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我为王》 第一章回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章回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章回隋 (ps:纯新人,纯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公子!公子!公子你醒醒,你醒醒!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奴将来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无尽且又冰冷的黑暗中,飘飘荡荡的陈应良,隐约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哭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飘荡了不知多久的陈应良也象是被一股巨力拉扯一样,一下子被吸进了温暖的地方,眼前也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能听到声音了?” 陈应良心中纳闷,陈应良清楚记得,自己率领部下抓捕跨国毒贩,毒贩开枪拒捕,自己的额头上突然象是被重锤敲了一下,然后自己的意识就飞到了天空中,亲眼看到了自己穿着警服的尸体躺在了警车旁边,眉心处红色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喷涌,当时陈应良就明白,自己中枪牺牲了,或者说是公款吃喝玩乐、公款买iphone5当u盘的报应到了。 当时的枪战正酣,陈应良半点声音都听不到,可是现在,陈应良却能清楚听到这悲凄惨痛的哭喊声,还能分辨出这哭喊声来自一个老年男子,除了这哭喊声外,陈应良还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我这是在那?我是谁?”想到这点,无数的声音画面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入了陈应良的脑袋,全是陈应良从没听过见过的声音画面,却又觉得无u6 2000 bd4熟悉的声音和画面,这些声音和画面来得太快也太猛,远超过了陈应良所能承受的速度极限,让陈应良头痛欲裂,也让陈应良忍不住开口惨叫了一声,“啊!” “醒了!醒了!救醒了!” “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变成了喜极而泣的叫喊,一张苍老面孔也出现在了陈应良的眼前,苍老的面孔生满皱纹,带着眼泪和鼻涕,虽然陈应良从没见过这个面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无比的亲切和熟悉,一个念头也立即浮现在了陈应良的脑海中,“陈老三,我叫三伯,父母给我留下来的唯一仆人,也是父母病死后,我唯一的亲人。” “公子,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陈老三又抱着陈应良痛哭了起来,一边大哭一边念叨,“你怎么能上吊?怎么能上吊?柴家……,柴家那些白眼狼,就算要和你退亲,你也用不着上吊啊!你可是陈家的独苗了,要是救不过来,老奴我怎么向太老爷和老爷交代啊?” “上吊?退亲?柴家?什么意思?”陈应良又糊涂了起来,接着陈应良猛然想起,好象就在刚才不久之前,自己在一间陈旧破烂的房间里痛哭了一番,然后站到了凳子上,把腰带结成的绳套挂在了脖子上…… 想到这里,无数的声音画面又象洪水奔流一样冲进陈应良的脑袋,速度快得让陈应良再次惨叫,“啊!” “三伯,他三伯,你别勒着陈小哥,他才刚醒,你别把他又勒坏了。” “哦,公子恕罪,恕罪,老奴不是故意的。”陈老三慌忙放开了陈应良,又拉住了一个衣衫简朴的白发老人,带着哭腔哀求,“疾医,你快给我家公子看看,看看,他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老人家,你放心吧,上吊的人只要能醒过来,一般就没事了,也不用汤药,你给他喂些米粥,让他多休息,过不了几天就没事了。” “哦,谢谢疾医,谢谢疾医。老奴这就熬粥,这就熬粥。” “这位小哥,你也想开点,天下也不是你一个被退婚的,退了就退了吧,你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俊俏,将来还怕找不到媳妇?” “是啊,陈小哥,你想开点,姑娘家一定要退婚你也管不了,就让她退吧,等过些日子,大婶给你说一个更好的媳妇。” 尽管说这些话的人大都衣衫褴褛,穿着朴素,话语中的温暖关切却溢于言表,但也有不同的声音,至少有一个穿着破烂短衣的年轻人就吼了起来,“狗日的!柴家那几个玩意啥时候溜了?三狗子,走,把他们抓回来,给陈小哥掏汤药费!” “走,抓回来!” “二狗子,三狗子,你们给娘回来!你们发什么疯?你们知道那个柴家是什么人家不?那可是官宦人家,有钱又有势,你们去招惹他家,不想活了?!” “呸!”短衣年轻人明显有些胆怯,停住脚步吐了口浓痰,又骂,“狗日的!把退亲的彩礼也带走了,再有钱,也他娘铁公鸡!” 杂七杂八的喧哗好不容易逐渐停歇,见陈应良已经没事,不太对症的疾医首先告辞,带走了陈老三从破木箱里花了许多时间才找出来的四枚五铢钱,本来还差一枚,陈老三也拱手作揖的向在场的人借,好在那位疾医也算有点善心,开口免了那一枚钱,又嘱咐了陈老三千万要看紧陈应良,免得陈应良又做傻事,然后就在陈老三的千恩万谢中走了。 其他的人也逐渐走了,大部分的人都在临走时劝陈应良想开点,不要再寻死觅活,然后陈老三又用破烂瓷碗给陈应良端来了一碗清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米粥,落着眼泪喂了陈应良喝下,黑沉沉的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陈应良也终于想起了许多u768 2069 4往事,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知道了整件事的由来过程。 陈应良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古代小正太,与自己同名同姓,是一个破落士族家的子弟,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除了陈老三这个老仆人外就没其他亲人,目前住在大兴城中,之所以悬梁自尽,是因为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父亲派人登门退亲,孤苦伶仃的小正太陈应良受不了这个打击,既没大哭大闹,也没答应与未婚妻退婚,找了个借口回了卧房,解下裤腰带就上了吊。 至于拿公款买iphone5当u盘的刑警队长陈应良,为什么会变成古代的小正太陈应良,陈应良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了。 还有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朝代,脑袋里仍然乱成一团麻的陈应良,目前也是一无所知。 很巧,陈老三这时又过来嘘寒问暖,陈应良便轻声问道:“三伯,现在是什么时候?” “戌时初更的初刻刚过。”陈老三回答得既准确又没用,又道:“公子你睡吧,老奴守着你。” “三伯,我是问现在是那一年,那一天?”陈应良低声再问,又道:“我脑子里乱,想不起来了。” “公子,你……。”陈老三的眼圈又有些发红了,哽咽着答道:“公子,今年是大业九年,今天是五月十六。” “大业九年?”脑袋里仍然一片混乱陈应良对这个年号有些印象,似乎在那里听说见过,却又一时回忆不起详细,便只得又向陈老三问道:“三伯,那现在的国号是什么?” “公子,你连这都想不起来了?”陈老三落下了眼泪,哽咽着说道:“现在的国号叫大隋。” “大隋?!”陈应良猛的抬头,脱口问道:“那现在的皇帝,是隋文帝?还是隋炀帝?” “隋文帝?隋炀帝?”陈老三被陈应良彻底问糊涂了,收住泪水反问道:“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奴怎么听不懂?文帝?对了,记得九年前驾崩的大隋先皇,谥号是文皇帝。” “文帝?隋文帝?这么说来,现在是隋炀帝时期了?!”陈应良的历史再差也知道隋朝短命得只有两个皇帝,既然陈老三说已经有一个大隋皇帝驾崩,那么现在也就必定是隋炀帝时期无疑了! 本来陈应良还想问天下形势,窦建德、王世充和李密这些猛人有没有造反,最终拣便宜的李渊李世民有没有起兵,但考虑到陈老三一个老仆人未必能够知道,陈应良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让自己至今还乱成一团麻的头脑先冷静一下,多接受一些古代陈应良的记忆。那边陈老三见陈应良不再说话,便又轻声催促道:“公子,天快黑了,你身子刚好,睡吧。” 陈应良茫然点头,又顺口问道:“三伯,我那个没过门的妻子,叫什么名字?她家里到底是什么人家?” “公子……。”陈老三怕又刺激到陈应良,但又不能不回答,所以犹豫了一下,陈老三还是答道:“公子,你没过门的少夫人是柴家小姐,叫柴倩,她父亲柴慎,是大隋的钜鹿郡公,官封太子右内率。” “太子右内率?这是什么官?”陈应良好奇追问。 “这个……,老奴也不懂。”陈老三苦笑,又道:“总之是很大很大的官就是了,听说他的儿子也是朝廷里的大官,前不久还娶了一个更富贵的官家小姐。” “哦,对了。”陈老三补充道:“今天柴家的人来显摆,说柴家新结那个亲家姓李,当过好多地方的刺史和太守,家大业大,还和现在的皇帝都沾亲,是富贵得不能再富贵的皇亲国戚。” 第一章回隋 第一章回隋 第二章邻家公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章邻家公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章邻家公子 未来老丈人柴慎到底是多大的官,陈应良其实兴趣并不大——反正人家都已经登门要求退婚了,柴慎的官再大都与陈应良没有半点关系了。陈应良比较感兴趣的,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当初是怎么和柴家扯上了关系,还和柴家大小姐缔结了婚约? 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仔细整理了新身体带来的记忆,陈应良找到了答案,原来陈应良的曾祖父陈欣,曾经官至北周熊州刺史,进爵许昌县公,当时也算得上一个名门世家,曾祖父陈欣瞪腿后祖父陈万敌袭爵,而柴大小姐的祖父柴烈当时是北周骠骑大将军,历任遂、梁二州刺史,封冠军县公,与老陈家关系十分亲密,两家就有了联姻结亲的念头,只可惜因为各种阴错阳差,陈柴联姻没能在陈应良的父辈那一代实现。 再到后来,杨坚代周立隋,陈万敌和柴烈虽然都没能及时抱上老杨家的大腿当上从龙之臣,却也都没有站错队和老杨家翻脸,家业基本相当,关系也依然亲密,所以十六年前陈万敌即将蹬腿时,就与柴烈订立了约定,让当时刚满周岁的孙子陈应良,迎娶柴烈儿子柴慎还没有出生的女儿——也就是当时柴慎媳妇肚子里的女儿。 当然,如果柴慎媳妇生出来的是儿子,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柴慎的老婆还真给柴烈生了一个孙女,同时也算是给陈应良生了一个未来媳妇,取名柴倩,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柴倩出世的这一年,会变成了陈柴两家各自的分水岭,柴倩出世后,柴烈的儿子柴慎突然获得了隋文帝的赏识,官职连获升迁最终就任太子右内率,爵位也提了一级封了钜鹿郡公,家业益发兴盛。而陈万敌在同一年过世后,老陈家却倒了大霉,陈应良的父亲陈莳不仅没能袭爵,还接二连三的抱错大腿,投靠的官员权贵一个比一个倒台得快,用在他们身上的政治投资也全都打了水飘,最后家产全部折腾光了,陈应良的父亲陈莳也因为政治靠山倒台受到牵连,丢了好不容易买到的芝麻绿豆官。 再到后来就更简单了,家产败得精光的陈莳受不了打击气愤成疾,在陈应良十岁那年病死,老陈家的几个远房亲戚分光了最后一点家产就六亲不认,陈莳的妻子辛苦把陈应良拉扯长大到十五岁,两年前也染上了重病逝世,仅仅只留下一个都已经快六十岁的老仆人陈老三与陈应良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老陈家沦落凄惨到了这个地步,春风得意的老柴家再不生出退婚的念头那才是叫怪了,同时当年与陈万敌指腹为婚的柴烈也已经在三年前蹬腿,柴慎能够在守孝满了三年后才派人登门退亲,也已经算是一个很难的孝子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小正太陈应良悬梁自尽,公款买肾机当办公用品的刑警队长陈应良夺舍附身。 顺便说一句,其实陈应良并不觉得老柴家的嫌贫爱富要求退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又灭绝人性的缺德事,因为如果换成了陈应良是柴家的现任家主柴慎,也绝对舍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孤苦伶仃的穷小子。陈应良对老柴家最大的不满,是老柴家直接就要求退婚,没有尝试扶持一下未来女婿,给未来女婿一个机会看看发展再说——如果是这样的话,u 1000 9648应良这会至少也用着顿顿喝清得能够照出人影的稀粥了。 “公子,吃饭了。” 刚在遗憾顿顿食粥,陈老三的声音就钻进了陈应良的耳朵,紧接着,陈老三端着一个木盘走进了房间,把一大碗糙米饭和一大碗香气扑鼻的肉羹放到了桌上,枯瘦的老脸上尽是亲切与疼爱,温柔的对陈应良说道:“公子,快吃吧,你最喜欢的羊肉羹,老奴还放了胡椒,没膻味。” “羊肉羹?”喝了一天多稀粥的陈应良大喜过望,赶紧冲了过来抓起筷子,但端起饭碗后,陈应良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向陈老三问道:“三伯,你那来的钱买羊肉买米?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家早没钱了啊?前天你给疾医付诊金,好象还差一个钱付不出来。” “公子你放心,老奴没偷也没抢。”陈老三微笑着答道:“是有位好心的公子,拿了一贯钱周济我们家里,让我买点米肉给你补补身子,老奴已经替你谢过他了。” “谁这么好心?”陈应良惊奇的问——锦上添花的人陈应良见得多了,雪中送炭的人陈应良还真没见过几次。 “公子恕罪,老奴答应过那位公子,不能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也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陈老三摇头。 “为什么?做好事不留名,隋朝也有雷锋同志?”陈应良更好奇了。 “不知道,老奴也问过他,但他不肯说。”陈老三继续摇头,又催促道:“公子,你快吃吧,老奴已经再三谢过那位邻家公子了,等你将来发达了,重新光大了陈家门楣,我们再好好谢谢他。” “邻家公子?是我们的邻居?”陈应良发现了陈老三话里的蛛丝马迹,接着又马上醒悟了过来,笑道:“明白了,怪不得不肯说名字,也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这位公子还真是细心。” “公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要u8f 2000 d9么做了?为什么?”陈老三好奇问道。 “他是怕将来招架不住,烦不胜烦。”陈应良答道:“俗话说救急不救穷,我们家这一带全是穷人,他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将来家家户户有事都找上门去,又都是邻居街坊,他怎么招架得了?所以他看我们家遭难可怜,可以救我们一次急,但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是啊,应该是这个道理。”陈老三鼓掌,赞道:“公子你真聪明,那位公子肯定怕人人都去求他帮忙,所以才不许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然的话,就我们这一带的穷人,一个人周济一个大子也让他受不了。” 陈应良笑笑,又向陈老三招呼道:“三伯,我们一起吃吧,好不容易有点肉腥,我们一人一半。” “公子,老奴已经在灶上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陈老三赶紧推托,但陈应良那里肯信,硬是去厨房拿了一个碗来,把白米饭分了一半给陈老三,又亲手给陈老三盛了羊肉羹,把陈老三感动得是眼泪汪汪,唏嘘哽咽许久,陈应良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劝住,硬拉了他坐了下来与自己一起吃饭。 陈老三的手艺很一般,羊肉羹即便放了胡椒面也仍然膻味刺鼻,相依为命的陈应良和陈老三主仆两人却都吃得很香,还不断的互相推让夹菜,亲情融融。饭后,陈老三去洗碗筷,陈应良则到了自家的破烂小院中,一边散步活动腿脚,一边整理死鬼陈应良留下来的记忆,顺便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将来的出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应良当然不敢再指望能够回到现代社会,老柴家那边的婚事陈应良也不操心,柴家如果再登门要求退婚,陈应良一口答应就是了,柴家狗眼看人低看不起现在穷困潦倒的陈应良,颇有几分傲气的陈应良也不愿哭着喊着缠着一定要娶那位柴小姐,所以退就退了吧,将来指不定谁后悔。 陈应良有绝对的自信让柴家后悔,做为一个穿越者,兼备着武力与智力的市局刑警大队长陈应良,不仅有着超过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知识和见识,还有着一个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要不了几年,隋朝就将灭亡,李渊将取代隋炀帝杨广,建立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朝代,大唐! 知道这一点,陈应良自然首先就想到了最快捷也最省力的出人头地方法,让柴家后悔的方法,去投靠李渊!投靠不杀功臣的李渊和李世民父子,抱他们的大腿! 陈应良现在唯一头疼的,也就是如何去投靠李渊了,象李渊这样的大名人找到他并不难,可是找到了他后,如何能让他重用自己,给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陈应良总不能去告诉李渊,自己是个穿越者,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知识和见识吧?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不能展现出让李渊对自己刮目相看的突出能力,陈应良现在就算去投靠了李渊,也肯定是得从最基层的炮灰做起。 通过公务员考试考进警局,又从一个小警察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爬到市局刑警大队长位置上,已经吃够了苦的陈应良当然不想去当炮灰,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所以陈应良打算谋定而后动,先想出让李渊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法子,然后再去抱他的大腿。 用什么法子让李渊对自己刮目相看,陈应良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还好,隋炀帝还能蹦达好几年,李渊也还有好几年才会起兵造反,现在只有十七岁的陈应良还有的是时间准备,所以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时代的陈应良也没有太过焦急,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这个时代的民居宅院。 陈应良现在居住的这座小宅院,是死鬼陈应良留下来的唯一不动产,位于大兴城南城的平民区,u54 2000 68围居住都是城市贫民,地段极差,又小又窄值不了几个钱,只有三间破旧低矮的土坯房,一间仅容一人的小厨房,院子里连水井都没有一口,只有一棵树皮斑驳的老槐树,破烂土院墙低矮得不用探头就可以看到院外,生满苔藓,一撞就有可能倒塌。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住在这样的鬼地方,喜欢附庸风雅的陈应良忍不住背起了一篇应时应景的知名古文,背着手大声吟道:“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好!好文采!好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院墙外忽然传来叫好声和鼓掌声,陈应良扭头一看,却见自家破烂低矮的院墙之外,不知何时站定了一名高大男子,三十来岁的年纪,容貌甚是俊雅。见陈应良转头看向自己,那高大男子亲切一笑,很有礼貌的隔着院墙拱手行礼,微笑说道:“陈公子勿怪,在下只是恰好经过,无意间听见公子吟颂词赋表明心迹,觉得公子才华非凡,词赋精妙,忍不住鼓掌叫好,打扰之处,还望恕罪。” “你是……?”还没完全融合所有记忆的陈应良觉得这个高大男子有些面熟,似乎是死鬼陈应良的邻居,陈应良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前来探望陈应良抢救情况的邻居中,似乎也有这个高大男子,但他叫什么名字陈应良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乔松公子,怎么是你?快家里请。”陈老三从厨房中跑了出来,一边向那高大男子拱手作揖的行礼,一边扭头向陈应良使眼色,介绍道:“公子,他就是乔松公子,我们的邻居。” 说完了,陈老三又向那乔松公子连连拱手,解释道:“公子莫要见怪,我家公子被救醒后有些走魂,有很多事都忘了,所以把你的尊姓大名给忘了。” “原来如此。”那乔松公子点了点头,这才明白陈应良忘记自己的原因,同时乔松公子也有些疑惑,问道:“陈三叔,疾医对你家公子的病情是怎么说的?悬梁后被救的人忘记以前的事?我记得医书没有类似的记载啊?” “那天疾医救醒公子就走了,老奴没来得及问。”陈老三一边打开院门,一边解释,“昨天本来老奴想去问问疾医,可是公子身边不能离开人,老奴身上又一个大子都没有,就没能去打听,不过托公子你的福,老奴一会就去问。” “听三伯的口气,难道救济我和三伯一贯钱的,就是这位乔松公子?”陈应良听出陈老三话里的破绽,对这位乔松公子也一下子好感大生——象这么能雪中送炭的好人,古往今来可都不多。 这时,那位乔松公子已经在陈老三的邀请下大步走进了院内,让陈应良颇为意外的是,这位慷慨解囊又彬彬有礼的乔松公子衣着得十分朴素,粗布长衫洗得都发白了,布鞋和裤子上还有补丁,衣服穿戴看上去比起穷光蛋陈应良都强不了多少。不过陈应良又很快发现,这位乔松公子的举止气质相当不俗,儒雅之中不失威严,即便身着布衣,也给陈应良一种出众脱俗的感觉。 “陈公子,你现在好些了吧?”乔松公子主动开口询问,神情关切,甚是真诚。 “多谢乔松公子挂怀,小弟已经没事了。”陈应良拱手答谢。 “没事就好。”乔松公子点头,又微笑说道:“陈公子,你前天可差点没把你三伯吓死,想开点,为了你已经过世的父母,也为了辛苦照顾你的三叔,别再做那样的傻事了。你这么年轻,将来还怕……?” “就在这里!就在这!” 院外u65 1312 b0传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乔松公子的话,陈应良和乔松公子扭头看去,却见被陈老三打开的院门外,不知何时跑来一个豪门家丁打扮的男子,指着院门向道路上大叫,“在这里,就是这,姓陈的就是住在这。” “谁来了?” 陈应良一楞,那穿戴整齐的家丁指明了陈应良的小院所在后,又径直闯进了陈家小破院中,神气活现的冲着陈应良和乔松公子喝道:“你们俩,谁是陈应良?” 陈应良表情冷漠,懒得理会那狗仗人势的家丁,乔松公子笑吟吟的也是不说话,惟有胆小怕事的陈老三过来,向那家丁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位小哥,陈应良是老奴的少主人,你找我家少主人有何吩咐?” “姓陈的小子好事来了!”那家丁益发的神气活现了,大模大样的对陈老三说道:“皇帝陛下亲封的千牛备身,钜鹿公柴郡公的大公子!亲自来探望姓陈的小子!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叫姓陈的小子到门外跪地迎接?!” “柴大公子亲自来了?”陈老三张大了嘴巴。 “当然。”那家丁很是满意陈老三的惊讶态度,又得意洋洋的喝道:“你们陈家祖上积德,快叫姓陈的小子出门跪接!晚了,你们别后悔!” 听到这话,陈应良面露不屑,懒得动弹,旁边的乔松公子却拍了拍陈应良的肩膀,柔声说道:“应良贤弟,愚兄比你年长一些,就叫你兄弟了,听愚兄一句劝,不管怎么说,柴家与你陈氏也是世交,柴公子亲自登门来探望你,不管来意如何,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出门迎接,别亏了礼。” 陈应良也是一个听得进劝的人,觉得乔松公子的话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答道:“多谢乔兄指点,小弟明白了,请兄长稍侯,小弟出门去迎接他,暂且失陪。” 陈应良对乔松公子的称呼明显有点问题,乔松公子虽然发现却没有在意,还道陈应良是气恼至极说错了话,便又嘱咐道:“应良兄弟,大气度些,你还年轻,还有将来。” 第二章邻家公子 第二章邻家公子 第三章被欺少年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章被欺少年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章被欺少年穷 听了邻居乔松公子的好心劝说,陈应良还是选择了大度行事,按礼节出了院门迎接,也乘机亲眼目睹了一把这个时代权贵出行的庞大排场。 老柴家的排场很大,十二名穿着整齐的家丁排成两个纵队,步行上前开路,个个腰挎横刀脚步整齐,昂首挺胸目中无人,一名白衣白袍的贵公子骑着高大白马走在家丁中间,四名彩衣丫鬟左右簇拥,步行跟随,背后还跟着同样列队尾随的十几名高大家丁,队伍从头看不清尾,宽度几乎把狭窄小街堵塞,浩浩荡荡,气势压人。 陈老三早就跪下了,陈应良纹丝不动,还硬拉起了陈老三,陈应良虽然不是很懂古代的礼仪,却也知道古代同辈之间不需下跪迎接,眼前这个柴公子算是陈应良名誉上的未来大舅子,陈应良自然不愿向他下跪。 白衣贵公子在陈家门前勒住了马头,定睛看了陈应良一眼,陈应良也毫无畏惧的昂首去看他,发现这名白衣贵公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甚是英俊,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两道剑眉入鬓,俊美之中带着勃勃英气,看架势铁定就是那个嚣张家丁口中的柴大公子无疑了。 陈应良打量柴大公子的同时,柴大公子当然也在打量陈应良,发现陈应良的相貌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些,还带着稚嫩的小脸蛋还算看得过眼,即便穿戴寒酸也勉强算是一个俊秀小伙子,但陈应良那双镇定的眼睛却让柴大公子极不舒服,陈应良的眼神中,丝毫平民百姓看到柴大公子时的敬畏和讨好,平静得就好象看到身份相等的普通人一样——这一点,正处于意气风发年龄又在内心中极度蔑视未来妹夫的柴大公子自然难以接受。 这是陈应良与柴大公子的第一次见面,这次见面的结果,是双方都看对方有些不顺眼,没能在对方眼中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和了。 柴公子默不作声的在陈应良面前甩缰下马,家丁牵开高大白马后,然后向陈应良略一拱手,勉强挤出了一点微笑,问道:“你就是应良贤弟吧?初次见面,钜鹿柴郡公是我的父亲,柴陈两家曾为世交,你就叫我嗣昌兄吧。” “嗣昌兄,小弟陈应良,拜见兄长。”陈应良抱拳拱手,模仿着古人向柴公子一拜,又在心里悄悄嘀咕,“柴嗣昌?没听说过,小角色。” “居然不下跪磕头,好大的胆子。”柴公子心里对陈应良益发不舒服,勉强压下了不爽念头,道:“应良贤弟,愚兄今天是来探望你的,还有些事想和你商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进你家里再说?” “当然可以。”陈应良很有礼貌的一笑,让开道路做了一个邀请姿势,微笑说道:“嗣昌兄请。” 柴公子点点头,昂首进了陈应良家的破烂小院,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又看了看陈应良家那几间东倒西歪的土坯房,眉头皱了皱,干脆就在小院中站定了脚步,转向陈应良说道:“应良贤弟,愚兄一会还要进宫办差,就在这里说吧。” “请嗣昌兄赐教。”其实早就猜到柴公子来意的陈应良点头。 “那愚兄就不客气了。”柴公子微一颌首,直接说道:“应良贤弟,愚兄今天登门拜访,有两个目的,一是来探u671 1000 b你,愚兄听说前天,贤弟你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担心你的情况,所以今天特地来探望于你,也替家父来探望于你,表示慰问。” “多谢兄长关心,多谢柴伯父关心,小弟现在好了。”陈应良拱手还礼,又在心中冷哼,“担心我?是担心你们柴家的名声吧?” “既然贤弟已经康复,这自然是最好不过。”柴公子假惺惺说了一句,又说道:“第二件事,还是关于三妹与你的事。” 说到这,柴公子举起手来拍了两下,院外立即有一名家丁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到柴公子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把锦盒高举过顶,柴公子顺手打开锦盒,露出满满一盒白银,然后微笑着向陈应良说道:“应良贤弟,看到了吗?白银一百两。” “看到了。”陈应良点头。 “看到了就好。”柴公子满意点头,微笑说道:“只要贤弟愿意,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陈应良冷笑,明白柴公子的意思却懒得开口,干脆就来一个笑而不语。 “混帐匹夫,不见棺材不掉泪!”柴公子心中有些火气,说道:“应良贤弟,愚兄来意,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你吃喝半辈子和娶一房妻子了,除此之外,我还会再给你一个补偿。” “兄长请说。”陈应良笑笑。 “我的岳丈大人,现在正在怀远为皇帝二征高句丽督运粮草。”柴公子说道:“我可以写一道举荐信给你,你去拜见我的岳丈,他会给你一个职位,虽然职位不会很高,但也可以保证让你今生今世衣食无忧。”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永远不许再回到这大兴城。”柴公子补充道:“这点你必须做到,不然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还要我离开大兴?永远不许回来?”陈应良有些诧异了,疑惑问道:“为什么?小弟为什么不能u518 2000 d回这大兴城?” “为了我们柴家的名声。”柴公子坦白答道:“虽然我是让你自愿退婚,但你继续留在大兴城中,对我柴家的声望还是有一定妨碍,所以你必须离开大兴,以后也别回来。” 陈应良开始火大了,心说这世上还有这么霸道的家族?嫌贫爱富悔婚就算了,竟然还要逼着被退婚的对象离开所居城市,永远不许回来?这他娘的不是欺人太甚,是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啊? “柴大公子,你开恩啊。”陈老三突然哭喊了起来,扑通一声冲柴公子双膝跪下,嚎啕大哭道:“你不能这样啊,我家公子和柴家三姐姐的婚事,是太老爷当年和柴老太爷亲自订下的啊,还交换了信物,你不能言而无信,不能又把我家公子往死里逼啊!” 嚎啕大哭着,陈老三连连的向柴公子磕头,可惜柴公子连眼皮都不肯眨一下,看都看陈老三一眼,自然更不会陈老三的号哭哀求。 看到柴公子的冷漠神情,陈应良火更大了,拿公款买肾机当办公用品的陈应良虽然并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好习惯,可是做为一个现代人,陈应良却还是无法接受一个白发老人向自己磕头跪求,还能够做到视若无睹的地步。愤怒之下,陈应良放弃了一口就答应退婚的打算,一边去搀扶哭喊不止的陈老三,一边冷笑说道:“嗣昌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柴公子疑惑反问。 “很简单的一句话。”陈应良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莫欺少年穷!” 看了一眼神情傲慢的柴公子,陈应良冷笑说道:“你现在是有钱有势,可以蔑视我这个穷苦少年,可以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妹妹,但你敢不敢扪心自问,这些荣华富贵是不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乌鸦能变凤凰,丑小鸭也有变成白天鹅的一天!我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出人头地!今天你退了婚,将来你可别后悔!!” 柴公子脸色顿时极度难看了,陈应良又笑笑,刚想开口主动提出退婚,旁边却有人鼓起掌来,大声叫好道:“好!千古名句!好一个莫欺少年穷!此句当载史册,以警后人!” “你说什么?!”满肚子火气正没处发的柴公子大怒扭头去寻叫好之人,陈应良和陈老三等人也一起扭头循声看去,却意外的发现,鼓掌叫好之人,竟是那名穿着补丁裤子还给陈家雪中送炭的好邻居,一直站在院角的乔松公子。 与锦衣华服的柴公子相比,粗布长衫的乔松公子当然在穿着上无法相比,但是在气势上却丝毫输给柴公子,柴公子脸色铁青的怒视乔松公子,凶狠的眼神都快可以杀人了,乔松公子却比陈应良更加毫无畏惧,还向柴公子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柴公子勿怪,在下冒昧,听到陈公子妙语忍不住鼓掌叫好,打扰之处,还望恕罪。” “你是什么人?”柴公子脸色极不好看的问道。 “陈公子的邻居。”乔松公子指了一个方向,“过去第三家,院子里有棵梧桐树的,就是在下的陋宅。” “果然也是个穷光蛋。”柴公子心中冷哼,脸色更加难看的喝道:“既然你不是陈家的人,那插什么嘴?马上滚,别自找麻烦!” “柴公子,别这么大的火气。”乔松公子毫无惧色,微笑说道:“现在的陈公子确实是少年落难,但是他刚才那句话难道说得不对,莫欺少年穷,柴公子动辄以权势压人,传扬出去,不仅对公子的声名不利,柴郡公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吧?” 柴公子脸色铁青了,双手紧握拳头,怒视乔松公子,柴公子带来的家丁也毫不迟疑,立即就上来左右包夹住乔松公子,虎视耽耽随时可能动手,陈应良大怒,上前一步与好邻居乔松u516 2000 c子并肩而立,大声问道:“嗣昌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打小弟的客人?” “我想揍你!”柴公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先挥手让家丁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冲陈应良说道:“我懒得和你废话,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到底退不退婚?” “我要是坚持不肯答应退婚呢?”陈应良冷笑反问。 “那你就死定了!”柴公子大怒。 “柴公子,倚强凌弱不成,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乔松公子也看不惯柴公子的态度,插嘴冷笑说道:“柴公子或许有胆量这么做,可这大隋天下也不是柴公子你能一手遮天,煌煌史册,悠悠众口,自有公断,皇帝陛下一定会知晓此事,到了那时候,看公子如何向陛下国法与世间公论交代!” “你……!”柴公子又怒视乔松公子,乔松公子毫无惧色,冷笑回视柴公子。 看到柴公子这副张狂模样,满肚子火气的陈应良干脆说道:“嗣昌兄想要退婚,行,要我同意退婚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很简单的条件,只要嗣昌兄答应并且做到,我就立即退婚!并且永远立即离开大兴,永不回来!” 陈应良此言一出,脸色一度铁青的柴公子放缓了脸色,点头说道:“想要什么条件,说吧,从八品的官职,白银千两,够不够?” “小弟不要嗣昌兄的官职,也不要嗣昌兄的银子。”陈应良摇头,微笑说道:“很简单的条件,记得大兴城最豪华的酒楼是天兴楼,店中客人几乎都是达官显贵,当世名流,小弟斗胆,想请嗣昌兄出面,在天兴楼中大摆酒席,宴请几十上百名的达官贵人,贵人越多越好,但绝对不能低于百人之数。” “你想干什么?”柴公子脸色有些微变了。 “当众宣布退婚啊。”陈应良笑道:“请嗣昌兄当众把这件事公诸于众,说明你的退婚原因,还有要求小弟离开大兴条件,然后就有人把嗣昌兄今日之事分成九集,每天轮流不停的讲,听众应该不会少,再然后小弟就当众答应退婚,永远离开这大兴城了了。怎么样?嗣昌兄,这小弟个条件很简单吧?” “匹夫!你找死!”柴公子勃然大怒,一个箭步跳起来,重重一脚踹在了陈应良的胸口,会些格斗技巧的陈应良本能的想要躲避,可惜眼下这具身体却远比不上之前那具刑警队长的身体,被柴公子一脚踹在胸口上,顿时就摔了个五脚朝天。 “公子!”陈老三大喊起来,扑了过来用苍老之躯护住了陈应良。 “柴嗣昌!”乔松公子也是勃然大怒,拦住了柴公子,指着柴公子的鼻子大喝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大隋国法?失约毁婚在先,几乎逼出人命,动手打人在后,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别以为你是柴郡公之子就可以肆意妄为,大隋还有国法在!世间还有公理在!” “匹夫!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柴公子又逮到了一个出气筒,握拳就冲乔松公子大吼,“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柴家面前如此放肆?!” “嗣昌兄,我们的事还没完。”陈应良怕好邻居乔松公子吃亏,赶紧一边挣扎着站起,一边强忍着胸口剧痛,大声笑着问道:“嗣昌兄,小弟提出的条件,你已经知道了,选择把,是接受小弟的条件,还是让小弟与柴姑娘完婚?” 柴公子脸色又青又黑,差点又想扑上来把陈应良当场撕了,乔松公子则挺胸拦到了柴公子的面前,防着柴公子再次暴起伤人。 “嗣昌兄,没办法选择了吧?”陈应良冷笑了起来,大声说道:“你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更宝贵,废话也别说了,你可以走了!你也用不着拿银子和官职收买我退婚,我现在就休了你妹妹!听凭另嫁,绝不反悔!”</ 209f p> “你说什么?”柴公子的小白脸变成小黑脸了,冲陈应良喝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休了你妹妹!”陈应良大声说道:“你们柴家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柴家的姑娘,所以我要休了你的妹妹!我们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小子,敢对我说这话。”柴公子表情狰狞异常,一字一句说道:“你将来,别后悔!” “将来你才别后悔!”陈应良冷笑,忍着胸口剧痛大声说道:“话搁在这里,三年之内,我必然要让你们柴家后悔今天的选择!” 柴公子咬牙切齿的怒视了陈应良许久,突然掉头就走,大吼道:“姓陈的,你给我走着瞧!” “奉陪到底!”陈应良大声答道。 听到了陈应良这话,柴公子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想要回头,却又觉得和陈应良再闹下去有失身份,同时也有损自家的名声,一咬牙还是昂首走了,柴公子带来的武装家丁赶紧跟上,还每个人都在出院时都对陈应良是横眉怒眼,陈应良毫无惧色,冷眼以对。 “应良兄弟,愚兄是真的服了你了。”也是到了柴家的人都走光后,乔松公子才转向陈应良,竖起了大拇指笑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能够做到这一点,天下人那是屈指可数。” “乔兄过奖了,小弟愧不敢当。”陈应良勉强一笑,说道:“小弟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是他欺人太甚。” 乔松公子点点头,又微笑着说道:“不过贤弟,这位柴公子可不象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你今天如此顶撞他,将来可得防着他事后报复。” 陈应良也点点头,也看得出那位柴公子不是什么干吃亏的主,自己和他闹成这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得赶快想办法应对他可能随之而来的报复。瞟了一眼气度不凡的乔松公子后,陈应良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去抱李渊大腿的大事,忙乘机向乔松公子问道:“兄长,你比小弟年长见识广,请问一下,兄长可知道李渊这个人?” “李渊?!”乔松公子一楞,刚想说叫这名字的多了,却又因为某些缘故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脱口反问道:“贤弟问的,可是前周的唐国公李渊?现在官居卫尉少卿的李渊?” 陈应良当然不知道李世民的老爸现在是什么官职,但听到‘唐’这个字就足够了,所以陈应良赶紧点头,说道:“对,对,就是他,唐国公李渊。” “贤弟问唐国公做什么?”乔松公子表情有些古怪了。 “想打听他住在那里,现在在什么地方。”陈应良答道。 乔松公子的表情更古怪了,半晌才答道:“唐公目前正在怀远,为皇帝陛下二征高句丽督办粮草。” “在怀远,为隋炀帝二征棒子督办粮草?”顺利打听到李渊下落的陈应良先是一喜,接着又猛的一楞,惊讶说道:“这话,我怎么好象已经听过一次了?” “柴公子刚才也说过。”乔松公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说他的岳丈大人,正在怀远为皇帝陛下亲征高句丽筹办粮草,想推荐你到唐国公的麾下谋取职位,结果贤弟你一口拒绝了。” “什么?”陈应良这一惊非同小可,指着柴公子离开的方向惊叫问道:“刚才那个柴嗣昌,就是唐公李渊的女婿?” “嗣昌是那位柴公子的表字。”乔松公子的回答彻底粉碎了陈应良的最后希望,“他的名字叫柴绍,去年迎娶了唐国公第三女为妻,贤弟你和他也算是世交了,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刹那间,陈应良连冲出去追赶柴公子的心思都有了。 第三章被欺少年穷 第三章被欺少年穷 第四章(上)柳暗花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四章(上)柳暗花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四章(上)柳暗花明 “我竟然和柴绍结了仇?这家伙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啊,一直死抱李世民的大腿,又和老李家是近亲关系,我和他结了仇,还敢再去投靠老李家么?” “对了,柴绍那个老婆李秀宁更厉害,文武双全,还是个军事天才,娘子关就是因为她守关改的名字!我今天顶了她老公,休了她小姑子,她对我还能有什么好印象了?我再去投靠老李家,还想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么?我就算对老李家再忠心再能干,抵得过这个女人在她老爸面前的一句话么?” 躺在又小又窄的床上,陈应良很是长吁短叹了一段时间,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休掉柴绍妹妹的话已经喊出来了,已经咽不回来了,去柴家登门赔罪这样的窝囊丢脸事,陈应良可绝对做不出来,在已经难以投奔李渊的情况下,陈应良还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我何必一定要抱李渊的大腿?他能得天下,是因为王世充、李密和窦建德这些牛人耗空了隋朝的实力,又自相残杀自己耗空了自己的实力,这才让躲在太原的他拣了大便宜!”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就没想过换一只大腿抱?不管是王世充、李密还是窦建德,都未必没有得天下的实力和机会,甚至就连隋炀帝,也未必保不住他的江山朝廷,有我帮忙,他们未必就赢不了李渊!如果有机会有运气,我甚至还可以自己拉一支队伍,自己当老大和他李渊争天下!” “李渊,我和柴家的事,你不插手便罢,如果你敢插手,我就让你后悔找了柴绍这么一个女婿!” 想通了这些,一度无比失落的陈应良重新振奋了起来,恰在这时,陈老三进来叫陈应良到堂屋吃饭,陈应良也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脚步轻快的大步出了门。 饭菜仍然很简单,又是菜叶粥就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用来给陈应良滋补身体的羊肉羹,尽管陈老三坚决推辞,陈应良还是硬把羊肉羹分了一半给陈老三,感动陈应良终于懂事了许多之余,陈老三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忙停住筷子说道:“公子,今天光顾着替你担心了,老奴忘了一件大事,我们家和柴家的订亲信物还没换回来。” “订亲信物?什么订亲信物?”陈应良没留心到这段记忆。 “当年我们家老太爷和柴老太爷给你和柴家三姐姐订亲的凭证。”陈老三解释道:“老奴听夫人说过,老太爷给柴家的是一支镶翡翠的金簪,是老太爷当年请高手匠人打的,翡翠我们家自己出都花了好几十贯钱,柴家老太爷给你的,是从他身上解下来的玉佩,听说还是柴家老太爷的心爱之物,还是祖传之物。” “玉佩在那里?值多少钱?”陈应良赶紧追问道。 “公子你怎么问我?”陈老三苦笑答道:“夫人过世时,亲手把那块玉佩交给了你,要你小心保管,十八岁时拿着玉佩到柴家提亲,后来玉佩一直由你藏着,老奴怎么能知道你放在那里?” “是吗?”陈应良仔细搜寻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发现好象是一块很珍贵的精美玉佩,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藏到那里,便说道:“是有这块玉佩,也肯定没丢,只是我一时想不起藏到那里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就在这家里,我慢慢想 1000 ,顺便也等等柴家那边的消息,如果柴家想把祖传之物讨要回去,就拿我们家的金簪来换,如果他们不想要了,那我们也不用换了,就算价钱方面吃点亏也没什么了,懒得和柴家计较了。” 陈老三也知道陈应良上吊后记忆有些混乱,便只是催促了几句让陈应良尽快找回玉佩,免得柴家再次登门时手足无措,穷困潦倒的陈应良点头答应,心里则开始盘算如何把那块玉佩卖一个好价钱,给自己的出人头地换取第一笔启动资金。 “院门没上闩,我这恶邻就直接闯进来了,应良兄弟可别介意。”门外传来乔松公子的笑声,接着白天帮了陈应良不少的乔松公子大步进来,右手抱着一个酒坛,左手里又拿着一个小酒瓶。 陈应良和陈老三慌忙让座,又邀请乔松公子一起吃饭,乔松公子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到了陈应良对面,先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叶包放在桌上,笑道:“饭我已经吃过了,和应良兄弟喝几杯,酒菜自带,酱肉薄酒,给我准备一双筷子一个碗就行了。” 说着,乔松公子又把小酒瓶递给陈应良,笑道:“秦岭良医孙思邈的跌打酒,白天柴绍在你胸口上踢那一脚可不轻,涂在淤青处,免得落下病根。” 柴绍那一脚确实不轻,在陈应良的胸膛上留下一大块青紫淤痕,到现在都还疼得厉害,只是陈应良怕陈老三担心没有说出来,同时陈应良更没想到好邻居乔松公子会留心到这样的细节,真心感激之下,陈应良忙起身拱手道谢,“乔松兄,小弟多的话也不说了,若有机会,定当厚报兄长今日之情。” “客气,谁叫我们有缘做了邻居?”乔松公子大度的挥手,反过来招呼陈应良坐下,“一点邻里之谊,要什么报答?” 说话间,陈老三已然拿来了碗筷,乔松公子毫不客气u 3e54 7684自己动手倒酒,又给陈应良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来说道:“应良兄弟,这碗酒是愚兄敬你的,敬你的铮铮铁骨,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也敬你的才高八斗,出口成章,能结识应良兄弟你这样的少年英雄,少年才子,是愚兄的生平大幸。” “兄长太过奖了,小弟愧不敢当。”陈应良赶紧抬起酒碗,破天荒的在酒桌上说了一句真心话,“兄长,这碗酒应该是小弟敬你的,兄长你扶危济困,给小弟家中雪中送炭,不畏强暴,面对权贵也仍然敢据理力争,大恩不言谢,小弟无以为报,今天借你带来的酒,敬你一碗。”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乔松公子也谦虚了一句,然后与陈应良酒碗一碰,笑道:“套话就不说了,咱们干!” 陈应良大力点头,与乔松公子一起把碗中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放下碗对视大笑,彼此都觉得对方顺眼投缘,一见如故。 连干了三大碗酒,天色已然渐黑,陈老三摸索想去点灯,可是老陈家穷得连吃饭都要靠人周济,又那里找得出灯油点灯?乔松公子听了陈老三战战兢兢的解释后哈哈大笑,道:“三叔,今天月色甚明,还用点什么灯?把门打开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应良兄弟说。” 陈老三抹着眼泪答应,打开房门后去了厨下忙碌家务,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乔松公子才好奇的问道:“贤弟,有件事愚兄很奇怪,贤弟你今天为什么突然会想起向我打听唐公李渊的情况?难道贤弟的长辈与唐公有什么交情?想请唐公出面,教训柴绍强行退婚的横蛮之举?” “当然不是。”尽管已经放弃了去投奔李渊的打算,陈应良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然后如实说道:“不瞒兄长,小弟是想去投军,谋一个晋身之途,寻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唉……。” “投军?”乔松公子对陈应良的这个回答颇为意外,疑惑问道:“贤弟怎么会想去起投军?贤弟的家世愚兄也有所耳闻,虽然有些没落了,但也算是名门之后,怎么会突然想起当兵吃皇粮?” “投军是苦,也危险,但机会也最多。”陈应良坦然答道:“乱世出英雄,现今天下群寇四起,已露大乱之象,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所以小弟才想到去投军立功,寻一个安身之所,也争取重新光大已经衰败的家业。” “天下已露大乱之象?”乔松公子看了看陈应良,又喝了口酒,这才说道:“贤弟,你说这天下已露大乱之象,此话是否言过?不错,短短两月之内,齐鲁一带是数传噩耗,孟海公、孟让、郭方预和郝孝德等十几股逆贼聚众作乱,再加上年初在灵武造反的奴贼白瑜娑,始终没有剿灭的清河高士达与东郡瓦岗贼,算得上是狼烟四起,是对于大隋天下来说,这些蝼蚁小贼不过是疥癣之疾,举手可灭,贤弟为何要说天下已露大乱之象呢?” “兄长,天下大乱的根源不在这些乱贼,在皇帝身上。” 无知者无谓的陈应良一句话,惊得乔松公子差点也跳起来了,可是没点油灯的房间里看不清楚乔松公子的紧张恐惧神色,所以陈应良又继续说道:“当今皇帝确实是雄主,凿运河通南北,加强南北联系,平边患抗突厥,护我华夏子民,又数征高句丽,不惜代价要把高丽蛮夷亡国灭种,永除东北隐患,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足以永载史册、造福万世的大业伟业。” “可是,皇帝太心急了,他一心只想流芳百世,却忘了百姓负担。”陈应良又说道:“本来要五十年才能做完的事,皇帝偏偏要在五年之内做完,这些雄功伟业又需要从百姓身上征收赋税钱粮才能完成,五十年的赋税要在五年之内从百姓头上征收完成,这一点让百姓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所以小弟认为,皇帝如果再这么心急下去,再这么好大喜功下去,这些看似蝼蚁的逆贼就永远无法剿清剿灭,还只会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逆贼越剿越多,越剿天下就越乱,最终疥癣之疾变成心腹大患,甚至变成我大隋亡国的掘墓人…………。” 陈应良说的这些话,当然是后世对隋炀帝的评价,在后世绝对不足为奇,可是在大业九年隋朝京城大兴城里敢说这番话的,绝对也就有陈应良刚刚从现代社会来到这个时代才两天的愣头青了。结果是陈应良敢说,乔松公子都不敢再听下去,赶紧向陈应良连打手势,低声说道:“贤弟,够了,够了,别再说了,这样的话可不是能够随便乱说的,贤弟到了外面,可千万不能再这么直言无讳,否则小心有性命之忧。” 得乔松公子的提醒,又想起古代的言论管制,陈应良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冒险,便也赶紧住嘴,尴尬笑道:“兄长勿怪,小弟这些话也就是敢在你面前说说,到了外面,小弟绝对不敢胡说八道。” “贤弟敢说,愚兄都不敢听啊。”乔松公子苦笑,又叮嘱道:“贤弟,这样的话今天出了你口,进了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倒没什么,可是到了外面,贤弟可千万不要再这么直言无讳,小心祸从口出。” 陈应良也知道乔松公子是为了自己好,便也一口答应,乔松公子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再细一回思陈应良刚才的议论,乔松公子却又马上发现,陈应良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现在这个皇帝干的几件大事,其实出发点都非常好,只是太过好大喜功,太过心急想要成事,所以才造成了现今这个民变四起的局面。 惊奇陈应良这个十七岁少年能有如此见识之余,乔松公子不由生出了继续试探之心,便又说道:“贤弟,有个话题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你刚才说皇帝征讨高句丽是雄功伟业,永除华夏东北隐患,可是高句丽已然臣服我大隋,先帝时高丽国王还上表以辽东粪土臣元自称,对我大隋已然俯首称臣,贤弟为何还要坚称他们为东北隐患?” 乔松公子不提高丽棒子还好,提起高丽棒子陈应良就满肚子火气,因为在后清时,曾经有南棒子丢了钱包到局子里报案,又没提供足够的线索破案甚至记不得在何时何地丢了钱包,让陈应良的部下大感为难,一时难以破案,结果南棒子就不高兴了,一边举出某地的后清捕快为倭寇找车的例子,坚决要求陈应良的部下立即破案当天就破案,一边找到陈应良的上司大闹,害得正在尝试冲击副局职位的陈应良前功尽弃,从那件事起,陈应良就对棒子恨之入骨,痛恨程度还在对倭寇的愤恨之上。 忿怒之下,陈应良干脆背起了网上流传的千古名句,大声说道:“彼高丽者,边夷贱类,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古来以鱼鳖畜之,虽日杀万夫,不足为愧!” 第四章(上)柳暗花明 第四章(上)柳暗花明 第四章(下)柳暗花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四章(下)柳暗花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四章(下)柳暗花明 背完了某人的名句,颇为熟悉隋唐历史的陈应良又问道:“兄长,你可知道皇帝第一次亲征高句丽,是因为什么原因?” “知道。”乔松公子也是博闻广识之人,答道:“朝廷发现高句丽派遣使者联络突厥,皇帝担心二者勾结犯我中原,就以此为借口,出兵三十万亲征高句丽?” “兄长,你看过我们华夏的地图没有?”陈应良又问,然后比划着说道:“高丽棒子的位置,恰好位于辽西平原的边上,北面是通古斯禽兽,西面是突厥铁骑,南面是我们大隋的辽西走廊,辽西走廊的南面就是华北平原。” “如此一来,高丽棒子如果真的和突厥联手犯我中原,那么立即就能对我大隋的辽西平原形成夹击之势,辽西平原这块战略要地一旦沦陷,我大隋不仅将丢失东北产马之地,还将被迫在辽西走廊屯驻重兵加强防御,付出更多的钱粮军队代价,因为如果辽西走廊再丢了,我们大隋的华北平原就无险可守了,高丽棒子却可以对我大隋形成泰山压顶之势,无时无刻不将威胁我中原腹地的威胁,守无可守,想要反攻,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一定要让高丽蛮夷亡国灭种!”陈应良挥手,激动的说道:“高丽蛮夷和突厥蛮夷一样,早就对我富庶繁华的中原土地是垂涎三尺!我们大隋如果不出兵把高丽棒子打服打怕,进而杀光灭绝,那么我们华夏的东北边陲就永无宁日!” “因为棒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见风使舵助纣为虐的癞皮狗,一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错过猛咬我们大隋一口的机会!那怕是给其他蛮夷当狗当奴才,这些棒子也会仇视敌视我们华夏,说什么都要抢走偷走我们华夏的一切东西!” 乔松公子一直凝神细听陈应良的见解,觉得陈应良对高丽的仇恨虽然有些偏激,更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要骂高丽为棒子,却又觉得陈应良的分析很有道理,战略上的判断也十分正确。暗暗点头过后,乔松公子又问道:“贤弟,那以你之见,皇帝二次亲征高句丽,前景如何?” “凶多吉少。”也就在嘴上发泄一下却不敢把无理取闹南棒子暴打一顿的陈应良叹了口气,又喝了一碗闷酒,一边倒酒一边闷闷不乐的说道:“皇帝的目的很对,但方式错了,对付高丽这群棒子,用得着动用几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动用这么多军队,跑这么远的路去征讨高丽,不仅老百姓受不了,我们大隋军队的后勤也很难保障,战事一旦陷入持久,我们大隋老百姓就负担更重,前方的粮草军需也更难保证,要不了多久就得被迫粮尽退兵。” 重重放下已经快要见底的酒坛,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陈应良再次端起了酒碗,一边喝着酒,一边对凝神倾听的乔松公子说道:“小弟认为,现在的情况,我们对付高丽最好的办法就是对耗,派偏师征讨,讨伐的军队不用多,每次三五万精兵就足够了,这样出征规模我们大隋绝对承受得起,可是高丽棒子却不同,他们国小民少,那怕是应对我们的偏师也得倾国之力。” “如此一来,高丽棒子就惨了。”陈应良打着酒嗝说道:“我们也不求偏师一次就灭高丽,只需要每次都逼迫高丽棒子起u503 1000 e国之兵迎战,每次杀一些高丽的士兵百姓,毁他们一些农田城池,耽搁他们的农时,见好就收就退兵,让高丽棒子疲于应付,永无宁日,如此要不了几次,高丽棒子就得国力耗尽,无兵可征,无粮可食,内乱自起,我们大隋再出重兵把他们杀光杀绝,那就是易如反掌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口干舌燥的陈应良又低头去喝酒了,乔松公子却是彻底的震惊了,心中暗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郎,竟然能够提出如此正确合理的灭敌方略!如果皇帝能够采取这个方略用兵,剿灭高丽蛮夷,那真的是易如反掌啊!” 顺便说一句,这个方略就是大唐最终消灭高句丽的战略,是陈应良从后世抄来的,而提出这个方略的人,恰好就是第一个说出‘彼高丽者,边夷贱类’这句话的人。 盘算了许久后,乔松公子突然又向陈应良问道:“贤弟,愚兄还有个问题,既然你想投军立功,那为什么会想起去投奔唐公李渊,到他的麾下效力?” “这个……。”陈应良犹豫了一下,这才答道:“小弟听说唐公李渊求贤若渴,用人只重才能不重门第,觉得到了他的帐下能多些机会出人头地,所以小弟才生出了去投奔他的念头。” “原来如此。”乔松公子点头,又看了看陈应良,这才说道:“贤弟,唐公好交四方豪杰,愚兄也是有所耳闻,但据愚兄所知,唐公再是求贤若渴,也不是什么人都结交都重用,贤弟既没有深厚背景,又没有显赫名声,贤弟就算去投靠他,也很难得到重用吧?” “那就从基层做起呗。”陈应良自信的答道:“小弟并非好高骛远之人,自信只要能有机会为国效力,就一定能够大放光彩,展露才华,所以小弟不会在意职位的高低,u5 2000 f85遇的好坏,小弟只要一个机会,只要一个初展拳脚的机会!” “说得好,有志气!”乔松公子鼓掌,又犹豫了一下,极为欣赏陈应良韬略见识的乔松公子下定决心,微笑说道:“应良贤弟,为兄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就是不知道你可愿意接受。” “兄长可以给我这个机会?”陈应良一楞。 “对。”乔松公子点点头,说道:“不瞒贤弟,愚兄我也曾经是在职官员,虽然现在赋闲在家,但我的父亲却一直都在为朝廷效力,目前正在我们刚刚谈到的辽东战场上担任监军一职,前日家父有书寄来,说是辽东军中紧缺文职官员,询问我可愿前去辽东军中效力。” “贤弟,你的书法文字我见过,算是不错,文才方面我今天也几次见识了,深为钦佩。”乔松公子笑吟吟的说道:“你嫂子正有孕在身,如今我实在脱不开身,但机会放在这里,若是贤弟有意前往辽东军中效力,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转让与你,替你写一道举荐信,你拿着举荐信去辽东见我父亲,必有职位让你大展拳脚。” 又看了一眼已经张口结舌的陈应良,乔松公子微笑说道:“当然,鉴于贤弟之前没有功名爵位在身,刚去的话,职位肯定不会很高,一般是在某位将军帐下担任记室或者主薄之类,但这些职位却亲近将帅,甚至可以参谋军机,待遇也比同等武职要好一些,贤弟若是想大展拳脚,刚入仕途,这样的职位怎么都比郡县官职更加合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发愁找不到机会步入仕途的陈应良当然是顿时大喜过望,赶紧点头说道:“小弟愿意,小弟愿意,小弟可以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兄长的举荐,一定不会让兄丈和伯父失望!” “贤弟愿意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乔松公子点头,又提醒道:“不过贤弟,愚兄有言在先,现在辽东可是交战的前线,我大隋军队与高句丽军队在那里激战正酣,贤弟去了那里,虽然机会很多,但危险也同样的大!” “富贵险中求!”陈应良借着酒劲一挥手,大声说道:“怕死怕危险不敢出去闯荡,出人头地的机会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就这么定了,小弟愿去辽东投军,无论结果如何,绝不后悔!” 乔松公子微笑点头,还是满意陈应良的勇气与志气。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忙问道:“兄长,你父亲到底是谁?既然你父亲的官职如此之高,那你为什么还穿成这样?住在大兴最穷的南城?” “家父的名讳是房彦谦,现在官居扶余道监军一职,他老人家为官清廉,常教导愚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许愚兄居豪宅,穿华服,奢侈饮食。”乔松公子微笑答道:“愚兄不敢违背严父教导,所以就住在了这里,平时也刻意低调,没让周围邻里知道家中情况。” “还有。”乔松公子又补充道:“只是愚兄没有想到,居住在此,竟然能结识贤弟这么一位少年英才,看来父亲的话是对的,寒门之中多俊才。” “原来如此。”陈应良先是恍然大悟的点头,接着又发现了一件怪事,忙问道:“兄长,你不是姓乔吗?刚才怎么又说,你的父亲姓房?” “谁说我姓乔了?”乔松公子比陈应良还糊涂,道:“愚兄姓房名玄龄,字乔松,怎么,贤弟你连这都不知道?” “兄长恕罪,小弟真不知道……。” 陈应良赶紧拱手请罪,可是话还没有说完,陈应良却猛的一蹦三尺高,指着乔松公子象杀猪一样的大叫道:“什么?房玄龄?乔松兄,你就是房玄龄?!” “愚兄就是房玄龄啊,怎么了?”房玄龄反问,接着又惊叫,“贤弟,贤u5 90d f1f你怎么了?怎么摔在地上了?” 陈应良确实摔在地上了,一个原因是受不了与千古贤相超近距离接触的打击,二是身体问题——别看乔松公子带来的只是一坛寻常薄酒,可是对于一个在很长时间靠野菜粥充饥的少年来说,一口气喝下大半坛酒还是绝对受不了的。 “醉倒了?应良贤弟,你这酒量,也太浅了吧?”仔细检查了陈应良情况,发现陈应良只是不胜酒力醉翻在地上,房玄龄这才放下心来,稍微松了口气后,房玄龄又在心中默默念道:“彼高丽者,边夷贱类,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古来以鱼鳖畜之,虽日杀万夫,不足为愧。” “奇怪,这文风,怎么和我的文风如此相象?” “或许是巧合吧,应良贤弟,看来我们兄弟俩真的是非同寻常的投缘啊。” 第四章(下)柳暗花明 第四章(下)柳暗花明 第五章路遇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五章路遇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五章路遇 尽管陈老三一再反对陈应良前去辽东投军,甚至还跪了下来恳求陈应良重新考虑,千万不要去前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冒险,断了陈家的香火,但陈应良根本不听,也没办法接受陈老三的好意规劝。 陈应良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按正常的历史进程,四年后李渊就会从太原起兵,吹响灭亡隋王朝的号角,五年后,隋炀帝就将在江都被杀,正式宣告隋王朝灭亡,王世充和李密等一干猛人即将崛起,甚至已经在悄悄的崛起,陈应良如果还想加入这场天下争霸的游戏,所剩下的准备时间已然少得可怜,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浪费。 房玄龄给陈应良提供的机会不大,但陈应良必须牢牢抓住,大兴是后来的长安城,也是隋朝的西都,城中达官权贵和官绅子弟多如牛毛,就算有什么出人头地的发达机会,也轮不到陈应良这个破落世家的子弟。更何况,陈应良还和风头正劲的柴家结了仇,柴家也不可能容忍陈应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崛起,离开大兴到外地发展是陈应良最明智的选择。 陈应良并不在乎职位的高低,赵大要过饭,明太祖也要过饭还当了好几年的和尚,野猪皮给李成梁当过奴隶,箩莉杀手当过郎中,伟人也干过图书管理员,和他们比起来,陈应良步入仕途就能担当隋军高级将领的秘书职位,起跑线还比他们强得多!所以,陈应良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因为这也许是陈应良迅速崛起的唯一机会! 依附高官,展现能力,建立声望,出人头地,积累实力,然后见机行事,进则争霸天下,退则当带路党当保皇党换取荣华富贵,这是陈应良给自己重新制订的人生规划!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休息了一段时间,好生调养了身体,也彻底融合了死鬼陈应良留下的记忆,熟悉了这个时代的基本情况,陈应良立即着手了开始准备前往辽东投军,先是在房玄龄的帮助下,把柴家始终没有派人来换回的定亲玉佩卖了一个好价钱,换得了路费和生活费,然后陈应良给自己买了一匹马,两套路上换洗的结实衣服,然后又独自一人到了大兴城里的铁匠街,准备给自己买出门防身的武器。 古代的士人都喜欢仗剑游天下,户籍上仍然属于士人的陈应良却不喜欢宝剑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直接给自己买了一把糅钢锻制的横刀,这玩意劈砍起来威力极强,远比铁匠师傅吹上了天的宝剑实用。同时让陈应良暗暗欢喜的是,将门出身的死鬼陈应良记忆中竟然还有一套军中刀法,虽不稀奇精妙,却也不至于让陈应良连刀都不会使。 买好了刀挎在身上,时间尚早,想想自己一两天内就要离开大兴城了,乘着有点时间,陈应良便挎着刀在大兴城内的街道上游荡了起来,欣赏这个时代的街景和风俗民情,也顺便让自己和大兴城告个别——这一走,陈应良真不知道自己要过多少时间回来了。 大业七年后天下渐乱,但关中一带却少有战乱,做为大隋西都的大兴自然是繁华依旧,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特别繁华的几条街道上还时常拥挤得水泄不通,陈应良就在这么一条街道上,被挤得满身臭汗,好半天都没逛u5b8 4ed3 c这条不到两里的街道。 好不容易走完了这条繁忙的商业街,陈应良汲取教训,没敢再去过于的繁华街道游荡了,选了一条比较冷清的街道闲逛,准备买点酒肉带回家去回请房玄龄,结识房玄龄这些天来,房玄龄已经请陈应良喝过几次酒了,陈应良承情颇多,现在手里稍微宽裕一点,陈应良自然生出了回请房玄龄的心思。 “你们想干什么?让开,让开!你们知道这位姐姐是什么人么?别自己找死!救命!快来人!快来人啊!” 不男不女的声音从路边小巷子中传来,陈应良好奇的走到了巷口一看,却见小巷中并肩站了几个泼皮打扮的男子,拦住了一个没胡子的白发老头和一名容貌清秀的绿衣少女,口中不干不净的说些下流话,那没胡子的白发老头急得满头大汗,用身体护住了那绿衣少女,用兰花指指住了那几个泼皮用娘娘腔大骂,“你们几个小畜生,还不快滚远点?敢碰到我家这位小姐一个头发,要你们全家的狗命!” “老不死的,滚远点!”一个泼皮一把将那白发老头推翻在地上,伸手就去拉那绿衣少女,吓得那绿衣少女连连后退,淫笑道:“小娘子,用不着怕,哥哥们就是看你游街寂寞,想请你喝杯酒,没别的意思。” 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在现代社会吃惯了这行饭的陈应良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大喝了一声,“干什么?放开她!”又下意识的摸腰间配枪和手铐,结果枪和手铐都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今天才买的横刀,陈应良也没犹豫,立即就拔刀出鞘。 不过有这声大喝也足够了,听到了陈应良的声音,正在怪笑的几个泼皮立即回头,看到陈应良手握横刀站在巷内,几个没武器的泼皮难免都是脸色一变,那绿衣少女松了口气,那白发老头则是赶紧爬了起来,一边用身体重新护住那绿衣少女,一边叫嚷道:“小哥,快杀了这几个混帐,我给你负责,出人命我负责!” “小子,聪明的话赶快滚远点,别自己找死!”一个首领模样的泼皮恶狠狠的威胁道:“大兴县衙门的王班头,那可是我姐夫!” “哈!”那白发老头笑出了声来,扯着公鸭嗓子笑道:“县衙的一个班头,算什么东西?我家主子的一根小指头,就可以捏死他全家!” “我管你姐夫是谁。”陈应良没理会那白发老头的话,冲那几个泼皮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聪明的话磕头赔罪,马上滚!不然的话,老子砍死你们也是自卫杀人!” “操你娘的!”那泼皮大怒,一边从地上拣石头,一边吼,“哥几个,上,打死这个多管闲事的混帐小子!” “打死他!” 几个泼皮显然是常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的,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陈应良赶紧提刀准备迎战,可就在这时候,陈应良忽然听到双耳风响,一左一右各有一名男子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和那几个泼皮动起了手,还三下两下就把几个泼皮打翻在了地上,彻底破坏了陈应良英雄救美的难得机会。但那两名男子仍然不肯罢休,仍然对已经摔在地上的泼皮拳打脚踢,下手还特别的狠,专打要害,招招式式都是伤筋断骨,其中一个泼皮还干脆被一脚踏中胯下要害,痛得杀猪一样的惨叫了一声,直接就昏了过去。 把几个泼皮全部打成了重伤,那两名男子又立即向那绿衣少女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小人等救护来迟,请小姐恕罪。” “你们这两个混蛋,怎么现在才来?”那白发老头又气焰嚣张起来,指着那两个男子大骂,“你们知不知道,小姐她差点就遇危险了,要是她掉了一根头发,回去你们就得被主子碎尸万段!” “小人等罪该万死!”一名男子磕头,解释道:“小人等和小姐走散后,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这里,小人等保护小姐不周,请小姐治罪。” 那公鸭嗓子的白发老头本来还想诈唬,那绿衣少女却拦住了他,声音温柔的说道:“谢叔,算了,他们能及时赶到就行了,我没事,别骂他们了。你们都起来吧,不用担心,回去我不会告诉娘的。” 说罢,那绿衣少女又抬起头来,向陈应良盈盈一拜,柔声说道:“多谢公子拔刀相救,小女杨雨儿,谢过公子大恩。” 杨雨儿给陈应良留下的印象极好,生得清秀可人也就罢了,言语举止还异常的温柔有礼,正是陈应良最喜欢的女人类型——娶了这样的老婆,就算找了小三又暴露也不用担心太过危险的后果。所以陈应良也赶紧把刀回鞘,向那杨雨儿拱手还礼,谦虚道:“杨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惜的救人只救了一半,我这刀倒是拔出来了,救下姑娘的却不是我,。”陈应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逗得杨雨儿莞尔一笑,对陈应良同样是颇有好感。 这时,巷口已然围满了听到打斗叫喊声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其中还出现了穿着公衣的公差身影,见此情景,杨雨儿向旁边的白发老头使了一个眼色,那白发老头会意,立即上前去与公差交涉,杨雨儿的另外两名随从则守住了巷口,不许闲人进内,陈应良也意外的获得了一点与杨雨儿单独交谈的短暂时间。 “对了,还没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家住何方。”杨雨儿很有礼貌的说道。 “高姓大名不敢当。”陈应良答道:“我叫陈应良,就是大兴人。” “陈应良?”杨雨儿的反应十分奇怪,先是露出了一点回忆神情,然后又突然向陈应良问道:“陈公子,你可认识柴郡公府上的柴倩姑娘?” “杨姑娘,你怎么会知道她?”陈应良大吃一惊。 杨雨儿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既神秘又动人,道:“我和倩儿姐姐是朋友,还是很好的朋友,我还知道,前不久你还休了与你指腹为婚的倩儿姐姐。” “你连这事都知道?”陈应良有些傻眼了。 杨雨儿点点头,抿着红唇轻笑道:“倩儿姐姐听到这事,找你拼命的心都有,如果不是柴郡公死死拦着,不许把这事张扬出去,以倩儿姐姐的脾气,肯定早就提着宝剑到你家门上砍人了。后来倩儿姐姐对我说起这事,还把你给……,给骂了几句。” 陈应良有些苦笑,也不说话,不愿和杨雨儿在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不料那杨雨儿却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又微笑问道:“陈公子,其实倩儿姐姐也是一位好姑娘,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说几句好话,替你和倩儿姐撮合一下,把你们的事继续下去?” “多谢杨姑娘好意,但不必了。”陈应良坚决摇头,答道:“我和她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再说了,是她家里的人主动提出退婚,我如果再去求她,岂不是让她更加瞧不起我?” 杨雨儿的神情竟然有些惋惜,又看了陈应良一眼,这才柔声说道:“陈公子,既然你我有缘相识,你又救了我,那么倩儿姐姐那边,我会替你说话的,本来柴郡公想等风头过了,再找你……。不过你放心,我会拦住他们的。” 杨雨儿不这么说还好,听了她的这番话后,陈应良对柴家的火气顿时又升上来了,心说好啊,原来你柴家父子果然在打秋后算帐的主意,准备等风头过了再找我报仇,还封锁消息怕有损你们的名声!行,咱们走着瞧,看是你们找我算帐,还是我报柴绍那一脚之仇! 这时,那白发老头已然回到了杨雨儿的身边,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几名衙役公差进了巷子后也不追问事情经过,只是默不作声的把几个泼皮给拖了出去,杨雨儿也又向陈应良行礼说道:“陈公子,时间不早,小女该回家了,我们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陈应良拱手行礼,主动让到了路旁,让杨雨儿领着那白发老头和两名随从出巷。 目送着杨雨儿离去的背影,陈应良又在心里嘀咕道:“杨姑娘,看来我们真的只能是有缘再会了,身边跟着一个不男不女的老头,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让公差都不敢作声的背景,还直接说了你姓杨,你以为我真的猜不出你的身份么?不过嘛,我们相差太远了,象你这样的姑娘,现在的我,还真不敢打你的主意,有没有缘分,我们以后再说吧。” 与此同时,那白发老头也凑到了杨雨儿的耳边,低声说道:“公主殿下,奴婢没敢暴露你的身份,只亮了奴婢自己的身份,说你是奴婢的远房亲戚,那几个大兴县的公差,会替我们好好收拾那几个泼皮。” 杨雨儿点点头,对白发老头的处理十分满意,又回头看了一眼巷中的陈应良,心中暗笑:“嘻嘻,生得挺俊,斯文有礼,还很有侠义心肠,倩儿姐姐,你说不定真要后悔了,这样的公子,不正是你一直所期盼的如意郎君吗?” 第五章路遇 第五章路遇 第六章郑重声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六章郑重声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六章郑重声明 杨雨儿这件事过后的第二天,把路上吃的干粮也准备好了,陈应良决定在次日出发赶往辽东了。 陈老三仍然拦着不想让陈应良去辽东战场冒险,陈应良怎么说陈老三都是哭哭啼啼的阻止,直到陈应良说了柴家准备对自己秋后算帐的事,真心为了陈应良好的陈老三才流着眼泪同意陈应良离去,还表示愿意随陈应良同去辽东。 陈应良谢绝了陈老三的好意,陈老三的年纪太大了,去辽东又有千里之遥,与陈应良同行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成为陈应良的拖累,所以陈应良只是给陈老三留下了十贯钱度日,又说自己一旦安定下来后,就立即想办法把陈老三接去身边,至不济也要给陈老三捎来生活费,好说歹说才让哭得天昏地暗的陈老三同意留在大兴。 出于谨慎起见,已经决定报复柴家的陈应良又少不得叮嘱陈老三,说柴家如果有人来打听自己的去向,要陈老三告诉柴家,说自己去了川中投奔祖父的旧部谋求发展,还捏造了一个地名、一个人名和一个关系教给陈老三,陈老三含泪记住,并答应陈应良的另一个要求,在无法度日又联系陈应良的情况下,把陈家这座最后的小宅院卖了或者租出去,活着等待陈应良归来。 天色全黑的时候,房玄龄又拎着酒来到了陈应良的破烂小院里,给陈应良送行,也给陈应良u5e 8040 26承诺的亲笔举荐信,心细的房玄龄故意没把书信封口,让陈应良看到书信内容,在书信上,未来的千古贤相房玄龄给了陈应良许多溢美之词,力请他的父亲、现在正当红的辽东监军房彦谦对陈应良予以重用。 历史上房玄龄有没有对其他人如此推重,陈应良真不知道,但是能够毫无利益予对方的情况下,能够得到大名人房玄龄如此的无私帮助,陈应良胸中的感激之情还是难以言表,只能是端起了房玄龄自己带来的酒,道:“乔松兄,大恩不言谢,小弟将来若有出头之日,这份大恩,小弟必然百倍回报!借花献佛,请了!” “贤弟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劳言谢?”房玄龄笑着谦虚,又举起了老陈家提供的破烂酒碗,道:“来,贤弟,为兄祝你这次远赴辽东一帆风顺,大展鸿图,干了!” “多谢兄长,干了!”陈应良含笑答应,与房玄龄一起把碗中薄酒一饮而尽,豪气万丈。 与房玄龄连干三大碗后,说了一些互相保重之类的话,又拜托了房玄龄代为照拂陈老三,陈应良突然问道:“兄长,这次伯父打算举荐你到辽东为官,因为嫂子有孕在身你去不了,那么以后兄长打算怎么办?以兄长的经天纬地之才,长期这么闲居下去,岂不可惜?” “走一步算一步了。”房玄龄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微笑答道:“为兄心中虽然也有一些抱负,可是既没有那样的机缘施展抱负,又没有贤弟这样的勇气出外闯荡,敢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所以为兄现在打算谋定而后动,先在大兴都城之中观望天下形势,待到机会出现,再做决定不迟。” “记得你是在李渊起兵后,就在这长安投靠的李二,看人的眼光和抓机会的本事是不错。”陈应良心中嘀咕,暗道:“可惜,你只会坐在家里等机会,不敢出门去找机会,所以也就是给李二当副手的命。” 嘀咕完了,陈应良乘机对房玄龄说起了酝酿已久的话,道:“兄长,那么小弟有一句话想斗胆问你,如果将来有一天兄弟能够出人头地,能够开府建衙,不知兄长可有兴趣到小弟的幕府之中大展拳脚,施展抱负?” 房玄龄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我这位贤弟可真有意思,现在还在靠我举荐入仕,就已经开始考虑开府建衙后的幕僚问题了,还想让我到他的幕府之中效力,这份高瞻远瞩,也远得未免太过份了吧?暗暗捧腹之下,房玄龄微笑说道:“贤弟,你未免考虑得太远了吧?愚兄为你举荐的主薄、记室职位,距离开府建衙可不是只差着十七、八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象兄长这样的大才,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陈应良微笑答道:“小弟现在只想求兄长一句话,他日小弟若真是能有开府建衙、自建幕府那一天,兄长的官职又还在小弟之下,敢请兄长答应,届时务必要到小弟的官署之中效力。” “那好,愚兄今天就应承了你。”房玄龄含笑答应,道:“如果贤弟真有开府建衙那一天,届时贤弟又不嫌弃为兄才疏学浅,我就一定到小弟的帐下效力。” “击掌为誓。”陈应良得寸进尺,干脆举起了手掌,房玄龄笑笑,伸手与陈应良的手掌重重一拍。 “野心好大的小子,举荐你入仕为官,真不知道是对是错。”房玄龄心中嘀咕。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陈应良也在心中暗叹,“以我现在的情况,如果叫房玄龄跟我走认我当老大,说不定他一个大耳掴子就抽过来了,也只能是先埋个引子,等以后再说吧。” 是夜,陈应良与房玄龄尽欢而散,次日清晨,同时也是大隋大业九年六月初五的清晨,大兴城门刚开,陈应良就辞别了相依为命多年的陈老三出发上路,还没走最近的安化门出城,牵着马独自一人绕了不少远路,从大兴西城的延平门出了城,又城外办了些事,这才策马赶往东面的潼关方向,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离家闯荡之旅。 ………… 钜鹿郡公柴慎的府邸位于大兴城内靠近西都皇城很近的太平坊,六月初五的这天早上,这位陈应良曾经名誉上的老丈人就一直右眼皮跳个不停,老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不对劲在了那里,为此,柴慎还拿丫鬟当了出气筒,打了端洗脸水不稳的丫鬟两记耳光。 正午过后,这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因为入宫当完值后,当柴慎领着一大群家丁回家享受新纳的第十三房小妾时,路上忽然有不少人对柴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多是一脸的想笑不敢笑表情,柴慎对此满头雾水,差点以为自己穿错了衣服,或者是脸上不小心沾了什么污渍。 更让柴郡公疑惑不解的还在后面,进了权贵聚居的太平坊街区,柴慎迎面就撞到了政坛上的对头太子左内副率裴信,对于这个贪财好色又志大才疏的同事,柴慎虽然不惧,却也不愿过于得罪他背后的关陇大世族闻喜裴家,便向往常那样在马上拱了拱手就准备擦骑而过,但柴慎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平时里仗着家族势力趾高气昂的裴信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的拦住了柴慎的马,和柴慎客套聊天。 裴信和柴慎聊天说的全是废话,唯一谈起的一件公事,说的也是两天前在宫里已经议定的事,柴慎暗笑裴信记性被狗吃光了之余,又突然发现裴信眼睛里尽是笑意,稍不留心还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得既古怪又神秘,就好象刚碰到了什么说不出口的开心事了,明明都已经在肚子里笑开了花,却又不能把声音笑出来,憋得难受,痛并快乐走。 东一榔头西一锤聊了许久,直到柴慎自己都受不了了提出告辞,裴信才领着他的随从队伍告辞离去,然而两支队伍背道而驰的走远之后,柴慎好象又听到了裴信莫名其妙的爆发出狂笑声音,弄得柴慎忍不住回头去看情况,见到裴信队伍飞一般的逃开,柴慎便忍不住在肚子里骂了一句,“有病!吃错药了?” 被裴信这么一耽搁,柴慎回到了家中时,今天同样到皇宫当值的儿子柴绍已经找到了一步,还来到了大门前迎接柴慎,亲自把柴慎搀下了马后,不及进门,柴绍直接就对柴慎低声说道:“父亲,事情好象有点不对,孩儿从宫里出来时,回家的路上一直有人在对孩儿指指点点,还不断偷笑。” “什么?你也碰到这情况?”柴慎一楞,然后心中刚当了一下,忙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我们和陈家的事,被人张扬开了?我不是已经再三严令,不许府里的奴仆家丁提起这件事吗?” “应该不是。”柴绍答道:“刚才秀宁已经分析过了,如果是我们府里的奴仆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事也只会慢慢传开,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张扬得众人皆知,也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那会不会是姓陈那个穷小子自己散播的风声?”柴慎警惕的问——这也是柴郡公最担心的事。 “应该也不太可能吧?”柴绍也有点拿不准,答道:“如果那个穷小子想把事情张扬出去,早就张扬了,何必要等这么久?再说了,我们和陈家又没有白纸黑字的婚书,就凭一块玉佩,那个穷小子就算把事情张扬出去,又能有多少人相信?” “这倒也是。”柴慎仔细一想发现也是,以陈应良现在的家庭情况和个人地位,想要把退婚的事迅速传开并且让人相信,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陈应良就算这么做了,散播消息的期间,也不可能瞒过柴家在京城里的耳目,所以柴慎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念头。 稍一盘算后,柴慎吩咐道:“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市面上有没有不利于我们柴家的传言。再有,再过段时间,想办法把那穷小子除掉,永除后患,但记住,要保密。” “明白。”柴绍点头,又表情狰狞的说道:“父亲放心,孩儿这次要亲自出手,解决那个又穷又硬的混小子,绝不给他出头之日!” “姐夫!姐夫!” 说话间,一匹快马忽然从街道的尽头冲了过来,远远就冲着柴家父子大喊大叫,还直接奔到了柴家父子旁边才勒住马,正准备进门的柴慎和柴绍扭头一看,却意外发现马上骑士竟然是柴绍的妻弟、唐国公李渊的次子、方才年仅一十五岁的李二郎——大名叫做李世民。 “二郎,何事如此焦急?”柴绍惊讶问道。 李世民没有答话,只是迅速甩鞭下马,冲到了柴绍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姐夫,倩儿姐姐是不是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 “什么?”柴绍先是一惊,然后迅速醒悟过来,摇头说道:“那有这样的事?二郎你别听外人胡说八道,你倩儿姐姐至今还是待字闺中,那有什么指腹为婚的亲事?” “没有?”李世民也是一楞,疑惑说道:“那为什么有人在延平门外的告示栏上,贴了一张用词别致的郑重声明告谕全城,宣布与倩儿姐解除婚约?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就象是真的一样,弄得半个大兴城都轰动了。” “什么?!”柴绍和柴慎同时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那个穷小子,贴了告示告谕全城?” “对!”李世民点头,飞快说道:“小弟是听家里下人说的,听说延平门那边都已经轰动了,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小弟的家人废了大好的劲,才挤进去远远看到。” “走!马上去延平门!”柴慎柴郡公毫不迟疑,马上冲向自己才骑回来的坐骑,上马间踩滑了马镫差点摔了一交,家人上来搀扶,却被柴慎一脚踢开。那边柴绍也是满脸铁青的飞快上马,与李世民、柴慎一起飞骑赶往大兴商贸最集中的延平门。 差不多是飞一般的赶到了商贸发达人流量庞大的大兴延平门外,告示栏那一带果然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其中还有相当不少是穿着仆役服色的权贵家丁,更有人高声朗读告示内容,让不识字的百姓知道情况,笑声不断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到了极点。 见此情景,爱面子的柴慎父子简直是脸都白了,赶紧翻身下马,冲到告示栏前查看情况,可是告示栏前已经围得是水泄不通,柴家父子那里能够直接冲到近前?焦急之下,柴慎父子干脆动用了马鞭抽打开路,结果这么一来,被马鞭抽到的人就不乐意了,纷纷问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打我们?” “大胆,还不快让路?!”人群中突然有权贵家丁叫嚷了起来,大叫道:“这位就是柴郡公,还有柴绍大公子,敢拦他们的路,你们想找死啊?” “原来是柴郡公啊?”被打的百姓转怒为喜,赶紧退后让路,脸上带着笑意让路,其他的老百姓也是惊叫不断,纷纷后退避让,眨眼间就给柴家父子让出了一条直通告示栏的道路。 “糟了,怎么是宇文家的人?”柴慎和柴绍都认出喊话那家丁乃是隋朝重臣宇文述的家丁,心里顿时更是叫苦,知道这件事怎么都肯定传进宇文述家中了。但事到如今,柴家父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赶紧冲到了告示栏前查看情况,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柴家父子的肺也顿时差点气炸了。 告示栏上有一张很大的崭新告示,楷书工整,加有这个时代从所未见的标点符号,文字格式也与这个时代的普通告示截然不同,标题就是柴家父子这辈子从没见过的‘郑重声明’四个大字,内容则是: “本人陈应良,前朝许昌县公陈万敌之孙,大隋大兴人氏,家住大兴南城大通坊青石街,现郑重声明如下:一,本人与本朝右内率、钜鹿郡公柴军公之女柴倩解除婚约,并非柴郡公嫌贫爱富,愿承认柴老太公与本人祖父订下的婚约,不肯将爱女柴倩下嫁与指腹为婚的本人,而是本人自愿解除婚约,休掉柴郡公的女儿,听凭另嫁,绝不反悔! 二,柴郡公之子柴绍登门退婚,逼迫本人上吊自杀未遂在先,殴打本人在后,实属一片爱妹之心,并非倚强凌弱,欺压贫困,这一点本人十分理解,所以本人绝不会计较此事,请柴绍公子放心。 三,柴郡公父子为了面子,打算在风头过后将我杀人灭口,不过只是民间传言,本人相信柴郡公父子绝没有这么心狠手辣,鼠肚鸡肠。 以上信息之真伪,本人愿负律法责任,详细情况尽可咨询本人的街坊邻居,定有满意答复,并欢迎各位艺人将本人故事收录入书,改编为戏曲、评书、话剧、歌剧或舞蹈剧等文艺节目交流传播,本人绝不收取任何版权费用,也不追究版权责任。特此声明,声明人,钜鹿柴郡公曾经的未来女婿陈应良。” “混帐!匹夫!老夫要你的狗命——!” 咆哮着,眼睛赤红的柴慎嘴唇和全身都哆嗦了,伸手就去扯布告,可惜陈应良故意用糨糊把纸质布告贴得极紧,半天多时间过去早就粘死在了布告栏上了,柴慎又那里扯得下来?试了几次无用,柴慎干脆拔刀在手,挥刀猛砍起了布告栏,同样双眼血红的柴绍也是毫不犹豫的拔刀猛砍,围观的大兴军民百姓却是笑声震天。 “这个陈应良,做事还真是绝情!就算柴郡公不对,你也用不着把事情弄成这样吧?”陈应良留给李世民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应良贤弟,你还真是够狠啊。”人群中的房玄龄苦笑,又回忆道:“不过,你在文中加那些点点圈圈倒是挺别出心裁来的,读起来好方便。” “把这个布告栏,给我彻底砸碎,烧成灰,一点都不许剩!”这是柴慎气昏前的咆哮,“再把那个兔崽子给我抓来,老夫要亲手劈了他!” 顺便说一句,柴府家丁虽然把这个布告栏烧得连灰都不剩,可是让柴家父子气得手脚冰凉的是,当天夜里,大兴外城的七门城门之上,竟然都被人贴上了抄写的陈应良郑重声明!至于是谁下令誊抄了原文,又是下令张贴到大兴外城七门的城门告示栏上,柴家父子就怎么查都查不到了。同时当朝太子左内副率裴信裴大人可以对天发誓,自己虽然很希望把那个该死的‘副’字去掉,却也不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是谁落井下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柴郡公父子原本就很大的名声这下子是彻底的轰动大兴了,轰动到了让柴郡公和柴绍公子不得不连续告假数日的地步——不敢进皇城去看同僚的古怪目光。同时从陈老三口中问得陈应良去了川中后,柴郡公又派出了大量的家丁私兵,由柴绍亲自率领,沿着各条入川道路去追赶追杀,说什么都要把败坏自家名声的不肖女婿陈应良抓回来,亲手剁成肉酱! 还有,与之相应的是,当事人之一的陈应良也因为这件事声名鹊起,鹊起到了陈应良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柴倩咬牙切齿的地步,“狗贼!等老娘把你抓住,一定要把你一刀一刀的割死!!” 第六章郑重声明 第六章郑重声明 第七章改变目标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七章改变目标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七章改变目标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这句话用来形容陈应良离开大兴后的心情,那是再恰当不过了,再没有了陈老三好心的唠唠叨叨,也没有了狭小房屋街道带来的灰暗压迫感,更不用担心老柴家的排挤打压,只剩下天高海阔,未知环境存在的无数危险与机会,不甘人下的热血,出人头地和升官发财的执念比当刑警大队长时更加强烈,兴奋之下,天生的野心家陈应良在离开大兴的当天,就骑着马疾驰了七八十里路。 