北,元气大伤,百年内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还没等清宏真人的话说完,罗浮宗的罗清脸色阴戾道:“所以我等正门更应该除魔需除尽,难道放任其羽翼丰满之后,再来一次席卷中原?” 清宏掌教脸上的笑意始终不散,并没有因为罗清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而有所恼怒,而是继续道:“天命在正教,魔宗现如今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本座担心的反倒不是他们这些丧家之犬,而是南面。” 罗清闻言嘴角微动,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雷心老道反应最大,忙问道:“南面?” 清宏掌教点头不语,而坐在他右首下方的一位僧袍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道:“人修妖修两脉,在千万年前就有协定,如是此时大动干戈,于修行界来说,绝不是好事。” 蜀山之主吕振南冷哼一声:“这一次正魔大战,妖主临阵脱逃,论起纠葛的话,使他们不仁在先!” “可还有那一方妖物,我们到现在还不知其死活,此时再起争端,我同意智能大师所言。” 提起那一方妖物,在座的各位掌教真人,无不皱起眉头,当初平顶山上,魔主力战那一方不知为何物的妖物,其场面宏大,更有魔主倾力的劈天一剑,才将其镇压在虚无之中,却不知其所踪,没人知道这妖物会不会突然的破开空间再出来,若是论其战力的话,恐怕在座的,没有是其对手,大家不免心有余悸。 清宏掌教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的目光落在了华衍宗的新任掌教真人君羽先生的身上道:“如今魔主破天一剑,当世之下,恐怕无有能其撼其锋芒的修者,那妖物也不列外,本座已经请神算子推演过,这妖物的确身受重伤在虚无浮荡。” 顿了顿,他目光望向在座的所有人道:“如今修行界的修者大多身处昆仑,号令如一,试问这样的情况,千百年来有过几次?更何况,在座的各位,就不曾想想,那妖主不会趁我人族大战之后的疲累,来一次远征偷袭?” 闻听此言,所有人不由得面色皆是一变,但还有人反对道:“可各宗实力损失惨重,如何再面对十万大山那些妖物?” 目光扫向青云宗的宗主明旭真人,清宏掌教呵呵一笑道:“十万大山可并不知道我正教剑指何处?如是能趁此良机,将其覆灭,人世间,才能真正的称谓‘人世’吧?” 话毕,清宏真人一抖手腕,一道青芒炸射在手掌之间,光晕刺眼,但是在座的都是各宗之首,都有博物之能,立时便有人失语道:“天一令牌?”(未完待续。) ... 第五百五十二章 托孤 密林如海,一眼望去,好像深蓝汪洋的一片绿色的林海,高低起伏的错落在天地间。即使相隔甚远,也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花草泥土的浓郁气息。 静寂的山峰,只有风动而起的树林中,能够听见偶尔传来沙沙的作响声。在天色昏黄的远处,一队遁光悄然的降落在十万大山最外围处,便毫无声息的隐匿不见。 一对青年男女,缓慢的走在黄昏渐暗的天色下,迎着空气里的泥土芳香,眼帘深处,倒映着一片绿意盎然的美景,却在春风里有着几分萧索之意。 抬脚跨过地上不知被何种野兽,啃食成一堆白骨的人身,身穿白色连裙的女子微有皱眉,而青年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女子心绪里的几许浮躁之意,不由得回头一笑道:“再往前一些,这样的尸体会更多,不过尸体再多,也没有什么味道,枯骨一具,有何在意。” 女子撇了撇嘴道:“既然知道,那咱们为何不高空飞行,那样的话,岂不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对男女,男的俊俏瘦弱,脸色苍白,却穿了一身大红袍,至于女的,貌美如仙,气质脱尘,正是刚到此处的许麟和吕娇容。 “你没望见六宗的修士聚集此处的越来越多?”许麟似有深意的望向了天边的另一处方向,又驻足等到女子走到并肩处的时候,才又是说道:“你倒是无所谓,六宗的天之骄女,而我呢?那可是人人喊杀的举世大魔头。” 吕娇容故意的娇嗔了一声:“唬谁呢?仅凭你现如今的修为,就是六宗的掌教在周围埋伏扑杀,恐怕也杀不掉你这绝世大魔头的。” 许麟没有否认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儿一瞥的望向吕娇容的胸前,看着那起伏有致的形态,不由得嘿嘿一笑道:“什么绝世大魔头,昨晚儿不也在你的石榴裙下呻吟求饶?” 闻听此言,吕娇容面色一红。但一想到昨晚的“连番大战”心神不仅微微一荡,两朵粉红的桃花,嫣然的出现在其面如白玉的脸庞上,故作恼道:“那还不是你说失踪就失踪。害得本仙子大地干涸,久不逢甘露春雨,能不饥渴吗?” 许麟一怔,实在没想到吕娇容能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心神再次一荡的拉起女子的纤细玉手道:“那本座今晚。就再赏赐你一些雨露?” “奴家多谢大人赏赐,就却之不恭了?” 许麟哈哈的大笑了几声道:“有赏!” “队长,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一个面白如玉的青年道士,望向夕阳落下的方向,皱着眉头的说道。 被唤作队长的,乃是一位中年道士,脸色红润,气息平稳,他望了望年轻道士所指出的方向,小心的用神识探查过去。却是如若无物,但又好像是深陷泥沼一样的,自己神识被淹没其中,可又能将神识收之回来,不仅也是轻咦了一声。 “是有些不对劲。”良久,中年道士这才有些凝重的说道。 “那是不是该过去探查一番?”年轻道士起了一些心思的说道。 中年道士深思了一阵,这才摇头道:“不可妄动,咱们这次有重要任务在身,如是为此招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得不偿失了。” 年轻道士有些不以为意。依然看向那个让之疑惑的地方,再瞅瞅面前的中年道士,心中不免有些不满,自己的这位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太小心翼翼了,完全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很不和自己的胃口。 “张师兄,我觉着咱们应该过去看看,毕竟那里距离咱们太近了,如是那里有位强者。咱们行动的时候,恐怕会有麻烦。” 说话的是一位面色较好的年轻女修,看起来也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样子,却已经有了还丹的修为,其修炼资质非同凡响,并且她所说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被称为张师兄的中年道士,皱了皱眉,看向身旁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林姓师弟,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道:“那么就由你二人过去看看,务必要谨慎小心一些,只是探查一番,如有强敌,不可力敌。” 林姓道士和那位年轻女修闻听此言,顿时大喜起来,连忙称是的时候,便已经身化遁光,小心翼翼的飞了过去。 至于那中年道士,则是对着身后的剩下之人,悄然的一挥手,这股人马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隐匿功法,便悄然的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了一丁点的痕迹。 十万大山的深处,楼阁殿宇内,一名头戴金冠,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之内,手托金盏,一口口饮着杯中的酒酿,也是默然无声,可是其眼眸深处,却是绿光大盛,犹如两团烈焰一样,熊熊燃烧着。 而在这大殿之外,一名身穿白色罗裙的年轻美妇,却是在一阵白光蒙蒙中,悄然走出,抬头凝望了一眼大殿正中的金色匾额,看着上面兽王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由得幽幽一叹,然后伸手一推,将门打开,踏步而入。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一根根恍若擎天之柱一样的石柱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而在大殿的两侧,则是一排排玉石座椅,上面也是空空无人,女子信步而入,直到走近中年男子的所在,这才停下脚步,并深施一礼道:“见过妖皇陛下。” “你回来啦。”妖皇淡淡的一笑,将手中的酒杯轻放到一旁的酒桌上,然后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这才又是说道:“当年本座果然没看错人,你比你姐姐强多了。” 面对妖皇的夸赞,女子的面部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表情,而是淡淡的回道:“其实,我还是羡慕姐姐的。” 妖皇的眉头一皱,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将桌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的同时,目光再次望了过来,却是多了一分让人不易觉察的柔色,然后似有疲累的说道:“你走吧。” 女子蓦然一惊的抬起头,却又听到妖皇自嘲般的嘿嘿一笑:“当年你的姐姐也是站在这里,面对我,却和你一般无二,虽然交谈的话题不同,但是那股倔强的味道,却是一样的。” “我族即将遭遇大难,陛下为何要让我离开?”女子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挣扎。 “人魔之战,无论胜负是哪一方,今日的局面,则早已是必然的,这一点本座看的比谁都明白。” 似乎是猜到了女子心中的疑惑,妖皇又是嘴角一动,好似自嘲一般的说道:“只是我却猜错了结局。” 目光似乎又再次飘向了远方,妖皇缓缓的起身,将白玉酒壶也一同拿起道:“人族大敌,我以为是修魔者,这一点是正确的,也仅仅是这一点而已。” 泓浵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想起当日一战,自己曾远远的看过一样,那位高大男子的身影。 “天下人或许都错了,也说不定。” 闻听此言,妖皇嘿嘿一笑,并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道:“本座从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就跟着天下人一样,而那些自以为胜利了的家伙们,恐怕也仅仅只有那几个人知晓其中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每当他们想起这次正魔大战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本座想你走,一同离开的,还有族中那些未来可以寄以厚望的年轻子侄,他们是我们妖族的希望,也是未来这个世界的希望。” 说到这里,妖皇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冰冷异常。 泓浵离开了,当她回头凝望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笑容,很温暖。(~^~) 第五百五十三章 托孤 (二) 一阵急促的娇喘过后,吕娇容浑身疲软的趴在许麟的胸膛上,任由轻风拂起已经极为散乱的长发,两朵粉红的云朵,早已爬上了她的娇容之上。 许麟嘿嘿一笑,一手依然不老实的婆娑在吕娇容的光滑后背上,眼光却是轻瞄远处,声音有些懒散的说道:“二位道友看了这么久,难道不该出来打声招呼?” 闻听此言,还趴许麟身上的吕娇容娇躯一震,想要起来,却是浑身疲累的没有一丝的力气,不由得用牙死死的往许麟的肩头咬去。 而在许麟布下禁制的外围,一男一女一听到许麟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想要驾驭遁光逃跑之际,却没来由的浑身一僵,体内的法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一样,根本没法调动分毫。 就在二人面色大变,想要呼救的时候,许麟却是抱着全身****的吕娇容出现在二人身前,笑容依旧,只是冰冷异常。 至于那吕娇容索性放开自己想要挣扎的心思,任由许麟摆布,而她也不再羞涩,似乎豁出去的心思一般,目光玩味的在对面那位颇为年轻的修士身上扫来扫去,大大的眼眸深处,秋波暗送,倒是让对面的那名年轻修士一下子变成了大红脸。 没有说什么,许麟伸手冲着对面一抓,那两名年轻修士,顿觉两眼一花,眼眸里充斥着的,全是鲜艳赤目的红。 许麟根本就没给他们任何反抗或者说话的机会,举手投足之间,便已将两人灭杀在此,然后又是一招手,两团青色仿佛火焰一样的光团,又被许麟抓在手中,红芒再次一闪,青光暗淡,如烟尘消失一样的,这次算是连魂魄也彻底的泯灭掉了。 冷哼一声。吕娇容终于逃出了许麟的“魔爪”,快速的穿着自己的衣服的时候,许麟依旧在原地一脸沉思之色,只是偶尔飘过来的目光。还是充满着玩味。 青锋山,这座坐落于十万大山最南端的山峰之上,以清宏真人为首的各大宗门之主,此刻全部汇聚于此,而在山下。各宗弟子汇聚如潮,原本那些本着打完正魔之战就走的散修,此刻竟然也聚集在山下的不远处。 “这些妖修我看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所谓十万大山,修者墓场的说法,此去经年,也没这个说法喽。” 一名拿着酒壶的糟蹋道人,望向十万大山的方向,一脸得意的坏笑着。 “我看可不见得。酒道人,别忘了十万大山里头,可是还有着一位妖皇。” “妖皇?”酒道人斜着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年儒士,又是嘿嘿一笑:“妖皇就交给清宏掌教就好了,至于那些别的妖修,只要不是步虚以上,老道可还是想要会上一会的。” “俺看你是看上妖修那一身的材料了吧?”这时候一名光头大汉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中年儒士的身侧,瞅着地上的酒道人,又是大声啧啧了两声:“妖修。那身上可全是宝呦!” 青锋山,一名头发斑白的道人,与一众掌教真人一起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十万大山,不由得叹息一声:“原本想着偷袭一次。没想到妖皇竟然如此的警觉,这一次可有得瞧了。” 冷笑一声,蜀山掌教真人吕振南,目光同样的看向远处道:“十万大山,如此最好,正面对决。这不正是咱们正教的长处所在吗?” “但就怕这些妖修窝在十万大山里不出来,而那十万大山,可不是什么善地。” 听着众人的议论,清宏真人始终沉默的不发一语,直到天际最后一缕阳光暗淡下来的时候,这才回首对众人说:“明日一早,就麻烦各宗将压箱底的绝活都施展出来吧,明日起,大战起!” 清宏真人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势的威压,让一众掌教真人顿时面色大变,而更多的却是多了几分惶恐和焦虑之色。 如此修为,说是当今世上人族第一修士也不为过,更别说此人还执掌着天下第一宗门的昆仑。 只是几息的时间,在清宏的真人咄咄的目光扫过众人之后,众人这才一起拱手齐应了一声:“是!” 只有站在众人身后的清虚真人,望向清宏掌教的背影,目光中闪动不已,而一众的昆仑门徒,见到此情此景,脸上无不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反倒是各宗修士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一处偏峰上,在一处空地上,一个个头不高的小丫头,正一手舞剑,剑息时而崩腾如潮,时而若有若无,端得诡异无比。 清虚真人回山的时候,见小丫头鼻头见汗,不由得一笑,这时看见明如就站在不远处微微对着自己一礼,小丫头也是反应迅速,连忙收剑并恭敬的唤了一声:“师公好!”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径直的走向住处,而明如却是跟了进来,清虚真人目光望向她道:“明日一早,与妖族的大战便开始了。” 明如的目光闪动,神色上多少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师傅,自己的这位师傅,向来刚硬如铁,明如几乎未曾见过如此的清虚真人,恍如一位垂暮老者一般,说话的语气,竟然如此的低沉。 似乎是看出了明如的心中想法,清虚真人自嘲一笑:“我这一生,一共收了十四名弟子啊!” 听到此言,明如浑身一震,目光中难得不再清冷,而是有了几分柔色。 却听清虚真人继续道:“老七老十,在与魔宗弟子争斗中陨落,为师愤怒,但不悲伤,因为老七和老十,没有堕了我望月峰的威名,更对得起昆仑这两个字。” 不知何时,小丫头也出现在明如的身侧,老实的站在明如的身后,却听清虚真人继续道:“老三和老四,还有老五和老六,在魔劫中陨落,为师也不曾悲伤,因为他们与老七和老十一样,同样是为了斩妖除魔,也对得起咱们昆仑。 夜风徐徐,一股莫名的凉意让小丫头打了个哆嗦,至于明如,面色如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她,犹如一朵冰莲,在漆黑的夜色里,静静的绽放着。 “老大,以及老十三,为师悲伤,他们的死,却是因为为师自己。” 说到这里,这位昆仑四大首座真人之一的清虚真人,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雾气,如漫天星辰一样的晶莹闪烁。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仿佛已经苍老几十岁一样,原本黑白参差的头发,居然就在这一瞬间里,变成了满头白发。 小丫头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耳畔却是又响起清虚真人有些疲累的声音道:“老二重伤在望月峰上,需要有人照料,你便带着她一起回去吧。” “那师傅你呢?”明如抬起头。 清虚真人望向她的目光,有了一丝笑容,然后又是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其实为师知道,为了老七和老十的事情,你一直在怪罪为师,而作为一个师傅,我似乎并不称职。” 看向已经一头白发的清虚,望着这位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老者,明如第一次落泪了。 一堆篝火,徐徐燃烧在地面上,时而飘起的火星,好似茫茫草丛里偶尔泛起的萤火虫一样,很是好看。 吕娇容默不作声的依偎在许麟的怀里,而许麟则看着篝火发呆,他的目光沉静异常,却偶尔有寒光闪烁,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明日的大战,你真要掺合进去?”吕娇容有些不安的问道。 许麟嘴角一翘,而后嘿嘿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篝火,不发一语。 见许麟如此,吕娇容同样沉默了,将头深深的埋在许麟的怀里,仿佛是要寻求一丝温暖和安慰,而许麟只是将其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才重新往火堆了又添了几根新材,似是呢喃的低语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 第五百五十四章 秘辛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过往里,人来人往繁花似锦的京畿重地,如今却是残壁断墙,很少能望见街道上有什么人影,就是偶尔有一阵铁蹄踏过,也是巡城兵甲的往来疾驰,这在草原铁骑还未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是看不到的。 这要是搁在从前,偶尔有雄兵铁甲过往在街道上,少不了寻常百姓的热闹驻足,可如今这再新鲜不过的事情,让人们看到了,更多的却是畏惧,因为在现在的这个城里,最容易找到的,就是尸体。 没人再去关心那些甲胄鲜明的骑兵,更没有人理会那些高头大马上的人儿,是否长相俊俏,有未婚娶。 不说这京城里那些在残墙碎瓦里翻找亲人尸体的寻常百姓,也不去说那位坐在龙椅上正大发雷霆的皇帝,却是要说这日的皇陵后山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位腰挂碧玉酒壶的白衣老者。 眼前的皇家陵园,守卫森严,按照风水上讲,这是皇朝存在的一条至关重要的龙脉之地,更是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兴衰与否的重中之重。 然而眼下那些身穿重甲的守卫,好像看不到老人一样,任凭白衣老者径直去往那山陵的所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衣老者喝了几口壶中酒,又一览众山小的驻足观望了好一阵,这才伸手摸了摸胡须上的酒水,嘿了一声,随之,眼眸深处精光大盛之际,身形一闪。却是消失不见了。 十万大山,一早的雾霭沉沉,早已被阳光穿透,还能仅存下来的雾气,只有在远处的深山老林之中,缓缓飘荡着。 而在这十万大山的外围草场上。一队队修者模样打扮的修士,整齐的划出一块块四方四角的方阵,就连往日里懒散惯了的那些散修,居然也是如此。 相对于这边的严阵以待,十万大山的那头儿,却是安静异常,甚至连一只地鼠也看不见,只有那如浩瀚海洋的林海,静静的屹立在那里。却是能让人清楚的感知到,一股森严的萧杀之气。 清宏真人以及各宗的掌教真人,纷纷站立在云端,面沉似水的望向十万大山的林海方向,静默不语。 “掌教真人们是在等待妖族大军?” 也不知站了多久,一位华衍宗的门下弟子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向身旁的同伴问道。 那人抬头望了望天空上高挂的烈日,又向身旁之人翻了一道白眼儿:“谁知道呢?我看妖族的那些家伙,是不可能跟咱们真刀真枪的正面决战。肯定是窝在十万大山里设伏好陷阱,等着咱们送上门呢!” 就在一众修士议论纷纷的时候。站在云空上方的清宏真人眼角微眯,两点寒光也是闪烁个不停,又在片刻之后,他才冷笑一声道:“众位道友,妖主待人而不知礼,我等也不必在等待什么了。吩咐下去,杀进十万大山!” 最后一句“杀进十万大山!”其语调生寒,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凌冽寒风,几乎吹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至于站在清宏真人身后的众位掌教真人,面面相窥了一阵之后。便纷纷传音给各宗的门下的弟子,而几乎同时,在这广阔天地间,一阵喊杀声,顿时仿佛雷鸣般突然的炸响在天地之间,好像惊涛骇浪的呼声,声声不绝于耳! 碧玉色泽的酒葫芦,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皇陵之中,隐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却能照亮身前四周,那琥珀色的液体,更是不断的涌进白衣老者的口中,终于在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老者无比舒畅的长出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的向着黑暗的前方,朗声道:“道友可也是来上一口?” 漆黑如墨的大殿里空荡荡的毫无生气,更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声息,来回应老者的问话,就好像这老头是在这里自言自语一样。 嘿了一声,白衣老者一手提着碧玉葫芦,一手向胸前一点指,顿时一阵白光亮起,耀眼夺目的仿佛九天之月,清冷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清纯的剑意,直射前方的黑暗处。 哧哧声,好似爆豆一样的瞬间炸开,又是几轮仿佛明月一般的光球,游弋在大殿的四角,并大放光芒起来,算是彻底的将这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皇陵给照的大亮。 白衣老者不看四周墙角堆放的无数金银宝器,更是瞧也不瞧那石壁上的雕龙刻风,而是直视前方的最上端,在一块一块汉白玉堆积而起的石玉高台上,一把九龙金椅放置正中,其上正端坐着一个好似人形的人。 白衣老者笑了,眼睛微眯,直视对面忽然亮起的两团绿火,竟是满不在乎的又上前了几步道:“天上人间,一尺之隔,却也不是胡乱说的。” 绿火幽幽而燃,没有一丝的晃动,紧紧盯视着闲庭阔步的白衣老者,不发一语。 老者轻举碧玉酒壶,又是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又是说道:“当年那个人一剑斩天门,算是彻底的将之毁去,此举不但断绝了天上与人间的联系,更是断了人世的长生之道,先贤前辈每每想到此处,无不痛心疾首。我宗长辈,更是花去了无数年月,就是为了能重开天门,想不到终于得以完成夙愿的时候,洗剑阁,却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 绿火微动,似有闪烁,却仍是没有言语,白衣老者也不在乎,嘿嘿一笑,又是上前一步,竟是已经走到了白玉高台的近处,起脚踏步,便上了一阶台阶,仰首而望道:“登天门,寻长生,乃是我辈中人毕生之夙愿,那人为何要一剑斩天门?” 似乎已经知道,坐在九龙金椅上的那个似人非人的人,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白衣老者又是一连上了数十阶台阶,这才又是问道:“千万年里,我辈修道中人,天纵之才无数,其中佼佼者,当属我洗剑阁一脉,剑指天门,曾有无数的先贤大能,起剑问长生,却无不被你打落凡尘,又是何故?” 依旧是寂然无声,空荡荡的地下皇陵中,白衣老者的身影越发的刺目耀眼,剑意争鸣,从老者的身上震荡而出,却是再上数十阶台阶,朗声道:“天门既然已毁,我辈修道之人,当是再开一道天门,长生与众生,夙愿与众生之念,你落凡尘,也是理所应当!” 这“理所应当”四字掷地有声之时,白衣老者一身剑意勃然而发,身形一动,却是已经站到了白玉石台之上,九龙金椅面前,白衣老者神态肃穆,杀意盎然的直面对方。 “呵……”这声音来的突然,似笑非笑,又好像金属摩擦的铮铮作响,端得是怪异无比。 白衣老者一身的剑意,突然一窒,然而却在一息之后的时间里,再次勃然而发,却是没有再有所异动,犹如蓄积的一个“势!” “天上,人间?” 声音刺耳尖鸣,却正是端坐在九龙金椅上的那个人所发出的,而在白衣老者两眼精光闪烁间,其目中却是出现了一个头生四目的怪人。 许麟的目光里平淡如水,见过无数的生死厮杀,也曾追寻过临近死亡快感的他,此刻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 在那些血液迸发盛开的时候,在那些肢体破裂而爆的时候,还有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怒骂声中,许麟的神念里,一颗颗鲜活的生命,恍若坠地而落的流星,留下的只有一抹很快便消失不见的痕迹。 这便是生命,无论曾经有过怎样的尊崇的地位,亦或者无尽的财富,终究会如那盛开的血色红花一样,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许麟抬头看天,看着无尽的天际上,那一道狰狞的“伤口”上,正有充溢的灵气,散落人间。 “你不跟着搅合搅合?” 声音的出处,是来自许麟身旁的吕娇容的口中,此刻的她,脸上隐约有着一丝焦急,不由得引起许麟一阵轻笑。 吕娇容回头看他,一脸不悦,而许麟也是适时收起笑声道:“你是想让我大杀四方呢,还是担心你的父亲?” 哼了一声,吕娇容没好气的回道:“我父亲乃是蜀山掌教,天下第一剑的吕振南,我不相信,区区一个十万大山,真有人能杀得了他。“ “哦?”许麟嘿嘿一笑道:“那咱们就先看着,等到他们彼此杀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出手也是不迟。” 吕娇容再次哼了一声,但是面色显然已经不是太好看,因为眼前的十万大山,已经是她见过最为惨烈的战场,到处有死人,时时刻刻在死人,无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妖族的妖修,生死面前,全部一样。 许麟却是悠悠然的模样,但是目光游弋不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嘴上却是嘀咕道:“那玩应呢?”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五百五十五章 出手 地下的宫殿中,四目怪人咄咄的目光里,似乎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嗤笑,他望着面前的白衣老者,一动不动,而对于老者周身所散发着的,能摄人心魄的逼人剑意,却是熟视无睹的若无其事。 “破界飞升求长生,是为个人所愿吧?”四目怪人尖利的声音,摩擦一般的说出来,不仅让白衣老者皱紧了眉头,却听对方又是继续道:“天下众生,世间万物,都渴求长生之道,然而又有几个能够有修道资质?” 嘿嘿了一声,见白衣老者不语也不回答自己,四目怪人又是说道:“天上,有上界,你们所在的这个界面,不过是仙界管辖的众多小界之一,虽然界面众多,但是对于仙界来说,这些小界面却是好比人间的州郡差不多,而仙界本身,你可以看做是中央皇朝,而对于一个皇朝来说,它会允许它所管辖的地方出现什么皇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这一次白衣老者,首次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却不是因为四目怪人的怪异语调,更不是惊惧于四目怪人的思维缜密和清晰,而是在乎他所说的话,对于像白衣老者这样的修仙者来说,问道求长生,然后飞升仙界,却是理所应当的,就好比读私塾时先生讲的人之初性本善一般的道理,这本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在四目怪人的口中,似乎变成了不应当的事情。 “一个王朝,在建立之初,固然好处多多,然后经过鼎盛之后,腐朽的制度就像人世间的各种枷锁一样,你们这些修仙者,不也是看不惯,或者准确的来说,不愿意插手世俗上的事情吗?” 四目怪人的这番言论,算是彻底的将白衣老者本是勃然而发的剑意,击打的摇摇晃晃,而白衣老者本身就是这个世间最为顶尖的修仙者,在一阵迟疑之后,目光刹那间又重现变得凌厉起来,不由得冷哼道:“你以为就凭借你的几句话,我便不会抹杀于你?” 四目怪人哈哈一笑,笑声说不出的怪异,让人听了浑身都不舒服,而他却是回击白衣老者道:“我的主人,便是看不惯仙界的种种,不管下界如何的生灵涂炭,却始终要按照仙界的要求来做,而退一步讲,即使仙界仍插手人世间的事物,能够给寻常人家一个安稳的日子来过,也说的过去,但是下界对于上界来说,就好比一个畜牧场,当一个危险出现,或者猪羊肥到一定界限的时候,面临的只剩下无穷的抹杀!” 四目盯视着白衣老者,未等白衣老者再说什么,他却是有些愤恨的继续道:“抛出一个寻道求长生的饵食,便给人间无数的希望,却不知隐藏在背后的全是虚妄,世间万物,数以亿年计,又有几人真能飞升仙界?怕是一只手也能数的出来吧!” “天道循环,人世得有方圆,要不如何能有规矩,而无规矩,人间岂不是要大乱?” 