哦,顺便说一句,陈应良会骑术是沾了死鬼陈应良的光,死鬼陈应良好歹祖上曾经阔过,家道还没中落时受过文武方面的专门训练,当然也就学过骑术这个武将最基本的技能,虽说骑术不算太精,却也不至于催马挥鞭都不会,结果也就白白便宜了现在的陈应良——继承了死鬼陈应良的所有记忆,也就用不着辛辛苦苦的从头学习骑术了。 陈应良着急赶路还有很多原因,一个重要原因是临走时主动招惹了有权有势的老柴家,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老柴家出手报复,虽说陈应良布有迷阵制造了自己入川的假象,但为了谨慎起见,陈应良还是希望尽快远离大兴的好。 第二个原因同样重要,做为一个穿越者,陈应良当然知道隋炀帝三次亲征高句丽都是无功而返,这次亲征当然也不会例外,陈应良如果要想抓住房玄龄提供的这个机会展露头角,一显身手,甚至帮助出发点并没有错的隋炀帝扭转战局,改变征讨高句丽失败的命运,那么自然是越早赶到辽东战场越好,而大兴距离辽东又有千里之遥,陈应良当然得尽可能的加快行程。 目前还算太平的关中地区也为陈应良的着急赶路提供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让陈应良一路都没有碰到任何的风险波折,只用了三天时间就从大兴赶到了潼关,陈应良还抢日落闭关前顺利通过了这座千古名关。在潼关以东的客栈中休息了一夜,陈应良又立即沿着官道东进,准备到东都洛阳再渡过黄河,取道华北平原直奔辽东。 行程继续一如既往的顺利,一路急行的陈应良也就用了一天多时间就赶到了陕县,距离东都洛阳已然只剩下了两天时间左右的路程,然而在陕县休息了一夜继续向东时,陈应良就逐渐的发现情况不太对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官道上来往的官差驿卒突然多了许多,骑着快马,穿着胸背带有驿站字样的衣服,行色匆匆,其中有几个驿卒的背上,干脆还插着代表十万火急的红色小旗,碰到行人拦路就直接大吼,“快快让开,紧急军情,拦路者死!” “出什么事了?”第三次遇到这样的驿卒后,陈应良隐约的察觉情况不妙了,同时陈应良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些背着红色小旗的驿卒,都是从东面的洛阳方向疾驰而来,一路赶往西面的大兴方向。凭这一点,陈应良可以肯定,东面的某个地方,肯定是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发生大事的地方很可能还距离极近,因为当天下午快到渑池的时候,陈应良又看到了许多百姓商旅从东而来,或是背着大包小包,推着独轮小车,或是赶着牛羊马车,扶老携幼,呼儿唤女,争先恐后的向西奔走,就好象前方已然发生了战乱了一般。 “前面肯定出大事了!”陈应良的心中一沉,还立即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难道是瓦岗军打到洛阳了?可不对啊,瓦岗军现在还只是一小股土匪,那来的实力攻打洛阳?” 惊疑之下,陈应良赶紧下马站到路边,拦住了一个背着包裹的中年男子,向他问道:“大叔,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逃难的人?” “出什么事了?出大事了!”那中年人显然是个脾气不好的角色,冲陈应良咆哮道:“上柱国杨玄感起兵造反了!还打到东都边上了,马上就要打渑池,我们不赶快逃,留下来等死啊?!” 咆哮完了,那中年男子急匆匆的拉着家人走了,陈应良却是在原地呆若木鸡,脑袋里雷鸣作响,“我怎么把杨玄感兵变这样的历史大事都忘了?隋炀帝第二次亲征高句丽,根本就没打,因为杨玄感起兵造反,才刚到辽东就掉头回来了!” “杨玄感!你这个王八蛋坑死我了!”陈应良叫苦不迭了起来,“老子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起步机会,就这么被你折腾没了!现在老子别说还去不了辽东了,就算能到辽东又有屁用?隋炀帝的军队都撤回来收拾你了,房玄龄他老爸还怎么把我推荐给隋朝大将当秘书?!” 叫苦不迭之下,陈应良一脚踢在路边的行道树,继续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破口大骂,“去不了辽东了,老子怎么办?回大兴?刚把柴家得罪到死,老子现在回去不是找死么?去瓦岗?现在的瓦岗就一个土匪窝子,去投他们不仅太危险,路还不一定通!杨玄感,你这个蠢货啊!明明输定了,你造个屌的反啊?!老子算是被你坑死了,坑死……,等等!慢着!” 在心里破口大骂到了这里,陈应良的心里忽然一动,突然又想到了一条更加光明的宽广大路,暗道:“我怎么钻牛角尖了?就没有反过来想想,杨玄感造反也是我发达的好机会啊!历史上这个蠢货造反,没过多少时间就被回援的隋朝军队主力给灭了,最后输得不能再输,死得不能再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就近投奔镇压杨玄感造反的隋朝大将,跟着他收拾杨玄感?和必败的辽东战场比起来,必赢的平叛战场,捞功劳赚资历不是要容易上一百倍?!” 想通了这个关节,陈应良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晚上也不抽筋了,立即开始盘算如何投奔隋军平叛大将拣功劳了。不过陈应良现在对前方的情况基本一无所知,想琢磨晋身之计也缺乏必要的情报支持,只能是赶紧想办法打听前方的详细情况,掌握更多杨玄感兵变的具体细节。 也是凑巧,恰在此时,有一家拖儿带女逃难的百姓从陈应良身旁经过,家中的小男孩不停大哭说是口渴,可那家人却忘记了携带饮水只能是让儿子忍着,可一个小孩子又能忍到什么时候,继续的大哭不止,陈应良见了灵机一动,忙解下了自己马鞍上的羊皮水袋,向那家人招呼道:“大叔,大婶,让你们的孩子喝我的水吧,天这么热,小孩子缺水会落下病。” “这,怎么好意思?”那家百姓的男人有些迟疑。 “没事,我到前面有水的地方再装一壶就是了。”陈应良笑着说道。 见陈应良一片好意,孩子又渴得厉害,那对百姓夫妻这才谢了陈应良的好意,接过水袋喂了儿女,又对陈应良是千恩万谢,陈应良假惺惺的谦虚,乘机问道:“大叔,我刚从大兴过来,不知道前面情况,杨玄感打到那里了?渑池和洛阳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说杨玄感打到东都东面的汜水了。”那对夫妇答道:“渑池的县老爷命令全城戒严,四门都关闭了,不许百姓出入,我们这些都是住在城外的百姓,在城里没房子也没亲戚可以投奔,就只好尽量的跑远点,免得被乱兵祸害。” “那东都的情况呢?”陈应良追问,那对百姓夫妻摇头表示不知,陈应良无奈,只得又问道:“大叔,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就是今天早上知道的。”那对百姓夫妻答道:“今天早上,县老爷下令全城戒严,说是上柱国杨玄感造反,在汲郡渡过了黄河,带着无数的贼军杀向东都来了,渑池距离东都只有一天路程,乱贼的军队说不定也会来打渑池,为了预防万一,县老爷只能让县城戒严,又要我们这些城外的百姓疏散,免得乱贼的军队打来,害了我们。” “渑池今天早上通知的疏散百姓,我也是今天才看到那些背着红旗的驿卒。”陈应良心中分析,“官府的情报传递速度要比民间快,杨玄感这个倒霉蛋造反,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是六百里加急传递,六百里加急把消息从洛阳送到渑池,也就是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这也就是说,洛阳很可能是昨天晚上、甚至今天清晨才发出的军情急报,照此推算,杨玄感现在距离洛阳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我去投奔平叛军队,时间上肯定还来得及!” 大致猜出了杨玄感叛军的位置,陈应良再不迟疑,赶紧谢了那对百姓夫妻,重新上马继续向东,全速赶往洛阳东都。 手里不宽裕的陈应良买的坐骑很一般,速度远赶不上驿站传递军情的上好快马,即便一路都是不惜马力的快马加鞭,陈应良也只是在下午申时左右抵达了渑池城下,而此刻的渑池早已是全面戒严,大白天都是四门紧闭,城墙上全副武装的守军来往巡逻不断,同时城外的城下町也是家家户户关门上板,居民百姓逃得干干净净,留下满地的垃圾杂物。 进城已经不可能了,住店也没有多少希望了,陈应良也不着急,仗着在陕县补充的干粮还算充足,还有农历六月的夜晚绝对不算寒冷,陈应良干脆绕过了渑池城继续东进,争分夺秒的赶往洛阳。 是夜,陈应良露宿在了渑池通往洛阳的官道路边小树林中,还只睡了两个时辰,就借着月色继续东进。 陈应良的速度算是够快了,可惜陈应良却严重低估了杨玄感的进兵速度,更不知道杨玄感身边有个坏种叫做李密,建议杨玄感全速进兵不给洛阳守军准备机会,就在陈应良知道杨玄感兵变这个消息同一天,杨玄感亲自率领的叛军主力,已然越过了虎牢关,兵分两路沿着洛水全速西进,距离洛阳仅仅只剩下了一天路程。 陈应良也低估了洛阳守军的反应速度,还是在同一天,大隋东都留守樊子盖,已然派出了两支军队东进迎战杨玄感叛军,一支军队由河南县令达奚善意率领,兵力约五千人,一支军队由河南赞治裴弘策率领,兵力八千人,分别迎战杨玄感的两路前锋。 陈应良更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的上午,就在他遥遥看到大隋东都洛阳的宏伟城池时,几乎是同一时间,裴弘策和达奚善意率领的两路平叛军队,也已经分别洛水南北两岸,和杨玄感叛军的两路前锋杨积善、杨玄挺交上了手,而等待大隋平叛军队的,将是两路溃败加惨败! 第七章改变目标 第七章改变目标 第八章投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八章投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八章投军 坐骑还是差了些,尽管为了买这匹马,花了陈应良变卖订婚玉佩得来的一大半铜钱,但冒着把这匹马跑废的危险飞骑赶到东都城下时,时间还是已经到了六月十一的正午,东都新城已然戒严,内外城门紧闭,挡住了陈应良进城投军的脚步。 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陈应良当然不肯死心,稍一琢磨后,陈应良围着东都绕了小半圈,转到了东都东北角的安喜门外,从城外建筑判断出安喜门应该是百姓可以出入的城门,这才下马步行,牵着马慢慢走近城门,结果刚靠近护城河,还没来得及走上护城河的石桥,城门上方就已经传来了大喝声音,“站住!眼睛瞎了?没看到城门已经关了,上桥想干什么?” 陈应良循声看去,见在城墙对自己喊话的人是一名穿着明光铠的隋军将领,同时城墙箭垛后也亮出了一排拉弦欲发的弓箭,陈应良多少还是有些心慌,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大声喊道:“将军,不要误会,小生是大兴人氏,听说逆贼杨玄感造反作乱,威胁东都,特地前来投军为国效力,诛杀逆贼杨玄感,请将军收纳!” “投军?”陈应良的回答让那隋军将领一楞,居高临下的打量了陈应良几眼,这才大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到二十一岁没有?” “小生今年十七岁。”陈应良如实回答,同时又有些疑惑,心说问我年纪干什么? “混帐小子,你消遣我?”那隋军将领大怒,咆哮道:“本朝律法,府兵必须年满二十一岁,十七岁的小娃娃,跑来搀和什么?滚!想加入我右武卫,满了二十一岁再说!” “隋朝当兵还有这规定?”这次轮到陈应良傻眼了,因为陈应良确实不知道隋朝军队有这规定。 “快滚!不然放箭了!”那隋军将领是个急性子,催促道:“想当乡兵辅助兵,到洛阳旧城去,这里是东都皇城,不收乡兵,马上滚!” “军爷,你能不能让我近前说话?”陈应良开口哀求,想要近前出示房玄龄那道举荐信,看看东都城里有没有识货的人。 “少废话!滚!”那隋军将领没搭陈应良的茬,喝道:“东都戒严,不许闲杂人等出入,想当兵吃粮,到西面的旧城去,或者到白司马坂去,那里在打仗,或许会收你!” “白司马坂在打仗?”陈应良一喜,忙问道:“将军,那白司马坂怎么走?小生愿去前线效力!” “哈哈哈哈!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小子啊!”那隋军将领大笑了起来,旁边的隋军将士也是个个哄堂大笑。——也没法不笑,要知道,就在昨天东都留守樊子盖决定出兵迎敌时,东都城中的将领士兵可是个个都害怕被挑中自己的队伍,结果没被挑中出城迎战的个个欢天喜地,被挑中上阵的个个哭鼻子抹眼泪,现在陈应良却楞头楞脑的打听那里有战场往那去,侥幸没被派上战场的东都守军真是想不笑都没办法了。 大笑过后,那隋军将领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还真给陈应良指明了前往白司马坂战场的道路,还好心告诉了陈应良,说率军平叛的主将是河南赞治裴弘策,陈应良大喜再三拜谢,还真是立即上马赶往东面战场。看着陈应良欢天喜地的离去背影,城墙上的隋军将领士兵u4e2 1000 a个前仰后合,捧腹大笑,然而乐极生悲,正当他们笑得无比开心时,身后却传来了威严大喝,“笑什么?值守城墙重地,何故失态?!” 听到这呵斥声,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收声立正行礼,原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带着大批督战队的东都留守、现在东都城中的最高军事民政长官——樊子盖! 年近七旬的樊子盖已然是满头白发,身上却依然穿着数十斤重的明光铠,甲胄整齐,苍老身躯站得笔直如松,神情威严无比,气势压人,喝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都笑成这样?” “禀留守,刚才有个小鬼想来投军,说是想要为国效力,诛杀逆贼杨玄感。”之前那名隋军将领如实奏道:“因为他只有十七岁,末将就没收留他,说是他如果想当乡兵辅兵,可以到白司马坂的前线去,结果那小鬼还真愣头愣脑的往前线去了,弟兄们觉得稀奇,就都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樊子盖勃然大怒了,怒道:“看看人家的志气,十七岁就想为国效力,就想诛杀逆贼杨玄感,再看看你们自己,到底谁更可笑?!” 在场的隋军众将士都哑口无言了,樊子盖却又喝道:“还有,别以为他才十七岁,就注定做不了大事!告诉你们,齐郡赞治张须陀,今年新收了一名小将叫做罗士信,才十四岁!这名十四岁的小将,在潍水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你们知道么?说出来吓死你们!潍水一战下来,他一个人斩杀的乱贼将领就有三人,乱贼士兵二十五人!” “十四岁的小鬼,这么疯狂?!” 听到这话的隋军将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惊叫出声,樊子盖却重重冷哼了一声,说道:“刚才那名十七岁的少年,老夫虽没见到他的人,但就凭他的这份志气,老夫就敢说,你们错过了一个人 2000 u624d!将来有得你们后悔!” “留守大人,那要不要末将派人把他追回来?”之前那名隋军将领怯生生说道:“他才刚走,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不用了。”樊子盖摇头,道:“他既然往白司马坂去了,那就肯定是去投奔裴弘策,裴弘策在那里迎战乱贼杨玄挺,正好可以给他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如果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老夫以后就一定还能见到他。” 那隋军将领唯唯诺诺的答应,退到一旁,樊子盖却把目光转向了东面的战场方向,心中喃喃,“应该已经到激战阶段了,裴弘策,达奚善意,你们千万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 还是折回来看看陈应良的情况吧,辞别了指路的隋军将领,陈应良本想快马加鞭的直奔战场,但跑出了两三里后,已经连续奔走了好几天的陈应良胯下驽马就有点吃不住劲了,速度越来越慢,还开始嘴里流白沫子,陈应良也没办法,为了不让这匹坑爹死贵的驽马累死,陈应良只得重新下马,牵着马步行一阵以节约马力。好在白司马坂距离不算太远,步行也能在天黑前抵达。 心里琢磨着见了率军平叛的裴弘策该如何的阿谀奉承,陈应良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出了七八里路,见坐骑已然恢复了一定体力,陈应良便又重新上马,准备继续策马东进,然而上马后小跑了还没多久,陈应良就突然听到了前方喧哗声大作,一名穿着明光铠却没戴头盔的骑士策马狂冲过来,后面还跟着十来个拿着武器的骑兵,不断的大呼小叫,“追!追!抓住他!抓住这个当官的!” “出什么事了?”陈应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勒住坐骑,赶紧拔刀在手。 “咴!”距离陈应良只有十来步时,那无盔骑士的胯下战马忽然惨嘶一声,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看到那无盔骑士的战马身上带伤,马血还已经把一条腿染得通红。同时战马倒下后,还把那披头散发的无盔骑士压在了马身下。 “哈哈哈!”追赶无盔骑士的骑兵狂笑起来,争先恐后的大吼,“抓活的!抓活的!” “小兄弟,救我!”那无盔骑士也大叫了起来,带着哭腔哀求道:“救救我,快救我!” “怎么办?!”在对情况丝毫不知的情况下,电光火石间,陈应良做出了决定人生方向的选择,“宁可雪中送炭,绝不锦上添花!救人!比帮胜利者收获更大!” 决心一下,陈应良立即拍马冲了上去,到了无盔骑士马旁,跳下马把他拉出战马,又把他推上了自己的坐骑,后面的追兵见了大怒,个个破口大骂,“小子!你找死!站住!站住!不许跑!” 后面有十几个追兵,陈应良当然不会不跑,二话不说就爬上坐骑,坐到了那无盔骑士的身后,和他一起夹马向西逃命,后面的追兵不肯罢休,继续紧追不舍。 按理来说,就陈应良骑的这匹昂贵死马,载了两个人后很难跑得太快,但还好,后面那些追兵的战马体力可能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许多,所以陈应良与那无盔骑士同骑狂奔了两里多路,才有一名追兵勉强追到了陈应良的侧后,挥刀来砍陈应良,陈应良赶紧挥刀招架,使出死鬼陈应良记忆中留下的军队刀法,与那追兵横刀相碰,奋力荡开那名追兵马刀,那追兵咦了一声,二话不说又是一刀劈来。 “娘的!拼了!”乱世之中,陈应良不想砍人,但也不想被人砍,见那追兵接连两刀都想要自己的命,后面的追兵也越来越近,陈应良也豁了出去,既不躲也不闪,大吼一声抡刀直接去砍那追兵的脑袋,用出了同归于尽的无赖打法。 “狗日的!”那追兵被陈应良的无赖打法 1000 u5413了一跳,又胜利在望不愿与陈应良同归于尽,只能是赶紧在马上侧身,躲过陈应良的致命一刀,同时他砍陈应良的一刀自然也落了空,而那替陈应良操纵坐骑的无盔骑士乘机连踢马腹,逼迫陈应良那匹死贵驽马加速,重新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 “站住!”又有一名追兵追近,挺矛来刺陈应良脊背,陈应良避无可避,只能是回身挥刀猛砍长矛,口中大吼,“死!” 砰一声,让陈应良颇为意外的是,一刀砍在长矛上,他那把只能算是普通好刀的鞣钢横刀,竟然一下子砍断了矛柄,陈应良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矛杆竟然颇为粗糙,乃是普通杂木削成的矛杆,品质十分粗劣,自然挡不住陈应良使出了吃奶力气砍出的一刀。 “好样的!”那无盔骑士用眼角余光看到,忍不住大声叫起好来,“小兄弟,我的兵如果都象你,今天就不会输得这么惨!” 陈应良根本无心理会那无盔骑士的言语,只是冲着路旁的一片小树林大喊,“弟兄们,快出来!我把人引来了,出来杀人抢马!快!出来杀人抢马!快啊!弟兄们!” “有埋伏?!”后面的追兵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起扭头去看小树林,不知不觉的放慢了马速,小心提防从树林里杀出的伏兵,陈应良则乘机用刀柄猛敲马臀,坐骑吃疼惨嘶狂奔,重新拉开了与那十几名追兵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因为陈应良的骗术得手,还是东都的城墙城楼已然遥遥在望,那十几名追兵见陈应良跑远后,终于没有再次追来,大骂着选择了掉头往来路返回,回头看到了这景况,陈应良和那无盔骑士都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驻步,仍然是继续催马狂奔,一起拼了老命的逃向东都。 大概是命中的注定吧,那名无盔骑士控制着坐骑,竟然把陈应良带回了之前投军遭拒u7 1000 684安喜门外,而在距离城门不到一里的地方时,陈应良的死贵驽马也终于支撑不住如此剧烈的载重狂奔,惨嘶了一声吐着白沫摔在了路上,带着陈应良与那无盔骑士也一起摔在地上,不过好在追兵已然远去,危险已经消除,所以无盔骑士和陈应良不仅没有惨叫恐惧,还躺在地上一起大笑了起来。 无比庆幸笑够了后,陈应良从马身下抽出了腿,手扶地站起身,又一次把那名穿着沉重铠甲的无盔骑士扶了站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发现这无盔骑士是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脸上除了汗水和泥土之外还带有鲜血,明光铠上也是血迹斑斑,象是刚经过了一场激战。除此之外,陈应良还细心的发现,这无盔骑士的身上只有剑鞘,宝剑却不见了踪影。 “小兄弟,今天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定了。”无盔骑士先拱手道谢,然后又问道:“对了,还没请教你的高姓大名。” “举手之劳,不敢言谢。”陈应良假惺惺的谦虚,又答道:“小生陈应良,大兴人。” “原来是陈兄弟。”无盔骑士点头,又好奇问道:“陈兄弟,你刚才怎么会往白司马坂去?你不知道那里在打仗?” “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往白司马坂去。”陈应良如实答道:“小生受人举荐,本欲前往辽东投军为国效力,谁知到了渑池后,就听说了逆贼杨玄感起兵造反的事,小生气愤不过,决定投奔军队参与平叛,打听到白司马坂是交战前线,就打算那里投军,结果没想到恰好碰上了将军你不幸蒙难,侥幸帮了将军一把。” “你往白司马坂去,是打算投军?你不怕死?”那无盔骑士满脸的惊诧。 “为国家效力,为皇帝尽忠,何惧之有?”陈应良恬不知耻的答道。 “那你打算去投奔谁?”那无盔骑士问道u3 ac5 002 “河南赞治,裴弘策裴大人。”陈应良继续如实回答,“小生听是他是朝廷派出的平叛军主帅,就想去投奔他,到他麾下效力,参与平叛战事。” 说罢,陈应良又灵机一动,忙又向那无盔骑士拱手说道:“大人,小生与裴大人素不相识,又出身寒微,即便前去投奔于他,恐怕也很难得到他的亲自接见,不知大人能否开恩,为小生引见一二?” “不必引见了,我就是裴弘策。”那无盔骑士苦笑答道:“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我的八千军队,已经是全军覆没,就剩我一个光杆主将了。” “啊!”陈应良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不是吃惊裴弘策的全军覆没,而是震惊自己能碰上这样的好运,去投军能够救下目标军队的主帅! 震惊过后,陈应良赶紧向裴弘策跪下,必恭必敬的行礼说道:“小生陈应良,见过赞治裴大人,小生身无长技,惟有一心愿为朝廷效力,愿为大人效命,斗胆恳请大人收留,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第八章投军 第八章投军 第九章白救他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九章白救他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九章白救他了 裴弘策还能有什么说的,陈应良既救了他的命,丝毫不摆救命恩人的架子,还向他行大礼请求效力,裴弘策如果再开口拒绝,那么他也许是连个‘人’字都担当不起了。所以裴弘策也没有拒绝,立即就双手搀起了陈应良,苦笑说道:“应良小兄弟,你愿意投入我的麾下为国效力,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你也要明白,我可是刚吃了大败仗的人,八千军队打得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光杆主将,丧师辱国,自身难保,你现在投入我的麾下,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官职。” “废话,这点我当然知道,我如果连这点都不懂,不是白干两年刑警队长了?你现在是落难,可你要是东山再起了,给你雪中送炭的我,就是想不发达都不行了。就算你一落到底,我这个在你落难时不离不弃的部下,最起码也可以落一个忠心耿耿的美名,再想投靠其他权贵也容易得多!” 心里冷笑着,陈应良的嘴上却象抹了蜜一样的说得好听,表情异常诚恳的说道:“大人请放心,小生孤身在外,只求能够有一个容身之所,有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官职高低有无与否,小生并不在意,也不敢奢求。” 听陈应良说得动听,刚刚死里逃生的裴弘策也颇满意,夸奖了几句,然后就准备领着陈应良返回东都城内,但此刻裴弘策已经是累得连脚都已经抬 2000 u4e0d动,便暂时坐到了路旁休息,向陈应良问道:“有干粮和水没有?我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 “有,有。”陈应良赶紧答应,忙从马背上取下了水袋,又拿出了两块在陕县买的麦饼,一起捧到了裴弘策面前,裴弘策也不客气,接过干粮和水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吃得急了被干麦饼噎着,赶紧又往嘴里灌水,擅长讨好上司的陈应良也赶紧给裴弘策捶背,也是到裴弘策恢复了正常,陈应良才好奇的问道:“大人,今天的战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带去的八千兵马,怎么会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都是被达奚善意那个蠢货害的,还有我手下那帮蠢货害的!” 陈应良不问还好,一提起这事裴弘策就满肚子的火气,经过裴弘策介绍陈应良才知道,原来今天清晨裴弘策率军与杨玄感叛军交战时,是洛阳令达奚善意率领的隋军先在洛水南岸与叛军偏师杨积善的队伍碰面,结果两军尚未交战,胆小如鼠的达奚善意就第一个带头逃命,他率领五千隋军也瞬间崩溃,大部分投降了杨玄感之弟杨积善,剩下的全都当逃兵开了小差,迅速逃得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在洛水北岸迎战杨积善的裴弘策部军心士气自然不可避免受到极大影响了,虽说从没经历过战场的裴弘策也还算聪明,命令士卒修建工事抵挡叛军脚步,采取守势迎战气焰正盛的杨玄感叛军,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经历战事的东都隋军士气本就十分低落,再受到隋军达奚善意部的溃败影响,士气斗志更是彻底崩溃,被杨玄感另一个弟弟杨玄挺率领的叛军队伍一个冲锋就突破了防线,八千军队瞬间溃散。 还别说,文官出身的裴弘策还真算是有点骨气,第一次战败后并没有气馁,后退了三四里又立即组织溃军重新布防,可惜他麾下的将领士兵却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叛军又一个冲锋,裴弘策的麾下队伍马上又再次崩溃,裴弘策再次组织队伍重建防线,还是被叛军一个冲锋就击溃,如此反复五次,五战五败,后来裴弘策虽然还想第六次组织防线,但是他麾下的隋军将士不干了,不是争先恐后的投降叛军队,就是扔下武器盔甲撒腿逃命,最后只剩下了裴弘策一个光杆司令,被迫也是撒腿逃命,还被叛军骑兵紧追不舍,如果不是陈应良恰好赶往白司马坂投军,战马受伤的裴弘策铁定就得丢掉小命,甚至被叛军骑兵俘虏。 听了裴弘策的这番介绍,陈应良也总算是相信关于面条国军队的二战笑话了——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么搞笑的军队啊!惊奇之下,陈应良忍不住问道:“大人,那么和你交战的叛军队伍,有多少人?” “你问我,我问谁去?”裴弘策的回答让陈应良差点气绝,理直气壮的答道:“越王和东都留守樊子盖,只是派我率领八千军队迎战叛军的前锋杨积善部,没告诉我敌人有多少兵力,两军阵上,我那来的时间清点敌人兵力?” “那大人你就没派斥候侦察敌人的兵力数量?”陈应良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这个……。”裴弘策犹豫了一下,这才苦着脸答道:“派了,可我是第一次上战场,忘记了交代斥候侦察敌人兵力情况,只让斥候侦察敌人的动向,告诉我敌人的位置。” 说罢,裴弘策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交代了估计也没用,留守东都的右武卫,已经十好几年没打仗了,以前那些老兵精兵也被皇帝带到了辽东,现在的斥候都没上过战场,未必就有本事能够查明敌人的兵力数量。” 陈应良翻白眼了,也开始担心东都这些老爷兵能不能挡住杨玄感叛军的进攻了,但转念一想后,陈应良却又觉得这点对自己u800 3b47 c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东都守军越是菜鸟,越是无能,陈应良就越有机会大展拳脚不是? 这时,裴弘策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同时陈应良那匹死贵的驽马也能够重新起身了,裴弘策开始领着陈应良返回东都城了。在回城的路上,裴弘策少不得向陈应良询问出身来历,陈应良把自己的家世来历如实相告,也说明了自己是得房玄龄举荐准备到辽东投军的事,仅仅只是隐瞒了自己在大兴与柴家结仇的事——老柴家可是关陇门阀,陈应良才刚刚投入裴弘策麾下,还拿不准裴弘策敢不敢为了自己与柴家对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陈应良自然需要暂时隐瞒关于柴家的事。 让陈应良稍微意外的事,听完了他的自我介绍后,裴弘策竟然神情有些诧异,道:“你是前朝许昌县公陈万敌的孙子?这么说来,我和你可能沾亲啊。” “小生与大人沾亲?”陈应良也有些诧异。 “对,有可能沾亲,只是远点。”裴弘策答道:“我是闻喜裴家的人,我的族人里有一些人,和太原王家有一些姻亲关系,我记得你祖父陈万敌有个姐姐还是妹妹,就是嫁到了太原王家,所以我和你说不定有亲戚关系。” “这家伙是闻喜裴家的人?”陈应良这一喜非同小可,房玄龄在与陈应良闲谈时提及关陇门阀,曾经告诉过陈应良,说闻喜裴家是目前的关陇第一大门阀,从汉代至今已然出过二十二个宰相,三十六个将军!目前隋炀帝面前的第一宠臣裴规,就是老裴家的第二十二名宰相!所以房玄龄再三警告好兄弟陈应良,和柴家这样的小门阀闹翻或许没多少关系,但是千万不要和闻喜裴家做对! 惊喜之下,擅长拉关系套交情的陈应良毫不迟疑,马上又向裴弘策双膝跪倒,大声说道:“叔父在上,请受小侄陈应良三拜!” 说罢,看在了荣华富贵和升官发财的份上,陈应良还真向裴弘策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裴弘策则是又好气又好笑,笑道:“你急什么?我还没查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你就急着磕头了?说到亲戚关系,其实你和……,不过算了,你和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叫我一声叔父也没错,以后我们就以叔侄相称好了。” 陈应良大喜,赶紧再次行礼拜见叔父,裴弘策也搀起陈应良口称贤侄,于是乎,一对刚刚相识的嫡亲叔侄也就新鲜出炉了,至于这份叔侄关系能够维持多少时间,那就是只有老天爷才能知道的问题了。 与裴弘策拉上了叔侄关系后,陈应良也随着裴弘策回到东都的安喜门外,这一次有裴弘策出面叫门,城门守军自然不敢刁难,赶紧打开城门迎接裴弘策,向裴弘策打听交战结果,再有就是用惊讶的目光打量陈应良,刚吃了大败仗的裴弘策则无心理会打听战况的守门将领,领着陈应良只是直奔东都皇城,到皇城去拜见代替隋炀帝坐镇东都的越王杨侗和留守樊子盖,禀报战情。 领着陈应良毫无阻拦的从宣仁门进了东都皇城,又经承福门一路到了重光门前,期间陈应良身上虽然一直穿着百姓布衣,但有东都重臣裴弘策引领,宫门侍卫只是稍做询问,便也立即放行,同时托裴弘策的介绍之力,陈应良在战场上救下裴弘策的光辉战绩迅速传遍东都皇城的侍卫队伍,惹得众侍卫纷纷对陈应良侧目,全都惊奇于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陈应良能够立下如此大功。 到了重兵戒备的重光门后,裴弘策不敢再领着陈应良径直往里闯了,乖乖的按规矩向守门卫士提出了晋见请求,也大概说了平叛战况和介绍了陈应良的身份情况,卫士入内禀报后,进了皇城后就满脸担忧神色的裴弘策也更加的提心吊胆了起来,盘算了片刻后,裴弘策甚至还向陈应良低声说道:“贤侄,一会我入宫晋见越王后,如果有什么不测,你就到东都西城的修业坊去,找我的儿子裴行方,把我和你的关系告诉他,帮着他替我料理后事,他比你小两岁,又没经过多少风浪,你要多帮衬他。” “叔父,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应良大吃一惊。 “贤侄,叔父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次可能要对不起你了,你救了我,我却什么报答都给不了你。”裴弘策哭丧着脸答道:“叔父有一种预感,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不会吧?”陈应良惊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叔父你偶然小挫,越王殿下难道还会把你推出宫门斩首?” “越王殿下倒不会杀我,他才九岁,还什么都不懂。”裴弘策的表情更是哭丧,压低了声音答道:“关键是樊子盖樊留守,现在东都的军政大权是他掌握,生杀予夺都是由他决定,叔父我和他平时多有不和,这次又败得这么惨,怕他不会轻饶了我。” 陈应良张口结舌,却并不觉得裴弘策这话夸张——因为陈应良自己就用这样的手段收拾过窥视自己刑警大队长宝座的副手。稍一盘算后,陈应良赶紧低声说道:“叔父,小侄斗胆说一句,就算你平时与樊留守多有不和,其实也没多少关系,现在拉交情也还来得及——叔父难道就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舍财保命?” “你的意思是,贿赂樊子盖?”裴弘策低声反问,见陈应良点头,裴弘策顿时苦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你如果想我死得更快更惨,就劝我这么做吧。樊子盖那个老东西,是出了名正直清廉,从不受贿,更见不得官场上的这些手段,叔父与他平时多有不和,就是因为叔父还兼着将作监的差事,管着朝廷的土木事务,老东西总是怀疑我的帐目不对想要查帐,都被我想办法给挡了。” “挡着不让查帐?这家伙,果然是个贪官。”陈应良也苦笑了起来。 陈应良的苦笑还没有笑完,脸色就马上变了,因为承福门内,已经走出了一队衣甲鲜明的皇宫卫士,还径直走到了陈应良和裴弘策的面前,然后为首的卫士队长大声说道:“奉越王殿下与樊留守令,押裴弘策入见!裴大人,得罪了。” 说罢,那卫士队长把手一挥,两名卫士立即拿出绳索捆绑裴弘策,裴弘策面如土色,却又不敢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而那卫士队长又转向了陈应良,说道:“你就是那个救下裴弘策裴大人的少年吧?请跟我们走,樊留守要见你。” “是,请将军带路。”陈应良很有礼貌的拱手,又看了脸色苍白的裴弘策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我该不会白救他了吧?” 第九章白救他了 第九章白救他了 第十章(上)再救一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章(上)再救一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章(上)再救一次 跟着押解裴弘策的皇宫卫士进了重光门,陈应良被领到了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之中,一路上,陈应良虽然身着布衣,神色举止却毫无慌乱,镇定自若得如同行于街市,倒也让在旁边监视陈应良的皇城卫士暗暗钦佩。 陈应良还真没什么可怕的,救回裴弘策实打实的功劳放在这里,裴弘策全军覆没又不干陈应良屁事,出身再是寒微,身份再是草根,陈应良又有什么必要害怕? 卫士直接把裴弘策押进了大殿,陈应良也没客气,抬步就跟进了大殿中,守卫殿门的卫士本想阻拦,殿中却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吧,让老夫早些看看这个少年英雄,到底长什么模样?” 卫士依令让开道路,陈应良镇定走进大殿中,举目一看,却见除了两旁的卫士外,宽大的殿内仅仅只有三人,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高坐大殿正中,肯定就是隋炀帝的次孙越王杨侗,杨侗左侧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人,长须垂胸,神情威严,右侧则坐着一名文弱的中年男子,面带病容,陈应良进殿时还咳嗽了几声,很明显的身体不怎么好。 裴弘策早就跪下了,战战兢兢的磕头说道:“罪臣裴弘策,叩见越王殿下,叩见留守樊大人,叩见皇甫将军。罪臣丧师辱国,罪该万死,求越王殿下与樊留守宽恕,求皇甫将军宽恕。” “草民陈应良,叩见越王殿下,叩见两位大人。”陈应良也学着裴弘策行礼,朗声说道:“草民不知二位大人官讳,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陈公子请起。”九岁的杨侗开口,颇熟练的用成年人口气说道:“公子救回朝臣有功,可起身答话。” “谢越王殿下。”陈应良又行了一个礼,这才站了起来。 “你就是陈应良陈公子?”白发老头开口说道:“老夫是东都留守樊子盖,老夫问你,你今天除了救回裴弘策外,可曾还到安喜门外请求投军效力?” “禀樊大人,草民是曾到东都一座城门请求投军,只是草民初到东都,不知那座城门的名称。”陈应良如实回答。 “还真是你。”樊子盖威严的面孔上露出些微笑,道:“你如果晚走半柱香时间,老夫就能早些见到你了,老夫再问你,你才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为什么会想到投军效力?” “禀樊大人,草民投军有两个目的,一是想为国效力,为皇帝陛下尽忠,二是草民家道中落,生活无以为继,想要投军吃粮,谋一个前程。”陈应良继续如实回答,又把自己的出身来历介绍了一下,说明了自己是前周许昌县公陈万敌唯一的孙子,家道中落得已经只剩自己最后一人,出生在大兴,也是从大兴来到东都投军。 “陈万敌的名字老夫听说过,看来你也算是一个将门之后了。”樊子盖点头,又好奇问道:“可是不对啊,你如果想要投军吃粮,为什么不就近在大兴投军,偏偏要跑到这东都来投军?” “禀大人,草民其实是想去辽东投军的,只是在途中听说奸贼杨玄感造反谋逆,率领反贼攻打东都,这才临时决定来东都投军的。”陈应良苦笑,把自己来东都投军的经过大概介绍了一番,还说了自己身上有一道房玄龄的荐书,把自己举u 1000 8350给扶余道监军房彦谦。 “什么?”樊子盖的反应有些剧烈,失声问道:“房彦谦的儿子,把你举荐给房彦谦,让房彦谦给你谋一个为国效力的职位?” 陈应良点头承认,还主动拿出了房玄龄的举荐信,早有卫士上来,把举荐信转递给了樊子盖,樊子盖接过没封口的信,打开仔细看后,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房孝仲啊房孝仲,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宝贝儿子举荐给你的人,竟然会自行投到我的麾下!老夫今天,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 “樊大人,你认识房大人?”陈应良察觉到樊子盖的话语中有些不对,也悄悄开始紧张起来。 “当然认识!”樊子盖的神情有些愤怒,冷笑说道:“不但认识,还有点仇!” 陈应良吓了一大跳,坐在樊子盖对面的病弱中年人也是一楞,忙问道:“樊留守,你何时与房孝仲有仇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几年的朝廷官员考核着,姓房的一直霸占着第一的位置,老夫一直排第二,你说老夫和他能没仇吗?”樊子盖恶狠狠答道:“他就是占了家无余财的便宜,老夫吃亏在家里有些田地产业,所以那些考核官员老是把他排第一,让老夫排第二!不然的话,若论清正廉洁,老夫比他差了?” 病弱中年人笑了,咳嗽着笑得颇开心,陈应良则悄悄松了口气,也一眼看出了樊子盖的弱点所在——好名!尤其是好清名! 果不其然,樊子盖故作凶狠的说完后,很快又面露笑容,对陈应良微笑道:“不错,房孝仲的这个儿子还算有点眼光,就凭你敢孤身远赴辽东投军和敢在逆贼追兵下救回裴弘策,就当得上他在举荐信给你的评语!既然你愿意来东都投军,那成,房孝仲儿子的这道举荐信在老夫面前同样有用,留下吧,一会老夫看给你安排一个什么职位u 295a 3002” 陈应良大喜,赶紧向樊子盖行礼道谢,那病弱中年人则微笑说道:“樊留守,这小子很有胆色,我喜欢,他既然是来投军,那就别我和抢人,把他安排进我的右武卫吧。” “这事一会再说。”樊子盖挥手,然后转向了裴弘策,神情威严的盯着裴弘策,直到裴弘策被他的锐利目光盯得浑身发抖和汗出如浆了,樊子盖才冷冷的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脸回来。” “樊留守,下官已经尽力了啊!”裴弘策满头大汗的喊冤,“下官和叛军打了五仗,打了五仗啊!是达奚善意带头逃命,是下官麾下的那些士卒不争气,一个比一个逃得快,下官才连败的啊!” “住口!”樊子盖怒喝道:“亏你还有脸说连败,达奚善意也听你指挥,一万三千右武卫军队,一万三千装备精良的右武卫军队,不到一天时间,就被你丢了一个干干净净!无能至此,朝廷养你何用?本官奉天子旨意留守东都,约束东都百官,又留你何用?!” “越王殿下饶命!樊留守饶命!饶命!”裴弘策拼命磕头,带着哭腔喊道:“下官已经尽力了,尽力了,是贼势凶猛,是贼势凶猛,下官实在抵挡不住啊!” “你抵挡不住,本官换人抵挡。”樊子盖冷哼一声,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喝道:“来人,将裴弘策推出皇城,当众斩首!首级传示东都九门,以正军法!” “诺!”殿中卫士答应,上来架起裴弘策就往外走,魂飞魄散的裴弘策拼命挣扎,直接就痛哭出声,疯狂哭喊道:“樊留守饶命!越王殿下饶命!皇甫将军饶命!下官是有罪,可下官罪不该死啊!求你们法外开恩,饶下官一命啊!” 年仅九岁的越王杨侗默不作声,那病弱中年人咳嗽着也不说话,对裴弘策的哭喊求饶熟视无睹。樊子盖却又喝道;“罪不该死?亏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上东门那边也逃回来了几名士兵,都说你指挥的军队一触击溃,连乱贼的一个冲锋都没有挡住!如此无能无用,如此丧师辱国,你不该死谁该死?!推出去,斩!” 裴弘策继续哭喊求饶,挣扎着不肯起身,可惜樊子盖在东都的威信太高,殿中卫士根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干脆就把裴弘策给抬了起来,硬抬着往外走,裴弘策哭喊得更是大声,但根本就没人理会。 “且慢!”裴弘策即将被抬出大殿时,石破天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众人惊讶循声看去,却见开口喝止之人,竟然是刚刚才得到樊子盖许诺职位、身着布衣的十七岁小正太——陈应良! “樊大人,且慢,草民有话要说!”陈应良上前两步,向樊子盖双膝跪下,大声说道:“樊大人,草民认为,裴大人不仅无过,还对朝廷有功,至少也是功过相抵,罪不当死!还请樊大人刀下留人!” “什么?!”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裴弘策本人更是震惊得连哭喊都忘了,说什么都没想到刚认下的远房侄子,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的远房侄子,敢在这种环境下说这样的话! “陈应良,你疯了?”那病弱中年人也震惊得连咳嗽都忘了,喝道:“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么?!” “大人所言极是,草民确实身份低微,不应该插言朝政!”陈应良也是豁了出去,神情严峻的大声说道:“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今逆贼杨玄感起兵谋逆,兵锋已临东都城下,大隋东都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樊大人身为东都,却以功为过,赏罚不明,屈杀有功之臣,大失人心!草民身为大隋子民,正处其地,若是不直言劝谏,那就是上对不起天子陛下,下对不起黎庶同胞!” 那病弱中年人的嘴巴张成圈形了,裴弘策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越王杨侗与殿中的其他卫士也比他们的表情好不到那里,因为自打隋炀帝让樊子盖留守东都之后,还没有什么人敢这么对樊子盖说过话!还简直等于是指着樊子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应最激烈的当然是樊子盖本人,听了陈应良的胡说八道,樊子盖头上的雪白银发简直一根根都竖起来了,雪白的胡须也在不断颤抖了,指着陈应良咆哮道:“大胆鼠辈!竟敢如此辱骂老夫!老夫如何的以功为过了?又如何的赏罚不明了?!你今天要是说出一个子丑寅卯,休怪老夫治你一个羞辱朝臣的重罪!” 裴弘策这样的东都重臣,樊子盖都是说杀就杀,隋炀帝的孙子杨侗,还有很可能就是右武卫老大皇甫无逸的病弱中年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陈应良却还敢对樊子盖这么说话——陈大队长当然不是疯了! 第十章(上)再救一次 第十章(上)再救一次 第十章(下)再救一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章(下)再救一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章(下)再救一次 陈大队长的算盘打得精着呢,从裴弘策不敢对樊子盖的行贿这点,还有从樊子盖要和房玄龄老爸争夺天下第一清官这点,陈大队长就已经看出了樊子盖是个清白正直的老古板,这种老古板固然脾气暴躁,宁折不屈,可如果他能够觉得陈应良的言之有理,觉得裴弘策罪不该死,那么陈应良就一定能救下裴弘策,即便救不回来,陈应良小脑袋落地的可能也并不大。 如此一来,陈应良的收获就大了,第二次救下了裴弘策,裴弘策不把陈应良感激到骨子里才怪,已经出了二十二个宰相、三十六个将军的闻喜裴家大族,陈应良再想抱上他们的大腿和争取他们的支持自然是要容易许多。救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话语中能够稍微打动古板正直的樊子盖,陈应良被杀的可能就微乎其微,然后陈应良敢言直谏的美名,不也就赚到了? 在电光火石间权衡清楚了这些利弊,陈应良横下心来,昂首大声说道:“樊大人,草民斗胆,想请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杨玄感逆贼,现在有多少军队?军队之中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多少精锐战兵?多少辅兵?多少辎重粮草?” “这……。”樊子盖张口结舌,半晌才答道:“老夫只是探到杨玄感逆贼从者甚众,具体有多少兵力粮草,不知道。” “草民读书不多,却也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陈应良大声说道:“不知而知己,胜负各半!裴大人在对敌情丝毫不知的情况下战败,敢问这对敌人军情的失察之罪,可能全部算到他的头?!” 樊子盖哑口无言了,那病弱中年人则点了点头,咳嗽着说道:“你这话有点道理,不知敌情这条罪名,不能算在裴大人头上,最起码不能全部算到他头上。” “但老夫也不是因为这条罪名杀他!”樊子盖重新提高了声音,怒道:“老夫是因为他指挥不力,导致一万三千朝廷大军全军覆没,这才要杀他以正军法!” “草民斗胆,再请问樊大人一句。”陈应良毫无惧色,又问道:“请问樊大人,一万三千大军在出征前,准备了几天?准备了多少粮草军械?又安排了那些百战老将和有经验的战将,辅佐从未上过战场的裴大人迎战杨玄感逆贼?” “这……,只准备了不到两天。”樊子盖回答得有些迟疑,又赶紧补充道:“但是军队武器,自从老夫收到了怀州刺史唐大人的报急后,就立即发放到位的,粮草更是充足,他只要够争气,老夫可以让他一年之内粮草不缺!” “樊大人,不到两天的时间够吗?”陈应良放缓了口气,平静的问道:“请问樊大人,右武卫已经多少年没上战场了?听说最后的老将精锐也被天子带到了辽东,一帮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去迎战密谋反叛多时、准备充足的杨玄感叛军,敢问樊大人,如果换了是你统兵,能有多少胜算?” 顿了一顿后,陈应良又语气诚恳的说道:“诚然,如果换了是淮阴侯韩信那样的军事天才,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领着准备不够充足和缺乏实战经验的军队,照样能够百战百胜,可是樊大人,你能因为裴大人没有韩信之才,就要把他推出皇城斩首吗?” 1000 樊子盖的神情终于放缓了,然后马上又狰狞了起来,怒道:“就算是这样,他五战五败,把朝廷好不容易组建装备的一万三千军队丢得精光,也是死罪一条!” “樊大人,你这话就错了!”陈应良也重新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裴大人他不是五战五败,而是五败五战!不仅无过,还有大功!” “此言何意?”樊子盖有些糊涂了。 “大人博学多才,一定听说过兵败如山倒这句话。”陈应良大声说道:“自古以来,战场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家的败兵!因为前军一败,不仅动摇军心,溃散的军队还会冲乱阵容整齐的后军,如同决堤洪水,再也收拾不住,反过来成为敌人的先锋!自古以来,被自家败兵践踏而死的军队士兵,绝对不被敌人杀死的士兵之下!” “今天的情况,草民也已经听到了,在洛水南岸迎敌的洛阳令达奚善意畏敌如虎,临阵之际带头逃命,导致洛水南岸的五千朝廷大军群龙无首,瞬间溃败,严重影响到了在北岸迎战的裴大人队伍军心士气,也使裴大人队伍的侧翼露出破绽,随时可能被乱贼两路包夹,腹背受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裴大人的八千军队能够取胜,实际上已经是毫无可能了。但是裴大人呢,他在前军溃败的情况下,仍然毫不气馁,坚决率军迎敌,迎敌虽败,仍然锲而不舍,再一次组织已经溃败的军队临阵迎敌,屡败屡战!屡败屡战!五败五战!五败五战!!” “试问樊大人,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够在初次上阵之时,做到这一点?能够把士气丧失殆尽、并且已经彻底溃散军队的重新组织成团,继续抵挡敌人攻势?!” “这还没完!”陈应良继续唾沫横飞的演讲道:“五败五战过后,在已经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裴大人仍然没有向达奚善意u 223a 90a3样单骑逃命,只顾自身性命安危而不顾国家大事,仍然在乱贼的追杀之下奔回东都,向大人你禀报军情,磕头请罪!而那达奚善意至今不知所踪,九成九已经是投降了乱贼,成为杨玄感逆贼的帮凶!对比之下,孰优孰劣?!” 说到这,陈应良干脆站起身来,向樊子盖拱手大声问道:“草民最后请问樊大人,今后的平叛战场上,大人是希望我大隋将士人人都象裴大人这样,屡败屡战,宁死不屈?还是希望我大隋将士人人都象达奚善意一样,未战先逃,甚至从贼谋逆?!” 大殿中鸦雀无声,樊子盖脸上古板倔强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沉思,病弱中年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向樊子盖说道:“樊大人,给裴大人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今天这场仗,最大的罪人是达奚善意,你我也有干系,裴大人虽然兵败,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众目睽睽下,樊子盖继续默不作声,雪白的眉毛纹丝不动,又过了许久,被卫士抬着的裴弘策都已经急得重新满头大汗时,樊子盖才轻轻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放了吧。” 卫士依令放开裴弘策,死里逃生的裴弘策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冲着樊子盖拼命磕头,连声说道:“谢樊留守不杀之恩,谢留守大人不杀之恩。” “别谢老夫,谢你旁边的小子。”樊子盖冷哼道:“如果不是他,你今天是死定了!但记住,没有下次!” 裴弘策又向樊子盖磕了几个头,这才扭头来看陈应良,嘴里虽然没有说话道谢,但那感激涕零的眼神,却也一切尽在无言中。 “陈应良,听你刚才的谈吐,好象颇知兵事啊。”那病弱中年人向陈应良微笑说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到我麾下来效力?我的麾下,正缺你这样的人。” “谢大人厚爱,但草民更想继续跟随裴大人。”陈应良朗声答道:“樊大人既然给了裴大人立功赎罪的机会,那么草民想要陪着裴大人立功赎罪,以谢今日咆哮朝堂之罪。” “那么随便你。”那病弱中年人笑了笑,道:“别后悔噢,我的官比他大。” “草民只求为国效力,不敢贪图官职高低。”陈应良嘴上说得无比动听,心里却冷哼道:“你当老子傻啊?老子救了裴弘策两次,他又是个大贪官,跟着他不仅可以混一个忠心耿耿的美名,还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睡美女,跟着你,你敢保证给我这些么?” “那你就随着裴弘策戴罪立功吧。”樊子盖挥手说道:“你们下去休息吧,明天开朝会讨论军情,别来迟了。” 裴弘策和陈应良一起答应,行礼告退,然而就在陈应良跨出殿门时,樊子盖突然又说道:“陈小子,你的口舌技巧不错,把屡战屡败换了个秩序,变成屡败屡战,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别当老夫是老糊涂,这点口舌技巧,老夫还懂。” “草民该死。”陈应良赶紧又转身行礼请罪。 “你一个草民咆哮朝堂,早就该死了。”樊子盖冷笑,又挥手说道:“不过看在你说得算是有点道理的份上,老夫也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跟着裴弘策好好干,希望你的真才实学,比你的口舌技巧更出色。” 陈应良答应,行礼后与裴弘策出殿,而下了大殿后,裴弘策一把抓住了陈应良的手腕,压低了声音激动说道:“贤侄,别的话叔父也不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侄子了,只要叔父我还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着!” “别那么客气,安排栋别墅楼给我住,出入有宝马,吃饭每顿饭二十来个菜,晚上再安排两个漂亮丫鬟服侍我睡觉,基本上也就马马虎虎了。反正你是大贪官,有的是钱。”这是陈大队长的心里话。 第十章(下)再救一次 第十章(下)再救一次 第十一章第一个考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一章第一个考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一章第一个考验 也是到了裴弘策的家门口,陈应良才从裴府的门匾上发现,裴弘策这家伙居然还有着黎国公的爵号,然后不等陈应良庆幸自己抱上了一个爵位与李渊相等的权贵大腿,整个人就已经淹没在了黎国公府的巨大热情之中。 不得不承认,别看裴弘策在历史上默默无闻——至少颇为熟悉隋唐历史的陈应良此前就没听过他的名字,实际上却还算是一个讲义气的权贵高官,看在两次救命的份上,陈应良期盼的别墅楼当天就有了,每顿饭二十来个菜很是补充了一下陈应良现在这具身体长期以来亏欠的营养,漂亮丫鬟还不是陈应良所期盼的两名,而是足足六名。 除此之外,裴弘策还把他的独生子裴行方叫了出来,让裴行方和陈应良拜了把子做了兄弟,仅有十四岁的裴行方也不象大部分权贵人家的公子哥那样傲慢无礼,而是很有礼貌的向陈应良再三拜谢救父之恩,对陈应良口称兄长,极尽礼仪,也让陈应良多少明白了闻喜裴家能够千年不衰的原因——对后代的家教确实有方。 顺便说一句,裴弘策这个儿子裴行方,是闻喜裴家在历史上出现的第三十七名大将,还当过幽州刺史兼都督,直接与契丹突厥正面硬拼数十年,而象裴行方这样的杰出将领,闻喜裴家从古在今一共出现了五十九名! 救下裴弘策似乎就是陈应良命运转折的开始,一切都按着陈应良希望的那样发展,为了报答陈应良的恩情,裴弘策甚至让陈应良在自己麾下自选职位,还表示六品以下的正式官职都毫无问题,大不了裴弘策出面请本家哥哥兼隋炀帝面前第一红人裴规帮忙就是了。而陈应良也没有好高骛远,仅仅只是向裴弘策请求了一个相当于秘书的记室职位,裴弘策大笑后一口答应,对不贪心的陈应良印象更佳。 陈应良当然不是不想尽快正式仕途,是陈应良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向裴弘策要个正式官职容易,但再想更进一步就难了,毕竟陈应良现在的年龄和资历放在这里,刚入仕途就想往上爬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给裴弘策当秘书虽然不是大隋朝廷的正式编制,却可以获得裴弘策的部分权力和直接影响裴弘策的军政决策,而且如今叛军即将兵临东都城下,一度亲自率领军队平叛的裴弘策,必然要在平叛战中重新担任角色,间接为陈应良赢得更多表现机会!在如何投机钻营方面,陈大队长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秘书不是那么好当,一顿饭二十来个菜也不是那么好吃,一夜时间过去,第二天清晨,戴罪立功的裴弘策早早就去了皇城报到,与樊子盖等东都重臣商议平叛大计,陈应良则留在黎国公府里等待裴弘策归来,然后再随裴弘策到河南赞治衙门正式上任,可是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陈应良都没有等到裴弘策的半点影子。 考虑到裴弘策头一天差点被樊子盖推出殿外斩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陈应良找到了裴行方稍做商议,干脆领了两名裴府下人出门,直接到东都皇城的正门来迎接裴弘策,顺便打听裴弘策到底有没有人头落地,被樊子盖和杨侗等人翻旧帐又推出殿外砍了。 让陈应良松了口气的是,当他领着两个裴府下人来到东都皇城的正门端门 1000 外时,正好赶上了东都百官从端门出来,裴弘策也在其中,脑袋也安安稳稳的还在脖子上,惟独就是脸色有些难看,满面愁容显得忧心忡忡。陈应良不敢怠慢,赶紧迎到了裴弘策面前,行礼恭敬说道:“小侄陈应良,见过叔父。” “应良贤侄怎么来了?”裴弘策先是一楞,然后强作笑容说道:“差点忘了,叔父今天要带你去河南赞治府上任,等不及了吧?走,叔父带你去赞治府,给你介绍同僚。” “小侄不是为自己的事来的。”陈应良解释道:“小侄是见叔父久久不归,担心叔父的情况,就和行方公子商量了一下,来这里迎你。” 说罢,陈应良也赶紧体贴的补充道:“叔父,你在朝里站了大半天的班,一定累了和饿了吧,还是先回府去休息一下,小侄的事,可以慢慢再说。” “还是贤侄懂事。”裴弘策赞扬了一句,又叹道:“饿和累倒没什么,关键还是……,唉。” “为什么这么唉声叹气?”陈应良心中狐疑,稍一盘算后,陈应良忙压低声音问道:“叔父如此忧虑,莫非是樊留守又要叔父你统兵出城,去迎战杨玄感逆贼?” “你怎么知道?”裴弘策大吃一惊。 “小侄是猜到的。”陈应良如实答道:“叔父神情忧虑,还满面愁容,小侄斗胆揣测,想必是樊留守觉得叔父熟悉敌情,又想要叔父率军迎战逆贼,而叔父忧心东都守军久疏战场,士气低落,军心沮丧,不仅难以击败逆贼,还会耽误国事,所以才如此担忧。” 裴弘策瞪大了眼睛,打量了半晌陈应良半晌,然后才说道:“贤侄,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猜到樊留守要派我出战就算了,怎么连原因都能猜到?” “小侄瞎猜,侥幸而已。”陈应良谦虚了一句,又好奇问道:“不过叔父,小侄有个问题早就想u95 2000 ee你了,大隋十二卫的右武卫就驻扎在东都,右武卫的军中战将如云,为什么樊留守一定要派叔父你率兵平叛?右武卫那些将领都上那去了?” “贤侄虽然聪明,却有所不知。”裴弘策先看看左右无人,然后才低声说道:“右武卫的精锐老将,去年就已经被皇帝丢光在了辽东,就连右武卫大将军李景李柱国,去年也不幸在幽州被乱贼杀害,剩下的将领没有一个有实战经验,就连现在主持军队的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就是你昨天见过那个病秧子,也是文官出身,从没有统兵作战的经验,还身体不行三天两头告病,所以樊留守根本不敢派皇甫无逸出战,也不敢相信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右武将领。” “叔父就倒霉了。”裴弘策苦笑着补充道:“闻喜裴家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名将辈出,叔父又兼着将作监的差使,常年指挥几万几十万的士兵民夫营造土木,统兵经验反倒比谁都多,所以樊留守左挑右选,远观近看,就说什么都要让叔父挑这个重担子了。” 当然,裴弘策没有把实话说完,之前樊子盖决定派他统兵出战,还有一个原因是裴弘策自己觉得机会难得,又觉得自己熟读兵书深通韬略,贪图军功之下才主动请缨,结果残酷的现实不仅粉碎了裴弘策的名将美梦,还导致樊子盖赖上了他。 “樊老头还真会赶鸭子上架,也不怕我这位叔父再来一次全军覆没。”陈应良心里嘀咕,又稍一盘算后,陈应良再问道:“叔父,那么樊留守让你何时出兵迎战?” “何时出兵,还没决定。”裴弘策继续苦笑,说道:“托贤侄的福,樊留守也明白了知己知彼这个道理,所以想先探明敌情和做好准备再说,但肯定要出城交战,樊留守发话了,绝对不能让贼军碰到东都城墙,必须要在野战中击败贼军!国子监祭酒杨汪提议守城待援,樊留守直接下令砍人,杨汪把脑袋都磕破了,樊留守才大发慈悲饶了他。” “樊子盖这个老头还真是不只一般的顽固啊。”陈应良心里琢磨,暗道:“虽说东都守军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可是从裴弘策全军覆没这点来看,野战中碰上杨玄感肯定是凶多吉少,昨天裴弘策又吃了一个大败仗,这会肯定已经是严重动摇军心和士气了,这时候最聪明的作法,应该是凭借东都城防工事和杨玄感抗衡,耗光杨玄感的锐气,也打出东都军队的士气,然后再图谋反攻啊?” 这时,裴弘策已经开口催促陈应良随自己到河南赞治衙门上任,陈应良点头答应,但是亲手把裴弘策搀上坐骑后,陈应良却改了主意,向裴弘策说道:“叔父,如果你不想去和杨玄感逆贼打野战,那么小侄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樊留守改变主意,放弃不切实际的野战计划,改为据城坚守待援。” “贤侄有何妙计,能让樊留守那样的固执人改变心意?”裴弘策大奇问道。 “小侄还没完全想好。”陈应良答道:“小侄现在需要地图,还有皇帝陛下亲征高句丽的进兵路线,如果叔父还能为小侄提供关中一带的大隋兵力部署图,那么小侄也许就有办法让樊留守改变心意,不再逼迫叔父率军野战,选择据城而守,等待援军。”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但你有多少把握?”裴弘策大喜问道。 “叔父面前,小侄不敢口出狂言。”陈应良恭敬答道:“小侄认为,或许有个六七成的把握,而且小侄可以保证,就算樊留守不肯改变心意,叔父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那好,叔父先听了你的计策再说。”裴弘策点头,然后吩咐道:“走,我们先回府,贤侄你到赞治府上任的事改天再说,反正你就算不去当差,叔父也可以养你一辈 1000 子。” 陈应良含笑点头,心中嘀咕,“没办法了,只能是先想办法让樊子盖那个老顽固改变守城战术了,不然的话,裴弘策被老顽固逼着出城野战,老子也要跟着倒霉!还好,象樊子盖这样的老顽固,满脑袋都是忠君爱国爱百姓,只要在这些方面做文章,就不难让这个老东西改变主意!” 裴弘策答应让陈应良试试,当然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碰碰运气,如果觉得不靠谱就绝对不会采纳,但考虑到陈应良昨天展露的能把死人说活的忽悠能力,裴弘策对这个新认下的本家侄子还是有点期待的,所以回到家里后,裴弘策干脆让陈应良进到了自己的书房,让陈应良随意查阅地图和公文,对陈应良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也是有问必答,言无不尽。 或许是让陈应良注定要让裴弘策的缘故吧,看了许久的地图公文后,陈应良都还一直在沉思盘算,半天都没再说一句话,相反倒是樊子盖派人来破口大骂,指责裴弘策不去衙门办差的渎职行为,对陈应良大失所望的裴弘策也没迟疑,立即就去了衙门办差,留下陈应良继续在自己的书房里随意折腾。 叛军已然抵达东都郊区,全面戒严的东都城里一片慌乱,做为东都重臣的裴弘策当然是有办不完的差和理不完的事,这一出门就一直到了天色全黑才回到家中,然而当裴弘策筋疲力尽的回到家中时,却第一眼就看到大侄子陈应良已经守到门前迎接,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裴弘策随口问道:“贤侄,办法想出来没有?” 陈应良笑笑,答道:“叔父请放心,小侄没敢偷懒,办法已经想出来了。” “什么妙计?”裴弘策飞快问,还在刹那间忘记了一天的疲惫与疲劳。 “战术不足,用战略来弥补。”陈应良微笑答道。 ……………… 几乎同u4e 1096 00时间,偃师附近的杨玄感叛军大营军中,叛军主帅杨玄感的寝帐戒备森严,老楚国公杨素留下来的旧部亲兵把寝帐护卫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肃穆间,帐帘掀开,一名杨玄感的心腹亲兵走出帐来,大步走到了旁边最近的一座寝帐门外,在帐门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李军师,杨公有请,想与你商议攻取东都的大事。” “知道了,请杨公稍等,我随后就来。” 帐内传来大声答应,杨玄感的心腹亲兵隔着帐帘行礼答应,随即离开。而在这顶与杨玄感寝帐相邻的寝帐中,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盘坐在地,手里拿着大隋地图,苦笑着摇头,心中暗叹,“杨玄感啊杨玄感,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我给你献的三条战略大计上中下,你偏以下计为上计,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啊!” 摇头苦笑完了,那中年男子把地图扔在地上,起身出帐,大步走到了旁边的杨玄感帐前,在帐门前拱手行礼,大声说道:“启禀杨公,麾下李密求见。” “军师不必多礼,快快请进。”帐内传来杨玄感亲切的声音。 “谢杨公。”李密答应,又在心中叹道:“看在他对我的尊敬份上,尽力而为吧,战略不足,我用战术来替他弥补!” 注:樊子盖杀了裴弘策还要杀杨汪,杨汪磕头赔罪到额头出血,皆为史实。顺便,杨某人的曾孙女在历史上也颇有名气——好象是叫杨玉环神马的。 第十一章第一个考验 第十一章第一个考验 第十二章(上)为了大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二章(上)为了大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二章(上)为了大隋 东都隋军惨败的第三天,同时也是大隋大业九年六月十四这天,杨玄感亲自率领的叛军主力顺利抵达东都城下,和历史一样的驻扎在了东都东大门上春门外,大业元年方才修筑的大隋东都新城,也在八岁这年,迎来他的第一次攻防大战。 事实上,包括杨玄感自己都没有想到进兵会这么顺利,自打在汲郡渡过了黄河后,沿途隋军无不是望风而降,包括千古名关虎牢关都是乖乖投降,储藏了上千万石军粮的洛口大仓也是如此,投降献粮,为杨玄感的队伍提供了足够挥霍好几年时间的军粮,东都守军出兵平叛,又被杨玄感的两个弟弟轻松击败,缴获了上万套精兵装备与无数战马辎重,缓解了叛军队伍装备不足的燃眉之急。 最让杨玄感得意的还是民众对他的拥戴,苦于隋炀帝的肆意挥霍国力,早就期盼着改变现状的百姓民众争相依附叛军,叛军西进路上,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百姓赶来投奔叛军,招募兵员的地方热闹得如同集市,六月初三那天黎阳起兵时,杨玄感的麾下还只有八千军队,可是仅仅才过了十一天,叛军的军队规模就已经超过了五万之巨,并且数量还在迅速的增加中! 军队有了,军粮装了,武器盔甲和战马辎重也有了,前途似乎一片光明了,志得意满之下,在上春门外,当着无数军民百姓的面,杨玄感喊出了自己在起兵后喊出过无数次的千古名言,“我身为上柱国,家累钜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不顾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耳!” 还别说,杨玄感的感人演讲还真是起到了作用,抵达东都的当天,竟然就有城外百姓送来了牛羊美酒犒劳叛军,才一个上午时间,自愿加入叛军的底层百姓就有两千多人,杨玄感哈哈大笑,益发感觉自己起兵的选择对了,也益发的觉得天下唾手可得了,叛军队伍的上上下下也是士气大振,对攻破东都充满信心。 叛军队伍中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杨玄感叛军的军师李密,眺望着东都城高大宏伟城墙,李密的心中还充满了忧虑,“城楼二十二座,城墙高四丈五尺,厚达三丈,高度超过大兴九尺,厚度超过七尺,护城河宽两丈,深丈半,引入洛水活水!这样的坚城,正面强攻的话,可不容易拿下啊。” 喃喃念完,李密又去眺望西北方的东都皇城方向,心中祈祷,“樊子盖,樊留守,你可一定要再派军队出城交战啊,最好是把东都城里的主力都派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希望迅速拿下东都,让杨玄感那个蠢货赢得一线成功希望。这个蠢货,如果采纳我的上策中策,该有多好啊?” ……………… 李密的祈祷很有机会成功,同一时间的东都城内,亲自登城观察了敌情之后,确认了杨玄感没有立即攻城的打算,隋炀帝任命的东都留守樊子盖立即返回皇城,请越王杨侗撞响景阳钟召集百官议事,年仅九岁的杨侗对樊子盖言听计从,立即命令内侍敲钟,听到钟声后,东都城里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不敢怠慢,也是纷纷飞马赶到皇城,进重光门到东宫议事大殿上参与朝会,其中自然也包括陈应良目前的金主河南赞治裴弘策。 所谓朝会u51 1000 76实就是樊子盖的一言堂,百官到齐后,樊子盖先是大概介绍了一下城外军情,然后立即分派任务,安排了十一名东都重臣督守除上春门外的其他城门,统率城门守军,要求这十一名官员吃住都在城楼之中,不可擅离岗位一步,城门在人在,城门失杀全家!杨玄感驻军的上春门,则被樊子盖托付给了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身体不好的皇甫无逸也没有迟疑,立即就随着其他十一名东都重臣领令受命。 安排好了城门职守官员,又分配好了守门军队,在手里还有一万预备队的情况下,樊子盖突然又开口说道:“贼兵远来,十一天里行军六百里,期间又在临清关打了一仗,队伍必然十分疲惫,且刚到东都立足未稳,所以老夫应该认为,东都应该再出军一支,与杨玄感逆贼战于东都城外,力争击溃逆贼,至不济也要打一个胜仗,打出朝廷的威风,也打击杨玄感逆贼的嚣张气焰,免得从逆之人越来越多。” 樊子盖说这番话时,议事大殿里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偷看裴弘策,不少人的目光中还有些幸灾乐祸——樊子盖安排的城门职守官员中,可没有裴弘策的名字,所以在场的文武官员就是用脚指头分析,也能猜到樊子盖会派谁出城去戴罪立功,和势头正盛的杨玄感叛军决一死战。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目前戴罪在身的裴弘策竟然表现得十分镇定,就好象没有听出樊子盖的弦外之音一样,而樊子盖也没有客气,很快就冲着裴弘策说道:“裴大人,这里的朝臣中,只有你和杨玄感逆贼交过手,有经验可期,有教训可鉴,也是你将功赎罪的最好机会,出城决战的主将人选,当然是非你莫属,别再让陛下、殿下和朝廷失望了。” 众目睽睽中,裴弘策不慌不忙的出班,向樊子盖拱手说道:“下官愿意领命。” u20 2308 1c咦?”包括樊子盖本人在内许多东都文武都惊讶出声,樊子盖当然是惊讶于裴弘策的答应之爽快,其他的文武官员则是惊讶于裴弘策竟然还没被杨玄感打怕。 惊讶归惊讶,稍一错神后,樊子盖还是露出了欣慰微笑,点头说道:“很好,裴大人果然是忠君爱国之人,屡败屡战,从不气馁,这份毅力值得我们学习。布防时,老夫留了六千预备队,分一半与你如何?老夫也不指望你能一战拿下杨玄感逆贼的首级,只要你打一个胜仗,让杨玄感逆贼不敢窥视东都半眼!” “樊留守,下官愿意统兵出战!”裴弘策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但是做为大隋臣子,为家国天下计,也为了报答皇帝陛下的如天之恩,下官这一仗,只能败,绝对不能胜!” “什么?!” 裴弘策此言一出,满殿震惊,老顽固樊子盖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樊子盖顿时须发怒张的咆哮起来,大吼道:“裴弘策,你说什么?你统兵出战,只能败?不能胜?!” “正是如此!”裴弘策郑重点头,大声说道:“樊留守稍安勿躁,请听下官一言,听完之后,留守你就能明白下官的良苦用心,也能明白下官对大隋的一片赤忱忠心!如果樊留守觉得下官的话没有道理,不是为了大隋的家国天下计,下官乞斩首级!” “裴弘策,大殿之上,可没有戏言!”樊子盖大怒说道:“你如果胡说八道,无理狡辩,可别怪老夫新帐老帐一起算!” “樊留守放心,听了下官愚见就知道了。”裴弘策毫无惧色,大声说道:“下官昨夜回家时,彻夜未眠,左思右想,寻思的就是如何击败杨玄感逆贼,让杨逆不敢偷窥东都半眼!然而,下官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这才发现下官绝不能打走杨玄感逆贼,必须要坚守东都城池,引诱杨逆来攻!” 说到这,裴弘策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樊子盖,然后才说道:“樊留守一定想问,下官是想到了什么重要问题,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下官不敢欺瞒越王殿下,也不敢欺瞒樊留守,下官是设身处地的替杨玄感逆贼想了一想,假设下官自己就是杨玄感逆贼,那么要怎么做才能篡夺大隋天下,又要怎么做会自取灭亡,被我大隋军队轻松平定?” “假设你自己就是杨玄感逆贼?”樊子盖再次惊讶了,道:“你这话倒是新鲜,竟然替杨玄感逆贼琢磨起了谋逆之计。” “樊留守,这叫换位思考。”裴弘策说了一个昨天晚上才学的新鲜名词,然后又说道:“下官认为,杨玄感造反谋逆,在战略上有上中下三策可以选择。而今他兵临东都,正是他的战略下策,所以下官必须要让诱导他继续错误下去,而不能把他打走,让他去选择上策中策,对大隋朝廷造成更多的祸乱。樊留守,你想听听杨玄感逆贼的上中下三策吗?听完你就明白了。” “说来听听。”樊子盖冷哼答道。 “下官认为,杨玄感逆贼的上策,应该是奔袭涿郡,夺占临渝关(山海关)!” 裴弘策这句话惊得樊子盖直接跳了起来,东都文武百官也都是人人脸上变色,裴弘策却神色如常,继续大声说道:“请樊留守想想,如果杨玄感逆贼,并且夺取了临渝关,那么会对我们大隋天下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天子正统兵亲征高句丽,且已攻入了高句丽境内,临渝关若失,皇上亲自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不仅粮道立断,还会马上面临高丽蛮夷的反扑,契丹突厥的包夹,后果如何,樊留守你敢想象吗?越王殿下,诸位大人,你们敢想象吗?!” 第十二章(上)为了大隋 第十二章(上)为了大隋 第十二章(下)为了大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二章(下)为了大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二章(下)为了大隋 没有人敢作声,樊子盖老顽固也是脸色大变,心中揣揣,暗暗庆幸杨玄感没这么做,但稍一盘算后,樊子盖又大声说道:“这不可能,临渝关距离东都和黎阳那么远,杨玄感逆贼不可能拿下临渝关!” “樊留守,世事无绝对。”裴弘策冷笑说道:“杨玄感逆贼从黎阳打到东都,队伍就已经变成了五万多人,如果杨逆从黎阳出兵北上,抵达临渝关时,从逆之人会有多少,樊留守敢去想象吗?” “况且,请樊留守不要忘了,冀幽精兵已然尽数入辽,没有一支军队能象东都军队这样有力牵制和阻拦杨逆北上脚步,王薄、孙安祖、高士达和窦建德这些逆贼,也都在杨玄感逆贼的北上进兵路上盘踞,始终没有被剿灭,与杨逆就是天生的盟友,如果他们与杨逆联合,后果将有多可怕,樊留守又可敢去想象?” 满殿的倒吸冷气声音,东都文武个个瞠目结舌,都没想过杨玄感还有这么一手可以直接弄死隋炀帝!樊子盖尽是顽固的皱纹老脸上,脸色也终于彻底的变了,心里还有了一些庆幸,暗道:“幸亏,幸亏杨玄感逆贼没想到这点!不然的话,陛下忧矣!” “不能让杨逆北上!”几乎就是傀儡的越王杨侗开口,情绪激动的用童音尖叫道:“不能让杨逆切断皇上的粮道归路,突厥高丽那些蛮夷会害死u72 2000 37爷!” “越王殿下,请放心。”樊子盖赶紧向杨侗,安慰道:“老臣已然派了十二名信使,走四条不同的道路飞奔至辽东向皇上告警,皇上闻警必然有所准备,杨玄感逆贼又已经被我们吸引到了东都城下,就算向掉头去袭取临渝关,也来不及了。” “樊留守,恕下官直言,世事无绝对,杨玄感逆贼现在掉头,未必就来不及。”裴弘策镇定的说道:“我们最后收到的辽东军情,是陛下已然亲率大军攻入高句丽境内,逼近高句丽都城,现在的战况如何,我们并不知情,陛下就算收到报警,也要遇到临阵退兵和敌人追袭骚扰等等危险,假设杨玄感逆贼还与高句丽暗通消息,让高丽棒子全力牵制和拖延陛下的撤兵步伐,甚至再和突厥契丹暗中勾结,让这些化外蛮夷也牵制住陛下大军的撤退速度,那么杨逆现在掉头,不仅还来不及,时间上甚至还可能十分充裕!” “杨玄感逆贼要是敢这么做,老夫必然诛他九族!”樊子盖怒发冲冠的大吼,“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们都要把杨逆牵制在东都城下,为陛下大军临阵掉头争取时间!”杨侗和东都文武百官都是纷纷点头,一致认定眼下必须把杨玄感叛军牵制住。 “老东西,现在不敢逼本官出城打胜仗了吧?”裴弘策心中冷笑,然后又大声说道:“樊留守,这就是杨玄感逆贼的谋逆上策,杨逆还有中策,同样会对我大隋天下巨大伤害!” “杨逆的中策是什么?”樊子盖飞快问道。 “奔袭大兴,扼潼关而守,与我大隋平分天下!”裴弘策恶狠狠说道:“关中有山河之险,易守难攻,北连突厥,西有高昌,倘若杨玄感逆贼乘着关中守军尚未准备完善的机会,全速奔袭潼关大兴,那么一旦让他得手,我大隋军队再想夺回关中,必然就将是千难万难,就算最终夺回关中,也不知将要耗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少兵马钱粮的代价!” 看了一眼凝神细听的樊子盖和殿上同僚,裴弘策又补充道:“或许樊留守和诸位大人觉得,关中守军的数量是东都三倍,杨逆奔袭关中的难度,不会比偷袭临渝关容易多少,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这么想,就是大错特错了!杨逆奔袭关中得手,实际上比攻下东都容易十倍!” “为什么?”樊子盖赶紧问道。 “杨逆在关中树大根深。”裴弘策答道:“杨玄感继承了杨素的官职爵位,也继承了杨素的家主位置,楚国公杨素当年南征北战时,多统关中之军,在关中军中旧部无数,这些人一旦临阵倒戈,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况且,杨玄感逆贼奔袭关中,还随时可以勾结突厥高昌为外援,攻下关中的可能必然大增!” 又看看满脸惊骇的樊子盖等人,裴弘策又冷冷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杨玄感偷袭关中失败,但是杨逆只要打到潼关,就会使我大隋弘农、上洛等两郡七县遭受战火波及,数十万百姓生灵涂炭!如果杨逆再攻入了潼关,关中各地就将是无险可守,遭受战火波及的大隋郡县将有多少,被乱贼荼毒的关中百姓将有多少,诸位敢去想象吗?!” 裴弘策说完后,大殿中再一次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被裴弘策的大胆猜测分析惊讶得目瞪口呆,不敢去想象杨玄感叛军奔袭关中的后果,病弱的右武卫将军皇甫干脆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裴大人言之有理,杨氏一族在关中树大根深,在关中军队里更是旧部众多,我们必须要防着杨逆与这些杨素旧部勾结,为祸关中!” “我也是这么认为。”裴弘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才又大声说道:“杨玄感逆贼的下策,就是攻打这东都城!杨逆陡然反叛,固然可以收到先发制 21b2 人的效果,但他要想继续壮大下去,就必须是以战养战,不断进攻,不断壮大兵力!在初起兵时就正面强攻东都这样的坚固大城,正是下策中的下策!” “请诸位大人想一想,如果我们坚守东都城池,将杨逆叛军牵制在东都城下,又会有什么效果?”裴弘策继续蛊惑道:“首先第一点,战火只波及东都一地,不会扩散蔓延,祸害更多郡县百姓!” “第二点,东都乃是天下脚下,首善之区,周边没有一股乱贼可以响应杨逆为乱,使杨逆陷入孤军苦战的困境!” “第三点,东都乃是天下之中,水陆道路的汇聚处,只要我们把杨逆牵制住一段时间,各地勤王之兵就能源源不绝的赶到,把杨逆重重包围,使杨逆插翅难逃!届时,我东都守军再与援军内外夹攻,击破逆贼,岂不是易如反掌?!” 再看看已经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的樊子盖等人,裴弘策裴大人表情庄重,神情严肃的大声说道:“所以,下官愿意率军出城迎战乱贼,但是为了家国天下计,为了大隋江山永固计,下官这一战,只能是再败一次,绝不能胜!因为下官一旦取胜,杨玄感逆贼觉得东都难以攻下,就很可能掉头别往,对我大隋江山造成更大伤害!” 说到这,裴弘策叹了口气,又道:“虽然下官不明白,杨玄感这个逆贼为什么会脑袋进水,在反逆初期就来攻打东都坚城?但为了让这个逆贼一错再错下去,为了不让这个逆贼的叛乱继续扩大,为了大隋的家国天下,下官情愿牺牲自己的些许薄名,在杨逆面前再败一次,让杨逆觉得东都举手可下,继续错误下去!” 满脸肃穆的说完了自己的肺腑之言,裴弘策向樊子盖单膝跪下,拱手说道:“樊留守,请下令发兵吧,下官不要三千军队,给下官一千老弱残兵就行了,反正下官是准备战败,少牺牲一些将士的宝贵生命,也是好的。” 裴弘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了,樊子盖那还会再逼着裴弘策出城迎战?之前就反对出城交战的东都官员也纷纷劝道:“留守大人,裴大人言之有理啊,我们眼下最应该做的,是牵制住杨玄感逆贼,不致流窜为乱,为大军回援争取时间,犯不着出城交战白白牺牲士卒性命,不如坚守城池的好。” “樊大人,请三思。”唯一能左右樊子盖决策的皇甫无逸也说道:“裴大人的战略分析合情合理,我们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牵制住杨逆叛军,把杨逆叛军拖入攻城苦战,犯不着出城交战,败了的话白白牺牲将士,胜了后果更加难料。” 继上一次被陈应良忽悠成功后,樊子盖第二次低下了高傲的白头,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能出城交战,只能坚守城池,先把杨逆叛军牵制住再说。” 终于改变了顽固心思后,樊子盖又稍作思索,向裴弘策吩咐道:“裴大人,你不用出城了,这样吧,皇甫将军身体不好,你就代替他督守最重要的上春门,但记住,城门在人在,城门失……。” “下官自刎谢罪!”裴弘策大声回答——守城战可比野战轻松多了。 樊子盖点了点头,挥手说道:“去吧,从现在开始,你吃住都给老夫在上春门上。再有,以后你要多对军事发表见解,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在同僚中钦佩的目光中,象打了一个大胜仗一样的走出了皇城,刚出端门,裴弘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新收的大侄子陈应良守在门外迎侯,裴弘策的脸上难免笑得更加开心,拦住了陈应良的跪地行礼,拉着侄子的手微笑说道:“贤侄,你真是上天馈赠给叔父的瑰宝啊!走,随叔父到上春门去,今后你有什么好主意好计策,一定要马上告诉叔父!” 第十二章(下)为了大隋 第十二章(下)为了大隋 第十三章幕后交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三章幕后交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三章幕后交手 杨玄感叛军主力抵达东都的当天,下午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志得意满的杨玄感派了一名信使入城,给东都留守樊子盖送来了一道亲笔书信,内容嘛,当然是说了一通隋炀帝昏庸残暴、荒淫无道之类的废话,然后要求樊子盖开城投降了。 可想而知老顽固樊子盖看到这道劝降信的结果了,不仅立即下令将使者斩首,还命令皇城禁军兵士将使者押到了上春门城头,当着城下的叛军主力斩首! 正在城楼里协助裴弘策署理公文的陈应良听到这消息时,本想劝说裴弘策出面制止,可惜不归裴弘策统属的皇城禁军士兵下手太快,陈应良还没来得及请求裴弘策出面阻止,使者的首级就已经落地,血淋淋的人头还被禁军士兵挂在了城墙上示众,向城外的叛军队伍示威,并且发出势不两立的警告。陈应良无奈,也只得苦笑说道:“樊留守啊樊留守,你可真是舍得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白白错过了。” “贤侄此言何语?樊留守错过了什么好机会?”旁边的裴弘策好奇问道。 “叔父,你审过犯人没有?”刑警大队长出身的陈应良反问,见裴弘策老实摇头否认,陈应良这才答道:“自古以来,审问犯人时,让犯人低头认罪最有效的办法,除了严刑拷问之外,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让犯人看到被宽恕被原谅的希望,犯人为了活命,也为了被减轻处罚,这样才会乖乖低头认罪,继而出卖同伙立功赎罪。最笨的办法是一味恐吓,让犯人觉得如果认罪就活不了了,为了活命不得不顽抗到底,同时为了不被同伙出卖,甚至还有意包庇还没有暴露的同伙。” “樊留守用的就是最笨的法子。”陈应良摊手,苦笑说道:“一个小小的送信使者,杀不杀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放他放了,顺便让他回到叛军队伍散播消息,就说只要投降反正就可以获得赦免宽恕,怎么都能收到一些动摇敌人军心的效果。可是樊留守却把他推上城墙当众斩首,还把首级挂在城墙上示众,这不等于是告诉叛军队伍,他们除了跟着杨玄感逆贼造反到底之外,没有其他活路?” 裴弘策也是聪明人,听了陈应良这么一分析,立即也是跺脚大叫可惜,“不错,贤侄言之有理,这是一个好机会,杨贼造反谋逆,队伍里肯定有不少被迫依从之人,如果让他们知道投降就可以活命,是有不少人可能反正过来!樊留守这急脾气啊,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 脑袋都已经被砍下来了,陈应良和裴弘策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结果正如陈应良所料,樊子盖将使者斩首示众的消息传到叛军队伍中后,叛军首脑杨玄感几兄弟和王仲伯等人不仅没有暴跳如雷,还一起的鼓掌大笑,然后杨玄感又夸奖军师李密道:“玄邃果然妙算,樊子盖这老东西果然沉不住气动手杀人了,这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军中不稳了。” “承蒙楚公夸奖,密愧不敢当。”李密谦虚了一句,又赶紧说道:“楚公,事不宜迟,应该立即将樊子盖斩使的消息传遍三军,再散播谣言,就说暴君的朝廷已经下令,凡是加入过我军者,无论是谁,无论身份高低,一律诛灭三族,趁热打铁稳定军心,振奋士气。”< 1000 p>  杨玄感除了战略上不听李密的,在战术细节方面对李密还算是言听计从,当即依计行事,让亲弟弟杨玄挺和杨素留给杨玄感的心腹旧部王仲伯去执行此计,然后杨玄感又向李密问道:“玄邃,你这一箭双雕之计,另一只雕能射下来吗?樊子盖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因为被我们激怒,派守军主力出城决战?” “难说。”足智多谋的李密难得面露犹豫,迟疑着说道:“樊子盖如果想要出城决战的话,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利用我军远来疲惫和立足未稳的弱点,抓住战机决一死战,可是这都下午了,东都守军居然毫无出城决战的迹象,这一点就让我很难判断了。按理来说,以樊子盖那个老东西的暴躁脾气,不可能甘心死守城池啊?” “老东西不出城也没关系,大不了攻城就是了。”杨玄感轻松的说道:“我这就传令后军,全力赶造攻城武器,后天就发起攻城!” “这个蠢货,怎么老是想着强攻东都城?这座城是那么好攻的吗?”李密心中嘀咕暗骂,嘴上却说道:“楚公,我认为应该做好两手准备,除了准备武力攻取东都城外,还应该再设法诱使东都守军出城决战。” “法主又有什么妙计?”杨玄感赶紧问道。 “利用东都的卫城金墉城做做文章。”李密微笑答道:“再利用投降过来的官军做做文章,樊子盖那老东西差不多就该出城决战了!” ………… 抵达洛阳的第二天清晨,驻扎在东华门外的叛军主力有了第一个大动作,分出了上万军队北上,目标直指东都卫城同时也是洛阳县治所在的金墉城,金墉城的主将洛阳令达奚善意是早在战场上不知所踪的,樊子盖后来派去的洛阳代理县令治书侍御史刘子翊不敢接战,闭城坚守,同时派出信使向樊子盖求援。 刘子翊的信使把求u63 531c f4信送入洛阳城,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左右为难,有心想派军队援救金墉城,却又怀疑这是杨玄感的围城打援之计,想把东都守军诱出城外伏击,不救吧又怕金墉城陷落,敌势益大,洛阳城更加孤立。犹豫不决之下,樊子盖干脆乘着巡视敌情的机会,径直来到了主战场上春门上,咨询这两天来常常发表出色见解的裴弘策意见,了解裴弘策对这件事的看法。 裴弘策已然依令吃住都在上春门城楼中,樊子盖当然是很顺利就见到了裴弘策,不过当樊子盖把金墉城求援的情况告诉给裴弘策后,裴弘策却没有立即发表意见,还偷偷去看旁边的大侄子兼新秘书陈应良,陈应良对裴弘策微微点头,又向门外略一努嘴,裴弘策松了口气,忙向樊子盖说道:“樊留守请稍等,下官还有一件紧要军务,先去办了一会就回来,也顺便考虑一下金墉城的军情,然后马上给樊留守答复。” 樊子盖不疑有他,任由裴弘策暂时离开城楼去办军务,而裴弘策领着侄子出了城楼后,还真的没过片刻就重新回到了城楼,向樊子盖拱手说道:“樊留守,下官愚见,完全不必去救金墉城,金墉城不过一座小小卫城,得之无益助,失之也无伤害,命令刘御史坚守即可,犯不着冒险出兵去救,冒险去救,贼军若是布置埋伏,后果难料。” “如果金墉城守不住怎么办?”樊子盖还是有些担心,道:“金墉城里,可是有着三千多守军,总不能看着他们全军覆没吧?” “金墉城如果守不住,那就让杨逆拿下又如何?”裴弘策语出惊人,微笑说道:“杨逆如果拿下了金墉城,必然信心大增,更加坚定其夺取东都之心,所以金墉城如果陷落,对我军的牵制大计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见老顽固樊子盖没发脾气,还流露沉思神色,裴弘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樊留守疼惜金墉城的守城将士,也可以给他们去一道命令,允许他们在危急时突围返回东都就是了,反正连囤积近千万石军粮的洛口仓都丢了,又何必在意一座小小卫城的得失?自古善用兵者,那可是从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又盘算了许久,老顽固樊子盖这才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可以让刘子翊据城坚守,但是允许他突围的命令不能下,贼军势大,官兵军心沮丧,下了这道命令,金墉城搞不好连三天都守不了。” “大人英明,正是这个道理。”裴弘策赶紧点头,然后又说道:“樊大人,关于洛阳保卫战,下官还有一点愚见,不知大人可愿听否?” “黎国公直言无妨,老夫洗耳恭听。”樊子盖有意无意的改变对裴弘策的称呼。 “那下官就斗胆直言了。”裴弘策也不客气,马上就说道:“下官认为,我军应该设法激怒杨玄感逆贼,促使其立即挥师攻城,还越早越好!” “为什么?”樊子盖大奇问道。 “很简单,叛贼现在攻城,没有任何的胜算。”裴弘策分析道:“杨逆十一天里行军六百里,足以证明其军中并未携带重型攻城武器,其后虽然在战场上缴获了一些辎重装备,却也没有任何可以用于攻打城池的辎重武器,临时赶制攻城武器,如云车、云梯、钩车、绞车弩(床弩)和投石机等大型攻城武器,都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打造成功,最多就是造些飞梯和壕车等轻便武器,在四丈八尺高的东都城墙面前,这样的攻城武器绝不可能收到任何效果,所以我军只要能够激怒杨玄感,促使其尽快攻城,那么在守城中取得胜利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借此又可鼓舞士气,振作军心,进而把杨逆拖入攻坚泥潭。” “说得太对了!我们现在是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振作军心!还可以取到间接增援金墉城的效果!”樊子盖兴奋挥手,无比满意裴弘策的这个建议,然后樊子盖飞快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激怒杨逆,促使其尽快攻城找死?黎国公对此可有高见?” “很简单,一个字,骂。”裴弘策微笑答道。 “骂?”樊子盖一楞。 “对,骂!”裴弘策点头,笑着说道:“杨玄感出身名门,靠着父荫仕途顺利,生平从未遇过挫折,必然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格,心高气傲的人最受不得羞辱,所以大人只需要写一道书信给杨逆,书中极尽羞辱之词,将杨玄感逆贼骂得狗血淋头,难以忍受,那么杨逆定然会不顾后果,立即挥师攻城!” “妙计!”樊子盖放声大笑,道:“想不到黎国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竟然能想出如此激将妙计!不错,老夫和杨逆打过交道,这个逆贼确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妙计!老夫这就修书,把杨逆骂一个狗血淋头!激他立即来攻洛阳坚城!” “大人过奖。”裴弘策谦虚,又偷眼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陈应良,心中暗道:“我也没想到,我这十七岁的大侄子,肚子里会有这么多坏水。” “杨智积,抱歉了,提前了一段时间抄袭了你的妙计,不过我保的可是你们杨家的江山,你也是皇亲国戚,想必不会介意吧?”陈应良也是不动声色的心中嘀咕,然后又在心里继续嘀咕道:“让樊子盖这个老顽固写信骂杨玄感,我是否有欠考虑了?这个读书读傻了的老顽固,该不会弄一堆之乎者也去骂杨玄感吧?这样连屁用都没有啊!” 见樊子盖已然迫不及待的提笔作书,陈应良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继承了死鬼陈应良的古文书法记忆,陈应良刚想开口请求代笔,城楼门外却有士兵飞报道:“禀樊留守,禀裴大人,有大批敌军自东面而来,目标似乎就是上春门!” 传令兵的话音未落,樊子盖和裴弘策才刚刚扭头,陈应良就已经象只兔子一样的冲出了城楼,冲到城墙上去查看敌情,由裴弘策控制的上春门守军将士已经知道陈应良是裴弘策心腹,自然没有阻拦,惟有樊子盖皱了皱眉头,向裴弘策说道:“裴大人,你这个侄子太不够沉稳了吧?在你我面前都敢如此放肆?” “留守赎罪,下官会教训他的。”裴弘策恭敬请罪,然后又在心里冷哼,“老东西,比我这天才侄子更沉稳的侄子,你倒给我找一个出来!” “也用不着骂,能够如此急于国事,也是你的福气,想必将来能为你分担不少差使。”樊子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然后吩咐道:“走,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杨逆是来攻城,倒也省了老夫做小人写信大骂。” 城外发生的事让樊子盖和裴弘策万分意外,城外是来了一支相当庞大的叛军队伍,吓得士气低落的东都守军手忙脚乱,奔走呼喊,也惹得樊子盖大发脾气,当场抽了一名惊慌失措的隋军鹰击郎将耳光。可是当那队叛军队伍走近城墙后,樊子盖和裴弘策却又愕然发现,叛军队伍的先锋,竟然打着隋军右武卫的旗帜,骑马行进的各团校尉,身上竟然也还是隋军将领的装扮! “杨逆打算干什么?” 樊子盖和裴弘策满头雾水的时候,陈应良忽然跑了过来,向裴弘策行礼问道:“叔父,请你确认一下,逆贼的前锋队伍,是否就是那当初带去白司马坂队伍?” 得到大侄子的提醒,裴弘策这才醒悟了过来,仔细观察了片刻后,也立即怒吼起来,“没错,是有许多当初临阵叛变的右武卫士卒,走在最前面那个鹰扬郎将袁金伟,就是在白司马坂第一个率军叛变的鹰扬郎将!” “好你个杨玄感,还真小看了你,想不到你这个蠢货也会用攻心战术。”陈应良冷笑起来。 “杨逆用什么攻心战术?”旁边有人问道。 “派我们的降兵招降呗。”陈应良顺口答道:“这些降兵是右武卫的旧卒,守东都的也都是右武卫的将士,互相之间都十分熟悉,派这些右武卫旧卒出面招降东都守军,再宣扬叛贼杨玄感的招抚条令,打击我们的士气和守城决心,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话说到这里,陈应良突然发现裴弘策在悄悄扯自己的袖子,回过神来再仔细一看时,陈应良这才猛然发现,开口与自己说话之人,赫然就是东都洛阳目前的带头老大樊子盖。措手不及之下,陈应良只得赶紧行礼请罪,“小子狂妄,在留守大人面前胡言乱语,请大人恕罪。” 樊子盖不动声色,先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的裴弘策,然后才说道:“你没说错,杨逆如果这么做,是会对我们的军心士气有很大影响,既然你能猜到杨逆的用意,那么可有破解之法?” “这……。”陈应良有些尴尬的去偷看裴弘策,裴弘策则比陈应良神情尴尬,根本不敢当着樊子盖的面对大侄子使眼色。 “不用让你的叔父转告给我了,直接对老夫说吧。”心里已经明白蹊跷的樊子盖冷笑说道。 陈应良还是不敢吭声,继续偷看裴弘策,裴弘策尴尬的笑笑,推了陈应良一把,道:“贤侄,有话就直接说吧,时间紧急,别费周折了。” “那么小人就直言无讳了。”陈应良这才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少时读过几本海外书籍,知道一条计策,可以让杨逆的这条攻心计失去作用,甚至反受其害。就是这条计策有些狠毒,怕是太过……。” “狠毒怕什么?!”死忠隋炀帝的樊子盖一挥手,恶狠狠说道:“对待这些逆臣贼子,再狠毒的手段也不为过!” 注:辱骂杨玄感激其攻城,此计并非虚构,是隋炀帝的堂弟杨智积发明,在弘农用来对付杨玄感的手段。 第十三章幕后交手 第十三章幕后交手 第十四章初次见面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四章初次见面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四章初次见面 “城上的弟兄们,右武卫的弟兄们,你们看清楚了,我是右武卫的鹰扬郎将袁金伟!三天前,在白司马坂,我领着三个团投奔了楚公杨玄感杨柱国,被封为了右武卫将军,荥阳通守,领阳城侯!赏黄金白银各百两!” “弟兄们,别给昏君杨广卖命了,那个暴君昏庸无道,宠信奸臣,视人命如草芥,拿我们根本不当人看,我们十六卫府的弟兄,死在辽东的以十万计,害死的老百姓以百万计,害得天下大乱,盗贼四起!跟着这个暴君只有死路一条,赶快打开城门投降,弃暗投明跟着杨柱国打天下才是正道!你们不是杨柱国的对手,东都城里没有一个人是杨柱国的对手!杨柱国只要一挥手,攻破东都易如反掌!” “弟兄们,杨柱国说了,谁第一个打开城门,赏黄金千两,封宜阳侯,官升三级!谁能斩下樊子盖的首级,也赏黄金千两,封侯,官升三级!弟兄们,别犹豫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快开城门!快杀樊子盖!” 和陈应良猜测的一样,在上春门外排开了阵势了,之前投降叛军的隋军队伍果然上前展开了心理攻势,在白司马坂第一个率领隋军临阵投敌的鹰扬郎将袁金伟再次带头,在城墙弓箭射程外大喊招降,接着其他的隋军降兵也跟着呐喊了起来,呼朋唤友的直接点名道姓,招降城墙上的东都守军 2000 ,诱惑恐吓,呐喊不止。 叛军这么做当然有一定效果,军心本就十分涣散的东都守军听了旧日同伴的招降呐喊,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动摇,最起码存了一旦城破就向叛军投降的心思,士气低落之下,上春门上甚至连开口大骂无耻叛徒的隋军士兵都没有几个,露出了军心动摇的征兆端倪——这点并不奇怪,关键还是裴弘策和达奚善意此前的双双全军覆没,对东都守军的士气造成了严重打击。 见此情景,率领叛军主力在后面列阵的杨玄感和李密等叛军首脑难免是喜上眉梢,李密还干脆对杨玄感说道:“楚公,敌人军心沮丧明显,只要我们再能打一个胜仗,洛阳守军必然全面崩溃,拿下洛阳将大有希望!” “什么大有希望?是板上订钉!”杨玄感开心大笑,又吩咐道:“去给袁金伟他们传令,让他们继续喊,喊大声点,等樊子盖老东西收到消息过来查看情况,说不定就会气得出城决战,收拾前面这些右武卫的叛徒!” 传令兵唱诺,正要飞奔上前给袁金伟等新降将领传令,不远处的上春门城墙上,却站出了一名须发雪白的高大老人,甲胄整齐站得笔直,低头怒视城下叛变士兵,气势威严无比。看到这高大老人,袁金伟等降兵队伍顿时大声喧哗,杨玄感也是一惊,脱口叫道:“樊子盖?!这老东西居然就在上春门上?” “楚公,机会难得,快上前与那樊子盖答话!”李密大喜说道:“在下为你帮腔,大骂这个老匹夫,一定能够激怒樊子盖老顽固,诱使他出城决战!”杨玄感一听也是大喜,应诺一声赶紧拍马冲上前去,李密和王仲伯等叛军头领也赶紧跟上。 杨玄挺领着李密等人一路奔到了距离东都城墙只有一百步的距离方才勒住战马,又下令制止叛变士兵喧哗,待到叛军队伍安静下来后,杨玄感这才抬起头来,微笑着冲樊子盖大声喊道:“樊留守,樊大人,久违了!” “逆贼!亏你还有脸来与老夫答话!”别看樊子盖明年就满七十了,但老而弥坚,声音依然十分响亮,简直都算得上声如洪钟,隔着百步之远,仍然能让杨玄感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樊留守误会了,在下并非叛逆,而是为了推翻暴君杨广,救苍生于水火!”杨玄感大笑说道:“事实证明,本柱国的决策十分正确,自起兵以来,不仅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四方豪杰前来投奔,樊大人你麾下的这些将士,也是争先恐后的归顺于我,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力?樊留守你为什么就不向他们学习一下,打开城门投降本柱国,辅佐本柱国诛杀暴君,成就大业?!” “争先恐后的归顺于你,心甘情愿的为你效力?”樊子盖不仅没有象杨玄感期盼那样的勃然大怒,还大笑了一声,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吼道:“众军听令!” “诺!”城墙上响起明显不够整齐的回答声,杨玄感和李密等叛军首脑也顿时充满了期待,还道樊子盖是下令出城交战,谁知樊子盖大吼道:“本官现在以东都留守身份下令,第一道命令,城下右武卫叛兵,只要投降反正,绝不追究,允许重新归队!” “第二道命令,城下右武卫叛兵,逃出杨逆队伍不再从贼者,任由自择出路,不下海捕文书通缉!” “第三道命令,城下右武卫叛兵,执迷不悟者,从贼攻城者,只要死在这东都城下,凭借尸体辨别身份,诛杀其全家男丁,其妻女贬为贱籍奴婢!杀死叛变士兵者,可凭首级获得被杀之人全部家产,包括房屋土地,也包括获得被杀之人的妻子女儿为奴!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次城墙上的守军将士回答明显整齐多了,不少守军士兵还露出了跃跃欲 2000 试的兴奋神色,城下以袁金伟为首的右武卫叛徒则顿时脸色大变,杨玄感和李密等逆军首脑则是张口结舌,做梦也没想到樊子盖还有这么一招,反过来重创叛军士兵的士气军心。 “袁金伟,袁将军!”在陈应良的指点和裴弘策命令下,一名守军士兵跳了出来,大喊道:“袁将军,快来攻城!你闺女长得不错,我砍了你的脑袋,就可以当你女婿了!快,帮兄弟一把,兄弟能不能上你闺女,就看你这个老丈人的了!” 此言一出,城墙上守军士兵顿时狂笑震天,老顽固樊子盖古板的老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笑容,低声骂了一句荒唐,城下的右武卫叛徒带头人袁金伟则是面无人色,想骂又不敢骂,其他的右武卫叛兵也是脸色古怪的偷看袁金伟,之前的兴奋劲也是一扫而空。 “这老不死,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李密心中大骂,同时也不由暗暗钦佩樊子盖的离间毒计,既不堵死右武卫叛兵的反正之门,又给不愿继续当兵的右武卫叛兵逃命希望,同时又恫吓右武卫叛兵不敢跟着杨玄感死战到底,攻心计玩到这个地步,简直算得上炉火纯青了。 “老匹夫,和本柱国来这套!”杨玄感也不是太笨,马上就明白了樊子盖连下三道命令的真正目的,大怒之下,杨玄感干脆也大吼道:“好,那本柱国现在也下一道命令,但凡是胆敢追随樊子盖抵抗本柱国义军的洛阳士兵,死后也是没收全部家产,处死全家男丁,女眷打入贱籍,发往军中轮营!” “楚公,你疯了?”李密大声叫苦,“这样我们的大义之名怎么办?” 果不其然,听到杨玄感这道命令,洛阳城墙上立即是嘘声四起,对杨玄感原本还算有点好印象的东都守军将士,对杨玄感的印象一下子就恶劣到了极点。樊子盖则哈哈大笑,道:“逆贼,你的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不是?亏你还有脸自称义军,轮营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这也叫义军?” “老匹夫!废话少说!”杨玄感彻底的恼羞成怒了,用手中长矛指着樊子盖咆哮道:“够胆子就打开城门,出来与我大战回合!” “逆贼杨玄感,你要是够胆子,就上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奇峰又起,一名穿着吏员服色的俊秀少年,提着一口横刀忽然跳上了箭垛,站得比东都留守樊子盖还高,用横刀指着杨玄感破口大骂,“你如果不敢来,你就是狗娘养的,来,老子和你奉陪到底!” “这小子是谁?”羊群里突然跳出一只兔子,杨玄感和李密难免都是为之一楞。 “陈应良,下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樊子盖没好气的喝道。 当众表现的机会难得,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的陈应良自然没时间去理会樊子盖的命令,用横刀指着杨玄感只是大骂,咆哮如雷,“杨玄感,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寡廉鲜耻、卑鄙下流的无耻逆贼!有胆子就过来我大战三百会合,没胆子就大喊三声,你是一个没卵子的胆小鼠辈,小爷我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 “小贼,你再骂一句!”杨玄感勃然大怒了。 “骂几句都行!” 身上积攒了几千年骂人精华的陈应良还怕没有骂词了,指着杨玄感口沫横飞的飞快大骂,“杨玄感,你这个逆贼听好了!你背主忘恩,聚众谋反,是为不忠!你爹尸骨未寒,坟土未干,你就背叛他忠心了一辈子的大隋朝廷,是为不孝!你这个逆贼杀人放火,荼毒百姓,是为不仁!你这个奸贼坑骗部下,裹挟无辜民夫船工造反谋逆,害得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遭受战火之灾,是不义!象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无耻逆贼,还有什么颜面活着天地之间?乘早买块豆腐一头撞死u 1000 ff0c才是你的光明正道!你要是没钱买豆腐,小爷我赏你!” 咆哮着,陈应良还真从怀里掏出几枚五铢钱,当众撒下了城下,冲着杨玄感咆哮道:“逆贼,来拿去,拿去买豆腐!豆腐撞不死,就拿去买块砖撞死!不过别用脸撞,你这个奸贼脸皮比城墙还厚!用你那张龌龊丑脸去撞青砖,也只有青砖被撞碎的命!” 东都城墙上再次响起了哄堂大笑声音,樊子盖也是转怒为喜,大叫道:“骂得好,继续骂!骂得越重越好!骂死这个逆贼!” “樊大人放心,就算没你的命令,我也要骂死这个逆贼的祖宗十八代!”陈应良大声答应,又指着脸色已经铁青的杨玄感继续大骂,“杨玄感逆贼,我替你爹杨素伤心,他老人家忠心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无义逆贼?!他老人家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把你放进尿桶里浸死?他老人家就是生一头猪,也比生你这个奸诈逆贼强!” “你爷爷杨敷,也会因为你这逆贼后悔!杨敷如果知道你这个逆贼会干出谋反的事,你还没出世,肯定就已经把你娘都给宰了,免得把你生出来丢人现眼!他现在的骨头肯定在坟里打滚,后悔他当初为什么没把他自己阉了,进宫当一个太监,为什么要留下你这个孽种?!” “还有你曾祖父,叔父大人,杨逆的曾祖父叫杨什么?你说过我忘了。” 笑声中,樊子盖老顽固一反常态的满面笑容,抢着替裴弘策答道:“杨逆的曾祖父叫杨暄,也是华阴人。” “杨玄感,你曾祖父杨暄也被你害惨了!他现在已经不只是在坟里打滚,肯定已经爬出来了,爬出他的坟,免得华阴县的老百姓天天跑到他的坟头拉屎撒尿!因为你这个逆贼,你们杨家现在都已经是华阴之耻了,华阴的老百姓听到你的名字,u90 1000 fd忍不住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为什么,就是因为你的名字太臭,臭到了遗臭万年的地步!现在把你丢进茅坑里,茅坑都能吐出来!” “杨玄感逆贼,你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捶!大隋只有十二属相,你偏要去属第十三个属相,属癞皮驴,欠踹更欠抽!” “杨玄感,小爷我送你一副对联,上联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下联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横批是,贱人至尊!” “杨玄感,小爷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你怎么还有勇气活下去?你爹当年为什么没把你射在墙上?你娘当年为什么没把你掐死?你爷爷当年为什么……” 听到陈应良这滔滔不绝的骂词,杨玄感的脸色先是铁青,然后变黑,继而转紫,最后杨玄感再也无法忍受了,冲动下干脆扔下长矛,抓起弓箭一拍马,直接冲向了唾沫星子横飞的陈应良,一边拉弓搭箭,一边吼声如雷,“小贼,我要你的命!” 陈应良当然不会傻到继续站在箭垛上给杨玄感当箭靶子,抢在杨玄感放箭下一个后纵跳下箭垛,矮身冲着左右大笑的守军将士大吼,“笑什么?快放箭!” 得陈应良大吼提醒,东都守军将士这才如梦初醒,惊讶发现天上竟然掉下了一个大馅饼——叛军头子杨玄感,竟然自己冲进了城墙的弓箭射程范围内!狂喜之下,隋军将士赶紧争先恐后的拉弓放箭,回过神来的樊子盖更是歇斯底里的大吼,“放箭!放箭!快给老夫放箭!” “放箭!给我放箭!放箭啊——!”裴弘策也是握着拳头的狂吼起来,最后干脆还抢了一把弓箭亲自对杨玄感拉弓放箭。 “咻”一声,杨玄感射出的羽箭,越过陈应良之前站过的箭垛,射到了箭垛背后的一名隋军士兵身上,羽箭破甲,穿胸而过,箭势仍然不消,又钉到了城楼u76 1268 84青石台阶上,箭镞深深入石,箭杆也被余劲震得粉碎! “咻咻咻咻”连声,与此同时,无数的守军羽箭也是铺天盖地的射向杨玄感,只是这些隋军弓手本身就箭术一般,匆忙中更是准头大失,所以射出的羽箭不是偏得离谱,就是软弱无力毫无威胁,只有一支羽箭射中了杨玄感的右耳,削去了杨玄感的半片耳朵,让杨玄感惨叫了一声,顿时血满右脸。 “兄长!” “楚公!” 无数的叛军将士冲了上来,一边用盾牌挡箭,一边把杨玄感拽下战马,把杨玄感架起往后跑,城墙上樊子盖和裴弘策等人虽然吼声如雷,逼迫士兵迅速放箭,可这么做还是晚了一些,城墙上不断射下的羽箭,仅仅只是射死了两名叛军士兵,却再没有一箭能够射中已经被盾牌严密保护的杨玄感。 见此情景,樊子盖不甘的怒吼也在城墙上回荡了起来,“废物!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们这些废物白白错过了!陈应良!陈应良你这个小兔崽子!给老夫继续骂!继续骂!再能把杨玄感逆贼骂回来,老夫给你记头功!” “再骂回来?这怎么可能?”陈应良苦笑,但樊子盖都已经掐住了陈应良脖子,为了不被活活掐死,陈应良还是只能继续大骂起杨玄感的祖宗十八代来。 “原来这小贼叫陈应良,小贼,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听到樊子盖咆哮的李密回头,无比阴毒的看了陈应良一眼——这也是隋末起义军的杰出领袖李密,暴君隋炀帝的忠实走狗兼镇压起义军的刽子手陈应良,二人之间的初次见面。 被将士们救回了安全地带后,杨玄感摸了一把已经血肉模糊的右耳,看了看满手的鲜血,杨玄感也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传令三军,全力赶造攻城武器,越多越好!明天清晨,挥师攻城!本柱国要踏平洛阳,把那个小贼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第十四章初次见面 第十四章初次见面 第十五章徒劳无功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五章徒劳无功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五章徒劳无功 六月十六的上午,尽管遭到了李密的全力反对,但右耳被射掉了半片的杨玄感还是坚持发起了攻城战事,目标正是头一天让杨玄感遭受了奇耻大辱的洛阳上春门,负责督守在此的裴弘策与陈应良这对狼狈为奸的叔侄,也迎来了第一场真刀真枪的守城战考验。 杨玄感的叛军队伍里也有不少人才,几个弟弟杨玄挺、杨玄纵、杨积善和杨万硕都是武艺超群的难得猛将,军师李密足智多谋,军事方面杨玄感得到老爸的杨素倾囊相授,参与过平定汉王杨谅叛乱的大战,文武双全,自身就是一个帅才,又得战场经验丰富的杨素旧部虎贲郎将王仲伯鼎力相助,在将帅这个层次上,杨玄感叛军的实力其实还远在一帮子文官统兵的东都守军之上。 这一点在叛军的军容军势上体现得很明显,尽管是组建不到半个月时间的乌合之众,可是到了杨玄感等叛军首脑手里,却被打造得有声有色,象模象样,按着隋朝府兵的制度进行编制,每五十名士卒编为一队,设队正,两队为一旅,设旅帅,两旅为一校团,设校尉,又将四十队十团为一军,设偏将统帅,每军的旗幡颜色不同,清楚明了,便于辨别指挥,同时队列和阵容也很整齐,几乎看不出这是一支七拼八凑仓促组建的临时队伍。 与之相反的是,装备精良的东都守军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了,在明明有着城墙和护城河保护的情况下,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仍然显得颇为慌乱,不时可见脱离岗位交头接耳的守军士兵,军中命令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执行到位,城防准备工作进展缓慢,裴弘策急得直跳脚,把樊子盖安排给自己的军事副手虎牙郎将谢子冲骂得狗血淋头,谢子冲也急得亲自挥鞭抽打违反军法的士兵将领,这才勉强赶在叛军列阵结束前完成城墙布防。 尽管是怒而兴兵,但杨玄感仍然比较冷静的接受了李密的一个建议,安排了两千军队分为两队,到邻近的安喜门和徽安门城外列阵佯攻,牵制这道城门的守军,逼迫东都守军不敢集中重兵于上春一门,也让这两座城门上的守军不敢通过最方便的城上道路救援上春门。对此,樊子盖的应变策略是把预备队集结在东都北市,由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随时准备救援上春、安喜和徽安三门。 本来陈应良很希望在这次战斗中一显身手,一度向裴弘策提出率领一支军队做为救火队,随时准备救火补缺,但这个要求遭到了裴弘策的断然拒绝,理由一是太危险,二是陈应良没有军职,让陈应良立即统兵怕是士卒不服,陈应良无奈,也只好留在裴弘策身边,继续给裴弘策充当参谋。 巳时正,叛军的攻城准备完毕,杨玄感当即下令发起攻城,战鼓声中,首批攻城的两千叛军士卒列队出城,以校为单位分为了前后两波,第一波五个校彼此之间保持距离,左右四个校都携带着临时赶制的壕车和浮桥,正中那个校则携带着几根巨木,目标直指上春城门——东都城太大,出入的居民也太多,所以护城河上建有固定石桥,方便了城中居民过河,也方便了叛军直接过河。 随着叛军队伍的缓缓逼近,城墙上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包括主帅裴弘策和谢子冲在内uf 1000 f0c都紧张得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陈应良开始时也稍微有些紧张感觉,但随着叛军队伍的逐渐逼近,陈应良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仿佛天生就习惯这样的场面一样,开始冷静思考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向裴弘策建议道:“叔父,我军士卒过于紧张,要防着他们胡乱放箭,既浪费羽箭,也影响军心,应该下一道命令,不听鼓响,不许放箭。” 十分欣赏陈应良这个侄子的裴弘策点了点头,立即派出传令兵奔走传令,同时又安排了鼓手准备,陈应良又建议道:“稳妥起见,叔父应该等叛贼队伍逼近八十步内,然后再下令放箭,如果能使首轮箭雨奏效,对我军的军心士气将是极大鼓舞。” “好。”裴弘策再次点头,又低声吩咐道:“贤侄,紧跟着叔父,有什么好主意,马上说。” 陈应良拱手答应,又继续去观察叛军动静,结果裴弘策也还算听得进劝,当叛军队伍逼近城墙百步左右时,尽管裴弘策已经紧张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咬着牙没有下令擂鼓。而率军攻城的叛军将领也很有经验,立即就下令全速冲锋,让叛军队伍举起粗糙盾牌护住面门前胸,以最快距离冲过守军箭雨覆盖的位置。 有守军弓手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忍不住抢先放箭,但射出的羽箭不仅偏得离谱,还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只飞了五六十步就掉在了地上,陈应良暗骂了一句皇甫无逸练的好兵,却也没有时间去收拾那些违令放箭的弓手。 “叔父,可以放箭了!”当叛军前锋冲进八十步内时,陈应良立即一扯裴弘策的袖子,紧张得满头大汗的裴弘策这才回过神来,大吼道:“擂鼓!放箭!” 咚咚咚咚,战鼓飞快擂响,紧张万分的守军弓手参差不齐的放箭覆盖,尽管因为紧张的缘故,很多的羽箭仍然是软弱无力和准头大 2000 u5931,但架不住羽箭的数量多啊,好几十支羽箭就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射进了叛军队伍中,射死射伤了十来名叛军士兵,其中一支羽箭还奇迹般的正中一名叛军校尉的面门,让他惨叫着带着满脸鲜血摔倒,导致了他身后两百军士兵出现混乱。 “射得好!放箭!放箭!继续给我放箭!”收获远超心中期待,裴弘策大喜之下连紧张都忘了,吼声如雷的只是下令,见到箭雨奏效,城墙上的守军弓手也是信心大增,飞快的拉弓搭箭抛射出去,射出的羽箭在力道上和准头上都有了明显的质量提高。 “咦?”与此同时,在远处观战的杨玄感和王伯仲等沙场老将都忍不住惊奇出声,都没想到手下败将裴弘策能够这么镇定,临阵不乱,冷静的做到了首轮箭雨就收成效。 叛军毕竟士气高昂,在受到城上箭雨威胁的情况下,仍然冒着生命危险冲到了护城河边上,跳进河中搭建浮桥,当中那个校的叛军士兵则举着盾牌直接冲上了过河石桥,抬着巨木准备撞击城门。守军弓手拼命放箭阻止,但距离较远又箭法平平,收效始终不大。 陈应良丝毫没有担心首波攻城的五个校叛军,在守军守城物资充足的情况下,就凭那几根烂木头也能撞开洛阳城门,那么守军上下就真该全体上吊谢罪了,陈应良注意的是躲在远处的那一千叛军,他们队伍里不仅有着登城飞梯,装备也明显的比较好,很可能就是叛军队伍里的主力战兵,陈应良非常担心,这些叛军主力战兵如果能有一人冲上城墙,那么以守军的薄弱近战能力和低迷士气,很可能就会酿成难以预测的后果。 弓箭覆盖还在持续,但收效还是不大,叛军士兵顶着箭雨飞快搭建浮桥,驮着仅有的两架壕车搭建过河桥梁,偶然也有几名中箭的叛军士兵惨叫着摔进护城河中,但相比起守军弓手发射出去的昂贵羽箭,收效比仍然还是低得发指。 倒是城门这边收获较大,陈应良头一天建议了布置在这里的四架夜叉擂发挥了巨大作用,重达百斤浑身带有尖刺的夜叉擂呼啸落下时,当场就砸死了两名叛军士兵,导致一根撞城木落地,同时不断砸下的羊头石也给叛军士兵造成了不小伤害,十几名叛军士兵很快横尸门前,还导致后面的撞城木不敢靠近城门。 叛军携带的八架浮桥有六架顺利搭成,两架壕车也成功的搭成了更加稳定的过河桥梁,指挥首波攻城的杨玄感之弟虎牙郎将杨万硕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后面的五个校发起冲锋,上春门守军也迎来了守城战中最危险的反蚁附考验。 接下来的战斗就更加残酷了,士气高昂的叛军战兵扛着飞梯飞奔前进,顶着箭雨冲过护城河,七手八脚的把连树皮都没有刮去的飞梯陆续搭上城墙,然后嚎叫着踩着飞梯向上攀爬。而到了这一步,陈应良积攒的军事知识与满肚子坏水也彻底失去了作用,一切都只能看裴弘策和谢子冲麾下的守军士兵表现了。 让陈应良松了口气的是,尽管守军士兵的士气斗志都不够高昂,但高达四丈八尺折合十四米以上的东都城墙还是帮了守军大忙,也给叛军蚁附制造了巨大困难,那怕是攀爬技术再好的叛军士兵,也不可能在眨眼之间,踩着粗糙的飞梯爬上十四米高的高度,在他们向上攀爬的期间,守军士兵有着足够的时间向他们砸出好几块羊头石和石灰瓶,居高临下这么近的距离自然是准头大增,叛军士兵却是在狭窄的飞梯上难以躲避,许多攀爬蚁附的叛军士兵很快就纷纷被羊头石砸中砸伤,惨叫着摔下飞梯,当场摔死摔成重伤,冲得虽猛,士气斗志也够昂扬,却基本上毫无作用。 与此同时,裴弘策的军事副手谢子冲也证明了他 2000 u4e0d是光靠阿谀奉承拍马屁登上虎牙郎将的高位,指挥着士兵以十人为一组,抬动擂木撞击叛军飞梯,还真的先撞翻了好几架飞梯,让飞梯上的叛军士兵连人带梯倒翻回去,摔入护城河摔死摔伤相当不少。 也不是没有危险的时候,至少有一架飞梯就没被撞翻,梯上的叛军士兵也没被砸落,踩着飞梯攀爬的叛军士兵一度爬到了与城墙齐平的位置,看到这一点,陈应良急得都直接拔刀子往上冲的时候,两柄长矛及时刺出,一柄长矛还直接刺中了那名先登叛军的眼睛,让他当场毙命,也没让他登上城墙一步,接着其他的守军士兵在将领和督战队的逼迫下一轰而上,七手八脚的用石头灰瓶砸落了飞梯上余下的叛军士兵,担心守军近战能力的陈应良这才松了口气。 杨玄感的这次攻城明显就准备不足,能过河的壕车仅有两架,浮桥只有八架,能登上飞梯也不过五六十架,同时甚至就连能够压制城上守军的弓箭都少得可怜,这些就注定了杨玄感的攻城不可能得手,也苦了蚁附攻城的叛军士兵,在占据了绝对地利优势的守军面前束手无策,光挨打还不了手,空有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是一次一次徒劳的把粗糙飞梯重新搭上城墙,飞蛾扑火一般的向上冲锋,结果换来的却是雨点冰雹一般的石头灰瓶,还有偶尔落下的巨大檑木和穿环巨石,被砸死砸伤不计其数,伤亡惨重却毫无进展。 见此情景,之前紧张得连弓都拉不满的守军将士逐渐的镇定了下来,能够按照平时训练那样的镇定拉弓放箭,慌乱的情况逐渐为之改善,缺乏经验的基层将领也能不靠上级指挥就能自行选择抗敌之策,总之就是实战等级刷刷的往上升,一切都在向着稳定有序的方向发展。 与之相反的,则是曾经士气斗志高昂无比,坚信自己能够轻松冲上城墙,象赶鸭子一样的驱逐着屠杀守军的叛军将士,士气在哗哗哗的往下掉,自打起兵以来,破天荒的出现了向后逃窜的现象,之前被杨玄感寄以了厚望的撞木队更是凄惨,携带过河的四根粗大撞木基本上都没能撞城门几下,就已经被城墙上连续砸下的石头大木夜叉擂砸得跌落在地,抬木撞门的叛军士兵死伤惨重,到了后来,干脆都没有叛军士兵敢抬撞木前端,导致撞击威力大减,更加无力对坚固城门造成伤害。 看到这一景象,也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裴弘策哈哈大笑,拍着陈应良的肩膀笑道:“贤侄果然聪明,料定了逆贼队伍攻城武器不足,必然会打撞城主意,建议叔父把夜叉擂装到城门上方,果然收到了奇效!” “叔父过奖。”陈应良赶紧谦虚,道:“其实在这点上,功劳最大的叔父,如果不是叔父信任从没上过战场的小侄,能够从谏如流的改变夜叉擂位置,小侄就是再好的建议,也是没用。” “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以后有什么好主意,只管告诉叔父,只要叔父觉得有理,就一定采纳!你这小子,天才!天才啊!” 与狼狈为奸的这对叔侄截然相反,与此同时的叛军队伍中,叛军主帅杨玄感却已经在暴跳如雷了,如果不是李密和王伯仲死死拦着,杨玄感铁定已经再派军队上前加入攻城,李密则拼命拉住急于报仇的杨玄感,苦口婆心的说道:“楚公,不能再投入兵力了,我们的攻城武器严重不足,派再多的军队上前也是无用,还只会扩大无谓伤亡!在如今的情况下,我们绝对承受不起一场损失千人以上的败仗!”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才能攻破这座洛阳城?”杨玄感咆哮问道。 “楚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密苦笑答道:“我还是那句话,楚公如果一定要攻破这座洛阳 14b3 u57ce,那么现在应该先打金墉城,逼迫樊子盖出兵救援,老东西出兵,我们获得野战机会,不出兵,金墉城孤立无援,城防工事和城中守军又都远远不足洛阳城,我们拿下金墉城把握极大,拿下了金墉城后,我们就可以获得城中囤积的军械辎重,打造重型攻城武器,再来攻打这座洛阳城就可以有很多把握了。” 虽然明白李密说的战术才是正道,可是杨玄感却仍然不肯甘心,看了看远处激战正酣的上春门,又摸了摸被布包着的右耳,杨玄感还是大吼命令道:“去给杨万硕传令,继续攻城,先登城者,赏千金!我只要有一名士兵登上城墙,只要一名士兵登上城墙,我们今天就有破城希望!” 杨玄感的这个希望确实存在,以叛军士兵的士气斗志,只要有一名士兵能够冲上城墙,就有很大把握坚持到后续同伴源源不绝的冲上城墙,继而夺占一片城墙阵地,赢得蚁附破城的希望。 但这也是一个注定要破灭的希望,在反复的撞击和践踏下,叛军队伍粗制滥造的攻城飞梯陆续开始损毁,一架接一架的断折破碎,一架接一驾的无法再次使用,叛军士兵能够利用的蚁附工具也越来越少,伤亡则在继续扩大,占据地利优势的守军士兵则越打越轻松,越打越自信,充足的守城武器也越来越发挥出巨大威力。 终于,当临时赶造的六十架飞梯只剩下十来架时,叛军士兵的尸体也躺满上春门下时,杨玄感的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下达了鸣金命令,接受了自己起兵后的第一个败仗,而因为杨玄感的不死心,晚了半个多时辰下达鸣金命令,叛军士兵多付出不下两百条人命的伤亡代价,将这场攻城战的士卒损失数字加大了将近一倍,徒劳无功,结束了之前势如破竹的攻势,士气斗志都为之一挫。 第十五章徒劳无功 第十五章徒劳无功 第十六章给他们勇气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六章给他们勇气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六章给他们勇气 士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是那么奇怪,在士气低落的时候,上春门的守军弓手,就是做一个最基本拉弓动作,也能因为腰部用力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狼狈得可笑。 但是打了一个守城战胜仗后,虽然还只是一个杀敌不到五百人的小胜仗,士气这个神秘莫测的东西,就一下子回到了东都守军的身上,看到叛军攻城队伍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却,自打东都新城建成以来,上春门城墙上头一次爆发出了如雷欢呼,不消裴弘策和谢子冲等高级将领下令,也不用中基层将领指挥,本来都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军将士一下子就重新恢复如初,拼着命的拉弓放箭,使出吃奶的力气投掷石头标枪,不惜一切的扩大战果,叛军队伍都已经逃出射程之外了,城墙上仍然还在不断射出箭镞,力度强劲象是并没有刚刚经历一场守城大战。 受到影响的还有东都城里的所有守军,得知了上春门守军击退叛军攻城的消息后,东都的其他十一道城门上也同样爆发出声音大小不一的欢呼,集结在北市的守军预备队,上到统帅虎贲郎将刘长恭,下到普通士卒,也无不是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胜利,也庆幸自己不用上城墙厮杀。 消息又接着传进皇城,正在陪伴安慰杨侗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也都是喜笑颜开,当即请令犒赏嘉奖上春 1000 门守军,久病缠身的皇甫无逸还亲临上春门,当众宣布给上春门守军每名士兵奖励一贯钱,伙长与队副加倍,队正与旅帅再加倍,以此类推,同时赏赐酒肉好菜,裴弘策和谢子冲也得到了皇甫无逸的当面口头奖励。 做为裴弘策的幕僚记室,并非属于右武卫编制的陈应良没有得到皇甫无逸的赏赐,不过陈应良也没有介意,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赏金的颁发情况上,结果和陈应良担心的一样,做为一支只敢躲在城墙上放箭砸石头的军队,右武卫的内部腐败情况果然十分严重,东都朝廷给每名士兵一贯钱的赏赐,经过各级将领的层层克扣,真正发到士兵手里只有一半五百钱! 更让陈应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得到了被克扣一半的赏赐后,守军士兵不仅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还个个喜笑颜开的对上级千恩万谢,陈应良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次的情况还已经算是最好的了,此前右武卫发给士兵的奖励,最多也只有三四成能够发到士兵手里,这次能够发放一半,对右武卫士兵而言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仔细调查了这一情况,陈应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了裴弘策,建议裴弘策出面干涉此事,争取把赏赐全部发放到位,借以鼓舞军心士气,以便在下一次守城战中有更好表现。可是结果仍然和陈应良担心的一样,裴弘策苦笑着说道:“贤侄,你虽然天资聪明,可还是少了些阅历和经验,叔父是文官,并非右武卫将领,这样的事,既无权插手,也不便于插手。” 陈应良低下了头,说道:“叔父,小侄也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可是对这样的事置之不理的话,我们军队的士气就依然是低迷不振,战斗力也无法得到提高,一直都会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试问一支功赏赐都要克扣一半的军队,如何能够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 2000 克?” “贤侄,你说的道理,叔父当然懂,可是叔父真的没办法。”裴弘策更加苦笑,道:“你以为叔父以前不知道这些情况?叔父兼着将作监的官职,经常指挥上万甚至上十万的士兵民夫营造土木,对这样的事早就是心知肚明了。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上本参劾贪污军饷克扣赏赐的将领?把他们得罪死了,叔父以后再想指挥军队营造土木,这些将领故意让军队怠慢工期怎么办?还不是叔父我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裴弘策又一指东都皇城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贤侄,你以为那个病秧子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不知道这些事?你以为樊留守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心里清楚着呢!可是他们这些天下有名的清官为什么不敢管,为什么没有管?就是因为他们还要指望着这些将领带兵守城,还要指望这些将领上阵杀敌,把他们逼急了怎么办?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裴弘策其实也不用对陈应良说这么细,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的陈应良对这些门道比裴弘策更清楚,领先一千多年的贪污腐败手段也远比裴弘策更高明,但是做为一个野心勃勃的穿越者,陈应良为了出人头地和荣华富贵,却愿意改正自己的这一缺点——至少是暂时改正。所以陈应良稍一盘算后,突然向裴弘策双膝跪下,抱拳说道:“叔父,小侄斗胆,想请叔父设法让小侄统率一支军队,为叔父冲锋陷阵,平叛杀敌!” “贤侄为何会生出统兵念头?”裴弘策问道。 “禀叔父,小侄想为你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雄师,替你扭转目前的被动挨打局面。”陈应良沉声答道:“小侄今天仔细观察了战场情况,发现东都守军无论是装备上,还是训练上,其实都远远胜过杨逆队伍,惟独只欠缺高昂的士气与必胜的斗志,还有血战到底的勇气!小侄觉得自己有办法改变这些,所以恳求叔父给小侄一个机会,让小侄独力统率一支军队,为叔父你,也为大隋朝廷,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雄师!” “志气可嘉!”裴弘策夸奖了一句,然后又摇头说道:“但是,不现实!不要忘了,你才十七岁,连加入府兵的资格都没有,叔父虽然贵为黎国公,东都重臣,也没有办法让你统率一支军队。” “叔父,小侄发现你府的家丁甚多,能不能借给小侄两百家丁?”陈应良不肯死心,又道:“小侄不需要统率正规军队,只要一支义勇兵即可,稍微给小侄一点时间,小侄就能把叔父的家丁打造成一支精锐军队。” “你这孩子,平时聪明无比,有时候怎么专说傻话?”裴弘策苦笑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逆军围城的时候,叔父在这个时候在东都城里把家丁编制成军,再给他们发放武器盔甲,越王殿下和樊留守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把叔父的皮给扒了?” 陈应良仔细一想也是,便也只能无奈的告罪,收回这个恳请,裴弘策则搀起了陈应良,拍着陈应良的肩膀说道:“贤侄,你为国效力的迫切心情,叔父理解,所以叔父不会怪你说这些孩子话。听叔父的话,稍安勿躁,等平定了杨逆叛乱,叔父保证给你弄一个正式官职,还文职武职随你挑。” “谢叔父。”陈应良答应道谢,心里则暗暗琢磨道:“难道要放弃,跟着裴弘策在杨玄感叛乱中打酱油,立些小功劳?不,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一定要在这场平叛战中做些什么,挣下将来发达的本钱!办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统兵作战?大展拳脚!” ………… 统兵的办法陈应良还没有想到,洛阳战场上的情况就已经出现了变化,第二天正午,一名金墉城u 1000 4fe1使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东都城,给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带来了金墉城守将刘子翊的第二道求援信,说是叛军主力已然集结于金墉城下,对洛阳的这座卫城展开了猛攻!而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暴跳如雷的是,右武卫派出去斥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探知这一情况,甚至就连叛军主力往金墉城开拔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探报! 宰了几个贪生怕死慌报军情的斥候,又重处了他们的上级,樊子盖派信使联络刘子翊,要求刘子翊死守金墉卫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同时在书信中明确告诉刘子翊,说是叛军猛攻金墉城,目的是为了围点打援,为了不给叛军伏击机会,自己绝对不会给刘子翊派去一兵一卒的援军,一切都只能靠刘子翊自己。 运气在叛军一边,樊子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出城的信使,竟然在路上遭到了叛军斥候的拦截袭击,信使又贪生怕死,选择了投降叛军,樊子盖给刘子翊的亲笔信,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杨玄感等人手中。 做为未来的杰出起义军领袖,叛军的军师李密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道侥幸得来的书信,立即让叛军把信使押到金墉城城下,当众朗读樊子盖的这道书信,告诉金墉城守军他们不会有一兵一卒的增援,继续守城只能是白白送死。 可想而知金墉城守军得知这一消息后的反应,士气本来就无比低落的金墉城守军听到了樊子盖的决定,顿时就是为之大哗,士气狂泄,如果不是刘子翊也还算有些军事才能和智谋,及时宣布那道书信是敌人伪造,并且宣称洛阳方面第三天日落之前必有援军抵达,绝望的金墉城守军也许当场就会打开城门向叛军投降。 是夜,刘子翊又派了自己的亲兵队长潜出金墉城,连夜来到东都,向樊子盖禀报了事情经过,并且明白告诉樊子盖,说是如果在u 4d80 7b2c三天的日落前不见援军,自己就无法再控制金墉城的守军队伍,也只能做好殉国的准备。 樊子盖还能有什么说的?除了捶胸顿足的大骂运气不好信使无能之外,樊子盖也只能是连夜找来皇甫无逸商量,决定硬着头皮给刘子翊派去一支援军,帮助刘子翊圆谎,稳定住金墉城的守军军心。 考虑到裴弘策头一天在上春门打得不错,樊子盖这次终于没再逼迫裴弘策统兵去救刘子翊,选择了让虎牙郎将元晁群率军三千去执行这个命令,同时樊子盖还只给元晁群交代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就是让金墉城看到洛阳的救兵!然后元晁群能不能杀进金墉城救援,能不能帮助金墉城守杀退叛军攻城队伍,都无其所谓,只要能让金墉城看到洛阳救兵就行了! 交代这么轻松的任务,当然是因为樊子盖已经对右武卫军队的野战能力完全失望了,不敢再对他们托以希望,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又让樊子盖彻底的绝望了,元晁群率领的三千军队出城才刚刚十里,马上就遭到了杨玄感亲自率领的叛军队伍迎头痛击,然后英勇无敌的杨玄感身先士卒,挥舞长矛带头冲进隋军队伍发泄破相怒火,叛军队伍受到主帅鼓舞,攻势如潮,隋军队伍则是瞬间崩溃,身为主将的元晁群带头逃命,三千隋军一起解甲,扔下盔甲和武器争先恐后的逃离战场,还大部分都是四散而逃,只有少数军队跟着元晁群逃回东都,杨玄感一路追杀至东都城下,在城墙下耀武扬威,城墙上的守军则战战栗栗,不敢有一兵一卒出城交战。 虽然樊子盖毫不犹豫的把元晁群脑袋砍下,传示诸门以正军法,但也无法遏制因此造成的连环反应,首先是元晁群带出城的三千隋军有将近一半投降了叛军队伍,接着是金墉城守军不见援军抵达,士气彻底崩溃,第四天杨玄感叛又一次猛攻城防工事远不如东都的金墉卫城时,卫城里的部分守军因为怯极,便打开了城门向叛军投降。见大势已去,刘子翊也只能率领还能控制的部分守军突围逃回东都,叛军轻松拿下金墉城,获得城中囤积的大量军械辎重,杨玄感再一次亲自率军追杀到了东都城下。 刘子翊只带着十余骑逃回了与上春门相邻的安喜门,尽管城外还有一百多名隋军士兵未及入城,但因为杨玄感已经追杀到了城下的缘故,安喜门守军还是关闭了城门,无法入城的隋军将士在城墙下号哭震天,苦苦哀求,却说什么都没勇气拿起武器,杀退就在身后不远的叛军士兵,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不是跪在地上号哭请降,就是抱着脑袋哭喊着,任由叛军士兵把他们砍成碎片。 东都两大重臣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巡城恰好经过附近,赶到安喜门上查看情况时,也亲眼看到了这一惨景,看到装备简陋的叛军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肆意的屠杀未及入城的隋军士兵,也看到装备精良的隋军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跪在地上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喊哀求,任由叛军刀枪加身,不敢有半点反抗动作。樊子盖心如刀绞,病恹恹的皇甫无逸面如死灰,却又一起的束手无策。 满身汗水泥污的刘子翊被搀到安喜门上,来到樊子盖的面前哭诉金墉城陷落的经过,樊子盖这次没有大发雷霆,仔细听完了刘子翊的报告后,这才有气无力的挥手说道:“金墉城沦陷,你的责任不大,下去休息吧,老夫会如实向越王殿下禀报,请他对你从宽处理。” 刘子翊含泪叩谢,这才在士兵的搀扶下退下城去,樊子盖则又把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叛军队伍,许多士兵拿着柳木盾以船帆做盔甲的叛军队伍,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全都是穿着铁盔的守军队伍,突然怒从心起,冲着旁边的大小将领咆哮道:“亏你们还有脸吃朝廷的禄米,还有脸拿朝廷的薪俸,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兵啊?这么精良的装备,这么充足的军粮,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为什么连拿着单刀的杨逆叛军都打不过?你们羞不羞?!” 没有人敢吭声,所有的守军将领都低下了头,包括目前右武卫的老大皇甫无逸,脸上发烧,但更多的右武卫将领却连脸上发烫的感觉都没有。 “你们不要忘了,你们是朝廷的将领,是大隋东都右武卫的将领!”樊子盖咆哮得更是大声,“你们要让右武卫的士兵英勇杀敌,为国杀贼,这是朝廷给你们高官厚禄的原因,你们为什么连这都做不到?” 还是没有人敢吭声,还都把脑袋垂得更低,樊子盖见了更是大怒,怒吼道:“都把头抬起来,老夫要你们和士兵一起,都把脑袋抬起来,和杨逆贼军血战到底!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麾下的士兵英勇作战,不再一触即溃,不再望风而逃?!”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樊子盖的问题,还有许多的将领都已经在微微颤抖,樊子盖察觉这一情况,也彻底的绝望了,正打算摇头叹气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给他们勇气!给我们的将士勇气!” 樊子盖猛然扭头循声看去,以皇甫无逸为首的右武卫将领也一起扭头循声看去,却无比惊讶的看到,开口说话之人,竟然是一名穿着文职吏员服色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其中少数人认出,这名少年正是东都重臣裴弘策新收的大侄子陈应良。 “陈应良,你怎么来了?”认识陈应良的皇甫无逸喝道:“樊留守对右武卫众将训话,你插什么嘴?不要脑袋了?!” “樊大人恕罪,皇甫将军恕罪。”陈应良亮了亮手里的公文,答道:“小人奉裴赞治之命,到安喜门来送一道公文,恰好听到樊大人开口询问,就忍不住回答了一句。” 皇甫无逸有些生气,刚想继续呵斥陈应良,樊子盖却挥手制止了他,然后大步走到了陈应良面前,微低着头向陈应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在战场上,我们的将士,面临的不只有敌人的刀枪剑戟,还有我们自己的督战队刀斧,军法的严惩,没有勇气面对这些,再好的武器装备也是无用。”陈应良毫无惧色,大声说道:“要想让我们的将士振作起来,充满斗志面对敌人,就必须要给他们勇气!让他们热爱大隋,忠于大隋!让他们愿意为朝廷牺牲,愿意为皇上牺牲,愿意为大隋牺牲,让将士渴望作战,希望作战,勇于作战,只有这样,我们东都的军队才能打败敌人,剿灭杨玄感逆贼!” 樊子盖沉吟,忽然又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的将士渴望作战,希望作战,勇于作战?愿意为朝廷牺牲,愿意为皇上牺牲,愿意为大隋牺牲?” “树立一个榜样,树立一支榜样的军队!”陈应良答道:“小人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出现一支出类拔萃的军队,一支敢打敢战的精锐之师,一支渴望作战并且不怕牺牲的陷阵之师,数量不要太多,三五百人足以,然后让他们去与乱贼交战,一次又一次的打败叛贼军队,我们的其他将士就有了学习的榜样,有了模仿的对象,有了在战场上的主心骨,也有了战胜敌人的勇气和希望,这样我们就是想不打胜帐也难了!” “尽是废话!”樊子盖突然发起火来,咆哮道:“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全是废话!如果能有这么一支精锐,老夫还用你来这里口出狂言?!” “樊大人,小人斗胆再问一句,你想要这么一支军队吗?”陈应良突然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樊子盖一楞。 “如果大人想要。”陈应良答道:“让小人统率三五百名士兵,再为小人提供一些必要的东西,半个月后,甚至十天之后,我就能给大人这么一支军队!” 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樊子盖也瞪大了眼睛,凝视了陈应良半晌后,樊子盖恶狠狠的说道:“小子,军中无戏言!” “小人愿立军令状,如果做不到,乞斩首级!”陈应良答道:“是一直被动挨打下去,任由逆贼在城外猖獗,还是打造一支精兵让乱贼胆寒,在反攻时配合朝廷回援大军更快更迅速的彻底剿灭逆贼,请樊大人决断。” 犹豫了许久,樊子盖缓缓问道:“你,需要些什么?” “一面军旗,三五百件白色披风,必要的武器装备,还有一些钱粮赏赐,就够了。”陈应良答道。 樊子盖又犹豫了片刻,摇头说道:“你立军令状也不够,你如果办不到,杀你的头只是小事,付出的钱粮也是小事,老夫的一世英名才是大事。” 满怀期待的陈应良开始失望了,但樊子盖接下来的话,却又让陈应良重新燃起了希望,樊子盖郑重说道:“这样吧,看在你这几天颇有微功的份上,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老夫,你打算怎么给老夫变出一支精兵,如果你的话有理,说的办法也靠谱,老夫可以拿一世清名在你身上赌一赌。” 第十六章给他们勇气 第十六章给他们勇气 第十七章组建新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七章组建新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七章组建新军 “啪”一声,裴弘策的巴掌重重落到了陈应良的脸上,在陈应良的小白脸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接着一直对陈应良相当不错的裴弘策突然换了个人,脸色狰狞的冲着陈应良怒吼咆哮,“你这个小畜生!你发什么疯!半个月时间!半个月时间就练出一支精兵,你是不是做梦没睡醒,发高烧说胡话?!” 陈应良老老实实的跪在裴弘策的面前,恭敬说道:“叔父,小侄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小侄愿意试一试,倘若不成,小侄独自一人接受军法处置就是了,绝不牵连叔父。” “放屁!”素来温文尔雅的裴弘策骂了一句脏话,一把揪起了陈应良,拖着就往外走,“走,随老子去见樊留守,舍了我这张老脸不要,求他收回成命!” “叔父,已经来不及了。”陈应良苦笑答道:“小侄斗胆,已然在樊留守面前立了军令状。” “啪”又是一声,又是一记耳光抽到了陈应良的脸上,接着裴弘策已经不是气得面孔狰狞了,而是气得浑身发抖了,好半天才又一脚把陈应良踹了坐在地上,疯狂咆哮道:“你这个小疯子!立军令状?你知道什么是军令状么?别说你一个小小记室书办,就是我,贵为公爵,立了军令状做不到也必死无疑!” 咆哮着,裴弘策又是一脚踹在了陈应良胸口上,怒吼道:“老子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折腾!等你死了,老子派人给你收尸,就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裴弘策打陈应良可比柴绍欺负陈应良时打得重多了,但陈应良还真对裴弘策没有半点怨恨之心,只是慢慢的爬起来,向裴弘策抱拳弯腰说道:“叔父,小侄知道你是真心疼我,真心照顾我,所以才对小侄又打又骂,也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心,但小侄真的有这个把握,有把握在半个月内打造出一支精兵,所以才敢在樊留守面前立军令状。小侄还是那句话,如果小侄办不到,一切罪过由小侄一人担当,绝不牵连叔父。” “我怕你什么牵连,是你在樊子盖面前立军令状,又不是我立的军令状,牵连得了我什么?”裴弘策怒吼道:“半个月训练出一支精兵,你做梦!” “叔父,不是训练出一支精兵,是打造出一支精兵。”陈应良恭敬答道:“半个月训练出一支精兵,那是神仙也做不到的事。常驻洛阳的右武卫将士平时经常接受军事训练,虽然训练强度肯定不足,也不得法,却也勉强算得上有些军事基础,最起码比杨玄感裹挟来的那些民夫船工要强,有了这样的基础,小侄在半个月内打造出一支精兵并不难,这支精兵即便比不上皇帝带到辽东去的百战精锐,在杨玄感逆贼的队伍面前却绝对可以算得上精兵。” “纸上谈兵!”裴弘策冷冷说道:“就右武卫这些废物,你能把他们打造成精兵,我这个叔父给你磕头!” “叔父恕罪,世事无绝对。”陈应良诚恳说道:“小侄幼时家境尚可,常读一些海外书籍,知道在西方万里之外的大秦国,有一位伟大的将军叫做拿破仑,他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一只绵羊率领的一群狮子,打不过一只狮子率领的一群绵羊。之前右武卫打不过杨逆叛军,就是因为领兵之人是绵羊,即便率领右u 1000 6b66卫这群狮子,也打不过杨逆这只狮子率领的羊群。” “你这话什么意思?”裴弘策更是大怒,“你的意思是,我在白司马坂全军覆没,是因为我是一只绵羊?” “叔父误会了。”陈应良赶紧摇头,狡辩道:“小侄说的绵羊,是指叔父麾下那些右武卫将领,如果他们中间有一个能够统好兵带好兵的,有一个能够带着军队敢打敢战的,叔父又岂会惨败在杨逆手中?叔父做为一介文官,初次上阵就能做到败而不馁,屡败屡战,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况且。”陈应良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恕小侄斗胆直言,请叔父扪心自问,与将门出身又经历过实战的杨玄感逆贼相比,叔父在军事方面可能胜过他?” 裴弘策铁青着脸不说话了,半晌才吼道:“老子管你怎么折腾,你的事,老子不管了!” “叔父再请恕罪,小侄必须再请你帮忙协助。”陈应良苦笑说道:“樊大人有令,要你安排虎牙郎将谢子冲谢将军,协助小侄从他的麾下队伍中选拔两个团的四百士兵,交给小侄训练指挥,所以小侄也没办法,必须要请叔父继续帮忙。” “老子认了你这个侄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名门出身的裴弘策今天骂的脏话,加起来可能比他一辈子骂的脏话都多了,又喘了几口粗气后,裴弘策无可奈何的咆哮道:“来人,把谢子冲给我叫来!” 用不着裴弘策派人传令,右武卫的虎牙郎将谢子冲其实就在城楼门外偷听裴弘策和陈应良对答,也马上就走了进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裴弘策行礼,裴弘策正在气头上,咆哮道:“都听到了吧?听到了就去办,带他去选四百人!” “诺。”谢子冲含笑答应,向陈应良招手,让陈应良随自己去城下挑选士兵,但正要走出城楼时,裴弘策还是又叫住u 2000 4e86谢子冲,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谢将军,我这个侄子虽然不孝,可是看在我面子上,多帮帮他,让他随意挑选,他不懂的地方,你也多给他一些指点,我会记住你这个人情。” 随时手握巨额公款的大隋建设部部长裴弘策开口这么说,没少在土木工程中捞钱的谢子冲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抱拳说道:“请大人放心,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会把麾下的精锐老兵交给陈兄弟挑选,绝不会藏私。” 裴弘策点头,正要开口道谢,不料陈应良却忽然说道:“谢将军,我不要精锐老兵,把加入府兵两年以内的新兵集中起来,让我挑选就可以了。” “陈兄弟,你要新兵?”好心没好报的谢子冲张大了嘴巴。 陈应良郑重点头,却没有解释原因——陈应良总不能当面告诉谢子冲,不想要已经被他彻底带废了的老兵油子吧?谢子冲继续张口结舌,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裴弘策,裴弘策却是更加怒不可遏,咆哮道:“随他!随他怎么折腾!反正老子只帮他这一次!” 见裴弘策心情极度不好,谢子冲也没敢继续多问,赶紧领了陈应良下城,径直把陈应良带到了东都守军驻地之一的教业坊中,然后立即传令各校,要求各校抽调服役两年以内的新兵到校场集合,让陈应良任意挑选。 其实陈应良也没什么可选择的,谢子冲目前率领的守军总共才三千五百多人,其中满足陈应良条件总共也才四百多人,两个团还得安排二十二名基层军官,加在一起人数也基本上差不多了,不过陈应良也没介意,很快就筛除了一些个头太矮和太过瘦弱的士兵,留下四百二十二人,陈应良的第一支军队也就新鲜出炉了。 接下来就是军官的选择了,两团必须要有八个队正、八个队副、四个旅帅和两个校尉的基层军官,其中八个队正和八个队副都好说,陈应良的队伍里足足有二十五个已经任职的队正和队副,却没有一个旅帅和校尉。对此,陈应良又临时决定了一个惊人之举,把二十五个正副队长叫到了面前,直接说道:“我们的队伍,现在需要两个校尉,有谁愿意当校尉的,自己站出来说话。” 二十五个正副队长张口结舌,旁边的虎牙郎将谢子冲更是张口结舌,还都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让士兵自行选择是否愿意升官?感觉无比荒唐之下,二十五个正副队长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怎么没人说话?”陈应良又开口说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什么好兵,难道你们中间连一个想升官当校尉的都没有?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们,我们这支队伍虽然是临时组建,但我已经求得樊子盖樊留守和皇甫大帅的同意,只要我们这支队伍存在一天,军中的校尉旅帅都能享受右武卫的同等职衔待遇,所以你们那怕是临时的校尉,只要我们这支队伍还在,你们就可以和其他右武卫校尉一样,获得校尉的军饷伙食待遇,穿戴校尉的铠甲头盔!” “有这好事?”二十五个正副队长都心跳了。 “是真是假,你们很快就能知道。”陈应良微笑说道:“好了,各位队正队副,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有谁愿意当校尉的,马上就自己站出来。要是你们都不想当校尉,都想在队正队副的位置上窝一辈子,没关系,我可以问在场的三百九十七名士兵,他们谁愿意当校尉。” 攸关命运前途的关键时刻降临了,在这个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关键时刻,并不是只有陈应良一个人有着敏锐判断和果断抉择,话音未落,有两名隋军队正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差不多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想当校尉。”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u 2000 ff0c然后随意指着右面身材较为高大的那名队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当校尉?” “我……,我叫郭峰。”那队正有些犹豫,答道:“我想当校尉,是……,是想挣些钱,回家娶媳妇。” “很好。”陈应良再次点头,然后把手指向右面一名脸庞很年轻的队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当校尉?” “我叫陈志宏,也是想挣钱回家娶媳妇。”脸很嫩的队正有些紧张,补充道:“还想让我的两个兄弟娶媳妇,给我小妹置办嫁妆,开皇时,军府给我家分的田不好,常旱,收成差,我想多挣点钱。” “理由正当,合情合理!”陈应良满意鼓掌,大声说道:“郭峰,陈志宏,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们这支临时军队的校尉了,郭校尉,陈校尉,恭喜你们升官!” 说着,陈应良还真的向郭峰和陈志宏拱手道喜,郭峰和陈志宏则是不知所措,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当上校尉,一度怀疑这不太象是真的。 恰在此时,营门外进来了一支禁军队伍,带队的是一名文职官员,押着三十来辆马车径自来到了营中空地上,见到那名文官,身为虎牙郎将的谢子冲赶紧连滚带爬的冲了上去,向他又是下跪又是拱手,礼仪极是恭敬,然后又把那文官领到了陈应良面前,给陈应良介绍道:“陈记室,快行礼,这位是尚书右司郎卢楚卢大人,洛阳城里鼎鼎大名的清官直臣。” 卢楚的名字陈应良听裴弘策说过,知道这家伙监管东都百官风纪,古板正直,很是被东都权贵畏惧,是老顽固樊子盖的走狗帮凶之一,也是干叔叔裴弘策在东都城里为数不多的忌惮角色之一,所以陈应良赶紧不敢怠慢,赶紧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小人陈应良,拜见卢司郎卢大人。” “陈……,陈记室请起。”和传说中一样,卢楚说话果真有些结巴的毛病,很是晦涩的说道:“樊……樊留守,命本官来协助陈……,陈记室你组建新军,陈记室要的东西,本官都……都带来了,由本官监……,监督你发放,只……,只有军旗,要等一会……,樊留守要亲自……,亲自为你的军旗题字,所以我没带……来。” “谢卢大人。”陈应良赶紧拱手道谢,又说道:“卢大人来得正好,其他的东西可以慢慢再说,请大人立即让人取出两套校尉的盔甲与两件白袍,小人的新军二校尉,已经挑选出来了。” 卢楚这次不再结巴说话了,直接向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随从会意,立即从马车中取出了两套只有中高级将领才有资格穿着的银色明光铠,还有两件白色披风,捧到了陈应良的面前,陈应良拱手谢了,然后捧起一套装备,转向了郭峰喝道:“郭峰郭校尉,请上前接铠!” 看到陈应良手里那套明晃晃的明光甲,壮着胆子毛遂自荐的郭峰先是张口结舌,然后一下子满脸涨得通红,也不说话,大步走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举起,郑重其事的接过了陈应良双手捧来的铠甲,然后又在陈应良的要求下当众穿戴起来。 “陈志宏陈校尉,请上前接铠!”陈应良捧起了第二套明光铠,陈志宏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学着郭峰来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跪着接过了明光铠,然后也是当众穿戴。 不一刻,郭峰和陈志宏先后将军器监精心打造的明光铠穿戴完毕,陈应良又亲手为他们穿上白色披风,命令二人转向众人立正,正好阳光照到了校场上,将郭峰与陈志宏穿戴的银色明光铠照耀得闪闪生辉,威武瑰丽,错失机会的二十三名正副队长与余下的近四百名新军士兵也无比眼热起来。陈应良则大声喝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就u 21aa 662f你们的校尉了,你们四百二十条小命,就一起掌握在我和他们两人手中,行礼,见过郭校尉,见过陈校尉!” 尽管至今都搞不清楚陈应良到底是干什么的,可是看到了郭峰和陈志宏的例子,四百二十名新军将士还是纷纷行礼,参差不齐的叫道:“见过郭校尉,见过陈校尉。” “没吃饱饭?”陈应良有些不满意新军将士的表现,大喝道:“行礼整齐,声音整齐,大声说话,重新来!” “见过郭校尉!见过陈校尉!”四百二十名新军将士的声音果然整齐嘹亮了许多,尤其是那二十三名正副队长。 “再重来!”陈应良还是不满意,大吼道:“再有谁偷懒,行礼不标准,声音不嘹亮,军法从事!” “见过郭校尉,见过陈校尉!”四百二十名新军将士重新行礼,一起用最大声音整齐回答。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然后向那二十三名正副队长说道:“两个校尉选出来了,现在我们需要四个旅帅,有谁想当旅帅的,自己站出来说话。” “我想当旅帅!”早就把肠子都后悔青了的二十三名正副队长整齐上前了一步,异口同声的毛遂自荐。 “很好,总算是看到你们的上进心了。”陈应良微微一笑,然后大声说道:“我们只需要四名旅帅,这样吧,你们扳腕子竞争上岗,最后剩出的四个人就是旅帅,当场颁发旅帅铠甲,也随便把我们的十六名队正队副选出来。剩下的三个,降职为伙长。” 说罢,陈应良又请谢子冲命令士兵搬来了四张桌子,放到新军将士的队伍当中,然后又随意制订了一个比赛规则,让二十三正副队长当众比拼力量竞争上岗,二十三正副队长为了升官,也为了不被淘汰了去当伙长,全都卖足了力气比拼腕力,陈应良又有意无意的鼓动允许士兵为他们呐喊助威,校场上很快就是喧哗四起,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见此情景,卢楚和谢子冲等在场的东都文武难免是摇头叹气,全都觉得陈应良此举太过儿戏,也全都不明白樊子盖为什么会同意让陈应良如此胡闹。也在这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关心侄子情况的裴弘策也来到了校场上,看到士兵围成几团呐喊助威,裴弘策不由大奇,忙向谢子冲打听情况,谢子冲苦笑答道:“裴公,没见过比你这侄子更胡闹的了,校尉让士兵自己表态想不想当,旅帅比扳腕子决定……。” 听完了谢子冲对情况的介绍,裴弘策却意外的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微微流露了惊讶思索神色,向喋喋不休数落陈应良不是的谢子冲反问道:“谢将军,如果你是那两个校尉之一,因为我那不孝侄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当上校尉,还当场领了上好铠甲立即上任,你心里会怎么想?” “我……。”谢子冲楞了一楞,然后也醒过了味来,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对裴公你的大侄子感激涕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这就对了,如果你是我那大侄子,你是愿意要两个听话的校尉,还是要两个不听话的校尉?”裴弘策继续追问。 谢子冲这次没法子回答了,裴弘策则又指着那些呐喊助威的士兵问道:“还有,你是愿意要这些兴高采烈的士兵,还是想要我带到白司马坂去作战,那些死气沉沉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士兵?” 谢子冲又没法回答了,半晌才醒过味来,道:“裴公,你这位侄子,带兵好象有两手啊。” 这次轮到裴弘策不说话了,心里暗道:“我这个侄子,说的话似乎有道理,右武卫的士兵再不怎么样,也比杨逆贼军里那些民夫船工强得多,武器装备方面更是天壤之别,惟独不如杨逆贼军的,也就是士气和斗志了。” 第十七章组建新军 第十七章组建新军 第十八章精忠报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八章精忠报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八章精忠报国 在新军士兵们的助威加油声中,新军的四名旅帅终于决出,接着八个队正与八个队副也很快挑选了出来,同时还有三个右武卫的正副队长因为腕力不足和运气不佳被淘汰出局,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到了士兵队伍中,与新军士兵一起观看四名旅帅的受甲过程,目光中尽是羡慕与不甘。 为了与校尉区别,四名旅帅领到的是黑色明光铠,穿着身上虽然不如银色明光铠那么富丽堂皇,却也显得庄严肃穆,威风凛凛,八名队正和八名队副也领到了黑色明光铠,但式样与装饰不同,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级别。 这时,谢子冲也已经在教业坊中为新军腾出了单独的营房和营地,陈应良命令新军将士各回营房收拾私人物品,限时一刻全部搬进新营地,然后才下令解散。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四百多新军将士才发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右武卫突然把他们单独编制成军,突然给他们安排陈应良这么一个顶头上司,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打算做什么?竟然至今没有人对他们解释一句。 有士兵怯生生的向陈应良问起这件事,陈应良摇头不肯立即回答,只是吩咐道:“不要多问,等你们搬进了新营房,我自然会给你们解释。去搬行礼吧,记住,只有一刻钟时间,到时候没有搬完的,一律军法严惩。”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四u76 1000 7e多新军将士赶紧回营去收拾行礼了,陈应良需要的武器装备和钱粮等物也都送到了新营房中,陈应良走到了裴弘策面前,向裴弘策行礼说道:“叔父恕罪,从现在开始,小侄的吃住都要在新营房中,暂时不能侍侯叔父左右,不敬之处,万望叔父见谅。” 看着在面前恭敬行礼的陈应良,不知为了什么,裴弘策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象这个刚认下没有几天的远房侄子将要永远离开自己一般,也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身边的空间太小,小得根本就无法容纳这个胸怀大志的远房侄子。悄悄叹了口气,裴弘策点了点头,说道:“叔父这里不用你担心,好好干,有什么要叔父帮忙,尽管来找叔父开口,叔父尽力而为。” 陈应良向帮助自己走出第一步的裴弘策双膝跪下,郑重磕了个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向新军营地,看着远房侄子离去的背影,裴弘策心中难免更是惆怅,忍不住又悄悄叹了口气,喃喃道:“贤侄,但愿你能给朝廷一个惊喜,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陈应良进到了颇为狭小的新军营地,也是给自己换了一套银色明光铠,披了一件白袍,沉重的明光铠穿在身上,让连续两年都营养不良的陈应良有些活动不便,但陈应良仍然站得笔直,就好象年近七十仍然披挂巡城的樊子盖一样,站得笔直如松。 樊子盖亲笔书写的军旗也送进了新军营地,陈应良并没有急着悬挂军旗,仅是安排营中民夫搬来了一张香案,放到营中主旗的旗杆之下,点香将军旗供上,然后陈应良就站到了香案旁边,等待新军将士的到来。 郭峰和陈志宏带着他们微薄的行李,最先来到了新军营地,并且立即来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行礼,陈应良让他们行李暂时放到一旁,与自己一起等待新军将士到来,郭峰和陈志宏二u8b 1000 dd不说就领令而行。 四个旅帅和十六个正副队长也急匆匆来了,还带来许多与他们相熟的新军士兵,在进营时,新军士兵都领到了崭新的隋军皮甲和一件白袍,陈应良命令旅帅和队长指挥士兵就地更换新甲新袍,然后到自己面前集合列队。 因为亲眼看到陈应良言出必行的缘故,也因为还没被老兵油子们彻底带坏的缘故,四百二十二名新军将士全都按时抵达了新军营地,按要求全部换上了新甲新袍,也按要求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列队集合,好奇而又忐忑的等待陈应良的训话,也等待陈应良公布答案,为什么要组建这支军队?组建这支军队的目的是什么?樊子盖派来的卢楚则领着一些禁军一言不发的站到旁边,默默监视着陈应良的一举一动。 顺便说一句,樊子盖派卢楚来协助陈应良组建新军,除了替陈应良解决一些必要的问题外,还有一个任何就是监视陈应良的举动,拥有随时解散这支军队和罢免、甚至拘押陈应良的权力。 太阳西垂时,四百二十二名新军将士列队完毕,队伍整齐的安静肃立,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白袍银甲的陈应良身上,陈应良喝了一口水,轻轻咳嗽了一声,也开始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当众演讲,大声而又清晰的说道:“将士们,你们中间或许有人认识我见过我,但肯定大部分的人肯定都不认识我,也没有见过我,我自己介绍一下,我叫陈应良,是黎国公裴大人的赞治署记室,蒙东都留守樊子盖樊大人和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皇甫将军的错爱,也是你们的临时指挥官,你们可以叫我陈记室。” “或许有的将士不知道记室是什么官,是干什么的。我也顺便介绍一下,记室不是官,是协助裴大人署理公务文书的小吏,没有品级,甚至连俸禄都要裴大人自己掏腰包颁发,u57 2000 28朝廷领不到一个钱,领不到一粒米。” “弟兄们,你们一定很奇怪吧?”陈应良突然提高了声音,问道:“既然我只是一个比你们强不了多少的没品小吏,今天为什么能够站到这里?为什么能够指挥你们?樊大人和皇甫将军这些朝廷重臣,为什么会把你们交给我来指挥?又为什么会允许我任命校尉和旅帅,给你们配发上好铠甲?将士们,你们想不想知道原因?回答我。” “想。”许多新军将士都开口回答,也对这个原因充满了好奇。 “因为我的努力。”陈应良大声说道:“因为我努力做事,努力替裴大人参谋军机,为了抵挡和消灭城外的杨逆贼军,提出了不少的好主意,还只差一点点就帮助朝廷大军射死杨玄感逆贼,得到了樊大人和皇甫将军的赏识,所以才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来指挥训练你们,把你们变成一支精锐之师,把你们变成一支战无不胜的天下雄师!这是我努力的回报,我努力的付出,让我获得了这个驰骋沙场,为国效力的机会!” 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新军将士,陈应良又大声说道:“将士们,安静一下,你们会有说话的机会,但现在先听我说。” 等到新军将士的低声议论安静了下来,陈应良这才又大声说道:“将士们,我到现在为止,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国效力,驰骋沙场为国建功,不负生平所学,通过努力,我获得了达成愿望的第一个机会!我很欣慰,我也很好奇,想知道你们的愿望是什么?你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新军将士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陈应良当然不会解释,只是随手指了面前的一名新军将士,命令道:“你,出列,大声告诉我,大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被点名的新军士兵倒是出列了,可是却紧张得不敢出声,陈应良鼓励道:“别害怕,说实话就行了,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告诉我,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我……,我……。”这名新军士兵仿佛被卢楚传染了结巴的毛病,战战兢兢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我想买三十亩最上好的水田,种稻子,顿顿把白米饭吃饱。” “那你为什么不买?”陈应良很严肃的问道。 “我没钱。”那士兵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了头来,很认真的大声说道:“我一直在攒钱,我在家里连鞋都舍不得穿,就是为了省下买鞋的钱,准备将来买上好的水田。” “有志气!”陈应良大力点头,又转向了其他的新军将士,大声问道:“你们中间,还有谁想买几十亩上好水田,种上稻米种上麦子,顿顿把白米饭白面馍馍吃饱?还有谁有这样的愿望?站出来!” “我,我,我,我也想。”无数的新军士兵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说。 “很好,我明白了。”陈应良拍了拍面前的士兵肩膀,吩咐道:“归队吧,你们都归队吧。” 新军士兵们按要归了队,陈应良又转向了旁边的郭峰和陈志宏,说道:“郭校尉,陈校尉,记得刚才你们说过,你们想当校尉,是为了娶媳妇,那你们说说,你们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或者说,你们想娶谁?” “我想娶个漂亮媳妇,越漂亮越好。”郭峰大咧咧的说道:“娶谁我还没想好,反正只要漂亮,我看了觉得中意就行。” “陈校尉,那你呢?”陈应良向有些腼腆的陈志宏问,还微笑说道:“白天想当校尉时那么有勇气,现在问你想娶谁怎么就不敢说话了?媳妇还没娶就怕成这样,将来是不是连洞房都不敢进?” 轰笑声中,有些腼腆的陈志宏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我想娶凤姐!” 2000 陈应良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下意识的开始佩服自己这个家门的勇气和品味了,陈志宏却勇气倍增,大声说道:“禀陈记室,我想娶我们村的凤姐,她只比我大三天,所以我叫她凤姐,她和我一起长大,我说过要娶她,可是她家里人嫌我穷,看不上我,不想把凤姐嫁给我!” 陈应良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陈校尉,如果你真能当上校尉,以校尉的身份回到你们村里,凤姐的家里人,会不会答应把凤姐嫁给你?” “肯定会答应!”陈志宏赶紧点头,大声说道:“当了校尉就有军饷,有了军饷就可以买房子买地,还威风,她家人肯定会答应把她嫁给我。” “很好,那你就努力吧。”陈应良点头,大声说道:“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也告诉郭校尉,只要你们努力,别让我失望,别让裴大人和皇甫将军失望,你们就一定能当上真正的校尉,娶到漂亮媳妇,娶到凤姐!告诉我,你们愿不愿意努力?” “愿意!”陈志宏和郭峰异口同声的回答,脸上的神情还一样的严肃庄重。 陈应良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向了新军队伍,大声问道:“你们中间,还有没有和郭校尉、陈校尉,想娶个漂亮媳妇好好过日子的?站出来,告诉我,你们想!” “我想,我想,我想!”几乎所有的新军将士站了出来,大声答应。 “很好!”陈应良大力点头,又问道:“你们中间,有没有谁想当官当将军的?当大官,骑骏马,住又大又漂亮的房子,收拾欺负过你们的仇人,有谁想?” “我想!我想!我想!”所有的新军将士都大声答道。 “很好,归队,听我继续说。”陈应良吩咐道。 新军将士重新归队,队伍还站得比刚才还要整齐,待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陈应良才大声说道:“大房子,漂亮宅院,娶漂亮老婆,有很多很多的钱,当官当将军,这些东西所有的人都想要,你们想要,我也想要,但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们,这些东西,你们现在都还不配拥有,还这辈子都很难得到。” 气氛压抑了下去,所有的新军将士也都明白,陈应良这话是大实话,以他们的情况,想要获得这些,确实没有多少可能。 “可是——!”陈应良忽然拉长了声音,大声说道:“可是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你们如果想要这些,未必没有机会得到!至少,我知道你们怎么做,可以得到这些东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所有新军将士都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陈应良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大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大隋的荣国公,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来柱国,他曾经比你们还穷还苦,他是孤儿出身,从小就没爹没娘,由世母抚养长大!可是他现在呢,娶的小妾,都是皇上赏给他的皇宫宫女,位极人臣,统帅千军万马!” “还有我们大隋的张须陀张将军,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士兵出身,现在功加开府,官封齐郡赞治,皇帝陛下一次给他的赏赐,就是彩绢千匹!” “弟兄们,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的?回答我,想不想?” “想!”四百多新军将士整齐回答。 “好,我告诉你们,他们能够得到了这些,答案就是四个字。”陈应良大声吼道:“这四个字是,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四百多新军将士都复述这四个字,还有人念出了声。 “对,就是精忠报国!”陈应良大声说道:“来柱国能够从一个孤儿变成现在的右翊卫大将军,是因为他精忠报国,为皇上为大隋出生入死,杀敌建功,皇帝陛下给他的应得奖赏!张须陀张 1000 将军能够从一个和你们一样的普通士兵,变成现在的朝廷柱石,功加开府,起居八座,也是因为他精忠报国,为大隋杀贼平叛,为皇帝陛下扑灭山东贼寇,剿灭杨谅之乱,皇帝陛下给他的奖赏!” “就是我,也是你们活生生的例子!”陈应良指了指自己,更加大声的说道:“七天前,七天前,我陈应良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骑着一匹驽马,挎着一口横刀,来到东都城下投军,还因为年纪不到,没有被右武卫接受,可是才过去七天,短短七天,我就能够站到你们的面前,指挥你们两个团的队伍四百二十二名将士,为什么?也是因为我愿意精忠报国,为皇上杀贼平叛,为大隋杀贼平叛!” “将士们,你们愿不愿意象我一样,杀贼平叛,精忠报国?!”陈应良大吼道:“回答我,愿意不愿意?!” “愿意!”四百二十二名新军将士整齐回答,有节奏的大喊,“愿意!愿意!愿意!” “我知道,你们中间肯定有很多人,害怕城外的杨逆叛军,怕不是他们的对手。”陈应良大声说道:“可是我要告诉你们,逆贼杨玄感裹挟来的乱贼队伍,都是一群搬运军粮的普通民夫,一群摇桨摇橹的普通船工,和你们这些右武卫将士比起来,他们差得远了!你们为什么要怕他们?为什么要怕一群根本不如你们的民夫船工?他们比你们多一只手,还是多一只脚?” “弟兄们,现在机会就放在你们的面前,拿出你们的勇气和力气,和我一起杀贼平叛,精忠报国!用我们的双手,为我们创造美好的未来!我没法保证你们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你们只要活着回来,就一定能出人头地,能够娶上好媳妇,过上好日子!将士们,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愿意!愿意uff 1830 01”新军将士都被陈应良的演讲感染得热血,争先恐后的大吼,“陈记室,我们愿意跟你杀贼,我们愿意跟你!” “愿意的,都和我一起喊。”陈应良一举手臂,大吼道:“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无数的新军将士举起了手臂大吼。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陈应良再次振臂大吼。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新军将士整齐振臂,整齐大吼,“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整齐的大吼声中,陈应良向供着军旗的香案双膝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将军旗捧起,在郭峰和陈志宏的帮助下将军旗展开,露出了军旗上樊子盖亲笔的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大吼道:“将士们,这四个字,就是精忠报国!我们的军旗,就是这面精忠报国旗!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组成这支队伍,就叫报国军!报国军,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报国军,杀贼平叛!精忠报国!”四百二十二名报国军将士整齐高喊。 “将士们,现在我们该升军旗了,在升军旗之前,我要教会你们唱一首歌,我们报国军的军歌!等你们都学会了这首军歌,我们再在军歌声中,升起这面军旗!将士们,跟我一起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千百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隋要让万邦 来贺——!” 军歌嘹亮,嘹亮的军歌在报国军的营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回荡,雄壮的军歌声中,四百二十二名报国军将士站得笔直,报国军的营地内,精忠报国的大旗在报国营地中缓缓升起,樊子盖派来的监督卢楚热泪盈眶,虽然卢楚此前一直不明白,东都留守樊子盖在与陈应良一番密谈后,为什么就会拿他的一世英名开玩笑,让陈应良这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半大孩子组建新军,但是现在,卢楚什么都明白了。 而在报国军的营地外,无数的右武卫将士探头探脑,张望报国军营内情况,领着一帮东都文武过来参观的樊子盖老泪纵横,抹着眼泪喃喃说道:“老夫,到底没有看错人。” 上春门的城楼上,眺望着不断传来嘹亮军歌的报国军营地,裴弘策若有所思,低声说道:“我认下了这个侄子,是拣了一块宝啊。” 第十八章精忠报国 第十八章精忠报国 第十九章练兵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九章练兵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十九章练兵 报国军建立的第二天清晨卯时正,在陈应良的亲自率领下,报国军展开了第一次军事训练,也在陈应良的要求下,刚刚饱餐了一顿上好早饭的四百二十二名报国军将士精神饱满,再次在精忠报国大旗的旗杆下,高歌了一曲稍作修改的《精忠报国》,把体力和精神都调节到最佳状态,然后才开始正式训练。 做为一个穿越者,陈应良用来训练报国军的办法,当然是最熟悉的现代军警训练手段,实用科学同时也非常枯燥无聊,首先就是领着报国军负重跑步,绕着小校场一口气跑二十圈,然后是负重俯卧撑五十个,单杠负重引体向上五十次,仰卧起坐五十次,负重来回跑五十次,然后才是负重练站姿、练队列和喊口号练正步。 让陈应良暗暗欢喜的是,报国军的这些士兵大都来自农家,发育期间饮食营养虽然不够均衡,但常年的辛苦劳作下来体格都相当强健,又都是二十一、二岁的青壮年龄,所以陈应良布置的训练强度虽大,对这些报国军士兵而言却问题不大,即便完成整套训练也不轻松,可至少没出现累瘫的情况。 少部分来自小康地主家庭的报国军将士也是如此,他们虽然用不着向农家子弟一样下到农田耕作,但穷文富武,隋唐又是武风盛行的时代,这些小康家庭出身的报国军将士从小就接受武术训练,体格 2000 不仅同样强魄,身体柔韧性和对复杂动作的熟悉能力,其实还在农家子弟出身的报国军士兵之上。 当然也有例外,这个例外还不是别人——就是陈应良自己!死鬼陈应良在十岁以后家境一落千丈,在发育期间的营养补给比最穷的报国军将士都还不如,年龄又才十七岁,反倒无法接受如此高强度的体力训练,逼得陈应良不得不放弃跟随士兵一起训练的打算,假装指挥训练停下脚步乘机偷懒,好在右武卫的将领在训练时也都不亲身参与,所以好歹适当参与了部分训练的陈应良倒也没有惹得麾下将士反感。 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已是午时,让筋疲力尽的报国军将士欣喜若狂的是,樊子盖派来的禁军伙夫,竟然还给他们端出了热腾腾香喷喷的午饭——要知道,在宋朝以前,老百姓可都是一天只吃早晚两餐的,只有少数富裕人家,才有资格享受一天三餐。大喜之下,报国军将士难免是个个喜笑颜开,赞不绝口,陈应良则乘机警告将士道:“有午饭吃很高兴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樊留守那里求来的恩典,要是你们能够练出来,以后肯定是常常有午饭吃,要是练不出来,这样的好日子,你们只能过上半个月。” “陈记室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训练,不会让你失望。”报国军将士纷纷表态,然后陈志宏又跃跃欲试的问道:“陈记室,下午我们该练武艺了吧?你打算教我们枪法,还是刀法?” “我不会教你们武艺。”陈应良大声说道:“虽然我会一套祖上留下来的战场刀法,也会一些实战用的拳脚格斗术,但我不会教你们,至少现在不会教你们,所以下午我们仍然是主要练习队列、正步和负重奔跑,武艺训练只是辅助,练你们以前学会的军中刀法枪法。” “为什么?”许多报国军将士都是一楞,纷纷问道:“陈记室,你不教我们武艺,我们怎么上阵杀敌,杀贼平叛?” “两个原因。”陈应良树起了两个指头,大声说道:“第一,时间不够,樊留守和皇甫将军只给了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时间里,你们不可能精熟新刀法和格斗术,与其让你们从头学习新武艺,倒不如让你们继续练习旧有武艺。” “第二个原因,已经足够了。”陈应良微笑着补充道:“不要忘了,我们的对手只是一群杨逆强行裹挟来的民夫船工,还有一些胆小如鼠投降逆贼的右武卫旧卒,对付他们,用你们的旧有武艺就足够了。” 听到陈应良的这番话,报国军将士都是将信将疑,身材高大的郭峰还忍不住问道:“陈记室,那我们到底练什么啊?这么练,和我们平时在右武卫里练的好象差不多啊?” “练你们的组织纪律性,练你们的令行禁止,指那打那,同进同那!”陈应良大声答道:“弟兄们,你们要永远记住,一根筷子一扳就断,一把筷子却谁都扳不断!” “我们右武卫此前几次惨败给逆贼,除了因为士气不高和斗志不够外,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组织纪律,不能齐心协力,谁都盼着逃命,谁都盼着同伴杀贼,也谁都不愿冒险杀贼,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军队,单兵战斗力再强也是枉然!