这话,白衣老者几乎是愤怒的吼出来的,可听在四目怪人的耳朵里之后,又是讥讽的哧哧笑声道:“天意?仙界也有天的,这片天可不仅仅是只有这个界面这么大的。” 瞅着白衣老者涨红的脸,四目怪人嘴角上翘道:“这所谓的天意,怕也是狐假虎威而已,那些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仗着拳头大,便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的意志,就是老天的意志,糊弄谁啊?” 这一次白衣老者算是彻底的无语了,却听四目怪人继续嘲讽道:“远的不说,就说当今天下,这所谓的皇帝,还告诉愚妇愚民们自己是真龙天子,而草原的那位可汗,则号称自己是长生天的儿子,这些话,你信吗?” 白衣老者张着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而四目怪人也不说话了,二者目光对视在这个地下皇陵之中,气氛诡异无比。 十万大山,人族修士在大战之前,便连番暗地里部署过一番,原本以为这个战场会在这片外围草场,哪曾想象妖族真的龟缩不出,不得不将战场搬到了妖族最为熟悉的十万大山之里,开始的艰难推进,到后来由步虚级别的修士参战,到最后的真人级别的修士出手,终于将战场推到了十万大山的中部,而这时候的许麟,目光炯炯的正盯视着一处混乱的战团。 由蜀山的一位真人级别的长老和清虚真人,两人联手下,正对付这一位头生三目的上古巨猿。而这头上古巨猿也好生了得,在两位真人级别的大能修士联手夹攻下,居然丝毫不落下风,那巨大的头颅之上的第三目,时不时的射出一道黑白两色的光柱来,让清虚真人以及那位蜀山长老,吃了不少的闷亏。 “到底是十万大山妖王级别的存在!”看着这头三目巨猿,许麟不仅回想起了那一次的蛮荒之行,当时的自己……只能用太过年轻来敷衍,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然而就在许麟在这边略微走神的一瞬间,那三目巨猿忽然一声大吼,犹如霹雳般的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的纷纷炸响,周围不远处那些正在互相争斗的修士,无论人修还是妖修,听此吼声,纷纷发出一声闷哼的倒头掉落半空。 至于清虚真人更是一个闪身飘到了外围,而那位蜀山长老,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因为就在方才,这名真人级别的长老,忽然使出了人剑合一的大剑术神通,距离上古巨猿最近,所受声波的波及最深,身形顿时一晃的凝滞在空中。 而趁此机会,那上古巨猿出手更快,原本再次暴涨的身形,忽然一缩,竟然变成了人族修士般大小,在躲过蜀山长老人剑合一的一击之后,瞬间化为一道黑白两色的遁光,撞向了蜀山的那名剑修长老。 这一大一小的变化几乎在眨眼间完成,就算蜀山的那名剑修长老有真人初期的修为,一时间也是反应不过来,但是其身为剑修的争斗经验也算是老道,就在那上古巨猿所化遁光即将撞过来的时候,周身本能的一阵闪烁,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光罩,将其笼罩在里面。 见此情况下,上古巨猿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狰狞的獠牙,额头上的第三目,猛然间爆发出一道黑白二色相间的光芒,率先炸射在蜀山长老的护体光罩上,但还没等眼前的光罩和黑白二的光芒互相炸射的时候,巨猿便已经到了。 抡起两只犹如巨锤的铁拳,轰然砸下,蜀山长老的护体光罩几乎在一个瞬间,就好比水晶碎裂,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 而紧接着,黑白二色的余光,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忽然射在蜀山长老的身上之际,一股青烟冒起,一声惨烈至极的吼叫接连发出的时候,清虚真人,身剑合一便要前来搭救,可那上古巨猿身形变小,力量却丝毫没变,而速度确是更快。 铁锤一般的拳头,在那蜀山长老还未发出第二声惨叫之际,再次砸下,顿时,蜀山长老的脑壳崩碎,元神闪出之际,却再次被早有准备的上古巨猿有所预防之下,黑白二色再次亮起之时,那蜀山长老的元婴,立时化作了一股青烟,被黑白二色席卷至上古巨猿的第三目之中,没有了踪迹。 再次转身,妖猿一脸意犹未尽的神色,目光咄咄的盯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清虚真人,咧嘴一笑,森然至极。 从灭杀蜀山真人级别的剑修长老,几乎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清虚真人神色阴沉,并且凝重无比,方才二人联手,才将将的和这妖猿打了个不分上下,而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情况恐怕要往最糟的方向发展了。 但清虚真人是什么人,昆仑的四峰首座之人,为人刚强,一声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此刻面对这上古妖猿,要想让他做出转身逃走的事情,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清虚真人将手中跟随自己无数年月的剑器法宝,在半空一抖,一股凌冽的剑意,顿时弥漫在半空,剑吟轻响,隐隐有龙鸣之音,而那妖猿见此,再次咧嘴森然一笑,头顶的第三目,黑白二色的光芒一闪,顿时便****而出之际,清虚真人冷哼一声,剑意心转,再到剑意化形,几乎是一个息的时间里,龙鸣炸响在半空,正是其最强神通,一剑滚龙碧! 然而就在那一剑成龙形的蛟龙将要与妖猿的黑白二色光芒相撞对峙的时候,上古巨猿周身黑光一闪,突然不见其踪迹的消失在半空中,而这时候的清虚真人正全力催动一剑滚龙碧,见此一幕,心下一沉之际,周身剑光护盾亮起,却在一声森然的嘿笑声中,发出了一声碎响。 清虚真人脸色铁青,剑意想要再转,可已是来不及,因为黑白二色的妖芒已然和一剑滚龙碧的光芒纠缠撕咬在一起,就在清虚真人以为自己将要和那位已经陨落掉的蜀山长老落得一样下场的时候,一声冷哼突然炸响在耳畔之间:“孽畜,你敢!” 第五百五十六章 灭杀 皇陵之中的气氛诡异难测,白衣老者身上的剑意飘忽如风,似乎不再似先前的那般坚定。至于四目怪人,两团绿火忽然的从额头上飘出,正对着白衣老者,后者的脸色冷峻,而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将碧玉酒壶拿起,喝了一口壶中佳酿,忽然一笑道:“你可知道这酒叫什么?” 四目怪人瞅了一眼老者手中的碧玉葫芦,眉头略微皱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一壶香!”老者似乎自问自答一般的说着。 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默默的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碧玉酒壶,叹了口气:“千余年前,我忘忧于江湖,醉生梦死,我那位曾经将整个人间界搅合的天昏地暗的师弟,以为我就此堕落,才自闭于琅琊秘境当中。” 淡淡自嘲一笑,白衣老者的目光转向四目怪人,见其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情,又是继续道:“在我那位心高气傲的师弟心里,这天下本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有资格作为他的对手,包括你在内。” 四团绿色的幽火忽然的晃动了一下,而四目怪人的嘴角也终于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见此情形,白衣老者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看来你也认同他。” 四目怪人没有回应,白衣老者也不以为意,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当然除了喝酒之前的我。” 这话说完,本是飘忽如风的剑意,霍然间在白衣老者的身上重新凝固,争鸣的剑吟,哧哧作响的同时,白衣老者脸上的笑容收起道:“一壶香,又叫忘忧酒,喝了千余年,我的确忘掉了很多事情,而酒醒的那一年,我又想起了很多事情。” 被这股无形的剑意逼迫的,四目怪人终于缓慢的站起身来,其身形高大的竟然有两个白衣老者那么高,至于身后的那把九龙金椅,则是在其起身的刹那,轰然炸碎。 “的确,包括气息,你已经不是那个在昆仑山上踏空而来,并与我一战的剑修,眼下你的身上虽然剑意凝厚,却又有尸气掺杂其中,已经不是全盛时期的你,如何再与我一战?” 白衣老者冷笑一声:“那你呢?被我的师弟一剑斩落天际,掉落人间的你又能有几分实力?” 四目怪人的眉头再次皱起,这是他第二次皱眉,沉吟一阵,然后盯视着白衣老者道:“我的主人当年倾尽生命而一剑斩天门,为的就是能够使两界不再有任何的牵扯,而我的使命就是维护主人的意志,即便我已经掉落凡尘,没有先前的实力,眼下你我,真要生死相搏,恐怕也是五五之数。” “你的主人啊!”白衣老者叹息一声,再次看向四目怪人高大的身躯道:“他以为一剑斩碎天门,便能断了人间连年不断的征伐?” 白衣老者摇了摇头,而后又看向四目怪人道:“这些年你在天上,看这个人间,你觉着你的主人当年的做法真的对吗?” 四目怪人没有回答,白衣老者却是替他回答道:“不对,人总要有个念想,人也应该有所希望,而无论人族或者妖族,包括这世间万物,总要有个机会,哪怕是微乎其微的。” 四目怪人似乎不能理解白衣老者的话,那四盏绿色火焰,有些变得游移不定起来,而白衣老者却是继续道:“作为你主人当年的剑灵,有些事情你始终不能理解,而在上古之时,上界是如何扰乱下界,我也未曾看到过,而我出身于洗剑阁,那么便要替宗门把最后一件事情给做了,也想看看,当天门重开的时候,这个人间,是不是会比现在还坏!” 十万大山,战局迷乱,除了几位掌教真人还未亲自上阵之外,几乎所有的战力已经全部投入到战场之上,至于妖族一方,妖主却是始终还未出现,清宏真人神态平和的看向远方,直到那一抹赤红如血的云团忽然出现的时候,才脸色冷峻的眯起了眼睛,而在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就在清宏真人所看的那个方向,三目巨猿无比凝实的双拳,却是狠狠捶打在那团突然出现在清虚真人身前的血云,然而血云之中,剑息如潮涌的气浪,居然硬生生的接下了三目巨猿的全力之击。 三目巨猿脸色狰狞,头顶的怪目,再次微微闪烁,即将有黑白光柱再次喷出之际,忽然发现自身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无数的红丝细线,而在每根细线的头部,都有一颗獠牙遍布怪口的三角蛇头。 三目巨猿猛然间,将头颅换了个方向,朝着身前一摆,额头的怪目之中,立时喷出一道黑白光柱,将身前的红色丝线蛇头纷纷湮灭其中之际,一道冰冷的剑意,突然从血云中勃发而出。 暗叫了一声不好,三目古猿怒吼一声,周身的肌肉顿时霹雳啪啦的爆响不断,口中更是嘶鸣于天,发出一股股无形的音波,将那股即将斩向前胸的剑意阻隔其中,趁此机会,古猿身形一转,便消失在原地的同时,一个淡淡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古猿原本站立的位置,手中提着一柄龙蛇盘绕却尚未出鞘的古剑,正是许麟。 “孽子!”一声爆喝,突然的从许麟背后传来,几乎在一瞬间,滚滚巨龙便已经轰然而至,许麟心中苦笑,面色却是不变,周身的血袍大动飘舞,一团炙热的血光,忽然从其全身爆裂而出的时候,竟然硬生生的将那头由剑意所化的巨龙给挡了下来,也就是那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许麟借此机会,身形一动,却也是消失在原地不见,与此同时的出现在另一个方位,至于那头三目古猿,则是看的目瞪口呆,有些不明所以,他俩难道不是一伙儿的? 因为是由缕金衣为胚胎而炼制成的血袍,有无比强大的防护作用外,更是因为对于一剑滚龙碧无比的熟悉,许麟这才能够借力打力的抽身而出,但是其脸色却有些发白,毕竟是清虚真人的愤怒一击,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至于清虚真人见一剑斩其不中,心中虽然愤恨,但却不至于昏了头,他没有忘记,就在他的对面还有一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三目古猿,所以剑意一收,警戒的望向那边。 三目古猿见渔翁做不得,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却是一脸忌惮的望向许麟出现的方向,三目的目光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师……”还未等许麟将那个“傅”字喊出口,便瞅见清虚真人的目光如剑,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不由得硬生生的改口道:“你我联手,先将这古猿打发了,你我再战如何?” 清虚真人虽然恨透了许麟,但是其提议不无道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他可是看过不少,当下压下心中的愤恨,冷哼一声,便目光不善的望向古猿。 至于那头古猿则是心中大骂许麟不要脸,而见其剑器法宝已经举起,还有那老道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当下不再犹豫的身形一转,就想瞬移而走的时候,头顶上的虚空一闪,无数的剑影居然突然而然的出现,瞬间将其笼罩其内,正是许麟暗中使出的虚空藏剑术和剑影幽落,时机恰当好处。 若是搁在平常,三目古猿依靠妖族特有的强悍身体,似乎不惧这剑光和剑影凝结而出的剑术神通,但是方才与许麟交手,其剑意诡异难测,每每触及剑意所化的血云血光之时,隐隐都能感觉到一股吸魂之力,更有一股就连他这上古妖猿之躯,都隐隐感觉到恐惧的腐蚀之力,所以当下不敢再有迟疑,连忙撤去遁光,周身妖气一滚,竟然直撼许麟的剑术神通。 而站在另一侧的清虚真人也没闲着,手中剑器法宝嗡鸣大作,又是一剑滚龙碧,其声势比起先前还要强大几分,古猿见此,心中大骂的同时,额头上的妖目一闪,黑白相间的两色光团猛然喷出,在轰然几声巨响之下,半空中气浪滚滚,隐隐有龙鸣之音,而妖猿的周身在虚空藏剑术以及剑影幽落两击之下,伤痕累累,却又在瞬间,伤口纷纷愈合起来。 妖猿双拳捶胸,似乎是被疼痛激起了凶性,仰天怒吼,身形再次暴涨起来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淡淡的冷哼。 万缕红蛇,忽然连同许麟一起出现在妖猿的背后,犹如红色的浪潮一般,立时将巨猿正在不断膨胀的身体包裹其内。妖猿大惊之下,回首就是一拳轰砸而出,正好命中许麟的面门,妖猿大喜之下,想要再一拳将其身体也一同砸碎的同时,忽然两眼一暗,而许麟的身体也就此消失不见。 而当妖猿怒目圆睁想要看清楚的时候,眼前所呈现出的,却是一片无尽的汪洋血海,而在血海之中,数以千万的生魂,嘶吼着喷涌而出,妖猿心中大骇,想要运起妖力将缠绕周身的血丝撕开的时候,顿觉周身的气血一滞,接着源源不断的朝着外面喷涌而出,妖猿大喊了一声:“不!”的时候,血海中的万千生魂,已经缠绕而上,纷纷撕咬在妖猿的身躯之上。 而在外围,将妖猿的黑白之光硬击而碎的清虚真人,此刻却是静静的立在半空,一脸凝重的注视着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血海,目光闪烁个不停。 心潮起伏下,清虚真人握紧了手中的剑器法宝,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机会出手,但是以清虚真人对许麟的了解,眼前的这片血海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因为当年和上一代的血魔在昆仑山下对战过,清虚真人却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可就在其犹疑不定的时候,悬浮在半空之上的血海,忽然大放血光,见此情形,清虚真人失口叫道:“血炼神光!” 