所以我要把包括我在内的报国军四百二十三人练成一个整体,把四百二十三人练成一个人,战则同战,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有组织有纪律进退如一,只要我们能够做到这点,那么不要说城外的杨逆乌合之众,就是碰上了精锐老兵,突厥铁骑,我们报国军也是百战百胜!” 环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报国军将士,陈应良又大声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今天下午我们的负重奔跑二十圈,后面的十圈,要背上同伴轮流跑五圈,u8f 2000 d9么练除了练体格外,再有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做准备,将来在战场上,我们的队伍难免会有死伤,但我们绝不能抛弃一名同伴,不管是受伤的,还是为国捐躯的,都必须全部背回来!” “今天你背的同伴,就是将来你在战场上受伤后,把你背回来抢救的同伴!今天你背着跑步的同伴,将来就是把你的尸体背回来,让你入土为安的同伴,也是把你的遗产遗言,送到你的家里,交给你父母亲人的同伴!明白了没有?!” “明白!”报国军将士回答得异常整齐。 “明白就好,现在领饭!”陈应良又大声命令道:“轮流领饭,我最后一个领饭,领到饭后不能先吃,必须要等我一起吃,我提起筷子吃饭,你们才允许吃饭,我吃完放下筷子,你们不管有没有吃完,也必须立即放下筷子,停止吃饭!这也是锻炼你们的组织纪律性,明白没有?!” “明白!”已经习惯了陈应良要求的报国军将士再次整齐回答。 “很好。”陈应良把手一挥,喝道:“开始领饭!” 下午的训练又一次在一曲《精忠报国》唱罢后开始,傍晚时也在整齐高唱的军歌声中结束,是夜,陈应良领着郭峰和陈志宏两个校尉亲自巡营,亲自为睡熟的报国军将士掖上被子,亲自为训练中肌肉受伤的普通士兵按摩揉捏,端水泡脚,与还没有睡的士兵聊天拉家常,迅速记住许多士兵的面孔和名字,亲切的以姓名相称,嘘寒问暖极尽影帝之能事,直把这年头还没见识过其他影帝表演的报国军将士感动得眼泪汪汪,对陈应良感激到了骨子里,发自内心肺腑的愿为陈应良卖命,却全然不知自身已经成为陈应良拼命往上爬的垫脚石,更没听说过有个叫吴起的坏种,曾经先后为一对父子士兵口吸毒疮,坑得这对父子士兵先后死战到底,双双葬身沙场,给这个为了当将军宰老婆的坏种当了垫脚石。 与此同时,为了让自己这个临时校尉转正,当上真正的校尉,郭峰和陈志宏也卖足了力气跟着陈应良抚慰士卒,跟着陈应良学会了爱兵如子、兵可以为了自己去死的道理,一起成了陈应良收买军心的得力帮凶,继而又影响了四名通过扳腕子决出的报国军旅帅,让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跟着陈应良巡视每一间营房,慰问每一名士兵,使得报国军组建才一天一夜的时间,整支队伍在士气、斗志和凝聚力方面就有了质的改变,也潜移默化的让绝大部分的报国军将士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绝对不让报国军只存在半个月时间。 ………… 时间一天一天的缓慢过去,当报国军的凝聚力在一点点提高的时候,城外的叛军情况也在逐渐发生着改变,轻而易举的拿了洛阳卫城金墉城后,叛军队伍不仅俘虏和收编了大批隋军士兵,缴获了武器盔甲,如愿以偿的在军事重镇金墉城里夺取了大批打造重型攻城武器的辎重器械,日夜不休的赶造大型攻城武器,还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这个巨大收获就是隋朝统治阶层的大分裂,当杨玄感叛乱的消息通过快马送到西都大兴城中后,西都留守代王杨侑自然是积极调兵遣将准备出兵救援洛阳,大兴城里许多达官权贵的子弟也象陈应良一样,嗅到了其中暗藏的出人头地机会了,为了更加风光无限,也为了更多的荣华富贵和娇妻美妾,许多权贵家里的公子不等大兴出兵,马上就带着大批的家兵家丁东出潼关,赶来东都投军效力,想要浑水摸鱼乘机捞取战功和官职爵位,一时间,大兴通往洛阳的官道之上,到处都是鲜衣怒马的富家子弟,到处都是被家兵家将前簇后拥的权贵子弟。 顺便说一句,差点成为陈应良大舅子的u 2000 67f4绍柴公子,本来也想到东都洛阳来投军效力,碰个运气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可惜他目前正有官职在身,没有上司允许就不敢私自出城,同时他的背景出身也稍微差了一点,结伴同行那些权贵子弟根本就看不起他,柴绍试图与上柱国韩擒虎之子韩世谔同行,还被韩世谔用言语羞辱了一番,一气之下,柴绍也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拉住了同样想来洛阳投军的小舅子李世民。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当这些权贵子弟领着无数家兵家将来到东都时,却看到了坐镇东都的右武卫大军被杨玄感叛军打得龟缩洛阳城内,没有一兵一卒敢于出城与叛军交战,也看到了杨玄感叛军在东都战场上所向披靡,杀得右武卫队伍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同时看到投奔投降杨玄感叛军的平民百姓和隋军士兵犹如过江之鲫,叛军队伍迅速壮大,这些娇生惯养又志大才疏的权贵子弟不由打起了小算盘,觉得现在到东都投军肯定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一个搞不好就得人头落地,倒不如跟着现在势如破竹的老朋友杨玄感造反谋逆更划算,将来混一个开国元勋,远胜过现在升一级官加一级爵位。 生出了这个念头后,这些权贵子弟坐下来稍一商量,很快得出了共识,然后洛阳城也不进了,直接跑到了叛军主力目前的驻扎地金墉城投奔酒肉朋友杨玄感,杨玄感大喜过望,立即将这些权贵子弟全部收下,全都委以重任。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权贵子弟中,不仅有着已故上柱国韩擒虎的宝贝儿子韩世谔,还有大理卿郑善果的儿子郑俨、吏部高官虞世基的儿子虞柔、太常少卿裴蕴的儿子裴爽和前右翊卫大将军周罗喉的儿子周仲,甚至身为皇亲国戚的观王杨雄之子杨恭道,也跳了出来跟着杨玄感造亲堂叔隋炀帝的反。 更搞笑的是,这些权贵子弟中,还有一个就是来护儿的亲儿子来渊,隋军水陆两路讨伐高句丽,隋炀帝亲自率领陆地军队,水面军队全部交给来护儿指挥,对来护儿的信任与重视可见一斑,结果来护儿在前线为隋炀帝拼命,他的宝贝儿子来渊却在后方革隋炀帝的命,也不知道可怜的来护儿来大将军得知这一消息后,将会生出什么样的感想了。 别看这些权贵子弟贪生怕死,纨绔无能,可是他们老爸的显赫身份放在了那里,所以他们加入杨玄感叛军后,还是给东都战场上交战双方的士气斗志造成了巨大影响,杨玄感叛军方面当然是士气大振,从者日众,队伍规模迅速扩大到了惊人的八万以上,上上下下都对造反成功充满了期待与希望。 与之相反的是,当这些权贵子弟来到了东都城下表明身份,呐喊口号为杨玄感招降洛阳守军后,洛阳守军却是为之大哗,无数的士兵都觉得现在的朝廷肯定要完了,连这些名门世家的公子都站出来造反,现在这个朝廷还有什么指望?也以此,无数的洛阳守军将士更加坚定了一念头,那就是叛军队伍一旦攻破城墙,自己就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叛军!队伍中悲观气氛弥漫,好不容易通过上春门小胜振作起来一些的士气,也一下子重新低迷到了极点。 洛阳城里达官权贵也是如此,因为族侄裴爽也投入了叛军队伍,坐镇上春门主战场的裴弘策气得当场流下眼泪,在城墙上指着不孝族侄哭骂不休,裴家败类裴爽却是恬不知耻,继续大声劝说族叔打开上春门向杨玄感投降。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隋炀帝铁杆走狗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城下的权贵败类一个个活生生掐死!许多的洛阳文武,却已经开始悄悄的打听杨玄感的生辰八字,研究杨玄感到底有没有真龙天子的命格。 当然了,对东都守军而言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u 2958 5728当天夜里,一名大兴来的信使就侥幸躲过了叛军斥候的拦截捕杀,将一个重要消息送进了东都城里,这个消息的内容则是,大兴的代王杨侑已然派遣西都留守卫玄率领四万步骑大军东进增援,十天之内就能抵达洛阳,与洛阳守军联手平叛! 听到这个消息,樊子盖阴沉了多日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欣慰笑容,但还是稍微有些不放心,向信使追问道:“卫文升的队伍准备如何?东都之前出兵平叛,就是吃了准备不足的亏,这才连败,卫文升可千万别重蹈东都的覆辙。” “请樊留守放心,卫尚书的大军准备十分充足。”信使躬身答道:“代王殿下在收到了东都告警后,立即就着手备战,关中军队全面戒备,武器盔甲一人不少的发放到位,四万平叛大军都是精壮士兵,同时代王殿下也已经飞马传令弘农太守、蔡王杨智积殿下,让蔡王殿下动用常平仓与弘农宫的存粮,为卫尚书的大军提供补给,确保援军能够迅速抵达东都增援。” “还有。”信使又补充道:“卫尚书还已经下令挖开了杨素的坟墓,准备在大军抵达华阴时将杨素尸身挫骨扬灰,借以振奋士气,鼓舞军心。按时间估算,这会卫尚书的大军已经将杨逆父亲杨素的尸身毁了。” “干得不错,到底是前任右御卫大将军,卫玄那个老东西治军方面果然有一套。”与卫玄颇有交情的樊子盖赞了一句,接着又猛然想起了一事,忙向旁边的卢楚问道:“卢司郎,陈应良小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今天那么多大兴叛逆到城下招降,他那两个团的队伍是什么反应?” “禀……,禀樊留守。”卢楚艰难的说道:“陈应良当众宣布了大兴叛逆到城下招降的事,还……,还公布了一些叛逆的名字身份,告诉部下说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只要顺便砍了或者抓了这些叛逆的其中一个,就可以马上名振天下,获得重赏。然后又问了都有那些部下被权贵子弟欺负,说……说出气的机会来了,平时不能收拾富家公子,官家公子,是不能违国法,现在砍死这……这些蠢货,那也是白砍,只有功劳赏赐,没……,没罪。他的部下,都欢呼……,都欢呼得很大声。” “这臭小子,还真会顺水推舟。”樊子盖笑骂了一句,向卢楚吩咐道:“明天你去见陈应良,告诉他卫文升大军十天内来援的消息,再告诉他,老夫给他的时间,也恰好只剩十天了,十天后,他必须率领这支军队出击,为东都军队充当先锋,接应卫文升的大军来援!如果他办不到,那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老夫把他斩首示众,二就是给老夫战死沙场,以血谢罪!” 樊子盖说这番话的同时,自打报国军组建来就没离开过营地一步的陈应良,难得第一次暂时离开营地片刻,在裴弘策的信使要求下来到了上春门城楼中,给新认下的叔父裴弘策磕头请安,行晚辈大礼。 让陈应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裴弘策急匆匆的把他叫到上春门上,结果却没对他说一句重要的话,除了象征性的问了问报国军的训练情况,再有就是随意介绍了一下城外的叛军情况,说了有一些权贵子弟脑袋进水加入杨玄感叛军谋反的事。末了,裴弘策又看似无心的随口问道:“贤侄,你也是世家子弟,你在大兴的亲戚朋友,是否可能有人也犯这样的糊涂?放着好好的富贵荣华不要,偏要跟着杨逆逆听谋反?” “叔父,恕小侄直言,你这话问了是白问。”陈应良苦笑着如实答道:“如果说被杨逆蛊惑了随同造反的老百姓叫花子,中间有我的亲戚朋友,那或许倒有可能。可是这些权贵人家的子弟……,唉,说句不怕叔父见笑的话,小侄如果有这样的亲戚朋友,也不至于在母亲过世后天天喝粥,吃菜场里拣来的菜叶子了。” 裴弘策似乎在偷偷观察陈应良的神情反应,目光还有些锐利和紧张,察觉到了裴弘策的这一目光,人正不怕影子歪的陈应良反倒有些心虚,差点就以为裴弘策发现了自己用公款买苹果手机的罪证。但还好,裴弘策沉吟了片刻后,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就不送你了。” 心里确实没鬼的陈应良稀里糊涂的告辞离去了,裴弘策也真没送陈应良这个侄子,看着陈应良离去的背影,暗暗心道:“也别替他多操心,来护儿的亲儿子来渊还投奔了杨逆叛军,更何况我这个光明正大来东都投军参与平叛的远房侄子。将来皇上真要追究,比他更近的朝廷官员也多的是,比方说那个叫李靖的马邑郡丞。” 第十九章练兵 第十九章练兵 第二十章声东击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章声东击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章声东击西 “请卢大人代为禀奏樊留守,十天后,报国军永远都是东都平叛大军的先锋,小人也不会战死沙场,只会给樊留守带回胜利的喜讯。” 这是陈应良给樊子盖要求自己率军出战的答复,用这句话打发走了卢楚后,然后马上回到了正在训练的报国军队伍中,继续亲自率领着报国军将士严格训练,镇定自若的自信神态,让颇为欣赏陈应良的卢楚既是钦佩又是担心,同时还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感觉,期盼这十天时间早些过去,早些能够亲眼目睹报国军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早些通过实战验证陈应良这个东都守军火线重用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卢楚心中忐忑,陈应良本人的心中其实同样的忐忑,因为现在的报国军在士气斗志方面虽然有了质的提高,组织纪律性更是完暴洛阳城里的所有守军队伍,但是在单兵战斗力这方面仍然与一线的精锐隋军有只巨大差距,同时兵力数量也太少,加上陈应良本人在内才四百二十三人,最新掌握的叛军队伍的数量却已经超过了六万人,如果在战场上杨玄感不惜代价的全力围殴报国军,报国军士气再高,斗志再旺盛,也肯定是全军覆没的命。 让陈应良口出狂言的主要原因是卢楚介绍的另一个消息,那就是大兴留守卫玄亲自率领四万大军东进增援洛阳的消息,尽管陈应良已经记不得卫玄和杨玄感叛军交战的过程结果,但是这么多隋军东来救援,杨玄感肯定不会置之不理,肯定会派遣主力迎战卫玄援军,东都面临的叛军压力将会大减,甚至杨玄感还只会用少量二线军队牵制已经被打怕了的东都守军,集中所有精锐主力西进阻击卫玄,那么报国军再出城与叛军交战,无疑将会增加许多胜算。 也因为分析到了这点,陈应良才敢昂着头对樊子盖派来的卢楚口出狂言,同时陈应良心中难免又暗暗祈祷,祈祷杨玄感能够象自己的判断一样,派遣主力西进主动迎战卫玄,千万别打什么与隋军会战于东都城下的主意,那么只有四百多人的报国军队伍可就悬乎了。 陈应良来到洛阳后的不断好运似乎走到了近头,又是三天过去后,在隋军援军已经逐渐逼近的情况下,叛军主力在第四天的上午,竟然又向东都安喜门发起了一次强攻,并且还动用了两架新赶制的大型撞城车,战事进行得异常激烈,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午时过后,叛军队伍都没有半点撤退的迹象,还一度杀上了安喜门城墙,大型撞城车只差一点就撞开了安喜门,逼得樊子盖亲临安喜门指挥督战,并且被迫动用了驻扎北市的刘长恭部预备队。 听到了安喜门喊杀声不对,陈应良都已经组织报国军准备操家伙到安喜门增援时,安喜门那边又及时响起了欢呼声音,原来东都守军投掷的火把火油壶终于烧毁了叛军的最后一架攻城车,士气大振之下,刘长恭率领的守军预备队也以人海战术淹死了冲上城墙的二十余名叛军士兵,重新夺回了城墙阵地,还是没有来得及准备太多攻城武器的杨玄感被迫下令鸣金,东都守军这才险之又险的再次获得了守城胜利,同时报国军也没用立即上战场与叛军主力交战。 尽管又一次挡住了叛军的攻城,但战后u 1000 7684伤亡统计却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大为光火,在占据绝对地利的情况下,东都守军的伤亡竟然与叛军队伍相差无几,这其中固然有叛军队伍在金墉城缴获了大量弓箭的缘故,但二十几名叛军士兵冲上城墙与守军近战后,竟然给守军造成了三倍还多的伤亡,同时还有三十名以上的守军逃兵因此死在了督战队的刀斧之下,守军将士缺乏刀枪见血的勇气,情况不仅明显,还明显十分严重,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难免无比担心,担心叛军队伍一旦造出了云梯车这样的攻城武器,使得叛军士兵能够迅速大量的冲上城墙,那么守军队伍还能不能象今天一样夺回城墙阵地,就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了。 樊子盖等东都重臣忧心忡忡的同时,陈应良则在报国军营地里满肚子疑问,实在搞不懂杨玄感今天发起攻城有什么意义,因为杨玄感既然能够造出大型攻城车,那么不多准备一些重型攻城武器,甚至填平了护城河再来攻城?为什么又一次在准备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发起攻坚战事?如果说报中箭仇,杨玄感也应该强攻上春门才对,攻打安喜门也洗刷不了他在上春门受到的羞辱啊?所以陈应良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杨玄感脑袋进了水,想给东都守军送经验值刷等级,二是杨玄感这么做别有用意! 有再多的疑问和结论也是无用,以陈应良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没资格参与东都守军的决策会议,也不可能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这些东都守军的决策人对自己言听计从,所以陈应良也只能是一边尽力提高报国军的士气斗志和凝聚力,一边通过裴弘策和卢楚的渠道,尽可能的了解城外军情,借以分析和猜测叛军队伍的真正用意。 第五天上午,叛军队伍再次出兵三千余人,来到安喜门下搦战,又是辱骂又是招降,试图激怒守军出城交 2000 战,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守军当然不敢应战,躲在城墙上只是瑟瑟发抖,连开口回骂叛军的守军士兵都没有几个——这些守军士兵也不是傻子,叛军队伍这些天来的势头如此凶猛,谁也不敢保证东都城墙就能挡住叛军队伍的前进脚步,如果现在把叛军给惹火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连个投降保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骂不出守军的缘故,为了更进一步激怒东都城里的守军队伍,叛军队伍同时又大大加强了斥候战的力度,派出了大量的骑兵疯狂剿杀东都守军派到城外侦察敌情的斥候轻骑,不到一个白天,就有超过二十名的守军斥候惨死在了叛军刀下,更多的守军斥候则是被叛军骑兵象撵兔子一样的追杀着狼狈逃回城中,整整一天时间,楞是没有一名东都斥候能够靠近叛军营地十里之内。 第六天,叛军队伍故技重施,再一次出兵到东都城下搦战,同时继续全力绞杀东都守军派出的侦察斥候,仅有一名守军斥候侥幸靠近了叛军主力驻地金墉城,探到叛军主力依然驻扎在金墉城的消息。但这一次,已经吃过怕死斥候虚报大亏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不敢再轻信了,除了严厉盘问这名斥候之外,再有就是在夜间派斥候出城,到金墉城去探察敌情,侦察叛军主力的动向。 第七天,叛军还是又跑到了城下搦战,到了正午时,头一天夜里出城的几名斥候先后逃回东都,带来了他们亲眼看到了杨玄感帅旗仍然在金墉城飘荡的情况,确认了这一消息,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都松了口气,赶紧又派出几名信使赶往潼关方向,联络正在迅速向东都赶来增援的卫玄大军,报知叛军主力依然被牵制在东都的消息。 第八天,距离卫玄援军抵达东都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同时也是报国军组建的第十三天,叛军队伍还是例行到了安喜门外搦战,兵力仍然是三千人左右,但依然没有携带攻城武器摆出架势,亲自到了安喜门上巡视了这一情况后,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想起了三天后就将出城担任野战先锋报国军队伍,便临时兴起,一起来到了报国军的营地内,亲自巡视报国军的训练情况。 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颇为意外的是,当他们来到报国军营地时,往日里从早到晚都不停歇的报国军居然难得的停止了操练,四百余人在烈日暴晒下席地正坐,面对着一块巨大的黑板纹丝不动,全身甲胄的陈应良也顶着烈日站在黑板面前,用一根竹竿在用白灰画着山川河流的黑板上指指点点,口中大声讲解,“韩信打的这场井陉之战,之所以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最关键的就是两个攻心战术,一是置于死地而后生,背水列阵使汉军将士无路可退,只能是拼死作战,杀出一条生路。” “第二个攻心战术,是韩信布置的这两千伏兵,我刚才对你们说过,井陉一带的地形并不适合伏击,同时赵军的兵力是汉军的五倍以上,两千伏兵即便攻击赵军侧翼,也难以做到反败为胜,最多只能收到扰乱部分赵军的效果,而韩信让这两千伏兵偷袭赵军大营,在赵军营地里插满汉军红旗,就收到了远比直接攻击赵军更好的效果!至于为什么能够收到更好的效果,你们可以想一想,假如你们离家出村,突然看到村子里你们家的方向燃起了大火,升起了浓烟,你们的心里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急着想回家查看情况?赵军在与汉军近身缠斗时出现了这样的恐慌心理,韩信就是想不打胜仗都不行了,明白了没有?” “明白!”四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 “明白了就好。”陈应良满意点头,大声说道:“至于赵军主将u57 2000 28这场大战中犯了那些错误,三国时马谡效仿韩信这个战术为什么会惨遭失败,我一会再给你们讲解,现在起身,拜见樊留守!拜见皇甫将军!” “诺!”四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唱诺,一起站直身体,然后一起向走到了黑板前的樊子盖等人单膝跪下,抱拳齐呼道:“拜见樊留守!拜见皇甫将军!” “拜见樊留守,拜见皇甫将军,拜见诸位大人。”陈应良也向樊子盖等人单膝行礼。 看了看在烈日暴晒下仍然全身甲胄还动作整齐的报国军队伍,又看了看陈应良在黑板涂画的汉时井陉大战标示图,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两人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樊子盖说道:“免礼。” “谢樊留守!”陈应良大声答应,站直身体。 “谢樊留守!”四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大声回答,如同平地炸响一声惊雷,整齐起身,动作标准整齐,四百余人如同一人。 “十几天时间,就能把一支军队的队形纪律练成这样,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樊子盖暗赞了一声,这才微笑着向陈应良问道:“今天怎么没有训练?” “禀樊留守,三天后,我军就将出城杀敌,为了让将士们得到休息,养足体力,所以小人从今天起降低了训练强度,只做了平时三成训练。”陈应良大声答道。 “那这又是什么意思?”皇甫无逸指着土漆木板制成的黑板微笑问道。 “禀皇甫将军,为了让将士熟悉战场,知道在战场上什么最重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也为了替右武卫培养基层人才,小人挑选了几个前朝战役为他们进行战术讲解。”陈应良大声答道:“刚才讲解的是井陉之战,明天准备讲解淝水之战,后天讲解曹魏时张特的合肥新城保卫战!” “张特的合肥新城保卫战?”皇甫无逸有些惊奇,笑道:“看不出你这个小子才十七岁,竟然连这么冷僻的战事都知道,平时没少读史书兵书吧?” “禀皇甫将军,小人年幼时家境尚可,是读过不少史书兵书。”陈应良答道。 皇甫无逸微笑得更是欣慰,又擦了一把被太阳晒出的汗水,身体很不好的皇甫无逸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长时间暴晒,便说道:“既然是让将士们休息,那就别让他们继续在太阳下晒了,让他们解散休息吧,我们也找一个阴凉地方坐下来谈谈。” “谢皇甫将军!”陈应良拱手答谢,然后转向了报国军将士喝道:“解散,休息。”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四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高喊了一句口号,又向陈应良和皇甫无逸等人整齐行礼,这才解散队形到阴凉处休息,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则再次微微点头,无比满意报国军展现出来的组织纪律性。 陪着身体不好的皇甫无逸和年近七十的樊子盖来到了营旁阴凉处,陈应良本想让人给樊子盖和皇甫无逸设座,樊子盖却挥手拦住,说道:“不用坐了,我们还有公事,说一会话就走,听说你把一些士兵赶出报国军,可有此事?” “禀樊留守,有这事,小人先后将十一人驱逐出了报国军。”陈应良答道:“他们有的是受不了报国军的严格要求,怠慢军法,有三人是不满被降为士兵,口出不逊影响军心,小人将他们每人重责了二十军棍,赶出了报国军!” “做得好,这样的事老夫支持你,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你放胆按军法性事,老夫给你撑腰。”樊子盖夸奖了一句,又问道:“那要不要老夫给你补充一些士兵,补足两个团的兵力?” “谢樊留守。”陈应良道谢,又摇头说道:“但不必了,三天后小人就要率军出战,现在新补充进来的人,已经来不及训练了。” “也是。”樊子u76 2000 d6点头,又道:“三天后就看你的了,不出其他意外的话,刑部尚书卫文升的援军三天后就能抵达东都城下,届时我们肯定要出兵接应,内外夹击共破杨逆,到时候老夫还是那句话,你练的这支报国军肯定是先锋。” “请樊留守放心,小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陈应良拱手回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人斗胆请问留守一句,杨逆叛军的主力,可有西进迎战大兴援军的动作?” “你问这个干什么?”樊子盖有些不悦,道:“探听军机是什么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小人该死。”陈应良赶紧请罪,又更加小心的说道:“小人只是觉得有一点很是反常,杨逆贼军连续四天到安喜门外搦战,我军始终拒绝应战,杨逆却从不放弃这个行动,担心杨逆贼军在玩声东击西的花招,所以忍不住打听了一下贼军主力的动向。” “声东击西?”樊子盖微微一楞,主动问道:“杨逆怎么玩声东击西的花招?” “每日到城下搦战,制造主力仍在洛阳战场的假象,然后乘机暗中分兵,到我军援军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埋伏,偷袭我们的援军。”陈应良解释道。 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的脸色都有些微变了,陈应良察言观色,便又说道:“樊留守,皇甫将军,小人斗胆,想再问一个不属于军中机密的问题,敢问卫尚书西进来救东都,是走黄河北岸的河阳道,还是走黄河南岸的崤函道?” “走的是南岸的崤函道。”皇甫无逸顺口答道。 “什么?!走崤函道?”陈应良大吃一惊,“卫尚书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不走北岸的河阳道?” “为什么要走河阳道?”樊子盖不悦的反问道:“走河阳道不仅道路要长上一些,还得要两渡黄河,逆贼很容易就可以据河而守,那比得上走崤函道直接方便?” “可是崤函道危险啊!”陈应良解释道:“小人这次西来东都投军,走的就是崤函道,亲眼目睹了崤函道的道路之狭窄险峻,到处都是打伏击战的有利地形,现在我们洛阳军队又被乱贼困在城内,无法阻止和破坏杨逆贼军布置埋伏,甚至就连侦察确认杨逆贼军是否在崤函道上布置埋伏都很难做到,卫尚书的援军走这条路虽然方便,却无比危险,远及不上走黄河北岸的河阳道安全,因为河阳城和河内郡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中,大股的叛贼军队渡河,绝不可能瞒得过我们河内军队的眼睛,杨逆自然就无法布置埋伏。” 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的脸色又是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樊子盖颇有些庆幸的说道:“还好,我们可以确认,杨逆主力仍然还在金墉城,卫文升被伏击的可能不大。” 生性奸诈多疑的陈应良可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拱手行礼,郑重说道:“樊留守,皇甫将军,为了朝廷的四万大军,小人再斗胆请问一句,你们是如何确认杨逆主力还在金墉城里?” “当然是通过斥候探查了。”皇甫无逸顺口回答,把这几天城外斥候战的情况对陈应良粗略介绍了一遍,又说了杨玄感帅旗仍然还在金墉城城头飘荡的事。 “这么说来,樊大人你和皇甫将军,是因为杨玄感逆贼的帅旗还在金墉城,所以才认为杨逆主力仍然还在金墉城中。”陈应良脸色无比凝重,说道:“可是樊大人,皇甫将军,你们有没有想过,那面帅旗会不会是杨玄感逆贼故意留下,用来欺骗我们斥候的?小人记得,三国时曹操就玩过这样的花招,用一面假帅旗牵制住了袁绍的冀州大军,曹操本人乘机奇袭徐州,解决了刘备这个后顾之忧。” 一语点醒梦中人,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的脸色顿时就彻底大变了,再稍一盘算后,昨天才派信使联络卫 e2a 玄送出不可靠情报的樊子盖更是脸色苍白,立即大吼道:“来人,马上多派斥候出城,探察金墉城和崤函道,不惜多少代价,也要给老夫摸清楚杨逆主力的真正动向!” “且慢!”陈应良大声阻止,单膝跪下向樊子盖拱手说道:“樊大人,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且不说叛军骑兵正在城外疯狂剿杀我们的出城斥候,就算我们的斥候能够侥幸靠近金墉城,也无法进到城内侦察逆贼主力是否离开。还有崤函道那边,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我们的斥候也很难在一两天内彻底探察完毕!” “那怎么办?”樊子盖有些方寸大乱了,焦急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探出叛军的主力所在?老夫昨天才派信使联络卫文升,说叛贼主力仍然还在东都,如果卫文升因此中计,老夫可就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陈应良脸上阴晴变化,心中迅速盘算,很快就抱拳说道:“樊留守,只有一个办法了,火力侦察!请樊留守恩准,允许小人今天就率领报国军出城,迎战前来搦战的逆贼叛军!全力争胜,抓获俘虏来审问口供!” 樊子盖眼睛一亮,破天荒的向陈应良还了一个礼,道:“陈记室,那就拜托你了!” 第二十章声东击西 第二十章声东击西 第二十一章处女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一章处女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一章处女战 “樊子盖,皇甫无逸,元文都,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废物,有胆子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躲在城里算什么本事?出来!出来!” “元文都,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你打开城门投降,那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是负隅顽抗,等到我们攻破洛阳城,你全家人的脑袋就没了!没定了!” “樊子盖,老东西,老不死了,出来和我们决战,和我们决战!老不死,出来!” 天实在太热了,赤日当空还没有一丝云彩,晒得地面都在冒烟,也晒得叛军队伍人人汗流浃背,挥汗如雨,连叫骂搦战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许多,率领三千叛军来安喜门搦战的叛军大将、不久前还是隋军鹰扬郎将的杨玄感五弟杨万硕,更是早早就下马坐地,让亲兵脱下衣服为自己遮阳,嘴里不时的骂骂咧咧,“运气真他娘的烂,偏偏今天太阳这么大,晒死本将军了。” “五将军,要不我们回去吧。”新投靠叛军的权贵子弟虞柔擦着汗水建议道:“反正樊子盖那个老不死是肯定不会出城,再这么晒下去也没意思,不如早点收兵回金墉城去,这个天气,太热了。” “你以为我不想回金墉城躲凉?”杨万硕没好气的说道:“可这是大哥临行前的命令,不到下午就不准撤兵,违反他的军令,就算我是他的亲五弟也得受罚!你这个河南赞u6 1000 cbb也跑不掉!” 虞柔想想也是,便改变了矛头,骂道:“都是那个放牛的腐儒乱出馊主意,害得我们在这里受罪,等有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密还是很有本事的,我父亲当年就已经无比欣赏他了。”杨万硕好歹不如虞柔纨绔,并且没有附和虞柔指责献计的李密,只是向旁边的亲兵吩咐道:“去给前面传令,让他们骂大声些,一定要做足把樊子盖老不死骂出来的模样。再有,让伏路斥候守好大小道路,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敌人斥候。” 亲兵领命,将杨万硕的命令带到了正在城下骂阵的队伍中,但天气还是太热了一些,在城下辱骂招降的叛军士兵再怎么打起精神,也没办法骂出更大的声音,继续都是有气无力的大骂招降,还有不少的叛军士兵干脆脱下了简陋甲盔,光着胳膊在城下大骂,一些胆子大的叛军士兵还跑到了护城河边上喝水,完全视城上守军如无物。 叛军士兵确实也用不着担心城墙上的守军队伍,面对着叛军队伍的辱骂搦战,城墙上的守军士兵连胆敢开口回骂的士兵都没有几个,就更别说出城来和势头正盛的叛军队伍决一死战了,从上到下都是比叛军更加有气无力,无精打采,许多守军士兵干脆还坐下蹲下,尽可能的躲在箭垛下那点可怜的阴凉处。 对此,负责守卫安喜门的御史大夫元文都完全视若无睹,还带头躲进了比较凉爽的城楼里乘凉,交代说除非叛军攻城,否则就不许打扰自己。 午时过半后,几乎算得上死气沉沉的局面终于有了改变,素来以治军严厉著称的东都留守樊子盖,在结束了例行的每日巡城后不久,突然又领着一队禁军卫士重新回到了安喜门城上,吓得正在偷懒躲凉的守军士兵手忙脚乱,赶紧争先恐后的重新面朝城外站直身体,收到消息的元文都也 1000 u662f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出城楼,跑到樊子盖面前手忙脚乱的行礼,战战兢兢的等待樊子盖的大发雷霆。 元文都的运气还算不错,樊子盖这次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提醒了一句元文都官服不够端正,然后就站到了箭垛边上去观察城外的叛军队伍,而与此同时,城外的叛军骂手队伍也看到了生着雪白长须的樊子盖,顿时一个个象打了鸡血一样的来了精神,遥指着城上的樊子盖垛脚大骂,拼命的试图激怒樊子盖本人,同时又派人到后面的叛军大队中向杨万硕报告情况。 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一番叛军队伍,樊子盖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陈应良,说道:“陈记室,刘长恭已经在整理后队,前锋就拜托你了,下去整队准备出击。” “樊留守,请稍等片刻,让小人再观察片刻的敌情。”陈应良赶紧拱手恳请,又扭头去看远处的叛军大队情况。 这时,收到了樊子盖出现的消息后,已经稍有松懈的叛军队伍立即开始了重新整队,还发出了整齐的呐喊口号声,之前稍有散乱的队伍阵形迅速恢复整齐。见此情景,陈应良立即向樊子盖拱手说道:“樊留守,敌人士气未竭,请再等半个时辰,再让小人率军出击。” “再等半个时辰?”樊子盖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么?又怕了?你之前不是向老夫保证,说报国军首战必胜么?” “正因为小人要确保首战必胜,首战大胜,所以才必须抓住最好的出击机会。”陈应良恭敬答道:“战场之上,勇气固然重要,能够用头脑打仗同样重要,只会用勇气打仗的是猛将,能够用头脑打仗的才是大将。” 说罢,陈应良又赶紧恭敬的补充了一句,道:“留守大人饱读兵书,深通韬略,看了这天气,再看了乱贼队伍所处的环境,肯定早就知道小人请求稍后出击的原因了。现u5 2000 728才刚刚午时过半,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看了看天空中的似火骄阳,又看了看地处开阔地带被烈日暴晒的叛军队伍,樊子盖古板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容,道:“好,就再等半个时辰。老夫也不走了,半个时辰后,看你如何大破乱贼。” “谢樊留守。”陈应良拱手道谢,又说道:“樊留守,皇甫将军,小人想请你们到城楼暂时等待,一是天太热,对你们的身体不好,二是乱贼队伍就是因为看到你们出现,所以才士气大振,你们离开城墙后,叛贼队伍的士气必然再次衰竭。” 听陈应良说得有理,樊子盖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城楼里走,边走派人传令刘长恭让三千后队暂时休息,病恹恹的皇甫无逸也赶紧跟上,陈应良则跑到了城墙下,要求报国军将士到阴凉处解甲休息,补充淡盐水。结果也正如陈应良所料,樊子盖等人从城头消失后,叛军队伍中先是响起了得意的大笑大骂声音,接着士气很快又衰竭了下来,杨万硕和虞柔骂骂咧咧的重新回到了衣服搭成的凉蓬下,叛军严整的队伍也重新散乱了起来。 对于很可能已经送出军情误报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而言,这半个时辰大概就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时辰了,城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饶是樊子盖已经年近七旬经历了无数风浪,在这一颗也难免是紧张万分,手心微微出汗。 陈应良不紧张,无数次的与犯罪嫌疑人的殊死较量,两度深入贼巢卧底缉凶,陈应良早就练出了钢铁一般的精神意志,所以眺望着城外士气逐渐衰竭的叛军队伍,陈应良不仅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连即将上阵大显身手的兴奋感觉都没有多少,脑袋里盘算的,全是在战场上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及应变方法。 收到消息的裴弘策不知何时来到了安喜门上,在陈应良身边眺望了叛军队伍片刻,低声说道:“别太指望刘长恭的后队,他是靠世袭官职当上的虎贲郎将,从没上过战场,当初我在白司马坂最先叛变的三个团,全都是出自他的麾下,带头叛变的袁金伟,还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他的队伍靠不住,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小心。” “谢叔父指点。”陈应良恭敬回答,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也从没指望过他。” 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征得了樊子盖的同意后,陈应良大步走下了城墙,到安喜门下的开阔地带集结队伍,同时樊子盖又派人传令刘长恭,命令他组织后军准备出击。 十三天来的组织纪律性不是白练的,陈应良在城下一声命令,已经只剩下四百一十一人的报国军将士立即穿甲戴盔,披上与普通隋军将士区别的白色披风,在陈应良面前飞快列队,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忐忑,却没有半点恐惧与畏缩。 与此同时,在右武卫中官职第四高的隋军大将刘长恭也开始了整队,三千隋军士兵如同一群鸭子,人喊马嘶,乱糟糟的半天都没有集结成队,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担忧,神情木然得如同将上刑场。为了给士兵打气,刘长恭还公然大喊,“弟兄们,不用怕,不要怕,我们只是后队,只是在护城河边上列阵,壮声势助威,打前锋的,是前面那四百个穿孝袍子的小子,咱们只管砍逃兵,不行随时可以撤回城来!别怕!不用怕!” 刘长恭喊话的同时,陈应良谢绝了樊子盖派人送来的战马,现在还是骑术平平的陈应良骑了战马上阵,不仅没有半点帮助,还会成为叛军队伍的众矢之的,反倒不如与报国军将士一起步行作战安全,在这方面,勇气与智谋兼备的陈应良算盘打得精着呢。 随意指定了u4e0 2000 0名士兵担任旗手,双手将精忠报国的大旗递到了他的面前,当着四百余名报国军将士的面,陈应良大声说道:“兄弟,军旗就交给你了,你举着军旗跟我冲,剩下的四百一十名兄弟跟着军旗冲,军旗是军队的灵魂,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灵魂!你要象保护你的命一样保护军旗,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所有报国军将士的注视中,城上城下无数的隋军文武注视中,那士兵涨红了脸,向陈应良双膝跪下,砰砰砰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站起身来,双手接过了军旗,一言不发的站到了陈应良的身边。 “将士们,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原因,我们的出击时间提前了。”陈应良大声说道:“是我向樊留守请求的时间提前,原因有两个,一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另一个原因,是我们初战大捷的机会来了!在城外,只有杨逆贼军的区区三千乌合之众,带队的将领是谁,樊大人派出去的斥候不敢靠近侦察,还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知道带队的贼军大将是谁!至于我们怎么知道贼军的大将是谁,你们说,用什么办法?” 面对着陈应良这个古怪问题,报国军将士一度有些迷茫,但报国军队伍中仅有的两个校尉之一的陈志宏反应了过来,第一个大声答道:“把贼军大将抓过来,或者砍死在战场上,我们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说得对,不知道敌人大将是谁,把他抓过来一问就明白了!”陈应良大声说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大声说完了,陈应良又提高了声音,大吼道:“报国军将士,告诉我,我们的为了什么而战?”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四百余名将士整齐大声回答。 “对!杀贼平叛!精忠报国!”陈应良大吼道:“口号喊了,我们的机会也来了,樊留守已然下令,这一战获胜,赏赐加倍!活着回来的赏双倍!战死沙场的赏三倍!为了皇上,为了朝廷,为了洛阳城里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更为了我们自己,这一场仗,我们必须要胜!” 大吼着,陈应良振臂一呼,再次大吼道:“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早已经习惯了陈应良要求的报国军将士整齐大吼,反复举起武器高声呐喊,既感染队伍中的同伴,也被队伍里的同伴感染。 “将士们,高唱我们的军歌,跟我出城!”陈应良高声命令,又大吼道:“城门官,开城门!”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嘹亮的军歌声中,洛阳城门缓缓开起,陈应良手握横刀,昂首挺胸的大步走出城门,精忠报国的大旗在旗手的高举下紧紧跟上,郭峰和陈志宏两校尉左右簇拥,余下的四百零八名报国军将士列队尾随,军歌声始终在报国军的队伍中回荡,“……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隋——,要让——,万邦来贺————!” 听到口号与军歌声,又看到东都城门缓缓开启,叛军队伍早已是一片大乱,手忙脚乱的赶紧穿戴衣甲,杨万硕和虞柔探头探脑的眺目张望,说什么都不敢相信野战中连败的东都守军会有胆量出城决战,直到亲眼看见了报国军将士列队出城,杨万硕和虞柔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赶紧大吼大叫着命令军队列阵迎战。 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的隋军后队,还在慢腾腾的走进城门甬道,樊子盖、皇甫无逸和裴弘策等东都重臣早已经全部走到了城墙边上,亲眼观看樊子盖赌上了一生名望,冒险组建的这支报国军的出道第一战, 仿佛是被这紧张气氛感染,一丝凉风忽然吹来,微微卷起了u6a0 2000 a子盖亲笔手书的精忠报国大旗的一点旗角,顺便说一句,当初樊子盖之所以同意给陈应良这个机会,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陈应良喊出的这个口号,请求的这面军旗。 陈应良第一个走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桥,护城河边上的叛军骂手人少,不敢与战,纷纷逃回本阵大队,任由报国军将士高唱着军歌大步过桥,在护城河外侧逐渐集结成阵。 风逐渐大了,逐渐展开了整面精忠报国旗,北面的天边见了墨似的乌云,陈应良眺望五百步外的敌阵,发现叛军队伍仍然还在匆匆整队,又回头看了报国军队伍,发现报国军队伍已经全部出城,并且已经飞快集结成队,但刘长恭率领的三千后军,却还在城门甬道里象乌龟一样的慢慢爬。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柴绍,李渊,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陈应良举起了横刀晃了两晃,身后的军歌声立即戛然而止,然后陈应良再次举起横刀,大吼道:“将士们,我们的生死存亡,在此一战!跟我冲!杀——!” 高喊着,陈应良第一个举刀冲向了对面叛军队伍,四百一十一名报国军将士如雷大吼,各举刀枪旗帜紧随陈应良,眼睛瞪得滚圆,大步冲向五百步外的叛军队伍,几乎八倍于己的叛军队伍,“杀————!” “后队还没出城,怎么现在就冲锋了?”城墙上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都是一惊,裴弘策更是一拳砸在了箭垛上,对纸上谈兵的大侄子恼恨到了极点。 “难怪要穿孝袍,原来是想急着送死。”还没走出城门甬道的刘长恭幸灾乐祸,他身边的隋军将士也几乎都是这个心思。 有句话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有时候确实是只有当局者才能更明白发生的情况,隋军方面对报国军的提前冲锋是大惑不解和幸灾乐祸,但是对于叛军方面却是无比意外和大吃一惊了,自打起兵叛变以来就没碰上过这样的情况,没碰上过士气低落的隋军队伍敢向自军队伍发起冲锋,更没碰上过兵力处于绝对弱势的隋军队伍敢向自军发起冲锋! 无比意外之下,杨万项和虞柔直接惊叫出声,叛军士兵则是隐隐生出了一种恐惧,开始逐渐的害怕对面冲来这些敢拼命、敢拼死命的报国军将士——毕竟,叛军将士也是人,而且队伍是由普通百姓、民夫、船工和投降的隋军士兵组成,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乌合之众,这样的军队打顺风仗当然是无往不胜,可是到了打逆风战打苦战血战时……,呵呵,大家都明白。 还有一点,陈应良坚决要求的白袍也起到了很大作用,这倒不是陈应良让报国军将士穿上了白袍就变成了陈庆之的白袍兵,而是陈应良抄袭了一点陈庆之的心理战术技巧,制造出了报国军的归属感、内聚力和独特感,也让叛军队伍一看到报国军就明白这支军队与众不同,从而生出对未知事物的恐慌感,彻底丧失在连败的隋军面前的心理优势。 转眼之间,潮水般滚动的黑云已遮黑了半边天,狂风劲吹,精忠报国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冲着最前面的陈应良,距离叛军队伍也已然不到两百步。 “擂鼓!为大隋勇士助威!”乌云彻底掩盖整个天际时,樊子盖终于想起了这件大事。 “擂鼓,冲锋!不能在士气上输了!”杨万硕也终于想起了这件大事,赶紧大吼大叫着命令军队冲锋。 “轰隆!”突然炸响的惊雷,彻底掩盖了交战双方的战鼓声,。北边远处一个红闪,象把黑云掀开一块,露出一大片血似的,凉风夹杂着雨星,拍打在陈应良和报国军将士的脸上身上,陈应良脚步不歇,报国军将士的脚步也不停歇,口中的怒吼,还仿佛掩盖过了天u4 cb7 e0a的炸雷,“杀——!” 部分叛军将士开始了反冲锋,但脚步明显没有前几天在与隋军交锋时那么快,一些叛军士兵还已经生出了这样的忧虑,“对面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轰隆!”又一道闪电划过了天际,将地面映得一片通明,第一颗豆大的雨点打到陈应良脸上时,陈应良率领的报国军将士,距离叛军队伍也已经不到三十步,临时担任校尉的郭峰和陈志宏,还一起在冲锋中越过了陈应良,双双冲到了最前面。 天地良心,贪生怕死的陈应良这一次还真不是故意放慢脚步,而是陈应良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实在跑不过身强力壮的郭峰和陈志宏,想娶漂亮媳妇的郭峰和想娶凤姐的陈志宏,为了不让自己的美梦破灭,为了不让临时担任的校尉职位迅速的重新失去,这才亡命冲在了最前面啊。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在战场上空的近处炸响,白亮亮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了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上,雨点迅速蒸发,升起了白腾腾的雾气,在短时间内将地面完全笼罩,仿佛云朵,陈应良和报国军将士就象云彩的天兵天将一样,直接的一头插进了叛军队伍中,震天的喊杀声也在暴雨中回荡了起来,“杀——!” 第二十一章处女战 第二十一章处女战 第二十二章雨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二章雨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二章雨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 炸雷一个接着一个,震耳欲聋,风更大了,大雨哗啦啦的随着狂风落了下来,风卷着雨点横着、竖着、斜着狂乱落下,灰茫茫的将万物裹卷其中,放眼看去,天与地已经分不开,尽是一片灰暗昏黄的世界。陈应良率领的四百一十一名报国军将士,与叛军大将杨万硕率领的、数量超过三千的叛军队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展开浴血苦战。 这是一场较低水平的冷兵器战斗,交战双方的将领士兵都只是二三流的水平,单兵战斗力远远及不上真正的一流精锐,配合方面更是生疏,甚至就连刀枪斧戟的兵器搭配就毫不合理,根本谈不上什么军阵战术,协同作战。 这也是一场比拼勇气与毅力的苦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苦战!双方的士兵都是拼命向前冲锋,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疯狂嚎叫,拼命的抡刀刺枪,拼命的砍跺劈刺敌人,鲜血在暴雨中不断飞溅,在已经淹没脚背的水面绽放出一朵朵或大或小的血花。 交战乍始,冲在最前面的报国军校尉郭峰就差点被一枪洞穿胸膛,迎面那名叛军队正身上还穿着隋军的衣甲,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在战场上投降的前隋军右武卫队正,刺枪的手法也是很标准的军队技巧,枪杆平端,左手前右手后,刺杀间还用上了腰部力量和借助了冲锋力量,一旦扎实,郭峰身上那怕穿着上等的明光铠,也非得被他刺穿胸膛不可! 很可惜,这名叛军队正这次碰上了对手,身高力壮的郭峰在暴雨中眼明手快,左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枪杆,奋起神力往左后侧斜拽,借助了那叛军队正的刺击力量,把他拖了一个踉跄,右手里的厚背砍刀乘势砍出,一刀砍在了那叛军队正的脖子上,把他的脑袋连同左肩一起劈下,为报国军砍出了一个开门红!那名脖颈中鲜血狂喷的叛军队正,也成了报国军处女战的第一个刀下亡魂,值得纪念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另一边,报国军的另一个校尉陈志宏,也用他手里的长枪,捅死了一名叛军士兵,本来那名拿刀的叛军士兵想躲过陈志宏的长枪乘势反击,但陈志宏却血红着眼睛突然大喊了一声,“凤姐————!”让那名倒霉的叛军士兵稍微为之一楞,接着陈志宏的长枪,就以远超过平时训练的速度,一枪洞穿了他的胸膛,接着陈志宏又把浸透桐油的枪杆一抡,那叛军士兵的尸体璇即飞出,砸翻了一名躲避不及的叛军士兵,陈志宏发自肺腑的呐喊声音,也在暴雨中的战场上回荡了起来,“凤姐!等我——!” 陈应良自己本来也很有希望首战就让刀锋染血的,可惜当陈应良距离叛军士兵不到五步的时候,好几名脚步快的报国军士兵就已经越过了他,嚎叫着抢先扑向了敌人,刀砍枪捅的和敌人厮杀在了一起,陈应良再冲上去助战时,迎面的两名叛军士兵已经被砍成了好几截,断裂的尸体上还有好几个的透明血窟窿,紧接着,更多报国军将士也越过了陈应良,咆哮怒吼着冲向反冲锋的叛军队伍,根本就没给陈应良与叛军士兵交手的机会。 连陈应良也没想到报国军的士气斗志爆发出来后有这么强大,倾盆暴雨中,身披白袍的报国军将士如同一只只下山 1000 猛虎,虎入羊群一般的杀入叛军队伍,吼叫着砍杀劈刺捅砸,即便倒地,也要抱着敌人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翻滚扭打,拳打脚踢牙齿咬,抓眼睛揪阴囊咬咽喉,用尽一切厮杀手段与敌人拼命。 狂风劲吹,精忠报国的大旗奇迹般的仍然在暴雨中飘荡,陈应良在大旗下冲锋,报国军将士簇拥着陈应良和军旗冲锋,积水在报国军将士的脚下飞溅,仿佛有无数的雷电聚集在足下,军旗所向之处,叛军士兵如同割韭菜一般的纷纷躺倒,鲜血迅速染红了地上积水,叛军将领士兵的尸体伤员在积水中横七竖八。 在如此猛烈的冲击面前,骨子里仍然还是乌合之众的叛军队伍开始慌了,他们之前在野战中遭遇的隋军队伍,不是还没来得及交战就已经不战自溃,四散逃命,就是象裴弘策率领的那些纸老虎,看上去军阵严整,装备精良,实际上却是海滩上用沙子堆砌的城堡,毫不用力的轻轻一推就能垮散,几时遇见过象报国军这么凶猛这么敢打敢拼的队伍?又怎么能不开始心慌,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心慌之后自然是胆怯,胆怯之下,往日里在野战中不可一世的叛军队伍开始恐惧害怕了,口中的喊杀声不由自主的微弱了下去,冲杀的脚步也开始情不自禁的放慢,甚至还出现了连连后退的情况,报国军将士则冲杀益猛,势如破竹的直接扎进了叛军的队伍深处,并且还在不断的挺进,挺进再挺进,不断的杀敌,杀敌再杀敌。 还是那句话,守卫东都的隋军队伍,无论是装备精良程度还是训练水平,其实都超过仓促组编的叛军乌合之众一大截,之前在叛军面前连败,派上战场的军队争先恐后的投降叛军,问题就是出在士气和斗志方面,实力足够却输在了心理上,还有将领的统率能力不足,也是隋军连连败北的一个重要原因 1000 。 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做为一个拥有超过这个时代一千多年见识的穿越者,陈应良当然能够看得出隋军接连惨败的关键原因,也知道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关键问题,用上了一千多年后那支逆天军队的士气鼓舞手段,告诉了麾下隋军将士为了什么而战,战胜之后能获得什么,又用各种手段大大加强了麾下队伍的凝聚力和求胜心,来自隋军各队的报国军将士自然就有了脱胎换骨的表现,正常甚至超常发挥出装备与训练的优势,装备简陋又训练不足的叛军士兵自然也就不是了报国军士兵的对手。 倾泄的暴雨严重干扰了交战双方的视线,也给初上战场的报国军队伍制造出了巨大优势,因为报国军将士人人身披醒目白袍,既容易辨别敌我,也可以轻松尾随大队行动,将领士兵只管跟着大队冲就错不了,始终可以保持集体作战的优势。与之相反的是,叛军队伍的指挥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叛军主将杨万硕虽然有着实战经验,指挥过一些军队战斗,可是在这样的暴雨中,杨万硕却是连十步之外就很难看清,压根就看不清自己麾下的团队所在,甚至就连报国军即将把他的队伍生生切成两截都不知道,根本无法运用包抄拦截攻击侧翼等等战场战术,急得直跳脚,可是又无可奈何。 樊子盖也在洛阳城墙上急得直跳脚,距离本来就远,又被暴雨阻隔了视线,甚至就连喊杀声都被接连炸响的惊雷和暴雨声音掩盖,让樊子盖根本就不知道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得直接踢翻了为自己打伞的禁军士兵,可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身体不好的皇甫无逸被亲兵硬架进了城楼避雨,许多东都文武官员都跟了进去,只有裴弘策和元文都等少数人留在城墙上陪伴樊子盖,看到刘长恭率领的后军还在没有出城,全身被雨水浇得精湿的u 2000 88f4弘策心急如焚,凑到了樊子盖的旁边建议道:“樊留守,应该让刘长恭的队伍上去接应,起码让我们知道战场上的情况!” 雨声太大,裴弘策大声说了两遍才让樊子盖听到,樊子盖派人下城传令时,躲在城门甬道里避雨的刘长恭派人答复,说是暴雨太大,引入了洛水活水的护城河水势猛涨,已经淹没了过河桥梁,现在出击太过危险,请樊子盖决定是否冒险渡河。 看了看水势滔滔的护城河,樊子盖也明白刘长恭的请示并不完全是胆怯作战,犹豫了片刻后,樊子盖咬牙传令道:“告诉刘长恭,暂不过河,等雨停了再说。” “樊留守,那陈应良率领的报国军怎么办?”裴弘策大惊问道。 “你侄子的麾下,只有两个团四百人,刘长恭的麾下却有三千守城主力,孰轻孰重?”樊子盖反问。 裴弘策默然无语,只得暗暗为两次救过自己小命的侄子祈祷,不求他能胜利,只求这个侄子能够活着回来——反正谁也没有想到报国军的首次出战会遭遇这样的暴雨,就算报国军全军覆没,裴弘策为侄子的小命求情时,在樊子盖的面前也有借口可用。 裴弘策在为侄子陈应良暗暗祈祷祝愿时,陈应良也开始发现情况不对了,因为报国军再往前冲时,前方竟然已经再没有一个敌人了。仔细确认了这一情况,陈应良才万分惊喜的断定,自军已经把叛军队伍生生的冲成了两截了!但陈应良并不肯满足,立即命令报国军将士停步整队,然后掉头再次冲向了暴雨中的敌人。 为了尽可能的杀散敌人,陈应良这次选择了冲击来路的右翼,也恰好不是叛军主将杨万硕所在的位置,看到如狼似虎的报国军竟然掉头杀来,早已经是心惊胆裂的叛军队伍更是魂飞魄散,兼之又群龙无首,顿时就大呼小叫的一哄而散,扔下了武器盔甲抱头逃命者不计其数,甚至还出现了跪地投降的情况,口中惨叫不断,“白袍兵又来了!白袍兵又来了!” 白袍兵! 也不知道是那一名叛军士兵带头喊出了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总之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很快就成了叛军队伍对报国军的统称,响彻了杨玄感麾下的所有叛军队伍。而无比巧合的是,八十四年前的那支奇迹般的白袍兵,同样是在这个洛阳战场上奠定了流传千古的赫赫威名,两支白袍兵的主将又更加巧合的都姓陈,所以陈应良也因此获得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外号——小陈庆之!被许多人认为是陈庆之的轮回再世! 一将功成万骨枯,白袍兵和陈庆之的赫赫威名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报国军和陈应良的威名也不例外,在陈应良的率领下,四百报国军将士如同一群发狂的狮子,在狂风暴雨中横冲直撞,在如同羊群一般的叛军队伍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军旗所向之处,叛军队伍无不是土崩瓦解,白袍所过之地,无不躺满叛军士兵的尸体伤员,被报国军盯上的叛军团队上上下下心惊胆裂,毫无勇气阻拦厮杀,争先恐后只是抱头逃命,惨叫的声音在暴雨中都仍然传出许远,“白袍兵来了!白袍兵来了!快跑啊!” 没办法可以形容描述报国军将士现在的心情了,总之整支队伍都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跟着精忠报国的大旗,嚣张跋扈的那里敌人多就往那里冲杀,怒吼咆哮着见到不是穿白袍的人就砍就杀就剁,任何敢于阻拦报国军队伍的叛军士兵都被砍成了碎片,一个接一个的叛军团队被报国军冲散冲垮,一队接一队叛军士兵被砍倒捅翻,在暴雨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叛军队伍尸横遍野,血流满地,雨幕中,到处都是抱头惨叫逃命的叛军士兵,也到处都是叛军队伍抛弃的武器旗帜 1000 。 六月天,孩子脸,暴雨说来就来,也说住就住,申时即正刚过,雨势开始转小,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逐渐消退,曳着几声不甚响亮的雷,又待了一会儿,西边的云缝露出来阳光,把带着雨水的树叶照成一片金绿,也将整个战场照得一片通明。 视野终于开阔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在城墙上观战的樊子盖和裴弘策等人呆住了,匆匆走出城楼的皇甫无逸等东都文武呆住了,守卫城墙上隋军将士呆住了,躲在城门甬道里避雨的刘长恭等隋军后队呆住了,停下脚步整理队伍的陈应良也呆住了,还在拼命约束士兵向自己靠拢的叛军大将杨万硕同样呆住了,战场上交战双方的士兵也个个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见。 没有办法不目瞪口呆,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战场上的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暴雨前气焰嚣张的三千多叛军队伍已经基本上荡然无存,只剩下杨万硕身边还有三四百叛军士兵勉强凝聚成团,余下的叛军队伍却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到处都是叛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员,到处都是叛军士兵抛弃的旗帜武器,淡红的血水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将方圆几里的地面都染成了浅红。而陈应良率领的报国军队伍,却基本上完好无损的簇拥在精忠报国的大旗之下,放眼看去,地面上几乎看不到身穿白袍的报国军将士尸体! 把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许久,全身精湿的樊子盖终于第一个回过神来,重重一拍面前的箭垛,大吼道:“好!打得好!” “万岁!”城墙上的守军将士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无数的守军士兵直接拥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状如疯魔,在场的东都文武重臣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呵斥,反而激动得比守军士兵还要厉害,哈哈大笑者有之,鼓掌叫好者 1400 有之,泪流满面者有之,从没上一次战场的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更是放声大哭,揪着同样眼泪滚滚的裴弘策只是哭喊,“裴国公!裴国公!你的侄子,让他进右武卫!让他进右武卫——!” 裴弘策身边的虎牙郎将谢子冲表现同样疯狂,把自己的头盔扯了摔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看着远处的战场大吼大叫,“这……!这是我麾下的士兵打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在我麾下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们有这么厉害?!” “啪”一声,躲在城门甬道里的右武卫首席虎贲郎将刘长恭重重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确认了眼前的画面不是做梦,刘长恭马上拔出了随身宝剑,指着奇迹般没被报国军冲散的杨万硕残军,喊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弟兄们!有便宜拣!杀!杀啊——!” 大吼着,刘将军重重一踢战马,破天荒的第一个冲向叛军队伍,后面的隋军将士也都象全部打了鸡血一样,大喊大叫着争先恐后的冲出城门甬道,冒着被河水冲走的危险,踩着还被河水淹没的桥梁涉水过河,兴高采烈的冲向残余的叛军队伍,“杀!杀!弟兄们,杀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也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用基本上没有沾过血的横刀指向残余叛军,大吼道:“将士们,杀!” “杀——!” 狂喜万分的报国军将士再次发起冲锋,而早已经是心理彻底崩溃的叛军队伍二话不说,马上就是撒腿就跑,杨万硕还拍马跑到了最前面,拼命踢着马肚子逃往金墉城的方向,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这次的对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看到叛军队伍终于在自己面前落荒而逃一次,樊子盖手舞足蹈之余,又迫不及待的下令,大吼道:“去给刘长恭、陈应良传令,追!追!务必要给老夫全歼这支叛贼队伍,打出我们东都军队的威风!” 第二十二章雨战 第二十二章雨战 第二十三章再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三章再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三章再战 自杨玄感起兵反隋以来,野战中一直都是叛军队伍追着隋军的败兵队伍屁股砍,今天,终于轮到隋军队伍追着叛军的败兵队伍屁股砍了。 天上已没有一块黑云,雨水洗过了的蓝空与洗过了的一切,象由黑暗里刚生出一个新的、清凉的、美丽的世界,报国军就是这样的环境中展开的建军以来的第一场追击战,同样震惊于自军在暴雨中的辉煌战绩过后,大胜的喜悦与实力的自信充斥了每一名报国军将士的全身,使他们忘记了暴雨中激战的辛苦疲惫,脚步格外的轻快,即便穿着沉重的盔甲,踩着泥泞的地面,报国军的队伍仍然势如狂飚。 追击战中已经没有了象样的厮杀,剩下的只是无情的逐猎,看到了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自军队伍被报国军杀得尸横遍野的惨状,在叛军士兵的眼中,身着白袍的报国军将士简直就象变成了鬼神一般的存在,在这群鬼神的面前,叛军士兵连回过头挥刀反击的勇气都已经当然无存,一个劲的只是抱头鼠窜,哭着喊着拼命北逃,象赶鸭子一样的被报国军赶着猎杀,扔下武器跪在泥地上大叫投降的屡见不鲜。 刘长恭率领的隋军后队同样跑得飞快,看到了报国军奇迹一般的战绩,原本连躲在城墙上看到叛军队伍都腿肚子打颤的刘长恭队伍,一下子就象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也象瞌了几十上百种兴奋剂一样,全军上下一下子就陷入了癫狂状态,又仗着体力优势,大呼小叫着冲得比报国军还快还猛,很快就拉近了与报国军之间的距离,也因为报国军来不及收容俘虏的缘故,很多跪在地上投降的叛军士兵变成了他们的俘虏。 一口气追出了十来里,前方的叛军队伍已经只剩下了百余人,其他的不是当了俘虏,就是惨死在了报国军的刀下枪下,再剩下的就是逃往了别的地方,在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刻,陈应良突然放慢了脚步,还命令报国军队伍全体停止前进,停下来整队休息。对于这道命令,正在兴头上的报国军将士当然是大惑不解,纷纷涌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询问原因,“陈记室,为什么要停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把剩下的敌人杀光了,为什么要停下来休息?” “记住,今天是第一次,我原谅你们!”陈应良喘着粗气大吼说道:“从今往后,在战场上只有一个脑袋,那就是我,我要你们前进就前进,要你们停步就停步,不能问为什么,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已经习惯了听从命令的报国军将士闭上了嘴巴,但还是对陈应良的突然放弃追击大惑不解,这时,刘长恭率领的后队也已经冲到了近处,跑在最前面的刘长恭打马来到了陈应良面前,大声问道:“陈记室,你们为什么不追了?” “将士们都累得受不了了,让他们休息一会。”陈应良解释了一句,又说道:“刘将军,前面只剩下百来个敌人了,你的队伍是生力军,拜托给你如何?” “没问题!”刘长恭哈哈大笑,一口答应,“陈记室,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干掉了前面的敌人败军,回城我请你喝酒!弟兄们,追!给我继续追!” 大叫着,刘长恭拍马率军又往前追,陈应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叫说道:“刘将军,小心敌人的接u5e 1000 94兵马,不行就回来,我们在这里接应你们!” 刘长恭大声答应,表示自己明白,领着兴高采烈的后队越过报国军,快马加鞭的往前追了。也是到了隋军后队都越过了报国军,陈应良才向周围的报国军将士说道:“今天我破例给你们解释一下原因,东都距离金墉城只有二十里,我们已经追杀出了十二里地,距离金墉城只剩下了不到八里,再往前追肯定会遭遇叛贼的接应兵马。” “现在金墉城里有多少叛军,我们并不知道,杨逆贼军派出来的接应队伍人少还好说,万一军队多怎么办?我们现在的体力又有所下降,还怎么可能斗得过五六倍甚至十来倍的敌人?别指望我们屁股背后的后军,他们只会打顺风仗,战事稍有不利,他们只会逃得比兔子还快!打仗除了要勇敢,还要有头脑,明白了没有?!” “明白!”恍然大悟的报国军将士纷纷答应,这才明白陈应良下令停止追击的原因。 陈应良在这个位置下令停止追击还有一个原因,立即又指着路旁的一片小树林说道:“到树林里去休息,隐藏行迹,如果我们的后军真被敌人击败,逃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突然杀出来,打叛军一个伏击!” 听了陈应良的命令,报国军队伍赶紧进到树林藏身,一边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清点人数和包扎伤口,耐心等待刘长恭后队的消息。在此期间,也有几名叛军士兵鬼鬼祟祟的从南面跑来,经过报国军的伏击地返回金墉城,陈应良下令不予理睬,不肯为了芝麻丢西瓜。 和陈应良分析的一样,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刘长恭率领的隋军后队果然在叛军队伍的追击下重新逃了回来,刘大将军照例又逃到了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口中不断绝望惨叫,“陈兄弟,你在那里?在那里?不是说过要接应我吗?怎么u 2000 4e0d见了?陈应良,我操你娘的,快出来啊!” 三千隋军也果然逃得比兔子还快,不少步行逃命的隋军士兵甚至跑得和骑马逃命的刘长恭一样快,再细一观察追杀刘长恭队伍的叛军队伍时,报国军的上上下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撵着三千隋军追杀的,竟然是只有千来人的叛军士兵。看到了这点,郭峰重重吐了一口浓痰,骂道:“还他娘的虎贲郎将,简直蠢货一个!陈记室,让我们上吧!” “不急,等他们都过了树林,我们再出林袭击敌人背后。”陈应良摇头,又顺口解释道:“这么做,是免得那些废物后军看到我们出现,全都往我们这边冲来,反倒冲乱了我们的队伍。记住一点,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我们自家的败兵!自古以来,被败退同伴踩死害死的士兵,比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砍死的士兵还多!所以你们将来独自统兵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小心自家的败兵人群。” “我们独自统兵作战?”陈志宏笑得有些傻,道:“陈记室就别拿我们取笑了,我和老郭连校尉职位都是临时的,那有什么机会独自领兵作战?” “那可不一定。”陈应良微笑说道:“我现在不敢给你们保证职位,但是你们只要好好跟着我学,等杨逆平定了,我起码可以保证教会你们怎么单独带兵打仗。” “陈记室,我们愿意永远跟着你。”郭峰抢着说,陈志宏和旁边的一些报国军将士也赶紧附和,陈应良笑笑,不置可否。 这时,刘长恭的队伍和追击的叛军队伍,都已经越过了报国军藏身的小树林,见出击时机已然成熟,陈应良当机立断的一声令下,四百报国军立即从树林中杀出,陈应良再一次身先士卒,率先杀向叛军队伍的背后。正在亡命追击刘长恭的叛军队伍措手不及,顿时一片大乱,口中大呼小叫不绝,“有埋伏!有埋伏!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杀——!”大吼着,冲在最前面的陈应良这一次总算是逮到了与敌人近身交战的机会,使出了死鬼陈应良留下的刀法,一刀斜劈向了一名刚刚转身还措手不及的叛军士兵,那叛军士兵及时躲闪,让陈应良的横刀基本落空,仅仅是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了一个血口子,至今还没有砍死一个敌人的陈应良大怒,刚想上前一步继续追砍时,陈志宏早已从旁边窜了一来,手中长枪连枪花都不肯舞动一个,一枪就已经扎透了那名叛军士兵的心窝,口中也再次大吼,“凤姐!等我!” “干!”陈应良恨恨骂了一声,又想去寻找其他敌人时,众多的报国军士兵却都已经越过了他,抢先接住陈应良前面的叛军士兵,还有意无意的把陈应良簇拥到了中间,半点不给陈应良和敌人近身的机会——毕竟,陈应良亲手给士兵掖被子、按摩小腿和包扎伤口,也不是白白辛苦的。 “杀!”这次不用陈应良打气鼓舞,已经在实战中建立了绝对信心的报国军将士就已经再度疯狂了起来,一个个就象是下山猛虎,出海蛟龙,见到不是穿白袍的人就砍就捅就劈,劈砍捅刺间气力充足得半点看不出才打了一场大战不久,手起刀落,血肉横飞,个个双眼通红,个个吼声如雷,凶猛癫狂得有如修罗恶鬼,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追杀刘长恭的叛军队伍本就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又碰上了如此凶狠勇猛的冲击,队伍上下更是一片大乱,统兵的叛军大将赵怀义虽然极力约束队伍,要求麾下军队稳住阵脚,无奈叛军队伍骨子里仍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打顺风仗欺负一下战斗力负五的刘长恭队伍还勉勉强强,可是碰到了士气斗志加成使得战斗力超水平发挥的报国军队伍,那就是彻底的原形毕露了,转瞬之u 2000 95f4就被杀得彻底大乱,再也无法凝聚成团。 陈应良的士气加成效果还只起到报国军身上,看到了报国军从树林中突然杀出,又看到了叛军队伍被报国军冲乱,虎贲将军刘长恭的麾下队伍顿时又找到了主心骨,士气与底气一起大增,开始掉转头重新杀来,与报国军前后夹击叛军队伍——当然,杀敌仍然是基本上靠喊,嘴里喊杀声无比巨大激烈,可是真正敢拼命死战的却没有几个。 尽管刘长恭队伍能够起到的效果有限,但是对于报国军而言也足够了,乘着刘长恭队伍稍微牵制和分散叛军队伍的机会,陈应良的横刀一指,报国军队伍竟然径直冲着赵怀义的旗帜方向杀来,叛军士兵无人敢当其锋,杨玄感起兵前就因犯错被撤职的前汲郡赞治赵怀义大惊失色,赶紧拍马就跑,陈应良率领报国军全力追杀,无人指挥的叛军队伍也因此彻底崩溃,不仅更加不是报国军的对手,还干脆连刘长恭的队伍都打不过了,被报国军和刘长恭的队伍联手杀得大败,扔下武器逃得到处都是。 报国军的凶狠追杀,楞是逼得赵怀义扔下了亲兵单骑逃命,报国军全是步兵根本追之不上,只能是拿赵怀义扔下那些亲兵出气,刀劈斧剁把好几名逃得稍慢的亲兵砍成了肉酱,逼得剩下的赵怀义亲兵全部跪地投降,扔下武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大喊要求投降,陈应良当然也不可能杀降自毁名声,当即命令接受投降。 十几个赵怀义亲兵倒是成为报国军的第一批俘虏了,可是报国军士兵却找不到绳子捆绑他们,陈应良正想命令士兵解他们的腰带捆绑,旁边早有许多没穿白袍的隋军士兵冲了上来,拿出绳索把那些叛军降兵捆了个结结实实。同时也是到了这会,陈应良才哭笑不得的发现,刘长恭率领的三千后军,竟然都老老实实的跟在报国军的后面,没有再往北面去追杀敌人——刘长恭的队伍也不傻,吃过了一次亏当然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刘长恭策马走了上来,神情有些尴尬的说道:“陈记室,原来你们是埋伏在树林里啊,我差点都以为你已经走了,承情了,今天如果不是陈记室,本将军搞不好就得吃一次败仗,丢一次脸。” “将军千万别这么说。”陈应良赶紧摇头,微笑说道:“小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刘将军你命令小人率军埋伏在树林中,由你不辞劳苦,亲冒奇险将杨逆贼军诱入伏击圈,小人再乘机杀出,我军才能又胜一阵——回到了东都城里,小人一定会向樊留守和皇甫将军如实禀报此事。” 陈应良故意把‘如实’两个字说得很重,让正发愁回去如何向樊子盖交差的刘长恭眼睛一亮,赶紧下马向陈应良拱手,笑着说道:“陈记室,那我可真是承你的情了,感谢的话不说了,将来如果有机会,我老刘一定回报。” “刘将军客气。”陈应良赶紧拱手还礼,与刘长恭对视一笑,然后才问道:“刘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是乘胜追杀,还是收兵回城?” 看了看已经逐渐落山的太阳,刘长恭一挥手,道:“天色将黑,回城吧,今日我们连胜两阵,这时候收兵回去,别人也没什么话说了。” “诺。”陈应良拱手答应,又主动说道:“请刘将军押解俘虏先行,小人率军为你殿后。”刘长恭一听大喜,赶紧满口答应,对陈应良的好感也更加大增。 在战场上,报国军与刘长恭的队伍表现截然不同,收兵回城的时候也是如此,刘长恭的队伍押着俘虏和带着战利品走在最前面,乱糟糟的有如郊游野行,报国军却是队伍整齐,昂首挺胸精神饱满,陈应良更是背着一名腿受伤的士兵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队伍中军歌嘹亮, 23e8 反复高唱《精忠报国》,再一次与刘长恭的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到这不断回荡的歌声,前方的隋军士兵当然是纷纷回头,看向报国军队伍的目光尽是羡慕与钦佩,还有不少隋军士兵悄悄打听如何才能加入报国军,刘长恭本人更是既羡慕又妒忌,抽了几个掉队的士兵出气后,刘长恭干脆策马跑回了队伍最后,与陈应良并肩而行,用商量的口气说道:“陈兄弟,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多辛苦一些,替我也练几个团的兵?兄弟你的练兵手段,太了不得了,才十三天,十三天就练出这样的雄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 “当然可以。”陈应良微笑答道:“不过这事必须先征得樊留守的同意,没有他点头,小人不敢应诺。” “这个没问题,回去我就到樊留守面前说这事。”刘长恭爽快说道。 “说到练兵,小人正对将军有一事相求。”陈应良想起了另一件事,忙指着旁边的郭峰、陈志宏和几个旅帅说道:“刘将军,他们原本都是右武卫的队正队副,校尉和旅帅的职务都是暂时的,不知刘将军能不能帮小弟一个忙,给他们把职位转正,让他们正式就任校尉和旅帅?” 陪同陈应良走在最后的郭峰、陈志宏和四个旅帅都竖起了耳朵,刘长恭却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更加爽快的马上拍着胸口说道:“小事一桩,他们这么能打,我求还求不来,老哥我好歹也是右武卫的首席虎贲郎将,这点小事还做得了住,他们的职位包在我身上,回城就给他们办!明天之内如果做不到,陈兄弟你大耳掴子抽我!等他们再打几个胜仗,我还马上再给他们各升一级,两个校尉升偏将,四个旅帅升校尉。” “郭峰,陈志宏,你们听到没有?”陈应良微笑说道:“刘将军已经答应替你们解决职位问题了,还不快谢谢他?” “谢刘将军。”郭峰和陈志宏等人一起向刘长恭行礼道谢,可是感激涕零的目光,看向的却是陈应良。 “傻小子,到底嫩了点。”刘长恭心中冷笑,“你们今天连胜两阵,还打得这么漂亮,他们的临时职衔还不能转为正式职衔,那么皇甫无逸就不是病得上不了婆娘了,是病得眼睛瞎了!” “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做顺水人情。”陈应良瞟见刘长恭的嘴角冷笑,猜到刘长恭的心思,便也在心里同样冷哼,“老子如果不当着他们的面向你举荐,回城后他们升了官,会感激我?” 高唱着精忠报国凯旋回到安喜门时,今天两次获胜的首席功臣报国军队伍,受到了安喜门守军的出城列队迎接,陈应良新认下不久的远房叔父裴弘策,还亲自来到了门外迎接大侄子的凯旋之师,决心紧抱裴家大腿的陈应良赶紧到裴弘策面前行晚辈礼,恭敬道谢,裴弘策双手搀起陈应良,笑着说道:“贤侄,你知道叔父现在最悔恨什么事吗?” “小侄不知。”陈应良摇头,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 “叔父我现在最后悔的时候,就是以前没生一个女儿。”裴弘策微笑说道:“不然的话,叔父现在就招你做女婿。” “小侄不敢,也没有这个福气。”陈应良赶紧谦虚,同时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个人——仅仅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绿衫少女杨雨儿。回想起了杨雨儿那张温柔俏丽的脸庞,陈应良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句,“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今天应该终于缩小一步了,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对我而言,是最难的第一步啊。” “贤侄走什么神?”裴弘策的声音把陈应良拉回了现实,然后裴弘策又一拽陈应良,说道:“贤侄,走,随我进皇城,你应该不知道,你今天还抓到了一条大鱼,虞世基的儿子宣义郎虞柔,今天在和你们交战时被踩断了腿,侥幸没死在乱军中,我们的队伍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他,押进了皇城献俘,越王殿下和樊留守正在审问他,樊留守有交代说你一回来,就让我马上带你进皇城去觐见越王殿下。” 第二十三章再战 第二十三章再战 第二十四章再入皇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四章再入皇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四章再入皇城 安排了郭峰和陈志宏率领报国军返回教业坊驻地,又恳请了同来迎接自己的卢楚给报国军将士多熬些姜糖水喝,陈应良本人连白袍和铠甲都来不及更换,马上就跟着裴弘策返回东都皇城,觐见越王杨侗和东都留守樊子盖等人。 第二次进到皇城,也第二次来到了之前仗义执言救下裴弘策的那座议事大殿前,陈应良这次没有象上次那样在殿门前被禁军卫士阻拦,随着裴弘策很直接的进到了殿中,同时陈应良还很细心的主动解下了挎刀,双手捧了交给守殿卫士,然后才随裴弘策进到了殿中。 刚进大殿,陈应良粗略看了一眼殿内情况,发现情况和上次差不多,年仅九岁的越王杨侗高坐正中,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东都两大重臣一站一坐在两侧班首,还无比相似的有着四名禁军卫士押着一个男子站在殿中,仅仅只是多了几名陈应良还叫不出名字的东都官员。接着陈应良也不敢怠慢,赶紧随着裴弘策向杨侗等人行礼,恭敬说道:“河南赞治衙门记室陈应良,叩见越王殿下,叩见诸位大人。” 被四名卫士押着那名男子似乎腿上有伤,右腿平放的坐在地板上,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陈应良,那满身满脸泥泞血迹的男子顿时就象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疯了似的带着哭腔大喊道:“白袍军!白袍军怎么又来了?越王殿下,樊留守,皇甫将军,罪臣没说假话啊,罪臣半句假话都没说啊,你们怎么又把白袍军叫来了?罪臣没说假话,你别叫白袍军杀我,别叫他们再杀我了,求你们了啊——!” “出什么事了?”陈应良和裴弘策都是满头雾水,那男子却是哭喊得更加大声,还双手着地象条狗一样的挣扎着向前爬行,尽可能的远离陈应良,禁军卫士赶紧把他按住,他则拼命挣扎,然后干脆放声大哭。 “闭嘴!”樊子盖开口,咆哮道:“亏你还是朝廷官员,堂堂的宣义郎,怕成这样,成什么话?” “我不是怕,他们都是疯子啊!”那男子眼泪鼻涕一起喷涌,情绪无比激动的指着陈应良哭喊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在我面前把我的八九个亲兵砍成了碎片,肠子脑浆都流出来,血喷得我满身都是,我跪在地上投降了,他们还把我的腿踩断了,把我的腿踩断了!他们是疯子!他们是阴曹地府来的疯子——!” “闭嘴!你才是疯子!”樊子盖再次怒喝,可那男子还是象得了精神病一样的又哭又喊,拼命哀求樊子盖让陈应良离去,樊子盖无奈,只得命令禁军卫士将那男子暂时架出大殿去,免得他看到陈应良受到刺激。 那名断腿男子哭着喊着被架出去了,樊子盖严肃的脸庞上也渐渐露出了些笑容,微笑着冲陈应良说道:“陈记室,看来你当初在老夫面前立的军令状,不仅是完全达到了,还是超额完成了,能让在大兴城里颇有任侠之名的宣义郎虞柔对你怕成这样,不容易!这次大战,打得不错,为朝廷立下了大功!” “此战全托皇帝与越王殿下洪福,得留守大人与皇甫将军运筹帷幄,又赖刘长恭刘将军指挥有方,将士用命,这才侥幸获胜,小子毫无尺寸之功,留守大人谬赞,小子实在愧不敢当。”陈应良赶紧谦虚。 u 1000 3000 听了陈应良这话,性格正直的樊子盖微微一皱眉头,对陈应良的油滑颇为不喜,皇甫无逸也咳嗽着呵斥道:“陈应良,你才多大点的年纪,怎么就学会了这些虚伪套词了?你有没有功劳,我们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还假惺惺的谦虚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油滑,以后还得了?” 陈应良尴尬苦笑着不敢吭声,心里则暗叹,“想不到这些封建时代的官员,品德居然也能比我以前那个上司好得多,那个老不死局长,破了大案子后,谁要是敢不在报告上把他的功劳写得最大,他就保管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陈记室,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兵?”只有九岁大的杨侗开口替陈应良化解了尴尬,无比好奇的问道:“你才把那两个团的兵练了十三天,怎么就把他们练得这么厉害?本王听说,今天下暴雨那一小会,你带着两个团的兵,就差点把叛贼的三千兵马杀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樊留守和皇甫将军亲自证实,本王差点都以为那些内侍是胡说八道了。” “殿下恕罪,这不是一两句话所能说清楚的事。”陈应良恭敬说道:“如果殿下有兴趣,不妨亲临报国军营地,小人一边指挥军队操练,一边为殿下讲解,这样殿下或许就能明白得更快一些。” “好,我明天就去。”杨侗到底是孩子天性,一口就答应,樊子盖则咳嗽了一声,板着脸提醒道:“殿下,陛下有旨,你不能私自出宫,殿下如果想要出宫检阅军队,需得老臣等陪伴在旁。” 完全就是傀儡的杨侗闭嘴了,樊子盖这才向陈应良喝道:“好了,起来吧,别跪着了,还是那句话,打得不错,不愧是前朝名将之后,果然有点本事,不过老夫有件事很奇怪,今天你在出城前,怎么说你已经征得老夫同意,战胜后赏赐加倍,战死的有三倍,老夫几时答应给过这样u 2000 7684赏赐?” “留守大人恕罪,小人当时是为了鼓舞士气,所以才捏造了这番话的。”陈应良恭敬请罪,坦白说道:“小人是这么想的,自杨逆谋反以来,朝廷大军在野战中屡战屡败,小人率领报国军如果能够获得野战首胜,这样的赏赐留守大人肯定会答应。如果不幸战败……。” 说到这,陈应良抬起头来,更加坦白的补充道:“如果小人不幸战败,那么就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被逆贼军队杀死在战场上,一个是履行军令状,被留守大人斩首示众,到时候人死帐消,小人也不怕将士们找我算帐了。” 大殿中笑声四起,杨侗和皇甫无逸等人捧腹大笑,樊子盖也难得的开口笑出声音,然后喝道:“老夫现在还真不向兑现你胡乱许诺的赏赐,看你小子现在怎么办?竟然敢连老夫的话都敢捏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胆子大得没边了!” 陈应良继续以额头贴地,毕恭毕敬的请罪,心里却没有半点担心——这时候樊子盖如果还计较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么樊子盖肯定就真是老糊涂了。果不其然,又臭骂了陈应良几句后,樊子盖还是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看在你今日两战两胜的份上,你编造的赏赐,老夫会替你兑现。但是老夫有言在先,只有这次,下次再敢捏造军令,小心你的脑袋!” 陈应良假惺惺的道谢,这才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然后陈应良又马上问道:“樊留守,皇甫将军,刚才那个虞柔都招了什么?适才小人未及禀报,小人追击叛军迫近金墉城,并未遭遇叛军主力,所以无法判断叛军主力是否还在城内。” 樊子盖的脸色重新阴沉了下来,皇甫无逸则咳嗽着有气无力的说道:“被你猜中了,虞柔刚才供认,杨玄感逆贼这几天日日搦战,故意加大斥候战力度,确实是为了掩盖他暗中分兵,去偷袭我们的大兴援军,这个逆贼两天前的傍晚就已经暗中分兵了,金墉城上那面帅旗,不过是戏耍我们的一个小把戏。” 陈应良不敢吭声了,也真不敢吭声了,在这件事上,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一起犯了一个天大错误,还可能导致大兴援军全军覆没的巨大错误,这个错误如果能够挽回还好,如果不能挽回,樊子盖和皇甫无逸指不定还要背多大的黑锅,受多大的惩罚,这时候胡乱开口,搞不好就得给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当了出气筒。 果然,樊子盖果然仰天叹道:“丢人啊,东都城里的足足有着超过两万五千的守军,结果却连敌人主力在眼皮子底下分兵都不知道,还送去了错误军情误导卫文升的援军,我们这些东都官员,愧对朝廷,愧对天子啊!” 陈应良更加不敢吭声,皇甫无逸和裴弘策等在场东都文武更不敢吭声,还好,樊子盖并没有往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摇了摇头后,就又对陈应良说道:“逆贼分兵的消息,老夫已经派了十名信使,分头赶往崤函道去与卫文升联系,他们再是废物,也总有一个能把信送到的,在这件事上你只有功劳,责任都是我们的,你只管带好兵就行了。” 陈应良赶紧点头,表示明白,樊子盖又叹了口气,这才勉强挤出了些笑容,说道:“好,现在来谈你的封赏问题吧,自从你来东都投军后,很是为我们东都军队立了些功劳,只是以前的功劳都是进言献计,老夫不便为你请赏,今天你这场仗打得很漂亮,以四百兵力大破三千叛军,斩首过千,生擒叛军大将虞柔,又与刘长恭联手再胜逆贼援军一阵,劳苦功高,老夫如果再不为你向越王殿下请功请赏,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陈应良,你不愧是前周名将陈欣的曾孙,没给他丢脸,是个难得的将才。”皇甫无逸也微笑说 2000 道:“怎么样?想不想进右武卫?乘着越王殿下就在这里,我与樊留守现在就联名为你举荐一个右武卫下镇鹰击郎将的职位如何?” 皇甫无逸刚刚说完,不等陈应良说话,樊子盖马上接过话头,向裴弘策说道:“黎国公,你这个侄子是将才,别让他在你的赞治衙门里荒废了,割爱吧。” “樊留守有命,下官那敢不从?”裴弘策微笑拱手,又推了陈应良一把,喝道:“应良,还不快跪谢樊留守和皇甫将军的联名举荐之恩?别说这东都城里,就是朝廷里,能得他们联名举荐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偷着乐去吧!” 陈应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小人陈应良,叩谢樊留守与皇甫将军的联名举荐之恩——但是,小人不能接受!” 樊子盖、皇甫无逸和裴弘策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在场其他的几个东都文武又瞪大了眼睛,接着裴弘策勃然大怒,抬脚踢了陈应良屁股一脚,怒道:“小混帐,你又发什么疯?下镇鹰击郎将那可是从六品,樊留守和皇甫将军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还嫌低啊?” “叔父恕罪,小侄正是因为感激樊留守和皇甫将军的恩情,所以才不能接受他们的好意。”