身形连忙暴退数十丈的清虚真人,堪堪躲避出血炼神光笼罩的范围之际,那片血光却是忽然一收,连同那无尽的血海一起,在片片光芒散碎的时候,一个淡淡的人影却是从光幕中走出,正是许麟无疑,至于那头上古妖猿,竟然已经没有了踪影,见此情形,清虚真人的脸,再次的冷了下来,却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许麟这边,躬身一礼道:“师傅!” 第五百五十六 再相见 好像划破夜空的流星陨石,不单单只是照亮的黑夜的黑,还有毁灭那静谧如水的静。 清虚真人面色难看,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萧杀,这不仅仅是表现在他那冷冽如寒风的眼眸中,更确切的表现在他手中的长剑之上。 许麟没有看向师傅的剑,而是又施一礼:“师傅,别来无恙。” 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刺耳的了。 当年许麟昆仑山上斩龙蛇,并就此叛门而出的时候,他清虚真人在昆仑门中,似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然而他不愿意这样去想,也没有这样去想,因为他觉着,他清虚真人问心无愧。 而有愧的,是对于老十三,还有老大明远! 为什么当初没有一剑杀了他? 就在昆仑山下,就在他重伤之后,身为师傅的他,为什么就没有拚尽全力杀了这个孽畜,以至于明远还有王大柱命丧此子手中? 截然不同的,是站在对面的许麟,此刻的眼眸里再没有他这位曾经的师傅,而是在那远方,隐秘在一片沉沉的雾霭下面,犹如山水画一样的景致当中,那里似乎是有他想要去的地方。 吕娇容不缓不急的升上半空,眼帘当中秋水荡漾。略有苍白的脸庞上爬上了一抹嫣红之色,嘴角微微上翘之际,呢喃了一声道:“十分有趣?”她在看着自己的男人背对着他的师傅,直到看到那个人举起长剑,顺手而刺的时候,自始至终,吕娇容不发一语。 “花香啊!”许麟笑脸如花。 “有客来!”妖主起身。 “有恶客欺门?”妖主一脸不屑! 望着半空的迷雾散去,望向那几团破开迷雾的霞光,妖主不由的冷笑出声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沧海桑田,这天地间,妖主可曾见过亘古不变的事物?” 话音落下之际,只见霞光漫溢如水,又好似一朵莲花绽放开来,其中一人身影孤立其中,不是清宏真人又是何人? 妖主仰望,好似看向清宏真人,却又不似看向他,而是他的身后。 清宏真人不由暗怒于心,嘴上却是淡淡的笑道:“睹物思人,却不是用在此处!” 这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看着似是而非,也只有当世的两人最为清楚,站在清宏真人的吕振南这时早已眉头皱紧,想要出声,可面对着如今天下第一妖修的面,即使他这号称修士中的第一剑,也不敢轻易出言不逊。 “玄德老祖已死,鬼皇则是连鬼都做不得,这个世间也只有魔主的破天一剑,也许在后世会传为佳话,而本座,嘿嘿冷笑了一声,妖主的目光这一次终于落到了清宏真人的脸上。” 清宏真人到也干脆,并没有接下话茬,而是一挥手,身后的几位掌教宗主,则以七星排位而立,手中的各色法宝已经蒸腾而出的各色霞光,顿时将这一座大殿照的通透。 妖主巍然不惧,起身踏步,犹如登天,好似君临天下一样的就此迎上。 山谷间剑意纵横,附近混战的人妖两族皆不敢靠近此地分毫,一袭白影曼妙如仙女飞天,身旁的冰色莲花朵朵绽放,屡屡轻烟的袅袅升腾于莲花之上,纵横百部纠缠如线,将一道虹影裹在其中,不得而出。 许麟望向那熟悉的脸庞,再看向她白皙的脸庞,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能勾动起自己早已尘封的记忆,虽然看似狼狈不堪,每次都是堪堪躲过那轻烟袭人,可许麟的脸上,始终挂带着一抹笑意。 “师姐的剑,已是如此?”再一次躲过犹如密网一样的轻烟剑意,许麟的大笑着再次出声道。 明如不言也不恼,脸上淡然如故,手中的冰莲剑意再次挥洒如雨,仿佛细雨蒙蒙,如雾,如画一样的轻落而下的时候,守护在身旁的四朵冰莲花,忽然旋转而飞,引得空气中一阵嗡嗡的震荡之声骤然响起。 还没等许麟脸上的笑容收起,一声崩鸣之音犹如雷云炸响,轰然而至,许麟的身形端得一颤一阵之际,就连身形也一并停顿不前,而在密密麻麻如网线的轻烟,这时忽然而至,眼看着就要落在许麟身上之时,却闻听一声轻叹道:“师弟,师姐一直在想着你啊!” 接连四声犹如惊雷般的炸响,仿佛是将要整个山谷都轰然炸落的响声中,密织如网的轻烟,将一动不能动的许麟整个兜住,然后好像细丝密线一样的从许麟的身体各处划过,许麟脸上笑容还未来得及收住,一滴血珠就此从苍白的额头上落下,却是那样的缓慢。 明如的剑始终不曾停过,即使已经将许麟碎尸万段,可她知道,她的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于是四朵莲花旋转如飞的转动,好像比之刚才转的还快,几乎已经看不到莲花的本来面貌,只有四朵银色的光带在许麟的身体四周,不停地搅动纠缠,直到那一滴本要落下的血珠,一并冻在了许麟的脸上的时候,明如才又道:“我带你回家!” 就在这一瞬间,山谷之中,似乎变得安静下来,即使那四朵冰莲依旧旋转如飞,牵连着周遭一切的细丝密线,许麟的身体却是僵立于半空,隐约可见的万千道伤口,密密麻麻的交织在脸上,而许麟本人,更加好似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人形傀儡一样,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半空之上。 明如没有靠近许麟,只是远远的看着,身下的小师弟,看着他熟悉的脸庞,看着他熟悉的坏坏的笑,望着他的一切,虽然近在咫尺,却又好似远在天涯的不真实感。 因为这种不着边际的感觉,明如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她望着他,凝神的瞅着他,是“含情脉脉”的? 而同样是在山谷之内,清虚真人的脸上虽然是波澜不惊,可在目光流转间,却隐隐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戒备之意,因为他看到,她在笑,不是那个她,而是眼前的她,那个因为他而可以背弃整个宗门的她,吕娇容。 没有太长的时间,一呼一吸而已,半空中那个本来已经被冻住的人,其身体上突然响出了一声清楚的碎响,好像瓷器碎裂的声音,又好像水晶破裂的轻响,也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却让在场的两人无不惊骇,即使他们的表情依旧,其心却是惊涛骇浪一般,而只有她在笑,她看着他,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因为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如果这一刻,他真的就此碎裂如尘归土,自己的心境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而正是这样的未知,却让吕娇容更加的期待眼前景象之后的景象,又是如何? 直到那一声轻叹,然后是嘿然的一声冷笑,这两声入耳的时候,吕娇容的内心似乎有些难过,但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难过他还没死,兴奋着的,是他还活着。 那一团如火焰一般的艳红之色,那一团好似炙热岩浆一般的火热温度,同时在半空中四散而开,再不见许麟的身影,却有一阵狂风刮起,卷飞了明如的四朵依旧旋转如飞的莲花,吹散了山谷中密密麻麻的剑意轻烟,只有远处的那个人,依旧飘飘如仙,只是她的脸上冰寒一片,却听一声入耳道:“师姐,如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另一方天地 明如冰冷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那一抹似乎能将眼前所见的所有景象全部染红的一抹姹紫嫣红,变幻不定的七色光晕里,有一个淡淡的人影,隐约可见其脸上的笑容,明如无比熟悉的笑容。 然而变得似乎又有些陌生,明如望着他,他看着明如,幽谷寂静无声,至于远处不断传来的喊杀声,似乎已经变得若有若无,那两个人,静默相望。 “如此良机,你不杀他?”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悄无声息的传入到了清虚真人的耳中,他微微皱起眉头,在听到这声音之前,他确实有这个意思,然而听到之后,清虚真人竟有犹豫了。 “杀了他!如果你能杀得了他!” 清虚真人眯起双眼,两点寒光凌冽的瞅向近处的吕娇容,似乎想从对方美丽的俏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又是一张人皮,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清虚真人转过脸来,依旧瞅向深谷中的两个人,手中的剑器法宝,则是发出一声声的嗡鸣。 一步一惊雷,四目巨人的双脚就仿佛开山大锤一般,在十万大山的外围震荡开来,所过之处,无论人畜亦或者是妖修人修,皆化为一缕青烟,好似黄昏之后灯火人家的炊烟一般,再无声息。 这般声势终于还是引起了人族和妖族一些大能之辈的注意,心中虽然惊骇于此人的声势惊人,却也只是犹豫片刻,便有一队修士,化为一道虹光而来,打头的赫然正是昆仑首座真人之一的清玄真人。 冷哼一声,四目怪人看都不看,已经快要欺身压来的这一队修士,挥手一指,便有一道冷冽的剑气,扶摇而生,似是要斩天劈地的一剑,让清玄真人的脸色一白,惊呼一声:“不好!”连忙展开四象挪移之法,将自己和身后的昆仑修士一起包裹其内,仿佛瞬移一般的在空中忽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距离四目怪人不远处的地面上。 四目怪人额头上的两目似有一丝讶色闪过,随手又是一剑斩出,土石崩裂,恍若一道巨浪一般的剑气,更胜先前。 清玄真人这时才明白,自己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心中一横,手中霍然多出了一面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小旗,双手一搓,小旗迎风而涨的同时,立时爆发出万丈光芒,将这一片区域统统笼罩其内,四目怪人却是发出一声声嘎嘎的怪笑,十指如电,噼里啪啦的剑气好似狂风暴雨一样的纷纷斩落在光罩之上。 清玄真人脸色顿时一白,而在其身后的众修士,更是纷纷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与此同时,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道:“七星剑斩!我等助师叔一臂之力!” 昆仑一脉的弟子,立时惊醒过来,手中的剑器法宝纷纷亮出,以为首一白衣男子为首,剑吟犹如龙吟一般,直指护盾之外的四目怪人的同时,清玄真人则是面色大变,刚想喊出的:“不可!”二字尚未吐出,只听一声犹如剑身折断的清脆响音,其身后的昆仑弟子纷纷倒地吐血,手中的剑器法宝更是破碎凌乱了一地。 四目怪人嘎嘎怪笑一声,十指如电的勾勒出一副诡异的图画,如此捻气成符的手法,则让清玄真人面色一紧,不仅暗道一声:“不好”同时,只见四周的天地云气,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牵引一般,聚拢汇聚之际,剑鸣崩响,只待四目巨人最后的一笔勾画,那剑便成,而清玄真人是否能挡住这一剑,心中忐忑,已有死志萌发之际,那四目怪人的手却是忽然一顿,四只怪眼全然是讶然之色的望向远方,全然不顾下方的清玄真人。 只见一道紫光好似流星一般的从远方直冲而来,其身后更有七道气势磅礴之气紧追不舍。四目怪人嘿了一声,大手顺势一挥,剑气方向一转,随即手指轻点在云气汇聚而成的巨大苻剑的剑柄处,顺势一推,动作虽缓,却有惊雷之音划破天空。 直射而来的紫光,似乎也被眼前突然而出的巨大剑气所震慑,身形顿时停顿之后,全身紫光骤然如太阳一般的爆发而出,身形不前反而瞬时拔高的数丈之高,而在其身后另外七道遁光,却是不退反进,直面于此道足以石破天惊的剑气。 血光炸射,许麟的身形霍然出现在峡谷的上空,他转头凝望方才天地突变的方向,那一声炸响,仿佛灭世之雷一般,就算是已经过了半晌,远处的空气乱流依旧不止于眼前,席卷着四面八方。 明如的剑却是不停,包括清虚真人的剑,双剑似有合碧的趋势,一剑一崩音,剑花流转,寒光凌冽,配合的恰到好处。 许麟的身形再次化为一道虚实难测的血光,呼啸着再次躲过了两道剑光,但是清虚真人的剑鸣崩音却是再响一声,这种接连两式的剑鸣崩音,当年在昆仑一战的时候,将血痕老道打的手忙脚乱,但不知为何在许麟面前,却是没有太明显的效果。 一丝厌恶的情绪在许麟的脸上缓慢呈现的同时,虚实之间瞬时转化,由虚凝实的许麟,周身的云缕金衣,万缕红蛇滋滋而出,其势如电,清虚真人连同明如一起,连忙抽身而走,深怕沾染到哪怕一丝的红线蛇头。 但这红线蛇头却是连绵不断的从许麟的身体各个部位,不断钻吃,眨眼之间,整个山谷都被这漫天的红色丝线一样的蛇头所占据,那些方才躲过四目怪人惊天一击的修士,慌张的刚想靠近山谷,以躲避空间乱流的席卷,却连一声惨嚎也没发出一声,就被无数的红色丝蛇钻入体内,立时一命呜呼,悬挂于丝蛇之间。 见此一幕,清虚真人厉喝一声,身形不再退避,手中的剑器扶摇而上,一声龙鸣炸裂天际,正是一剑滚龙碧,轰然而下的同时,明如的身体,七朵莲花流转不休,也是一同而下。 手中的龙蛇剑早已蓄势待发的许麟,目光冰冷的瞅着上空坠下的两团光雾,似有飘渺的思绪,不知怎地忽然停了下来,两个大循环啊! 许麟嘿笑了起来,那声音犹如鬼哭,周身的红光更胜先前,一股股血腥之气,直扑天地四方,有潮汐涌动的声响,在许麟的身体外开始无限的蔓延,直到那两团光雾扎进红丝弥漫的血海开始,许麟身体忽然炸出一道亮丽的大血花,一并消失在这个仿佛只有红色的世界里。 第五百五十八章 入海 四目怪人周身的气势在不断的攀升,即使此刻他面对的是当今人族修士里最强的几位,也没有丝毫的退却之意,反而战意昂然。 但以清宏真人为首几位,则是面容萧然,再看一眼四目巨人身下的清玄真人,以及上方凌然而立的妖主,清宏真人的脑海里正快速的思量着该怎样应对对此之局的同时,四目怪人,双手成掌,毫无征兆的对着清宏真人一方,就是毫无顾忌的劈砍过去。 清宏真人面沉如水,对着身后的几位掌教宗主就是一挥手,随即展开阵势,一抹七彩光晕立时将几人罩在其内,伴随着一声霹雷般的炸响,清宏真人的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 漂浮在最上空的妖主见此情景,嘴角勾勒,嘿嘿的冷笑还未发出声,顿时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而在他刚刚出现的位置,四目怪人不知何时从虚影中走出,四只怪目里有着一丝惊讶的瞅着妖主踉跄的出现在不远处。 “道友何人,为何阻我道门行事?” 四目中的两目飘向清宏真人的身上,又打量了一眼其身后的一众修士,不由的嘿嘿冷笑,却不回话,身形一飘,再次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清宏真人大喝一声:“不好!” 就好似一颗巨大的陨石的冲击一样,在清宏真人的声音刚刚落下之际,四目怪人已然出现在七彩光罩的近前,双手如刀,直插光罩之上,在一众掌教宗主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四目怪人的双手居然生生的插入到了光罩之里,然后随着其臂膀稍一用力,这个阵法的最强防御,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四目怪人摧枯拉朽一般给撕裂了两半。 清宏真人见状不妙,并没有运用化神修士独有的瞬移神通,反倒是运气全身道力,似乎准备迎面硬抗四目怪人的全力一击,然而让其想象不到的是,四目怪人却是再次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见此情况,清宏真人连忙抬头上观,妖主依旧在不远处全是戒备着望向自己,没有走开,清宏真人心下一沉,刚想转身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立时在其背后响起。 只见龙虎宗的雷心老道,这时一脸惨白,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逐渐干瘪的身躯,继而目光由眀转暗,再未发出一声,身躯干瘪的如同老树皮一样的从高空直坠而下,四目怪人嘎嘎的怪笑一声,目光流转着其他几位早已散开的掌教真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清宏真人身上,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黑光,直向清宏真人而去。 就在此刻,一声爆炸般的剑鸣,震颤于此,恍若昆仑的剑鸣崩音的神通一般,竟然将四目怪人化为的黑光一震,就在这一息的时间里,清宏真人连忙抽身急退,身形一晃,便瞬移了出去。 四目怪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一剑的主人,却见不远处,一身剑意凌然的中年男子,两点星目冷冷的瞅着自己,身形再动的同时,清宏真人的身影霍然出现在使剑之人的前方,朗声道:“吕兄再助我一剑!” 妖主在天空的最上方,虽然是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切,但自从被四目怪人诡异的一击之后,紧绷的神经从来就没敢放松过,而在此时,一股森冷的寒意不知为何从背后冒起,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便从原地瞬移而出的同时,四目怪人一脸诧异的出现在了妖主方才的所在,反观清宏真人,蓄势的一击不得而出,这时的脸色通红,双目有火,对着四目怪人刚刚显形的方位,就是毫不犹豫的一击而出,也连带着吕振南的一声剑响。 霎时间,整个天空为之扭曲,荡漾出一层一层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不停的涌现出去。 而那四目怪人,面对如此能将空间扭曲的两剑,却是丝毫不慌不乱,双脚站定半空,四目圆睁,筋肉紧绷的双臂,鼓荡出阵阵黑色的剑气,更伴有一股滔天的杀意,随着他双臂猛力挥出的瞬间,整个天地似乎都为之一沉。 至于那刚刚躲避一旁的妖主,却趁此机会身形再动,早已瞬移而出数百里,却是不敢稍有停留,接连几次闪烁,便就此消失,直到在一个靠近山谷的地方,刚刚站稳脚跟的妖主,忽然听到接连几声,好似石破天惊的巨大声响,连绵不绝的响彻四方,更有云气翻涌鼓荡,妖主的嘴角不自然的动了一动,就想再次瞬移而出之际,却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驻足在了一片血海之上。 “这里是?”妖主犹疑着四下打量,心念一动的瞬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因为他的神识竟然立体不到十里的距离,这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血海,十里的神识范围意味着什么,未知! 而更让妖主心中起疑的是,这里可是十万大山,也就是他妖主的地界,几乎每一寸土地,对于他这个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老妖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况且方才四目怪人和当今的昆仑掌教,惊天一战,却没有波及到这里分毫,如果说此地没有丝毫的怪诞,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脸色越加难看的妖主,又试了试自己的一身修为,好在灵力运转上没有丝毫的阻碍和不适,但目光所及,一片猩红,更伴有阵阵刺鼻的血腥之气,妖主的眉头不由得又皱紧了一分,脑海里不由得蹦出了一个名讳,血魔! 对于这个名字,妖主不是很陌生,更是直到如今这一代的血魔是谁,可就凭借那血痕老道的一身修为,能达到如此境界? 然而深知血魔传承一系的妖主,又想不到别人,所以当他运起一身妖力一探究竟的时候,又想起自己的放出的神识只有区区十里之数,不免心中泛起了一阵久违了的忐忑。 这真是一叶扁舟入海流,让妖主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苦笑一声,小心翼翼的向着远处飞去。 而就在妖主身形刚刚消失在海平面的时候,本是波澜不惊的血海之上,突然间有浪涛涌现,浪花泛起层层叠叠的猩红之色,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诡异的随着波浪起伏不定,一对儿血红的眸子,阴沉着望着妖主消失的方向,直到其身形彻底的不见踪影,这人脸,却是又悄然的隐匿在猩红的浪涛之中,随之海面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回到了先前波澜不惊的状态。 但是在十万大山之中,也就是血海之外,这片泛着猩红之色的血海,却好似活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化成了一阵阵血红的浓雾,随着一阵阴风吹过,浓雾散开,并且缓慢的向前推进着。所过之处,只有一具具修士和妖修的森森白骨,没有一个活物,甚至就连一声惨叫也未曾发出,只有那诡异的静,猩红的好似残阳的红。 第五百五十九章 血海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整个十万大山的上空,飓风骤起,卷带着雷火电光肆虐于四方,无数的妖修与人族修士,惨死于此处,至于那些修为境界高深的,早已远遁于此处,而在那天空之上,雷暴飓风汹涌之处,这一切,仿佛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庞然巨大的血雾,缓慢而飘渺在这一片已经被摧枯拉朽的森林里,在接连吞噬数十位修为高深的妖修和人修之后,血色的浓雾,似乎已经不满足于此,而是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吞向了天空。 于是乎,无论是遁光高走的两族修士,亦或者是悄然隐匿遁向地面的两族修士,全部被血雾笼罩其内,缓慢而绝望的死亡,再没有先前的快速消融,就好像许麟在虐杀时的那些恶趣味,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在血海之内,那天空就好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倒映着整个波澜不惊的血色大海,压抑让人绝望的猩红,静谧而诡异。却又有两个疾驰的身影,突然而现,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安静。 当那一抹俏丽而冷艳的身影从遁光中显现而出的时候,不是明如又是何人?至于她身后那一位略显狼狈的道士,正是昆仑首座真人之一的清虚真人。 也不知为何,二人的情况相对于山谷一战的时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即便如此,在停下遁光之后,清虚真人仍是放出神识探查四周,而明如也想如此做的时候,却被清虚真人拦了下来,只听他声音有些黯然道:“道力省着用吧,此处乃是绝地,道力消耗一点就是一点,丝毫得不到补充,那些血鬼还不知何时会再次袭来。” 说起那些血鬼,就连一直冷漠如冰的明如听了,脸上也不由的有些动容。自从被许麟吸进这无边血海,明如连同清虚真人,便一直和那些血海中的生魂战斗到现在,可是让人绝望的是,这些血鬼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杀完一波,还会再来一波,而清虚真人和明如就没有天地元气的补充,如此的循环往复,早晚会坚持不住的。 “当年的手下留情,没想到却为这个天下留此祸端,为师之过,百死莫孰啊!”清虚真人的声音里似乎有着几许悲凉,但更多的却是懊恼之意。 明如心下不忍,看着清虚真人一头白发,看着他逐渐苍老的面容,想说些宽慰的话,但一看到眼前这无尽的血海,又想到那些血鬼生魂全是自己的小师弟所杀之人,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造此杀孽,天理不容!”清虚真人忽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双目中爆射出一股暴戾之气,这让明如心吃一惊。 修道之人最讲究心法自然,清虚真人虽然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可方才那一股暴虐的气息,似有魔宗的杀虐之气,想到这里,明如脸色突变道:“这血海有魔化人性的气息!” “冷笑一声!”清虚真人脸上的暴虐之气不减,反而恨声道:“就算让为师化成血鬼又如何,只要能杀了孽畜,为师甘愿永不超生!” 就在清虚真人这话音刚落之际,突然的一声冷笑,就好似一声惊愣炸响在二人的耳畔,顿时让明如和清虚真人连忙云气元气道力,戒备四周的同时,就见在不远处的正对面,血海翻腾,本是平静如镜的海面上,仿佛有泉水涌出一样的一股血水凸起于海面之上,然后在又是一阵冷笑声中化为人形,那一张让清虚真人和明如再熟悉不过的人脸,缓慢露出,不是许麟,又是何人? “永不超生啊!”许麟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满是嘲讽的语气里更是有着一丝不屑,再不复先前的庄重! 清虚真人怒火中烧,当先就想一剑劈了眼前这个孽徒,却被明如一把拉住,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明如已经看出来,这是许麟在故意激怒清虚真人,在拉住自己师傅的同时,明如的神识便已经散出体外,检查四周是否有什么诡异的埋伏。 许麟转头望向明如,目光似乎一下子柔和了下来:“师姐还是不用多费力气了,有那些道力不如留下来,这里可没有天地元气给你补充。” 明如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按照许麟的话收起自己散在体外的神识,然而让明如惊诧的是,从来不在意的神识消耗,这时身体的感知居然这么清晰,而这种清晰更是化为一头恶魔,在无声吞噬着明如紧绷的神经。 “孽徒你可敢与我一战?”清虚真人想挣脱明如,却被明如死死的拽住,不由得怒火中烧的吼道。 许麟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这话虽然白痴,但是我还是想问上一问,师傅就那么想死在我的剑下?” 在许麟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清虚真人彻底的爆发了,一把甩开明如紧紧拉住自己的手,剑光忽闪,一剑滚龙壁,突斩而出的瞬间,龙吟沧海,许麟的身体,在这浩然的一剑之中,瞬间便是支离破碎的不复存在。 而那清虚真人虽然怒火心中起,可并不是完全被仇恨遮蔽了双眼,一剑使出之后,反而是精巧而准确的控制着道力的输出,碧龙游弋于许麟消失的地方,却始终不见其再显现身形,明如与一旁戒备的同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又是轻笑一声道:“我有贵客至,就不先招待师姐和师傅了,现有平台一座,倒也不算失了礼数。” 话音一落,血海之中浪花汹涌,在一阵漩涡叠起当中,一座血色猩红的祭台,突然的从血海之中探出,直到上升半空才是停止不前的同时,遍布于明如和清虚真人四周的血海,又重新归于平静,许麟的身影也没有再次出现,就仿佛先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只有眼前的这座遍布古文雕琢的血色祭台显得无比真实。 就在明如和清虚真人犹疑着要不要落于此处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是忽然的响起道:“放下的落下吧,毕竟老是这么飞着,就光这个道力的消耗也会拖死你们,若是你们真想杀我,就好好的研究研究那祭台上的符文,兴许能找到杀死我的办法。” 这次,许麟是真的消失了,明如和清虚真人等了许久也不见许麟的身形再现,眼前只有那座安静古朴的祭台,矗立在那里。 而在血海的另一方,血浪滔天,鬼哭神嚎的声音不绝于耳,整个血色天地间遍布无数的厉鬼生魂,舍生忘死的扑杀向一团紫气缭绕的光雾,即使是在一个瞬间,便会被紫色的光雾蒸发的无影无踪,但奈何无边血海之下,生魂厉鬼也不知有几何之数,一波被灭一波又起,两边暂时的僵持,却是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又是一阵如泉水泳荡而出,一个人形从血海中凸起而出的时候,一对儿血色的眸子里,似有一股无法湮灭的暴戾之气,正死死的盯着那一片紫色的光雾,嘴角抽动不由得喃喃一语道:“到底是化神的修为,却是不知道是否能够奈何得了他?” 这边许麟声音虽小,却仿佛被那紫色光雾探查而知,在医生冷哼之后,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人便已经出现在许麟的面前,只见他抬手一抓,根本不容许,许麟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便把许麟的身体抓在空中,一脸森然的冷声道:“血魔!” 第五百六十章 交手 听着妖主充斥着满腔杀意的声音,再看妖主的一脸寒霜,许麟的内心却是波澜不惊的。 当今天下,化神者,六去其四,今天见了这位早已名闻世间久已的妖主,也就还剩下刚刚迈入化神期,并不太久的清宏真人一人尔。 许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受着对面好似排山倒海一样森然杀意,这股无形的气息,几乎是已经将许麟的神识脑海撕裂个粉碎,那种尖锐几乎是无法让人能够承受的痛苦与折磨,让许麟的身躯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瞅着许麟那一脸的面无表情,妖主的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再次爬上嘴角的同时,不由得又是点了点头道:“未曾想过,你和魔主倒还颇有些渊源啊!” 许麟一怔,猩红的血目中有异色闪过,没想到自己刚想到魔主,对面的这位就能立刻知道自己的想法?读心术?亦或者是搜魂秘术?这两个念头立时出来的时候,便又被许麟立时的否定掉。 先不说那读心术,就搜魂术本身而言,施术者在受术者身上施展秘法的同时,二者的灵魂便已有了嫁接的桥梁,而灵魂之间的碰撞,许麟不可能一点也感受不到的,至于那读心术,更是需要神识意念间的感应,却也不是不可察觉。 忽然间,又是一股几乎是能将整个人撕裂的刺痛感,几乎让许麟的身体瘫软下来,随着方才的思绪也顿时变得一片混沌。 妖主伸出手指,轻点在浑身动弹不得的许麟的额头前,鄙夷一笑道:“一具分身而已,也想瞒得过本座?” 一瞬间,许麟的身体四分五裂,纷纷掉落在脚下的血海之中,妖主眯起双眼并看向远处,满是血色的天与海之间,一条仿佛高挂天际的绿色银河,正呼啸而来,妖主冷哼一声:“既然你不愿意出来,本座就毁了你这血色空间,看你还如何躲藏!” “真是好本事啊前辈!”许麟的声音显得不咸不淡,却是彻底的激怒了妖主。 只见妖主袖袍一卷,一面精巧的金色令牌,滴溜溜的一转,便是出现在妖主与即将席卷而来的绿色银河之间,魔主挥手一道精光打在金色的令牌上,大喝一声:“天地秘令,震!” 