陈应良朗声说道:“请叔父不要忘了,我大隋法令,男子需得年满二十一岁方能加入府兵,小侄今年才区区十七岁,还没有到可以加入府兵的年龄,小侄不能为了自己官职升迁,使得樊留守与皇甫将军带头罔废国法!” 裴弘策一楞,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也是楞了一下,这才想起陈应良现在仅有十七岁,确实还不够资格加入右武卫。犹豫了片刻,樊子盖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是一个问题,不过也没关系,老夫可以求越王殿下法外开恩,特许你加入右武卫,皇上那里,老夫也会上表为你求情。” “老子不想进右武卫,至少现在不想进右武卫,现在进了右武卫,就算当上了什么鹰击郎将,头上也还有一大堆的鹰扬将、虎牙将和虎贲将管着,再加上老子现在的年龄资历,还想往上爬一步就会比登天还难,老子才不上这个恶当!” 飞快在心里嘀咕了一通,陈应良重重磕头,大声说道:“谢樊留守好意,但国法如山,恩典不能轻开,天恩轻施,后患无穷,为了大隋国法的重如泰山,也为了大隋军队的军令严明,小人情愿继续留在河南赞治府中,继续担任一名没品小吏!” 如果换了其他的重臣,听了陈应良的这番话,非得要火冒三丈不可,但樊子盖和皇甫无逸是什么人,两个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清廉正直,靠着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有口皆碑的品德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所以听了陈应良的这些话后,不仅没有对陈应良的不肯领情生出火气,还一起的连连点头,对陈应良事事处处以朝廷为重赞赏不已,也更加满意和欣赏他们本就十分看好的陈应良。 暗暗点头后,樊子盖又盘算了一下,十分难得的做了一次让步,说道:“好,既然你执意不肯接受老夫和皇甫将军的好意,那么老夫也不勉强,你的年龄也确实太小了些,正式入仕的事可以慢慢再说,但有过必罚,有功也必须得赏,这样吧,老夫多替你向越王殿下求些恩赏,以做表彰。” 皇甫无逸对此也点头赞同,当下樊子盖与皇甫无逸一起向杨侗下跪行礼,列举陈应良这些天来大隋朝廷立下的种种功劳,以东都留守和右武卫大将军的身份,恳求杨侗对陈应良给予赏赐,以为表彰。九岁的杨侗倒也没有含糊,当场就决定赏给陈应良彩缣三百匹,钱千贯,出手相当大方,陈应良这次也没有含糊,马上就向杨侗磕头道谢,又谢了目前实际掌握u4e 282a 1c都大权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 “不必谢了,这是你应得的。”樊子盖摇头,说道:“你的赏赐,连同报国军将士的赏赐,明天老夫就派卢楚送到你的营地去,你今天也很累了,再商量一件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请留守大人吩咐。”陈应良恭敬答道。 “报国军队伍,今天伤亡是多少?”樊子盖问道。 “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三十五人。”陈应良如实答道。 樊子盖的白眉一扬,惊叹道:“了不起,斩首一千三百具以上,伤亡还这么小,这样的战绩,也就是八十四年前那支南朝的白袍军可比了!” 陈应良也有些得意,知道这样恐怖的伤亡比在历史上虽然也有不少,但绝对不多!然后陈应良又习惯性的谦虚和奉承道:“承蒙留守大人夸奖,但小人还是那句话,东都的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其实都远在杨逆贼军之上,小人只不过是让将士把装备和训练的优势正常发挥了出来而已,所以这份功劳,应该记在朝廷和诸位大人头上,小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其实很小。” “你也不用谦虚,如果东都城里的武将有那么几个能够做到你这点,那么东都军队早就把杨逆贼军杀得干干净净了。”樊子盖摇头,又问道:“短时间内,你还能练出多少这样的精兵?你那两个团的兵力太少了,老夫想让你多练些精兵出来。” “只要你有胆子,把洛阳城里所有军队交给我都没问题。”陈应良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这样的蠢话,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答道:“两个团,如果留守大人希望小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再练出一些和报国军一样的精兵,小人估计也就最多也就是两个团了,而且小人还有言在先,必须得要加入右武卫两年以内的新兵,老兵都已经定了型,练起来只会事倍功半。” 陈应良这个要求又用上了一点心理技巧,再要两个团,那么报国军就只有八百余人,给樊子盖一种不到千人无足轻重的感觉,如果要三个团,那么报国军的兵力数量就达到了千人之上,会让樊子盖觉得兵力上千犹豫不决,结果也正如陈应良所期望的一样,听了陈应良的话后,樊子盖立即就点头说道:“好,那老夫就再让你带两个团,皇甫将军,明天你给陈应良一道公文,让他右武卫各营任意挑选士兵,各营将领务必全力配合,不得刁难。” 皇甫无逸含笑答应,道:“樊留守请放心,下官认为,肯定不会有人故意刁难,各营将领还一定会争着抢着希望陈应良从他们的麾下多挑士兵,他们再是无能没用,也绝对不会嫌他们麾下的精兵太多。” 敲定了将报国军扩编一倍的决议,陈应良便辞别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返回营地休息,裴弘策也与陈应良一同离开皇城,在回去的路上,裴弘策少不得对陈应良发了些火,埋怨道:“你这个傻小子,樊子盖和皇甫无逸联名举荐你官职,这是多大的荣耀?你找那么多借口推辞干什么?你以为从六品小了,你叔父我才正四品,和我只差了五级,这么好的入仕机会,你怎么就舍得放弃?” 陈应良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裴弘策的火气化为了乌有——陈应良微笑着说道:“叔父,如果你的其他部下,也因为别人许以高官厚禄,就马上抛弃你投靠别人,去为别人效力做事,那么你的心里会怎么想?” 裴弘策楞了一楞,这才醒悟了过来,明白陈应良是在向自己表忠,决心永远牢抱自己的大腿,所以裴弘策很快也就转怒为喜,拍着陈应良的肩膀微笑说道:“贤侄原来是这个意思,叔父明白了,你也放心,你不负叔父,叔父也不会负你,从六品的官职,你一定能得到。” 陈应良笑笑,心说你如果给我谋一个地方实权职位,既可以带兵又可以掌政,那我就一定把你当亲叔父孝敬了。在心里说完了这句话,其实早就觉得全身酸痛难当的陈应良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软绵绵的瘫靠在了裴弘策身上,裴弘策大惊,赶紧搀住陈应良,发现陈应良的身上滚烫,再赶紧去摸陈应良的额头时,发现陈应良的额头已经烫得是简直可以煎鸡蛋了。 别怪陈应良没用,是死鬼陈应良留下的身体底子太差,在发育期间营养不足,连日的军务操劳又让陈应良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今天在挥汗如雨的大热天里被雨水一浇,冰凉的雨水打在了舒张的毛孔上,陈应良真是想不病也不行了。 第二十四章再入皇城 第二十四章再入皇城 第二十五章颁发赏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五章颁发赏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五章颁发赏赐 刚打了一个胜仗,为东都守军在野战中建立起了胜利信心,关键时刻,陈应良受死鬼陈应良留下的小身板拖累,却突然病倒了,病得还不轻,高烧昏迷了一整夜。 消息传开,信心刚刚有所恢复的东都守军在士气方面自然是又受打击,再加上基层将领缺乏整兵经验,导致守军中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出现了杨玄感得上天保佑的谣言,说是杨玄感天命所归,和他敌对的人都会遭到报应,所以陈应良才会在胜了叛军一场后病重躺倒。这样的胡说八道,在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右武卫军中还颇有市场。 对陈应良寄以了厚望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当然是欲哭无泪,只好连夜派出太医到报国军营地给陈应良治疗,同时还好,陈应良毕竟还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又没象某个人力车夫那样被饥渴老婆掏空身子,高烧昏迷了一夜之后,陈应良也就醒了过来,并且张嘴喝下了太医精心配制的上好汤药。 喝下了苦涩汤药,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尽管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陈应良的神智却已经恢复了清醒,声音微弱的向守在旁边抹眼泪的郭峰和陈志宏问道:“训练的情况,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安排训练?” “回陈记室,安排了。”陈志宏抹着眼泪答道:“陈记室请放心,训练照常在继续,u63 1000 09平常的训练量,四个旅帅他们在负责,记室你不用担心,弟兄们都盼着你能早点好起来,重新带着我们练兵。” 陈应良盘算了片刻,强打精神吩咐道:“两条命令,第一,从现在开始,老兵的训练量缩减为平时的三成,保持体力,随时准备出击。第二,樊留守和皇甫将军有令,报国军的队伍规模扩编一倍,士兵从右武卫各营挑选,公文送来后,你们俩替我去挑选两个团的士兵,按照我原来的办法,士兵一定要入伍两年之内的新兵,那些老兵油子再精锐都不能要,他们已经定了型,练起来只会事倍功半。” 郭峰和陈志宏含泪答应,陈应良又艰难的微弱说道:“新兵挑选出来后,立即按照我原来训练你们的办法,严格训练他们,要让他们当天就穿上白袍,教会他们唱《精忠报国》,让他们尽快融入你们。还有,我们缺编和牺牲的兵员,也要全部补齐……。”话刚说完,身体十分虚弱的陈应良就又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时而昏睡,时而朦胧,就这样在病床上又躺了两天多点时间,陈应良的神智终于又完全恢复了清醒,又在裴弘策派来的仆人帮助下喝了一碗米粥,陈应良终于能够勉强穿衣下床了,又听到了房外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和整齐嘹亮的军歌声,陈应良不顾裴府下人的好意劝阻,硬撑着出了房间,再一次回到了报国军营地的校场上。 报国军扩编的工作显然已经完成,精忠报国大旗的旁边已经多了两面隋军团级军旗,校场上训练的士兵也明显的多了许多,还按陈应良的要求都穿上白袍,见到陈应良病恹恹的来到校场上,一些生面孔的士兵难免有些骚动,整齐的正步队列出现了一些凌乱,结果自然招来了正在带队训练的郭峰和陈志宏呵斥,队形的些许凌乱也迅速恢复了整齐,然后陈志宏和郭峰这才奔 1000 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行礼问候。 “干得不错。”陈应良夸奖道:“三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把新兵的队列练得这么好,你们俩都有大将的潜力。” “谢陈记室夸奖。”陈志宏谦虚道:“都是记室教导有方,以前告诉过我们纪律的重要性,也教过我们怎么训练和培养弟兄们的纪律,我们这才知道怎么练他们。” “是啊,我们都是沾了陈记室你的光。”郭峰也说道:“上前天我和陈志宏到右武卫各营去挑选士兵,那些将军们都是争着抢着要我们从他们营里多挑士兵,还让我们给你带话,请你一定要好好练这些兵,只要能练出来,不管多严厉都行。还有这些新兵,他们也都是无比的听话,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一个偷懒的,问他们,他们都说想跟陈记室你学点本事,多挣点赏赐。” “赏赐?”郭峰的话提醒了陈应良,陈应良忙问道:“朝廷给我们的赏赐,发下来了没有?” “上前天就送来了。”陈志宏答道:“还有朝廷给记室你的赏赐,也一起送来了,不过没有你发话,我们还没敢往下发。” “没发就好。”陈应良松了口气,忙吩咐道:“郭峰你带一些老兵去,把赏赐都搬来这里,连同给我的赏赐一起搬来,然后集结队伍,我要当众颁发赏赐。” 隋唐时代的府兵是义务兵,普通士兵不仅要自己承担衣甲和参军路费,还连军饷都没有一文钱,要想在军队里挣钱,除了打仗时抢敌人抢老百姓外,唯一的来源就是军功赏赐了,郭峰和陈志宏虽然都已经升了校尉可以领军饷了,但时间太短还没领到一个大子的军饷,盼赏赐是早就盼得喉咙里伸手的。听了陈应良的吩咐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领了一些已经结束训练的老兵去营中库房,搬来至今还没有拆开封条的朝廷赏赐。 乘着郭峰 1000 带人去搬赏赐的机会,陈应良又向陈志宏了解了一些新兵的情况,这才知道两个团的新兵补充到位后,目前还没有任命新的校尉和旅帅等基层将领,都是由老报国军的校尉、旅帅带着训练,同时三天前出战时受了重伤的那两名报国军士兵,已经确定残废无法再恢复战斗力,又已经另外挑选了两名新兵代替。陈应良听了颇为满意,又夸奖了陈志宏和郭峰两句。 片刻后,上百大箱子的赏赐用车推到了校场上,放到了精忠报国的大旗前,已经扩编为四个团的八百余名报国军士兵也按照命令到旗下集合列队,又按陈应良的要求,老兵和新兵分别列队站立。而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丰厚赏赐,新兵们都是妒忌得眼珠子快瞪出眼眶,老兵们则是又激动又紧张,既希望早些领到赏赐,又暗暗祈祷陈应良和头上的校尉、旅帅能够心善一些,少克扣一些例行克扣的朝廷赏赐。 一切都准备好了,陈应良站到了精忠报国的大旗下,强打精神笑着说道:“尽量安静,我现在身上有病,说话没法大声,没有要求,不许说话。” 八百余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应良的脸上,陈应良满意的点点头,微笑说道:“一半弟兄都认识我,另一半弟兄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例行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应良,是河南郡赞治衙门的记室,也是朝廷临时任命的报国军主将,从现在开始,新弟兄们和老弟兄们一样,都叫我陈记室。” 说罢,陈应良向陈志宏使了一个眼色,陈志宏会意,大步走到新兵队伍面前,大声喝道:“行礼,见过陈记室!” “见过陈记室!”四百多新兵行礼,大声问侯,动作整齐,声音嘹亮,倒也没有辜负郭峰和陈志宏这两天来的训练。 “免礼。”陈应良还礼,待到新兵队伍重新立正后,陈应良这u62 1000 4d转向了老兵队伍,微笑说道:“都等不及了吧?我的身体不争气,突然病倒,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害得你们揪心揪肺的多等了三天,这点是我不对,我向弟兄们道个歉。” 说着,陈应良还真向老兵队伍作揖鞠躬,努力大声说道:“弟兄们,是我不对,害得你们应得的赏赐拖延三天才能发放,我向你们道歉,并且向你们保证,今后一定会改正,一定会尽快把赏赐发到你们手里。” 看到病恹恹的陈应良向自己鞠躬道歉,报国军的老兵们眼圈纷纷都红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想说什么没有命令又不敢开口,只能是一个个紧咬牙关,努力克制胸中的激动情绪。 “我的赏赐发放,有两个规矩。”陈应良又大声说道:“第一,先小后大,按伙队发放,先从士兵开始发放,然后是伙长,等所有伙队都领完了,然后才是队副队正,再然后旅帅,最后才是校尉,原因嘛,很简单,没有士兵就伙长,没有伙队就没有正副队长,没有队就没有营,当官的,要冲锋在前,享受在后,这就是我的规矩!明白没有?” “明白!”报国军老兵一起整齐回答,新兵则回答得参差不齐。 “重新回答。”陈应良有些不悦,冲新兵队伍呵斥道:“从加入报国军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报国军的成员,报国军将士同进同退,同生共死!我的问话,你们也要一起回答,我再问一遍,明白没有?!” “明白!”八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 “很好。”陈应良点头,又大声说道:“我的第二个规矩,你们要整齐给我喊一个口号,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红旗每举一次,你们就整齐呼喊一遍,你们要牢牢记住,你们手里接过的钱,你们身上穿的衣甲,你们嘴里吃的饭菜,都是朝廷给你们的!明白没有?” “u66 2000 0e白!”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后,陈应良又随意指定了一名队正,让他来掌握红旗,指挥将士呼喊口号,而红旗举起时,八百余名报国军将士的整齐呼喊声,也在校场上回荡了起来,“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 有节奏的口号声中,陈应良大声喝道:“报国军第一团第一队第一伙,全体出列,到我面前来!一字排开,列队!” 一名伙长领着九名士兵出列,大步走到了陈应良面前,陈应良让郭峰和陈志宏替自己捧起铜钱,亲手将两贯铜钱放到队尾那名士兵手中,大声问道:“上次出战前,我曾经告诉你们,赏赐加倍!现在你告诉将士们,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编制什么身份,领到了多少赏赐?” “报国军第一团第一队第一伙士兵张虎,领到赏钱两贯!”那士兵大声回答,同时又感动得当场落下了眼泪——因为陈应良,一个钱的赏赐都没有克扣! 陈应良点点头,这才又走向下一个士兵,同样将两贯铜钱放到了他的手中,同样要求自报身份和领到的赏赐数目,那士兵双手接过,直接哭出了声来,带着哭腔大声说道:“报国军第一团第一队第一伙士兵,王丫,领到赏钱,两贯,一个钱没少……。” “报国军第一团第一队第一伙士兵丁四,领到赏钱两贯,没少!” “报国军第一团第一队第二伙士兵陈大蛋,领到赏钱两贯……。” “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 不断回荡的口号声中,同时也在士兵们不断自报的编制姓名和赏赐身声中,病歪歪的陈应良一个一个的亲手把赏赐发放到了士兵手中,一个钱都没有克扣的亲手发放到了士兵手中,汗水在新出炉的大隋影帝陈应良脸上流淌,打湿了发放给士兵的铜钱,眼泪在每一名报国军老兵的脸上滚落,打湿了他们胸前的衣襟,无数的士兵当场痛哭失声,其中还包括一些没资格领到赏赐的新兵,同时所有的报国军新兵也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将来,有盼头了,他们加入报国军,也做对了。 陈应良的身体还是虚弱了一些,发放到了一半时就已经支撑不住,被迫将赏赐发放工作委托给了郭峰,自己坐到一旁休息和监督,足足比陈应良高出了一个头、早已经习惯了被上司克扣赏赐工钱的郭峰,哭成了一个孩子一样,和同样泪流满面的陈志宏一起,一个一个的把赏赐足额发放到士兵手中,发放到同样涕泪交加的士兵手中,陈应良抄袭袁大头的口号声一直在校场上回荡,本就士气高昂的报国军队伍,斗志更是冲天而起,每一个人都在盼望下一场大战,盼望下一个立功挣钱的机会。 好不容易把四百来名老兵的赏赐发完,恢复了一些力气的陈应良,又亲手将赏赐发放给了十六名正副队长和四名旅帅,最后才是郭峰和陈志宏,末了,陈应良才向报国军老兵队伍拱手,大声说道:“将士们,辛苦了,我们还有二十一位兄弟,三天前永远的躺在战场上,两位兄弟受了重伤,再也无法提起刀和我们一起杀贼平叛,精忠报国,但你们放心,他们的赏赐,我一定会一个子发到他们手里,他们的家人手里,你们相信我不?” “相信!”八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声如雷震。 “还有一件事,交代完了,你们就可以解散了。”陈应良又指住旁边的另一堆没开封的木箱,大声说道:“这是朝廷给我赏赐,彩缣三百匹,钱一千贯!郭峰,陈志宏,你们俩一会把这些赏赐分为四份,一份平分给我们残废的弟兄和阵亡弟兄家眷,两份平分给三天前上阵杀敌的弟兄,最后一份给我们的新弟兄,算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29f8 ”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郭峰第一个跳出来,大吼道:“陈记室,那你怎么办?你把朝廷给你的赏赐,全部分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我?”陈应良笑了,大声说道:“我有俸禄,别忘了,我是赞治府的记室,在黎国公的面前有俸禄领,衣食无忧,你们不同,你们是府兵,没军饷没俸禄,全靠这点赏赐过活!赏赐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我现在不急着娶媳妇,也不想置办什么家业,这些东西留着无用,全给你们了!” “陈记室,你……。”郭峰张开了大嘴,忍不住又哭出了声来,报国军新老队伍中顿时也是哭声一片。 “哭什么哭?!”陈应良有些生气,咆哮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们也别感谢我,感谢朝廷!感谢黎国公!如果不是朝廷给了我重赏,请你们每人喝碗粥,也得把我骨头拆了做锤,皮剥了做鼓!如果不是黎国公提携了我,别说我能把这点东西分给你们了,就是我和你们并肩作战,那也是想也别想的事!” “就这么定了,朝廷给我的赏赐就这么分,再有反对的,一律军法从事!” 陈应良又大吼了一句,然后摆摆手,吩咐道:“我得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训练,训练结束后,两个校尉、四个旅帅和十六个正副队长,都到我房间里来,我要和你们商量些军中事务。” 说着,有病在身陈应良脚步艰难的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去了,没有谁命令,所有的报国军将士都向陈应良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哭声不止。而当陈应良的身影消失后,郭峰跳了起来,冲陈志宏吼道:“陈志宏,我们俩已经是正式校尉了,也有军饷领了,我觉得陈记室的赏赐,我和你都不分,全分给弟兄们,你怎么说?” “好!”陈志宏也跳了起来,吼道:“我和你都不要陈记室的校尉,全分给弟兄们!” “我的也不要,全分给弟兄们!” 一个旅帅跳了起来大吼,接着又有两个旅帅也跳了起来表示放弃参与分赃,最后旅帅却意外的吼道:“我的要!我的那份一定要!” 所有报国军将士的怒视中,那名同样姓陈的旅帅大声补充道:“我那份,是要分给阵亡的弟兄家眷!所以我一定要!” 掌声和欢呼声雷动,做梦都想娶凤姐的陈志宏热血,举枪大吼,“弟兄们,跟着陈记室!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所有的报国军将士都呐喊了起来,有节奏的呐喊起来,泪流满面的呐喊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没有任何人组织,不知不觉间,八百余名新老报国军将士又整齐唱起了这首军歌,泪流满面的唱起这首陈应良‘原创’的报国军军歌,歌曲激昂,情绪激动,几乎所有的报国军将士都是如此。而在营地之外,隔着栅栏看到听到了这一切,无数看热闹的隋军将士都是泪流满面,有样学样哼哼着这首军歌,继而痛恨自己的运气不佳,不能进入报国军这样的军队,更痛恨自己的上司无情,不能象陈应良这么大公无私,爱兵如子………… 通过协助陈应良组建报国军的官员之口,当天夜里,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东都重臣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惊讶于陈应良的慷慨洒脱之余,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很快就能在艰难困苦的平叛大战中,将有更多的精锐死士可用了。 “这小子,还真会给老子找麻烦!你他娘的就算收买人心,也别把场面闹得这么大,闹得右武卫那一大堆草包下不来台吧?” 陈应良的现任叔父黎国公裴弘策得知这一切后,很是挠了一通脑袋和后脑勺,大骂了一通新收侄子的虚伪奸诈。但平心静气的仔细一想后,裴弘策很快又释然了,心中暗暗冷笑,“怕个球?我那混蛋侄子又不是右武卫的人,直接受樊子盖和皇甫无逸节制,右武卫那帮蠢货再是恨他,又能把他怎么样?” “还有,现在这情况,右武卫那帮草包要是敢闹,樊老顽固和皇甫病夫能把他们的皮剥了!事情完了,他们如果还敢闹,老子随便揪个把柄,一道奏章杀他们全家都是轻而易举!还怕他们翻上天了?!” “慢着!等等!我那混蛋侄子,别是连这些后果都算计到了吧?!” 第二十五章颁发赏赐 第二十五章颁发赏赐 第二十六章援军受挫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六章援军受挫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六章援军受挫 陈应良召集报国军老兵的两个校尉、四个旅帅和十六个正副队长议事,当然是为了新组建的两个团的基层将领问题,新的两个临时校尉,陈应良决定从四名旅帅中挑选,挑选的办法也十分简单,让四名旅帅自己报告上一次大战中的亲手杀敌数量,数量最多的两个旅帅升校尉。 办法虽然有些荒唐,但四个旅帅都已经习惯了陈应良的办事风格,对此倒也没有半点惊讶,很快就各自报告了杀敌数量,结果让人颇为吃惊的是,看上去最文静的那名旅帅、同时也是主动表态要把赏赐送给阵亡将士家眷的那个旅帅陈祠,自报的杀敌数量竟然最多,比杀敌第二多的赵昱还要多出两人,亲手杀敌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十一人。 听到这话,陈应良难免有些狐疑,有些怀疑陈祠是在撒谎,但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性格爽直的校尉郭峰却不干了,开口说道:“陈祠,你亲手杀了十一个敌人,真的假的?上次大战,我记得自己亲手杀的敌人都只有十个,你还能比我多一个?” “我从不说谎!我恰好有证据!”陈祠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我的四弟在洛阳城南二十里外的净土寺出家,这次贼变他随着主持回了城里躲避战火,前些天他来探望我,求我记住在战场上杀敌的数量,说是我杀了多少敌人,他就在佛前念多少遍经文超 2000 度亡魂,替我消除罪孽,所以我在战场上一直记着这个事,前天我四弟又来看我,我就把我杀了多少敌人告诉了他,他马上就回了城内佛堂诵经,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马上把我四弟叫来,当面问他。” “这事我可以做证。”陈祠旅队的一个队正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陈旅帅的四弟来探望他时,我正好在场,只是没听到他们谈什么。” 郭峰闭嘴了,陈应良也笑了,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陈祠有一位慈悲为怀的高僧四弟,我相信他不会说谎,就这样吧,陈祠你担任报国军三团的校尉,赵昱你当四团的校尉,好好干,争取象郭峰和陈志宏这样,早日由临时旅帅转为正式的校尉。” 陈祠和赵昱程行礼道谢,大声保证一定干好校尉职位,接着陈应良如法炮制,又用这个办法从十六名正副队长挑选出了六个新旅帅,再让众人推荐麾下的善战士兵,从其中挑选出了二十二名正副队长,很快就敲定了报国军扩编后的所有基层将领,至于伙长方面陈应良也就不操心了,交给了四个校尉去负责了事,同时陈应良又下令将新兵老兵混合编制,以老带新争取尽快形成战斗力。 “告诉新兵们,要尊重有经验的老兵,也告诉老兵们,不许仗着多些经验战功就欺负新兵,要团结友爱,发现新兵对老兵不敬,老兵欺负新兵,一律重惩,不得姑息!” 最后交代完了这句话,有病在身的陈应良已然是疲惫不堪,额头上虚汗滚滚,郭峰和陈志宏等人也很懂事,赶紧告辞离开让陈应良休息,又表示会继续按照陈应良的办法训练新兵的组织纪律性,让陈应良不必担心,身体实在有些扛不住的陈应良含笑答应,与众人拱手而别。 校尉旅帅们都出门了,裴弘策派来的下人赶紧把药碗递到了陈应良面前,陈应良正喝药的时候,新提拔的校尉陈祠又探头进房,向陈应良说道:“陈记室,忘记了告诉你一句,我四弟陈袆还给你念了祈福消灾的经文,求佛祖保佑,让你的病早些好起来,别看我那四弟陈袆才十三岁,可净土寺的主持大师说他有慧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得道高僧,所以他念的经,一定会有用。” “多谢,有机会见到你的四弟,我一定当面向他道谢。”陈应良含笑点头,又在心里纳闷道:“陈袆?这名字怎么好象在那里听过?……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老陈家的历史名人。” 可能是因为有个多事和尚念经祈福的缘故吧,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后,陈应良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转,起码走路时脚不软了,本来陈应良想到校场上亲自带队训练,结果却被郭峰和陈祠和等几个校尉联手架出了校场,说什么都不肯让陈应良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陈应良无奈,也只得接受了几个帮凶走狗的好意,找了一个板凳坐到了校场旁边的阴凉处观看重新组编后的报国军队伍训练。 有老兵带着训练就是好,尽管加入报国军才三四天时间,四百多新兵在老兵的带动下,组织纪律性就已经有了质的提高,这一点在队列和正步行军方面体现得十分明显,整齐的队列已经看不出右武卫那些懒散士兵的痕迹,正步行军时也很少出现偏差,偶尔有人出错也能在同伴的帮助下纠正过来,并没有出现误导和影响同伴的情况。 最让陈应良欢喜的还是报国军的精神面貌,在暴雨中大胜叛军后,报国军的自信心明显已经建立了起来,半点不打折扣的赏赐也让报国军将士看到了努力的丰厚回报,所以在训练中,不仅老兵更加的刻苦努力,还带动了新兵奋起向上,卖力训练,小校场上口号声震天,整齐的正步踏得山响,与周边死气沉沉的右武卫营地形成 4c5a 了鲜明对比。 正满意点头时,陈应良的眼角突然瞟见了裴弘策领着几个亲兵从营外进来,陈应良不敢怠慢,赶紧小跑到了裴弘策面前行礼,裴弘策也赶紧搀住了陈应良,微笑说道:“今天上春门那边没有敌情,抽空过来看看你,病怎么样了?” “多谢叔父关心,小侄已经大好了。”陈应良答道:“如果叔父需要,小侄随时都可以率军出城,再与杨逆叛军决一死战!” “不急,不急,等你病彻底好了再说。”裴弘策摆手,把陈应良拉到了阴凉处坐下,慈爱的叮嘱道:“太医说你这病虽然是暴雨浇的,但根子还是因为你的身体太弱了些,要多休息,多吃些滋补的东西,叔父派人给你送来的人参,你要每天都吃,吃完了尽管开口,叔父再派人给你送来。” 大隋这两年已经彻底和高句丽翻了脸,与新罗等国陆地道路不通,民间人参价格大涨,这点陈应良是知道的,感激裴弘策这个便宜叔父之下,陈应良赶紧向裴弘策真诚道谢。裴弘策微笑着摆手,表示不必言谢,然后裴弘策又说道:“贤侄,叔父今天抽空来这里,除了看看你的情况外,再有就是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请叔父赐教。”陈应良恭敬答道。 裴弘策的脸色有些严肃,先是看了看左右,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对外泄露,免得影响军心,刚收到的消息,我们的大兴援军惨败,损失惨重,杨玄感逆贼大获全胜,也许要不了几天就会率领主力回师洛阳,到时候你的压力肯定很大,你要做好迎接苦战恶战的准备。” “大兴援军惨败?”陈应良有些吃惊,忙压低了声音问道:“叔父,是不是因为樊留守那道误报?后来樊留守派出的十名告警信使,难道没有把逆贼分兵的消息送到卫玄卫大人的面前?” “十名信使中,有三人把报警消息送到了卫玄面前,其他七人不知所踪。”裴弘策的神情凝重,低声介绍道:“卫玄知道杨逆很可能在地势险峻的崤函道设伏后,反过来布置了一个埋伏,派了一支诱军东进,想诱出逆贼伏兵,把逆贼的主力引进伏击圈加以歼灭,可是不知道那里出了叉子,杨逆贼军竟然提前知道卫玄的伏兵所在,在即将进入伏击圈时突然停止前进,还拿出了许多火油柴禾在道路两旁纵火烧山,卫玄布置的伏兵大乱,被迫逃出树林,杨逆贼军乘机大举进攻,我们的援军就惨败了。” “九成九是有内奸!”很长时间里靠分析案情吃饭的陈应良斩钉截铁,飞快说道:“如果是逆贼的斥候发现我们的援军伏兵,杨逆贼军肯定来不及准备柴禾和火油,既然杨逆贼军能够迅速拿出火油柴草,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九成九是卫玄队伍里有内奸,把我们援军的设伏情况暗中告诉给了杨玄感!” 裴弘策眼珠子转了几转,很快就点头说道:“有理,杨素那个老家伙久掌军权,在关中军队里党羽故旧无数,杨玄感逆贼想找几个内奸,实在太容易了。” “叔父,现在的军情如何了?”陈应良又赶紧问道:“我们的援军大败后,采取了什么对策?杨逆贼军又采取了什么行动?” “卫玄和樊子盖那个老东西一样,都是死不服输的老顽固。”裴弘策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派信使告诉我们,他重整军队后又已经重新向洛阳开拔,只是崤函道的道路太过险峻,吃过亏的卫玄不敢走得太快,所以要我们耐心多等几天,至于杨逆主力那边,右武卫的废物斥候还没有探到他们的最新动向。” 知己而不知彼,陈应良再是足智多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对付敌人了,仔细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低声向裴弘策说道:“叔父,你是否能在樊留守面前提一个建议,应对目前这个局面?”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樊子盖那个老顽固问我怎么应对这个局面,我就是想不出来才来找你。”裴弘策心中悄悄嘀咕,嘴上则说得很是漂亮,“贤侄有话尽管直言,都是为了大隋朝廷,只要贤侄说得对,叔父一定代你进言。” “谢叔父。”陈应良拱手道谢,低声说道:“请叔父向樊留守进言,建议樊留守寄书联络卫玄卫大人,让卫大人的队伍屯兵汉代函谷关以西,深沟高垒,只守不战,堵死杨逆反贼的西进之路,那么不出一月,杨逆奸贼必然全军覆没在洛阳城下!” “让卫玄的援军屯兵在汉代函谷关以西?只守不战?为什么?”裴弘策一楞。 “因为卫大人的军队同样靠不住。”陈应良低声答道:“小侄是大兴人,亲眼见过大兴军队的情况,知道大兴的左武卫军队德行和右武卫军队差不多,军中又很可能存在杨逆的内奸,卫大人带着这样的军队和杨逆贼军野外决战,说实话仍然是凶多吉少。” “驻军在汉代函谷关以西就不同了。”陈应良比画着解释道:“这条路小侄走过,知道汉代函谷关以西的道路仍然狭窄难行,不利于军队展开,卫大人的队伍在这条路上当道驻扎,可以起到三个作用,一是避敌锋芒,不用冒险和兵锋正盛的杨逆贼军决战,再招大败;第二是替我们牵制住已经分兵的杨逆贼军主力,分担我们洛阳守军的压力;第三就是堵死杨逆贼军的西进道路,让他无法威胁关中,待到我们的其他援军赶到,内外开花,三面夹击,再想歼灭杨逆贼军就是易如反掌了。” 裴弘策在军事方面确实有点抱歉,盘算了许久后,裴弘策才勉强醒悟过来,低声问道:“贤侄,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指望过卫玄的援军能够击破杨逆贼军,只希望能够他能够牵制住杨逆主力,为我们的其他援军回援争取时间?” “正是如此。”陈应良点头,低声说道:“叔父,千万别对左武卫抱有幻想,他们和右武卫一样,都是十几二十年没有打过仗的少爷兵,最后那点精锐也早被皇上带到辽东去了,在野战中和杨逆主力决战,他们基本没什么胜算,只有躲在易守难攻的崤函道里,他们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还有,躲在崤函道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平叛战场有机可乘,随时可以出击,如果在崤函道里吃了败仗,他们起码可以往西跑,有渑池、弘农和潼关可以退守,被全歼的可能不大。但他们如果走出崤函道,到了开阔地带和叛贼主力决战,那可就麻烦了,叛贼只要派几百军队堵死崤函道,四万大军也就插翅难飞了,虽然卫玄卫大人现在是否惨败已经与我们无关了,但这毕竟是四万条人命,所以还请叔父三思。” 听了陈应良这番劝说,裴弘策再考虑几分钟,很快就点头说道:“贤侄言之有理,这确实是一个万全之策,为了四万朝廷大军,我现在就去见樊留守劝谏,贤侄你自己保重,叔父先走了。” 说罢,裴弘策起身匆匆离去,陈应良把裴弘策送出了营门,目送裴弘策匆匆赶往皇城去向樊子盖献策,同时陈应良暗暗心道:“叔父,看在你的人参份上,我这次还真是给你出了一个好主意,我记得历史上卫玄差点就被杨玄感生擒活捉的,是走了狗屎运一支流矢射死了杨玄感的亲兄弟杨玄挺,这才侥幸没有全军覆没,现在历史已经逐渐变了,卫玄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狗屎运,我可是真不敢担保了。” 嘀咕完了,陈应良刚要转身回营,却看到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和尚站在旁边,向自己合掌作揖,态度甚是恭敬,陈应良猜到他必然是陈祠的弟弟陈袆,便合掌向他还了一个礼,微笑着说道:“你就是陈袆吧?听说你念经为我祈福,谢谢你这位小高僧了,是来探望你的兄长陈祠吧?他正在校场上带队训练,我帮你去叫他。” 小和尚还有些腼腆,又向陈应良行了一个礼,刚想向陈应良说些什么时,目前连个亲兵都没资格配备的陈应良已经大步进了校场去寻找陈祠,小和尚无奈,只得对着陈应良的背影合掌行礼,小声说道:“小僧……,谢过施主帮忙传话,我佛慈悲,请保佑这位陈施主武运昌隆,无灾无难,福寿绵长。” “我还真不愿保佑这个用公款买手机的伪君子,那怕是你开口也不行!”十万八千里外响起了怒吼声。 第二十六章援军受挫 第二十六章援军受挫 第二十七章棋逢对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七章棋逢对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七章棋逢对手 “让卫文升驻军崤函道,深沟高垒只守不战,这个主意,是你那个远房侄子陈应良想出来的吧?”樊子盖毫不客气的直接问道。 裴弘策毫不犹豫的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是,应良贤侄本来就是河南赞治府的记室,协助我署理河南郡的军政事务,有着向我进言献计的责任,他说的话我觉得有理,自然要向留守大人转奏。” “裴国公白拣了这么一个好侄子,这运气,可真是连老夫都羡慕啊。”樊子盖语气有些讥讽的笑了一句,然后盘算了片刻,突然又说道:“你那侄子说卫文升的军队也不是杨逆贼军的对手,此话是否太过武断?卫文升的队伍与我们东都的守军不同,其中光是骑兵就占到一万以上,老夫虽然对军事不甚了解,但也知道野战之中骑兵为先,杨逆贼军想要击败卫文升,怕没那么容易吧?” “樊留守见谅,恕下官直言,小侄的预测并非武断,而是谨慎。”裴弘策恭敬答道:“大兴的左武卫和我们东都的右武卫一样,都是十几二十年没打过仗的军队,所剩不多的精锐也已经被皇上带到了辽东战场,剩下的兵马从将领到士兵,几乎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手,这样的军队在气势正盛的杨逆贼军面前,真的是凶多吉少。虽说眼下卫尚书的胜败已经无须我们东都担责,但他麾下毕竟是四万大军 2000 uff0c活生生的四万条人命,人命关天,所以还望樊留守三思。” 裴弘策最后这句话打动了著名清官樊子盖,又盘算了片刻后,樊子盖便点头说道:“裴国公此言有理,四万大军组建不易,老夫这就亲自修书与卫文升,劝他驻军崤函道内,深沟高垒谨慎决战。” “樊大人,你是东都留守,卫大人是西都留守,你们互不统属,如此修书与他,只怕……。”旁边的皇甫无逸开口,很小心的说道:“只怕有越权之嫌。” “老夫只是建议,听与不听在他,并不在我,反正老夫把建议说了,这不算越权吧?”樊子盖反问,皇甫无逸这才明白樊子盖多少有些推卸责任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樊子盖也再不多言,立即将陈应良的建议换成了自己的建议,写成书信告诉给卫玄,同时又在书信上提醒卫玄提防身边内奸,调查埋伏泄密一事,然后将书信封好,派了信使出城,快马赶往崤函道给卫玄送信。 可能是因为陈应良这只妖蛾子翅膀的影响吧,历史上这道根本不存在的樊子盖亲笔书信,在路上就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意外——在渡过瀍水准备进入崤函道时,樊子盖派出的信使无比倒霉的碰上了流动巡逻的叛军斥候队伍,刚过河就被包围,信使和随从一同被叛军斥候生擒,樊子盖写给卫玄的亲笔书信,也就落到了杨玄感和他的决策层手里。 还别说,看到了樊子盖的这道书信后,杨玄感还真是大吃了一惊,脱口惊叫道:“还真是小看了樊子盖这个老东西,居然能知道卫玄老不死如何能让我们最难受,还能光凭推算,就猜出卫玄身边有我军内应,这老东西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从杨玄感手中讨过了书信仔细一看,杨玄感叛军的军师李密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李密早就明白,一旦卫玄大军驻扎易守难攻的崤函道内,深沟高垒只守不战,那么杨玄感叛军基本上就蹦达不了几天了,更明白目前最保险的法子就是把卫玄大军诱出崤函道,到开阔地带寻求决战,在野战中干掉卫玄麾下的关中隋军主力,杨玄感叛军才可以放心围攻洛阳,继而随时可以西进攻占关中,所以李密才会力劝杨玄感率军退出崤函道,任由卫玄顺利走出崤函道。 “天幸樊子盖老匹夫这道书信落到了我们手里。”擦了一把冷汗,李密又亲自问了洛阳信使口供,确认了樊子盖这次只派了这一名信使后,李密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建议杨玄感加快诱军速度,故意放缓崤函道内的斥候战力度,任由卫玄军的斥候侦察自军情况,同时建议杨玄感连夜渡过瀍水,到瀍水东岸立营,诱使卫玄大军尽快走出崤函道。 杨玄感在战略上不太肯听李密的建议,但是在战术方面却比较信任李密,马上就点头同意了李密的建议,立即就下令拔营渡河。但李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稍微盘算了片刻后,李密又向杨玄感拱手说道:“楚公,樊子盖的书信虽然侥幸落入我军手中,但是樊子盖老东西如果久久不见卫玄回音,或者探到卫玄大军直接出了崤函道,很可能会再派信使与卫玄联络,洛阳距离崤函道东端出口只有八十多里,联络比较方便,我们不可能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下一次还能拦截住樊子盖的信使。” “那怎么办?”杨玄感赶紧问道。 “很简单,派人给樊子盖老东西演一出戏就行了。”李密微微一笑,凑在了杨玄感的耳边低声嘀咕了起来,杨玄感听完之后放声大笑,鼓掌叫绝,对李密的巧计奇思赞不绝口,然后立即安排人手依计行事不提。 ………… 还是折回头来看看陈应良陈大队长的情况吧,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又喝了好几天的人参小米粥和人参u7 2000 096鸡汤,毕竟还年轻的陈应良身体终于还是恢复了过来,能跑能跳举止如常了,也能够带着报国军将士投入训练了。而在此期间,与东都守军对峙的叛军队伍也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金墉城大营,没有再来城下搦战一次,倒也给足了陈应良休息和训练新兵的时间。 报国军的训练进展异常顺利,在陈应良带出来的老兵关怀照顾下,也在对胜利和赏赐的无比渴望下,新兵们很快就彻底融入了报国军队伍,组织纪律性彻底的脱胎换骨,士气斗志都无比高昂,上上下下都盼着再次出城作战,去肆意屠杀虐待那些素质其实远不如自己的叛军队伍,求战欲望十分强烈,简直就差写血书请求上战场了。 手里有了一定底子的陈应良当然也盼着再次出战,彻底奠定自己的右武卫战神威名,然而让陈应良无比烦恼的是,报国军的队友们实在是太猪头了,尤其是斥候方面,尽管陈应良已经通过裴弘策再三劝说樊子盖加强斥候侦察力度了,可是到了现在,陈应良却还是连杨玄感的主力在那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金墉城大营到底有多少的叛军队伍,弄得陈应良连主动请战的话都不敢说,生怕碰上太多敌人,肉没吃成反倒崩掉了牙,只能是尽可能的通过裴弘策这个渠道了解城外敌情,忐忑不安的等待有利战机出现。 还好,裴弘策对陈应良这个远房侄子确实很够意思,军情大事一律是有问必答,联络不断,有时候还是主动送来军情。这不,樊子盖派人送信联络卫玄的第三天上午,刚从皇城议事回来的裴弘策返回上春门,在路过必须经过的教业坊时,就顺便来到了报国军营地,把陈应良叫到了营地旁边,笑眯眯的说道:“贤侄,好消息,卫尚书那边回信了,他决定接受你提出的建议,把主力驻扎在易守难攻的崤函道里,只派偏师突出崤函道,适当牵制和试探杨逆主力的情况,寻找有利战机。” “答应了?”陈应良也是大喜,颇有庆幸的说道:“我还一直担心,樊留守和卫大人互不统属,卫大人又求战复仇心切,不肯接受这个建议。” “卫尚书与樊留守小有交情,也都对朝廷忠心耿耿,只要建议正确有理,当然他就会听。”裴弘策微笑说道:“还有内奸的事,卫尚书在回信上说,他也在怀疑他的队伍里有杨贼内奸,正在仔细调查。因为这个,樊留守还私下里要我带话给你,说你是个可造之才,叫你好好练兵,安心带着报国军杀贼平叛,精忠报国,等到平定了杨玄感逆贼,樊留守他一定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功。” 陈应良假惺惺的谦虚,没口子的连连道谢。本来这事到这里也基本上完了,裴弘策也准备返回上春门驻守了,可是裴弘策却又鬼使神差般拍了拍陈应良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家伙,运气就是好,为了卫尚书这道书信,死了四个禁军士兵和一个从八品的内仆令,结果换来的却是樊留守对你亲口褒奖,许诺请功,算得上是鸿运当头了。” “死了四个禁军士兵和一个内仆令,什么意思?”陈应良有些疑惑的随口问道。 “樊留守派去和卫尚书联系的内仆令,在回来的时候遭遇了杨逆贼军斥候的追杀。”裴弘策顺口说道:“保护他的四名禁军士兵,全都死在了回城路上,连尸首都没有找到,那个内仆令逃到了闾阖门外,眼看就能进城了,结果却被贼军斥候杀死在了过河石桥上,只差一点就能回城,当时又是深夜三更,闾阖门的守军还是等逆贼斥候走远了,这才把他的尸体搬回了城,从他身上找到了卫尚书的回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很长时间里就是靠破案吃饭的陈应良马上就发现不对了,赶紧问道:“叔父,u4f6 1000 0刚才说我们的信使,是深夜三更回的城?被乱贼斥候杀死在了过河的石桥上?卫尚书的回信,是事后在信使的尸体上发现的?” “是啊,就是昨天晚上的三更。”裴弘策点头,又说道:“贤侄,叔父得回上春门,你好生保养身体,有什么事尽管叫人告诉我。” 说着,裴弘策转身就想走,陈应良赶紧一把拉住他,说道:“叔父,请稍等。” “还有什么事?”裴弘策问道。 陈应良不答,眼珠乱转的盘算了片刻,陈应良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叔父,你有没有这事有点奇怪,逆贼的斥候杀了我们的信使,我们的闾阖门守军又是过了很久才出城运回他的尸体,期间乱贼有充足的时间善后,卫尚书给我们的回信,为什么没被乱贼斥候搜去?” “这……。”裴弘策犹豫了一下,这才答道:“或许乱贼斥候是忘了搜身吧?” “敌人忘了搜身也许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个可能很小。”陈应良说道:“第一,我们的信使有禁军士兵保护,逆贼的斥候就是再蠢,也一定能猜到他是大人物,对他给予足够重视。第二,逆贼斥候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为什么就没想过在尸体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听陈应良这么一分析,裴弘策也发现情况不对了,赶紧点头说道:“对,这一点是很不对,那么贤侄,你觉得逆贼的斥候为什么要这么做?” “叔父,是否有这么一个可能?”陈应良微笑说道:“杨逆奸贼,是故意让他的斥候忘记搜身,故意让卫尚书那道回信落到我们手里?” “故意让卫尚书的回信落到我们手里?为什么?”裴弘策惊讶问道。 “因为那道回信,很有可能是伪造!”陈应良斩钉截铁的答道:“杨玄感逆贼,出于某种目的,故意伪造一道卫尚书的回信,利 10b5 u7528我们的真信使把书信送到东都城下,再在我们的闾阖门守军面前上演一出追杀大戏,我们就算想不相信那道书信是真的都不行了!” “追杀大戏?什么意思?”裴弘策颤抖着问道。 “如果我是杨玄感逆贼,我会这么做。”陈应良自信的答道:“派人假冒我们的信使,在深夜里跑到闾阖门大吼大叫,表明身份,然后故意在桥上被后面的追兵追上,假装死在桥上,再然后后面的追兵把我们真信使的尸体往桥上一放,基本上也就像模像样了。反正隔着那么远,又是在夜里,我们的闾阖门守军也看不清楚桥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是听声音辨别情况。” 裴弘策目瞪口呆了,许久后,裴弘策突然大吼了一声,把正在严格训练的报国军将士都吓了一大跳,然后裴弘策也不说话,跳上自己的马打马就往皇城方向冲,速度快得他的亲兵都跟之不上。陈应良则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很可能又能露一把脸了,然后转向已经停止了训练的报国军将士吼道:“楞着干什么?还不继续训练?就要打仗了,不把身体练好,上阵怎么杀敌立功?”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又一匹快马冲进了报国军营地,马上是一名禁军队长,手拿符令高举大吼,“越王殿下钧旨,河南赞治府记室陈应良,立即进宫觐见殿下,不得有误!” “遵钧旨!”陈应良潇洒的行礼答应,然后立即把训练的事暂时移交给四个校尉,骑上早已备好的战马随那禁军队长出营前往皇城,同时陈应良心中暗笑,“想不到杨玄感那个草包麾下,也能有这样的能人,能演出这样的好戏。有能人好啊,杨玄感的麾下越有能人,本大爷也就越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第二十七章棋逢对手 第二十七章棋逢对手 第二十八章主动请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八章主动请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八章主动请战 二十来天里第三次进到东都皇城,第三次进到议事大殿,陈应良一眼就看到很可能有基情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都在殿中,裴弘策和负责督守闾阖门的黄门侍郎赵长文也在殿中,陈应良不敢怠慢,慌忙先向越王杨侗行礼,然后又向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行礼。 “免了。”樊子盖随意一挥手,然后飞快向陈应良问道:“应良,除了推理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昨天晚上那道书信是杨逆叛军伪造?” “樊大人,你没有对照笔迹和印章吗?”陈应良小心翼翼的反问,说道:“只要找出卫尚书的往日书信或者奏章,对照笔迹,也许就能发现了一些端倪。” “老夫当然找笔迹对照过。”樊子盖拿出了几道书信,说道:“老夫找出了卫文升之前的几道书信,与昨夜在尸体上发现的书信对照,发现笔迹确实有些模仿的痕迹,印章也稍微有些不同,但区别都很小,实在没办法确认昨天晚上的书信是否伪造,所以老夫才请越王殿下将你召入皇城,看看你有没有办法确认。” “小人可以试一试。”陈应良从樊子盖手中讨过了几道书信,对照验证笔迹和印章,但陈应良对于笔迹鉴定这方面并不精通,对书法鉴定更是几乎一窍不通,所以陈应良虽然也发现了昨天晚上的书信似乎有伪造痕迹,却找不出什么大的破绽。不得已,陈应良只能开动脑筋,寻找新的破案方法。 还好,陈应良原本就是吃这行饭的,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点,忙问道:“樊大人,昨天晚上那位信使的尸首,还没有埋葬或者火化吧?” “赵侍郎,那具遗体你是怎么处理的?”樊子盖转向督守闾阖门的赵长文答道。 “暂时停在了闾阖门的守军营房里,准备等下午再让他的家眷去收尸。”赵长文恭敬答道。 “太好了。”陈应良大喜,忙又向赵长文拱手问道:“小生敢问赵大人一句,那位信使,可否确认是昨天晚上三更被逆贼斥候杀害?这点非常重要,请赵大人仔细介绍。” “可以确认。”赵长文自信的答道:“昨天晚上出事时,我就住在城楼里,后来被亲兵叫醒后,曾经问过时间,亲兵说刚刚敲过三更的梆子,这点错不了。” “樊大人,请速派精干仵作去调查那具尸体。”陈应良赶紧说道:“就小人所知,有经验的老仵作可以通过尸斑和淤血这些蛛丝马迹,判断出尸体的大概死亡时间,只要查出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我们就可以知道他是死后被运到了闾阖门下,还是到了闾阖门下才被杀害。” “好主意,老夫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樊子盖抚额大喜,立即命令裴弘策派遣几名有经验的老仵作去验看尸体,要求务必判明信使的死亡时间,兼着地方民政的裴弘策也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出去安排,督守闾阖门的赵长文也跟了出去商量。也是到了裴弘策和赵长文走后,樊子盖才又向陈应良赞许道:“应良,这次又全亏你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心细如发,真是难得。” “谢留守大人夸奖,为朝廷效力,小人理所应当。”陈应良习惯的谦虚了一句,又说道:“留守大人,事关重大,不知留守大人是否已经再派信u4f 1000 7f出城,去与卫大人联络确认此事?” “已经派了,不过……。”樊子盖的神情十分郁闷,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这些废物斥候信使,实在是太靠不住,直到现在连杨逆主力的位置都还没给老夫确认清楚,老夫派去联络各地的信使也屡屡遭到劫杀,不是抱着脑袋逃回洛阳,就是直接投降逆贼,弄得老夫现在简直就是睁眼瞎,对城外敌情几乎一无所知!新派出去信使,究竟能不能联络上卫文升,老夫也没这个把握!” 陈应良不敢搭这个腔,也颇有些同情樊子盖的郁闷,因为东都守军的斥候们也实在太不争气了一些,在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是连最起码的敌情侦察都无法做到,屡屡被乱军斥候哨队斩杀俘虏,接二连三的谎报误报,不要说叛军队伍在眼皮子底下分兵这样的大动作没有探到,甚至在靠着报国军努力死战、好不容易确认了叛军分兵后,东都斥候竟然还连叛军主力目前所在的位置都探不到,彻底把樊子盖弄成了一睁眼瞎,也连累了急于立功的陈应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不敢轻易请战。 悄悄的同情了一把这些天明显苍老了许多的樊子盖,陈应良又想起了另一大件事,忙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道可能是敌人伪造的卫玄书信上,而信的内容大家都知道,李密假借卫玄的口气告诉樊子盖,说卫玄已经接受了樊子盖的建议,决定将主力驻扎在易守难攻的崤函道内,在派前锋突出崤函道寻找战机——李密这么做的目的有二,一是避免樊子盖继续与卫玄联络,说动了卫玄采取对叛军最不利的策略,二是防止叛军封锁不力,被东都斥候发现卫玄军走出崤函道,让东都决策层认为出现在开阔地带的隋军不过是卫玄的前锋。 外行看热闹,内行则是看门道,在很长时间里就是靠分析犯罪分 2000 子心理吃饭的陈应良看到了这道书信后,顿时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可能,再细一琢磨,陈应良益发觉得自己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又看了看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发现他们正在商量一些并不重要的军务政事,陈应良抿了抿嘴,便鼓起勇气说道:“越王殿下,樊留守,皇甫将军,如果这道书信可以确认是假的,那么小人就可以猜出杨玄感逆贼的战术计划,还可以猜出他战术部署的弱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樊子盖白眉毛一扬。 “留守大人,能否容许小人有话直言?”陈应良先问——陈应良这次还真得先问问,毕竟这里是东都皇城的议事大殿,无官无职的陈应良又是准备说一些凭空揣测的话,自然得要小心一些。 “当然可以。”皇甫无逸接过话头,微笑说道:“早就听你叔父黎国公说,你这小子在军略政事方面很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他的很多好建议都是出自你的谋划,可是你这小子死活不肯进右武卫,本将军一直没机会听你的高见,今天正好有机会,放心说吧,只要不是什么犯忌讳的话,说错了我也替你担着。” “说吧。”樊子盖也开口说道:“你说你可以猜出杨逆的战术计划,怎么猜?杨逆的战术计划又是什么?” “如果这道书信可以确认是杨逆伪造,那么杨逆的战术计划必然是围城打援,先集中力量消灭我们的大兴援军,然后再掉过头来攻打洛阳。”陈应良自信的答道:“如果杨逆贼军能够做到这点,那么他就可以获得巨大的战略优势,先是可以在心无旁骛的情况下,集中全力攻打洛阳,俘获洛阳城里的大批官员家眷,逼迫我大隋的许多官员从贼,接着能拿下洛阳固然最好,即便被洛阳城墙挡住了脚步,杨逆贼军也可以从容移师向西,攻打主力队伍已经全军覆没的关中大兴,扼潼关而挡我大隋回援主力。” “先集中力量消灭我们的大兴援军,再掉过头来打洛阳?”樊子盖复述了一遍,神情颇有些疑惑。 “正是如此!”陈应良大力点头,朗声说道:“而且小人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请樊留守仔细想一想,如果这道卫尚书的书信是杨逆伪造,那么杨逆伪造这道书信的目的是什么?除了想要稳住我们东都军队,还能有什么目的?” “杨逆伪造这道书信,是为了稳住我们?”樊子盖有些听懂了。 “正是如此。”陈应良点头答道:“杨逆除了想让我们不再与卫尚书的援军联系外,更希望我们老老实实的留在东都城里,别冒险出城去破坏他全歼我们大兴援军的战术计划,使得他能集中力量以一点,专心对付我们的援军。此前杨逆贼军天天都到东都城下搦战,也是杨逆不愿我们出兵的诡计之一,其目的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利用少量偏师牵制住我们东都守军,使得他的主力可以心无旁骛,放心去对付我们的援军。” “还有一点。”陈应良又补充了一句,“杨逆伪造了这道书信来欺骗我们,又证明了一点,他目前最害怕的就是卫尚书采取守势,屯兵崤函道内只守不战,与我们东都军队或成掎角之势,否则的话,如果杨逆不害怕我们这个战术,那他大可以对我们这个战术置之不理,犯不着费这么大劲来伪造书信。” “有点道理。”樊子盖点头,道:“如果杨逆不害怕老夫向卫文升提出的战术建议,那他就算截获了老夫给卫文升的亲笔信,也大可以置之不理,犯不着冒险来骗老夫。” 认同了陈应良的这个判断,樊子盖又赶紧问道:“那么你又是可以猜出杨逆的战术部署弱点,杨逆的弱点在那里?” “金墉城!”陈应良斩钉截铁的答道:“杨逆贼军驻扎在金墉城的后军 2000 ,前些日子天天来东都城下虚张声势,制造军力强大的假象,被小人率领报国军击败后,也没有出动太多的军队接应败兵,然后这几天一直销声匿迹,就凭这一点,小人就可以肯定,杨逆的金墉城大营兵力或许很多,但绝对不强,绝对不是我们东都军队的对手,所以杨逆贼军这几天乖乖的躲在金墉城大营,不敢靠近洛阳城下一步,为的就是怕我们发现他们纸老虎的真面目,被我们揪着他的弱点穷追猛打!” 看了看抿嘴沉思的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陈应良又补充了一句,“留守大人,上次我们在战场擒获的逆贼大将虞柔,肯定知道金墉城的虚实底细,留守大人不妨派人详细审问虞柔,必然会有所收获。” “别提那个草包。”樊子盖无奈的答道:“杨玄感逆贼虽然对他委以重任,可这个草包纨绔到了连杨逆贼军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的地步,老夫一再向他审问杨逆贼军的兵力多寡,部署情况,这个草包都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有很多很多,每天都有几百几千的百姓自愿从逆,金墉城一带到底有多少逆贼军队,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问都是很多很多,多得连城里都住不下,只能住在城外。” “兵贵精,不贵多。”陈应良沉声答道:“乌合之众纵然就是有万人,也绝不是一千精兵的对手。金墉城的杨逆贼军这几天不敢来洛阳城下搦战,” “听你的口气,想去打金墉城?”樊子盖露出了点笑容。 “小人正有这个打算。”陈应良大声答道:“但四个团的报国军人数实在太少了些,小人还需要几千后军掩护,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只要他们站在后面做做样子,为报国军壮声势,待到小人的队伍获胜之后,再帮忙打打顺风仗和杀杀敌人败兵就行了!” 樊子盖万分心动,几乎就想脱口答应,熟知樊子盖性格的皇甫无逸则赶紧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樊留守,我们目前还只是推测,还没有确认这道书信是杨逆伪造。还有,东都城池太大,光是城门就有十二道,我们需要大量的兵力固守城池,能够出动的预备队,即便加上报国军,也不过四五千人。” 樊子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但又不肯死心,便从陈应良手里讨回了那几道书信,对照着仔细又看了许久,突然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夫可以肯定,这道书信上至少有三处模仿的痕迹,印章字样也有一撇比较细,很可能就是伪造的!但就是不敢肯定,不敢肯定啊!” “留守大人请放心,等裴叔父他们安排了仵作验尸回来,一切就都有答案了。”陈应良开口安慰,心里却有些发憷,因为陈应良非常清楚,如果换成自己用这条计策,一定会想办法把信使骗为己用,让他自己到了过河桥上,然后再背信弃义加言而无信,让手底下的帮凶走狗在桥上宰了信使,尽可能的避免暴露蛛丝马迹——如果杨玄感能够象陈应良这么奸猾,那么就算是验尸也找不到证据了。 还好,陈应良的这番担心终于还是多余了,又等了不知多少时间,裴弘策和赵长文突然象发疯了一样的冲进了大殿,刚进殿就大吼大叫道:“越王殿下,樊留守,皇甫将军,验过尸了,仵作发现,我们那名信使不是死在昨夜三更,最晚也应该是死在昨天傍晚!” “可以肯定么!”樊子盖大吼问道。 “绝对可以肯定!”裴弘策大力点头,擦着汗水说道:“还有,我们的仵作还发现,那具尸体双手的手腕上,都有一圈颜色极深的淤血痕迹,三名仵作都可以肯定,我们的信使是在被捆绑双手的情况下杀害,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松绑,所以才会留下绳子捆绑的痕迹!” “谢天谢地,幸亏杨玄感这个u 2494 8822货做事不密,留下了这么明显的漏洞。”陈应良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是伪造!”樊子盖咬牙切齿,突然又大发雷霆道:“废物!这些废物!送道信都能被逆贼截了,还害得老夫差点被逆贼的假信骗了!传令下去,不许发这个信使和他四个随从的抚恤钱粮,已经发出了的,也给老夫追回来!” “樊留守,请暂息雷霆之怒。”陈应良赶紧拱手行礼,大声说道:“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证明了杨逆贼军现在的弱点就是金墉城大营,我军若是立即出兵,全力猛攻金墉城大营,必获大胜,而且还可以收到一箭双雕之效,既间接分担了卫玄卫大人所承受的正面压力,使杨逆奸贼后方起火,无法全力应对西线,又可以乘机打击杨逆贼军的嚣张气焰,避免贼乱益大,贼势益发猖獗!” 眼珠子乱转的盘算了片刻,樊子盖一咬牙,大吼道:“好,应良你即刻下去准备,明日出兵,攻打叛贼的金墉城大营!你率领报国军为先锋,老夫再派刘长恭率领三千……不,老夫派刘长恭率领四千精兵为后军,为你壮声势!” “关于这点,小人还有两个请求,请留守大人务必答应。”陈应良说道。 “说,只要合情合理,老夫都答应!”樊子盖一挥手。 “谢留守大人,小人的请求很简单。”陈应良拱手说道:“第一,请留守大人给刘长恭将军下一道死命令,交战之时,除非小人率领的报国军后退,否则他的四千后军,就绝不容许后退一步!因为两军阵上,我们的后军一旦未战先逃,必然会对前锋军队的军心士气造成巨大影响!” “这个好办。”樊子盖点头,转向了杨侗拱手说道:“殿下,老臣请钧旨,明日出战之时,殿下请派一队禁军手持殿下节令,监视刘长恭上阵!他如果敢率军后退一步,禁军将士便将他当场处斩!” “准。”完全就是傀儡的杨侗一口答应,樊子盖谢了,又转向陈应良说道:“说你的第二个要求。” “第二个要求,是请留守大人允许小人随机应变,在交战时率军撤退。”陈应良恭敬说道:“小人并非贪生怕死,不敢死战到底,是小人麾下的报国军数量实在太少,连同小人在内,总共才八百四十五人,倘若贼军兵力实在太多,或者杨逆贼军的主力从西线回援,报国军纵然人人死战到底,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法扭转大局。” “这个当然可以,允许你在战场上随机应变。”樊子盖挥挥手,还叹道:“就你小子这些天的表现,说你会临阵怯战,率军逃命,老夫就第一个不信!可惜你就是年纪太小了,又没有资历和正式官职,否则的话,老夫还真想把四千后军一起交给你指挥!” “谢留守大人信任!”陈应良赶紧双膝跪下,抱拳大声说道:“越王殿下、樊留守与皇甫将军如此信任小人,小人惟有率军死战,奋勇杀敌,方能报答!鞠躬尽瘁,粉身碎骨,百死不悔!” 樊子盖露出了欣慰笑容,皇甫无逸也点头说道:“应良,如果别人说这番话,本将军不一定会信,但你说这番话,我相信。去准备吧,告诉报国军的将士,好生杀敌军功,凯旋回来,赏赐方面绝对不会亏了他们!” 陈应良大喜谢过,这才辞别众人下去准备,而看着陈应良离去的背影,裴弘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远房侄子,似乎已经成了东都决策层和整个右武卫在平叛战事中唯一的希望,最大的主心骨,整个东都洛阳,似乎都已经在围着自己这个远房侄子转了。发现了这点后,裴弘策不由在心里叹道:“我这个远房侄子,前途无量啊。” 让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万分欣慰的是,没过多少时间,他们又收到了一个新的报告,那就是教业坊的报国军营地里,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接着又是整齐而又嘹亮的口号声音,声插云霄,连与教业坊隔着一个坊的立行坊中,都可以清楚听到报国军的整齐口号声,“杀贼平叛!精忠报国!杀贼平叛!精忠报国————!” 第二十八章主动请战 第二十八章主动请战 第二十九章白袍再世(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九章白袍再世(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十九章白袍再世(上) 收到了樊子盖要求自己在第二天率军出战的命令,右武卫首席虎贲郎将刘长恭的脸当场就能拧出水来,如果不是惧怕樊子盖这段时间已经宰了一个从四品文官、一个虎牙郎将和近百畏战士兵的残暴淫威,刘长恭将军简直就想跳起来指着樊子盖派来的传令兵破口大骂,“凭什么又是老子?右武卫四个虎贲郎将,凭什么每次都派老子出战?是不是一定要把老子玩死,你樊子盖老东西才开心是不是?!” “什么?白袍兵也要去?我的队伍还是只给白袍兵当后军壮声势,用不着亲自冲锋陷阵?”刘长恭将军很快又转怒为喜了,从传令兵口中再次确认了樊子盖确实下了这道命令后,刘长恭马上又喜笑颜开的拍着胸口说道:“回报留守大人,请他放心,我一定会带着队伍为陈应良那小子当好后军,他冲锋陷阵,我为他打扫战场壮声势,保管不拖我们东都白袍兵的后腿!” 有了报国军这根主心骨,在调兵遣将安排出征队伍的时候,当着一帮愁眉苦脸悄悄哀叹被不幸点名的偏将校尉的面,刘大将军还难得的发表了一通演说鼓舞士气,“弟兄们,不用怕!咱们用不着冲锋陷阵,只管站得远远的看白袍兵冲就行了,他们赢了我们冲上去拣便宜,他们输了,咱们也可以马上就跑!杨逆叛贼的队伍想要追上我们,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而听到刘将军的这番话后,不幸被点名出战的偏将校尉们也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大赞刘大将军体贴下情,关爱将士,跟着刘大将军打仗,简直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大将军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第二天清晨,当他率领四千军队与八百报国军会师于安喜门,准备出城开拔往金墉城时,一队黑衣黑甲的禁军士兵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说是要保护刘大将军出战,为刘大将军暂时充当亲兵,然后这队禁军的队正又拿出越王杨侗的节钺,直接了当的告诉刘大将军,说是自己奉了越王钧旨监视刘大将军,如果刘大将军敢在战场上擅自后退一步,自己就必须立即把刘大将军先斩后奏! 听到这番话,刘大将军当时就脸都白了,但箭在弦上,刘大将军也没胆子下令放弃这次主动进攻的行动,也只能是在禁军士兵的监视下,战战兢兢的领着四千后军尾随着报国军出城了,八百报国军将士的白袍迎风飘扬,刘大将军的小脸则比白袍还白。 这也是自打裴弘策与达奚善意双双兵败之后,洛阳隋军首次向叛军营地发起进攻,东都守军的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樊子盖与皇甫无逸亲自率领东都文武百官来到安喜门,为陈应良和刘长恭的队伍送行,但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全都没对率领四千大军的刘长恭将军抱有半点希望,全都是簇拥到了仅有八百余人的报国军队伍旁边鼓励加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的皇甫无逸还拉住了陈应良的手,小声叮嘱道:“应良,一切都看你的了,刘长恭那个草包指望不上,这我知道,你自己机灵点,保重!” 诚挚的嘱托与热情的鼓励声中,陈应良向樊子盖、皇甫无逸等东都百官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一言不发的步行走到了报国军队伍的最前面,瘦弱的手臂一挥,率领报国军将士大步u8d7 1000 0向城外,整齐嘹亮的军歌声音,也在安喜门下再一次回荡了起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当陈应良和刘长恭的队伍还在象金墉城开拔的时候,活动猖獗的叛军斥候就已经把消息飞送到了十八里外的金墉城中,留守金墉城的杨玄感之弟杨积善既惊又怒,惊的当然是洛阳隋军偏偏在叛军主力离开的时候进攻金墉城,怒的则是洛阳隋军竟然也有胆子敢主动进攻,还派出了上次靠着突如其来的暴雨侥幸打败过叛军一次的报国军充当前锋拉仇恨,震怒之下,杨积善把兄长要求自己只守不战的命令抛到了脑后,立即下令集结队伍,决定亲自率领一万大军出城,迎战敢来送死的洛阳隋军,为前几天不慎惨败的五弟杨万硕报仇雪恨! 其实杨积善就是不想主动迎战也不行了,因为由三座小城组成的金墉城只是洛阳的卫城,除了用来囤积叛军必需的粮草辎重外,根本已经驻扎不了多少军队,同时前来投奔叛军的百姓民军又实在太多,还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而来,围着金墉城搭起了数量庞大的简陋帐篷和草房,东一堆西一群占地几近十里,既没有栅栏保护,更没有什么垒墙壕沟等防御工事,杨积善如果不主动迎战御敌于国门之外,那么洛阳隋军一旦冲进了晒满小孩尿布的叛军城外营地,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虽然杨积善和他的兄长杨玄感,并不指望这些连破烂家具都带来投军的百姓民兵冲锋陷阵,但杨积善和他的兄长杨玄感却绝对不敢放任隋军屠杀这些百姓义兵,因为一旦失去了老百姓的支持,杨玄感叛军就是无根的浮萍,离水的鱼,再也蹦达不了多久,这个道理,隋朝第一名将杨素亲手调教出来的杨玄感和杨积善都懂。 不过,尽管是被迫出兵迎战,但杨积善仍然是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2000 uff0c因为就在二十多天前,就是杨积善率领着连盔甲都没有的三千叛军士兵,三千以帆布为甲、以柳木为盾的新编士兵,以民夫和船工为骨干组建还不到半个月的新军队伍,面对着五千经过严格训练又装备精良的隋军正规兵,只一个冲锋,就彻底打垮了敌人,打得敌方统兵大将达奚善意单骑逃命,打得五千隋军当场土崩瓦解,几乎全部投降! 率领三千手拿单刀柳木盾的士兵尚且能够轻松击败五千装备精良的隋军,更何况现在?现在的叛军队伍,不仅靠着缴获的武器盔甲大大改善了装备情况,还招降和收编了大量经过军事训练的隋军降兵,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兵力数量更是敌人的两倍以上,这样的仗如果还打不赢,杨积善简直都没脸去见家乡父老了!所以奉命留守金墉城的杨万硕一再警告杨积善小心白袍兵,杨积善还是拍着胸口哈哈大笑道:“五哥放心,穿上了白袍的昏君走狗还是昏君走狗,变不了八十四年前那支白袍兵!上次五哥你也只是输在了暴雨上,今天请五哥留守城池,且看小弟怎么为你报仇雪恨!” 抱着必胜的信心,杨积善率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了,而受叛军队伍素质参差不齐的拖累,杨积善集结队伍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洛阳新城距离金墉城又只有区区十八里的距离,所以当杨积善南下了六里后,迎面就撞到了隋军北上队伍,看到了果然人人穿戴白色披风的报国军队伍,看到了那面传说中的精忠报国大旗,也听到了那首提前一千四百年问世的《精忠报国》军歌。 两军会战于荒郊野外,人多势众的叛军队伍如同乌云一般缓缓逼近,黑压压队伍仿佛遮盖了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然后叛军队伍以团为单位,慢慢的向着两翼延伸,犹如一个巨大的口袋慢慢张开,准备一口吞掉南来的隋军队伍,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气势雄壮得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叛军队伍的惊人声势面前,走在后面的四千隋军开始胆怯了,人人脸色发白,手脚颤抖,刘长恭早早就下令停止前进,在叛军队伍的一里多外驻足列阵,摆出战事稍有不利就随时开溜的架势,四千隋军个个毫无战心,全都拿定主意只要一有命令就撒腿逃命,包括樊子盖派来监视刘长恭的禁军士兵也是如此,全都盼着走在前面的报国军尽早败退,让自己们可以尽快随着刘长恭逃命。 四千后军早早就停止了前进,报国军仍然在高歌向前,尽管也有不少的报国军将士心生怯意,可是看到陈应良提刀走在最前面的瘦弱背影,也看到了郭峰、陈志宏和陈祠这些校尉追随陈应良前进的坚定背影,这些报国军将士的胆怯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么一个念头,“连当官的都不怕,老子怕个球?!” 陈应良当然也在害怕,因为不用别人说陈应良就知道,后面的四千隋军根本就靠不住,战事稍微不利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们,所以陈应良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同时陈应良还异常的冷静,始终在细心观察着对面敌人的一举一动,而看到了敌人以团为单位向着两翼延伸时,陈应良笑了,因为陈应良非常明白,对面敌人主将已经轻敌了,从一开始就只考虑尽可能扩大战果,压根就没做好迎接一场恶战苦战的心理准备!战事只要稍有不利,纯属乌合之众的叛军队伍,只会比后面刘长恭那个废物逃得更快! 将横刀向上一举,整齐的军歌声戛然而止,陈应良再回过头来,环视了一眼身后神情紧张的报国军将士,突然微微一笑,然后大声说道:“弟兄们,还记不记得我对你们说的故事?八十四年前的洛阳战场上,七千白袍兵大战百万魏军,三 2000 u5929里血战一十一场,谁获得了全胜?” “白袍兵全胜!”八百多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 “对!”陈应良大力点头,用横刀一指三百多步外的叛军队伍,笑着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们的机会来了,我们的对面,只有区区一万乌合之众,而我们的兵力,却足足有四个团八百四十五个弟兄!和白袍兵比起来,我们简直太轻松了!当年的白袍兵,一个人要砍一百多个敌人,而我们今天,每个人只要宰了十个敌人,就可以大获全胜了!告诉我,今天这场大战,我们和敌人,谁必胜?!” “我们必胜!”八百余名报国军将士整齐回答。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大声说道:“弟兄们,仔细看看我们面前的对手,他们很多人身上,连一件象样的盔甲都没有,手里的武器,还有很多是锄头木叉,这样的乌合之众,就是来十万,我们也用不着放在眼里!八十四年的白袍兵,能够以区区七千兵力,硬撼敌人百万之众!今天,同样穿着白袍的我们,注定要重现那段历史,要在史书上留下新的神话!我们的神话!报国军,必胜——!” “必胜——!”所有的报国军将士都和陈应良一样举起了手中武器,放声大吼。 “报国军全体人等听命!”陈应良大吼,转过身面对敌人,用手中横刀指住了叛军本阵的正面,狂吼道:“目标,敌人帅旗!为了大隋,为了我们自己,跟我冲!杀——!” 大吼着,陈应良第一个大步冲向了上万敌人,精忠报国的大旗与四名校尉毫不犹豫的跟上,八百多报国军将士也毫不犹豫的大吼跟上,义无反顾的杀向了十数以倍于己的叛军队伍,嘹亮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在战场上回荡不休,声传数里,“杀————!” 看到报国军主动发起冲锋,躲在后面远处的四千隋军楞了,被禁军士兵包围簇拥的刘长恭刘大将军张口结舌,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在兵力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报国军竟然还敢主动冲锋!所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也读过一些史书的刘大将军忍不住吐了一口浓痰,“呸!穿上孝袍子,就以为能变成了八十四年前那支白袍兵了?等着死光死绝吧,八百四十五个蠢货!” 叛军队伍和叛军主将杨积善也楞了,同样震惊于报国军的疯狂举动之余,杨积善然后就勃然大怒了,咆哮道:“擂鼓,前军冲锋!给老子杀光这帮穿孝袍子的狂妄之徒!” 从隋军手里缴获来的战鼓敲响,位居前列的五个叛军团队发起了反冲锋,衣着杂乱的叛军队伍五颜六色,或快或慢的呐喊着冲向报国军,喊杀声虽然同样猛烈,大小队伍却在快步冲锋中自行凌乱,尽显乌合之众的本色,与始终保持集体行动的报国军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到两军不到二十步的时候,报国军队伍才出现了一点点凌乱——四个校尉和一些报国军老兵,习惯性的加快脚步,越过了冲在最前面的陈应良,有意无意的把陈应良簇拥到了中间暗中保护,然后才各挺刀枪,血红着双眼捅杀对面的敌人。 连陈应良本人也没想到报国军队伍建立了绝对自信心后,能够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当两军相撞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叛军士兵,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被砍成了碎片,捅成了蜂窝,惨叫着摔倒在血泊之中,咸腥的鲜血飞溅在报国军将士的脸上身上,使得本就热血翻涌的报国军将士更加热血,更加状如疯虎,刀砍得更快,枪捅得更猛,也在转瞬之间,让更多的叛军士兵横尸战场。 这已经不是战事,而是一场屠杀,装备训练和士气斗志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报国军将士,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虎入羊群的冲进只装 240f u5907了简陋武器盔甲的叛军队伍中肆意屠杀,刀砍斧劈枪捅锤子砸,仗着身上的精良明光铠可以抵挡一般攻击,只攻不躲的疯狂杀敌,看到没穿白袍的人就是一刀一斧下去,狂吼大叫着一枪一矛的捅出去,个个状如疯魔,个个有如修罗杀神! 在这些冲在前面的老兵带动下,新加入报国军将士也疯狂了,加倍发挥出他们的装备训练优势,跟在精忠报国的大旗后面,跟在浴血奋战的老兵背后,血红着眼睛见到敌人就砍,见到没穿白袍的人就剁,那怕是已经倒地的敌人,也要补上几刀几斧,不砍成几段誓不罢休!八百四十五人如同八十四年前的白袍兵再现,势不可挡的前进前进再前进。 血花在不断的抛洒,头颅手臂和热腾腾的血肉不断的在战场上翻飞,刀枪碰撞的金铁声和惨叫声、喊杀声在战场上回荡,冲在最前面的报国军将士个个全身血染,凶狠恐怖得就象是一个个来自地狱的追魂恶鬼,胆敢抵抗阻拦的叛军士兵无不在他们面前化为残尸碎骸,继而又被报国军将士的脚步践踏成血红肉酱,精忠报国的大旗所指之处,叛军士兵无不化为齑粉! 与报国军交战的叛军队伍开始溃逃了,他们之前遭遇的隋军和他们现在面临的报国军队伍,简直就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不同生物,如果说之前叛军队伍遭遇的隋军队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的话,那么叛军队伍现在遭遇的报国军队伍,简直就是一群狮子,一群发疯的狮子!心惊胆裂之下,骨子里其实还是乌合之众的叛军队伍慌了,魂飞魄散的开始逃命了,毕竟,叛军士兵也是人,也是爱惜自己宝贵小命的。 一柱香时间刚过一点,五个团的叛军队伍彻底崩溃,校尉和旅帅带头向本阵逃命,普通士兵紧紧跟上,报国军将士则背后紧追不舍,在他们的身后交战处,则是一大片的血肉残骸,横七竖八的几乎全是叛军士兵的尸体。 杨积善也开始慌了,做梦也没想到报国军如此凶猛,目瞪口呆之余,杨积善赶紧催动身边团队向前,阻拦报国军将士的冲锋脚步,同时飞马传令,命令两翼向本阵收拢,三面包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报国军队伍。 杨积善向正面添兵,命令两翼包抄,当然是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沙场战术,然而颇有些沙场经验的杨积善却忘了一个要命问题——他麾下的士兵,不是他之前指挥的大隋精锐,而是一群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平民百姓,一群刚投降过来已经不再言勇的前隋军士兵!再好的战术,没有士兵能够执行到位,也是白费力气! 八十四年前的那个神话彻底重演,同样是手上从来没有亲自沾过人命的陈姓主将,同样是一群身着白袍士兵,同样是以少击众,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同样是压着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打!八百余名报国军将士团结在瘦弱的陈应良周围,不打任何折扣的,笔直的冲向杨积善的帅旗所在,把一个接一个阻拦在前面的叛军团队打得粉碎,冲得七零八落,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战场上只有报国军将士英勇无畏的喊杀怒吼声,也只有叛军士兵心惊胆战的惨叫哭喊声,“白袍兵来了!白袍兵来了!来了!快跑!跑啊——!” 失魂落魄的看着前方战场,看着潮水一般退回来的自家败兵,也看着笔直向着自己挺进的报国军队伍,杨积善感觉难以置信,也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老的童谣,八十四年前在洛阳一带人人传唱的童谣——名军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咦?难道我们这次还能赢?”被禁军士兵监视着的刘长恭也在失魂落魄,刘大将军是没吃过猪肉,可好歹见过猪跑,看得出现在的战况是那一方占据优势,更看得出胜利女神已经又一次向自己绽放出了妩媚笑容。狂喜之下,刘大将军刷的拔刀在手,举刀大吼…… “弟兄们,做好准备,等敌人溃散,或者等我们的白袍兵砍倒敌人帅旗,就给我冲上去,拣他娘的便宜————!” 第二十九章白袍再世(上) 第二十九章白袍再世(上) 第三十章白袍再世(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章白袍再世(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章白袍再世(下) “弟兄们,做好准备,等敌人溃散,或者等我们的白袍兵砍倒敌人帅旗,就给我冲上去,拣他娘的便宜!” 见过猪跑的刘大将军这么喊不是没原因的,现在的报国军确实是在高歌猛进,轻松冲溃了兵力相差不大的叛军五个团,又把杨积善再次派出的六七个团压着打,可是叛军队伍毕竟有上万之众,两翼的叛军队伍正在向报国军包抄合围,杨积善的帅旗也在主动向后退却,以空间换时间,给之前向两翼延伸出去的叛军队伍回援中军本阵争取时间,这场仗的胜负还没有定论,报国军未必就是稳操胜券,而且还存在被包围全歼的可能。 刘大将军的这个担心很有道理,合乎正常人的思维,但刘大将军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也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报国军,衡量陈应良一手调教出来的这群牲口兼疯子! 厮杀战场上,报国军都已经不能只说是压着叛军打了,而是在象砍瓜切菜割麦子一样的屠杀叛军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校尉都已经杀得个个满身是血了,可还是在砍杀不休,冲锋不止。 身材高大的郭峰始终冲在最前面,鲜血溅满他的满身满脸,血水和汗水顺着他的脸庞和盔甲流淌,几乎将他全身染成一片通红,手里的厚背砍刀都已经砍卷了刃,砍出了好几个缺口,可是他仍然还是始终冲在最前面,把任何敢于阻拦报国军队伍前进脚步的叛军士兵砍成碎片,劈出脑浆,甚至还在一声狂吼过后,将一名叛军伙长从头到胯生生劈成两片!直接就吓瘫了旁边的几名叛军士兵,让后面的叛军士兵杀猪一样的惨叫着撒腿就跑,郭峰却一言不发的用刀背把一名吓瘫的叛军士兵砸得脑浆迸裂。 郭峰还不是报国军四校尉中最狠的,最狠的是有着一个未来高僧弟弟的临时校尉陈祠,得到了陈应良的允许后,陈祠这次上阵用是一根鹅蛋粗五尺五寸长的熟铁棍,原因嘛,则是陈祠自己曾经在家乡邻近的一座小有名气的和尚庙里学过一套棍法,少林棍法!结果换上了这根并非军内制式武器的熟铁棍后,陈祠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就更加光彩耀目了,熟铁棍在他手中被舞得有如暴风骤雨,把一个接一个的叛军士兵砸得筋断骨折,脑浆崩溅,口吐鲜血的死得凄惨无比,而且每碎一个叛军士兵的脑袋,陈祠总还要细心的大喊一声,“十三!十四……!” 不断高喊着凤姐等我的陈志宏和赵昱,在身手方面与郭峰、陈祠相比确实有着明显差距,但他们二三流的武艺在战场上也足够了,战场是比试的不是武艺的高低和招式的精妙,比拼的是谁更狠和谁更快,在这一点上,陈志宏和赵昱做得相当棒,各执刀枪身先士卒,敌人常常是连他们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被陈志宏象入洞房一样的狠狠一枪扎透心窝,或是被赵昱一刀子抹断脖子,削去半边脑袋。 有了这四个疯子一样的校尉带动,其他报国军将士眼睛的颜色也就和他们身上的鲜血一样红了,顶天算是二流的单兵战斗力楞是提升到了准一流,跟在四个校尉的后面猛砍猛杀,刀砍枪戳斧子剁,疯狂得有如一群从地狱里派出来的杀神厉鬼,要拼命收割人命鬼魂去u5 1000 86b充阴曹空缺,直把叛军队伍杀得是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在如此恐怖的冲击面前,叛军队伍看似密集的阻拦队伍完全就变成了一张张窗户纸,被报国军的冲锋轻轻一戳就破,这次连一柱香时间都没到,杨积善新派出的六七个团就已经被报国军砍得粉碎,叛军士兵大呼小叫的抱头逃命,丢盔卸甲狼狈不堪,还出现了十分可怕的自相践踏情况,前面的叛军士兵为了逃命,推翻搡倒后面的同伴,践踏着同伴的身体向后逃命,不仅造成队形大乱,还让许多叛军士兵惨死在了同伴的草鞋脚下。 冷兵器战场上最可怕还不是自相践踏,而是败兵人流和心理影响,兵败如山倒之下,惊慌失措的败兵第一反应当然是那里人多往那里去,专挑自家士兵最多的地方逃命寻求保护,冲乱严整的队形阵式,也破坏和干扰自家队伍的反击防守,而看到自家士兵狼狈不堪的迎面逃来,士兵在心理上又会无法避免的受到影响,未及交战就先胆怯,士气斗志大打折扣,所以报国军还没有冲到面前,杨积善身边的最后几个团队就已经开始不战自乱,甚至开始出现了逃兵现象。 与之相反的是,叛军队伍越是慌乱胆怯,报国军就越是信心倍增,士气斗志越是高昂,冲杀起来也越是勇猛迅捷,从两翼回收的叛军队伍还没来得及包夹住报国军两翼,报国军的队伍就已经杀到了杨积善的本队阵前,距离杨积善的帅旗已经不到五十步。 “冲!给我冲上去!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杨积善魂飞胆裂的大吼起来,可是让杨积善怒不可遏同时又绝望到极点的是,他身边的最后几个团队不仅再没有依令冲锋,相反还在各团校尉的率领下,争先恐后的掉头撒腿逃命,生怕跑得稍微慢点,就被疯子一般的报国军追上砍死,同时就是杨积善的本队亲兵之中,也u5f0 1000 0始出现了逃命情况。 “将军,挡不住了,我们快逃吧!” 副手拉住杨积善的马缰,带着哭腔大喊,哀求杨积善赶紧逃命,杨积善大怒,挥鞭刚要抽打,眼角却瞟见报国军队伍已经冲到三十步内,自己面前的士兵则向潮水一般向后退却,不仅没有半点死战阻拦的斗志,相反还给报国军打了免费前锋,冲乱了自己身边最核心的亲兵队伍,杨积善无奈,也只得收回了已经扬起的鞭子,狂吼道:“撤!他娘的,这帮穿孝袍子的疯子,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当杨积善的帅旗开始向着金墉城的方向败逃时,这场大战的胜负就已经彻底失去悬念,战场上的叛军队伍本就已经被报国军的疯狂攻击冲杀得心惊胆裂,毫无战心,再看到自家主帅带头败退,顿时也就彻底的土崩瓦解了,乌合之众的本质也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疑,包括没有与报国军队伍交手的两翼队伍,都是争先恐后的撒腿就跑,跟着杨积善的帅旗拼命逃往金墉城,寻求那里的驻军保护。 “哈哈!赢了!真的又赢了!”见此情景,在后面高处观战的刘长恭刘大将军乐得一蹦三尺高,想都不想就拔出了腰间挎刀,指着正前方疯狂大吼,“弟兄们,冲啊!杀贼!精忠报国!杀贼拣便宜啊!” 语无伦次的大喊着,刘大将军一夹战马,第二次身先士卒的冲向敌人,四千隋军个个兴高采烈,个个争先恐后,发挥出了远超过了平时的奔跑速度,屁股后面带着翻腾的滚滚黄砂,飞一般的冲向已经彻底大乱的叛军队伍,乱七八糟的嚎叫欢呼在队伍中此起彼伏,“追!杀!杀光这帮狗娘养的乱贼!跟着白袍兵打仗,真他娘的爽啊!” 始终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报国军当然还是追杀最前面,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始终被报国军将士簇拥在军旗之下的陈应良才u6 2000 5e0比郁闷的发现,自己这一次竟然比上一次还惨,上次自己好歹还砍伤了一个敌人,可是这次自己竟然连横刀上都没有沾到半点血迹,实在太过有愧自己追求的大隋第一名将目标,所以陈应良这次也没做太多考虑,仗着无数已经心惊胆裂的败兵队伍在前面开路,领着报国军只是穷追猛打,说什么都要亲手宰一个敌人,为自己的不朽威名开个张,祭个旗。 让陈应良万分郁闷的是,他手底下的帮凶走狗们实在太过不够意思了,尽管陈应良都已经一再要求士兵部下离开自己,让自己有机会和敌人短兵相接,可是平时里无比听话的报国军将士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边锲而不舍的把陈应良始终簇拥在中间严密保护,一边拼命的抢功劳,把那些都已经放弃了武器跪地投降的叛军士兵砍成碎片,把每一个能够追上的敌人砍死砍伤砍残废,让陈应良不要说是杀敌斩将了,就是想让手上横刀沾到鲜血都难。 体力充足的隋军队伍迅速追上了报国军队伍,汲取了上次追击战的教训,刘大将军这一次说什么都不敢再越过报国军单独追击了,很聪明的领着队伍与报国军齐头并进,宁可少要点阵斩首级的功劳,也不愿再拿自己的宝贵小命冒险。不过这也差不多够了,有了刘大将军的生力军帮忙,撒腿逃命的叛军队伍不仅更加没有胆量回头作战,同时刘大将军的队伍在打顺风仗时,表现得相当不错,很是杀了不少已经毫无斗志的叛军士兵,还替报国军收缴了许多来不及拣拾的叛军武器辎重,替报国军分担不少烦琐小事。 这时候,数以千计的叛军士兵已经逃得是漫山遍野都是了,不少的聪明叛军是四散逃命,尽可能的远离追兵,也不愿意跟随大队行动成为重点追杀目标,但更多的叛军士兵则是傻乎乎的跟着杨积善的帅旗逃命,发现了这一危险,颇有沙场经验的杨积善赶紧命令亲兵四下传令,让叛军士兵尽可能的散开逃命,然后再迂回返回金墉城大营,不能聚成一堆一起逃,可是已经被杀破了胆的叛军士兵这会正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杨积善的命令不要说得到执行了,就是想传达到位都是难上加难,杨积善急得满头大汗,可是又无可奈何。 