深海中,许麟神经紧绷的盯着半空中的那面金色的令牌,虽然在方才,许麟的重重表现,好像是不甚在意,却是为了彻底的激怒对手,因为愤怒能使人失去理智,无论修为多高,始终会露出破绽,特别是曾经好魔主一个层次的妖主,这个老妖怪若是处处小心翼翼,那才是许麟最大的恐惧。 但是当妖主这一声“震”字刚刚出口之际,许麟只觉着自己的整个神识脑海似乎都为之一荡,血色的天地也在刹那间静寂无声,就仿佛许麟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此时静止了一样。 而在高空之上,妖主单手拖住散发着万丈光芒的金色令牌,好像拖住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恍然如天神下凡。 另一手,随着妖主妖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指向了血海中心处,冷笑一声:“灭!”金色的光辉,立即扑向妖主所指之处,金色的烈焰马上便在血海的正中央忽然的燃烧起来。 随即一声惨烈的嘶吼声,响彻在整个血色的天地间,而在金色的烈焰下,血海滔天,翻转不休的同时,一张酷似人脸的形态,呈现在血海之上。 其面部表情时而狰狞时而扭曲,可无论其如何挣扎与嘶嚎,层层叠叠的血色巨浪,始终不能将金色的光焰如何,反倒是这金色的火焰,越发有着熊熊之态,眼看着那张血色的大脸即将被光焰吞噬殆尽之际,有剑吟轻颤,一音而发。 妖主的眉头随即紧皱的同时,又是一剑轻吟,却是清脆了许多,二剑再发,有龙吟之态。 而在不知何时之时,妖主的身后不远处,就在那血海之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一剑在手,三剑再发,声震四野,风起云涌间,有龙出于天海一色间。 但听一声:“龙吞!” 妖主脸色大变的同时,但见血海之上的人形巨脸已然被金色的光焰吞噬不见,而在其身后的不远处,半空之下,游弋着一条血色的巨龙,这时正怒目圆睁,张起血色的大口,便是吞向妖主。 妖主虽然一脸的不可思议,手下却是不停,一道道法诀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金色的令牌,再放光明,眨眼间金色的光焰便将妖主包裹其内,而紧随其后的正是那条血色巨龙的血盆大口。 血龙吞日,许麟手中的龙蛇剑好似一节柳枝,在半空中摇曳出一道水纹般的涟漪,却听他冷冷一声道:“血海之内,我便是神!” 再出一剑,空之静寂! 血海之外,粘稠如血的血色光雾,恍然间仿佛一条发了狂的巨龙,疯狂的泳荡在十万大山的内侧,范围之广,几乎已经难以想象,越来越多的修士以及妖修被这层光雾所笼罩,而在一声声惨嚎声中,似乎是在宣泄着它的恐怖。 “是血魔,血魔!”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而就是这一声,仿佛是一声炸雷一般,炸响在人妖两族的修士之中,尽管越来越多的人明白那一句血魔意味着什么,可是血海化雾,虚实相间,范围更是宽广的难以想象,只要沾染,便会被突然从血雾中射出无数的纤细蛇头所叮咬,死亡也就成了一瞬间的事情。 而在那血海之内,明如和清虚真人正一脸复杂的望向远处,在天与海的尽头,似乎是能连接天地的血色风暴,此刻正肆虐不休,凄厉的哭嚎声,好像滚雷一样的炸响着。 至于最处在最中心处的风暴中心,依稀可见的金色光焰,犹如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摇曳在狂风暴雨间。然而让人惊讶的是,无论这血色的飓风如何肆虐,那一盏烛火般的光亮,却是始终不灭。 剑音再响,许麟一脸默然的望着半空,手中的龙蛇剑有血焰流转不休,一抹鲜血悄然的从其嘴角流出,神识脑海中更仿佛是一滩沸水一样,仿佛随时便能炸开许麟的脑壳,尽管如此,许麟手中的龙蛇剑,依旧响音不绝。 空之静寂,几乎已经是许麟现如今最强一剑,可面对妖主,尽管血剑依旧肆虐不休,血色的空间几乎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然而那一盏烛火般的金色光焰,依旧不灭于许麟的剑下,让其心中愤恨不已。 那是一种突然而来的烦躁,却又在一瞬间,被许麟额头间涌现出的一股凉意所镇压,许麟知道那什么,是那个女人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许麟想着念着,然后又从自己的脑海中将之抹去,再次发力的时候,血色天海之间,肆虐的飓风徒然增强了一倍有余之际,许麟几乎已经能感知到这个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 身体一沉,许麟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之后的他,眼中突然呈现出一股暴虐的疯狂之意。 只见其下半身几乎已经和血海融合成一体,沉寂在血海之内的无数生魂,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快速的涌入到许麟的身体内,便又化作一道血色的光影,从龙蛇剑上不断的射向半空,而置身在血色飓风的中心,忽然传出一声冷哼道:“小子,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许麟闻言,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脸孔扭曲道:“那就一起死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 联手 对于《血神子》而言,其血海本身便是传承的一部分,除去初代血魔不说,之后的几辈人一直在做的,便是完善血海本身,直到了许麟这里,传承算是彻底的完整了下来。 做拥整个血海,并且拥有无穷无尽的血海之力的许麟,此时剑指妖主的一番话,无外乎恐吓带威胁,算尽了妖主自视甚高的许麟,更是敢用自己的脑袋和妖主硬拼这一击,就是因为许麟敢说,这妖主比自己更加的惜命。 只见数剑并出之际,血光炸射在妖主的光盾外围之后,妖主头顶的令牌,忽然滴溜溜的一转,一轮刺目不可直视的金光,霎时间将整个血海之上的穹顶染成了一片金黄,看似声势浩大,许麟的嘴角上翘,却不真的相信,这妖主真能做到生无可恋的地步。 然而下一刻,许麟血红的双目突然瞪大,叫骂一声:“老匹夫!” 万缕金光,就好比无数柄金色的利剑一样,眨眼之间,如疾风骤雨一般的直劈而下。 血海之上,立时蒸腾出一股热浪白气,并伴有数万声的厉鬼嚎哭之音,其血化的鬼身,还未等冲出血海表面,便在一片片的金光笼罩下,化成了虚无。 而许麟的本尊,依然一样的置身在这金色的光剑之下,其一身的血红大袍,迎风而展,将金光利剑纷纷挡在外面的同时,面孔扭曲道:“老匹夫,你要毁我根本!” 天空之上,传来妖主的冷冷一笑:“进入到这血海之内,本尊便是那无根之水,如不破裂虚空,终究会被你耗死在此地,但是破开虚空就此离开,本尊又实在太舍不得,如是能收了你这无尽血海,外面那一位,本尊便有了一战的本钱!” 这真是算来算去终被算,许麟嘴角一阵抽动着望向天空之上,仿佛是金庭下界一样的景象,却惊讶于妖主头顶上那一面金色令牌的威力。 其实许麟也是明白,若论威能,天下重宝,恐怕难有能够与血海的威力相媲美的,可妖主今天能够凭借着一面金色令牌如此施为,二者之间,是差在了修为上。 化神之下,皆是浮云,不是空谈,许麟龇目欲裂,心底盘算着,是不是真要和这妖主鱼死网破的时候,眉宇间忽然一动,整个身体也是绷直了一下,至于那遍布金色的天空之上,突然间裂开出一道剧烈的大口子。 而在这个裂口出现之后,闪电雷鸣才又是不绝于耳的传了出来,半空之上的妖主,更是一声惊呼,漫天席卷的金光,顿时消退了一大半的同时,一个头顶四目的怪人,忽然从裂口处闪身而出,面无表情的盯向了妖主所在的光团中心。 这是谁?许麟再清楚不过,脑海中闪烁着各种念头,又在这四目怪人突然失去踪迹而消失,而在另一边,金色的光团中,忽然传出一声猛烈的暴击之音,似乎整个天空都为之一震的瞬间,金色的万道光芒,顿时如折断了利剑一样,化成一片片金色光雨,洒落而下的时候,妖主披头散发的出现在许麟的不远处,右手紧紧握着的,正是那面金色令牌。 “小子,再不收了这血海,你想我们一起死么?” 看着妖主几乎是声色俱厉的模样,许麟的表现却是极为的光棍,只见其手中的龙蛇剑,剑花一抖的同时,整个血色空间都为一动,天地换貌,几乎就是在一眨眼之间完成。 而当蓝天白云重新出现在妖主和许麟的视野之内的时候,遍地尸体一片狼藉的景象,着实让许麟吃了一惊,虽然这里有血海不断进食的原因,但是那些被撕碎的肉身,以及清宏真人一身狼狈的面容,还是让许麟忍不住瞅向那个又从半空中走出的四目怪人看去。 六宗一佛,却只剩下了清宏真人和蜀山之主吕振南,十万大山的那些个妖王一个不见,而吕娇容此刻却是躲在了吕振南的身后,一脸希冀的看向了自己,但许麟从这个小妖精的眼里,看到的,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不知是自己以己度人,还是这丫头本性如此。 明如和清虚真人也出现在不远处,他们正一脸茫然的望向面沉如水的清宏掌教,后者目中带血的看向半空的四目怪人,却只听嘎嘎怪笑不绝于耳的四目怪人,又一个“死!”字出口的同时,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万法随性!”清宏真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许麟本以为这老家伙会破空而走,毕竟已经是化神修为,撕裂空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然而让许麟意外的是,清宏真人手中霍然长剑一出,正是昆仑剑诀中的剑鸣崩音之术。 一声清脆,却不刺耳,四目怪人的身形胸虚无中走出,却又止步于清宏真人的剑尖之前,许麟赞了一声,斜眼瞟向已经是满脸悲怆的妖主,然后喃喃道:“十万大山已是如此,却还有个天下,妖主前辈不打算出手吗?” 一轮金日,就在四目怪人双手击打在清宏真人手中的长剑之时,金光万丈的高挂于空。 四目怪人眼角一冷,四目中的两目斜视到妖主身上的同时,许麟一抖手中的龙蛇剑,嘿嘿冷笑一声:“谁说天无二日,今日出剑,就当是你还你人情!” 许麟这话说的不着边际,却见他起手剑势,并不是昆仑剑诀的起手式,而是换了一种奇怪的姿势,口中朗声而道:“天为上,地为下,人归元,以为引,可代天而行之,震!” 四目怪人神情一怔,清宏真人面色却是更加难看,但是眼色里,却又有一丝喜悦之色闪过的同时,剑势一收,身形暴退之际,一道无比凝实的剑光匹练,忽然直射而出,正是蜀山之主的一剑,剑开天门! 许麟剑势不收,脚踏七星,循序而上半空道:“天不灭,地不动,人以元气而为之,是为刑天之法,束!” “是《天元》剑诀!洗剑阁!”四目怪人的声音低沉,语气里似乎有着恨意,却没有挑高音调,眼神犀利的看向许麟,四目中的两目看向自己身体前忽然多出的无数上古血文,不顾已经一剑斩胸而来的吕振南,却是四目圆瞪,仰天而吼! 一剑斩无形之气,吕振南刚刚一剑将四目怪人的护身元气破开,却被这一声巨吼,震得体内元气翻腾,不得不抽身而退之时,一轮金光利刃突然从上天而下,顺着吕振南破开的裂缝,直入四目怪人的体内。 清宏真人的身形在瞬移中出现,瞬时化为一道剑光,也是直入四目怪人的体内,两股光剑纷纷刺穿了四目怪人,四目圆睁的他,猛地一低头,双手成刀,就是劈斩向插入自己身体的两团光剑。 而在半空的妖主,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许麟不明所以的望向那边,却见整个天空的万丈金光,在此刻为之一滞,一个似乎缩小版,几乎与人一般大小的四目怪人,一手深深的插入到了妖主的前胸,另一手握紧了那枚金色令牌,嘿嘿冷笑的瞅向下方,许麟心中咯噔一下,暗呼一声:“要遭!” 第五百六十二章 师徒 身外化身无论是在道门还是魔门之中,都是无上之功法,无大修为者修炼不得,而眼前的四目怪人所使用的,许麟敢确定,必然是身外化身的一种,并且是极为损耗修为的一种。 在许麟接连使用《天元》剑诀将其身形镇住的同时,此怪见清宏真人和妖主的一击避无可避,这才痛下决断,使出此神通并且撕裂空间,将其分身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了出去。 可什么时候撕裂的空间呢?许麟望着上空一脸狞笑的四目怪人,再看他穿透妖主胸膛的五爪中,妖主的婴丹,许麟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之感。 然而却又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许麟心下正自嘲自己这种纯属找虐的心态时,忽闻几声妖丹崩裂的脆响。 许麟扫了一眼妖丹中妖主魂魄的不甘与嘶吼,感受着天空上方,又是一阵血雨落下,然后任由妖主的尸身摔落到地面之上,那种浓郁的血肉的气息,让许麟的全身的每一处,似乎都在愉悦着欢呼起来。 他很享受,此时的味道,也很兴奋着这一刻因为恐惧而带来的紧迫感。 死亡?此刻已然不在许麟的思考范围,因为心愿已了,确实了了,许麟赤红的双目看向了另一边,鼻子嗅了嗅,似乎想要闻到那股桃花过处的清香,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淡淡的清影,许麟看的模糊,却是自己真的不想再看清了。 于是他转头看天,有风雷炸响,却是清宏真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许麟看的很清,他的人,还有他出剑的每一寸的拿捏。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许麟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想明白了那个黄子门廊下无上的剑意,也想明白了吕振南开天一剑的气魄,更是看懂了此时清宏真人一剑的真意。 而他看不懂的似乎又有许多。 那个身挂酒壶的老头儿所说的大阴阳,那个肯为自己身死女子的绝境之意,还有他一直想看清而看不清的剑,那是魔主的剑。 这剑是有情,亦或者无情?许麟犹疑着。 他想着魔主的一剑问天,想着魔主的一剑斩天,想着魔主为了那一剑宁可聚天下之灵,也要劈出去,到底是毁灭,亦或者救赎? 阴阳双生,继而合二为一?许麟看见了手中的龙蛇剑,似乎感受到了那一股剑灵之气,是生气,亦或者死气? 突然的一声惊呼,惊醒了仿佛是在睡梦中的许麟,他霍然抬头,心下却骇然,方才的自己,竟然顿悟了?而现实却是恰到好处的将他拉了回来,因为他看见,那一声惊呼发自何人,是明如。 一股鲜血从清虚真人的胸前涌出,喷洒出来,同样滴在了许麟的脸上,滚烫的,就好像他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一样,而在他的身后,明如的剑,疯狂的刺向四目怪人。 许麟第一次看见明如如此的撕心裂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个人似乎要离开他了,在他已经涣散的眼眸里,许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看到那个人在望着他,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许麟听不见,忽然间,他不知怎么的,开始很害怕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而在那一刻,许麟的面目开始扭曲起来,一股滔天的剑意,勃然而发之际,本是游刃有余一一挡下明如的剑的四目怪人,脸色忽然一变,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充满着无尽杀意的一剑,已然到了面目。 四目怪人插在清虚真人胸前的手臂,猛然一震间,本是要被彻底震碎的清虚真人,硬是被明如耗尽浑身道力,给抢了下来。 但同样的,明如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消耗,在没有支撑的道力元气下,和清虚真人一起从高空坠下。 一道血影突然闪现而出,就在清虚真人的上方,紧紧包裹着二人又是一闪身的出现在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吕振南连同清宏真人再一次杀了上来,将四目怪人逼得连连后退。再没有机会出手对付许麟这边,而许麟的怀里躺着的那个人,那个将他领上山的人,他却不敢看他。 明如的眼泪,如流水一般,止也止不住,她伸手紧紧握着那个人已经逐渐冰凉的手,无声的呜咽着。 许麟低下了头,在那个人抬起冰凉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之时,许麟血红的双目里,不知何时,有两行血泪流出。 “回来吧,老十四!”清虚真人的声音很弱,也有沙哑,却没有了先前的横眉冷对,眼眸里的温和,让许麟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良久,良久,许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他望着自己怀里这具孱弱到极点的身躯,望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看着他眉宇间不再有的坚毅,许麟的双眼开始模糊了起来。 “老十三临下山前,对为师说,小师弟只是一时迷了路,俺在山上呆的久,路熟的很,很快就能把他带回来,到时候师傅您在关他面壁,然后咱们天天在他面壁的地方吃好吃的,做一大桌子菜,馋死他,到了那时候,师傅都不用您说什么,小师弟就全认错了。” 明如的呜咽声变得更大了,她紧紧抓紧着他的手,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到了。 一阵猛烈的咳嗽,让脸色惨白的清虚的脸色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殷红,惨然一笑,随后又看向了许麟道:“为师其实不怪你,这些年来,为师一直都没有怪过你,却是一直在自责。” 他的目光看向了明如道:“老七老十被魔宗害死的时候,为师当年恨不得提剑杀向魔宗,但是奈何有宗门,作为一宗的首座真人,有许多事情为师是做不得的。” 苦笑了一声,清虚真人自嘲道:“能做什么呢?”清虚又是一声苦笑着对明如说道:“所以为师从未怪过你恨为师,是我这个当师傅没有担当起,这份师傅该有的责任啊!” 明如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凄然,泪眼婆娑的望向清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清虚真人伸出手来,想要再次抚摸向许麟的脸颊时,却是无力的垂了下来,许麟连忙抓起那只手,嘴里呜咽了半天,终于嘶哑着喊出了一声:“师傅……” 许麟紧紧抱起那具已经是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仿佛看到那个让他一直魂牵梦绕的望月峰,那个黄子门廊下,那个一脸总是肃穆的师傅,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的老十三,本是苍白的脸庞,开始变得如血玉一般的嫣红,他看向天,看向那几道互相缠斗身影,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师傅,双目血红。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最后一战 轻轻的将清虚真人的尸体放到了明如的怀里,许麟将停留在清虚真人的脸庞上的目光收回,仰头上观,满眼尽是疯狂。 而在此时的上空,四目怪人和清宏几位真人缠斗正酣,吕振南身受重伤的躺在不远处,身边有吕娇容护持,这丫头的目光不在其父身上,却是正看向了许麟这里。 许麟与其对视一眼,而后一声嘶吼,声震九霄,犹如魔临世间一般的他,周身顿时被一股血气环绕,并很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好比一股股潮水涌动一样的血气,在眨眼间凝实变化,由雾化水,由水成溪,恍若血色的巨龙一样,张牙舞爪的肆虐八方。 一拳震开清宏真人,四目怪人四目中的两眼扫了一眼其脚下的不远处,半空中无数条血龙彼此相交互相撕咬的场面,四目急转的四目怪人,又看向地面之上的许麟,四目微眯,面露不善。 而就在这个呼吸间的空档,清宏真人手中的长剑一抖,顿时消失在眼前的同时,以清宏真人为原点,一道笔直的黑线立时划破长空的刺向了四目怪人,一声声撕裂尖利的声响,响彻整个天地。 四目怪人面露大骇,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一紧,黑线直刺而入,见此情况的清宏真人面色一喜,马上捏指掐诀,想要催动其本命法宝再进一步之时,却是微微一怔,只见那道穿入四目怪人身躯的黑线,虽然已经透体而入了大半,但是想要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清宏真人脸色随即冷了下来,咬牙切齿的大喝一声道:“给我开!” 随着这一声落下,上空之上,黑线显化,由虚化实,整个上空好像镜面破裂一样,一股股空间乱流顿时遍布四周,更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席卷着四面八方。 飞砂走石的地面上,千年古树,巨大的石体,随着这股吸力乱飞于空中之上,却没有卷散正在逐渐凝实的血龙,更没有对四目怪人造成丝毫影响,只见其伸手捏向插入在胸前的黑线,嘴角则是露出了一丝狰狞异常的冷笑。 一声脆响,几乎微不可闻,却是响亮的响彻在清宏真人的耳朵里,只见其面色一白,龇目欲裂的瞪向四目怪人,竟是一口鲜血猛然的喷了出来,而那四目怪人却是大喝一声:“给我合!” 漫天飞舞的沙石古树,就在这一声令下响彻之际,立时好似无根之水一样的纷纷坠落而下。 上空的那道黑线已经消失不见,至于插在四目怪人胸口前的那柄飞剑,已经被四目怪人抓在手中,飞剑却是灵性不失的想要挣扎欲出,又被四目怪人用力一握,顿时发出一声哀鸣,再无声息。 清宏真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的飘在上空,一脸怨恨无比的盯着四目怪人,其培育了无数年月的本命飞剑,竟然就此再跟自己毫无联系,让其又惊又怒的同时,身心更是受到无比严重的重创。 “血神宾天!” 声不可闻,却是只有坐在许麟身旁不远处的明如听的清楚,然而让人诧异的是,站在上空之上的四目怪人,这时居然也将目光移向了这里。 一并十八道血龙,在风沙树石过后,昂头摆尾的立即冲向了四目怪人。四目怪人冷哼一声,抓在手中的飞剑,反手变正手,对着空中一点,猛然一抖剑身,一道黑线而出,又是好似镜面破裂的裂纹,在上空快速形成,疯狂上涌的血龙,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墙面挡住了一样,尽管凶猛的撞击那一道墙面,却是不得分毫寸进。 远在另一边的清宏真人,见此情况,又望了望四目怪人手中的飞剑法宝,满是怨愤的目光里,却是掺杂了一丝绝然。身形一动,竟是向着吕振南的方向,身形刚想一闪,忽然发觉心口一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耳边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借你尸身一用!” 却是一个虚像,在清宏真人反手一击的时候,那个本就飘忽的人形血影,立时消散的同时,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血洞,将清宏真人的整个手臂一起卷了进去。 清宏真人一脸骇然的想要挣脱而出,右手连忙在半空一划,想要撕裂空间而出的时候,身体内的元气道力,不知为何突然为之一滞,而清宏真人明显感受到有另一股血腥之气,正迅速的走遍自己的全身,并且快速吞噬着自己的元气道力。 那个撕裂空间的神通只是使出其形,就如镜花水月一样的破裂开来,而他再也无法抵挡其身后的血洞的吸力,一瞬间便是被卷了进去。 四目怪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皱着眉的又转向明如的方向,那里依然有个淡淡的身影,然后仿佛又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另一边的地面的时候,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即将收口的血洞,这才恍然的重新看向脚下的十八道疯狂撞击镜面的血龙,嘿嘿一笑道:“还能如何?” “化一!” 淡淡的声音,发自一个逐渐凝实在明如身旁的身影之口,红袍飘展凝实,许麟手握龙蛇,一剑指天。 只见一十八道血龙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样,狂舞上空,随后两两张口互相撕咬,四目怪人见此空档,手中飞剑一挥,身形紧随而动的同时,那本是互相撞击撕咬的血龙,见没有了遮挡的镜面,又是狂乱的在整个上空上下翻飞了起来。 许麟看着血龙丝毫没有撞到任何实物的情况下,反手一剑指向自己的背后,一道剑之湮灭的黑线,瞬时刺出的同时,只听“叮”一声,四目怪人竟然硬生生的,将许麟这道昆仑四大剑技神通给挡了下来。 然后伸手成抓,不顾两剑相交的撞击之力,身形猛然前倾抓向许麟的胸口,噗的一声,有鲜血喷出,许麟的面色一白,四目怪人却是狰狞一笑,许麟的嘴角也是翘了起来。 见许麟这样,四目怪人心中暗呼一声“不妙”的时候,一条狰狞的血色龙蛇,忽然从许麟的胸口冲出,其形之大,竟然一口就将四目怪人给吞了进去。 而随即,散乱的上空,正在飞舞不停的一十八道血龙,也随着这条龙蛇的出现而消失,天地之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明如抱着清虚真人的尸体,以及不远处守护着吕振南的吕娇容。 二女四目对望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停留在眼前这条已经完全将身体展现出来的龙蛇身上。 只见其盘起了小山一样大的身躯上,层层叠起的鳞片,血光闪烁,那龙蛇之头更是狰狞丑陋的垂了下来,血目未张,居然好似睡了过去。 然而就算如此,在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地方,却是无人敢接近,一股股兇戾之气正从龙蛇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那存在于化神与真人巅峰之间的特有威压,正节节攀高,仿佛下一个瞬间,这条看似沉睡起来的龙蛇,就能羽化成龙一般的让人不敢接近。 明如面色复杂的望着这条血色龙蛇,怀里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神色之间有些迷茫,而另一边的吕娇容却是一脸期待,她的目光炙热无比,俏脸通红,因为在今天,她或许真能看到那个一直让她纠结的结果。 你,究竟能够升天成龙,亦或者堕落到无底的地狱?就在这最后一战! 第五百六十四章 力战四目 又是血海,许麟的身影淡淡的有如一缕青烟一样的飘渺而现,在那对面,正有一位头生四目的怪人,跃然于血天与血海之间,四目冷光闪烁的盯视着许麟漂移不定的身形。 许麟感受着血海无比充沛的死气,感受着来自四目怪人的杀意与压力,而当他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握住那柄造型古朴的龙蛇之时,一声悠长的剑鸣崩起,余音尔尔的响彻在整个天海一色间。 那一剑,让四目怪人也为之色变,当余音袅袅而不再时,换来的是无声无息的空之静寂! 四目怪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忽然再次膨胀起来,鼓胀的肌肉,青筋好似龙蟠,四目圆睁,一声厉喝之后,周身被一股纯粹的力量光环所笼罩。而当其四肢猛然一伸之际,犹如雷鸣的霹雳,霍然于周围的同时,于无声里,剑鸣再响,许麟的身形轻轻一跃,身剑合一的却是扶空而上。 手中指诀快如闪电,一式剑诀,崩音之术,二式剑诀,幽落,三式剑诀,虚空藏剑术,而在这一式三剑诀同时使出的同时,许麟的身影忽然消失于半空之上,方才挣脱空之静寂的四目怪人,连忙闪烁身形,恰如鬼魅一般的穿梭于血海与血天之上。 再起龙蛇,于血海之上,无数生魂纷纷从血海之中冲出海面,夹带着生生厉啸般的鬼鸣的呜咽,追捕着四目怪人的身影,紧随其后的,又是一声剑响。 这一声炸响在四周,于四目怪人听来,却似乎是在耳畔,又仿佛是在身后,亦或者是头顶上方,凭借着他超人一等的感知力,竟然无法辨别其剑鸣的方向,不由得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将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好似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弩,只等那一剑的突然而来。 但是让其诧异无比的是,这一剑始终没有到来,相反的是,方才一直追逐自己的那些数之不尽的万千生魂,却是在这个时候,将四目怪人团团合围了起来。 四目怪人,四眼一扫周围,不由得冷笑一声,他看着层层叠叠的那些厉鬼生魂,略带嘲讽的嘶哑出声道:“仅凭这些,就想困住本座?” 没有许麟的任何回应,而回应四目怪人的,却是那些再也按耐不住的无数生魂厉鬼,鬼哭狼嚎般的,犹如一群饿狼一样的扑咬上来。 四目怪人周身肌肉鼓胀,蓄势待发的一拳轰出,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拳,竟然将层层叠叠的生魂给击了个穿透。 五指成爪,四目怪人横空一甩,又是五道犀利的剑光,将犹如蜂巢一样密集的生魂扫荡了个干净。 然而让四目怪人眉头再次皱紧起来的,却是再次从血海之内冲出无数生魂,将刚刚击穿,并且扫荡成真空带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再次堆积起来。 于被围困四目怪人数里之地,那个淡淡的人影开始逐渐的凝实起来,一身的大红袍,黑发及腰的散乱于空,血目闪烁的紧盯着远处,手中的龙蛇剑,还在不断的轻鸣起来,许麟左手成捏了个诀,轻吐一声:“一层封印,开!” 以意养剑!共九层封印,分别封印着许麟这些年心中无尽的杀意,于此时解封,许麟誓要在此地杀了这厮! 然而让此刻的许麟心中突然一紧的同时,只见四目怪人再次杀尽了围在周围生魂,却是五爪成钩,对着身旁的虚空一勾,竟然出现了一个凝实的黑洞。 四目怪人诡异一笑,就想闪身而入的同时,一道血剑竟然从黑洞中先喷而出,正好刺在了四目怪人的前胸,发出了一声金铁相交的清脆响音。 四目怪人在空中连续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身形,打眼一看,从黑洞中走出的,正是许麟无疑。 四目怪人一怔,继而望向远处的另一个方向,再瞅瞅眼前的许麟,不由得赞道:“有自己的空间,真好,可以化身无数,如若本座就此击杀了你,掌控此地,就是满天神佛,怕也奈何不了本座了!” “那还要你能杀得了!”此话一落,本是狰狞的围住四周的无数恶鬼,身形顿时一变,纷纷化身于身穿大红袍的许麟,夹带着呼啸,再次冲将而来。 而处在另一方的许麟,这时的他,面目有些苍白,只是那对儿眸子,却是红的更加凝实,轻口出音道:“四层封印,开!” 四目怪人面对着层层叠叠压的无数化身许麟的生魂,再次被围攻起来,几次想要瞬移而出之时,都被许麟突然而出的真身化身给硬生生的挡住,并且每挡一次,远处的真身许麟,面目便要白上一分,甚至就连身形也能看出,似乎略有些消瘦。 四目怪人被围攻的有些心烦意乱,接连几次重击之后,霍然发现自己的元气道力,似乎有所阻碍,不由得心下一惊,四目闪烁,已经想到了什么的他,将从清宏真人手中夺来的剑器法宝,从体内祭出,口中嘶哑道:“天为上,地为下,人归元,以为引,可代天而行之,震!” 而刚刚打开第八层封印的许麟,脸上霍然一惊的盯紧不远处的上空,只见漫天的红袍许麟化身,就此被一层无形之力跟震住身形的同时,四目怪人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已经冲了出来,却见其一脸不怀好意的盯住许麟的真身道:“天不灭,地不动,人以元气而为之,是为刑天之法,束!” 