正如杨积善所担心的一样,得到交战不利的消息后,留守金墉城的杨万硕果然率领一支军队出城过来接应,可是看到了杨万硕排列整齐的接应队伍后,惊慌失措的叛军队伍马上就象看到了救星了一般,二话不说就撒腿冲了过去,潮水一般涌向都已经列好了队形的杨万硕队伍,眨眼之间就把杨万硕的队伍彻底淹没,杨万硕咬牙拿出的弓弩队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没有什么拉弓放箭射击报国军的机会,杨积善和杨万硕一起气得哇哇大叫,也一起欲哭无泪,束手无策。 有了敌人败兵打免费前锋,根本就没装备远程武器的报国军再也不用担心来自天空的危险了,同时混乱的战场也让容易辨别敌我的报国军如鱼得水,跟随着高高飘荡的精忠报国大旗,八百报国军在乱军中横冲直撞,所向无敌,杀得处于混乱状态的叛军队伍是哭喊惨叫震天,横尸遍野,打下手的刘长恭队伍也跟着大捞战功,以整击乱势如破竹,千刀齐落,长矛乱桶,顺风仗打得有声有色,不到半刻钟时间,就把根本无数约束组织队伍的杨积善和杨万硕杀得再次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逃向金墉城,再也无力做到御敌以野外。 气势如虹的杀到了金墉城城下,杀进连栅栏和壕沟都没有的叛军营地里,一场更加血腥残酷的屠杀开始了,看到叛军营地里哭喊奔走的老弱妇孺,刘长恭麾下的隋军队伍就象是吃了一样的疯狂了,争先恐后的冲上去挥刀砍杀,u 1000 4e0d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咿呀学语的婴童都不放过,一边杀人一边抢夺民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甚至还有一些士兵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抓捕妇女,手无寸铁的叛军家眷哭喊震天,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是哭着喊着向远处逃命,可是体弱的他们连跑都跑不过身强体壮的隋军士兵,转眼间就被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做为一个被现代教育洗脑的穿越者,尽管陈应良也干过一些行贿受贿包小三的缺德事,可是向刘长恭队伍这样的事,陈应良还真干不出来,也真狠不下这个心去干,所以陈应良虽然也率领报国军杀进了叛军营地,却只是率领着报国军一路砍杀叛军败兵队伍,赶着杨积善和杨万硕率领的败军大队一路追杀到金墉城下,直到金墉城上的叛军弓手大量放箭阻拦,陈应良才下令停止进攻,率领报国军退到叛军射程之外休息,乘机重整队伍和清点伤亡。叛军队伍则在匆忙进城时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无数的火头在叛军营地中升起,刘长恭麾下的隋军士兵不仅杀人,还乘机放火,纵火点燃了一个接一个的破烂帐篷,点燃了一间又一间临时搭建的简陋草房,隋军士兵在火海中欢呼大笑,毫无反抗之力的叛军家眷在火海中嚎哭奔走,被杀临死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期间不断搀杂响起妇女衣服被撕烂的声音和尖叫声,完全一副地狱景象。 囤积了大批粮草军械的金墉城城门已经迫不及待的关闭了,杨积善和杨万硕一身汗一身泥的连滚带爬冲上城墙布置防御,提防隋军乘机发起攻城,全无半点再次率军出城决战的勇气,看着一百多步外的报国军队伍,杨积善和杨万硕的心中尽是恐惧,打破脑袋都想不出,精锐主力早就被隋炀帝败光在辽东战场的东都右武卫军队中,怎么能突然冒出这么一支恐怖的军队? 上u6b 225c 21连叛军营地边缘都没有摸到就已经被杀得丢盔卸甲的刘长恭将军扬眉吐气,笑得十分开心,不断大吼下令军队尽情纵火,尽情屠杀手无寸铁的叛军家眷,那怕是策马走到了陈应良身边的时候,刘长恭也还在对着亲兵大吼,“传令下去,烧光所有的逆贼军帐房屋,杀光所有逆贼家眷,一个不许留!杀杀!烧烧!” 亲兵连不迭的答应,策马飞奔下去传令,根本就不愿多看这种画面的陈应良则抬起头来,犹豫着说道:“刘将军,他们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杀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刘长恭反问,大咧咧的说道:“应良贤弟,说到打仗大哥或许不如你,可是说到治这些刁民乱民,你就不如哥哥了!不把他们杀怕杀服,他们就只会死心塌地的跟着逆贼谋反作乱,还会有更多的乱民刁民投奔杨玄感逆贼,哥哥我今天杀这些老弱妇孺,或许是狠了点,可吓得更多的刁民乱民不敢从逆,大哥我等于是救了更多的人啊!” 听了刘长恭的歪理,陈应良心头微微一动,突然发现刘长恭这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杨玄感叛变是注定要失败的,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既然如此,与其让更多的百姓跟着杨玄感造反受到连累,倒不如象刘长恭说的一样,恐吓一下那些心存侥幸的无辜百姓,压制一下的叛军扩张势头,变相救下了更多无辜百姓。 这个歪理是否正确,陈应良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想让陈应良率领报国军参与这样的事,陈应良却是万万做不到。但还好,刘长恭很快又主动说道:“应良兄弟,这种事你的队伍用不着动手,在这里防着乱贼出城就行了,杀人放火的事大哥来干。放心,大哥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抢到的东西,三成……,不,四成归你们!” “多谢刘将军。”为了鼓舞报国军的士气斗志,陈应良欣然接受了刘长恭的好意,而刘长恭走后,陈应良又转向了旁边的校尉陈祠,问道:“陈祠,既然你的四弟是沙弥,你本人又在少林寺学过武艺,那你会念超度的经文么?” “会一点,不多。”陈祠答道。 “会一点就行了。”陈应良点头,说道:“那你就为这些叛军的家眷念一念吧,有疏漏和错误不要紧,只要心意到就行了。” 陈祠楞了一楞,看到陈应良脸上的郑重神色,陈祠突然明白了什么,也不说话,将熟铁棍插到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血肉飞溅的叛军营地,闭目大声念诵,“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诃萨。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怛垤哆,唵。伽啰伐哆,伽啰伐哆……。” “伽诃伐哆;啰伽伐哆,啰伽伐哆,娑婆诃。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诃般若波罗蜜……。” 烈火翻腾,精忠报国的军旗迎风飘展,哭喊震天,陈祠大声念诵的经文在报国军阵前回荡,火越烧越大,烈火浓烟笼罩下的叛军营地尸积如山,叛军士兵家眷在火海中奔走逃命,隋军士兵在火海中挥刀屠杀,叛军队伍在城墙上瑟瑟发抖,与他们对峙的八百多报国军将士则在火海中屹立不动,队伍中只有军旗招展,血迹斑斑的白袍飘飘,发自肺腑的怜悯诵经声音回荡。 陈应良提刀站在陈祠的旁边,凝神细听陈祠一遍又一遍反复念诵的超度经文,面色平静,不动如山。许久后,陈应良才对着已经是血流成河的叛军营地,嘴唇微动,轻声喃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们不用造反,也能过上好日子。” 第三十章白袍再世(下) 第三十章白袍再世(下) 第三十一章凯旋回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一章凯旋回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一章凯旋回城 这一战绝对是自打杨玄感兵变以来隋军队伍最辉煌的一仗了,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的隋军队伍,破天荒的主动向叛军营地发起进攻,破天荒的攻进了叛军营地,也破天荒的把兵力数量处于绝对优势的叛军队伍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自打杨玄感兵变以来,洛阳隋军最辉煌的时刻,金墉城里外的叛军队伍少说也有三四万人,其中武装起来的叛军士兵超过两万之众,兵力仍然处于绝对优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不到五千人的隋军队伍在金墉城外耀武扬威,杀人放火,肆意屠杀他们的家眷老小,城下的叛军营地中哭喊震天,城墙上的叛军队伍中也是哭声四起,无数叛军士兵因为看到自己的父母家人惨死在隋军士兵刀下而放声大哭。 不是没有叛军士兵想要出城和隋军拼命,可是看到在城门外严阵以待的报国军队伍,几乎人人都是满身血染的报国军队伍,却没有那名叛军士兵胆敢打开城门,冲出城来救回自己的亲人,同时杨积善和杨万硕两兄弟也派出了心腹队伍严密看守城门,不许任何人靠近门闩,生怕城门打开后,城外那些白袍恶魔乘机杀进了囤积着无数粮草辎重的金墉城内,那么叛军队伍才是真正的大势去矣。 与之相应的,报国军的赫赫凶名在叛军队伍中自然是再次鹊起,惊魂 2000 未定的叛军败兵争相诉说白袍兵在战场上的凶悍恐怖,杀人如麻,异口同声的夸大白袍兵的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直把战斗力最多算是准一流的报国军吹嘘得天上少有,地上独无,人人铜头铁臂刀枪不入,一个报国军士兵在战场上杀一百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甚至还有一个洛阳本地的叛军士兵赌咒发誓,“他们就是八十多年前那支白袍兵转世!我爹的爷爷小时候见过他们,还唱过和他们有关的童谣,那首童谣我爹也教过我。” “什么童谣?怎么唱?” “名军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意思是,不管你军队再多,大将再有名,碰上白袍兵也得绕着走!我爹的爷爷还说,他亲眼看到七千白袍兵对战前朝百万大军,把上百万的前朝军队都打败了,尸体堆得比山都高,白袍兵还基本上没死几个!” 在金墉城外肆虐了一个多时辰后,隋军队伍几乎点燃了所有的叛军营地房屋帐篷后,本来隋军队伍还想继续追杀叛军家眷下去,但是被现代教育彻底洗脑的陈应良实在看不下去了,借口叛军队伍龟缩金墉城内不敢出战,自军又没有准备攻城武器,要求刘长恭下令退兵,抽空亲自奸淫了一名民女的刘长恭虽然还有些兴犹尽,却也没胆量单独率军对抗叛军,只得赶紧下令集结队伍准备撤退,无数未及跑远的叛军家眷这才因此侥幸逃得性命。 撤退时,照例是刘长恭的队伍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走在最前面,陈应良也照例亲自背了一名受伤士兵,率领报国军走在后面为隋军殿后,在撤退时,陈应良根本就没敢回头去看报国军营地一眼,因为陈应良无比害怕自己会接受不了那些画面,那些凄惨的场景,会让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永受折磨。 隋军肆虐后的叛军营地景象,也确实让穿越者陈应良难以接受,一个多时辰前还热闹繁华得有如市集的叛军营地,现在已经是彻底笼罩在了一片火海浓烟中,地面上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且大多都是老弱妇孺的尸体,许多的妇女尸体还是一丝不挂,赤裸的尸身上布满凌虐痕迹,无数重伤未死的人的尸堆中挣扎呻吟,血水顺着沟渠流淌,飘起了残旗断枪,空气中尽是人体烧焦的腥臭味道,中人欲呕,场面凄惨得让人不忍卒读。 杨积善和杨万硕都没有胆子率军追击,直到反复确认报国军已经走远后,这才打开城门派军打扫战场,殿后的报国军也顺利随着隋军队伍回到了十八里外的洛阳城下,同时因为早有斥候探马把战况禀报到东都城内的缘故,在安喜门外,陈应良和报国军将士再一次受到了东都守军的隆重迎接,越王杨侗亲自率领东都文武百官到城门迎接陈应良这支凯旋之师,对陈应良极尽溢美之词,陈应良的战神之名,也彻底响彻了东都全城。 至此,东都守军针对叛军营地的第一场反击战宣告结束,在仅仅只折损了二十六名报国军士兵和一百多名隋军士兵的情况下,陈应良与刘长恭联手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斩杀包括叛军家眷在内的敌人数量达到了一万一千以上,以至于打扫战场的隋军队伍都只能通过割下尸首鼻子的办法统计战果,无法携带那么多首级回城,同时还缴获了大量的叛军军械辎重,抓获包括妇女在内的俘虏超过千人。战绩辉煌得东都文武人人惊叹,也让右武卫的其他三个虎贲郎将人人眼红喷火,嫉妒得几乎发狂,争先恐后的表示下一下愿意代替刘长恭率军作战——准确来说是率军配合报国军作战。 在如此凶残战绩面前,杨侗和樊子盖如果还不下令从重犒赏,那以后估计也没人愿意为他们卖命了,象征性的征得了杨侗同意,樊子盖一声令下,成车成u8f 2000 66的美酒和大筐大筐的烧肉就马上送进了报国军营地,刘长恭麾下的隋军队伍也因此跟着沾光,人人都有酒肉犒赏,虽然这些隋军士兵不可能象报国军将士那样可以放开肚皮把酒肉吃饱,却无比奇怪没有一个人因此抱怨——这些隋军士兵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得到犒赏,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去招惹报国军。 陈应良和刘长恭被直接召进了皇城,参与杨侗亲自举办的庆功宴会,接受东都文武百官的祝贺,杨侗和东都两大重臣樊子盖、皇甫无逸亲自作陪,洛阳城里有资格进皇城又没有公务的文武官员也全部到场,对陈应良和刘长恭两大功臣没口子的不断称赞,把刘大将军夸得是哈哈大笑,飘飘欲仙,陈应良则一再谦虚,强调道:“都是将士用命,皇帝陛下洪福庇佑,小人今天才得以侥幸获胜。说了也不怕各位大人笑话,小人今天的刀上,楞是连一滴敌人的鲜血都没有沾到,实在是受之有傀,受之有傀。” “陈记室太谦虚了,只要能打胜仗,没杀敌人又算得了什么?”一名东都官员笑道:“当年陈庆之率领七千白袍兵北伐前魏,一路之上攻城三十二座,大小四十七战,所向无敌,他又何时亲手杀过一个敌人?陈记室以文吏之身率军平叛,每战必胜,与陈庆之正好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是啊,是啊。”许多洛阳官员附和,还有一个官员好奇的问道:“陈记室,你和陈庆之恰好同姓,又都让士兵身着白袍出战,你的祖上是那里人?是否与前梁名将陈庆之沾亲?” “这……。” 陈应良有些为难,实在不知道死鬼陈应良的祖上到底是那里人,是否有可能和陈庆之沾亲。同样在场的裴弘策则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插开话题,不想让人深究陈应良的身世,大殿外却恰好飞奔进来了一名禁军卫士,向杨侗单膝跪下抱拳奏道:“禀越王殿下,刑部尚书卫玄派遣监门直阁庞玉为使,前来东都告急,庞大人已到殿外,请求殿下立即召见。” 听到这话,仅有九岁的杨侗下意识扭头去看东都洛阳目前真正的大当家樊子盖,樊子盖却是脸色一变,惊道:“告急?卫文升那边出什么事了?快请庞大人进来!” 见杨侗点头,卫士赶紧飞奔下去传令,大殿里的歌舞和笑声也戛然而止,全都是屏息静气的等待消息,结果也没等多长时间,一名身着便衣的中年男子就跌跌撞撞的冲上了大殿,向杨侗双膝跪下,行着礼气喘吁吁的说道:“微臣庞玉,拜见越王殿下,微臣奉大兴留守、刑部尚书卫玄之令,前来东都禀报平叛战情及求援。” “求援?”杨侗有些惊奇,道:“庞大人,卫尚书他是率军来救援洛阳,怎么反过来向我们求援了?” 大殿上的所有人也都是神色诧异,惟有庞玉神色异常尴尬,磕头答道:“我军不慎中了杨逆奸计,被杨逆贼军伏击,四万大军损失近半,被迫退守邙山之阴,杨逆贼军乘势进击,目前正与我军对峙于北邙一带,逆贼势大,我军独力难支,卫尚书请洛阳出兵一支,攻打杨逆背后,与我军前后夹击杨逆,共破反贼!这是卫尚书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说着,庞玉双手捧起了卫玄的求援书信,卫士赶紧接过,先象征性的递到了杨侗面前,接着又飞快将书信转递到了樊子盖和皇甫无逸面前,同时庞玉又仔细介绍起了卫玄军的战况,原来因为卫玄没有及时收到樊子盖建议的缘故,又急于一雪崤函道失利之耻,在昨天傍晚走出了易守难攻的崤函道,屯兵于邙山西端,而到了今天清晨,杨玄感突然亲率一军到卫玄营前搦战,卫玄派遣两万步骑大军迎战,杨玄感诈败后退,急于报仇的卫u73 2000 84军紧追不舍,被杨玄感诱入了在邙山脚下布置的伏击圈中,叛军伏兵忽然三路杀出,杨玄感也亲自率军掉头杀回,四面夹击卫玄队伍,卫玄军大败,两万军队只有不到两千人逃回大营,余者不是被叛军歼灭,就是投降杨玄感加入了光荣的叛军队伍。卫玄担心寡不敌众,这才安排了庞玉飞马前来洛阳求助,希望洛阳军队能从背后插杨玄感一刀。 看了卫玄的求援信,又听了庞玉对战情的介绍,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叛军主力狠成这样,一天之内,竟然几乎歼灭了一半的大兴援军。庞玉则满头大汗的恳求道:“樊留守,皇甫将军,国事为大,还请你们尽快发兵,不然的话,卫尚书那里怕是难以久持。今天这场大败,对我军的士气打击太大了。” 樊子盖和皇甫无逸不动声色,只是把目光转向了陈应良和刘长恭,在场的洛阳文武官员也是如此,全都看向陈应良和刘长恭,刘大将军赶紧低下脑袋缩脖子,生怕又被点名出战,不过樊子盖和皇甫无逸等人也没指望他,全都是重点看向陈应良。 陈应良当然明白樊子盖等人的意思,为难之下,陈应良离席拱手说道:“殿下,留守大人,皇甫将军,小人能不能先问庞大人几个问题?” “可以,你问吧。”樊子盖点头。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问本官问题?”庞玉也注意到了在场除了自己外唯一没穿官服的陈应良,不由有些愤怒。 “庞大人,请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其他的事,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皇甫无逸咳嗽着说道。庞玉无奈,这才点头答应。 “请问庞大人,杨逆贼军在北邙战场上的兵力有多少?”陈应良问道:“可曾探得杨逆贼军的粮草辎重情况?” “杨逆贼军的兵力?”庞玉万分为难,答道:“大概有三五万人吧,我军斥候并未详细探明,至于粮草辎重的情况,我们就更没探明白了。” 樊子盖、皇甫无逸和裴弘策等洛阳重臣脸都拉得比驴还长了,因为洛阳隋军之前已经吃够了斥候无能和敌情不明的苦头,也都没想到大兴军队的斥候竟然也是一个德行。陈应良也是眉头一皱,忙又问道:“那么庞大人,杨逆贼军的部署情况如何?除了与卫尚书大军对峙的队伍外,可还有偏师在其他地方布置别寨?” “你问我,我问谁去?”庞玉更是愤怒,道:“我军昨天傍晚才走出崤函道,立足未稳,叛军队伍的部属情况,应该是你们更清楚吧?” “完了,一问三不知,这仗怎么打啊?”陈应良哀叹,又轻咬着嘴唇盘算了片刻,陈应良拱手说道:“庞大人,那么请问三个你肯定能够回答的问题,第一,你在送信途中,可曾遭到叛军骑兵的追击拦截?第二,卫尚书的大军粮草,能够支撑几天?第三,杨逆贼军的营地,是伐木立寨,还是深沟高垒,建立坚固工事?” “你问这些干什么?”庞玉又是愤怒又是疑惑,没好气的答道:“本官在一伙左武卫精骑的保护下东进送信,路上没遭到拦截和追击,不然的话,两个时辰里,本官能够走完六十几里路?我军粮草,能够支撑五天!杨逆贼军直逼北邙下寨,是不是深沟高垒,本官来得匆忙还不知道,只是远远看到杨逆贼军修建栅栏。” 陈应良仔细盘算,又请樊子盖令人拿来洛阳周边地图,让庞玉在地图上指明了卫玄军和杨玄感主力的立营地,最后陈应良又盘算了许久,这才又向庞玉问道:“庞大人,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之前说的七天粮草,是四万大军的五天粮草?还是你们现在剩余军队的五天粮草?” “当然是四万大军的五天粮草!”庞玉早就u 1000 770b问题不断的陈应良不顺眼了,怒道:“我军后军并未受到袭击,粮草毫无损失,当然是四万大军的五天粮草!” “这就好办了。”陈应良终于露出些喜色,转向樊子盖等人拱手说道:“越王殿下,留守大人,皇甫将军,事关军机,能否借一步到偏殿说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庞玉一听不干了,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军情大事上插嘴发言?” “庞……,庞直阁,稍安勿躁。”御史大夫卢楚开口,结巴着吃力说道:“这……,这位陈记室,是我东都大军的杰出新锐,不仅作战勇猛,且在军略战术上多有独到见解,常能料敌机先,在平叛大战中提了不少好建议,所以樊留守和皇甫将军他们,才……,才允许他在殿上发言。” “哦,原来是这样。”庞玉脸色终于有些放缓,忙说道:“陈记室,你别介意,本官也是为了军情大事着急,所以说话冲动了些,你有什么好建议,请直言。” “是啊。”杨玉环的曾祖父、国子监祭酒杨汪也微笑说道:“陈记室,早就听说你不仅勇猛善战,且文武双全,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你的武勇我们见识了,现在该见识一下你的军略战术了,有什么好建议就直接说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是啊,直接说吧。这殿上的都是朝廷官员,还用担心会泄密了?”不少文武官员都开口附和,神情中尽是好奇。 陈应良这下子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把目光转向樊子盖求助,不料平时里霸道到杀人不眨眼的樊子盖也说道:“直接说吧,乘着众位大人在场,让各位大人见识一下你的才干,也帮着你参谋参谋,一人技短,二人技长嘛。” “这……。”陈应良哭笑不得了,为难的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庞玉,陈应良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u 482 5c0f人认为,我军绝对不能出兵夹击杨逆贼军。” “你说什么?!”和陈应良担心的一样,卫玄派来的庞玉果然是一蹦三尺高,指着陈应良的鼻子咆哮道:“小匹夫,你说什么?不能出兵去援救卫尚书,你想害死卫尚书?想害死大隋朝廷的两万大军?!” 第三十一章凯旋回城 第三十一章凯旋回城 第三十二章又得罪大神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二章又得罪大神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三十二章又得罪大神 拒绝卫玄出兵夹击叛军主力的要求,陈应良这个建议刚说出口,卫玄派来的监门直阁庞玉马上就是暴跳如雷,杨汪等东都文武面面相觑,惟有樊子盖、皇甫无逸和裴弘策三人是不动声色——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陈应良对战情的判断和分析,知道陈应良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反对出兵一定有原因和理由。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的陈应良苦笑,向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的庞玉拱手说道:“庞大人,请稍安勿躁,且听小人把话说完,小人反对出兵,是因为……。” “住口!”庞玉勃然大怒了,铁青着脸咆哮道:“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区区小吏,也敢在朝廷大事上胡说八道?给本官住口!” “庞大人,请暂息雷霆之怒。”樊子盖也有些后悔让陈应良当众发表意见了,开口说道:“庞大人,这位陈记室在军务战术方面确实很有一套,我们洛阳军队最近打的几个胜仗,都是靠着他提出的正确策略,所以老夫才让他发表见解。” 到底是东都城里的临时皇帝,樊子盖开了这个口,庞玉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只得强压怒火说道:“樊留守勿怪,下官是冲动了一些,不过下官认为,这么重要的军机大事,最好还是不要让这样无官无职的黄口小儿胡说八道。” “庞大人放心,他如果真是在胡说八道,老夫自会依照u5 2000 6fd法处置,不过现在还是先听他把话说完。”樊子盖安慰了庞玉一句,又向陈应良说道:“应良,你说吧,你为什么反对出兵夹击杨玄感逆贼?” “留守大人,各位大人,你们是否发现有一件事很奇怪?”陈应良指着庞玉说道:“这位庞大人从邙山大营赶来洛阳送信,代表卫尚书前来与我们联络,途中为什么没有遭到逆贼队伍的拦截和追杀?” “你什么意思?”庞玉更看陈应良不顺眼了,怒道:“难道你希望本官死在乱贼队伍手里?” “庞大人,你暂时别说话行不行?”樊子盖喝了一句,又向陈应良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乱贼是故意放任庞直阁前来东都报信?” “正是如此!”陈应良大力点头,朗声说道:“各位大人想必都清楚杨逆队伍斥候战的力度,这些天来,我们洛阳军队派出去斥候,几乎没有一个人没有遭到逆贼斥候骑兵的伏击追杀,导致我们连杨逆主力在眼皮子底下分兵都一无所知,也让我们与卫尚书的援军交通联络困难重重,甚至还出现了杨逆奸贼伪造卫尚书书信的情况。既然如此,庞大人从邙山大营东来送信,从杨逆主力的大营旁边经过,居然会没有遭到拦截追杀,这一点岂非大违常理?” 在场的洛阳文武窃窃私语了,樊子盖的脸色也变了,赶紧转向庞玉问道:“庞直阁,你这次东来送信,途中可被杨逆队伍发现?” “这……。”庞玉本想如实回答,但是又不愿让陈应良出风头,便咬牙说道:“没有,我走的是小路,没被发现!” “庞直阁,事关重大,请如实回答!”裴弘策看出蹊跷,开口厉喝。 “没有就是没有。”庞玉把头一昂,大声答道:“逆贼队伍最多就是远远看到我,我和随从又都骑的是上好西域良马,杨逆骑兵想追都追不上,所以杨逆骑兵究竟有没有试图追杀我,我也不知道。” 裴弘策和樊子盖都皱眉头了,虽然都怀疑庞玉没说真话,却又没有证据不便继续逼问,陈应良则说道:“各位大人,杨逆骑兵究竟有没有试图追杀庞大人,这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杨逆主力现在已经没必要继续不惜代价的切断我们和大兴援军的联络了,因为就在今天,杨逆主力已经如愿以偿的重创了我们的援军主力,让庞大人把消息带到洛阳,既可以打击我们的士气军心,又可以诱使我军出城救援卫尚书的队伍,减轻他将来的攻城压力,一举多得,杨逆奸贼何乐而不为?” 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樊子盖等人,陈应良又补充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杨逆叛军的驻扎位置也对我军出兵很不利,刚才我已经请庞大人指出了杨逆叛军的主力位置所在,从地图上来看,那一带的地形相当复杂,山高林密,十分适合打埋伏战,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我军贸然出兵,只会是凶多吉少。” “言之有理。”皇甫无逸点头,说道:“我们的斥候太过无能,连累得我们对杨逆主力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是不能贸然出战,至少是不能随意出动大批军队到复杂地形中作战。” “皇甫将军,你怎么也附和这个黄口小子的胡说八道?”庞玉对病恹恹的皇甫无逸远没有对樊子盖那么畏惧,怒道:“卫尚书率领西都大军几百里路远来救你,你竟然还不肯出兵配合他作战,你对得起卫尚书么?” 脾气比较好的皇甫无逸神情为难,有些找不到话来应对庞玉的指责,樊子盖则白眉毛一扬,粗声粗气的说道:“庞直阁言过了,都是为朝廷效力,只要是为了国事,私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况且仁俭也没说不愿配合援军作战,只是说邙山一带不适合我u5 2000 19b作战。” “那请樊留守示下吧,洛阳军队打算怎么做,下官也好回禀卫尚书。”庞玉赌气说道。 樊子盖不答,只是把目光转向了陈应良,陈应良会意,朗声答道:“禀留守大人,小人认为,眼下我军完全不必直接去邙山战场增援卫尚书,只需请卫尚书坚守营寨即可,剩下的问题,我们洛阳军队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樊子盖赶紧问道。 “小人刚才请教了庞大人杨逆主力的营寨情况。”陈应良微笑答道:“庞大人介绍说,杨逆主力并没有深沟高垒的迹象,只是着手修建栅栏这样的简单工事,由此可见,杨逆主力是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不打算与卫尚书的大军长期对峙下去,再由此推断,杨逆主力的营中,粮草必然不多,必然要仰仗金墉城补给!” 樊子盖好歹也是读过许多兵书的人,立即眼睛一亮,脱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大兴援军只守不战,牵制住杨逆主力,我们从洛阳出兵,切断杨逆主力的粮草补给道路?” “正是如此!”陈应良点头说道:“小人刚才还请教了庞大人,我们大兴援军的粮草情况,庞大人回答说粮草可供四万大军支应五天,现在大兴军队已经只剩两万左右,也就是说,卫尚书现在的粮草,最少也可以支持十天左右!如果节约使用,甚至支撑上半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庞玉脸色更加的铁青了,差点又想指着陈应良鼻子问陈应良是不是想让大兴军队饿肚子了,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则是一起面露狂喜,异口同声问道:“那么杨逆主力的营中粮草,可能支撑十天以上?” “绝对不可能!”陈应良斩钉截铁的答道:“邙山战场与洛阳之间的距离只有六十几里,距离洛阳东北的金墉城也只有七十几里,补给比较方便,在人力充足的情况下,杨玄感逆贼除非疯了,否则绝不可能花大力气在营地中囤积太多粮草,拖累他的主力机动作战,所以小人敢断定,杨玄感逆贼的营中粮草绝对不多,必须时时仰仗金镛城的补给!” “请各位大人仔细想想。”陈应良微笑着补充说道:“卫尚书的军队紧守不战,杨玄感逆贼找不到决战机会,就只能与卫尚书对峙或者陷入攻坚苦战,而我军乘机出兵切断杨逆粮道,使得杨逆主力无法补给粮草,那么杨逆主力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分出重兵保护粮道,二是全军回师金墉城就粮,届时不管杨逆是分兵还是回师,卫尚书面临的危机都会不战自解,还可以乘机觅得反击机会!” 樊子盖和皇甫无逸脸上喜色更甚了,之前一直不敢说话的刘长恭将军则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樊留守,皇甫将军,此计大妙,末将和陈记室已经联手把金墉城的逆贼后军杀怕了,在野战中切断杨逆粮道易如反掌,末将请令再次出战,与陈记室联手拦截杨逆粮队,包管不让金墉城的逆贼把一粮一米送到邙山战场!” “末将也愿出战,末将也愿出战!”已经错过两次立功机会的其他三名虎贲郎将也争先恐后的跳了起来,最后一个虎贲郎将还干脆喊出了愿立军令状的话,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刘长恭一人独美——也不肯再让刘长恭继续再占陈应良的便宜。 “你们?你们怎么都跟着这个黄口小吏胡说八道?”庞玉又急又怒又疑惑,说什么都搞不懂这么一大堆东都重臣会如此信任无官无职的陈应良——这点还真不能怪庞玉胡搅蛮缠不讲理,关键还是陈应良那张小白脸实在太嫩了一些,给了庞玉强烈的不靠谱印象。 终于看到麾下的几员重将奋勇请战,樊子盖和皇甫无逸当然是心中暗暗欢喜,但樊子盖和皇甫无逸都是以稳重见长的人,并没有立即u6 1000 2cd板同意陈应良的策略,仔细盘算了许久后,樊子盖对陈应良岛:“应良,你提出这个策略确实不错,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斥候有多无能你也知道,他们能否及时发现杨逆叛贼的运粮队伍?” “是啊,是啊。”庞玉赶紧附和道:“如果不能及时发现杨逆叛贼的押粮队伍,怎么可能切断他们的粮道?” 庞玉的话音未落,刘长恭又抢着说道:“留守大人,皇甫将军,这点你们可以放心,去年皇帝亲征高句丽时,末将随同出征,虽没有上过战场,却为大军押解过粮草军需,知道这粮草辎重的运送速度不比军队行军,其中大有不同。” “哦,如何不同?”樊子盖确实没有押运过粮草,真不知道其中区别。 “在保留一定作战体力的情况下,步兵队伍一天急行军最大可以达到九十里,骑兵可以上百里。”刘长恭眉飞色舞的答道:“但是粮草军需就没办法达到这速度,水路上还好说,在陆路上运粮就需要民夫挑扛,骡马拖拉,一天正常行军速度只有三四十里,累死民夫骡马顶天也只有六十多里,同时还要求道路平整开阔,道路如果崎岖难行,需要的时间就只会更多,所以金墉城的逆贼想要把粮食送到七十里外的邙山战场,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有道理!”樊子盖醒悟了过来,大喜说道:“对,叛贼从金墉城运粮到邙山战场,最少也得需要一天时间,还需要平整道路运粮,老夫多派斥候出去沿途盯防,那些斥候再怎么无能,也肯定能及时发现叛军的运粮队伍!” “樊留守,还有个办法。”陈应良插嘴说道:“可以让我们的斥候化装成普通百姓,携带干粮日夜盯防大小道路,这样就可以躲避叛贼斥候的捕杀,最大限度确保不让逆贼运粮队伍偷偷溜走。” “还可以破坏一部分道路。”靠土木u5de 1965 5程吃饭的裴弘策也提出建议,不动声色的说道:“破坏一些叛贼队伍的运粮必经道路,或是挖坑灌水,或是捣毁路基,利用树木大石堵塞道路,增加杨逆叛贼的运粮难度,这样就可以给我们争取到最多的应变时间。” “还……,还可以狼……,狼烟。”卢楚也结结巴巴的艰难说道:“我们的斥候发现逆贼运粮队后,让……让他们点狼烟,我们就可以立……,立即出兵!” 有了裴弘策和卢楚的带动,在场的东都文武都来了兴趣,争先恐后的提出了一堆或实用或胡说八道的好建议馊主意,直把樊子盖听得是眉花眼笑,当场就拍板说道:“妙计!就这么定了,不去邙山冒险,就断逆贼的粮道,看他杨玄感反贼怎么办!” “樊留守,那我们怎么办?”庞玉彻底急了,赶紧说道:“我们今天不小心吃了一次败仗,军心士气受到很大影响,正需要你们的出兵协助啊!” “庞直阁,老夫决定出兵切断杨逆粮道,难道不是协助你们?”樊子盖反问道。 “可……,可万一这么做没用怎么办?”庞玉坚持道:“万一杨玄感逆贼的粮草比我们多怎么办?” “应该不会,陈记室已经分析得很明白了,杨逆主力营中不可能有太多粮草,老夫相信他的判断。”樊子盖性格比庞玉更顽固,决定了的事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庞玉本来还想坚持,樊子盖挥手打断他,道:“庞大人不必担心,十天后如果杨逆不分兵或者不退军,老夫就立即出兵接应大兴援军,现在敌情不明,老夫不能随随便便就拿东都守军冒险。卫尚书,老夫会亲笔做书对他解释,你带回去,顺便告诉卫尚书,只要他坚守十天,战事就一定会出现转机!” 见樊子盖如此坚持,庞玉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咬牙切齿的闭上嘴巴,在心里大骂忘恩负义的东都军队,同时又恶狠狠的瞪了陈应良几眼,目光之中尽是怨毒。陈应良注意到庞玉怒视自己,也猜到庞玉的心中所想,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心中暗叹,“老子和大兴,真的是八字犯冲啊!住在大兴穷困潦倒、倒霉透顶就算了,还先是得罪老柴家,然后又得罪大兴留守卫玄,以后还真不敢随随便便的回大兴了。” “坏了,庞玉这家伙怎么迁怒到应良身上了?”裴弘策也察觉到庞玉的阴毒目光,心中不由也是苦笑,“都怪杨汪和卢楚这帮人,硬是要逼着应良当众献计,这卫玄如果也恨到了应良贤侄头上,就是我,以后也很难保证应良贤侄的仕途前程了。” 第三十二章又得罪大神 第三十二章又得罪大神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亏一篑?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亏一篑?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亏一篑? “先摆脱张须陀老狗的追杀再说,等到了彭城南部,能和杜伏威联手洗劫谯郡当然最好,不行可以渡淮河进淮南,如果再有机会,就于掉杜伏威,吞并他的队伍”、 在心里拿定了这个主意,次日清晨,孟让毅然改变既定的流窜路线,领着队伍向梁郡东南部进发了,而因为相信袁天罡占卜之能的缘故,又觉得通济渠那样的天险很难突破,孟让麾下的一于贼将头领没有一个反对这么做,还全都高举双手赞同孟让这个英明决定。 袁天罡当然也要随着孟让的队伍南下,孟让还提出请求让袁天罡给自己的队伍带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袁天罡也没慌张,从容不迫的一口答应,还主动向孟让说道:“孟大王,我们取道芒砀山南下,虽然没有穿过谯郡土地,但毕竟要从谯郡的边缘经过,为了谨慎起见,学生觉得大王你最好是多派一些斥候眼线南下,监视住永城官军的动向,如果陈狗官出兵拦截,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谯郡有多少官军?”孟让不答反问。 “听说有两千多人。”袁天罡含糊的答道:“还有一些乡勇和差役,加起来可能有三千来人吧。” 孟让放声大笑了,王信恶和李丑等人也是大笑出声,袁天罡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见孟让等人的笑容不似作伪,袁天罡便试探着问道:“孟大王,学生的话很可笑吗?” “淳风先生,不是你的话可笑,是陈应良那个狗官可笑。”孟让笑道:“才两三千人的队伍,他陈狗官也敢自称名将,看着吧,他如果敢出兵拦截,本大王保管把他杀得于于净净。” “淳风先生,你大概是在杜伏威的队伍里呆久了,见惯了他的队伍,所以谯郡的两千多官军很可怕。”孟让队伍里比较狡猾的曹伟也笑道:“你放心,我们的队伍和杜伏威的队伍绝对不同,我们的队伍可不是杜伏威四处拉来壮声势的那种乌合之众,而是和官军主力精锐打出来的虎狼之士,连张须陀的八风营、周法尚的左武卫和来护儿的水师都见过,还怕他陈狗官的两千多人马?” “是吗?”袁天罡将信将疑,便又说道:“大王,那么学生斗胆,想参观一下你的队伍,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孟让大笑着一口答应,还吩咐道:“李丑,你带淳风先生参观一下我们的队伍,没关系,淳风先生是自己人,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 李丑大咧咧的一口答应,当下孟让的队伍一边向东南行军,李丑一边带着袁天罡在队伍中穿插参观,结果让袁天罡十分震惊的是,孟让的队伍确实与自己之前见过的乱贼队伍有着很大不同,虽然一大半士兵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武器装备低劣,还带着大量的老弱家眷,但是有四五千人却显得十分精锐,大步行军间队伍颇为整齐,武器装备几乎能够赶得上正规军,其中身着铁甲还能占到近半,除此之外,更让袁天罡震惊的是,孟让队伍中的战马竟然比谯郡军队还要多上许多,可供骑乘作战的战马将近千匹,远多过只有两百多骑的谯郡军队。 见此情景,袁天罡难免有些心惊肉跳,开始担心陈应良的伏击计划有些难以成功了,李丑则是得意洋洋,不断给袁天罡介绍自军精锐的光辉战绩,什么硬抗张须陀麾下精锐八风营的冲击,奇袭周法尚和来护儿的押粮队伍,攻克鲁郡那座县城,全歼某支不肯交出钱粮的地方武装,还有什么生擒隋军平叛将领车裂处死。末了,李丑还狂妄的说道:“淳风先生,也真是张须陀那条老狗追得紧了,不然的话,就凭我们这支精兵,于掉陈应良那个狗官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李丑的话虽然狂妄,却狂得多少有一些本钱,就连袁天罡心里都承认,如果谯郡军队堂堂正正的孟让队伍正面决战,胜算并不大,所以袁天罡难免更是心中忧虑,暗道:“我们别肥肉没咬到,结果咬在骨头上崩掉了几颗牙吧?记得长孙无忌也提醒过陈通守,说孟让的队伍与我们之前遭遇的乱贼队伍不同,陈通守说他会小心,不知道他会如何小心。” 梁郡位于华北平原的腹地,境内除了东角的芒砀山和鱼山外,几乎没有什么象样山林,地势极是平坦,结果这也便宜了孟让队伍的行军流窜,在携带着大量妇女辎重的情况下,孟让队伍一天就行军了六十里,在距离芒砀山只有二十来里和北距永城只有八十里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休息过夜,而在此期间,周边的梁郡下邑、砀山两县全都选择了闭城自保,没有出动一兵一卒来阻拦和迟滞孟让的流窜。 也是到了晚上露营休息的时候,袁天罡才发现孟让并不象外表看上去那么粗豪莽撞,嘴上说不在意谯郡军队的举动,傍晚时实际上却还是有斥候不断飞奔回来报告谯郡情况,说是谯郡军队已然封锁了永城北面的睢水渡口,严禁任何流民南渡睢水,同时睢水北岸的流民百姓也纷纷传言,说永城那边已经戒严,官军撤回了城里全力守城,大白天里都是城门紧闭,严禁任何人出入城池。 对于早就习惯了各郡官军互相之间拼命以邻为壑的孟让而言,对谯郡官军的自保动作当然没有任何的意外,同时邻近下邑、砀山两县的闭门自保动作也在孟让的意料之中,惟独北面张须陀队伍的反应,让孟让很是有些担心——留在后方的斥候快马飞报,老对头张须陀并没有任何放弃追击的打算,亲自率领着齐郡精锐一直在穷追猛打,下午申时过后,秦琼率领的前锋队伍还率先抵达了汴水河畔,并且立即着手搭建浮桥,距离孟让的队伍已经只有七十余里。 确认了张须陀队伍的动向,孟让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向旁边的袁天罡问道:“淳风先生,芒砀山那边的路好不好走?” “回孟大王,芒砀山只是名气大,实际上山不算高,大路很好走。”袁天罡恭敬答道:“学生估计,我今天参观的大王精兵队伍,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穿过芒砀山。小路不太好走,但胜在数量众多,四通八达,必要的时候疏散转移比较容易。” “这样就好。”孟让满意点头,又稍一盘算,这才安排道:“明天这样走,精兵在前面开路,粮草辎重走在中间,妇孺辅兵走在后面。张须陀老狗追不上当然最好,他如果追上来,就让辅兵和妇孺散开走小路逃命,然后到定陶山 知道孟让这个安排是为了保存力量,根本不考虑妇孺杂兵的伤亡问题,王信恶和曹伟等将领当然是一口答应,然后曹伟还建议让精兵每人背上十斤粮食预防万一,孟让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袁天罡则装模作样的问道:“大王,那我怎么办?是否和你的精兵队伍一起走?” “当然。”孟让点头,微笑说道:“淳风先生放心,不会让你冒险,明天你和我走在一起,真有麻烦的话,我的亲兵队伍会保护你。” 袁天罡赶紧道谢,又提出要把自己的四个随从带到身边,孟让不疑有他,同样是随口答应,袁天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在心中暗道:“精兵开路,粮草居中,杂兵和老弱妇孺殿后,这倒是一个以少胜多的大好机会,我们的队伍只要能够集中力量打败孟让的精锐队伍,那些杂兵自己都能跑得精光。就是不知道陈通守这次究竟怎么打,我们的牙口,能否啃下孟让的这支精兵?” 这时,李丑的大巴掌又拍到了袁天罡的肩膀上,大声道:“淳风先生,等过了今夜子时,你再给我们卜一卦,看我们走芒砀山这条路是吉是凶。” “李将军,抱歉,这卦我不能卜”正在盘算谯郡军队与孟让军实力对比的袁天罡没做多想,随口就答道:“如果你们走其他的道路,我倒可以为你们卜问凶吉,但芒砀山这条路不行。” “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楞,孟让还追问了一句,“淳风先生,为什么芒砀山这条路不能占卜凶吉?” “孟大王,因为芒砀山这条路是帝王路。”袁天罡很是郑重的说道:“帝王之路,有天地庇佑,神佛呵护,非通天彻地之人不能探究,学生凡夫俗子,不过是小通方术,如何敢为此路占卜问卦?学生若是强行卜之,只怕不仅是立遭天谴,还也可能会适得其反,为大王招来祸端?” 早就被袁天罡的神棍手段忽悠得一楞一楞的孟让等人这次更楞了,然后急性子的李丑还赶紧问道:“淳风先生,你为什么说芒砀山这条路是帝王路?” “李将军有所不知。”袁天罡满脸严肃的说道:“始皇时,汉高祖刘邦就是在这芒砀山中斩蛇起义,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并且史书上还有记载,说刘邦乃赤帝之子,他在这芒砀山中所斩之白蛇,乃白帝之子,赤帝与白帝之子会于这芒砀山,这条山道岂非帝王之路?” 说罢,看了看已经被全都张开了嘴巴的孟让等人,袁天罡又微笑说道:“孟大王,各位将军,十分凑巧,我们明天要走的路,恰好要经过汉高祖斩杀之地,如果你们有兴趣,到了那地方,我可以指给你们看看。”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孟让等人点头如鸡啄米,然后孟让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岂止有兴趣?到了那地方,淳风先生你可要指点给我们看看,让我们好生瞻仰一下汉高祖斩蛇起兵的旧地。” 嘴上补充完了,孟让还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如果真的钻出一条什么白蛇来,就更好了” 还是在同一时间,张须陀亲自率领的隋军主力也终于抵达了汴水河畔,与先锋秦琼的队伍会师一处,尽管天色已黑,队伍将士也已经疲惫不堪,张须陀还是命令军队连夜渡河,要求众将士到汴水南岸休息,以便次日发起追击。 靠着平时的严格治军与爱护士兵,张须陀的命令得到了坚定执行,已经累得走路都能打瞌睡的隋军将士仍然还是强打精神,在火把与篝火的照耀快步过河,到汴河南岸的开阔地带露营休息,结果几乎所有的隋军将士都是刚刚到得自军营地,连于粮都顾不得吃上一口,立即就往地上一躺,马上就鼾声大作的睡去。——没办法,连续两年的四处平叛救火下来,张须陀的队伍实在是太累了,这次又是从曲阜一直追击到汴水河畔,几百里路的急行军下来,张须陀麾下的隋军将士再是精锐善战,也已经是扛不住了。 看到自军将士的疲惫模样,张须陀心如刀绞,无可奈何,再听得周边友军的动向反应,张须陀却是怒不可遏,咬牙欲碎在有着不小希望的情况下,东面的董纯队伍和西面的杨汪队伍,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借口时间不足,来不及从北线回师牵制和迟滞孟让队伍的向南流窜,眼睁睁的看着孟让从他们的防区边缘穿过,保存实力不做任何反应 更让张须陀愤怒和担忧的还在后面,当隋军队伍即将全线渡过汴水时,南下跟踪孟让队伍的斥候终于送来了探报,说是孟让的队伍在下邑正北面改变了进军方向,流窜向了梁郡东南部,周边的下邑与砀山二县全都是紧闭城门,没有出动一兵一卒稍微拦截和迟滞一下孟让队伍全都抱定了只要这个瘟神滚蛋,不管他去那里祸害的以邻为壑心思。 确认了孟让的流窜方向,早就已经把这一带地图牢记在心的张须陀当即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秦琼和木兰等人则是七手八脚的拿出随军地图打开查看,然后木兰马上就尖叫道:“彭城南部孟让逆贼要去彭城南部糟了,朝廷的主力全在北部,孟让到了那里,就再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了” 张须陀背对着地图默默点头,突然说道:“希望陈应良能够有点担待,出兵牵制一下孟让,他那怕只要给我们争取一个白天时间,我们就能追上孟让。 得张须陀提醒,木兰和秦琼等人再仔细一看地图,这才惊讶发现,孟让的流窜路线,必然经过谯郡军队的防区边缘,虽然孟让的队伍用不着踏足谯郡土地,但他东进彭城的必经之路,却恰好与陈应良的大本营永城距离不远,陈应良如果及时出兵,完全有可能拦住孟让的流窜道路 “陈应良手里的兵力太少,才十二个团两千五百人左右,指望他打败孟让不现实。”张须陀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我不要他打败或者打退孟让,我只要他挡住孟让一个白天,只要他给我争取一个白天的时间,我就能追上孟让,和他前后夹击孟让。我们这次追击战的成败与否,就看陈应良是选择保存实力,还是不惜代价的全力一战了。” 秦琼和贺廷玉等人纷纷点头,惟有木兰撇嘴说道:“我看悬,别说陈应良小子不太可能出兵,就算他出兵,就他那副贪生怕死的鼠辈模样,碰上孟让这样的厉害贼头,肯定也是望风而逃,溃不成军。” 见惯了无耻友军的贪生怕死与保存实力,张须陀对木兰的风言风语只能是抱之以苦涩一笑,苦笑过后,张须陀又命令道:“拿纸笔来,我要再给陈应良写一道书信,安排可靠的人连夜送到永城去,成败与否,就看他陈应良的抉择了” 写好了给陈应良的书信,张须陀又亲笔手书了两道命令,分别给距离较近的下邑和砀山两县县令,命令他们不惜代价出兵牵制孟让,那怕死光县中所有乡勇,只要能够换得孟让队伍停止行军一个时辰都行然后派了三匹快马,将三道书信连夜送了出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才刚刚微明,张须陀就领着军队继续南下了,并且明确告诉将士再追一天,一天之内如果再追不上孟让,孟让队伍也顺利流窜到彭城南部,那么已经征战多日的队伍就在梁郡境内就地休整。得知这一命令,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的齐郡队伍顿时欢声如雷,而这些发自肺腑的欢呼声却让张须陀心中无比苦涩,知道自己确实太过透支军力,军中将士也早就在盼着休整和休息了。 虽然已经决定如果当天之内再追不上敌人,就彻底放弃这次追击行动,但张须陀在内心深处当然还是不肯放弃全歼孟让队伍的最后希望,期盼着奇迹能够出现,周边友军能够多少迟滞一下敌人的逃跑速度,但残酷的事实却很快就彻底粉碎了张须陀的这个最后的希望。到了下午时,当已经筋疲力尽的张须陀队伍急行军到了七十里外的孟让军露营地时,不仅没有看到半个孟让军士兵的影子,还碰上了刚刚追击到此的下邑和砀山乡勇队伍。 “我们下邑的张县令接到大使命令后,虽然立即召集队伍出兵,但弟兄们守城太累,走得慢,所以没能赶上。” “大使明查,本来我们砀山乡勇是准备马上出兵了,可是今天清晨,北面大股的乱民抢劫乡里,到处杀人放火,我们只能是赶紧先去救百姓,所以…… 这是下邑县丞和砀山主薄给张须陀的交代,听到这些无耻鬼话,张须陀却是发飙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默默的看着东南面孟让队伍流窜的方向,神情落寞而又憔悴,旁边已经是蓬头垢面又满身尘土的齐郡将士则默默的看着张须陀,目光中尽是疲惫与期盼。 片刻后,张须陀才声音沙哑的问道:“永城陈应良那边,又是什么答复? “回禀大使,没答复。”负责安排信使的贺廷玉垂首答道:“末将派到永城的使者,至今没有回来,我们的斥候也没发现任何永城驻军出兵的迹象。” 张须陀表情木然,许久后,才喃喃说道:“从齐郡长白山开始,一直来到这梁郡芒砀山,转战数千里,大小十余战,牺牲将士以千计,好不容易抓到了的歼敌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我们的老朋友孟让,就这么又一次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喃喃说完,张须陀浑浊的双眼中已然是泪花闪烁,秦琼、贺廷玉与木兰等将领个个泪流满面,罗士信咬牙出血,拳头攥得指关节都在发白。张须陀则又无力的摇摇头,垂首说道:“传令全军,放弃追击,就地休息。” 期盼已久的休息命令传达,没有欢呼声音,满身满脸泥土汗水的隋军将士反而流下了眼泪,许多士兵还痛哭出声,用手中刀枪奋力砍砸地面,疯狂嘶吼,“白辛苦了又是白辛苦了” 听到忠勇将士的哭泣怒吼,张须陀老泪纵横,眺望着东南面的芒砀山方向,神情苍老,寂寞,更孤单。 突然间,张须陀的眼皮微微跳了一跳,因为他的浑浊泪眼突然看到,正有一匹快马正从芒砀山的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还不断的挥鞭踢腹,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疑惑之下,张须陀正要派人去迎住那骑士查问究竟,撕破嗓门的吼叫声音,却已经抢先传入了张须陀的耳中………… “大使大使快去芒砀山快去芒砀山快去芒砀山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亏一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亏一篑?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嘴的下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嘴的下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嘴的下场 即将进入芒砀山山区的头一个夜里,袁天罡有大半个晚上没睡好,没睡好的原因倒也不是如何从孟让的队伍里离开,事实上袁天罡也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脱身之计,愁的只是孟让军实力强过预计,目前来说还比较弱小的谯郡军队没有必胜把握,说不定还有可能弄巧成拙,反被孟让队伍乘机重创。 “算了,这不我所能担心的事,我还是操心一下明天如何顺利脱身吧。”直到还是想通了这点,袁天罡才踏实睡去,还一觉睡到天色微明,最后还是被孟让的亲兵叫醒,这才打着呵欠醒来,领着四个随从去与孟让会合。 见到孟让时,袁天罡的随从各自从孟让亲兵手中领到了一份于粮,孟让也亲自把一份于粮递给袁天罡,很客气的说道:“淳风先生,将就着吃些于粮吧,我们的斥候探报,张须陀那条老狗昨天晚上连夜渡过了汴水,以那老狗的习惯,这会他已经就已经出兵南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快走,所以就不埋锅做饭了。” “应该如此。”袁天罡点头,又关切的问道:“大王,那谯郡陈狗官和芒砀山那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谯郡那边没什么动静。”孟让顺口答道:“芒砀山那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应该没事。” “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袁天罡有些担心,不太敢是陈应良已经把埋伏提前布置到位,还是还没来得及布置埋伏,但事已至此,袁天罡再是担心也没作用,只能是硬着头皮接过于粮,跟随孟让的精锐队伍向东南方向的芒砀山开拔。 孟让队伍严格执行了之前预订的转移计划,孟让的命根子精兵队伍走在最前面,由孟让亲自率领,在中原战场上贵比黄金的骑兵队伍还就跟随在孟让左右,曹伟率领辎重粮队走在中间,面黄肌瘦的杂兵和妇孺老弱则走在队伍最后,为全军殿后。——孟让的用意想必大家都清楚,那就是一旦被张须陀追上,就用这些数量庞大的了老弱杂兵阻塞道路,消耗张须陀队伍的体力与时间,孟让则率领精华队伍乘机开溜,然后再凭借骨于队伍轻而易举的招揽流民百姓入伍,重振声势。 鉴于张须陀的追击态度十分坚决,孟让军前中后三支队伍都走得很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二十余里的开阔官道,顺利抵达了芒砀山的边缘,结果让孟让有些皱眉的是,芒砀山虽然确实算不上什么崇山峻岭,但山势仍然还是逶迤起伏,区域辽阔,想要迅速穿过山区十分困难。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芒砀山的周边又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没有道路可走,想要迂回绕过山区只会浪费更多宝贵时间,别无选择之下,孟让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军队走入山道,同时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没事,这条路我们难走,张须陀老狗的队伍同样难走,只要我们顺利穿过这片山区就没事了。” 还好,芒砀山的山区虽然比较辽阔,山峰却都不算高,道路也不算狭窄,那怕是孟让倚如命根的骑兵队伍在山道上行走也没有什么阻滞,行军速度仍然能够得以保证,同时上前开路的斥候哨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随着前中后三队的顺利进入山区,孟让也逐渐的放下心来,还开始考虑是否在这一带布置埋伏,热情款待一下把自己撵得东奔西走的老对头张须陀? 袁天罡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孟让左右,不断给孟让指点历史名山芒砀山的各种名胜古迹,什么黄帝蚩尤时代的采石场,孔老夫子避雨教徒弟的夫子山,墨子隐居的北周山,还有什么张飞当土匪时修建的山寨遗迹,秦始皇巡游时走过的芒砀古道,世界上第一个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坟茔所在,并且介绍其中历史典故,逐渐放下心来的孟让等人听得津津有味,几乎就想到名景现场去游览一番。 做为一个颇具野心的有文化贼头,孟让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老前辈刘邦斩蛇起义的现场,抽空向袁天罡问道:“淳风先生,你说汉高祖刘邦就是这条路上斩蛇起义的,他斩白蛇的地方在那里?” “就在前面,不远了。”袁天罡一指前方,随口说道:“就在那个位置,传说当年刘邦是在一座小湖的旁边斩蛇起义,可惜几百年来河流改道,那座小湖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池塘……,咦?” 让袁天罡发出惊咦声音的原因是,恰好就在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竟然升起了一股青黑炊烟,看位置好象就是袁天罡介绍的那个小池塘,孟让也注意到了那道炊烟,便赶紧派人上前去查看情况,同时让军队提高警惕,准备作战。结果没过多少时间,一个小喽罗就跑了回来,向孟让拱手奏道:“禀大王,是一股小流民,只有二十多人,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偷来了一头大肥羊,正在一个池塘旁边杀羊煮肉。” “娘的,吓老子一跳”孟让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又喜道:“好,有肉吃了,快走,过去看看情况。” 袁天罡心知有异,可是又不敢言明,只是跟着孟让的亲兵队伍快步上前,结果走了一里多路后,来到了传说中刘邦当年斩蛇起义的地点,已经从小湖变成小池塘的旁边,还真有二十来名衣衫褴褛的乱民正在与孟让军的前锋哨队对峙,池塘旁边也真的架着一口正在的破烂铁锅,隐约还能听到愤怒的叫嚷声,“是我们的羊,我们好不容易借来的羊,想分肉,做梦” “大王又来人了,好多人” “他娘的,算老子们倒霉走快走” 叫嚷着,那群流民似乎是看到了孟让的大队赶到,知道寡不敌众反抗必死,惧怕之下撒腿就往东南面跑了,孟让军的哨队也不追赶,只是欢呼着冲到铁锅旁边用刀枪去捞羊肉,还有人叫嚷道:“酒还有两坛酒” 听到有酒有肉,孟让的亲兵队伍顿时个个大喜,赶紧快步上前去分酒肉,孟让也很高兴的加快了脚步,知道谯郡军队将要在这一带布置埋伏的袁天罡则是心中生疑,一边赶紧跟上,一边低声对自己的四个随从吩咐道:“别去分肉分酒,有古怪。” 到得现场一看,哨队士兵开始了往嘴里灌酒,还有人被刚捞出来的肉烫得哇哇大叫,孟让则大步上前,一把抢过了一个酒坛,先闻了闻,大声赞了一句好酒,这才捧着酒坛往嘴里灌了一气,然后又叫了一声好酒,最后把酒坛递给了袁天罡,邀请袁天罡饮酒,袁天罡很小心把酒放到鼻下仔细闻了闻,没发现异常却也不敢喝,只是把酒坛放到嘴边,抿着嘴举起,假意喝了一口,然后也是赞道:“好酒。不过这深山老林的,那伙小贼那来的酒?” “宋城鲁记商号?”孟让注意到酒坛上的红封,笑道:“刚才那群小贼,八成是运气好劫了什么商队,运气不好又碰到我们,好酒,快把李丑和王信恶他们都叫来,让他们也喝些。” 命令人去传唤麾下将领,孟让又制止了亲兵队伍的抢肉行为,命令士兵将羊肉切成小块分给众人,自己也捞了一块拳头大的羊肉吃了,再邀请袁天罡同吃羊肉时,早就发现情况不对的袁天罡赶紧继续借口自己吃素,谢过了孟让的好意,孟让也想起袁天罡这两天从不吃肉的习惯,没有半点生疑,只是把这些天上掉下来的羊肉分给亲信队伍。 这时,李丑和王信恶等人也已经赶到了现场,得知事情经过后全都是哈哈大笑,争着抢着分肉喝酒,他们的亲兵队伍也厚着脸皮上前分羹,很快就把羊肉分得精光,还一大锅羊汤都分得点滴不剩。接着孟让又注意到这里有草有水,地势开阔,就于脆让军队在这里稍作休息,补充饮水,也顺便等一等已经稍微有些脱节的前中后军,同时派人侦察前方动静,想看看这一带还有没有类似的好事。 命令传达后,已经走了几十里路的贼军上下倒也没有客气,或坐或卧就地休息,喝水吃于粮,也让自己的战马去啃附近的茂密青草,结果贼军士兵差点把数丈方圆的小池塘给喝于,近千匹战马也把周围的青草嫩叶啃得于于净净。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在保持在高度警惕的袁天罡才惊喜发现,周围的草丛中竟然大量撒着一些来历不明的可爱小豆子,而清澈的小池塘底部,也静静的沉睡着一些玻璃状的红石头白石头——对炼丹术有着一定研究的袁天罡敢拿脑袋打赌,这些红石头白石头绝对就是传说中红信石白信石,制造砒霜的原材料,毒性比砒霜稍微弱些的天然毒药甚至可能还有天然砒石,只是那玩意不好弄,所以袁天罡也不敢肯定陈应良有没有拿来招待孟让军的精锐队伍。 暗暗钦佩了陈应良的心肠比砒霜更毒,袁天罡也没客气,为了让贼兵队伍在这里多做休息,袁天罡赶紧给孟让介绍起了刘邦在这里斩蛇起义的典故,又说起什么秦始皇发现这里有王气,所以特地跑来这里巡游厌镇的故事,结果也多少收到了一些效果,让孟让等人在这里多休息了一小会,然后才下令军队继续向前开拔。 袁天罡很快就明白自己是在浪费力气了,军队才刚开始继续开拔,到前方哨探的斥候突然飞奔来报,还远远就大喊道:“大王,不好了,前面的道路被堵塞了,被人用石头和木头堵住了” “什么?”孟让和王信恶等人都是大吃一惊,赶紧问道:“有没有发现敌人?” “没有。”斥候大声回答,又补充道:“不过那一段路特别的窄,木头和石头堵得严严实实,过不去。” 孟让的脸色有些变了,赶紧喝道:“快走,过去看看情况” “孟大王,你不能去”袁天罡赶紧表忠心了,拉住已经吃过肉喝过酒的孟让说道:“孟大王,你忘了孙膑和庞涓的故事了?孙膑就是用木头石头堵住道路,骗得庞涓上前查看情况,然后乘机乱箭齐发,把庞涓射死在了马陵狭道里”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件大事?”孟让脸色顿时变了,赶紧向王信恶命令道:“王信恶,你带一支队伍上去查看情况,注意搜查山道两边的高地发现情况不对,马上给我撤回来” 王信恶领命,赶紧领了一支队伍大步向前,到现场去查看情况,袁天罡则可怜巴巴的对孟让说道:“孟大王,你可要明查,我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领着你往这条路来,是想让你避开官军的拦截,真不知道这里会有这样的事 “淳风先生,你用不着担心,我没怀疑你。”孟让不耐烦的随口说道:“你如果真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早就跑了,还留在这里于什么?再说,如果你真的不安好心,刚才也不会提醒我小心埋伏了。” 袁天罡赶紧谢过,又公开要求自己的四个随从留在自己身边,不许胡乱跑动,以证明自己的坦荡无私,心里则祈盼孟让喝下去的酒尽快生效,自己好有机会乘乱逃命。 这时,前方的道路深处突然升起袅袅黑烟,烟雾先淡后浓,逐渐笔直升上天空,孟让大惊,刚要再派人去探问究竟时,山道两旁的密林深处却已经是鼓声大作,铜锣乱响,还有人在大声喊杀,孟让队伍个个大吃一惊,赶紧举起弓箭武器四处张望,但山道两旁的树林之中却是静悄悄的安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上山搜查的斥候也说没有发现敌情。 鼓锣号角声仍然在山谷之中不断回荡,震耳欲聋,孟让军队伍却是连半个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军心之惶恐可想而知,与此同时,王信恶的信使也飞奔回来报告,说他们同样没有发现敌情,只是有人点燃了堵塞在山道中的树木杂草,所以前方才浓烟冲天,同时孟让军的前进道路也被烈火与浓烟彻底堵塞。 用烈火堵塞前进道路,远处山谷中战鼓震天,周边近处却不见半个敌人身影,这样的古怪埋伏孟让不要说见过,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过,惊疑难断之下,孟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了。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就在这时候,孟让突然感觉腹痛如绞,说什么都无法忍耐,只得赶紧解开裤子蹲到了旁边做起了生理动作,一边拉着一边大吼,“传令全军,就地警戒,搜寻道路两旁,发现敌人踪迹,立即报告” “呕”大概是闻到了孟让的排泄物气味,旁边的一个贼军士兵突然弯腰呕吐了起来,结果他的动作也把孟让惹得大怒,咆哮道:“吐你娘的头嫌老子的屎臭,老子叫你把屎全吃了你信不信?” “大王,小的不是嫌臭,是肚子里不舒服。”那士兵委屈的解释,结果他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又有好几个士兵也忍不住剧烈呕吐了起来,同时还有许多的亲兵也学着孟让一样,解开裤子就蹲在路边拉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见此情景,孟让当然是大惊失色,袁天罡则是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叫痛,解开裤子加入了随地大小便的行列,袁天罡带来的四个随从本就是阚校亲自挑选的精于士兵,又得过袁天罡的指点,见此情景当然也是毫不犹豫的蹲到袁天罡身边,装出了大家都已经中招的同甘共苦模样。 这时,后面的李丑捂着肚子跑了过来,一边呻吟一边大喊,“大王,情况不对,有许多弟兄又吐又拉,我也拉得厉害,已经拉两次了,肚子还在疼……,哎哟。” 说着,李丑又一次蹲在了地上剧烈腹泻,同时更多的孟让亲兵也蹲到了地上解开裤子排泄,没有吃过羊肉的普通士兵则纷纷弯腰呕吐,还有孟让军那些宝贵的战马,也基本开始了腹泄拉稀。见此情景,孟让也终于醒悟了过来,惨叫道:“中计了我们中计了刚才的酒肉里有毒啊” “大王,我们没吃肉没喝酒啊?”好几个正在呕吐的士兵惊讶问道。 孟让又是一楞,然后立即惨叫道:“池塘敌人在池塘里也下了毒喝酒吃肉的拉肚子,喝了池塘水的呕吐,敌人下了两种毒” “我操他娘的”李丑痛苦的大骂了起来,“到底那个狗娘养的,这么缺德,竟然给老子们下毒” 注意到孟让的亲兵队伍已经几乎都蹲在了地上,周围的士兵也大部分开始呻吟呕吐,没有出现中毒症状的贼军士兵则是一片大乱,军心更加慌乱到了极点,袁天罡心里有了底,便也惨叫道:“陈应良肯定是陈应良那个狗官听说他当初抓杨玄感时,就是在杨玄感的酒里下了毒孟大王,我们中计了,陈应良那个狗贼故意按兵不动,就是要让我们掉以轻心,他好在这里布置埋伏对付我们完了,我刚才也喝了酒啊” “陈应良,我操你娘”孟让差点没有吐血,捂着肚子惨叫,“传令全军,马上掉头,往回走” 正在呕吐的传令兵答应,却迈不动步子奔走传令,李丑也歇斯底里的惨叫了起来,“大王,你疯了?张须陀老狗正在后面追着我们,我们现在都这情况了,往回走不是找死么?” 孟让一楞,然后赶紧喝住传令兵,袁天罡则迅速盘算分析,觉得陈应良至今还不肯露面出击,肯定是想让药效更加发作,也指望张须陀及时赶到前堵后追,便呻吟着大声说道:“孟大王,应该继续向前,陈狗官点火堵住我们的道路,证明他前面……,哎哟啊,肚子又疼了,证明他前面可能没军队。” 觉得袁天罡的分析有理,孟让果断下令,让没有中毒或者中毒不深的士兵上前,全力扑火疏通道路,然后又蹲在了地上剧烈腹泻大骂陈应良,袁天罡也装成中毒的样子,站起来又蹲下去呻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孟让队伍的后方终于响起了象样的喊杀声,同时听到石头与树木落地的声音,孟让心急如焚,赶紧派人去探问情况时,后方已经有人上来飞报,说是押解辎重粮草的中军遇袭,被人用滚石落木从山上推下,砸死砸伤了不少士兵,也堵塞了孟让前军的后退道路,还把曹伟都堵在了后面,孟让闻报大惊失色,却仍然还是不明白陈应良的战术用意,不知道官军究竟要从什么地方杀来。 在这种情况下,孟让最正确的应对办法当然是让军队化整为零,翻山越岭从山道两旁突围疏散,但这么一来,孟让引以为傲的百战精兵队伍非得七零八落不可,同时已经不幸中毒的孟让也很难顺利逃过官军搜索,所以孟让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命令军队尽可能的上前开路,扑火疏道,还严令士兵禁止脱队行动,以免被至今没有露面的敌人各个击破。 靠着两年来的多次实战磨练,孟让的命令得到了坚定的执行,没有中毒和中毒不深的士兵几乎全部上前疏通道路,留下了中毒较深的将领士兵在原地呕吐腹泻,还有一些喝水较多又体质较弱的士兵开始四肢抽搐,出现了砒霜中毒的症状,喝酒多的孟让和李丑则是拉得站都站不稳,身体迅速出现脱水无力的症状。 前方的浓烟终于开始稀薄了,隐约还能听到通了通了的声音,不等孟让等人大喜,前方的道路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巨如炸雷,从没听到过如此巨响的孟让等人当然是大惊失色,知道这是火药炸响的袁天罡却是心中大喜,知道这肯定是陈应良的总攻信号。 果不其然,火药爆炸的巨响还在山间回荡时,孟让队伍的前后方向都响起了真正的喊杀声,孟让大惊捂着肚子起来张望,却距离较远看不到情况,最后还到喊杀声鼎沸时,前后两个方向才分别来报,说是王信恶的前军遭到了官军来自正面的弓箭袭击,用弓箭堵塞住了道路,贼军士兵向前冲突间死伤惨重,却死活冲不到官军的面前,同时王信恶本人也是腹泻不止,无法指挥军队,更没办法身先士卒的鼓舞士气。而后方则是来报说,有一股全身绑满树叶的官军从小道迂回上了官道,正向这个位置杀来。 “挡住后面前面给我全力冲”孟让绝望的吼叫下令,仍然还是不肯放弃集体突围最后一线希望。 能动弹的都到前后两方去了,现场只留下了几百名又吐又拉的贼军士兵,还有一些已经开始满地打滚口吐白沫的士兵,孟让心急如焚,而前方却仍然噩耗不断,说是贼军队伍不惜代价冲到了官军正面后,又遭到了官军长刀队的迎头痛击,被杀得死伤惨重,仍然还是无法突出包围,孟让大怒,吼叫着命令前军全力冲锋,不惜代价突出包围。 传令兵又飞奔去了,结果传令兵刚走远,孟让又发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头看时却见是袁天罡,忙问何事,袁天罡则捂着肚子神情诚恳的说道:“大王,我喝酒少,中毒不深,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要不我带你抄小路走吧,这一带我熟悉,知道地形。我的随从中毒也不深,可以背你走。” 袁天罡说这话当然是典型的猫玩老鼠,他的四个随从也早就悄悄握紧了出鞘横刀,谁知孟让只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败局已定,跟随大队突围肯定会遭到官军的全力追杀,竟然马上就点头说道:“好,我们走小路撤退,不过等一会,我派人召集一些没中毒的弟兄过来。” “大王,没时间了还是先走要紧”袁天罡催促,还命令道:“快,架起孟大王走” “我不走你们想于什么?我不走”孟让大惊失色,赶紧想要拔刀时,早有两个袁天罡的两个随从上来抄住他的双臂,抢了他的武器,把他架起就往山上走,孟让挣扎大喊,结果又被袁天罡的一个随从用刀柄一下子砸晕过去。 “你们想于什么?于什么?”旁边的孟让亲兵队伍大惊,纷纷起身想要阻拦,可惜一个个不是已经拉得手脚无力,就是已经吐得东倒西歪,即便勉强站起难以迈步,只有体格比较好的李丑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大吼道:“放开大王快放开他” 回答李丑的,是袁天罡向一个随从使个眼色,又向李丑一努嘴,随从会意,举刀大步上前迎向李丑,李丑大惊赶紧举刀,可是手臂无力,横刀才举到一半,袁天罡的随从就已经是果断一刀落下,把他一刀砍死,还顺手砍下了他的首级,然后袁天罡冲着那些惊叫的贼兵吼道:“自己逃命,如果敢跟上来被官军发现,李丑就是你们的下场” 上吐下泻得手脚发软的众贼兵不敢再上前,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昏迷过去孟让在袁天罡随从的背负下上山,消失在密林深处,大呼小叫,作势追赶,可又基本上是连旁边的山坡登不上去,偶有几个中毒士兵追上,又被袁天罡的随从全部砍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嘴的下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嘴的下场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 “大使快去芒砀山快去芒砀山啊”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斥候飞奔到了张须陀的帅旗近处方才下马,然后差不多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张须陀面前,未及礼就大吼道:“禀张大使芒砀山发现孟让贼军踪迹,且贼军队伍大乱,停滞不前,前军似乎遭到了袭击” 张须陀已经充满了血丝的双眼猛然射出光芒,旁边的秦琼与贺廷玉等人也是惊喜万分,迫不及待问道:“确认是孟让的队伍不?他们遭到了什么样的袭击?是我们的那一支友军动的手?” “确认是孟让队伍”斥候喘着粗气答道:“山道太窄,探不到具体战况,只看到他的队伍后军大乱,还有听到他们在喊杀冲锋,似乎想要突破拦截 “突破拦截?那来的队伍拦截他们?”秦琼与贺延玉等将更是惊喜万分,又赶紧转向张须陀,抢着说道:“大帅,这是好机会,不能错过,应该进兵,应该马上进兵” 张须陀并没有急着下令出兵,先是闭上眼睛稍做盘算,然后才怒睁双眼,大吼道:“传令,唐万彻率军一千看守粮草辎重,余下众军,兵发芒砀山,全力破敌” “诺”整齐的答应声中,原本已经准备就地休息的齐郡隋军重新开始了大追击,罗士信、秦琼、贺兰宜与木兰四员猛将并骑当先,他们麾下的四支队伍也排成了四个纵队,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向着芒砀山战场疾驰冲锋,并驾齐驱,争先恐后,张须陀亲率主力尾随其后,万人大军列队而进,快而不乱,疾而不散。只有被张须陀点到名字的唐万彻率军留下,满脸不乐意的看守粮草辎重。 喜悦与激动挂在每一名隋军将士脸上,让他们忘记了千里追击的辛苦与疲惫,也让他们充满了兴奋与斗志,拍马冲在最前面的罗士信还和木兰开起了玩笑,说是要比赛谁在战场上杀的敌人最多,输了的人必须拿这场大战的军功赏赐请客,秦琼与贺延玉虽然没有搭他们打赌的茬,却都是迫不及待的检查起了武器装备,默不作声的注视前方,恨不得能够长出翅膀,马上飞到芒砀山痛快杀敌,一刀砍下老对手孟让的人头 张须陀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兴奋表情,从地理位置判断,张须陀已经猜到正在芒砀山拦截孟让贼军的应该就是谯郡军队,但张须陀已经从木兰的介绍和陈应良的书信中知道谯郡军队的情况,知道陈应良麾下目前只有十二个团的作战力量,兵力远远不及孟让队伍,组建时间也不长,经验更加不如孟让贼军而自己的老对手孟让通过一年多来的实战锻炼,蝗虫过境一般的烧杀抢掠与战场缴获,已经武装起一支装备绝不在正规军之下的精锐队伍,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组建时间不长的谯郡队伍想要长时间拦住他们,难度极大 “陈应良,听说你不仅是一员猛将,还是一员智将。”张须陀在心里说道:“希望你用脑子打仗,好生利用山道狭窄漫长的优势,老夫不要你能破敌,只要你能坚持到我军抵达战场,老夫就给你记首功” 扔下了辎重粮草的全速疾驰之下,只用半个多时辰,绵延起伏的芒砀山群峰就已经出现在了齐郡隋军的面前,结果让齐郡隋军将士欣喜若狂的是,他们不仅立即看到了老对手孟让贼军的旗帜,还看到敌人的后队彻底大乱,似乎已经失去了指挥和控制,大喜之下,隋军将士人人欢呼出声,冲锋得更加猛烈迅捷,罗士信和木兰为了让谁的队伍率先进入狭窄山道,还当场起了口角。 “传令罗士信为先锋,率先进山道”知道山道不好走的张须陀果断下令,“秦琼次之贺延玉与花木兰尾随其后,其余队伍,在开阔地带集结侯命再有,抓些俘虏过来,我要审问口供” 命令传达,木兰失望吼叫,年仅十五岁的罗士信放声狂笑,率领麾下队伍率先冲入山道,秦琼不动声色的率领本部跟上,然后才是满脸不情愿和神情冷峻的贺延玉,张须陀则让中军大队停留在山道外的开阔地带,一边让将士稍做休息,一边等待敌情消息,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老对手孟让还没来得及冲破陈应良的拦截。 嘈杂的喊杀声与哭喊声迅速传来,并且越来越大越混乱,从声音的远近判断,张须陀发现罗士信的队伍推进极快,也没有遭到任何象样的拦截阻击,完全就是势如破竹的就杀进了孟让队伍的密集处,结果这也让张须陀心中大奇,暗道:“不对啊?孟让的队伍怎么乱成这样,连一个率军殿后的都没有?” 张须陀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秦琼派人押来的几名俘虏,全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还一见面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祈求活命,一看就知道是孟让拉来当炮灰替死鬼的流民杂兵,恍然于罗士信推进如此迅捷的原因之余,张须陀的脸色也有些变了,猜到老对手孟让是故意让这些流民杂兵殿后,用他们庞大数量堵塞狭窄山道,迟滞自军的追击速度,他的精锐队伍则全力冲击谯郡军队的防线,自军仍然还没有全歼孟让骨于队伍的绝对把握老对头孟让仍然还有很大可能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担心之下,张须陀赶紧亲自向几个俘虏问起口供,可是几个俘虏给出的口供却又让张须陀傻了眼睛——这些俘虏交代,他们从始至终就没看到过谯郡官军的半个影子,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听到山林里突然锣鼓声和号角声大作,然后又听说山路断了,曹头领组织人手上前疏通山路,然后张须陀的队伍就杀到面前,把他们抓到这里接受审问。 “山路断了?”张须陀大惊问道:“在什么地方断的?” 几个俘虏都摇头说不清楚,只有一个俘虏怯生生的说好象是辎重队那个位置断的,有人从山上推下滚石落木,有大量的辎重车堵塞在山道上,所以很难疏通。张须陀一听更是大惊,忙问道:“那你们家庭是怎么行军的?孟让和你们的骑兵是走在什么位置?” “回官老爷,孟大王他们走在最前面。”几个俘虏都抢着答道:“孟大王领着骑兵和铁甲兵走在最前面,辎重队走在中间,我们这些新兵走在中间” “啊混帐————” 张须陀突然大吼了起来,还把手中马鞭重重摔在了地上,把几个俘虏吓得鬼哭狼嚎,赶紧又磕头恳求活命,旁边的樊虎与张知止等将惊问原因,张须陀怒发冲冠,放声怒吼,“陈应良这个小子到底是想拦截孟让,还是想给孟让逃命的机会?孟让将精锐尽列在前,他竟然还切断孟让前军与中后军的联系,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想让这些杂兵、辎重车和滚石落木堵住我们的追击,让孟让精锐乘机逃命?这些杂兵,杀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大帅,陈应良或许是想切断孟让前军与中后军的联络,他好乘机全力应对孟让的精兵,这样他的压力可以小一些。”张知止赶紧分析道。 “他做梦”张须陀铁青着脸怒吼道:“就他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也想拦得住孟让的主力精锐?孟让不管是派出王信恶还是派出李丑,一个冲锋就能冲垮他的拦截孟让手底下那群精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连我们八风营的正面冲击,他们都能勉强扛得住,更何况陈应良手底下那两千多新兵?” 再怎么大怒也没用了,为了争取最后的机会,张须陀还是又立即派人传令,命令罗士信与秦琼等将全力冲击向前,不必计较杀敌多少,也不必去理会那些抄小道逃命的散兵游勇,不惜代价的全力向前,只要能够咬上孟让精锐队伍就行同时为了让罗士信和秦琼等将明白时间的重要性,张须陀少不得让传令兵把孟让精兵是在前队的重要情况告诉给秦琼等人。 好不容易追上了老对头孟让,结果却被友军队伍吃错药堵住了追击道路,得知这一消息,脾气比较好的秦琼与贺延玉难免都气得放声怒吼,就更别说是性格急噪的罗士信和花木兰了,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罗士信,他的身先士卒完全就成了屠杀无辜,死在他的长矛之下的敌人虽多,却几乎都是反抗之力的杂兵妇孺,杀之不仅无用还对不起良心,可是不杀又不行,罗士信也只能是拼命的矛捅刀砍这些杂兵妇孺,踏着他们的尸体前进追击,冲向前方更加密集的杂兵人群,继续残杀无辜可恕之人,踏着他们尸体和鲜血艰难前行。 直到杀到被乱木滚石堵塞的道路近处,罗士信才碰上了一些勉强能打的贼兵队伍,结果三下五除二把这些押解粮草辎重的贼军队伍杀散后,空余杀得满身是血的罗士信还得组织士兵清理道路,可是这里不仅已经被谯郡队伍推下来滚石落木堵塞得水泄不通,又被孟让军的辎重粮车给堵了一个严严实实,急切之间又怎么可能疏散得通?罗士信满肚子火气急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秦琼与木兰等人也先后率军来到了此地,帮忙给罗士信清理道路,但是山道太窄,军队无法展开,清理工作仍然见效缓慢,最后张须陀也领着一支队伍来到现场,看到前方堆积如山的石木杂物,张须陀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向罗士信问道:“听到前面有喊杀声没有?” “前面的喊杀声?”罗士信楞了楞,又侧耳倾听,然后惊叫道:“没有没有喊杀声” “糟了孟让说不定已经溜了”张须陀大声叫苦,然后大吼道:“不搬了,把东西堆上去,堆成坡道越过这里这些辎重粮草不要都行,追杀孟让要紧” 得到张须陀的命令,罗士信等人这才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在焦急间忘了既然在短时间难以清理杂物,不如直接踏在杂物过去拍额懊恼之后,齐郡将士赶紧七手八脚堆砌坡道,把什么军帐粮袋全都扔到了杂物上,堆砌越障坡道,为了尽快越过障碍,齐郡将士于脆连敌人的尸体都利用上了。 又浪费了相当不少的时间,齐郡将士总算是铺成了一条越过路障的坡道,急不可耐的罗士信第一个越过路障,张须陀也跟着走到顶端,向山道的下方张望,结果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只有无数辆满载辎重牛车驴车留在山道上,不少车上的耕牛毛驴甚至都没来得及解下牵走,很显然这些架车之人走得十分匆忙。见此情景,张须陀难免又生出了一线希望,道:“敌人连毛驴都来不及牵走,应该是发现我们逼近才匆匆撤退,孟让说不定还没有走远快追” 希望尚存的大追击再次开始了,这一次张须陀还于脆步行走在了最前面——战马可没有办法越过路障,花木兰和秦琼赶紧左右护定他,罗士信则迫不及待的又抢在了张须陀的前面,齐郡将士紧紧步行跟上。然而张须陀等人向前走了还没三里路,却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歌声嘈杂声,再仔细听时,又更加惊讶的听到,这些歌声竟然是下流无比的淫歌浪词——比如十八摸之类的。 再快步向前,转过了一个小山丘后,张须陀等人又目瞪口呆的看到,夕阳下,一处山间开阔地上,无数已经杀得全身血染的隋军将士正在就地休息,空地的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人头和军械,还有无数匹贵比黄金的宝贵战马,此外还有许多士兵正在一个池塘里打捞着什么,一个穿着明光铠的隋军将领则在池塘旁边吼叫,“你他娘的眼睛瞎了?你踩着那块石头就是,快捞起来这么贵的东西,我们以后还要用,一块都别浪费” 这一带的隋军将士不是没有人看到友军队伍到来,可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这些士兵看到张须陀等人出现后,不仅没有起身迎接警戒,还一个个放声大笑,笑得十分开心,还有人吹起了轻浮口哨,与此同时,木兰也终于认出了池塘边的那个隋军将领,惊叫道:“马三宝,怎么是你?” “花将军,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马三宝其实也是早已发现花木兰等人的到来,只是故意装出了一副惊讶模样,一边过来行礼,一边嬉皮笑脸的说道:“花将军,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大买卖我们已经做了,你们只能些小买卖了。” “我是张须陀,你是谁?”张须陀板着脸问道。 “你就是张须陀?”原本还打算说几句玩笑话的马三宝吓了一跳,赶紧换了一副严肃面孔,向张须陀拱手说道:“谯郡乡兵校尉马三宝,见过张大使。 “果然是你们谯郡队伍。”张须陀点头,又问道:“孟让的主力队伍呢?那去了?” “回张大使,被我们杀了一部分,一部分脱下盔甲钻林子跑了。”马三宝如实回答。 “完了”张须陀一拍额头,知道以老对手孟让的脾气,铁定是钻进深山老林逃命去了,而且还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东山再起。 “跑了一部分?那你们为什么不追?”木兰大怒问道。 “花将军,天马上就黑了,怎么追啊?”马三宝指指已经在缓缓落山的太阳,又道:“再说了,弟兄门打得这么辛苦,也要休息一下。” 木兰眉毛一竖,正要发飑,东南面的山道之上,却突然响起了整齐的嘹亮军歌声音,唱的还正是已经颇有名气的《精忠报国》军歌,听到这声音,原本还在懒懒散散的谯郡隋军将士马上象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的跳起来集合列队伍,还以几乎向飞一样的速度排成了整齐队列,结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张须陀等人才惊讶发现,马三宝在这里的队伍竟然只有区区五个团千余人。 嘹亮军歌声中,一队陌刀兵率先出现在了张须陀等人的面前,这些陌刀兵个个就象是刚从血洼里捞出来的一样,人人都是全身血染,手中陌刀也是已经砍得卷刃缺口,沾满毛发鲜血,人数同样也不多,看旗号只有区区两个团。接着不知道谁下了一道命令,军歌立止,陌刀兵队伍左右分开,让出一条狭窄道路,一名白袍银甲的俊秀少年越众而出,银甲如镜,白袍似雪,不染半点灰尘,装逼卖骚到了极点 咬了咬已经于裂的嘴唇,满身尘土的张须陀大步上前,问道:“阁下就是谯郡通守陈应良?” “正是下官。”陈应良拱手行礼,又试探着问道:“老将军勇武非凡,莫非就是大隋名将、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张须陀张老将军?” “我就是张须陀,但名将不敢当,老卒一个。”张须陀略一点头,又严肃问道:“敢问陈通守,既然你在这里拦截孟让逆贼,为何要设置路障,拦截我军追击道路?” “回张大使,三个原因。”陈应良如实答道:“第一,下官为了切断孟让贼军前军与中后军的联系,免得他的中后军上来捣乱;二是为了切断孟让退路,便于重创歼灭他的主力;三是为了练兵,乘机锻炼一下我们的新军队伍,顺便实战锻炼一下锤砧战术。除此之外,切断孟让队伍的联系,也有打击敌人士气与混乱敌人军心的效果。” “拿孟让的精锐练兵?”张须陀有些张口结舌,又道:“什么是锤砧战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错,孟让的贼军颇为精锐,装备也不错,正适合让我军实战锻炼。”陈应良如实回答,又道:“至于锤砧战术,它是一种西域战术,中土从未出现,张大使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仔细介绍。” “你搞错没有?”木兰勃然大怒了,怒吼道:“拿孟让贼军练兵?拿朝廷大事当儿戏吗?” “木兰将军言过了。”陈应良微笑说道:“不让新军队伍经过实战锻炼,如何能够成为能征善战的百战雄师,又如何算是儿戏?我这是练兵平叛两不误,也没误什么大事。” “还没误什么大事?”木兰更是大怒,吼道:“孟让在那里?王信恶和李丑这些罪行累累的贼将在那里?你不把这些贼将除掉,就算杀的贼兵再多,又有什么用?” “原来木兰将军是说孟让这些贼将啊?”陈应良笑得更加轻松,回头喊了一句,“带上来” “诺” 整齐的唱诺声中,四名满身血迹的谯郡士兵两人一个,抬着两名俘虏大步上前,还有一个士兵则提着一个人头上前,再紧接着,木兰和罗士信等齐郡将领就惊叫了起来了,“孟让王信恶怎么可能?你们抓到了孟让和王信恶?还是抓到了活的?还有李丑的人头?李丑也被你们杀了?” 惊叫着,花木兰还把眼睛差点都瞪出了眼眶,只有张须陀没有惊叫,看着垂头丧气被推到了面前的老对头孟让,张须陀还露出了欣慰轻松的笑容,微笑说道:“老朋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张须陀,孟让突然象发疯一样的挣扎吼叫了起来,“无耻卑鄙卑鄙小人你们这些暴君走狗,一个比一个不要脸,竟然冒充杜伏威的使者骗我,挖陷阱布圈套不算还给我下砒霜下巴豆给我的战马也喂毒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无耻无耻——” “下砒霜?下巴豆?” 齐郡队伍再次大哗,只有张须陀没有惊叫惊奇,只是向陈应良抱拳鞠躬,郑重说道:“陈通守,打得漂亮,辛苦了。” 陈应良抱拳还礼,平静说道:“谢老将军夸奖,为朝廷效力,为主上尽忠,不敢说辛苦。”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为朝廷效力,为主上尽忠 这句不要脸的话说起来是很容易,做起来却十分之难,也十分之危险。事实上,如果不是陈应良从杨智积那里学来的下毒招数顺利奏效,彻底瘫痪了孟让军的指挥系统,又严重打击了孟让军的士气斗志,兵力、经验和战斗力都不占优势的谯郡军队还未必拦得住孟让队伍的全力突围。但即便如此,这场大战还是打得险之又险,一度险些功亏一篑。 陈应良的战术布置是这样的,用毒酒、毒肉和毒水打击敌人军心,也使一部分敌人将领与精锐中毒失去战斗力;再让乡勇民夫在山林之中擂鼓呐喊,配合滚石擂木切断山道的手段,制造恐慌气氛,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军心更加慌乱,也乘机让毒药发作,真正的杀招则是最后使出的锤砧战术。 所谓的锤砧战术,顾名思义,就是象打铁一样,用锤子不断撞击敌人后方,迫使敌人不断向着前方行进,再由担任砧板角色的队伍正面解决敌人,这是马其顿方阵时代的一种常用战术,由长枪兵担任砧板,骑兵则负责充当锤子,陈应良对这个战术有一定了解,又发现阚校训练出来的陌刀队完全可以胜任马其顿长枪阵的角色,在道路狭窄的伏击战场上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场了,便萌生出了效仿念头,又因地制宜安排了马三宝率领轻步兵担任铁锤角色,付诸实际行动。 事实证明,在特殊的环境中,陈应良的这个战术非常有效,马三宝率领的轻步兵抄小道奇袭孟让前军的背后,不仅彻底切断了孟让前军与中后军的联系,也让敌人产生了如果不赶紧突围就要被包饺子的恐惧心理,将主要力量投入正面战场,全力冲击谯郡军队的正面防线,结果这也正中了陈应良的下怀,因为这个位置上的谯郡军队不仅装备最好,还有弓箭掩护,并且占据绝对有利的狭窄地形,正好可以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再接下来,战斗就完全是陌刀兵作战的模范标本了,先是由陌刀队背后的强弩射击远方敌人,敌人稍微冲近后,就由弓箭队抛射杀敌,敌人付出了惨重死伤再冲到隋军近处后,排着密集队形作战的陌刀队也就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一丈多长的陌刀先直劈后反挑,此起彼落,如同精密机器一般有效杀敌,迎面来敌几乎没有什么近身肉搏的机会就已经被砍死劈翻,同时弓箭继续不断抛射,压制敌人后军并继续扩大战果。 狭窄的山道成了孟让军的噩梦,宽不过数丈的山道根本无法孟让军展开队伍发挥兵力优势,只能是硬着头皮不断冲击正面的铜墙铁壁,兵少而精的谯郡队伍则可以完全发挥出装备精良的优势,身上铁甲可以抵达许多意外攻击,减少伤亡,手中陌刀和弓箭则可以层次分明的立体杀敌,即便前排的陌刀兵不幸倒下,后排同伴也可以立即补上他的位置,根本不给敌人任何扩大缺口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孟让军最明智的做法当然是暂时后退,把陌刀兵诱到开阔地作战,或者设法攻击谯郡隋军的侧面和背后,但马三宝不断在后方虚张声势,灵活作战,乡勇民夫仍然还在山道两旁擂鼓呐喊,恫吓敌人,指挥系统彻底瘫痪的孟让队伍是既不敢后退,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迂回包抄,就只能蹲地排泄的王信恶严令下继续不断冲锋,反复冲锋,白白送死,还送给谯郡军队实战杀敌锻炼的机会。 然后的一段时间里,谯郡军队基本上只需要做两件事,就是抡刀砍杀和拉弓放箭,雪亮的陌刀翻飞,将迎面来敌砍飞砸死,血肉横飞,飞翔的羽箭不断呼啸落下,射入后方敌人的密集处,让一个接一个敌人惨叫着带箭摔倒,斩杀极广,但随着体力的下降与面前尸体的堆积,还有孟让军困兽犹斗的亡命冲击,隋军防线差一点就被敌人突破,好在临阵指挥的阚校也颇有经验,立即在后方五十步外重新布置了一条防线,然后前队且战且退,退到第二条防线背后休息,换上后队的生力军继续杀敌,这才又重新稳住了战线。 顺便说一句,因为经验不足的缘故,前后两队陌刀兵在轮换战斗时,差一点出现混乱又给敌人机会,幸得阚校及时补漏,亲自出手,凶横挥舞拍刃把好几个亡命上前的贼兵脑袋砸得粉碎,以自身神力恐吓住了敌人,这才让麾下队伍顺利换防成功。 狭窄漫长的山道给了隋军陌刀队以充足的战术空间,也成了孟让贼军的噩梦之地,正面交战的山道战场上,贼军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象在山道上铺垫起了一层血肉地毯,因为路窄人多队伍太过密集,无数的贼军伤兵完全是被自家同伴生生踩死,更有一些完好无损的贼军士兵,因为不慎被推倒绊倒,被活生生的踩成肉酱血尸,鲜血顺着路边的流淌,积成血洼。 付出了惨重代价仍然无法突破谯郡隋军的阻击后,孟让的前军再是精锐善战也开始慌了,许多士兵也已经在东张西望的寻找可以逃命的小路,再当听说孟让已经被杜伏威的人劫走的消息后,无数的贼军士兵顿时掉头就跑,还有许多人直接脱下了沉重铁甲,把这些好不容易抢来的铁甲扔在地上,轻装钻进深山老林逃命,隋军队伍则全线反击,陌刀队如墙推进,砍杀败退敌人,并且成功生擒到了被亲兵背着逃命的王信恶。 另一边,一直在灵活作战的马三宝也开始了大反攻,大肆砍杀仓皇逃命的贼军队伍,斩获极丰,还利用距离优势,抢在阚校前面抵达袁天罡生擒孟让的位置,象砍瓜切菜一般的轻松全歼八百余名中毒贼军精锐,并且缴获几乎所有的贼军战马,暂时解决了谯郡隋军战马不足的难题。 从陈应良口中得知了战事的前后经过,张须陀足足有半柱香时间没有说话,木兰和罗士信等人则是交头接耳,看向陈应良的目光里也没什么敬佩,反而还有一些鄙夷,似乎是觉得陈应良的获胜手段有些不够光彩。末了,木兰还很不服气的向陈应良问道:“陈通守,你在羊肉汤和酒里下毒,这一招是很绝,但你如何知道,孟让一定会吃这些酒肉?” “我从没指望过孟让本人吃下这些酒肉。”