《天元》剑诀,真的是剑诀《天元》这套当年洗剑阁的无上剑诀真意,竟然在四目怪人手中用的如此娴熟,比之许麟也丝毫不差,而那道无形之力,已然上了许麟的身体,让其动弹不得的同时,四目怪人的身形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许麟的近旁,欺身便是一剑,将许麟真身给捅了个对穿。 四目怪人嘎嘎怪笑着大手一挥,直取许麟的胸前,又是一个对穿,许麟的双目血泪尽流,口中的鲜血更是咕咕而出,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四目怪人,却听对方极其兴奋的大吼道:“这片天地是我的啦!” “不错!” 这一声几乎有些模糊,但是四目怪人却是听得清楚无比,他的笑脸凝固,却见许麟的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无比扭曲的疯狂! 血泪尽流的双目中杀意满满,许麟嘴角上翘,露出了满口被鲜血侵染的白牙,他缓缓的又是说道:“你也说了这是另一片天地!” 四目怪人反应极快,连忙想抽出双手,却被许麟双手狠狠的拽住,并且四目怪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许麟体内发出的层层吸力,好似磁石一般,将自己吸足,丝毫不能动弹。 而许麟这时猛然一个欺身,几乎是将自己完全的撞在了四目怪人的身躯上,任由四目怪人的一手一剑,再次穿过自己的身体,而他的全身,越发的通红,仿佛是被血染了一样的肌肤上,猛然间开始炸裂起来。 无数的红色丝蛇从许麟的体内钻出,继而再咬向四目怪人,四目怪人的身体肌肉膨胀,似乎想要再一次的蓄力,使用方才的纯粹力量的那种技巧,将许麟给扭碎震开,然而就在此时,其身后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 “第九层,开!”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 剑转阴阳,由杀变生,由生入死,有感于白衣老者登天一战,有感于黄子门廊下,赵老头儿的一剑求死,更是有感于魔主的一剑可撼天地。 那是一个大阴阳,就在这片血海一色的天地间,几转轮回,生死变更,许麟的一剑,从后而入,许麟的一剑,有感而发,许麟的一剑,即是生死,也是轮回。 那是最后的一剑,也是最后一剑的酣畅淋漓,就在生死的一瞬,许麟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大阴阳合而化一的大场景,虽然仅有一瞬间,但是许麟看到了,四目怪人也看到了。 十万大山,龙蛇飞天,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就在修真界,关于那场大战,各有各的版本,道门铩羽而归,十万大山元气几乎损失殆尽,魔宗退避北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而这修真界算是彻底的太平了。 昆仑山不再是道门之首,很多人私下里揣测,它将会步入当年洗剑阁,万佛宗的后尘,以掌教真人清宏真人为首,四峰首座,四去其三,就算是这,有窥视其千年珍藏的道门传承的人,还是大多铩羽而归。 这是不仅仅是因为当今昆仑掌教真人有如何的大修为,亦或者护宗大阵如何了得,而是那冰莲剑明如。 剑出则有人亡,这几乎已经成了铁律,无论是道门一方的,亦或者其他宗门,对于这位冷若冰莲的女子,其狠辣程度,亦如其名,冰莲! 至于道门之首,这时已经换做了天下名门蜀山,因为吕振南的存在,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于现在来说,变得名副其实起来,而在那场大战之后,其女吕娇容便潜心入道,说是要修生死剑,再不见其人。 而在这一日的清晨,昆仑山的主峰之上,一头大黑驴正在草地上无精打采的趴着,其身旁一个胖嘟嘟的小胖子,此刻也是愁眉苦脸的望着远方逐渐发白的天空,打眼偷瞧了一眼后山,小胖子有些半死不活的耷拉着脑袋。 自从昨天其师傅明礼真人发下禁足令的开始,那望月峰自己是别想再去了,而那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自己更是别想再瞅见了。话说,门中又传言,自己的师傅当年好像一直暗恋着某人,还曾有过几次比斗,而自己的这位号称无器擅法的师傅,似乎是五战全败,这战绩也算得上是辉煌无比了。 再联想到自己和那丫头的比斗,已经是十战十败,就因为这,自己这禁足令,看似也不太冤。 就在通明在这和大黑驴半死不活的时候,望月峰下,那片桃花林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一手提着花篮,一手采摘树上刚出的嫩芽,正一脸的欢喜着,今天的收获不错,师傅最喜欢这用嫩芽泡水,清香怡人,就连女子自己,也开始喜欢起来。 静静的,风吹花雨,一股清香弥漫开来,树下的女子更显娇艳,而那个人,却是已经站了好久,就是静静的看着,一脸笑意。 女子不曾发现,而他已经走了。 望月峰上的建筑,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变化的是,这里的弟子好像比以前多了好多,那个人轻轻的走过这里,然后轻轻的离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趟长长的阶梯,这才驻足不前,出神的望着那个门廊。 许久,终于他转身,神情之中有些诧异,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帘,心绪却是波澜不惊的,而她的脸庞冰冷,浑身的气息更是杀意充斥而刺骨,手中的长剑已然飘出了一朵莲花,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莲花,不发一语。 那剑刺不下来,于是他转身,轻轻的消失,就在她的注视下,消失在清晨的迷雾里,那是一片火红,火红的大长袍,略显妖艳,但是他的肌肤苍白,本是及腰的一头黑发,已经变得雪白。 他走了,从他来时的地方下山,从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出来,他看见了他的过去,也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还有那一朵栀子花开,早已枯萎,那个院子也不再有人,于是他只能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片天地,时间真的不多了。 从魔主一剑斩天开始,天地的灵气格外的充溢,而那个天门已开,也许可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他是这样的想着,可是又有些不甘心,因为他还想见他。 那个设计了这一切的人,那个提着酒壶到处装疯卖傻的人,然而十年过去,许麟始终未找到那个人。 这里还是昆仑山的境内,他望着天,望着那开始密集的云层,瞅着穿梭其间的电闪雷鸣,感受着万物大地的一切动静儿,许麟闭上眼帘,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心中掠过,那一切一切的事情在脑海里变成即将忘却的回忆,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眸之时,他看着天地云涌,明白了,新的开始,已经开始了。 山林处,古道上,一位衣着邋遢的老头儿,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拎着板凳儿,望着远处的天地异变,注视良久,嘿嘿一笑道:“要走了,终于要走了!” 说完拧开酒壶,大饮几口之后,不由得又是得意一笑道:“吾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吾有剑一柄,足以荡千秋呦。” 《全书完》 新书开始准备,喜欢的人可以等等! 第五百一十六章 现世 天色微凉,夕阳渐落,朝霞漫天齐飞,有人哭,有人闹,而唯一听不到的,是那些个原本应有的欢歌与笑语。 荒道上的人很多,背井离乡的人群,将一条路,画成了一条黑色的大蛇,曲折弯转,几乎已经看不到尽头,而在这人群的最后面,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缓步的慢慢跟着。 小丫头依旧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鞭儿,红布衣裳红布鞋,小脸更是被风吹了一个红苹果。只是这时不时的望向前面人群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的手里拿着一个青苹果,嘎吱嘎吱的一口口吃着,好不香甜。兴许是瞅见了二妮子的目不转睛,特意显摆了一下,重重的咬下一口以后,又对着二妮子扮了鬼脸,让小丫头两个腮帮子,顿时气的鼓鼓的。 “饿了?”许麟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声。 小丫头一手牵着许麟的衣角,摇了摇头道:“不饿。” 许麟瞅了一眼渐渐黑下的天色,又看了看两旁路边缓慢停下的人群道:“累不?” 这一次小丫头没有再摇头,而是抬头瞅向许麟,轻轻的点了点头。 许麟拉着二妮子,找到路边一颗大树下,坐了下来,而同一颗大树,也不止许麟和小丫头,还有其他落难的逃荒人。 人逢乱世起,天荒,地荒,兵荒,使得原本的家道跟脚,也都不得不起了底,至于最终能落在那里,天知晓,而人不知。 许麟伸手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半个馒头,然后又看了看小丫头手里的小半个馒头,眼角带笑道:“我不饿。” 说着将馒头又塞回到二妮子的手里,小丫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见大树的旁边不知何时却是多出一个小脑袋,一脸眼馋的瞅着二妮子手里的白面馒头。 二妮子得意的“哼”了一声,一口狠狠的咬下,虽然面向许麟,可眼角的余光则一直扫视着小男孩儿的一脸艳羡道:“你真不饿?” 许麟摇了摇,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树身上,感受着那越来越微凉的凉风。 或许是因为同龄人的缘故,小男孩儿也不害羞的便走到了二妮子的身前,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青苹果,指了指二妮子手里另一半的白面馒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咱连换呗。 二妮子又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这小男孩儿就是不走,眼巴巴的看着二妮子手里的白面馒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小胖手又在怀里掏了掏,居然又被他整出一个青苹果,只不过略小了许多。 二妮子毫不客气的将那两个苹果拿在手里,顺便又将半个白面馒头塞到小男孩儿的手里,后者立马变成了一副笑脸,一蹦一跳的跑向大树的后侧,脆生道:“爷爷你吃。” 小丫头可不管那男孩儿把馒头给了谁,而是狠狠的咬了一口青苹果,然后将大的递给许麟,这一次许麟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吃,只是装到了怀里,便又闭上了眼睛。 二妮子一脸满足的吃着苹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男孩儿又是出现在身前,手里则是多了一个竹筒,递给小丫头道:“你喝。”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将竹筒接过的时候,小男孩儿的身边却已经多了一位白发老道士,对着二妮子笑了笑,然后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许麟道:“施主有礼了。” 一分气机在许麟的心生感应之下,悠然于心底的同时,还礼道:“真人有礼了。” 那老者似乎极为健谈,与许麟一并坐下以后,便是不停的说着,而许麟装作认真倾听之际,心里却更加多了一分警惕。 难民的队伍里,居然也能碰到修真之人,这委实有些太过巧合了,而再听老者的言语,许麟本来的漫不经心也不由的淡出几分。 原来老者在一边感叹世道不好的同时,又说起天道使然之类的话,可就这些言语,骗骗那些无知难民还尚可,与他许麟而言,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接下来老者又说,道,是天道,天道为人修道,人有所争,道亦然有所别,所以这天下之乱,源于修真之界,而修真之界,魔道鬼门,正门妖修,两者针锋相对,这一界便也是乱了。 究其本源,那立马快要踏入京师重地的金庭王张,信奉魔宗,一位魔主要霍乱天下,又有鬼皇助纣为虐,所以天下便乱,但正门也有妖主和一位重新踏入化神之境的道教圣人兼济天下,只是不知道这一乱象能持续多久罢了。 许麟笑而不言,老者的话语越多,许麟越是能其呼气的感知当中,知其修为几何,却也不过是个练气士而已,但在这难民当中,已是极为罕见。 “不管正门如何,魔道又如何,似乎都不该将整个天下都卷了进来。”许麟的话中规中矩,但听在老道士的耳朵里,也不以为意,只当寻常人的思维,又是说道:“徐州之战,一座大城现在已是一片废墟,据说那一战,不仅仅是人间武夫,就连修道之人也参与其中,这世道是真的变了。” “这事儿在下也有听说,可那道门成圣的圣人又是何人?” 老道呵呵一笑,一脸羡慕的唏嘘道:“不知多少年月了,据说是修真界的魁首道门昆仑,其现任掌教真人清宏,如今世人皆称其为清宏圣人,乃是咱们人族唯一的一位化神修者了。” 听到这“清宏圣人”四字,许麟心里难免有些想笑,又是问道:“在下倒是听闻昆仑原本有一位什么老祖的,不也是化神之境吗?” 老道士叹息一声道:“死啦。”沉默一阵,又是补充道:“好像是死在魔主的手上。” 联想到当日昆仑一战中,玄德老祖被魔主的山河鼎收去的刹那,许麟的脑海里,不知怎的又冒出了那一位白衣女子的形象。 接下来,老者又和许麟絮叨了修真界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唯一让许麟感兴趣的,就是一路纵横天下的鬼皇,似乎是截杀什么要紧人物,行踪不定,这事儿老道士也仅仅是提了一嘴,却让许麟的嘴角勾起了一道莫名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鬼皇要追的人是谁,这便是当年在西北和鬼皇一战后,许麟给血痕老匹夫下的一个套,而当时的魔主更是乐见其成,任谁都不喜欢自己的锅里多出一只大老鼠。 他血痕道人千不该万不该和魔主抢夺天下血食气运,而这个套,也可以算是许麟和魔主一起给他下的。 夜晚漫长,小丫头和小男孩儿因为苹果换馒头之后,似乎相处的不错,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玩累了以后,各自依偎到许麟和老道士的怀里,而长夜漫漫,更有凉风吹拂,委实是有些冷。 “真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许麟不经意的问了一声。 老真人轻轻抚摸着男孩儿的额头道:“老道修道一世,终是没有跨过练气的门槛,索性我这孙子,还有几分修道天分,不想误了他呀。” 许麟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瞅了一眼正在酣睡的小男孩儿,然后低声道:“真人是想去昆仑?” 老道士点了点头,而许麟却再不言语,而是目视远方,因为在他的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那片桃花林,就在望月峰,就在目光的极点,就在那里,始终就在那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