陈应良微笑说道:“我只是想让一部分贼军精中毒,因为按照乱贼队伍弱肉强食的习惯,发现这些好酒好肉,肯定是只有精兵强将可以享用,我也肯定能毒翻一些敌人的精兵猛将。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敌人注意到旁边的小池塘,山区少水,敌人又已经行军二十余里,遇到池塘肯定要喝些水,这么一来,我提前放在池塘里的砒石信石就不会白白浪费了。” 说到这,陈应良露出了笑容,笑道:“至于孟让、王信恶和李丑这些大贼头竟然全部中毒,事前我真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现在看来,这只能说是圣上洪福齐天,上天保佑,让孟让这些大贼头自取灭亡。” “是你的狗屎运才对吧?”木兰在心里哼了一句,然后神情傲慢的说道:“这么说来,陈通守事前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拿住孟让了?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这次布置没能奏效,没能生擒到大贼头孟让,那会有什么后果?” 木兰的话音未落,陈应良身边的马三宝、阚校、张笛和李义等将脸色顿时就变了,陈应良则微笑说道:“有什么后果,我用不着去考虑,我只需要考虑到我的本职责任所在,尽力的为杀贼平叛,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陈通守,你当然不用考虑后果了。”木兰冷笑说道:“这一次如果不是你陈通守运气好,孟让逆贼一旦成功越过芒砀山,马上就可以逃往彭城南部,到时候谯郡的陈通守你就可以袖手旁观,累死累活继续追杀孟让的,仍然还是我们齐郡队伍对不对?还有,陈通守你派人冒充杜伏威的信使,假借杜伏威的名誉引诱孟让向彭城南部,恐怕真正的心思是这样的吧?能于掉孟让当然最好,除不了他,也可以⊥他流窜彭城南部,把剿贼平叛的差使还给我们张大使? 确实存着祸水东引心思的陈应良有些尴尬了,旁边的马三宝和阚校等将却是忍无可忍了,尤其是早就和木兰有过冲突的张笛,直接就开口讽刺道:“花将军真聪明啊,这都被你猜到了?既然将军这么聪明,那你们折腾了这么多年,怎么连一根孟让的毛都没有揪到?我们陈通守怎么才第一次出手,就抓到了孟让本人?” “那是因为我们把孟让逼到了芒砀山”木兰眉毛一竖,大声说道:“没有我们在后面穷追猛打,就凭你们这些……。” “住口”张须陀及时开口,阻止了口角的继续扩大,然后向木兰喝道:“把你的嘴巴闭上再敢胡言乱语,挑起是非,军法从事” 惧怕于张须陀的治军严厉,木兰乖乖闭嘴,心中则对陈应良更加不满,暗骂陈应良偏袒护短,赏罚不明,没有呵斥同样挑起口角的张笛。张须陀则转向陈应良拱手说道:“陈通守,请别介意,老夫帐下这些将领都是粗人,口无遮拦,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老将军放心,没事。”陈应良轻松笑笑,道:“木兰将军说的也是实话,没有老将军你们的千里追击,给孟让乱贼制造巨大压力,我军是不可能取得如此大胜,这样吧,如果老将军不嫌弃的话,可以把孟让这些贼头带去向朝廷请功,谯郡队伍这边的钱粮犒赏,我自行解决。” 觉得本该属于自己的战功又被陈应良送了回来,木兰、贺延玉和罗士信等人眼睛顿时就亮了,尤其是对金钱方面有些特别在意的罗士信,眼睛还亮得可以照出人影,可惜张须陀却拱手说道:“多谢陈通守好意,但老夫从来没有掠人之美和争夺友军战功的习惯,孟让是你生擒的,还是应该是由你向朝廷请功 如果是云大少卿说这样的话,陈应良肯定是马上把孟让精心包装了,再打上一个漂亮蝴蝶结,硬塞进云大少卿手里,但张须陀就不行了,知道张须陀高傲性格的陈应良连客气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就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老将军如此说,那下官就不客气了。” 木兰等人的眼中光芒顿时黯淡了,罗士信还开始咬牙切齿了,然后陈应良又建议张须陀乘着天色还没有全黑,让主力退出芒砀山到开阔地带去露营休息,只安排体力充足的生力军搜杀残敌,待到次日天明,再安排骑兵追击大股残敌,这次张须陀终于没有拒绝,马上就点头同意了陈应良的建议。而陈应良为了与张须陀的队伍拉关系套近乎,又命令谯郡军队一同出山,到张须陀队伍的旁边去露营休息过夜。 陈应良很快就发现自己于了一件适得其反的蠢事,露营休息时,千里追击而来的齐郡将士个个蓬头垢面,啃的是冰硬死麦饼,喝的是生水凉水;老巢近在咫尺的谯郡队伍则是又杀猪又宰羊,由受过专业培训的!火头军精水烹调,肉香扑鼻,每人还能分到一碗水酒,唱歌跳舞庆祝今天的芒砀山大捷。对比如此强烈,白白辛苦了一场的齐郡将士当然是个个窝火,陈应良则是因为事前忘记了准备犒赏张须陀队伍的酒肉,只能是硬着头皮分出少量酒肉去送给张须陀等军中将领——结果送酒肉的使者回来报告,说罗士信把酒坛砸了。 苦笑之下,陈应良只能是赶紧派人联络永城,让长孙无忌和董由等人火速送来一批酒肉,以便次日补偿张须陀的队伍,同时严令军中将士,要求务必不得与友军冲突。除此之外,陈应良又叫来马三宝,低声给马三宝交代了一个任务,让马三宝务必与张须陀帐下众将搞一个联欢,联欢后再设一个赌局,在赌局上故意输一些钱给罗士信,马三宝惊问其故,陈应良如实答道:“我很喜欢罗士信这员猛将,想和他处好关系,又听说他有爱钱的脾气,每次杀敌后都要割下鼻子带回来换钱,所以⊥你去替我投其所好。” 马三宝恍然大悟,这才点头应诺,然后陈应良又突然想起秦琼孝母这件大事,赶紧又派人返回永城,让长孙无忌给自己送来几支老山参,以便自己送给秦琼的老娘。 一切都安排好了后,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次日清晨,隋军的追击又开始了,不过考虑到敌人主力已经覆灭,杂兵流民杀得再多也没用,手中没什么骑兵的陈应良并没有派军越过芒砀山追击,只是安排了熟悉地形的轻步兵进山搜查,张须陀则安排了罗士信和唐万彻率领骑兵越山追击,并下令竭尽全力搜寻孟让贼军曹伟的下落,以免这个孟让军实际上的二号人物又聚拢残部,重新作乱 罗士信和唐万彻的骑兵队伍天色微黑前才回到营地,满肚子火气的向张须陀报告说,他们不但没有找到曹伟的下落,还连穿铁甲的叛贼精兵都没有砍下几个。而在另外一边,陈应良却哭笑不得的闻报,自己派进山里的轻步兵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不仅抓到了远比齐郡隋军更多的俘虏,还走狗屎运逮到了不慎摔断了腿的叛贼大将曹伟结果在押解俘虏返回大营时,谯郡将士倒是兴高采烈的齐唱军歌了,齐郡将士却是气得纷纷拔刀斩石,木兰还把芒砀山很有名的坚石文石都给砍断了。 这还没完,是夜,陈应良虽然终于拿出了酒肉犒赏张须陀队伍,也和张须陀、罗士信等人尽情庆祝了一番,多少化解了一些彼此之间的隔阂矛盾,宴会后,马三宝也依令发起了赌局,拉着罗士信等一大帮将领去篝火旁边赌钱了,陈应良乘机将老山参送到秦琼的面前时,凌烟阁名将、门神编制有名的秦琼当然是莫名其妙,陈应良则满脸诚恳的说道:“秦将军,这是我送给令堂的小小心意,我早就听说过将军孝母,也最钦佩孝义之人,所以特地准备了这几支老参,请将军带回家去孝敬高堂。” “陈通守,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不必了。”秦琼哭笑不得的说道:“可我娘亲早就已经过世了,我还在来护儿将军帐下时,她老人家就已经过世了。还有,她得的是眩晕之症(高血压),疾医说绝对不用人参鹿茸这些补品啊。” 又被电视剧骗了的陈应良尴尬无比了,已经递出去的人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木兰则直接笑出了声,然而就在这时候,赌局那边却传来了罗士信的如雷大吼,“等着我回去拿钱我就不信了,你还能连开十二把大” 大吼着,罗士信还真的冲回军帐去取钱了,陈应良大惊,赶紧把马三宝叫到旁边,单独喝问他为什么不听命令,没有故意把钱输给罗士信?马三宝则哭笑不得的说道:“通守,我输了,我还故意输了十两黄金和二十贯钱给他,可是阚校连开十一把大,罗士信连押十一把小,连本带利输得于于净净” “阚校?你不是说他是我们谯郡最大的肥羊么?十赌九输,赌得直,输了还从来不赖帐?”陈应良一楞。 “阚校是肥羊,我把他婆娘赢过来都没问题。”马三宝苦笑答道:“可是谁叫他今天晚上运气特别好,一口气连开十一把小,又碰上罗士信闹别扭,非要和他对着于,我就是想出千输钱都没机会。” 陈应良彻底的没话可说了,只能是期盼阚校的运气能够转烂,把赢得的钱重新输给罗士信。可是让陈应良绝望的是,当罗士信捧着一个大包裹回到现场后,大吼着把包裹扔在赌桌上,说是全部押小然后阚校再揭开骰盅,罗士信的吼叫声马上就响彻全场了,“又是大老子今天是撞到鬼了,怎么连开十二把大?” “老子不信这个邪我的刀,押小” “大?又是大?十三把大” “老子拼了我的战马、盔甲,还有长矛,全押上还是押小” 最后,还是张须陀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出面,这才制止了罗士信把裤衩子押上赌桌的动作,也制止了一于齐郡将领回帐取钱翻本的冲动,留下谯郡著名大肥羊阚校在一大堆战利品面前哈哈大笑,说什么总算是把前几个月输出去的全部赢回来了,还赚了不下十倍李义和张笛在旁边一个劲的要求阚校请客,陈应良也在一旁一个劲的哀叹,“弄巧成拙,弄巧成拙真是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罪张须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罪张须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罪张须陀 托了阚校大杀四方的福,谯郡军队与齐郡军队本来就不够融洽的关系顿时就更恶劣了,输红了眼的罗士信成了军中笑柄不说,许多输惨了的齐郡隋军将领也是满肚子窝火,虽不至于没品大骂,却也少不了在肚子里痛恨谯郡军队不够意思,抢光友军的功劳还要赢光友军的钱,简直比乱贼敌寇还要可恨等有机会,非得报这个仇出这口恶气 更让陈应良无语的还在后面,鉴于马三宝在耍钱方面的恶劣名声,听说阚校竟然在马三宝发起的赌局上把友军将领战马盔甲都赢了过来,谯郡军队的内便都一致认为,这肯定是马三宝和阚校联手下的套,联手出千宰肥羊为此没少嘲笑友军队伍的愚蠢无能,结果这些嘲笑话又要死不死的被一些齐郡将士听到,再然后就很快传入了罗士信等一大帮输家耳中,陈应良等一于人在齐郡将士眼中就马上从可恶变成该死了。 关系进一步恶化的后果很快就体现了出来,次日上午,因为两军驻地附近没有大型河流的缘故,两军将士为了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流归属权就起了冲突,先是口角纷争,然后是动手动脚,继而大打出手,如果不是张须陀的麾下将领张知止及时赶到现场阻止冲突进一步扩大,闹出人命也不是没有可能。事情过后,陈应良虽然惩戒了挑事的麾下士卒,却也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便赶紧抢在更多冲突出现前决定退兵,准备率军返回永城。 命令了军队准备撤兵,陈应良亲自来到齐郡军中向张须陀告辞时,正赶上张须陀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里讨论军情,得知陈应良到来,张须陀便立即放下了不算很急切的军务,直接在中军大帐里接见了陈应良,还一见面就让人给陈应良设坐,还向陈应良拱手致歉道:“陈通守恕罪,刚才的事我已经知道,是老夫帐下的人不对,老夫已经把闹事的人重责了二十军棍,望陈通守念在同仇敌忾的份上,不要戒意这样的小事。” “老将军太客气了,应该是晚辈向你致歉才对。”陈应良赶紧还礼,客气说道:“刚才的事我也仔细问过情况,知道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也已经把带头闹事的人抽了二十鞭子。还请老将军不要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贵我两军的和气。” 张须陀点头,很有风度的微笑,一旁的贺延玉则冷冷说道:“陈通守只抽带头闹事的人二十鞭子,我们却打了十名将士的军棍,通守果然赏罚分明。” 贺延玉此言一出,顿时满帐怒色,陈应良满脸尴尬,张须陀则立即喝道:“住口这事已经过去了,谁要是再敢提起这件事,立即重责四十军棍” 贺延玉无奈闭嘴,陈应良却更加尴尬,忙转移话题,又向张须陀拱手说道:“老将军,晚辈前来拜见于你,是晚辈准备率军返回永城驻地,所以特地来向告辞。” “陈通守要走了?”张须陀有些惊讶,忙说道:“陈通守,贵我两军好不容易相聚一次,战场打扫等事务也还没有完全结束,陈通守怎么不多在这里驻扎几天?” “我倒是想,可不敢。”陈应良心里郁闷,很清楚以现在这情况,自己的队伍与张须陀的队伍再相处下去,肯定只会让矛盾冲突越来越扩大,所以陈应良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禀老将军,并非晚辈不想多留几日,聆听老将军赐教,是谯郡临涣那一带又发现了流民作乱的迹象,所以晚辈不得不尽快撤回永城,预防万一。” “临涣?老夫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与彭城南部接壤吧?”张须陀也没看地图,只是关心的问道:“贼乱情况严重不?有没有大规模民变的迹象? “情况还算好,就是那一带官军兵力空虚,流民难以控制,所以常出些小变乱。”陈应良随口敷衍,又道:“老将军,晚辈走后,打扫芒砀山战场的事就麻烦你了,贵军的缴获也不必分给晚辈,贵军自行留下就行。” “陈通守好大方啊。”木兰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战马、盔甲和上好武器陈通守全部带走,少得可怜的粮食和破烂军帐归我们,我们是得好生感谢陈通守啊。” 听到木兰这话,陈应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有些来气,没好气说道:“那么木兰将军打算怎么分配战利品?前天大战时,路障以东的牛骡毛驴,我都已经让出来了,木兰将军还觉得不满意?” “牛骡毛驴,有战马昂贵吗?”木兰的火气比陈应良更大,怒道:“没有我们在后面辛苦追赶,孟让的近千匹战马能被你们……?” “住口”张须陀再次开口怒喝,瞪着木兰呵斥道:“闭上你的嘴巴战前我们并没有与陈通守约定好战利品如何分配,你们战利品就是谁缴获到就归谁,陈通守主动把拖拉辎重的牛骡毛驴让给我们,已经是大度量了,你还不知足是不是?闭嘴再废话一句,军法从事” 木兰脸色阴沉的闭上嘴巴,旁边的贺延玉和罗士信等将脸色也同样阴沉,张须陀则又向陈应良致歉道:“陈通守,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都是老夫治军无方,把她给惯成了这样,一会老夫会重重教训丨她的。放心,你缴获的战马军械全归你,老夫不会和你分的。” “没事,木兰将军对我有些误会,这我知道。”陈应良勉强一笑,又站起来身来拱手说道:“老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晚辈就告辞了。老将军料理完了善后事宜,如果有空的话,不妨率军南下到永城一行,晚辈一定扫榻相迎,也一定全力款待好老将军的麾下队伍。” “陈通守,别急。”张须陀摇头,道:“请稍坐片刻,老夫正好有一件军国大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对于大公无私的张须陀,陈应良那是发自内心真正尊敬的,听张须陀这么说便又立即坐下,又赶紧问起张须陀想要商议何事。张须陀也没客气,直接就问道:“陈通守,你听说过孟海公这个贼头没有?” “孟海公?”陈应良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很勉强的如实答道:“听说过,晚辈听说这个乱贼是去年三月起的事,一直流窜在济阴境内,偶尔也到梁郡活动,还先后攻破了定陶和成武两座县城,一度围攻济阴郡城,是济阴境内最大的乱贼队伍。” “正是如此。”张须陀点头,又道:“但陈通守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也是就任十二郡讨捕大使后派人巡查方才知道,孟海公这个贼头袭扰的城池乡村绝不只限于定陶与成武等地,事实上,周边的乘氏、金乡、单父、楚丘与巨野等县,都是饱受这个贼头侵害,这些县的百姓辛苦耕种出来的粮食,实际上大部分都落入了他的口袋,只是当地官府惧怕他的淫威,害怕如实上报后被要求剿贼,便把损失嫁祸到其他小股乱贼头上,助纣为虐,使得孟海公这个贼头益发猖獗,实力也益发强盛。” “此外。”张须陀又补充道:“孟海公这个贼头还与其他贼头有所不同,并不满足于流窜就粮,而是把他劫掠得来的钱粮聚集于他的家乡周桥,并且组织乱民修筑城堡,抗拒剿捕,又因为周桥位于济阴与梁郡接壤处,两郡官军互相推委,都不肯出力剿贼,让这个贼头最终筑成了一座坚固城堡,取名孟海城(史实,就是现在的孟海镇),聚众两万有余,称霸一方,又野心勃勃,不断招降纳叛,劫掠乡里,若不早除,必成大害” “都筑成城堡了?”陈应良有些傻眼,惊讶说道:“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刚筑成不久,地方官府之前又故意封锁消息,所以陈通守你不知道并不奇怪。”张须陀解释,又道:“老夫已然派人去探查过孟海城的情况,非常坚固,城墙高厚,壕沟也很深,城池规模还比一座普通的三等县城还大,甚是惊人。” 陈应良点头,却没有傻到询问张须陀是否已经向隋炀帝禀奏此事——张须陀就任十二郡讨捕大使也有一段时间了,又说孟海公的城堡刚筑成不久,说明张须陀此前也没有察觉孟海公在他眼皮子底下建筑城堡,隋炀帝一旦知道情况,张须陀那怕再得隋炀帝宠爱,一个失察之罪也跑不掉。 张须陀果然也没提起是否向朝廷禀报此事,只是微笑着对陈应良说道:“陈通守,老夫说了这么多,以你之能,应该已经猜到老夫想说什么了吧?怎么样?是否愿意帮老夫这一把,与老夫联手拔掉这个贼巢?放心,老夫亏待不了你,你越郡作战的钱粮军费,老夫会替你承担,打下了孟海城后,里面的钱粮积蓄我们也好商量。” 陈应良当然早就猜到了张须陀的言外之意,也没急着答应或者拒绝,只是盘算了片刻,然后才说道:“老将军,晚辈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关于这座孟海城,你打算怎么攻取拔除?” “怎么攻取拔除?”张须陀先是一楞,然后立即微笑说道:“陈通守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了,孟海公大贼据城而守,老夫除了正面攻取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应良的眼皮微微一跳,然后又犹豫了一下,这才拱手说道:“老将军,实在抱歉,不是晚辈不愿与你联手作战,共破贼穴,实在是晚辈的力有不逮,不敢应诺。想必老将军也知道,晚辈的麾下总共才有十二个团两千五百人,这点兵力实在是太过薄弱,即便是全部派到了孟海城战场上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再加上晚辈还得承担谯郡的守土平乱重任,力量太过不足,所以晚辈只能对老将军说抱歉了。” “哎,陈通守不必谦虚。”张须陀微笑说道:“老夫不是瞎子,早就看出陈通守你的治军风格了,你是宁缺毋滥对不对?就你这十二个团的武器装备,钱粮投入,如果用来组建寻常军队,就算扩军到二十五个团都绰绰有余,但你宁可把钱粮集中用到这十二个团的队伍上,也不愿意扩建军队,一是为了避免朝廷追究你一郡之军过于庞大,二就是为了贵精不贵多的兵家正理吧?老夫可以断定,陈通守你如果肯伸出援手,出兵十个团北上孟海城,能够发挥的作用,就远胜过老夫召集其他郡县的五千大军” “谢老将军谬赞。”陈应良还是谢绝,继续推托道:“但晚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晚辈手里的兵力实在太少,又必须确保谯郡七县的安全无虞,所以晚辈还是不能答应。” 见陈应良坚持拒绝,自打见面以来,对陈应良态度一直都很不错的张须陀终于有些来气了,便道:“陈通守,算老夫求你行不行?老夫也知道,老夫虽然是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却因为没有兼管谯郡,无权指挥调动你的麾下队伍,所以老夫求你了,帮老夫这一把老夫不是从其他郡县调不到兵,是临时调兵时间漫长,耗费的钱粮巨大,同时从其他郡县大量抽调兵力后,很可能给了其他流贼坐大机会,远不及向你借兵这么方便快捷,还请你看在家国天下的份上,勿要推辞。” 陈应良万分为难,既知道如果继续拒绝肯定会得罪张须陀,又必须考虑到其他的方方面面,一时间之间无比犹豫,张须陀则又说道:“陈通守,如果你帮老夫这个忙,老夫就一定记住你这个人情,破敌之后,老夫也一定会向朝廷据实上报,亲自为你请功。” 陈应良更是为难,又犹豫了许久,这才硬着头皮拱手说道:“老将军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晚辈只想全力尽到本职责任,所以抱歉,晚辈不能答应。” 张须陀的脸色终于变了,冷冷看着陈应良不吭声,罗士信、贺延玉和木兰等人看向陈应良的双眼几欲喷火,张须陀帐下唯一对陈应良没什么特别恶劣印象的秦琼也是大失所望,看着陈应良的目光中尽是冷漠。陈应良则又硬着头皮起身,拱手说道:“老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晚辈就告辞了,天色不早,晚辈如果再不走,天黑前就很难回到永城驻地了。” “慢走,不送”张须陀的声音异常生硬。 陈应良垂头丧气的走了,结果他前脚刚走,张须陀的中军大帐当然马上就是骂声一片,齐郡众将无不大骂陈应良的小人得志,冷漠无情,胆小怯战,贪生怕死,张须陀则是脸色阴沉,许久还一拍桌子,怒吼道:“用不着他帮忙,老夫自己打孟海城传令下去,今天内打扫完芒砀山战场。明天移师下邑,补充粮草军需,休整七天,然后立即北上攻打孟海城老夫这一次要集结梁郡和济阴两郡兵马,一举拔掉孟海城这个贼巢” “诺”齐郡众将整齐唱诺,然后继续大骂陈应良的狂妄嚣张,不敬长辈 张须陀和齐郡众将在大怒,陈应良却是在万分郁闷,率军回师永城的路上一直都是闷闷不乐,幕僚袁天罡看出不对,便向陈应良试探着问起原因,陈应良倒也没有隐瞒,坦然把情况告诉给袁天罡。袁天罡一听大惊,忙道:“陈通守,你这次可是把张须陀大大得罪了啊,这次芒砀山大战,我们走好运拿到了几乎所有的功劳,又全部缴获了最重要的战马军械,齐郡将士对我们本来就已经万分不满,你还断然拒绝张须陀的恳求,齐郡将士还不得把你给恨死啊?”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我没办法。”陈应良无比郁闷的答道:“本来给张须陀帮这个忙绝对没问题,这也是一个化解我们与齐郡军队矛盾的最好机会,但是张须陀回答我那句话,让我是说什么都不敢出兵。” “张须陀回答你那句话?”袁天罡稍一回忆,忙问道:“通守,你说的,莫非是张须陀告诉你,他打算正面攻取孟海城那句话?” “对。”陈应良点头,答道:“就是因为这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不想出兵帮他,准确来说是不敢帮他。” “为什么?”袁天罡忙追问道。 “因为张须陀的队伍,从来没有打过攻坚战。”陈应良更加郁闷的答道:“我仔细研究过张须陀的战绩,知道当年他随着史万岁平定昆州叛乱和跟着杨素平定杨谅之乱时,倒是打过几次攻城战,但都不是他指挥。后来他就任齐郡通守,在战场上虽然战无不胜,屡破贼寇,但是每一次都是打野战,基本上没打过什么象样的攻坚攻城战。” “张须陀本人是否熟悉攻城战我不知道,但是他麾下的齐郡队伍不熟悉攻坚战这点我敢肯定,孟海城又是新筑成的城池,城高壕深,守军多还粮食广,我担心正面攻取,战事很可能会旷日持久,所以才说什么都不敢答应。” “明白了。”袁天罡恍然大悟,道:“通守你是担心我们配合张须陀出兵后,一旦在孟海城战场旷日持久,我们的空虚后方就有可能出问题,同时还会因为对孟海城久攻不克,影响我们的军心士气,容易让军队疲惫衰弱,更有可能因为攻城不克,伤亡巨大。” “就是这个道理。”陈应良点头,又道:“本来我也有些犹豫,考虑是否先答应下来,陪着张须陀出兵到孟海城,然后想办法以巧破城,避免军队过于消耗,但我不熟悉孟海城那边的情况,对敌人基本上一无所知,实在没这个把握,更没把握让张须陀完全听取我的计划战术,不想去冒这个险,所以于脆就拒绝了。” 袁天罡点头,赞同陈应良的决断,然后又说道:“通守的决定虽然正确,只是这么一来,我们以后和齐郡军队就更难友好相处了。” 陈应良脸色阴沉,盘算了许久后,陈应良又命令道:“袁先生,回到了永城后,你和无忌马上替我收集关于孟海城和孟海公的各种情报,越详细越好。 “通守,你还是想帮张须陀一把?”袁天罡好奇问道。 “不是想帮他,是预防万一。”陈应良哭丧着脸说道:“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搞不好又是得我去给张须陀擦屁股。除了张须陀麾下的十二郡兵马中,距离孟海城最近最强的朝廷兵马,就只有我们谯郡的军队了,我担心张须陀一旦久攻孟海城不克,朝廷说不定会下旨让我去帮忙,所以我得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麻烦更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罪张须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罪张须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克星出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克星出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克星出场 撤兵回到永城把张须陀的情况对长孙无忌一说,官宦子弟出身的长孙无忌也很担心当面开罪张须陀的后果,但事已至此,再怎么惋惜和担忧也没什么用,长孙无忌也只能是按照陈应良的安排,立即着手调查和掌握孟海城战场的各种情况,做好预防万一的准备。 孟海城位于梁郡北部的正中段,距离永城并不算是很远,交通也还算方便,考虑到友军情报未必就能可靠,陈应良于脆安排了几个可靠的匪帮降兵,让马三宝当初救下那个小匪兵带队北上,到第一线去了解情况,同时陈应良还暗中嘱咐何二等人,说是只要能刺探到敌人内部,那怕是冒险加入孟海公贼军都行。 当然,友军的情报也非常重要,在这一点上陈应良又少不得遣使求助于梁郡通守杨汪,结果与裴弘策交好的杨汪看在陈应良的远方叔父面子上,倒是很痛的快让人把掌握到的孟海城情报抄录了一份送给陈应良,同时又用亲笔书信把陈应良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指责陈应良不该一再得罪隋炀帝的宠臣张须陀,更不该拒绝张须陀的邀请不肯出兵孟海城,顺便帮杨汪解决北部边境这个大麻烦。 早就被长辈骂习惯了的陈应良当然不会介意杨汪的指责,只是关心孟海公和孟海城的具体情况,而从杨汪提供的情报来看,孟海公确实是一个非同凡响的大贼头,把梁郡和济阴郡的官军打得没脾气不说,还极具开创性的在他家乡周桥修筑城池,屯草积粮公然抗拒官军进剿——要知道,牛叉那怕如翟让、窦建德和张金称等贼头,目前还只是在山上湖中建立山寨土匪窝,象孟海公这么自己修建城堡的贼头,在中原大地上还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至于孟海公的身世经历方面,杨汪提供的情报十分语焉不详,只说孟海公是周桥的地主富豪,在地方上颇有声望,去年三月聚众起事,具体因为什么起事杨汪的情报根本没有提到,估计应该是梁郡方面根本就没关心过这原因。不过杨汪好歹也算一个只会白吃于饭的通守,随信又给陈应良附上了一张孟海城的草图,让陈应良对孟海城多少可以提前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再细看杨汪提供的草图时,陈应良发现孟海公修筑的这座孟海城是南北双城的结构,两城之间是一条小河叫做葫芦河,连通邻近的马坑河,具体水势不知,但从孟海城南北之间需要桥梁连接的情况来看,水势应该不小。城墙的外围有壕沟保护,南北长度是五里以上,东西宽度是四里左右,高度目测是在三丈以上,厚度多少吃于饭梁郡斥候并没有探明,城内有多少房屋街道和有多少屯粮自然更不知道,总之能够让陈应良了解的就这些。 仔细研究了杨汪提供的情报,陈应良得出结论,断定道:“这座城池不好打,如果张须陀只用正面强攻的战术,再碰上孟海公稍微精通一下守城战术,张须陀不要说迅速破城,被孟海公耗到被迫退兵都不是没有可能” “兄长,如果换成我们谯郡军队,你有没有把握拿下这座城池?”长孙无忌好奇问道。 “以我们谯郡军队的实力,绝对拿不下这座城池,力量太过不足。”陈应良坦白回答,又道:“想要攻破这座城池,怎么都得我们和张须陀的队伍联手,就算我们和张须陀联手,正面攻破的希望也不是很大,而且就算最终能够攻破这座城池,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那兄长你有没有办法以巧计破城?”长孙无忌追问,又道:“如果有的话,小弟认为兄长你不能藏私,最好是做个人情送给张须陀,做人留一线,将来好见面,张须陀的官职身份都非同一般,和他保持友好关系对我们还是利大于弊。” 陈应良摇头,皱眉说道:“杨汪提供的情报太粗略,我就靠这些情报凭空想象破城计策,根本就不现实,想要以巧破城,除非我到现场实地勘察,也许还有一两分的希望。” “没事,兄长你用不着急。”长孙无忌安慰,又建议道:“既然一时半会没有破城之计,那我们于脆就继续静观其变,一边继续收集关于孟海城和孟海公的情报,一边看他张须陀怎么打这一仗,如果他张须陀能够拿下孟海城当然最好。如果他久攻不下,我们有了把握就马上出兵帮他,给他雪中送炭,这样缓和关系的效果说不定还更好一些。” “也只好这样了。”陈应良闷闷不乐的点头,知道长孙无忌的建议最稳妥,却又担心张须陀负气出兵,重创了自己垂涎已久的齐郡队伍——张须陀可不是什么喜欢冷静的人,冲动的时候,可是敢领着四名骑兵冲击敌阵的主。 和陈应良担心的一样,张须陀的火暴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冷静行事,南征北战了整整四年,在军队饱受疲惫与伤病折磨的情况下,张须陀仅仅只是让齐郡将士休整了短短七天时间,然后马上就出兵向孟海城进兵了,同时还命令梁郡与济阴郡的官军队伍也出兵助战,三路并进孟海城,总兵力超过两万人。得知这一消息,陈应良只能是摇头长叹,仍然不是很看好张须陀这次的攻城行动——因为陈应良隐约记得这段历史,孟海公好象是熬到了张须陀战死都没被剿灭。 陈应良真没记错这段历史,历史上孟海公确实熬到了张须陀战死,一度还拿下了整整两个郡的土地自称宋义王,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张须陀剿不灭孟海公,而是因为张须陀一直忙于剿杀其他贼寇,根本就没和孟海公交过手,这次张须陀决意征讨孟海公,完全就是因为陈应良这只妖蛾子翅膀带来的蝴蝶效应。但是,被陈应良妖蛾子效应改变的历史,绝不止孟海公这一段………… 陈应良收到张须陀出兵消息后的第二天傍晚,梁郡雍丘县南郊,一个详和安宁的小村庄里,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正在吹吹打打的举办婚礼,这户人家的主人叫做王秀才,是整个雍丘县境内都小有名气的侠义之士,颇让村里人惊讶的是,王秀才举办婚礼并不是给他的儿子取媳妇,而是给他年仅十五岁的女儿招赘了一个上门女婿,还是一个年龄已经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的上门女婿。 参加婚礼的宾客并不多,除了本村的人外,就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只知道他是王秀才的远房亲戚,又是王秀才上门女婿的朋友,这段时间一直都吃住在王秀才家里。席间村里的小伙子也有人想去和他一起喝酒,他却满脸的爱理不理,神情傲慢得很是厉害。 吹吹打打中,天地拜完,容貌寻常却举止和蔼的上门女婿也被宾客灌了一个脸红脖子粗,该到重头戏入洞房了,村里的几个好事小伙子坚持要把上门女婿送进洞房,熟知乡亲脾气的王秀才拦着不让,正闹腾间,一个外人却又突然闯进了婚礼现场,附到了上门女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上门女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先是与外人到偏僻处低声说了一会话,然后马上又回到场中,对王秀才使了一个眼色,王秀才会意,翁婿两人立即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前厅,到后面房中单独叙谈。 进得后房,上门女婿先仔细检查了没有外人跟随,这才关上房门,然后立即向王秀才单膝跪下,郑重说道:“岳丈恕罪,小婿惭愧,必须立即向你告辞了。”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王秀才惊讶问道。 “我的妹夫派人送来消息。”上门女婿沉声说道:“暴君走狗张须陀,决定集合齐郡、梁郡与济阴三郡之兵攻打孟海城,小婿认为这是一个难得机会,故而决定辞别岳丈一家,前往孟海城投奔孟海公,助他抵挡张须陀征讨。” “张须陀?”王秀才一惊,道:“那可是暴君麾下的得力走狗,当世名将 贤婿意图大事,为何偏偏要去与他敌对?” “岳丈放心,张须陀不足为惧。”上门女婿的语气甚是轻蔑,冷笑说道:“小婿曾经仔细研究过他的战例,知道此人确实是勇猛过人,所向披靡,但他用兵作战几乎都是靠勇猛取胜,完全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根本不足为惧他此前能够战无不胜,只不过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象样的对手,倘若换成小婿指挥一军与他交手,小婿有十成把握将他轻易击败” “贤婿惊才绝绝,我当然知道。”王秀才提醒道:“可是贤婿,你没有军队与张须陀交手啊?” “所以小婿决定去投奔孟海公。”上门女婿答道:“从小婿妹夫掌握的情况来看,孟海公手下已有两万多部众,其中也不乏久经战场的精锐勇士,又有他自行修筑的坚固城池可守,只要指挥得力,战术应用得当,不要说守住城池,就是打败张须陀也是大有希望。” 说到这,上门女婿的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兴奋的说道:“请岳丈想想,假如小婿辅助孟海公打败了张须陀,打败了暴君杨广倚如长城的十二郡讨捕大使张须陀,粉碎了他战无不胜的神话,天下将是何等震动?青徐齐鲁大地上的各路义军又将是何等震惊?那些惧怕于张须陀淫威的义军队伍又岂有不士气大振的道理?只要各路义军奋勇作战,不再畏惧官府威势,暴君杨广便覆灭有日如此天赐良机,小婿绝对不能错过” 上门女婿说得激动,王秀才却始终保持沉默,直到上门女婿说完,王秀才又盘算了半晌,这才说道:“两个问题,第一,你去投奔孟海公后,如何能够获得他的重用,让他对你言听计从?第二,我女儿怎么办?” “请岳丈大人放心。”上门女婿自信的说道:“小婿也算是小有名声,孟海公又正被张须陀攻打,惧怕张须陀凶名之下,必然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小婿只要进言得当,献计助他小挫官军一阵,孟海公必然把小婿倚若心腹,言听计从。” “至于小芳。”上门女婿犹豫了一下,又向王秀才双膝跪下,沉声说道:“岳丈大人,你不嫌小婿穷苦,也不计较小婿的出身来历,更不惧怕危险后果,将独生爱女许配给小婿,小婿感激之至,但小婿毕竟是一个朝廷要犯,又是一个注定要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小婿实在不忍心害了岳丈爱女的终身。这样吧,小婿今天晚上就不进洞房了,明天早上就走,请岳丈大人为小芳另择一门贤婿” “你走可以,但你今天晚上必须要和我女儿圆房”王秀才严肃说道:“为了推翻暴君,解苍生之疾苦,你一家几乎是已经全部遇害,你又要去战场厮杀,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李家岂不是就要绝后?今天晚上你和我女儿圆房,她如果能为你生下一男半女,你在两军战场上也可以后顾无忧。” “岳丈……。”上门女婿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就这么办”王秀才一挥手斩钉截铁,又道:“去入洞房吧,我去给你准备行李于粮,再给你准备一道书信,向孟海公举荐于你。” “岳丈你认识孟海公?”上门女婿惊喜问道。 王秀才点点头,说道:“前些年天下太平时,我游侠各地,曾经在周桥与孟海公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道他记得我不。还有,孟海公的妻子马赛飞我也见过,是个颇贪钱财的女人,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你带去送给她,她一定会在孟海公面前为你说话。” “岳丈……。”上门女婿落泪了,哽咽道:“这些年你仗义疏财,已经散光了大半家产,小婿实在不忍心再为你增添负担了啊。” “我连独生女儿都舍得嫁给你,更何况区区钱财?”王秀才平静的问,上门女婿再不说话,只是向王秀才连连稽首,泣不成声。 是夜,上门女婿在王秀才的一再要求下,终于还是入了洞房行了夫妻礼,次日清晨,当妻子还在熟睡时,上门女婿就已经悄悄出了家门,与岳丈王秀才洒泪而别,领着自己唯一的同伴,骑着妹夫一家悄悄送来的战马,快马向着即将陷入战火的孟海城赶来。同时也是到了路上的时候,唯一的同伴才对他说道:“你还真舍得,王秀才家那个闺女虽然是山野女子,但好歹也算有点姿色,又才十五岁这么年轻,你竟然都舍得只做一夜夫妻就马上离开,心肠有够狠啊 “不是我心狠,是我们没时间了。”上门女婿平静答道:“张须陀两天前就已经出兵去了孟海城,就算他的队伍庞大走得慢一些,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已经不多,我们得抓紧时间尽快赶到孟海城,帮助他孟海公主持防务,抵御张须陀的进剿。” 说到这,上门女婿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了,和我比起来,我们那个死对头陈应良小贼才是真正的狠心,三代单传,定婚后连亲都不成,马上就活动了谯郡的差事来这烽烟遍地的青徐大地任职。我们要想报仇雪恨,就要学习他这种先大后小的狠劲,不然的话,被儿女情长束缚,如何能是他这个狠毒小贼的对手?” 听上门女婿提到了仇人名字,同伴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说到陈应良小贼,孟海城距离谯郡可不算太远,我又让父亲的旧部在朝廷里给陈小贼活动你说那差使,如果陈应良小贼也来孟海城怎么办?” “只要孟海公能够采纳我的正确意见,我就巴不得他陈应良小贼来送死”上门女婿自信的说道:“那个小贼虽然奸诈,但是他从来没打过攻城战,手里的力量也不足,他要是敢到孟海城战场,就正好给我们报仇雪耻的机会” “希望如此。”同伴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才道:“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也陪你再赌这一把,我们走” 上门女婿对自己的韬略计谋确实很有自信,也很幸运的没在路上遇到任何意外,十分顺利的只用了两天多点时间就赶到了孟海城,也抢在了张须陀大军抵达前赶到了孟海城,但是在城外高地仔细观察了一通孟海城的地理情况后,上门女婿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神情担忧的说道:“孟海公的城池选址有些冒险,这座孟海城,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破绽。” “有什么破绽?”同伴疑惑说道:“这座城很坚固啊?南北两城,夹河而立,互为犄角,工事也很完善,应该是效仿正规城池修筑,我没看出什么破绽啊?” 上门女婿不答,只是又脸色阴沉的观察了半晌,然后才说道:“只是一个可能存在的破绽,是否真的存在,还需要实地勘察。但如果这个破绽真的存在,那这座城恐怕就很难久守了。” “到底是什么破绽?” 同伴刚想追问,他们的身后早已经传来了厉喝声,“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于什么?偷看我们的城池情况,莫非是官军派来的探子?” 上门女婿与同伴回头,见开口问话的,是一小队穿着寻常布衣的贼军士卒,上门女婿忙微微一笑,向那队贼军士卒拱手说道:“将军,我们不是官军的探子,你们大王孟海公孟录事,还是我岳丈的朋友,我叫李密,请将军带路去你们的大营,我要拜见你们的孟录事,有军机大事向他禀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克星出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克星出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克制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克制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克制 陈应良的乌鸦嘴也同样的灵验,张须陀集合三郡军队攻打孟海城,果然遭到了孟海公贼军的顽强抵抗,战事不仅异常的残酷激烈,还陷入了对官军而言最不利的僵持状态。 当然了,不是官军的队伍不能打,事实上,除了已经被孟海公贼军虐习惯了的济阴郡官军外,就连前国立大学校长杨汪麾下的梁郡官军都表现得非常出色,配合着张须陀麾下的齐郡队伍英勇作战,几次在野战中打败孟海公贼军,迫使孟海公将兵力收缩于老巢城下,大修营防,背靠城池与官军对抗,只守不战,不敢再出击交手。 然后局面就逐渐开始对官军不利了,张须陀命令梁郡通守杨汪与济阴郡都尉华德龙几次攻营,都遭到了贼军队伍的拼死抵抗,在背靠坚城补给充足的情况下,贼军队伍凭借着壕沟、栅栏与土垒等防御工事顽强作战,每一次都迫使官军力尽收兵,并且一度在守营战中取得了不小战果,狠狠教训丨了一把华德龙麾下的济阴郡军队,重创了官军士气,也气得张须陀下令将带头逃命的济阴郡都尉华德龙推出辕门斩首,正军法杀鸡给猴看。 还算称职的陈应良也一直在密切注意着孟海城战况,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一切信息情报,听说张须陀在野战中轻易击败孟海公后,陈应良也没有任何的奇怪——在兵力悬殊不大的情况下,张须陀如果再打不赢孟海公,那他就不配叫张须陀了。但是再听说孟海公贼军在城外筑垒而守后,陈应良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搞不懂孟海公为什么不直接撤回更安全更容易坚守的孟海城内,偏偏还要城外与张须陀抗衡,增加自己的抵抗难度? “难道是孟海城的城池规模太小,驻扎不下这么多军队?”陈应良一度产生过这样的怀疑,但是再仔细研究收集到的敌人情报后,陈应良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孟海城的南北长度是五里,东西宽度是四里,这样的城池驻扎下两万军队那是绰绰有余,除非孟海公还把军队的家眷全都养在城里浪费粮食,否则无论如何都有屯兵空间。 “会不会是孟海公还没完全死心,还想找机会反扑决战,所以才舍不得退回城里?”长孙无忌提出了一个十分荒谬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张须陀非得从梦里笑醒不可。”陈应良撇嘴,说道:“以张须陀军队的战斗力,在野战中击败孟海公贼军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这一战唯一的悬念就是那座孟海城,孟海公坚持要打野战,张须陀求之不得。” “那为什么孟海公坚持不肯退回城内?这一点不符合情理啊?”长孙无忌疑惑说道。 “我也奇怪这点。”陈应良顺口说道:“如果换成我是孟海公,早就,早就?” 无心的随口说到这里,陈应良突然面露惊奇,再仔细一盘算,陈应良很快就一拍大腿,失声道:“我太小看孟海公了换成我是孟海公,我也会象他这么打不急着撤回城内,先在城外和张须陀周旋,这才是最正确的战术” “为什么?”旁边的袁天罡和钱向民赶紧问道。 “孟海公不急着撤回城内,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也是一种变相的缓兵之计”陈应良振臂,大声说道:“你们可以想一想,孟海公的主力不急着撤回城内,对张须陀而言岂不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张须陀那能不生出这样的心思,先利用野战重创孟海公的主力,减轻攻城阻力,然后再发起攻城战事一举破城?见有机会野战破敌,张须陀肯定只会想方设法的诱使孟海公在野外决战,而不会贸然发力,把敌人主力逼入城内坚守” “如此一来,张须陀就完全落入孟海公的圈套了。”陈应良飞快说道:“官军不敢太过强攻孟海公的城外营地,孟海公贼军凭借深沟高垒,防守起来自然相当轻松,再靠着守营战打几个小胜仗,那怕是从梁郡和济阴郡的官军身上取得几个小胜利,贼军队伍的守御信心就建立起来了,官军队伍则因为连战不捷,士气必然受到影响,还必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连孟海公贼军的营防都这么难攻,孟海城岂不是更加难攻?” “好巧妙的心理暗示战术”心理大师袁天罡也失声说道:“建立了守御信心后,孟海公再突然把军队全部撤回城内,贼军队伍在守城时必然更加信心十足,士气高涨。张须陀的队伍则因为屡攻不破孟海公贼营,对攻坚苦战产生恐惧心理,士气斗志受到重大影响,再想攻破孟海城难度只会更大” 陈应良点头,承认袁天罡的分析与自己的担心一致,然后长孙无忌也醒悟了过来,还赶紧拿起了情报汇总细看,然后惊叫道:“兄长,张须陀恐怕已经中计了我们收集的情报显示,孟海公退守城下大营后,张须陀确实没有出动齐郡官军的主力攻打贼军营地,几次攻营都是派梁郡或者济阴郡的官军。从这点来看,张须陀应该是存着诱使孟海公出营决战的心思,所以才没有投入最能打的齐郡主力攻营。” “陈通守,这是一个缓和我们和齐郡军队的好机会啊。”钱向民不惊反喜,赶紧说道:“陈通守你不妨写一道书信给张须陀,向他说明这点,劝他立即全力攻打贼营,不要落入孟海公贼军的心理陷阱。” “钱参军,你这个主意还是有够馊啊。”陈应良没好气的说道:“张须陀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他的年龄和官职都比我大,我又刚刚得罪了他,再写信指出他不对,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找骂还是招恨?” 钱向民语塞,赶紧闭上嘴巴,那边长孙无忌则建议道:“兄长,可以把这些情况告诉杨汪,这次大战,杨汪是张须陀事实上的副手,他的资历不比张须陀浅,在朝廷里算得上德高望重,他提出的意见,张须陀不会不做考虑。况且杨汪与我们相处一直十分友好,对你也向来是爱护有加,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给杨汪提个醒。” 提醒杨汪没有其他后果,又可以卖一个顺水人情给关系不错的邻居兼长辈,这样的好事陈应良当然不会拒绝,当下陈应良立即亲自提笔,给杨汪写了一道书信告知情况,建议杨汪劝说张须陀尽快发力,避免士气继续消耗,先破了贼军营地再考虑如何破城。然后检查书信无误后,陈应良刚把书信封好,知道这趟差使绝对没有危险的钱向民就已经凑了上来,自告奋勇道:“通守,让小人替你去送信吧,小人保证在两天之内把书信送到杨通守面前了。” 陈应良顺手把书信递出,递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然后转向为递给袁天罡,说道:“袁先生,还是请你辛苦一趟,尽快把这道书信送到杨汪手里,再顺便替我办一件差使。” “请通守吩咐。”袁天罡也没推辞,伸手就接过了书信。 “请先生替我仔细勘探一下孟海城周边的地形,画成地图带回来。”陈应良说道:“我们之前派出去的细作,虽然也描绘了孟海城的周边地形地图,但他们毕竟墨水有限,带回来的地图太过粗糙简陋,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你是这方面的高手,就请你顺便替我办这个差了。” “没问题,通守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做一个沙盘带回来。”历史上扳指头数得着的风水妖孽袁天罡一口答应,然后又微笑说道:“通守,你还是想帮张须陀一把啊。” “没办法,谁叫我是朝廷官员。”陈应良苦笑,叹气说道:“为了朝廷大事,该帮忙的时候就必须得帮。” 接下了陈应良交代的任务,带上了一些勘测工具,又领上了十名骑兵做为随从兼保镖,袁天罡当天就出发北上孟海城战场了。而世道虽乱,谯郡与梁郡的接壤处却一向都比较太平,加上张须陀和陈应良又才刚联手扫荡一下了梁郡战场,袁天罡一行很是顺利的就在两天后抵达了孟海城战场,并且在隋军斥候的引领下,很快就寻到梁郡隋军的营地,也立即就见到了一直与谯郡保持友好关系的梁郡太守杨汪,将陈应良的亲笔信呈到了杨汪的面前。 看了陈应良的亲笔书信后,杨汪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难以置信,不太敢相信孟海公主力迟迟没有退回城内全力守城,是因为陈应良分析的这个原因,直到反复思量后,杨汪才将信将疑的去了齐郡隋军的营地,用自己的口吻把陈应良的分析对张须陀叙说了一番,并且建议张须陀不要再贪图野战之利,尽快的全力攻破贼军营地,那怕在野战中少杀一些敌人,也别再与敌人对峙下去,既伤士气,又耗时间。 硬着头皮说完了这些话后,杨汪原本还有些担心张须陀会指责自己是在胡说八道,谁知张须陀不仅没有发怒,脸色阴沉的盘算了半晌后,突然问道:“杨通守,你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这些话?” “为什么现在才说?”杨汪先是一楞,然后赶紧拱手说道:“大使恕罪,老夫也是刚刚才想通了这点,怎么?张大使,难道老夫的粗浅愚见,你也觉得有理?”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怀疑了。”张须陀倒也没有隐瞒,坦白说道:“其实老夫派你的梁郡军队与济阴军队轮流攻打敌营,其实并非指望你们能够攻破敌人的坚固营地,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们把贼军主力诱出营外,再乘机决战。但孟海公一直都不上当,始终都是只守不战,老夫早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你这一层,孟海公竟然敢拿老夫来磨练他的军队,建立他的守御信心,也乘机消磨我们的士气信心。” “张须陀的心思,也被陈应良小子料中了?”杨汪一惊,然后赶紧又问道:“张大使,既然你早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那为什么不早下决心发起攻营?” “老夫要造攻城武器。”张须陀答道:“老夫原本是这么想的,一边赶造攻城武器,一边让你们出面诱敌,能诱出敌人当然最好,引不出来也不耽误工夫。” 说到这,张须陀重重一锤面前案几,懊恼道:“现在看来,老夫失算了老夫就不应该存着诱敌决战的侥幸心思,应该全力攻破敌人营地,或者于脆不去理会,不给孟海公贼军建立信心鼓舞士气的机会结果现在好了,我们的锐气也消磨了,攻城战就更难打了” “真没想到孟海公逆贼如此奸诈,竟然把我们全涮了。”杨汪也是万分懊悔,忙又说道:“张大使,竟然你我意见一致,那就别犹豫了,尽快布置攻营,能在野战中杀多少敌人就杀多少,打一个胜仗,也可以把我们的士气鼓舞起来。” 张须陀点头,立即升帐点兵,只是鉴于天色不早无法立即出兵,便只得命令全军做好出战准备,第二天清晨就发起全力攻营,要求务必一战攻破敌营,利用敌人仓促间无法迅速撤回城内的机会,尽可能的多消灭一些敌人,减轻将来的攻城压力。同时为了提防敌人察觉自军异动,连夜撤回城内,张须陀又安排了双倍的斥候探马监视敌营动静,命令罗士信率领一军随时侯命,一旦发现敌人连夜撤退,立即出击乘乱捞取更大胜果。 张须陀的这些小心安排似乎是白白浪费了,双倍的斥候派了出去后,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收到任何的告警报告。第二天的清晨卯时,天色还在朦胧时,张须陀就已经集结了齐郡精锐出营,向着八里外的贼军营地开拔。邻近的梁郡与济阴郡队伍也各派军队出营,与齐郡军队联手北上。 所谓的一切顺利很快就戛然而止,当张须陀的主力队伍开拔到了贼军营地的边缘时,不仅没有遭遇到任何敌人的阻击拦截,规模颇为庞大的贼军营地中也是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备战迹象,只有站岗值勤的贼军士兵在栅栏后、箭楼上和营门旁一动不动。见此情景,张须陀当然是脸色大变,赶紧派人到近前查看情况,结果让张须陀绝望的是,上前查看情况的士兵很快就大吼了起来………… “大帅是草人全是草人我们中计了” “草人?”隋军队伍一片大哗,张须陀则是气得挥鞭虚击,放声大吼,“奸贼奸诈狗贼竟然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个悬羊击鼓终日打雁,老夫今天算是被大雁啄了眼睛了” 更让张须陀与隋军将士愤怒的还在后面,当隋军将士砸开了营门蜂拥入营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隋军将士突然觉得脚下一沉,惨叫着凭空消失在路上,同时尘烟弥漫,灰尘大作,后面的隋军将士大惊,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却无比痛心的看到,之前的四名同伴已经跌进了贼军队伍事前挖好的陷阱里,还都被陷阱里埋设的尖锐木桩钉穿了身体,死得苦不堪言。同时也是到了这时候,不远处的孟海城城墙上,才突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大笑声音。 孟海城城上的贼军士兵大笑,白白牺牲了四名英勇同伴的隋军将士却是在破口大骂,木兰还这么骂道:“卑鄙下作和陈应良那个小贼有得一比” “给老夫踏平这座贼营” 张须陀大吼道:“组织民夫辅兵,用虾蟆车填平贼军城池的护城壕沟,老夫要夷平这座贼城,车裂孟海公逆贼为牺牲的将士报仇雪恨”怒满胸膛的隋军众将齐声答应,立即指挥军队捣毁叛军营地。 在城墙上看到隋军队伍的愤怒表现,贼军队伍中虽然也有人开口说话,觉得来不及带走的军帐旗帜等物有些可惜,孟海公却是哈哈大笑,把肥厚的手掌一挥,大笑说道:“一些破布军帐,几百面军旗,丢了就丢了吧,用不着可惜 只要军队和武器平安撤回来就行,有军队有武器,还怕以后弄不到这些军帐旗帜?” 大笑着,孟海公又拍了拍旁边的李密,大笑说道:“还是法主厉害,竟然一眼看出张须陀老狗准备猛攻了,又想出用草人哄骗暴君走狗的妙计如果不是法主料事如神,咱们想要顺利撤回城里,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录事过奖,其实也多亏了孟录事未雨绸缪,提前在济阴官军队伍里安插了一些内线,提供了辅助情报,不然的话,在下也不敢断定张须陀今日将发起总攻。”李密很有风度的谦虚,又建议道:“录事,在下觉得你应该设法答谢那些内线,想办法与他们继续取得联系,他们也许还会有大用。”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孟海公连连点头。 “夫君,法主先生这么韬略,接下来的守城大战,你可要多听取他的建议主张。”娇媚入骨的声音传来,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妇倚在了又高又胖的孟海公身是,娇声说道:“千万别又摆你的臭架子,对法主先生百般刁难。” “我刁难过吗?”孟海公大笑,道:“我可是一直都很喜爱法主先生的,不管怎么说,法主先生都是我旧日好友的女婿,也算是我的侄女婿啊哈哈哈哈” 娇媚美妇抿嘴娇笑,这才把目光转到了李密身上,笑道:“法主先生,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有什么好主意,就尽管对我的夫君说吧,他要是再不听你的金玉良言,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揪他耳朵。” “请夫人放心,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李密恭敬答应,也不多看美艳动人的孟海公老婆马赛飞一眼,只是把目光转到了城下,看着城下的某个地方,心中喃喃,“终于到这步了,但愿别被敌人察觉。还好,这个破绽,只有精通地理水利的人才能利用,也只有象我这个级别的用兵大家才能看得出来,这样的人,张须陀的队伍里应该不存在。”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克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克制 第一百五十章 袁天罡的作用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章 袁天罡的作用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章 袁天罡的作用 知道齐郡将士不待见谯郡的人,袁天罡就没打算在张须陀等人的面前出现,准备着画好地图、制成沙盘就马上返回谯郡向陈应良交差,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因为一个很重要的意外,袁天罡还是被迫出现在了张须陀的面前。 意外就发生在隋军队伍开始攻城的第一天,愤怒的将贼军废弃营地夷为平地后,张须陀立即下令着手布置攻城,就近选择地势开阔的孟海城南门为主战场,组织了大量的乡勇民夫,首先对孟海城的护城壕发起攻击,准备填平孟海城南门外的护城壕,打开大型攻城武器直抵城下的前进道路。 和李子雄指挥叛军队伍攻打洛阳时,曾经参与过不少攻城战的张须陀也选择了最正统的攻城战术,以精锐队伍监视城门,长盾兵先上前,在护城壕旁边组成临时工事,弓箭手再上前,躲在盾后放箭压制城上守军,然后才是满载土石的虾蟆车上前,运载土石填掩壕沟。同时鉴于攻城武器已经准备充足了的缘故,张须陀首战就出动了攻城利器投石机,打算用投石机给孟海公贼军这群土包子一个下马威,打击一下已经逐渐起来了的贼军气焰。 得知张须陀大军压境,李密当然跟着孟海公夫妻一同上到了城墙,给孟海公出谋划策指挥守城,也不断给土包子孟海公讲解张须陀的战术安排,以及指点应对措施,正唾沫横飞时,李密突然看到了隋军的投石机出场,再仔细观察了一番缓缓靠近的笨重投石机,李密顿时笑了,大笑道:“天助我也,想不到张须陀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和李密预计的一样,高大笨重的隋军投石机很是花了许多力气和时间才部署到位,而当挥汗如雨的隋军投石机炮手还在固定车身时,李密已然亲自计算出了投掷角度,城墙上的令旗挥动间,城内贼军赶制的两架拽索式投石机抢先投出了石弹,两枚重达一百二十斤的石弹呼啸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了两道巨大抛物线,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砸向隋军投石机队伍,其中一枚砸中了几名隋军炮手,当场就砸死砸伤三人,另一枚则准确砸中了一架隋军投石机,顿时把那架投石机砸得木屑横飞,架断臂裂,当场报废。 见此情景,城墙上的贼军队伍当然是欢声雷动,士气大振,隋军这边则是人人大骇,说什么都没想到贼军队伍竟然也有投石机,还能躲在城墙后砸得这么准。大惊之下,隋军炮手赶紧飞快固定车身,组织人手拖拽投臂,发石对轰 这是一场数量极不对称的投石机对轰战,隋军的投石机共有三十架,贼军投石机只有区区两架,从数量上来讲隋军是占据绝对优势。然而真正开始对轰后,隋军将士却大跌眼镜的发现,官军的投石机不仅远没有贼军投石机打得准,还没有贼军投石机打得远,在六十丈外只能勉强打到贼堡城头,很多石弹还只能打到城墙上或者直接砸在城下,对贼军守兵的威胁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贼军的两架投石机则可以躲在城墙后方,轻松的把沉重石弹打到隋军投石机阵地上,还打得特别的准,基本上每两发石弹就能命中一次,很是打死打伤了不少隋军炮手。 再往后就更让隋军将士傻眼了,随着反复的投掷石弹,他们的投石机竟然接二连三的出现投臂断裂报废的情况,其中最惨的一架投石机只投弹了十一次,投臂就砰的一声居中断裂,拽索的隋军将士顿时东倒西歪的摔满了一地,狼狈到了极点。 看到这样的画面,城墙上的贼军士兵当然更是欢声如雷,士气更加振作,拉弓放箭间更是卖力用劲,隋军这边则是一片大哗,士气大减,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甚至就连孟海公在筑城请高人用过法术这样的鬼话都说了出来。而一直躲在梁郡队伍里观战的袁天罡也坐不住了,赶紧拿上了勘探地形用的绳尺,领了两个随从快步上前,冒着生命危险冲到了隋军的投石机阵地前,丈量隋军报废投石机的投臂尺寸。 不量还好,一量之下袁天罡就暴跳如雷了,很没风度的破口大骂道:“这些投石机谁他娘的督造的?这个匹夫该行军法造出这样的投石机,简直是拿将士的命开玩笑” “你他娘的说什么?谁让你上来的?”旁边响起怒吼,正在指挥士兵投石的齐郡大将唐万彻大怒,冲上来一把揪住了袁天罡,挥拳要打间却突然楞住,惊讶道:“你不是谯郡那个袁……,那个袁骗子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来的,一会再告诉你。”袁天罡很是恼怒的说道:“不能再投弹了,马上停,全部停,不然你们这些投石机全都得当场报废” 唐万彻当然不会听袁天罡的命令,还反问袁天罡有什么资格命令他?袁天罡无奈,只得挣脱了唐万彻的拉扯,快步跑向张须陀的旗阵,而旗阵里张须陀和杨汪等人也早已注意到了袁天罡,见面后张须陀马上就问道:“你不是谯郡那个袁天罡么?怎么跑到这孟海城来了?” “禀大帅,我奉命送一道公文给杨通守,所以来了。”袁天罡先编了一个原因,然后才飞快说道:“不能再投石弹了,你们的投石机造错了,投臂太长得过分,所以才投不了几次就断裂报废,乘着现在剩下的投石机还有补救机会,赶快停止,不然就彻底用不成了。” “我们的投石机造错了?”张须陀有些不敢相信自军队伍会摆这样的乌龙,可是又亲眼看到了自军的投石机迅速报废,所以只是稍一犹豫,张须陀就下令道:“传令,让投石机暂停投弹,再把唐万彻给我叫过来。” 传令兵飞奔出去传令,旁边齐郡的众将则是议论纷纷,都不太相信自军会犯这样的大错误,罗士信还无比火大的问袁天罡这个江湖骗子懂什么军械制造?袁天罡冷笑不语,结果唐万彻飞奔回了旗阵后,一听袁天罡又跑来指责自己督造投石机有误,正为投石战处于下风的唐万彻顿时就暴跳如雷了,再次揪住了袁天罡的衣领大吼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些投石机,老子都是按照《墨子·备城》的尺寸图纸造的,丝毫不差,错在那里?” “袁骗子,看过《墨子·备城》没有?”木兰也轻蔑的说道:“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在陈应良那里行得通,在我们这里不行。” 袁天罡不动声色,平静背诵道:“《墨子·备城》第五十二,摔臂夫长三十至三十五尺,夫长二十四尺以下不用——唐将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为了增加投石威力,所以⊥投臂用了最长的三十五尺吧?” “咦?你怎么知道?”唐万彻先是一惊,然后想起袁天罡刚才已经量过投臂,便又怒道:“你量过当然知道怎么?难道我督造的投石机尺寸没有测量正确?” “正确,确实是三十五尺,几乎分毫不差。”袁天罡点头,然后又在齐郡将士的讥笑目光中提高了声音,怒吼道:“可是你,用的是大隋的营造尺你知道《墨子》上用的是什么尺么?是周尺周尺一尺只有大隋营造尺的七寸八分你用隋尺造出三十五尺长的投臂,换算成周尺就是四十四尺八寸以上投臂长出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能不断么? 齐郡众将的讥笑戛然而止,唐万彻的愤怒也凝固在了脸上,呆若木鸡,喃喃道:“周尺,和我们的大隋尺,相差这么大?” “本来,你也不算错得太厉害,用大隋尺量长度,也用大隋尺量投臂粗细,相当于是把投石机放大了一号。”袁天罡又神气情无奈的说道:“按理来说,我们的将士最多只是多费些劲,可你放大了投石机的尺寸,却没有加铁篡(铁箍),仍然还是用小号投石机的四道铁篡,缺乏铁篡保护投臂防止断裂,本来自身重量就增加了不少的投臂,能不容易折断么?” 唐万彻彻底的哑口无言了,只能是乖乖的向张须陀跪下请罪了,张须陀则是神情阴沉,半晌才说道:“不能全都怪你,老夫也有责任,老夫以前只是用过投石机却不知道尺寸,没能及时察觉你出现错误,你是第一次造投石机,出现失误可以原谅,这次就不追究了,去把投石机都撤回来吧。” 唐万彻行礼道谢,垂头丧气的回去撤走投石机了,张须陀则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向袁天罡点头说道:“多谢袁先生及时提醒,我军这才没有继续错下去。不过老夫有一件事很奇怪,袁先生你不是精通周易算术么,怎么会对武器制造也这么精通?” “禀大帅,学生对武器军事确实从来没什么兴趣。”袁天罡如实答道:“但是自从进了陈通守幕府后,陈通守每每要求学生试制各种军用器械,那怕暂时用不上也要先造样品出来,做为技术储备。学生因此被迫学了不少武器制造,偏巧学生又对算术这方面有些天赋,尺寸度量什么的过目不望,所以就恰好发现了贵军的投石机尺寸有误。” “袁先生谦虚了,先生大才,老夫佩服。”张须陀很是勉强的说道:“陈通守麾下能有先生你这样的大才,真是他的福气。” “大帅过奖,其实我们陈通守在算术机械这方面的学问,远在学生之上,只是他不喜欢象学生这么爱显摆而已。”袁天罡继续谦虚,又指着远方的孟海城说道:“大帅,这座贼堡之中也有一个精通算术与机械的天才学生已经注意到了,贼军的两架投石机都是斜线投石,并非直线投掷,所以学生敢肯定,贼军的投石机上,肯定装有相当精密的圆尺,城墙上还有人精通算术之人计算射角,指引投石,所以贼军的两架投石机才能打得这么准。” 张须陀不吭声,半晌才说道:“先生远来辛苦,下去休息吧。”袁天罡也知道张须陀现在的心情肯定无比郁闷,赶紧告辞退下,然后袁天罡也懒得继续观战,领了随从又去勘测地形不提。 没了计划中的投石机助战,隋军的攻城声势不仅立即小了许多,士气方面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巨大影响,运土填壕时速度也有些放慢,贼军那边则是士气狂振,信心大增,见军心可用,李密于脆建议孟海公派长盾手与弓箭手出城,用长盾在壕沟内侧组建一道临时的羊马墙,让弓箭手躲在羊马墙的背后,以弓箭射杀隋军的填壕士兵。已经逐渐打出了信心的孟海公也开始不再那么畏惧张须陀,果断从计下令。 接下来的战斗就变成了弓箭战,贼军弓弩手躲在羊马墙后不断放箭,运土填壕的隋军将士不断倒下,临时工事后的隋军弓手也拼命放箭压制,与贼军弓手展开对射,虽说训练有素又羽箭众多的隋军弓手在对射战中毫不吃亏,但隋军的填壕行动还是受到了极大迟滞,根本无法完成当天就彻底填平孟海城的南门壕沟任务。齐郡众将大怒,罗士信和贺延玉都建议不填壕沟直接攻城,好在张须陀深知攻坚战准备不足的危险,没有采纳,只是让队伍尽力填壕,能填平多少算多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隋军队伍在付出了相当不小的代价后,终于还是基本填平了孟海城的南门壕沟,打开了大型攻城武器直抵城下的道路。也是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决意在次日发起攻城的张须陀才又想起了袁天罡,便派人去传唤袁天罡来见,结果袁天罡没来,倒是张须陀这一战实际上的副手杨汪来到了中军帐中,向张须陀禀报道:“大使,袁先生已经走了,今天下午走的,说是要回去交令,向我告了辞。” 张须陀的脸色有些阴沉,道:“走了就算了,我找他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明天就要攻城了,我想让他看看我们的其他攻城武器有没有差池,既然走了,那就算了。” “张大使,有件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杨汪说道:“袁天罡先生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他亲手制造的孟海城沙盘,我看了那个沙盘,比我们军中的沙盘精细多了。” “他做孟海城沙盘于什么?”张须陀先是一楞,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哼道:“不肯帮忙,还关心这边的地形战况,又想象上次孟让那样,等我把孟海公打得差不多了,再跑来拣现成便宜?” “张大使,应良贤侄不是那样的人。”杨汪摇头,说道:“杨玄感叛乱时,老夫是亲眼看到的,说杨玄感叛乱是被他一手平定也毫不夸张,可是这小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争功抢功,有功劳他都是能让给友军就尽量让出去。我知道他一人独拿生擒孟让的功劳,你麾下的将士十分不满,他拒绝出兵帮助你攻打这孟海城,你也很不高兴,但下官可以肯定,他拒绝肯定有他的苦衷,你的年龄比他大得多。,何必和一个晚辈斤斤计较?” “谁说老夫和他斤斤计较了?”张须陀有些来气,没好气的问道:“他不出兵帮忙,我还不是没勉强他?老夫难道因为这个参劾他了?” “如果大使真不计较,那下官就直说了。”杨汪说道:“下官想自己出面,写信请陈应良出兵北上,来孟海城帮这个忙。下官也不瞒大使,我和他的叔父裴弘策是生死之交,裴弘策对他有提携眷顾大恩,我开这个口,他不会也不敢拒绝。” 张须陀脸色又阴沉了一下,然后才说道:“用得着吗?我们已经填平了贼堡南城的护城壕,接下来只管用力破城就是了,还用得着再叫他来帮忙?” “大使,你就别逞强了。”杨汪叹气说道:“就连下官这么不是很精通兵事的人都看得出来,我们的锐气已经被接连的不顺挫光了,士气也受到了巨大影响,接下来的攻城大战把握其实非常小,战事一旦迁延日久,将会有什么危险后果,大使你不是不明白?其他郡的情况下官不是很清楚,但梁郡这里我知道,梁郡主力一旦被长时间牵制在这个战场上,梁郡西北部的翟让必然乘机兴风作浪,王伯当和周文举这些刚起事不久的小贼也必然乘机坐大,后果不堪设想啊” 做为十二郡剿匪总司令,张须陀当然比杨汪更清楚自军主力一旦被长期牵制在孟海城下的不测后果,但张须陀还是十分不服气,哼道:“他来了,就有把握迅速拿下这座贼城了?” “他有没有把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有希望。”杨汪郑重答道:“因为下官亲眼见识过他的用兵用计之能,知道他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绝对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下官认为,只要让他来孟海城战场帮忙,我们就有希望迅速破城,也不会因为强攻坚城,导致将士伤亡巨大。” 张须陀沉默了片刻,还是拒绝道:“用不着,老夫自己打老夫就不信了,少了他陈屠夫,老夫就只能吃带毛猪 见张须陀态度异常坚决,明显是在赌气,杨汪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只是盘算,是否绕过张须陀以梁郡官军的名誉邀请陈应良出兵北上?借口倒是很充分,因为孟海公花大价钱修筑这座孟海城,要死不死恰好就卡在梁郡与济阴郡的交界上,中间夹着两郡界河葫芦河,北城在济阴郡,南城则是在梁郡土地上,杨汪身为梁郡通守,邀请陈应良出兵帮忙攻打孟海城的南城,那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 还是来看陈应良这边的情况吧,两天后,袁天罡一行顺利回到了永城,给陈应良带回来了杨汪的答谢书信,也带来了陈应良要求的地图沙盘。而陈应良仔细看了袁天罡精心制做的孟海城沙盘后,很快就惊叫了起来,“这座贼城,不用正面攻坚,就有希望可以直接拿下啊?” “不用攻城,就可以直接拿下?”袁天罡和长孙无忌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很有希望。”陈应良回答,又赶紧向袁天罡问道:“袁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孟海公的贼巢孟海城,外围的工事应该不是护城河,而是没有水的壕沟吧?” “陈通守,你怎么连这点都能猜到?”袁天罡大惊。 “很简单,孟海城缺水”陈应良斩钉截铁的答道:“你这个沙盘清楚显示,孟海城的周边,只有两条河流,一是两城相夹的葫芦河,二是葫芦河下游汇入的马坑河,河流稀少,水源不足,所以孟海公才没有修建护城河,只挖了一道壕沟了事” “缺水?”长孙无忌马上醒悟了过来,惊喜说道:“兄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切断了葫芦河,让贼军城池无法取水,我们就赢定了?” “不太可能吧?”袁天罡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还说道:“葫芦河的水量不小,很难彻底切断,而且马坑河的河面与葫芦河的河面基本持平,会倒灌进……。” “我钻牛角尖了” 话还没有说完,袁天罡就已经拍着脑门后悔起来,懊恼道:“亏我还自称是精通地理风水,怎么犯了这样的糊涂?葫芦河难以切断,那就挖一条河道把水引进低洼处就行了,马坑河的河水会倒灌,拿些麻袋装土把河口一堵就是了,没了葫芦河河水的汇入,马坑河的河面也会下降,倒灌更难” “可是兄长,孟海公还可以挖井啊”长孙无忌赶紧说道:“我们断了他的水源,他就在城里多挖水井,照样可以补充饮水。” “孟海公的贼军有两万多人,就算这段时间有些折损,加上家眷照样是两万多人,你算算孟海公要挖多少水井才够使用?”陈应良微笑着问,又说道:“再有,孟海公把他的城池修成了南北两城,夹河而立,这摆明了就是地下水稀少,必须要引入河水饮用啊” “通守,你真是料事如神。”袁天罡激动说道:“我勘测孟海城的地形时,曾经考虑过地道攻城的战术,结果发现孟海城是座落在一块岩层之上,地下多石,几乎无法挖掘入城,但肯定没有多少地下水” “孟海公从一开始就选择错了地方筑城”陈应良大笑说道:“他如果把城池修筑在马坑河旁边,那我们倒是要费些力气才有可能破城,但他偏选了一条小河筑城,还在他的贼窝子里驻那么军队,简直就是送了一个天大的功劳给我” 大笑过后,陈应良赶紧又问道:“袁先生,你应该测量过葫芦河和马坑河的宽度和流量吧?” 见袁天罡大力点头,陈应良笑得更是开心,立即吩咐道:“马上算算,看看需要多少土方才能切断葫芦河和防止马坑河倒灌,再算算需要多少草袋盛土,算出来的马上把数字交给无忌。无忌,你负责筹备草袋,多准备些,随便准备出兵事务,北上去给张须陀帮忙。” 袁天罡答应,马上坐到一旁计算土方,长孙无忌也答应,然后才说道:“兄长,用不着我们出兵吧?把办法直接告诉张须陀或者杨汪不就行了?” “傻小子,孟海公到处杀人放火抢劫强奸,抢来的钱粮财宝肯定是全部囤积在他的孟海城里。”陈应良终于露出了一些獠牙,狞笑说道:“不把那些钱粮财宝弄一些回来,咱们对得起被他祸害的梁郡和济阴郡百姓么?”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顿时放声大笑,那边袁天罡则又扭过头来,建议道:“通守,其实我们可以暂时堵住马坑河,让葫芦河里的存水全部流入马坑河枯道,然后再堵塞河口防止倒灌,这样一来,虽然我们要多费一些手脚,却可以让贼军在一天之内就彻底断水” “好主意。”陈应良微笑说道:“如何让孟海公更快缺水,袁先生你就看着办好了,你是这方面的大行家,我听你的。” 第一百五十章 袁天罡的作用 第一百五十章 袁天罡的作用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阴的来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阴的来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阴的来了 其实老于沙场的张须陀并不是注意到孟海城一带水源稀少这个问题,只可惜是术业有专攻,所以………… 准确来说张须陀是被迫察觉这个问题的,花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填平了孟海城的护城壕沟后,张须陀迫不及待的发起了一次正面强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齐郡隋军将士也赌咒发誓要一战拿下孟海城,于掉战术下作的孟海公给牺牲同伴报仇。还有梁郡和济阴郡的官军,也被张须陀派上了战场,让梁郡队伍佯攻孟海城北城,济阴郡队伍则负责取葫芦河水道攻击孟海城的南北连接部,最大限度的分散守军兵力,也尝试切断孟海城的南北联系。 尽管隋军队伍为了此战准备了大量的攻城武器,也做好了苦战恶战的心理准备,但直到攻城战真正开始后,张须陀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孟海公贼军的守城能力,也高估了勇气斗志在攻城战中能够发挥的作用。 仿佛是当初洛阳攻防战的翻版,隋军队伍各种各样的攻城武器都遭到了孟海公贼军的巧妙克制,冲击城门的撞城车被穿着铁链的磨盘青石砸得粉碎,高大笨重的云梯车被火箭重点关照,再往近点还有燕尾炬热情招待,扛着飞梯冲锋攀登的齐郡将士,基本上还没爬到一半就已经被冰雹雨点一般砸下的羊头石与灰瓶檑木砸得头破血流,接连摔下半空。而当罗士信麾下的精锐死士舍命蚁附时,眼看数十架飞梯上都已经爬满士兵、即将有希望登城时,城墙上却又落下几面巨大的火幔,带着烈火落到隋军将士身上,让这些勇猛的隋军将士不是被活生生烧死,就是被烧成轻伤重伤,不甘的吼叫着纷纷摔下城头,最有希望的一次进攻也被就此打退。 看到这样的画面,张须陀当然是心如刀绞,同时也万分的纳闷,搞不懂乡下土财主出身的孟海公怎么会如此精通守城战术,能够几乎不给自己一点破城机会? 更加让张须陀觉得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孟海公贼军竟然还不甘心只是被动挨打,竟然还敢抓住战机发起反击,组织了两百余名精锐死士,突然用绳索从北城的西面城墙下城,突袭正乘船筏攻打葫芦河水道的济阴郡隋军,济阴隋军也是早就被孟海公打怕了的,遭到突袭顿时大乱,纷纷向没有贼军的葫芦河南岸逃命,还被越河追击的贼军砍杀着直接逃回了隋军主力阵中,结果这么一来,张须陀大怒下连斩济阴数将不说,隋军主力队伍的攻城锐气也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沉重打击,士气为之一衰。 久攻不下,伤亡还开始扩大,大型攻城武器也损坏大半,到了下午时,张须陀一度考虑过下令鸣金,只是有些不太甘心,迟疑间没有及时轮换攻城队伍,不小心暴露了犹豫不决的心思。见此情景,张须陀的命中克星李密当机立断,立即建议孟海公轮换生力军上城,同时下令弓手射出早已备好的青蒿箭,这种用蒿木削成的箭威力很小,一般只有命中脸部软弱部才能收到效果,同时也轻飘飘的射不远,对装备精良的隋军队伍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射出去后没有收到任何的杀敌效果然而…… 然而却收到了难以想象的诱敌效果,发现城上贼军射出的已经是蒿箭后,正在第一线指挥攻城的贺延玉立即认定是贼军已经缺箭,同时将消息飞报到了张须陀面前,正在犹豫是否鸣金的张须陀也立即中计,不仅当即放弃了鸣金打算,还下擂鼓继续进攻,一口气派出了木兰和罗士信的两支军队加入战场,投入剩余的所有攻城武器,以密集队形向孟海城发起强攻。 齐郡隋军的继续强攻当然遭到了孟海城贼军的迎头痛击,孟海公一声令下,守城物资正值最充足状态的贼军队伍乱箭齐发,已经赶造出了五架的投石机也尽情抛掷乱石,队列密集的隋军队伍顿时死伤惨重,再勉强靠近城墙时,又遭到了滚石擂木和金汁灰瓶的猛烈打击,无数在野战中骁勇无敌的齐郡将士横尸城下,笨重迟缓的大型武器也在尸骸杂物遍地的城下行动更加缓慢,成为贼军士兵纵火焚烧的最好靶子,变成一个接一个的巨大火团,隋军将士在火光浓烟中放声怒吼,却还是拿耸立的高大城墙毫无办法。 隋军将士在城下委屈的怒吼,贼军队伍在城上城内放声狂笑,张须陀大呼上当中计,李密则在城墙上得意洋洋的对孟海公夫妻解释,“在下料那张须陀勇而无谋,见我军射出蒿箭,当人认为我军箭镞已然用尽,为了不让我军有赶制羽箭补充的时间,必然不惜代价继续强攻。而他的队伍强攻坚城不下,锐气堕尽,体力也已受到影响,我军再以生力军乘机猛烈反击,重创他的队伍自然是轻而易举,且此战一过,张须陀攻城武器消耗殆尽,定然需要时日重新赶造,我军不仅可以赢得喘息机会,他的队伍也会因此锐气更挫,军心更加沮丧,长此以往,我军必胜,张须陀必败” “法主高明高明”孟海公夫妻一起大笑,对李密更加信任依赖,李密又建议待隋军退兵时,突然从北门出兵奇袭北面的梁郡官军,继续扩大战果和打击隋军士气,孟海公夫妻也毫不犹豫的接受,立即着手安排布置。 李密对敌人心理的掌握与战术的运用确实这个世上扳指头数得着的主,当张须陀无可奈何的下令鸣金后,在北城担任佯攻任务的梁郡隋军也随之撤军,而当他们回到葫芦河旁边,准备从桥上过河时,杨积善亲自率领三百精兵从北门突然杀出,猛击梁郡隋军的背后,梁郡隋军士气已堕,又正在渡河前后不能呼应,心理处于脆弱期,被身先士卒的杨积善杀得大败,纷纷跳水过河,无心恋战,杨积善斩获颇丰,然后又赶在了齐郡隋军的反击前退回城内。张须陀此战中唯一靠得住的友军梁郡隋军也因此士气大挫,众多将士无心再战,只盼着早些结束这场战事,而不关心胜败,军心沮丧无比。 在李密层出不穷的各种战术面前,张须陀是彻底的束手无策了,也不得不考虑改变正面强攻的战术,以巧力破城。也是凑巧,当隋军队伍收兵回营时,张须陀突然发现了一个并不算太特殊的情况——许多齐郡将士刚回到大营,马上就飞奔向了旁边的马坑河。张须陀细问其故,这才得知是天气炎热,出营攻城的隋军将士早早就把随身水袋喝光,在孟海城战场上又找不到水源补充,所以才一回营就去河边喝水。 无意中发现了这一小细节,张须陀当然是立即想起孟海城周边溪流稀少,只有葫芦河与马坑河这两条河流可以提供水源,燃起了一线希望后,张须陀立即命令斥候严密监视孟海城的取水情况,还有就是勘测葫芦河的上游情况,看看是否能将葫芦河切断。 斥候侦察的情况让张须陀十分沮丧,派出去的斥候第二天在孟海城旁边监视了一个白天,发现贼军队伍只有五次在连通南北两城的葫芦河桥上汲水,并且数量都不多,每次都是打走十来桶水了事,足以证明城中饮水十分充足。同时侦察上游地形的斥候也回报说,葫芦河上游的地势都比较开阔,并没有理想的断流蓄水空间,张须陀闻报更是失望,也就彻底放弃了切断葫芦河的打算。 就这样,战斗力原本十分强悍的齐郡隋军就被迫陷入了绝对被动之中,正面是坚固难下的孟海城,后方是多如牛毛的小股乱贼兴风作浪,继续攻打没把握破城,还注定会大伤元气;撤退的话会让孟海公贼势更加嚣张,同时也无法向朝廷交代;僵持对耗,耗时耗粮又伤士气,还肯定会给其他乱贼乘机坐大的机会。进退两难之下,束手无策的张须陀突然发现,陈应良当初拒绝自己的出兵邀请,很可能就是预感到了会出现这一局面,所以才死活不肯来孟海城战场找罪受。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陈应良这小鬼,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暗叹过后,张须陀摇了摇头,继续仔细回忆自己当初跟着史万岁和杨素平时的攻城过程,思索破城之策,然而就在这时候,杨汪却突然来到了中军大帐求见,说是要大事向张须陀禀报,张须陀点头同意接见。接着很快的,杨汪就进到了帐中,也没和张须陀客套,直接就拱手说道:“大使,下官是来向禀报一事,应下官的邀请,谯郡通守陈应良已经答应出兵北上,前来此地帮助下官攻打孟海城。而且他已经出了兵,算路程顺利的话,四天之内就可以抵达此地 张须陀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拍面前案几吼道:“谁叫你向他求援的?老夫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吗?” “大使恕罪,你是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但按照朝廷法典,这件事下官用不着征得你同意。”杨汪平静答道:“孟海公的贼城,有一半是在梁郡境内,下官身为梁郡通守,肩负剿灭全郡境内乱贼的重任,在力有不及的情况下,有权向邻郡求援,并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张须陀哑口无言,半晌才冷哼道:“杨通守真不愧是前任国子监祭酒,书读得多,钻起朝廷法令的空子来,果然厉害” “大使说笑了。”杨汪也不在意张须陀的讽刺,只是微笑说道:“下官不是钻空子,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好一个尽职尽责”张须陀又冷哼了一声,这才说道:“既然是你邀请他来的,那你就负责接待吧。还有,谯郡军队是你请来的,他们的粮草军需,由你梁郡一力承担,别想指望老夫调拨其他十一郡的钱粮给你养他” “下官明白。”杨汪苦笑着点头,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张大使,关于这件事,下官只有一个小小请求,谯郡军队到来后,万望你看在军国大事的份上,对晚辈宽容一些,也适当听取一下晚辈的意见,论语里尚且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广纳良策,从善如流,才是用兵正道。” 张须陀脸色更难看了,过了片刻才说道:“杨通守,不论官职,只比较年龄资历,你好象也没这个资格教训丨我吧?再说了,老夫是那样心胸狭窄的人吗?”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告退了。”杨汪拱手告辞,张须陀则没好气的一挥手,半点好脸色都不给的打发杨汪离开 尽管没给私自邀请陈应良北上助拳的杨汪什么好脸色,但齐郡众将还是觉得有一些奇怪,那就是下午安排值夜差使时,这些天来一直情绪不佳的张须陀突然变得神情轻松了许多,还十分难得的把巡夜任务交托给了部下,说道:“今天晚上的三更巡营,秦琼、贺延玉你们二人代替老夫仔细巡查,老夫感觉很累,想好生睡一觉,没有大事别打扰我 听到张须陀这道命令,面面相觑之余,秦琼和贺延玉还是欢天喜地的接过了命令——因为他们都知道,张须陀这段时间差不多是夜夜不能安睡,寝帐里基本上灯火就没有灭过,累得眼窝深陷,整个人明显消瘦了许多,还谁劝都不听,这会张须陀主动提出想要好生休息,发自内心尊敬张须陀的秦琼与贺延玉当然是求之不得。 是夜,张须陀的寝帐还真的是早早就熄了灯火,但劳碌命就是劳碌命,到了四更过半的时候,负责值夜的秦琼与贺延玉却只能是硬着头皮叫醒了鼾声大作的张须陀,结果正在沉睡的张须陀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敌人劫营?没听到喊杀声啊?” “禀大帅,不是劫营,是我们又被贼军耍了。”秦琼哭丧着脸答道:“二更过半时,屯兵城下,负责监视敌城动静的斥候突然发现城上异动,看到有许多的贼军士兵用绳索下城,好象是要偷袭我们的营地,末将等见你好不容易睡熟,就没敢打扰你,贺延玉留下继续守营,末将率军出营,组织弓弩手乱射,谁知……,谁知道……,谁知后来才发现,那些贼军士兵全都是草人,末将射出去的上好羽箭,全都插到草人上,被敌人拉上了城墙,损失相当大。” “原来是这样。”张须陀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床上,打着呵欠说道:“没事,你们这也是忠于职守,不慎中计那是因为敌人太狡猾,下次注意些,发现敌人下城,不要急着放箭,先探清楚再说。” “可敌人如果真的下城怎么办?”秦琼担心的说道:“如果敌人十假之中突来一真,真的放下一些精锐死士突袭我们的阵地,我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三个晚上。”张须陀躺回了床上,一边挽起被子,一边打着呵欠说道:“再小心警惕三个晚上,过了这三个晚上就没事了,到时候就不是孟海公这个奸贼阴我们了,该轮到我们阴孟海公奸贼了。” “三个晚上后,就轮到我们阴孟海公奸贼了?”秦琼与贺延玉面面相觑,听不懂张须陀这话什么意思,再想细问时,却发现张须陀已经重新鼾声大作的昏昏睡去。 和秦琼担心的一样,接下来的三个晚上里,孟海城贼军果然是每天夜里都放下草人虚张声势,隋军将士虽然没敢再中计胡乱放箭,却每一次都被迫出营戒备,被贼军的惊扰得十分疲惫。但脾气急噪的张须陀这一次却再没有被孟海公贼军的小动作激怒,贸然发起攻城,只是冷笑以对,任由敌人搅风搞雨,不做丝毫理会,弄得齐郡众将都怀疑张须陀象是突然变了个人,被什么鬼魂夺舍附身,为此也没少在私下里悄悄议论。 齐郡众将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孟海公夫妻等贼军头目却是在孟海城里哈哈大笑,不断夸奖李密的妙计如神,弄了几百个草人竟然骗得上万支官军专用的上好利箭,也顺便把最难缠的齐郡队伍搅得疲惫不堪。为了表彰李密的辛苦功劳,确认隋军仍然没有攻城动作后,第四天的上午,孟海公夫妻还摆下了酒宴款待李密,李密道谢,又乘机建议道:“录事,差不多了,在下认为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了,组织五百死士下城,突袭官军营地。” “法主,太急了吧?”马赛飞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们的斥候发现,张须陀那条老狗每次都让军队轮流出营戒备,是不是再耍官军几天?” “婶娘放心,不必了。”李密微笑说道:“我也没说去突袭张须陀老狗的营地,这几天我一直都是让草人在二更过半时下虚张声势,官军基本上也习惯了在这个时候戒备,今天晚上我们二更就让五百精兵下城,乘夜去偷袭梁郡的营地,必获大胜” “妙计”孟海公大喜,赶紧举杯说道:“来,贤侄婿,于了这杯,预祝我们今夜奇袭成功” “谢录事。”李密笑着举杯,又补充道:“但在下还没把话说完,那五百精兵,今夜必须让他们穿上官军的衣服 “哈哈哈哈”孟海公放声大笑得更加开心,举杯道:“好就这么办,来,贤侄婿,于” “于。” 李密微笑着举杯,然而就在李密把酒杯放到唇边时,孟海公的从弟孟啖鬼却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大叫道:“兄长,不好了,我们的眼线探到,谯郡陈应良那个奸贼也带着他的兵马来了,估计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孟海城。” “哐当”一声,李密手里的酒杯落地,酒水顿时洒满了一身,孟海公也是惊得跳起来,赶紧问道:“有多少兵马 “十个团,两千来人。”孟啖鬼如实答道。 “操吓老子一跳”孟海公骂了一句脏话松了口气,大模大样的挥手说道:“没事,两千来人,用不着担心,他要是敢攻城,老子的贤侄婿法主一仗就能把他灭光” “孟叔父,我没这个信心。”李密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哭丧着脸说道:“还有,今天晚上的偷袭行动,也必须取消了。” “为什么?”孟海公夫妻和孟啖鬼都是一楞。 “因为陈应良那个奸贼,肯定会马上派人冒充我们的人,来城下诈城。”李密哭丧着脸答道:“到时候我们在黑夜里敌我难辨,不开城的话,出城的将士肯定得被歼灭,开城的话,那个奸贼说不定就会乘机杀进城来这种混水摸鱼坑蒙拐骗的事,陈小贼比我玩得溜多了” 与此同时,齐郡隋军的营地中,一个惊人的消息,也迅速在齐郡队伍中传开——卑鄙的小贼、无耻的典型、赌钱出千、打仗下毒、收买离间、行贿受贿、除了好事以外什么都于的阴险鼠辈陈应良,带着那群到处坑蒙拐骗扮神棍的帮凶走狗,又来孟海城抢功劳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阴的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阴的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术业有专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术业有专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术业有专攻 顶着齐郡友军愤怒憎恨的目光,陈应良率领着十个团的谯郡军队,高唱着越来越名不符实的《精忠报国》,大踏步来到了孟海城战场。没有一名齐郡将领来迎接陈应良和谯郡军队,只有梁郡通守杨汪觉得陈应良可怜,看在了好友裴弘策的面子上,领了几个梁郡将领来迎接陈应良,人缘不好的陈应良感激涕零,一见面就向杨汪稽首行礼,口称伯 “贤侄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杨汪很大度的搀起陈应良,还拍着陈应良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只是河南赞治府的文笔小吏,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官职竟然就已经和老夫平级了,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老夫说不定就得听你的差遣了。” “伯父说笑了,小侄何德何能,那敢有这样的奢望?”陈应良赶紧假惺惺的谦虚,“蒙圣上错爱,能够就任谯郡通守,小侄都已经是力不从心,难以胜任,实在不敢再有其他贪图。” “少说这些漂亮话,灭了这么多大贼头,你还有脸说难以胜任?想故意讽刺我这做伯父的?”杨汪可不吃陈应良这一套,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在我面前你可以随便放肆,到了张须陀那里你恭敬些,别让我为难,就算你尊敬长辈了。走,带你的军队去安营扎寨,然后随我去见张须陀,你的营地我也腾出来了,就在我的旁边。” 陈应良答应,赶紧率领军队随着杨汪来到了梁郡的营地旁边,命令军队在杨汪给自己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安营,然后又领上了袁天罡,随着杨汪来到齐郡营中拜见张须陀,还顺便带上了袁天罡亲手制做那个精细沙盘。 在齐郡军队的营中,作恶多端的陈应良当然受到了最不友好的接待,齐郡将士上上下下,看着陈应良的目光里全都是不怀好意,还有人故意大声说抢功劳的又来了,陈应良很有风度的不做理会。 最不友好的场面还是在张须陀的中军大帐里,看到陈应良陪着杨汪进来,不久前刚被阚校赢得差点当裤子的齐郡众将个个面无表情,完全就象没看到援军抵达一样,张须陀也是大模大样的坐在帅案后,品着茶看都不看陈应良一眼,直到杨汪上前行礼,说是引领陈应良拜见,张须陀才象突然发现了陈应良的存在一样,故作惊讶的说道:“陈通守也来了?上次在芒砀山时,陈通守不是说没时间北上么?怎么今天有时间了?” “禀大使,本来下官还是不想来的。”陈应良笑嘻嘻的说道:“是杨伯父开了口,他和我的叔父黎国公是生死之交,下官不敢推辞,又听说张大使已经把孟海城的城外贼军扫荡得一于二净,只差破城杀敌,灭贼取粮,所以下官就又来分功劳分战利品了。” 陈应良的话音刚落,大帐里已经是怒色一片,木兰和罗士信还发出了牙齿磨擦的咔咔声,张须陀则先是一楞,然后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陈通守还真是坦白,行,想分功劳可以,战利品也可以商量,带着你的谯郡军队去把贼城打破,怎么分功劳分战利品都可以商量。” “张大使说笑了,下官只带来了十个团两千多人,这点兵力那里够攻破贼城?”陈应良继续的嬉皮笑脸,道:“所以攻城的事还是得麻烦张大使麾下的齐郡将士,下官最多只能领着本部人马给大使打打下手,帮助大使扫荡残敌。 “不想攻城,还想分战利品?天下的好事你们谯郡都想占尽啊?” 罗士信第一个忍无可忍的怒吼出来,接着木兰等齐郡将领也是纷纷指责陈应良的厚颜无耻,偷奸耍滑,张须陀则是不动声色,先挥手让众将安静,然后才说道:“陈通守不想攻城,老夫管不着你,也没办法逼你攻城,可是老夫也不想担起攻城重任,没人攻城怎么办?贼城不破,我们怎么分战利品?” “简单。”陈应良收起嬉皮笑脸,微笑说道:“让孟海公贼军出城来和我们决战,就用不着攻城了。” “那怎么让孟海公贼军出城来和决战?”张须陀追问道。 “断他的水源,让他没水喝”陈应良斩钉截铁的答道:“孟海公贼军没了水喝,就只能乖乖出城和我们决战 “断他的水源?”张须陀又是一楞,然后马上大笑了起来,大笑道:“老夫还道陈通守能有什么高招,原来是断水源啊久闻陈通守用兵如神,奇谋妙计层出不穷,想不到能够想出这么纸上谈兵的计策,高明,果然高明” “张大使,下官的这个战术绝对不是纸上谈兵。”陈应良平静说道:“下官是还没有到过孟海城的城下实地勘察,但是已经有一位比下官更加精通地理水文的高人,已经替下官仔细勘测过孟海公贼城的地理水文情况,所以下官可以断定,只要我们切断葫芦河,十天之内,孟海公贼城必然不攻自破” “高人?那位高人?”张须陀不屑一顾的笑了,还指着陈应良身旁的袁天罡说道:“就是这个丢了盐官县的县令?天天替人相面算命的袁天罡?” “不错,正是他。”陈应良点头,郑重说道:“张大使可能有所不知,袁天罡先生不仅精通周易八卦,对天文地理更是研究甚深,他在天文算术、地理水文方面的造诣,如果自称天下第二,这个天下就没人敢自称第一” “好厉害。”张须陀讥讽的赞许了一句,然后猛的一拍面前案几,大吼道:“吹够了没有?别以为老夫没有考虑过这个战术可是老夫派人探察得知,孟海公贼军基本上就不从葫芦河中取水,又亲自审问过贼军战俘,孟海公贼城里水井众多,根本用不着从城外河中取水,光靠水井就可以足够全城饮用” “城中水井众多?” 陈应良有些傻眼了,差点都认为自己摆了大乌龙,旁边的袁天罡则平静说道:“那些不是水井,应该是暗渠学生敢拿项上人头打赌,孟海公贼城的城下绝对没有地下水,他那些所谓的水井,肯定是连通葫芦河的地下暗渠,通过暗渠将河水引入城中各地,方便城中军民取水,再在暗渠上开眼取水,看上去就象水井一样了。” “地下暗渠?”张须陀一惊,忙问道:“你如何断定是暗渠?” “很简单。”袁天罡平静说道:“大使只要再传几个俘虏来,让他们在贼城地图上指出水井位置,就一定会发现,那些所谓的水井是呈线形分布,或是直线,也有可能是弧线,孟海公筑城时如果考虑仔细一些,应该会选择弧线引水,让葫芦河的河水在暗渠中继续流动,这样可以保持水质不变,随时都有活水可用。” 张须陀眨巴眨巴铜铃眼,突然大吼道:“秦琼,马上去押几个俘虏来,要进过孟海公贼城的俘虏” 秦琼唱诺,赶紧飞奔出帐,又过片刻后,几名贼军俘虏就被押进了大帐,张须陀又拿出简陋的孟海城平面图,命令几个俘虏指点城中水井位置,结果让张须陀和齐郡众将目瞪口呆的是,俘虏标记出的水井,果然在孟海城的地图连成了两道弧线。 这还没完,其中一个俘虏还主动说道:“将军,其实这些不是水井,都是暗渠的取水口。孟录事筑城时,因为城里挖不出水井,就在南北两城挖了两条暗渠连通葫芦河,上铺木板石板又铺上泥土,不影响道路,只开一些口子取水,看上去就和水井差不多了。小人当时参与了筑城所以知道,但是后来才进城的人,都以为那些是水井。” “那你怎么不早说?”张须陀差点吐血。 “你们从来没问过我啊。”那俘虏委屈的答道。 砰一声,张须陀又是一大巴掌拍在了面前帅案上,震得案上令箭乱跳,神情也尴尬到了极点,无比郁闷的说道:“上次,老夫怎么就偏偏没有挑到你问口供?” 齐郡众将也无比郁闷了,陈应良和袁天罡不动声色,只有杨汪是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张大使,这只是运气问题,运气问题,不过还好,幸亏袁先生和应良贤侄及时察觉,我们也不算耽误功夫,现在断水也还不晚。” “确实是运气问题啊。”张须陀叹了口气,先挥手让士兵把俘虏押走,然后才说道:“陈通守,还有个问题,老夫曾经派人勘探过葫芦河的上游地形,发现并没有合适的断水地点,葫芦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河面最宽处有三丈,最深处也有差不多一丈,这么大的水量如果只堵不疏,我们筑的水坝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冲垮,这点如何解决?” “老将军,如果想要切断孟海公贼城的水源,我们要解决的还不止这一个问题。”陈应良微笑说道:“还有马坑河,袁先生早已经勘探明白,马坑河的水面基本与葫芦河持平,所以我们就算切断了葫芦河,马坑河的河水也照样会倒灌进葫芦河的河道,为贼城提供饮水。” “不过没关系。”陈应良一拍旁边的袁天罡,笑道:“有袁先生在,这些水文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袁天罡早就给我们设计了一套断水方案,只要我们依计行事,可以确保在一天之内,就让孟海公贼城彻底的无水可用” “好,那就拜托袁先生了”张须陀大喜,然后又狐疑的看了陈应良一眼,问道:“陈通守,既然你们早就制订好了破城战术,那你直接把袁先生派过来就行了,何必还要耗费钱粮,带着你的军队过来?” “因为杨伯父书信召唤,我不能不来。”陈应良厚颜无耻的把责任推到了杨汪身上,然后又微笑着补充道:“还有,下官来此,也可以帮着张大使让孟海公贼城迅速断水,完全用存水,所以下官就来了。” “想来抢功劳分钱粮就明说,何必找那么多借口?”张须陀毫不客气的指出陈应良的真正用心,然后又哼道:“算了,看在你献计有功的份上,老夫也懒得和你计较了,破城灭贼后,城里的钱粮你们分三成。” “大帅,他们就是出个主意,怎么就分这么多?”罗士信急了。 张须陀沉默,半晌才说道:“因为,如果没有这个计策,老夫真没把握攻破这座孟海公贼城,所以,你们就别不高兴了,这是人家应得的。” 罗士信闭上嘴巴,但脸上神情仍然还是忿忿不平,张须陀也懒得理他,只是催促陈应良和袁天罡尽快说出断水方略,袁天罡也不再藏私,立即献上了自己的断水计划,张须陀一听大喜,当即决定采用。再然后,陈应良又说道:“张大使,下官建议动手断水的同时,我们还要发起一次攻城,用投石机向城内大量投掷燃烧弹,引发城内火灾,迫使孟海公贼军使用存水灭火,这样一来,我们再同时切断葫芦河与马坑河,孟海公贼城就马上无水可用,不出数日就自行崩溃。” 看了陈应良一眼,张须陀点点头,道:“好主意。” 十分难得的赞许了陈应良一句,张须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忙把贼军士兵这几天每夜都放草人下城的事说了一遍,向陈应良征求应对之策,陈应良一听大笑,道:“太容易了,安排几支军队轮流休息,轮流戒备,敌人如果真敢下城偷袭,马上派些人冒充孟海公贼军的偷城队伍,安排几个听话的俘虏带路,到孟海公贼城的门前诈城,诈不开就乘机全歼来敌,诈开了就乘机杀进城内。孟海公贼城又没有瓮城,咱们只要有几百人先杀进城里,拿下这座贼城就易如反掌了。” 张须陀没话可说了,陈应良则又说道:“还有,咱们轮流戒备的军队也用不着闲着于等,天一黑,每隔半个时辰就在孟海公贼城外面擂鼓敲锣呐喊一番,让贼军守兵连觉都不敢睡好,时刻得防着咱们真的偷袭。” “就这么办。”张须陀一口答应,轻松的坐回帅椅,微笑说道:“被贼军搅得几天睡不好,也该我们报仇了。” 听到这话,秦琼和贺延玉立即惊讶的对视了一眼,都想起了张须陀三天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陈应良则又说道:“大使,下官还有一点要提醒你,我们切断贼军水源的计划,除了需要对外保密外,组织民夫开槽引流和运土填河这些任务,还只能动用你的齐郡队伍或者我的谯郡队伍执行,绝对不能让济阴郡和梁郡的军队参与。” “你担心济阴和梁郡的队伍里有内奸?”张须陀一楞。 “不错。”陈应良坦然答道:“孟海公贼军主要就是济阴郡和梁郡境内活动,肯定与这两郡官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提防敌人大量储水或者出兵破坏,我们不能让这两个郡的官军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 “关于这点,老夫倒是没问题。”张须陀笑道:“不过你说梁郡的官军未必靠得住,就是你伯父杨通守的问题了。——杨通守,你怎么看?” “小混蛋,竟然敢说老夫的军队靠不住,不敬长辈,老夫抽你”杨汪笑骂着举手作势要打,陈应良赶紧傻笑赔罪,杨汪则又笑道:“做为惩罚,这次你出兵梁郡,粮草自行承担,老夫一颗粮米都不会给你” “粮草好说,伯父就算不给也是应该的。”陈应良拱手,又说道:“不过小侄觉得,那些可能私通贼军的奸细也不能浪费,小侄斗胆,还请伯父和大使放出风去,就说小侄此来,准备了一种特殊的攻城武器,三五天内就能攻破贼城,用这个假消息迷惑一下敌人。” “散播假消息没问题,但贼军会相信吗?”杨汪担心的问道。 “伯父请放心。”陈应良微笑答道:“小侄有办法让敌人相信。” 终于轮到孟海公贼军开始受罪了,当天夜里,每隔半个时辰就有锣鼓喊杀把贼军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迫使贼军士兵跳起来紧张备战,防范官军乘夜袭,结果每一次都不见官军的半点人影,折腾得半死只能是轮流休息,轮流戒备。而到了三更过半时,又不知道有那个缺德鬼把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扔上了城墙,那玩意还在天空中突然炸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吵醒了大半座城的贼军士兵,也吵醒了正搂在一起睡觉的孟海公夫妻,吓得夫妻俩一起光着屁股从床上跳下来,大吼大叫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城哨探的贼军斥候也开始倒霉,隋军队伍不仅投入了大量的骑兵加大斥候战力度,手段还突然变得无比恶毒,挖陷阱打埋伏,还尤其喜欢扮成流民引诱贼军上前,然后或是放暗箭偷袭,或是突然拿出武器砍杀,而随着敌我辨别的口令被官军审问截获后,贼军斥候也就更加受罪了——城外突然冒出了无数的贼军斥候,高喊着正确口令上前近身,然后突施偷袭,把贼军斥候打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到底谁是同伴,谁是敌人,也因此再也无法有效侦察官军动向,活动空间为之大减。 更让孟海公夫妻火冒三丈的还在后面,谯郡军队抵达孟海城战场的第二天下午,竟然还有一个自家俘虏被释放回城,给正在城上值守的孟海公从弟孟啖鬼带来了一份礼物和一道陈应良的亲笔书信,书信上不仅许诺给了孟啖鬼一个朝廷官职与大笔赏赐,还唆使孟啖鬼发起兵变于掉孟海公夫妻,将功赎罪向朝廷请功结果孟啖鬼虽然立即砍了那个俘虏,也把书信和礼物立即交给了孟海公夫妻,孟海公夫妻还是因此暴跳如雷,大骂陈应良恶毒卑鄙,心肠狠毒,同时也开始陈应良对其他的将领下手,收买其他将领对自己夫妻不利。 “这就是陈应良小贼的用兵风格。”李密无可奈何的说道:“离间收买,谣言偷袭,坑蒙拐骗,装土匪扮流氓无所不用其极看着吧,这小贼更多的花样还在后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术业有专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术业有专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晚上惊扰,半夜放大炮仗恫吓,打斥候战手段卑劣到令人发指,这些都吓不住李密,陈应良真的领着谯郡军队来攻打孟海城,李密那更是求之不得,惟独让李密担心的,就只有孟海城缺水这个致命弱点。因为李密非常清楚,以老对手陈应良之能,发现这个要命弱点只是迟早的事。 再怎么担心也没用,李密本事再大,也没办法把孟海城变到水量较大的马坑河旁边,也没办法让缺少地下水的孟海城变出几百口水量充足的水井,李密所能做的,也就是一边祈祷老对手智者千虑,这次有失,没注意到这个弱点或者晚些注意到这点,一边想办法尽可能多在城中储藏饮水预防万一了。 想要大量储备饮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在城内多挖水池储水,但这点必须征得孟海公夫妻的同意,也必须当面指出孟海公当初城池选址不当,但孟海公一向喜欢以自己亲手修筑的孟海城而自豪,当面指出这个要命弱点无疑就是打孟海公的脸,目前还是以客将身份栖身于孟海城的李密左思右想了许久,这才下定了决心,冒险向孟海公提出这个建 和李密担心的一样,尽管他已经选了一个孟海公顺心的时候进言,孟海公还是马上发了飙,“什么?老子这座城池选址不当?老子为了筑这座城耗费了无数心血钱粮,好不容易筑得城高壕深,你他娘的还说选址不当,随时可能被官军不攻而破?” “录事,你这座城池确实坚固,但唯一的缺陷就是水源不足,饮水太过依赖葫芦河。”李密苦口婆心的说道:“请大王你想一想,如果官军突然切断了葫芦河,断了我们的水,那我们怎么办?” “切断葫芦河?”孟海公放声大笑起来,自信的说道:“别以为我没有考虑过这点,葫芦河上游地势平坦,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蓄水,官军就算堵了葫芦河,要不了一天时间,河水也能把他们的水坝冲垮。” “那如果官军把河水引到低洼处怎么办?”李密冷静的问,又提醒道:“孟录事,你是在这里长大的,想必也应该知道吧,孟海城西北那一带地势低洼,官军如果挖了一条引流渠,把河水引到低洼处,又把葫芦河一堵,你觉得葫芦河还能有多少水流下来?” 孟海公的脸色有些变了,李密则又说道:“还有,孟录事,官军切断了葫芦河后,河面与葫芦持平的马坑河虽然会倒灌不少河水进来,但官军如果再把葫芦河的河口堵了,我们就是完全只能靠存水活命了,如果不多储备一些饮水,如何能够坚守城池?又如何能够抵御官军进攻?” 孟海公的脸色更是大变了,旁边的马赛飞则疑惑问道:“法主,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李密沉声答道:“开挖水池,必然要动用大量人手,吸引全城注意,我们与张须陀老狗交战时,也难免会有一些士兵被官军俘虏,此事一旦被张须陀老狗知晓,他必然会立即明白我们缺水,也会马上想办法切断我们的水源,所以我才没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这一手还非常有效的,张须陀始终没有任何切断我们水源的动作,证明他一直就没发现我们这个弱点,一直都认为我们的水源充足。”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虚张声势不就行了?”马赛飞一听更糊涂了,说道:“何必要多挖水池,让全城知道我们储水,走露风声被官军知道?” “因为陈应良那个奸贼来了。”李密苦笑说道:“张须陀有勇无谋,喜欢正面进攻不喜欢出奇制胜,瞒过他很容易。陈应良小贼却完全相反,这个小贼最喜欢的就是出奇制胜,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胜利,他挖空心思的琢磨攻破我们的城池,就肯定会发现我们这个弱点,并且想出无数花样切断我们的水源,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预防万一 “陈应良小贼,能有这么厉害?”马赛飞惊讶的再问。 “婶娘恕罪。”李密拱手,郑重说道:“小侄一向自信韬略过人,用计施策世间罕逢敌手,但是到目前为止,在用计施策这方面,小侄唯一没有自信一定能够胜过的人,就是这个陈应良小贼了。以他之才,发现我们的这个弱点,只是迟早的事。” 上下打量了李密一番,又盘算了片刻,马赛飞也下定了决心,搂着孟海公的胳膊说道:“夫君,法主也是为了我们着想,未雨绸缪,胜过临渴掘井,反正也不费多少事,就挖一些水池多备一些水吧,万一官军真的想到了断水主意,我们也不用发愁缺水。” 经不住漂亮老婆的软磨硬泡,又知道自己这座城池缺乏水井,孟海公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派人把蒋善合叫来,让他带些人挖几十个大水池。” 见孟海公终于还是听进了自己的逆耳忠言,李密稍稍松了口气,又在心里祈祷道:“陈小贼,但愿你这个奸贼晚些察觉,也但愿你这个小贼不懂水文,即便发现我们的弱点也没办法利用。” 李密似乎是白白担心了,谯郡隋军抵达孟海城的第二天晚上,隋军队伍虽然每隔半个时辰都在城擂鼓敲锣的折腾一次,孟海公安济阴郡队伍的内线却送来了一个惊人消息,说是官军队伍中盛传,谯郡通守陈应良带来了一种新式攻城武器,三五天内就能轻松攻破孟海城,目前各郡官军都在抓紧时间备战,准备配合谯郡官军攻城,追杀残敌。 听到了这一消息,孟海公夫妻当然是将信将疑,为了谨慎起见,也连夜召见了城中最为精通武器制造的李密,向李密咨询意见,而李密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却没有急着发表任何意见,脸色凝重的只是盘算。孟海公等得不耐烦,催促道:“怎么不说话?快说啊,谯郡陈狗官,到底有没有可能有这样的武器?” “无法判断。”李密的回答让孟海公夫妻气结,然后李密又说道:“如果说别人有这样的武器,我绝对不相信,但是说陈应良小贼有这样的武器,我就不敢肯定了,因为那个小贼不仅韬略过人,在武器打造方面也很有一手,当初我追随杨玄感时,杨玄感就是败在了他的一种古怪武器手里,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种武器什么模样,到底有什么作用,所以我实在无法判断,这个小贼到底有没有这种武器。” “又是陈应良小贼我看你是被这个小贼打怕……” “轰隆————” 突然传来的如雷巨响打断了孟海公的怒吼,而且这一次的巨响还远远胜过了昨夜的巨响,即便隔着城墙有一里多距离,孟海公和李密等人还是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房梁上也有一些灰尘簇簇而落。再然后李密就有话说了,苦笑着摊手说道:“录事,听到了吗?当初弘农决战时,陈应良小贼就是突然用出了这种武器,把杨玄感的精锐骑兵惊得一片大乱,他乘机以步破骑,生擒了杨玄感。你说,与这样的奸贼小手,学生能不慎之又慎么?” 孟海公终于没再骂李密的胆小如鼠,畏陈应良如虎,只是铁青着脸起身,大喝道:“走,去城墙上看看情况。” 领着一大队亲兵来到城墙上,值守城墙将领赶紧迎上来,惊魂未定的向孟海公介绍之前情况,说是刚才突然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飞上来,在城墙上突然炸开,发出巨响,同时有许多的铁角铁钉乱飞,爆炸点附近的两名贼兵因为离得太紧,当场死亡,还有好几名士兵被铁角铁钉扎伤,其中一名贼军士兵还正好被射中眼睛,一只眼睛被扎瞎,流血不止,已经疼昏了过去,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两说。 仔细检查了死亡士兵的尸体,发现他们都是全身血肉模糊,耳鼻出血死得十分凄惨,孟海公脸色难免更是阴沉,一边拍着被惨状吓得不断发抖的马赛飞,一边向李密问道:“这就是陈小贼的攻城武器了?有没有什么破解之策?” “禀录事,破解之策,学生要亲眼见到实物后才有可能想出来。”李密恭敬回答,“还有,学生也不敢肯定这就是陈应良小贼的杀手锏,以那小贼的脾气,他真正的杀招一般都是隐藏到最后才突然使出,不太可能会提前暴露。所以学生担心,这说不定是陈小贼故意如此,先用这种古怪巨雷恐吓我们,让我们集中精力应对他的这种巨雷武器,再到了攻城的时候,他才使出真正的、更厉害的杀招,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更厉害的杀招?”马赛飞惊叫,“那个陈应良小贼,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手段这么歹毒?” “没事,用不着怕。”孟海公又拍拍老婆,然后向李密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就给守在城上,注意观察官军动向,官军再用这种武器来攻城,你就给我仔细看好,想出应对的策略” “在下遵命。”李密拱手答应,然后又赶紧说道:“录事,内线的情报也十分重要,还请你尽快联络内线,许以重赏,让他们尽可能探视陈应良贼军的营地动静,打听陈应良小贼到底有什么攻城武器,以便在下为你布置御敌策略 “好,我马上安排”孟海公一口答应,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陈应良难得大方一次,拿了一颗更大号的原始炸弹扔上孟海城城头,果然如愿以偿的收到了理想效果,惊惧这种能够发出恐怖巨响的古怪武器之下,孟海公贼军的胆气为之大怯,军心十分惶恐,包括狡诈如狐的李密在内的贼军决策层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种新式武器上,担心隋军在再次发起攻城时大量使出,杀得自军无法抵挡——当然,李密如果知道这种武器的造价有多么昂贵的话,就肯定不会有半点害怕了。 陈应良虚张声势的战术还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就是让李密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想起储水大事,赶紧跑到挖掘水池的现场查看情况时,李密的鼻子顿时差点气歪了——贼军蒋善合组织军队挖掘水池,竟然没有单独挖掘水池,而是在原有暗渠的基础上,拓宽暗渠引水成池见此情景,李密脾气再好也难免有些火大,冲着蒋善合咆哮道:“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挖这样水渠有什么用?如果外面的河水浅了,水池里的水不就马上流出城了?” “你才能不能用点脑子?少说些蠢话?”蒋善合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单独挖水池,池底如果不垫砖石,池塘的旁边也不砌上砖石,再多的水也会一个晚上渗光,这么短的时间,你叫我上那里弄那么多砖石砌成池塘?再说了,就算有那么多砖石,还要拿石灰糯米浆沾接,不然照样会渗水” 砰一声,李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也顿时变成了苍白色,心中惨叫,“糟了我怎么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忘记了池水会往地下渗透这一点?我当初就不应该担心打草惊蛇被张须陀察觉,应该早点提醒孟海公修筑可以防渗的砖石水池” 大惊之下,李密赶紧换了个口气,恳请蒋善合暂停注定毫无作用的施工,然后赶紧飞奔到了孟海公夫妻面前,恳请孟海公修筑防渗水池,结果孟海公这次就只能是摊手了,道:“没办法了,不说砖石,之前为了筑城,我已经把能收集到的糯米都用光了,现在官军又正在城外守着,我是怎么都弄不到那么多糯米了。” 听到孟海公这番话,李密顿时就沮丧到了极点,孟海公则说道:“既然挖水池也没用,那就于脆别挖了,我会下令让城内军民多用缸桶储水,你还是专心去给我提防陈小贼的攻城武器,先想办法守住城池再说。” 李密无力的点头,无可奈何的答应,心里则在盘算,“看这情况,又该提前准备逃命用的替换衣服了。” 很让李密和孟海公失望的是,谯郡军队抵达孟海城战场的第三天晚上,谯郡隋军不仅再没有使用那种能够发出巨响的古怪武器,就连那些鼓锣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饱受折腾的贼军守军安心睡了一个好觉。同时济阴队伍里的内线也冒险送来消息,说是张须陀已然下令次日攻城,结合官军不再骚扰的迹象,李密与孟海公夫妻等人一致认定决战就在次日,也没敢掉以轻心,赶紧下令军队备战不提。 让孟海公夫妻和李密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第四天的早上,隋军并没有立即出兵攻城,一直到了正午时分,活动空间被压缩得十分厉害的贼军斥候才回城报告,说是发现官军出兵的迹象,孟海公夫妻与李密不敢怠慢,赶紧一起上到了南门主战场,亲自督促战斗。 午时过后,隋军队伍这才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孟海城南门城下,同时和上次一样,也有一支打着梁郡旗号的隋军渡过了葫芦河,迂回来到了孟海城的北门城外,摆出了辅助进攻的架势。李密和孟海公夫妻也没在意北门的那支隋军辅军,只是紧张观察隋军阵容,寻找那些传说中的新式攻城武器,结果让李密和孟海公夫妻失望的是,他们仅仅只是看到了陈应良那面可恶的陈字大旗,还有张须陀那面张牙舞爪的白牙帅旗,其他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紧不慢的把阵容立定后,有节奏的战鼓声中,隋军的长盾手大步上前,背后跟随的不仅有手拿弓箭的隋军弓手,还有一名名身背柴捆草团的辅兵民夫,见此情景,没多少见识的土包子孟海公夫妻当然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清楚隋军队伍的目的,李密却是马上惊叫起来,“烧城陈应良小贼想要纵火烧毁我们的城门” “怎么办?”孟海公赶紧问道。 “除了尽力放箭阻止外,三个办法。”李密咬牙答道:“第一,用水不断泼城门;第二,在城门甬道里放火,堵断官军的进城道路;第三,于脆用沙包堵死城门” 此前为了预防万一,李密是早就建议孟海公在城门旁边备足沙包的,只要需要,片刻间就能彻底堵死城门甬道,所以孟海公对此倒也没有太多担心,命令道:“让城门兵准备好水,城门能保住当然最好,如果保不住的话,就给我马上堵上。检查沙包,多备些预防万一。” “录事,请下令准备火把和晚饭。”李密又建议道:“官军这个时候才出兵,看模样是准备打夜战了,还很可能到了晚上才真正发力,我们也要做好夜战准备。” 孟海公一口答应,立即命令预备队准备晚饭与火把,李密则又把目光转向了远方敌阵,看着陈应良那面令人憎恶的旗帜,心中喃喃,“陈小贼,来吧,这次该我守你攻了。只要你别断我的水源,你就是有再多的攻城武器,我也不怕” 与此同时,隋军旗阵中的战鼓突然加快了节奏,隋军队伍也同时加快了脚步发力冲锋,长盾组成临时工事,弓手放箭压制掩护,隋军辅兵队伍则把柴捆草团举起舍命上前,接而连三的扔向了城门处,然后撒腿就跑。见此情景,李密不由微微一笑,暗道:“陈小贼,你的攻城手段,也不过如此嘛。”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过如此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群骗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群骗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群骗子 战鼓有节奏的敲响着,举着柴捆草团上前的隋军辅兵乡勇不断上前,将柴草不断扔向孟海城的城门,城墙上的贼军箭石如雨,不断有隋军将士中箭,但隋军辅军还是前仆后继的不断上前,因为有一个姓陈的坏种威胁他们,谁要是敢临阵退缩,就让谁去蚁附攻城为了不去爬高耸城墙当敢死队,这些隋军辅兵乡勇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顶着箭雨呐喊前进,不断搬运柴草上前,只有中箭受伤的才可以撤回本阵包扎休息,那些直接倒下的则是就地休息,再也用不着被陈坏种推上前来当炮灰了。 为了压制隋军队伍的积草速度,贼城里的投石机也开始了投石,虽然因为材料方面的缘故,孟海城里至今仅有八架投石机,但是这八架投石机都打得很准,每每拿将石弹打到隋军辅兵队伍中,石弹直接砸下再弹跳伤人,很是砸死砸伤了一些隋军辅军,还两次斜线命中了隋军的长盾阵,将长盾后的隋军弓手盾手砸得血肉横飞,惨叫而亡,也让城墙上的贼军士兵两次发出如雷欢呼。 陈应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向旁边一努嘴,走狗钱向民立即飞奔上前,冒险跑到隋军预定的投石机阵地上,平伸手臂竖起大拇指,通过几何公式测算远近,然后在合适位置插上一面小旗做为指引,一共插上了十六面小旗才又跑回来向陈应良交令。见此情景,旁边的张须陀和杨汪等人都是大为好奇,忙问陈应良这是何意?陈应良倒也没有隐瞒,答道:“测算距离远近,安排合适的投石机炮位,一会安排十六架投石机上前,以四十五度角投石,就可以二对一迅速于掉敌人城墙背后的投石机。” “就这么伸出手臂,竖起手指头,就可以算出远近?”张须陀大吃一惊。 “可以算,还基本上算得比较准。”陈应良点头,“这个办法我和袁天罡都会,后来我们教了这个钱向民,让他在战场上也多少可以发挥一些作用。老将军如果有兴趣的话,等有空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详细讲解。” “你们谯郡的队伍,打仗花样还真是多。”张须陀摇摇头,嘀咕了一句,旁边的木兰则撇嘴不屑,对陈应良的鬼话根本半点不信。 这时,城门下的柴草已然堆起了一丈来高,陈应良也乘机建议张须陀出动投石机,让十六架投石机上前先去轰击城墙后的贼军投石机,并要求将投石机布置在钱向民做了标记的位置,由钱向民测算了射角后再投石,张须陀将信将疑的接受了陈应良的要求,安排唐万彻率领投石机上前,按照陈应良幕僚的指点投石。 十六架已经赶装了精密圆尺的投石机依令上前,按要求来到已经做了标记的位置布置,冒着随时可能被敌人石弹击中的危险迅速固定了车身后,考验陈应良名誉声望的时刻到了,被强迫学了许多几何公式的钱向民以圆尺测算出了投石角度,然后命令十六架投石机一起投石,在此期间已经死伤了四名同伴的隋军炮手奋力拉动拽索,十六枚重达一百二十斤的石弹腾空而起,沿着事先计算好的抛物线飞出,飞向孟海城城头,张须陀与杨汪等隋军主帅的心脏,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部分的飞弹直接越过了城墙,落入城内,两枚石弹砸在了城墙上,五枚石弹则砸在了城墙上,发出接连巨响,但距离太远,却看不到石弹的真正效果。见此情景,木兰不由更是撇嘴,道:“吹得厉害,半点作用没有。” “闭嘴”心情正紧张的张须陀喝道:“贼军的投石机躲在城墙后面,我们看得到不?注意敌人的投石数量,就可以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隋军这边还不知道投石效果,孟海公夫妻却是在城墙上心惊肉跳了,因为隋军的这第一轮齐射,实际上已经将一架贼军投石机直接砸得粉碎,余下的石弹则打伤了十好几名贼军炮手,砸在城墙顶端的石弹更是把几名贼军士兵直接砸成了肉酱,然后余势不消,又弹射进了城内,砸穿了一间房屋的房顶大惊失色之下,孟海公夫妻赶紧跑到正在测算投石机弹道的李密面前,异口同声问道:“法主,官军的投石机怎么突然打得这么准了?还连我们城墙后面的投石机都打得中?” “敌人队伍里有算术高手。”李密不动声色的说道:“他们计算出了距离和射角,所以才能打得这么准。” “那怎么办?”马赛飞赶紧问道。 “没事。”李密答道:“先和他们对射几炮看看,不行的话就改变投石机的位置,我们的投石机有城墙保护,敌人的投石机处于旷野,对射我们不会吃亏。” 与此同时,贼军投石机的反扑开始了,依照李密计算的射角全力轰击隋军的投石机阵地,结果张须陀也立即看出贼军的投石机已经少了一架,顿时喜道:“贼军只有七枚石弹,我们应该已经砸中一架了。” “再看看,现在还不能肯定。”陈应良摇头,只是耐心观察两军投石机的对轰情况。 对轰的结果是互拼消耗,结果这也是物力充足的隋军队伍最不害怕的,几轮对轰下来,虽然也有一架隋军的投石机被砸中损毁,也先后死伤了二十来名炮手,但孟海公城里的投石数量则迅速缩小为一次五枚。见此情景,隋军队伍里当然是欢声四起,陈应良也终于向木兰微笑说道:“让木兰将军失望了,我好象没有在吹牛。” 木兰把脑袋一昂,不理会陈应良的讥讽,直到陈应良把丑陋面孔转向了孟海城时,木兰才恶狠狠的瞪了陈应良一眼,暗骂道:“小气” 与此同时,李密也终于扛不住,为了在远程轰击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李密只能是赶紧建议孟海公让投石机转移阵地,孟海公虽然立即接受了建议,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法主,看来敌人的算术高手比你高啊。” “是因为我的投石机数量不足才对吧?”李密暗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叹,“碰上陈应良这小贼,还真是从来没好事。” 见敌人不再投弹,陈应良也立即明白对手是在转移阵地,便立即建议张须陀按既定计划行事,张须陀把大手一挥,余下的二十来架投石机立即上前,同时将一些特种弹送到前面的十五架投石机队伍里,让他们对准贼军城门投掷,已经士气大振的隋军炮队依令而行,立即将这些特种炮弹砸向城门,结果这些炮弹砸到了隋军队伍堆积的柴草上后,很快就燃起了火头,冒出浓烟,还有一些炮弹砸到了城墙上直接炸开,飞出无数红色的火块。 “官军的石弹,怎么会冒火?”孟海公夫妻自然又惊叫了起来。 “不是石弹,是火弹。”李密冷静的说道:“把树于挖空,倒满烧红的木炭,封口后用投石机掷出,打到那里那里起火,《墨子备城》上就有的东西,不奇怪。不过小心,官军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的城楼。” 李密这次终于算错了一次,隋军队伍仅仅只是投掷了一轮原始燃烧弹,引燃了城门处的柴草,然后就立即重新投掷普通石弹,轰击城墙上的贼军守兵,城门已经堆起一丈多高的柴草则迅速燃起冲天大火,火焰升起五六丈高,烤得城墙上的贼军士兵皮肤冒油,被迫后退或者左右躲闪,同时铁皮包裹的城门也被烧得铁皮通红,缝隙冒烟,贼军守兵则拼命往门上泼水降温,尽一切努力保护城门——城门的造价那可不是普通的房门可比,工序也特别繁杂,制造极难,能保住当然得尽力保住。 战事进行至此,隋军队伍的攻城战术虽然都在李密的预料之中,孟海城守军也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给隋军破城机会,但李密却深知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正午时分才出兵攻城的隋军队伍肯定要到了晚上才会真正发力,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所以当城门官跑来报告,说火势太大城门难保后,李密立即建议孟海公用沙包土石彻底塞死城门甬道,孟海公则先是犹豫了许久,反复问了城门到底能不能保住,这才咬牙下令道:“堵死城门” 城门官领命而去,结果他前脚刚走,北门那边又跑来了一个传令兵,说是北门外的隋军队伍动作奇怪,不仅没有发起攻城,还开始了立栅栏和挖壕沟,北门守将蒋善合觉得情况不对,却又猜不出隋军用意,只得向孟海公报告请示。李密一听大奇,赶紧请求去北门查看情况,孟海公却不肯答应了,喝道:“你留在这里,北门那边不用你操心,官军不攻城最好,他们想挖壕沟随便他们挖,派些人一个晚上就能填平。” 喝住了战术方面的得力助手李密,孟海公又命令蒋善合不用理会官军动作,李密无奈,只得继续留在南门主战场,心里却万分疑惑,暗道:“不对啊,兵家的攻城正理是围三阙一,孟海公这个蠢货图安全只开了两道正门,陈应良小贼既然猛攻南门,应该在北门故意放松一些才对,他怎么反倒让官军挖起了壕沟树栅栏?想把我们彻底困死,攻破南门后一网打尽?这小贼有这么大的自信?” 夕阳逐渐西下,城墙下的烈火还在燃烧,隋军辅兵也还在拼命的运输柴草加大城门火势,好在城门甬道已经彻底堵死,李密和孟海公夫妻倒也用不着担心官军直接从城门处杀入城内。而酉时二刻刚到时,一直都在投石的隋军投石机突然全部停止了投弹,一边轮换拽索炮手,一边推着投石机大步向前,到城墙近处重新布置。见此情景,李密立即大吼道:“陈应良小贼要发力了,录事,请传令全军,严加戒备轮换弓手,预防万一。” 孟海公赶紧点头答应,忙不迭的下令全军戒备,轮换弓手替换已经体力下降的弓箭队,李密则继续紧张观察隋军动作,果不其然,当隋军投石机队伍逼近到了城墙弓箭的射程边缘后,连炮身都没固定,后面立即用独轮小车送来了新的炮弹,李密赶紧瞪大眼睛张望,结果却只是隐约看到,那些新炮弹似乎仍然是一些树于,李密的心中不由暗道:“难道说,陈小贼那种可以发出巨响的武器,也是象火弹一样,装在挖空了的树于里?” 新的炮弹装进了投臂顶端的马颊(投勺),很多的投石机连调整射角的程序都免了,直接就拉动拽索投出炮弹,只有几架距离城门比较近的投石机稍做调整,把炮弹砸向了城楼。看到这一情况,李密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心道:“陈小贼的新式武器,终于来了。来吧,怕你我就不叫李法主” 砰砰连声,新炮弹接二连三的砸入城内,砸上城楼,结果李密最担心的如雷巨响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出现,相反炮弹落地间的声响还连普通石弹都不如——仅仅只是飞出无数红色的木炭李密的眼珠子,也一下子差点瞪出眼眶,惊叫道:“还是火弹陈应良小贼搞什么鬼,怎么还是火弹?” “操你娘的”孟海公也杀猪一样的大骂起来,大吼大叫道:“灭火快灭火千万不能让大火烧起来” 火头四起,城里的贼军很快乱成了一锅粥,为了抢救宝贵住房、军舍和帐篷,贼军士兵赶紧提桶舀水的到处救火,但是已经被城下烤得十分于燥的城楼却很快就就燃起了冲天大火,心疼城楼难建的孟海公大吼大叫,命令士兵担水灭火,李密则是紧紧盯着城外的隋军队伍,心里不断盘算分析陈应良的真正用意,根本无暇分心。 果不其然,隋军投石机拼命投掷燃烧弹的时候,一队隋军队伍果然推着云梯车出阵,李密心中冷哼,知道陈应良是想乘乱攻城,而与此同时,北门那边也冒出了一些火头,据报说是隋军突然用火箭射入城内,李密也毫不担心,只是任由孟海公下令全力灭火,绝对不能让一间民房被烧毁。 隋军队伍似乎是放火放上了瘾,在孟海城的南北两门放火不算,还派出了大量的弓手袭击并无城门的东西位置,将大量的火箭抛射入城,加之傍晚风大,结果还真的引燃了一些房屋军营,迫使贼军队伍和家眷到处救火,出现了不小混乱。对此情况,在这座城池里耗费了无数心血钱粮的孟海公夫妻当然是破口大骂,李密则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敌情,知道老对手陈应良的花样绝对还没有完,还有更多的艰难困苦考验在等着己方。 李密这一次又失算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又过去,当天色逐渐微黑时,隋军仍然没有任何的新动作,仍然还是在不断投掷火弹——偶尔还于脆抛掷进来几桶易燃桐油,不断在城内制造火头,其他的没有任何的新动作,那些推着云梯车和抬着飞梯出阵的隋军队伍,也一直都在原地待命,似乎还在等待战机出现。 目标明显的城楼此刻早已化成了一个巨大火团,心如刀割的孟海公夫妻也已经被迫放弃了无用的泼水救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却飞奔上了城墙,向孟海公奏道:“禀录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水井突然没水了。” “没水了?怎么可能?”孟海公一楞,顺口说道:“暗渠堵了?不可……?” “你说什么?” 孟海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回过神来的李密已经象一条疯狗一样,一下子扑到了那传令兵面前,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提起,红着眼睛大吼问道:“水井没水了?是一口水井没水,还是所有的水井没水了?快说说” “是不是所有水井没水,小的不知道。”那传令兵被李密的疯狂吓了一跳,赶紧指着城内一个位置说道:“是那个地方,接连五六口水井都没水了” 李密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与此同时,又有一些贼兵快步冲上了城墙,紧张的向孟海公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孟录事,大事不好了葫芦河于了葫芦河突然没水了一点水都没有了” “葫芦河没水了?怎么可能?” 孟海公象受伤一样的野兽一样惨叫起来,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入城内,去葫芦河旁边查看情况。李密则跌坐在地,锤着地面嚎啕大哭,“中计了我这次完全中计了陈小贼攻城是假,所谓的新式攻城武器也是假,他真正的目的,是掩护他切断水源的行动啊奸诈小贼,你太狠了,你还故意纵火,让我们大量浪费城中存水你的心肠,真是比墨还黑,比蛇蝎还毒啊” 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李密疯狂锤击粗糙地面,懊恼自己的粗心到极点,也悔恨自己被陈应良误导成功到了极点,拳头在粗糙地面上锤击出血,心如刀绞的李密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这时,一只手搭到了李密的肩上,杨积善熟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道:“法主,别伤心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快想对策吧,是突围,还是决一死战?” 几乎同一时间,满身泥土的袁天罡也策马飞奔回到了隋军旗阵中,向张须陀和陈应良禀报引水改道的战术已然成功,同时斥候也飞奔回来禀报,说是葫芦河已经彻底断流。听到这些喜讯,张须陀却不仅没有喜形于色,相反还安静无比,坐在帅案旁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袁天罡有些焦急,忙催促道:“大帅,请下令立即堵塞葫芦河的河口啊。马坑河的水坝,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水坝突然坍塌,河水倒灌进葫芦河,孟海公贼军就又有好几天的水喝了。” 张须陀点头,开口点了贺延玉的名字,本想慢条斯理的吩咐依计行事,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不住大吼出声,“依计行事给老夫彻底堵死河口,绝对不能让一滴水倒灌进葫芦河” “得令” 贺延玉拱手答应,立即冲下去领兵前往河口堵塞河道。张须陀则慢慢的站了起来,向袁天罡拱手说道:“袁先生,辛苦了,老夫代表之前牺牲的将士向你道谢,这一次,老夫终于有机会给他们报仇雪恨了。” “大帅言过了,学生吃着谯郡俸禄,理应效力,不敢言谢。”袁天罡平静的拱手谦虚。 张须陀又拱拱手,仰望天空,先长叹了口气,这才轻声说道:“陈通守,多谢。” “老将军客气,为朝廷效力,晚辈义不容辞。”陈应良假惺惺的谦虚。 见张须陀终于向陈应良道谢,知道二人隔阂已除,以个人名誉邀请陈应良来此助战的杨汪当然是哈哈大笑,拍着陈应良的肩膀只是夸奖,然后又猛的想起一件大事,忙说道:“对了,之前我们只顾着考虑如何断水,没有考虑天气,这几天如果下大雨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 “杨通守,你能不能说些吉利话?”张须陀有些不满的说道:“你看这满天星斗,怎么可能下雨?” “伯父请放心,关于天气,其实小侄早有考虑。”陈应良微笑说道:“小侄虽然不懂周易天象,但小侄身边恰好有一位这方面的高手,还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 “对了,我怎么忘了袁先生?”杨汪一拍脑门,忙向袁天罡问道:“袁先生,从天象来看,这段时间这里是否会下大雨?” 袁天罡微笑着并没有急于说出答案,只是拿出从不离身的三个铮亮铜钱,随手抛到帅桌上,笑道:“答案就是这个,字阳背阴,火山旅” 杨汪惊讶注意卦象,见袁天罡连抛六次铜钱,竟然真的是阳阴阳阳阴阴火山旅,杨汪顿时更是震惊,瞪大眼睛说道:“火山旅?怎么真的是火山旅卦?” “什么是火山旅卦?吉凶如何?”不懂周易的张须陀好奇问道。 “上上大吉”前大隋国立大学校长杨汪答道:“山中燃火,烧而不止,火势不停地向前蔓延,我们断了贼军水源,希望烈日炎炎,连绵不断,依卦面解释是上上大吉——不过,袁先生怎么说是火山旅,就真的是火山旅?” 袁天罡笑而不答,另一旁的马三宝则凑了上来,神情惊喜的说道:“袁先生,难怪你之前你卜卦都要用左手遮挡右手,今天总算是看出来了,原来你也是同道高手啊” 说着,马三宝从怀里拿出了三颗从不离身的骰子,手指轻转突然投出,喝道:“一二三” 骰子转动,逐渐停下,结果还真是摇出了一二三这三个点数。袁天罡笑笑,拿起骰子手指轻转,也是突然投出,道:“四五六” 骰子迅速转动着逐渐停下,结果也果然是四五六这三个点数,众人大哗间,又有一只白皙的手伸来,拿起了那三枚骰子,众人惊讶抬头,却发现拿起骰子的人却是陈应良,然后陈应良也只不说话,不动声色用手指轻拨骰子,然后突然投出,这才微笑出声,“三个六” 骰子落定,在场的隋军众人也再一次惊叫了起来,马三宝则又一次把眼睛瞪得滚圆,惊叫道:“通守,你怎么也是这方面的高手?” “以前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被迫学了一些。”陈应良微笑说道:“虽然我对赌博从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在这方面好象很有天赋,一学就会,还想忘都忘不了。” 目瞪口呆的看了陈应良等人的表演卖弄,杨汪张口结舌了许久,突然向旁边的梁郡众将吼道:“传老夫将令,有再与谯郡友军赌博者,一律军法从事,绝不轻饶告诉下面的人,老夫是为了他们好” “诺”梁郡众将整齐答应,态度坚决得还象是马上要去敢死冲锋一样。旁边的齐郡众将则是汗如雨下,彻底打消了在赌桌上扳本报仇的念头,并且发誓再也不和谯郡友军赌博耍钱,木兰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一群骗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群骗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群骗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宿命对头(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宿命对头(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宿命对头(上) 发现了隋军切断了葫芦河水后,为了捣毁水坝自保,孟海公曾经组织军队从北门出城,向隋军队伍发起过一次冲锋,结果孟海公队伍却很快绝望的看到,之前一直打着梁郡旗号守在北门外的隋军突然,突然换上了最可怕的齐郡隋军旗号,然后更加可怕的秦琼和罗士信还双双拍马出阵,大吼厉喝,质问那名贼军敢来送死? 再然后,早就已经被秦琼和罗士信杀破了胆的孟海公贼军马上就痿了。 生死攸关,再怎么痿也得拼一把,在贼军孟啖鬼的严令下,贼军队伍还是硬着头皮发起了冲锋,结果这也正好给了齐郡隋军发泄怒火的大好机会,不消打气鼓劲,早就憋足了一肚子怒火的隋军将士就象一只只的下山猛虎,势无反顾的就杀进了贼军队伍中大开杀戒,齐郡隋军中最出名的杀神罗士信还纵马冲在前面,手中长矛不断凶猛刺出,口中还不断大吼,“叫你赢老子的钱叫你赢老子的盔甲叫你赢老子的战马”对面贼军满头雾水,基本上都是还没搞清楚自己何时赢过罗士信,就已经被罗士信戳穿挑落。 其他的隋军将士也冲杀得和罗士信一样的勇猛,连连攻城不下还惨死了无数同伴,齐郡隋军队伍那是早就怒满胸膛怒火冲天的,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野战杀敌的机会,那里还有手下留情的道理?横刀、铁枪、长矛与斧头如同狂风暴雨,把面前的贼军队伍杀得血肉横飞,尸横遍地。胆战心惊之下,战斗力本来就不如齐郡隋军的贼军队伍纷纷撒腿向后逃命,孟啖鬼还跑在了最前面,秦琼与罗士信挥军掩杀,大破贼兵一阵,还差一点就乘势攻入孟海城,提前结束这场孟海城之战。 是夜,孟海公贼军又两次试图出城捣毁水坝,一次是再度从北门出兵,一次是从西城以绳索下城。但是好不容易切断了敌人水源的隋军队伍却说什么都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秦琼与罗士信两大猛人率领精锐战兵始终守在北门城外,贼军刚一出门就遭到了迎头痛击,以绳索下城的贼军士兵也遭到了隋军火箭的覆盖攻击,许多的贼军士兵连城下土地都没有碰到,直接就在半空中被活生生射死,惨叫着掉下城墙摔死摔重伤的贼军士兵数不胜数。 与此同时,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的张须陀又连夜分兵移营,迅速在孟海城北门外安置下了一座营寨,分出精兵驻扎防范,又安排梁郡和济阴郡的队伍连夜修建围城工事,挖沟筑垒包围孟海城,增加贼军突围难度。谯郡军队也被张须陀安排到了孟海城以西驻扎,防范孟海公贼军从葫芦河的河道中出兵西进,破坏拦河水坝,陈应良知道张须陀这是在不放心自军战斗力,却也没有介意,依令移营不提。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渐渐的亮了,和袁天罡预测的一样,第二天果然又是一个晴朗天气,还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劳累了一夜的隋军将士当然为了这样的好天气欢呼雀跃,水源已经被切断的贼军队伍却是心急如焚,恶毒咒骂,同时拼命收集河道里的残余积水,然而就在这时候,位居葫芦河上游的谯郡隋军队伍,却无比恶毒的把粪便黄汤全部倒进接近于枯的河道中,很快就把河道里的残余积水大量污染 得知这一消息,孟海公夫妻当然是破口大骂,张须陀却是毫不客气的下令把营中积存的排泄物全部倒进葫芦河中,帮着陈应良更快更有效的彻底污染河道积水,同时张须陀少不得又在背后暗笑,“还好,驻扎在葫芦河旁边的,恰好就是你陈应良小子” 已经冷静下来的李密这一次没再陪着孟海公夫妻大骂老对手陈应良的恶毒卑鄙了,除了建议孟海公夫妻集中全城余水统一分配外,李密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城头,一直都在观察隋军调动布防的情况,寻找隋军的布防漏洞,也寻找捣毁水坝的办法,甚至寻找反败为胜的机会。 烈日炎炎,李密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因为沿着城墙转了一圈下来,李密发现张须陀的围城布置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南面是张须陀的主力大营,北面是秦琼与罗士信等大猛人率领齐郡精锐队伍,西面是老对手陈应良的谯郡军队守住葫芦河道,还又填平了一段河道方便连接南北,同时还在河道里安设栅栏鹿角防范偷袭,东面的葫芦河河口倒是由战斗力相对较弱的梁郡队伍镇守,就算能打败杨汪也冲不过水量较大的马坑河,还铁定会被最可怕的齐郡隋军左右包夹包饺子。 始终没有得到孟海公信任重用的杨积善一直陪伴在李密身旁,见李密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看着城外的隋军队伍发呆,杨积善便低声问道:“法主,怎么样?有没有办法捣毁上游水坝,恢复水源?” “想到别想。”李密随口答道:“没注意到吗?驻扎在葫芦河上游的是咱们的老对手陈应良,那个小贼有多么奸诈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那么突围呢?”杨积善追问道:“有没有把握突围成功?” “突围或许有些希望,但希望不大。”李密答道:“而且就算突围成功,孟海公的队伍也肯定是死伤惨重,很难再对官军形成威胁。” “你管他孟海公去死我们的命才最要紧”杨积善低声厉喝,道:“乘着孟海公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快去劝说他弃城突围,我们也好乘机跟着逃命,有我在旁边保护你,再加上你的聪明才智,我们俩联手杀出重围的希望很大 李密不吭声,只是继续盘算,杨积善则有些心急,又催促道:“别犹豫了,这城里可是有两万多号人,没有水喝,要不了三天就得不战自乱,如果孟海公的队伍自行崩溃了,到时候我们就是想突围逃命都难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正在盘算中的李密回过头来,向杨积善问道:“七将军,你刚才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你没听清楚?”杨积善一楞,忙又低声复述道:“我刚才说,你不能再犹豫了,这城里有两万多号人,没有水喝,要不了三天就得不战自乱,如果孟海公的队伍自己垮了,我们就是向突围也来不及了。” “两万多号人?”李密注意的确实就是这几个字,也顿时如拔开云雾见明月,迷茫的心思立即为之一片开朗,暗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城里有两万多号人?孙子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张须陀用几乎相等的兵力包围我们,固然是因为他的军队精锐战斗力强,以少击多也有把握胜过我们,可我如果好生利用人力充足的优势……。” “法主法主”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李密的盘算,李密和杨积善回头看去,却见是孟海公夫妻领着亲兵队伍上到了城墙,李密与杨积善慌忙上前行礼时,孟海公挥手阻止,然后让亲兵把一个木桶放到了李密的面前,指着木桶说道:“法主,你快看,里面是什么?” 李密好奇往桶里一看,却见桶中是几条金色鲤鱼,李密不由一楞,忙问道:“录事,这些鱼那里来的?” “今天清晨将士收集余水时,在河道积水坑里发现的,就送到了我的录事府献给我。”孟海公解释了一句,又赶紧说道:“看到这几条鱼,夫人她想到了一条妙计,化解眼下的缺水困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握,所以我们来找你商量了。” “化解眼下的缺水困局?”李密先是微微一惊,然后马上醒悟过来,问道:“录事,婶娘,你们该不会是想把这些鱼送给张须陀,让他认为我们水源充足,然后自行解除断水吧?” “贤侄婿,你太聪明了,怎么和我们想得一模一样?”孟海公和马赛飞也都是一惊,忙又问道:“那你认为,这条妙计可行不?” 孟海公夫妻的这条计策确实可行,历史上张珏和张献忠都用过,都成功骗得敌人自行放弃断水策略,但很可惜… “录事,婶娘。”李密叹了口气,道:“恕小侄直言,你们的计策对别人或许会有效果,但是绝对瞒不过陈应良小贼的眼睛,那个小贼的奸诈多疑,你们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这样的计策没有任何可能瞒过他,相反还会让他知道我们已经严重缺水,更加坚定他的断水策略。” “那个小贼,能有这么厉害?”孟海公夫妻惊讶问道。 李密苦笑点头,杨积善则帮腔道:“孟录事,想必你也听说过吧,连号称再世诸葛的老将李子雄,碰上陈应良小贼也是每每中计,屡屡被陈小贼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这样的雕虫小计,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贼眼?依我之见,你们最好还是尽快考虑如何突围,这才是正理。” 本来就不喜欢杨积善身上的贵公子傲气,再听到杨积善这些不中听的话,孟海公的脸色难免更是难看,重重哼了一声,道:“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我怎么都要试一试,来人,马上安排一个使者,把鱼给送到张须陀老狗那里去” “且慢。”李密赶紧阻止,又抿嘴盘算了片刻,李密这才说道:“录事,你一定要试一试,那么也别轻易浪费这几条宝贵鲤鱼,我有一个更好的诈敌之计,可以酎合使用,效果绝对更好” 孟海公夫妻忙问是何妙计,李密飞快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孟海公夫妻一听顿时大喜,立即命令士兵依令而行,李密则又要求就在这孟海城的南门城上行事,方便引诱张须陀亲临,孟海公夫妻也毫不犹豫的采纳,然后李密又在心里说道:“多少试一试吧,就算不能成功,也可以把张须陀引诱到这里来,亲眼看看南门甬道已经被堵死的情况,方便我的下一步计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正在葫芦河上游指挥军队布置防御的陈应良,突然接到了斥候飞报,说是发现贼军队伍正在南门城上清洗战马陈应良也一下子傻了眼睛,赶紧询问斥候是否看错,斥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陈应良更是大惊,赶紧叫上同样满脸惊骇的袁天罡,领了一支队伍匆匆赶到孟海城南门城下,亲自查看情况。 到得现场一看,张须陀和木兰等人也已经收到消息带着一队骑兵来了,正在向着城上张望,陈应良也抬头去张望城上情况,结果让陈应良目瞪口呆的是,远处城墙上的显眼位置,果然有一些贼军士兵正在清洗战马,不断将一桶桶水淋到战马身上,白亮的水花四溅,隐约还能听到贼军士兵轻松的下流歌声,悠然自得之至。见此情景,就连袁天罡都忍不住都惊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城里已经断水了,贼军队伍那里来的这么多水洗马?” 陈应良阴沉着脸不说话,只是扭头去看张须陀,正好张须陀也扭头来看陈应良,脸色还一样的阴沉得可怕。另一旁的木兰则迫不及待问道:“陈通守,你不是说,城里绝对没有水井吗?怎么贼军还有这么多的水洗马?他们的水那里来的?” 陈应良不说话,只是眨巴着三角眼紧张盘算,恰在这时,城上突然用吊篮放下来一名贼军士兵,将一个大水桶放到了城下,然后赶紧逃上了城去,同时孟海公夫妻也出现在城上,冲着张须陀大喊道:“张须陀,张老将军,这是我们夫妻送你的一点礼物,请你笑纳。” 张须陀一努嘴,早有士兵飞奔上去,将那个水桶提了过来,众人再往桶里一看时,顿时全都傻了眼睛——桶里不仅有大半桶清水,还有几条正在欢快游动的金色鲤鱼。这时,孟海公又在城上大喊了起来,道:“张须陀,多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断了葫芦河,逼着我深挖水井,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孟海城的地下,竟然还有一条暗河谢谢了,谢谢 “谢谢张老将军谢谢张老将军让我们发现暗河”众多贼军士兵也呐喊了起来,声音还十分整齐,很显然是早就有过命令交代,被人指挥着整齐呐喊。 听到这些呐喊声,张须陀的目光自然定格到了袁天罡脸上,袁天罡则满头大汗,赶紧说道:“张大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学生敢拿脑袋打赌,孟海公贼城的地下,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暗河” “那这些鱼那来的?”木兰恶狠狠问,又指着远处的城墙说道:“还有,城墙上洗马那些水,又是那里来的?” “这……,这……。”袁天罡彻底没话说了,只得垂首答道:“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 一直在盘算的陈应良突然开口,张须陀和木兰惊讶抬头来陈应良时,陈应良却微笑着不再说话,只是拍马上前,袁天罡和谯郡队伍赶紧跟上,张须陀和木兰犹豫了一下后,也领着骑兵上前,跟着陈应良走到了城墙近处,在弓箭射程外站定。然后陈应良这才大声说道:“孟录事,认识一下,我叫陈应良,是大隋的谯郡通守,切断你水源的主意,就是我想出来的。” “果然是这小贼”孟海公咬牙切齿。 “真俊真年轻啊”马赛飞惊赞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这么俊秀文雅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录事,小心,说话前请三思。”李密藏在箭垛后低声说道:“这个小贼奸诈无匹,小心被他套出了实话。” 这时,陈应良又大声喊道:“孟录事,你说你在城里挖出了地下暗河,这点我不太相信你如果真的挖出了暗河,那就往城下泼十桶水下来,那我就相信了” 孟海公有些犹豫,李密则赶紧低声指点,孟海公这才用骄傲的口气说道:“小贼,你爱信不信,老夫用不着向你证实” “孟录事,做贼心虚了吧?”陈应良大笑说道:“我是没办法知道你这贼城里到底有没有暗河,可我猜得出来,你送来的鱼,肯定是你在葫芦河绝流前,在河道积水里碰运气得到的,对不对?你如果还能拿十桶水泼下来,我马上就相信你城里真有地下暗河,也马上撤兵走人,反正如果断不了你的水源,我还真是没把握拿下你这座贼城,不打无把握之战,这是我用兵的原则。” 听到陈应良这番话,矮身藏在箭垛后的李密顿时绝望了,低声说道:“录事,不用浪费力气了,已经被这小贼识破了。” “未必再试一试” 孟海公不肯死心,抱着最后赌一把的念头,果断下令向城下泼出十桶水,孟海公的亲兵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往城下泼出了十桶现在已经比黄金还贵的水——不少亲兵在把水泼出去以前,还赶紧猛喝了几大口。结果这么一来,城下的隋军队伍难免有些哗然,陈应良则是微笑得更加开心,故作惊讶的叫道:“还真泼了?你真挖出地下暗河了?” 孟海公很是得意的放声大笑,陈应良则又大叫道:“孟录事,十桶水太少了,你再泼出一百桶来,我就真的相信了我不但马上带着谯郡官军走人,我还会劝张大帅也撤军孟录事,这是让我们退兵撤围的大好机会,你千万不能错过啊” “他娘的,这小子果然奸诈”孟海公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才傲然说道:“本录事急着让你们退兵于什么?有本事就来继续攻城,本录事正好在城墙上收拾你们” 陈应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大笑说道:“孟录事,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送给了张老将军一桶鲤鱼,又为我浪费十桶比金子更贵的饮水,我也不能没有些表示,你放心,我马上就会派人给你送一些陈皮来。” “你送我陈皮于什么?”孟海公一楞。 “帮助你的战马消化啊。”陈应良大笑说道:“战马吃了于大米肯定不消化,你用大米给战马洗澡时,战马肯定也乘机吃了不少大米,你的马如果不消化,就会跑不快,说不定还会生病,我要报答你,当然得给你送点陈皮啊” “大米?”隋军队伍彻底一片大哗了,张须陀则是眼睛一亮,敌人有水洗马的问题也顿时迎刃而解。城上的孟海公夫妻则是张口结舌,说什么也想不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陈应良还能看出那些所谓的水其实是大米。 “孟录事,你肯定很奇怪吧,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是怎么看出你那些水其实是大米的?”陈应良又得意的大笑说道:“答案其实很简单,如果我是你,真的在城里挖出了地下暗河,那我一定会下令保密,还故意让军队装出缺水的模样,让张老将军掉以轻心,耐心等城里断水自乱,既收到缓兵之计的效果,又可以乘机寻找张老将军的破绽可是你却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们,你已经挖出了地下暗河,水源还很充足,我就马上知道你是装的了,再仔细一联想,就知道你给洗马用的水,其实是一些白花花的大米了” “果然奸诈。”李密在箭垛后摇头叹气,对死对头是既痛恨又佩服。 “奸贼” 孟海公怒不可遏,一把抢过一柄弓,拉弓搭箭就往陈应良一箭射去,结果在狂怒之下,本就身高力强的孟海公爆发神力,射出的箭远超普通强弓射程,箭镞破空,直向处于普通强弓射程边缘的陈应良前胸而来。正在得意狂笑中的陈应良大惊,措手不及之下差点忘记躲闪,幸得旁边的张须陀眼明手快及时出手,挥动马鞭一鞭打落来箭,这才救下陈应良的一条小命——作孽啊 “下次与敌人答话时,注意提防暗箭。”冷冷的叮嘱了一句,张须陀拔马就往回走,吩咐道:“浪费时间,各自回营吧。” 差点被冷箭射中的陈应良早就下马往后跑了,木兰则从容回马,还对陈应良说道:“记住,我们大帅救了你一命,你如果还有点良心,这次就别和我们分功劳分钱粮。” 陈应良不吭声,只是在心里琢磨道:“老子身边太缺高手保护了,得想办法尽管弄一个可靠亲兵队长得行——木兰倒是不错,既忠心又能打,晚上还能……。” 琢磨到这里,感情方面至今还是一笔糊涂帐的陈应良赶紧打住这个念头,又恨恨回头看了城上一眼,本想诅咒孟海公一句——却又无意中看到,正在大吼下令放箭的孟海公身边,竟然出现一张了十分熟悉的黑脸虽然那张黑脸只是一闪而过,陈应良却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 “他怎么在这里?”陈应良差点没有喊出声,心底的很多疑问也顿时恍然大悟,暗道:“难怪,难怪张须陀会在这里连连受挫,原来是他的命中克星也在这里娘的,接下来得小心,这小子绝对还有花样” 李密确实还有花样,目送死对头离开后,也等孟海公稍微冷静下来后,李密立即对孟海公说道:“录事,诈敌之策已然失败,我们也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请抉择吧。” “那两个选择?”孟海公气呼呼的问道。 “第一个选择,弃城突围。”李密沉声答道:“这是注定损失惨重的希望,但是有成功突围的希望,也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旁边的马赛飞插嘴问道。 “第二个选择,拼死一搏”李密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已思得一计,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也注定会让你们的队伍损失惨重,但是,却有很大的希望反败为胜,保住这孟海城,杀退城外的官军” “反败为胜?” 孟海公和马赛飞惊奇的对视一眼,说什么都没想到形势都已经恶劣到这地步了,李密竟然还敢说有反败为胜的希望?惊奇之下,孟海公夫妻当然是赶紧细问是何妙计,李密则先是低声把自己的计策说了,然后又说道:“录事,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计划,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希望很大如果成功,我们就一定能保住你苦心修建这座孟海城” 孟海公夫妻低声商量了一会,然后孟海公才说道:“贤侄婿,你说的这个反败为胜的计划,我们是觉得应该可行,但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失败的话,那我们能够突围出去的将士,可就不剩多少了。” “是啊。”马赛飞也附和道:“那个陈应良小贼那么厉害,万一他又识破我们的安排布置,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我们可就输定了。” “录事,婶娘,你们请放心。”李密郑重说道:“如果陈应良小贼知道我就在这座城里,那么他也许有可能会识破,因为至今为止,我是唯一在战场上骗过他的人,他怎么都会慎之又慎,反复侦察分析之下,是有可能识破我的计划。” “但是”李密又沉声补充道:“从我们济阴内线提供的情报来看,官军方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在城里,为你出谋划策,制订战术,陈应良那个小贼,也肯定还不知道我也在孟海城里,所以他多少都会有些轻敌,绝猜不到我们会用这么冒险的策略,争取这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宿命对头(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宿命对头(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对头(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对头(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对头(下) 原本李密献计的当天,孟海公夫妻并没有下定决心做出抉择,原因也很简单,比较稳妥的弃城突围损失太大,耗费无数钱粮的孟海城刚筑成不久,孟海公夫妻在城里连房子都还没住热,当然舍不得马上弃城逃命;另一条冒险一搏,则是危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不仅城池保不住,脑袋也保不住,除非一战获胜,否则就铁定是一败涂地非此即彼,赌得实在太大,所以孟海公夫妻怎么都得考虑一下,盘算一段时间。 促使孟海公夫妻下定决心的还是该死的天气,尽管孟海公夫妻都已经设坛向上天求雨了,但该死的老天还是象当时第一大神棍袁天罡预言的一样,断水第二天仍然还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而因为陈应良故意在断水的同时纵火的缘故,孟海城不多的存水早已在当时被用来灭火,军舍民间几乎毫无存水,所以水源被切断还不到两天时间,城中家眷老弱就已经彻底断水,士兵也只能每人每天分到两小勺水,军民百姓一起苦不堪言。 如果再不改变这一情况,不用隋军出兵攻城,孟海城自己就得不攻自破,这个道理孟海公夫妻当然懂,为了活命也为了让马赛飞有水洗澡,断水后的第三个晚上,看到夜空仍然还是星斗满天,孟海公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决心采纳李密的冒险出战计划,与官军作拼死一战,全力争取这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保住这座来之不易的孟海城陈应良与李密这对宿命的死对头,也随之展开了新一轮的幕后较量………… 连日大晴,对于已经断水的孟海公贼军而言当然是地狱一般的煎熬,对隋军队伍来说当然又是天堂一般的享受,如果不是还要防着贼军突围,隋军众将简直就想聚在一起好好喝上一顿酒,再耍上几把小钱,庆祝敌人的痛苦处境。张须陀也是如此,切断贼城水源的第四个清晨,张须陀早早就起床出帐观察天气,当看到金黄色的朝阳如愿照上西山之颠,又看到仍然还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时,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的张须陀顿时面露喜色,捻着花白胡须微笑说道:“想不到袁天罡小子还算有点本事,说是连日大晴,还真是连日大晴。好,晴得好” “神棍骗子,运气好蒙对了而已。”旁边对谯郡队伍印象很不好的木兰不屑冷哼,又赶紧向张须陀问道:“大帅,我们已经切断贼城水源三天四夜了,贼城里的乱贼队伍也该撑不住了,以你之见,贼军是否应该弃城突围了?” “三天,老夫认为三天之内贼军必然弃城突围”张须陀竖起了三根指头,神情还颇自信,然后却还是又补充了一句,“但贼军队伍具体那一天突围,老夫暂时还无法判断,也难以判断。” “没事,知道贼军必然在三天内突围就行。”木兰并不在意,只是轻松的说道:“我们的队伍再严密戒备三天就行了,反正这座贼城的出口不多,我们守起来比较容易。” 张须陀点头,又捻着胡须,神情迟疑的自言自语说道:“老夫是否应该把陈应良那小子叫来,问问他的意见?那个小家伙鬼花样多,说不定能猜出贼军的具体突围时间。” “大帅,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得出来?”木兰语气更加不屑了,“一个只会偷奸耍滑的小骗子,连一个敌人都没有亲手杀过的小废物,懂什么韬略?” “你这……。”张须陀呵斥到了嘴边的话赶紧咽回去,改口训丨斥道:“你这小子,心眼别那么小好不好?陈应良小子懂不懂韬略,老夫还看不出来?这次没有他,我们可能这么快就切断贼军水源么?” 木兰继续不屑,继续坚持认为陈应良不过是运气好,碰巧麾下有一个懂些风水地理的神棍袁天罡。结果这么一来,张须陀终于发现有些情况不对了,上下打量着木兰,微笑说道:“子英,老夫有一件事一直很奇怪?差不多把裤子输给谯郡的士信,现在都不怎么骂陈小子了,你怎么还喜欢这么针对他?你到底是特别讨厌他,还是只喜欢和他作对啊?” 被张须陀问得一楞,再看到祖父辈的张须陀不怀好意的笑容,木兰破天荒的脸微微一红,然后立即说道:“当然是讨厌他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 张须陀笑得更古怪了,木兰的脸也又一次有些发红了,还好,偏巧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突然飞奔来报,说是立营于孟海城北面的秦琼派人送来了一名贼军使者,有孟海公的亲笔书信要呈给张须陀,张须陀也不再与木兰说笑,立即回到中军大帐,召见贼军来使。 孟海公这次派来的使者是一个于瘦老头,一见张须陀就立即跪下求饶,恳求张须陀赏给他一点水喝,张须陀急于了解贼城情况,便命令亲兵给他送来一些饮水,那老头连喝了三大碗水,稍解渴意,然后马上向张须陀磕头说道:“大将军饶命,草民不是贼兵,草民原先是城武城内的一个教书先生,孟海公攻破城武城后,草民被他的弟弟孟啖鬼抓到贼军里当帐房先生,记录粮草数目,草民如果不于,孟啖鬼就要杀草民唯一的小孙子,草民没有办法,这才被迫从贼的啊。” “没事,放心,老夫不会滥杀无辜。”张须陀先是安慰了那于瘦老头一句,然后迫不及待问道:“城里断水的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很严重。”于瘦老头如实答道:“葫芦河断了的第二天,孟海公就强行搜走了城里的所有存水,象草民这样的老弱和女人孩子,差不多有三天三夜没能喝上一滴水,很多小孩子都只能喝尿解渴。草民的尿,也全都拿给了我那小孙子喝。” “那孟海公贼军呢?”张须陀赶紧又问道:“那些贼军士兵,每天能分到多少水?” “不太清楚,只听说好象是每天两菜勺,根本不够喝。”于瘦老头继续如实答道:“草民还亲眼看见,很多贼军士兵都喝自己的尿,还有一些贼兵因为争水打架。” 观察神情,发现这个于瘦老头说的话应该不假,张须陀顿时满意的笑了,这才又问道:“那么,孟海公派你出城来于什么?” “禀大将军,草民替孟海公来送信约战。”那于瘦老头一边拿出一道书信,一边说道:“孟海公说,他准备和你决一死战,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所以派草民来送信约战。还有,大将军,孟海公他还扣了草民的小孙子做人质,说是不管你答不答应,都要草民带一个回信回去,不然的话,他就把草民的孙子剁了喂狗啊。” 不动声色的接过了孟海公的亲笔信,打开仔细一看,张须陀发现孟海公的书信内容十分简单,就是约自己明天上午在孟海城的南门外决一死战。再稍一思索,张须陀另外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了“来日决战”四个字,然后把那张纸交给那于瘦老头,吩咐道:“带回去交给孟海公,还有,带几个水葫芦回去给你小孙子,老夫破了贼城后,你们祖孙就不用愁没水喝了。” 于瘦老头大喜,赶紧磕头千恩万谢,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一时有些疏忽的张须陀才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忙问道:“等等,你怎么会从北门出城?老夫的大营是在南面,你怎么从北门出城绕个圈子来这里?” “禀大将军,南门全都堵死了。”那于瘦老头如实答道:“前几天你们攻城的时候,在南门外放火,孟海公怕你们烧了门乘机杀进去,就用石头沙包把南门甬道彻底堵死了,所以孟海公就让小人从北门出了城。” “那孟海公的贼军队伍,主要是在那里?”张须陀又赶紧问道。 “南城和北城都有。”于瘦老头又老实答道:“但具体那一边兵多,草民只管记帐,不太清楚。” 张须陀满意点头,这才挥手打发那于瘦老头离开,而那于瘦老头前脚刚走,张须陀马上就一拍面前帅案,笑道:“好,用不着求那个陈应良小子了,孟海公突围的时间,老夫已经知道了,就在今天晚上” “大帅,你怎么知道?”旁边的木兰、樊虎与唐万彻等将都惊喜问道。 “孟海公这道书信告诉我的。”张须陀举起了孟海公的亲笔信,微笑说道:“孟海公约战是假,诱骗老夫掉以轻心是真,他想突围又怕遭到我军的迎头痛击,为了减少他的突围难度,他就故意下书约战,想让老夫觉得他今天晚上不会突围,甚至诱使老夫从北线抽兵回来准备明日决战,他今天晚上弃城突围,把握就大上许多了。” “这么说,大帅你故意答应决战,也是想诱使孟海公今天晚上放心突围了?”木兰盘算着问道。 “那是当然。”张须陀冷笑说道:“这次攻城大战,我军伤亡不小,老夫如果让他孟海公逆贼成功突围,如何对得起那些阵亡的忠勇将士?老夫就是要装成中计的模样,让他孟海公逆贼放心向北突围,然后好迎头痛击,把他生擒活捉,车裂处死,为我军阵亡的将士报仇雪恨” 恶狠狠的说完,张须陀又吩咐道:“木兰,樊虎,你们二人今夜各率一千五百军队,初更出兵,借暮色掩护,兵分两路,分别到孟海公的西北角与东北角埋伏,发现贼军突围,立即杀出,联手夹击贼军” “诺”木兰和樊虎抱拳整齐答应,然后木兰又还算小心的问道:“大帅,那你怎么办?秦琼、罗士信与贺延玉已经提前移师北门,末将与樊虎再各率一千五百军队出营后,大营这边可就只剩下三千左右的军队,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伤兵和辅兵,战斗力没保证啊。” “没事,贼军不会往南突围。”张须陀微笑说道:“刚才老夫已经问清楚了,孟海公贼城的南门已经被土石沙包彻底堵死,出不了城。就算贼军可以重新疏通城门甬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到,老夫只要多派斥候监视住那座城门就没问题。” “没事,你们去吧。”唐万彻也大咧咧的说道:“你们走了,还有我呢,贼军要是敢来,我保管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木兰与樊虎仔细一想也是,便不再坚持,坚定领命。张须陀则又把张知止叫到了面前,吩咐道:“你去联络陈应良和杨汪,让他们也做好夜战准备,发现敌人向北突围,除了严守阵地外,可适当分兵向北,增援北门主战场。” 张知止点头答应,张须陀则又吩咐道:“还有,你再去一趟北门主战场,告诉秦琼和罗士信他们,除了全力做好夜战准备外,发现贼军出城时,可以暂时装做没有察觉的模样,待到贼军大量出城后,再突然发起进攻,免得象前两次一样,贼军刚出城就急着进攻,没杀几个敌人就打了回去。” 张知止再次唱诺,这才领命出去传令。张须陀又命令军队大量预备火把于粮,做好夜战准备,同时又安排了斥候侦察敌城动静,严密监视被土石沙袋堵死的孟海城南门,要求一有异常立即回报,一切都安排布置好了,张须陀这才抽了空子稍作休息,以便晚上有精力指挥决战。 也是凑巧,张须陀刚在寝帐睡下不久,陈应良就急匆匆的找上了门来,想要打听张须陀如何断定孟海公贼军今夜将要突围,可惜年过半百的张须陀刚刚睡下,陈应良说的又不是什么十分火急的军情大事,亲兵死活不肯去叫醒的张须陀,还直接告诉陈应良,说是张须陀这几天为了提防贼军夜间突围,还有三天前又指挥了一场夜战,已经连续四个晚上没有睡好,希望陈应良能够体谅一下老人家的身体,给张须陀一些休息时间。陈应良无奈,只得在张须陀的中军大帐里暂时等待,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张须陀休息醒来。 正等得无聊的时候,恰好赶上木兰与樊虎联袂来中军大帐向张须陀禀报已经做好了出战准备,见陈应良竟然也在帐中,与谯郡军队关系已经有所缓和的樊虎倒是点头问候,木兰却因为一些原因,对陈应良的态度不仅没有半点改善,反而还更加恶劣,冷哼问道:“陈通守,你不在自己营中整军备战,大驾光临来这里于什么?” 本来陈应良懒得理会木兰,可等得实在无聊,便随口说道:“我想来问问,张老将军他是怎么断定孟海公贼军会在今天晚上突围的,想帮他参谋一下军机。结果碰上老将军刚好睡下,我就在这里等一下。”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体谅大帅的辛苦。”木兰在心里冷哼了一句,神情骄傲得象是一只开屏的孔雀,说道:“多谢陈通守好意,但不必了,我们大帅说了乱贼会在今天晚上突围,乱贼今天晚上就一定会突围陈通守如果真想为大帅分忧,就赶快回去准备夜战吧,就算正面有我们齐郡队伍扛着,你们也可以帮着打打下手,打扫一下战场。” 早就知道木兰身份的陈应良笑笑,懒得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只是微笑说道:“木兰将军放心,夜战准备我已经安排了,打扫战场分战利品时我也一定会帮忙,我就是想请教一下张老将军,是如何断定乱贼会在今夜突围,为什么我们谯郡军队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乱贼的突围迹象——不过算了,象这种关于敌情分析之类的军机大事,你又半点不懂,对你说了也是白说,我还是再等等吧。” “我半点不懂?”木兰的眉毛竖了起来。 “当然不懂。”陈应良笑得很贱,还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木兰将军,我知道你是圣上第一次亲征高句丽时投的军,加入军队的时间是比我长一些,可就是会些上马杀敌,冲锋陷阵,真正的军事精华,象敌情判断、战术制订、武器运用和兵种配合这些一辈子学不完的军事学问,木兰将军你大概连皮毛都没学到吧?” 木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了,陈应良却又微笑说道:“木兰将军,我知道这些话难听,可我这也是实话实说——我敢打赌,虽然你一直都在张老将军的身边,可是张老将军究竟如何断定敌人会在今夜突围的,你恐怕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不知所以吧?” 听到这话,木兰简直是把陈应良掐死的冲动都有,双拳立即攥得指关节发白,旁边的樊虎赶紧把她拦住,向陈应良说道:“陈通守,你是友军主将,我们也不瞒你,是孟海公派遣使者出城和我们联络,约定我们明天在贼城南门外决战,我们大帅就是凭此断定贼军将在今夜突围,所以才下令做好夜战准备。” “原来是这样。”陈应良恍然大悟,眨巴眨巴奸诈的三角眼,陈应良又问道:“那么老将军又是决定如何应对的?除了准备夜战外,是否增兵贼城北门?” “这是我们的军机大事,凭什么告诉你?”木兰气呼呼的嚷嚷道。 陈应良不理木兰,只是把目光看向樊虎,樊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陈通守,军中有法规,具体情况没有大帅允许,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们是有军队增援北门战场,所以到时候你只管放心守好葫芦河上游,提防乱贼偷袭水坝就是了。” 陈应良点点头,然后起身就走,还向樊虎拱手说道:“多谢樊将军指点,我已经知道所有需要的答案了,告辞。 樊虎一楞,忙客气说道:“陈通守,你不多坐坐?再等等我们大帅?” “让老将军多休息一会吧,连续四个晚上没睡好,就连我这样的年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那样的老人?”陈应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大帐,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还有,早点走,也省得有人总是看我顺眼。” 木兰大怒,差点就想追出去把陈应良按住痛打一顿,樊虎好不容易把木兰拉住,木兰再气呼呼的去看陈应良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暗道:“他,就这么讨厌我?” 几天都没有睡好张须陀一直睡到下午酉时将至才醒来,得知陈应良曾经来找过自己,张须陀忙问为何不将自己叫醒,樊虎将情况如实禀报,张须陀一听当然是有些火大,少不得又把木兰呵斥了几句,木兰则大喊冤枉,说是陈应良故意撩拨自己的火气,张须陀懒得理她,只是又向樊虎问道:“知道情况后,陈应良有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樊虎摇头,如实说道:“陈通守只是说让你好生休息,然后就走了,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那就好。”张须陀点头,颇欣慰的说道:“以那小子的脾气,如果觉得老夫的判断有误,肯定会不顾一切马上叫醒我,既然他也没说什么,那就证明他也赞同老夫的判断,老夫今天晚上可以放心作战了。” 点头过后,张须陀忙又问起孟海公贼城的动静,已经回到了营中的张知止如实奏报,说是发现孟海城的南城城上多出了许多旗帜,同时士兵数量也明显增多,但没有发现贼军士兵疏通甬道的迹象,北城那边却几乎是毫无动静,似乎也没有军队出击的迹象。张须陀一听立即冷哼,道:“声南击北如此雕虫小技,也想瞒过老夫的眼睛?照预定计划行事,木兰、樊虎,你们两人去做好准备,初更一到,马上出营,到贼城东北、西北两地埋伏” “诺”樊虎和木兰唱诺,然后木兰还又对樊虎说道:“樊虎,你去西北角,我不想和那小贼联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对头(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宿命对头(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目标,张须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目标,张须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目标,张须陀! 天色渐黑,木兰与樊虎率领的三千隋军依令在初更出营,借着暮色掩护潜往孟海城的东北角与西北角埋伏,曾经兵强马壮的张须陀主力大营中也只剩下了唐万彻与张知止等几名二流将领,还有大量的伤兵与看守粮草辎重的辅兵队伍。 张须陀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中军大营过于空虚这一危险,但是没关系,贼军队伍已经堵死了狭窄漫长的南门甬道,且不说隋军斥候至今没有发现敌人有疏通甬道的动作,就算贼军队伍临时紧急疏通甬道,也不是个把时辰可以办到,有这时间,木兰与樊虎这两支精锐早就已经撤回南门迎战了,更何况还有邻近的谯郡与梁郡这两支友军可以随时出兵补漏,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张须陀大营即便再空虚一些,也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鉴于此情,张须陀目前唯一担心的,也就是能否在北门战场上于掉孟海公夫妻等贼军将领了。不过还好,目前一切的情况都十分正常,斥候报告,孟海城的南门这边看似灯火通明,实际上却动静不大;北门那边看似风平浪静,但经验丰富的齐郡斥候却通过用竹筒伏地听声的手段发现,正有大量的兵力正在北门城内集结,张须陀目前唯一要做的,那就是耐心等待贼军打开城门,向北突围,然后再静侯秦琼、罗士信等得力猛将大破贼军的喜讯佳音。 张须陀在隋军营中安心等待,孟海公夫妻却是在孟海城里坐卧不安,因为他们夫妻马上就要拿他们命根子军队做一场非生即死的赌博,赌赢了就能保住城池地盘,输了的话就算能够逃得活命,他们的军队、城池、地盘与好不容易积累的钱粮也得输个精光。所以,虽然贼军队伍的战术计划进行得一切顺利,只等依计行事,但孟海公夫妻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忐忑不宁。 突围命令是早就已经下达了的,孟海城里的贼军队伍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紧张无比,心中既是害怕又是期待,整座城里也都陷入了紧张气氛之中,只有李密一个人还在保持冷静与镇定,还在最后时刻登上城墙,眺望西面老对手陈应良的谯郡大营。因为李密有绝对自信能够瞒过张须陀的眼睛,成功获得最终胜利,而惟一需要担心的变数,也就是陈应良这个宿命的对手了。 远远看去,谯郡大营的灯火不多,似乎一如往常的平静,但是否真的和表面上一样平静,还是在平静的背后酝酿着杀机,李密猜不出来,李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祈祷老对手没有猜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了。与此同时,李密心中还有一丝遗憾,暗道:“陈小贼,为什么我们每一次交手,都是在强弱分明、悬殊巨大的情况下进行?上天为什么就不给我们一次堂堂正正交手的机会?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敢保证,那一战一定将会是惊天地泣鬼神,精彩得无法描述,我很希望能有那样的机会。” 这时,传令兵来到了李密面前,说是孟海公夫妻有请,李密点头答应,又远远的看了谯郡大营一眼,这才下到城内,来到孟海城的东南角。而在这里,原本坚实的夯土城墙,已经被挖出了一个高一丈、宽两丈的墙洞见李密到来,已经穿上了盔甲的马赛飞立即说道:“法主,距离外墙只剩下半尺了,如果需要,一柱香时间内,我们就能开出这道新城门” 不去疏通目标明显的城门甬道,在远离谯郡大营的西南角新开一道城门,这样的妙计当然是来自李密的安排,为了不被外面的官军察觉,贼军士兵用小刀小铲足足挖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现在即将大功告成,李密心里难免是无比得意,暗道:“张须陀,陈小贼,你们绝对是做梦也想不到吧,我放着现成的城门不用,用妙计另开一道城门发起奇袭这样瞒天过海的妙计,恐怕孙膑吴起也不过如此了。” “贤侄婿,马上就要二更了。”孟海公的声音里明显有些紧张,问道:“是否按原订计划行事?” “录事,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李密平静的回答道:“饮水已经分光了,城墙也已经掏空了,现在回头,只会是死路一条。想活命,想要保住你的孟海城,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路。” 孟海公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这才咬牙说道:“传令孟啖鬼、蒋善合,依计行事” 孟海公的命令迅速送到了正在北城侯命的贼军大将孟啖鬼与蒋善合面前,紧张不安的孟啖鬼和蒋善合都只是点头没有说话,也就在这时候,城内终于响起了二更亥时的梆子声,孟啖鬼与蒋善合对视了一眼,各自说了一声珍重,然后负责担任先锋的孟啖鬼把手一挥下令,紧闭多时的城门立即缓缓开启,高耸的吊桥也缓缓放下,无声无息的靠上了护城壕对岸。 突围行动正式开始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大量的老弱妇孺,在贼军士兵的威逼下,傍晚时才每人分到一勺饮水的妇孺老弱,借着月光星光列队出城,过壕后向左右散开,等待命令四散逃命。紧随其后的是孟啖鬼率领的贼军队伍,孟啖鬼的队伍中还牵着一百头精选出来的壮牛,牛角上绑有尖刀,牛尾上绑有灌油的芦苇束,牛身上还盖有生牛皮——这同样是李密的安排布置。 大量的人流出城,这一点当然无法瞒过严密监视着城门动静的隋军斥候眼睛,然而被李密料中的是,为了确保一举结束孟海城之战,早有准备的隋军队伍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选择了继续偃旗息鼓,佯做不查。结果这么一来,隋军队伍不仅给了敌人出城集结的时间,也给了敌人顺利布置火牛阵的时间。 孟啖鬼的队伍顺利出城了,蒋善合率领的后军也逐渐出城,到北门外的旷野中集结,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北面隋军大营处,才突然是火光四起,火把缭乱,战鼓齐擂,杀声大作,数以千计的隋军精锐打着火把呐喊杀来。 见此情景,早就已经心慌意乱的贼军家眷老弱当然是四散逃命,孟啖鬼率领的前军却屹然不动,军中不断低声传令,鼓舞士气,“稳住不要怕我们赢定了” 直到隋军队伍越过了自己架设挖掘的壕沟栅栏,孟啖鬼才下令点燃牛尾,同时鞭抽牛臀催牛前进,百牛吃疼,纷纷发足前进,又发现尾巴起火更是惊慌,迅速由前进变成冲锋。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贼军队伍中才是战鼓齐擂,已经无路可退的贼军士兵高声呐喊,举着刀枪冲锋而上,孟啖鬼还在军中不断大吼,“弟兄们杀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条血路找水喝” 贼军队伍突然使出的火牛阵很是杀了隋军队伍一个措手不及,齐郡隋军再是精锐,陡然间看到大量的牛群向自己冲来,难免也有一些心惊胆战,手忙脚乱,惊叫躲闪间不仅士气受挫,队形也为之大乱,秦琼和罗士信大惊下虽然也下令放箭,但是牛的生命力本就比人强,牛身上又捆了生牛皮更能防箭防刀,所以隋军士兵射出的弓箭几乎毫无作用,相反还让许多中箭的耕牛更加发狂,横冲直撞得更加猛烈,不少倒霉的隋军士兵还无比倒霉的直接被牛撞倒,活生生的踩死。 乘着隋军队伍被火牛阵冲乱的机会,贼军队伍也已经冲到了面前,与隋军展开近身血战,隋军将士虽然精锐,但队形已乱,士气也受到影响,贼军队伍则是因为火牛阵的得手而士气大振,又在数量方面占据下风,所以在一定时间内,野战中根本不是齐郡隋军对手的贼军队伍竟然破天荒的占据了上风,把措手不及的秦琼罗士信队伍杀得节节后退,一度看到了成功突围的希望。 发现情况不妙,埋伏在城北两翼的木兰与樊虎只能是提前出手了,赶紧催军杀向贼军两翼,可惜这一点不仅早在李密的预料之中,更是李密最期待出现的情况,贼军殿后的蒋善合立即分兵迎击,紧紧缠住了木兰与樊虎的队伍。 兵力方面,人多势众的贼军队伍仍然占据上风,数量超过一万五千的贼军队伍,暂时敌住了数量只有八千多人的齐郡隋军,而隋军队伍虽然在数量上处于下风,也被火牛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但精锐程度却毕竟远在敌人之上,所以即便是暂时处于下风,秦琼、罗士信与贺延玉等隋军将领仍然充满了绝对自信,相信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就一定能稳住阵脚,重新发起反击,轻松消灭对面的乌合之众 可惜,李密需要的,也正好是这一段时间 刚听到北门城外传来的喊杀声时,心急如焚的孟海公夫妻曾经问过李密是否可以动手,李密却始终保持冷静,要求孟海公夫妻稍安勿躁,继续耐心等待。直到城上了望手报告说,孟海城北门的左右两角发现隋军伏兵,李密才点了点头,微笑对孟海公夫妻说道:“录事,婶娘,可以动手了。” 早已守在墙洞里的贼军士兵立即挥锄挖掘,只剩半尺厚的夯土层也立即应声而破,出现了第一个连通城内城外的小洞,孟海公则转向了身后列队以待的贼军队伍——这也是李密真正的杀手锏,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区区一千人,但全都是孟海公夫妻从一万多贼军队伍精挑细选出来精锐死士,每一个人都是身强力壮,也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人命 “弟兄们,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官军的主力已经集中到北城了,我们的机会来了”孟海公恶狠狠的说道:“出城后,直奔张须陀大营目标,张须陀老狗的首级谁能砍下张须陀老狗的脑袋,老子宝库里黄金珠宝,他拿三成其他人平分宝库的一半再每人赏一个姑娘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贼军士兵整齐回答,声音虽然不大,却无比的坚定低沉。恰在此时,城上又传来喜讯,说是东面的梁郡隋军出兵去了孟海城北门,贼军精锐邻近的官军已经更加空虚,孟海公夫妻一听更是大喜,赶紧命令士兵加快掘出通道。李密则是神色平静,心中不断说道:“陈小贼,快去北城啊,快去北城啊快向杨汪老狗一样,去北门参战抢功啊” 没有得到谯郡隋军的动向报告,相反倒是北门那边升起了火头——城内的少量后军奉李密之命,在北门甬道内点火烧断了出城贼军的退路,逼迫出城的贼军队伍只能前进,无法后退。而与此同时,贼军士兵也终于完全挖开了薄薄的夯土层,吩咐这些工兵用塞门刀车暂时堵住缺口后,孟海公把手一挥,一千贼军立即列队出城,到壕沟已经被隋军彻底填平的城外集结。 李密与孟海公牵着马并肩出了墙洞,后面是杨积善与背着儿子马赛飞,见一千贼军士兵列队已定,孟海公与李密各自上马,一声令下,一千贼军精锐立即发足狂奔,全力冲向了五里外的张须陀大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在严密监视着南门甬道的隋军斥候才终于发现贼军出城南下,目瞪口呆之下,几个斥候立即拍马冲回大营,向张须陀报警告急,贼军队伍则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斥候,争分夺秒的只是快步急冲。 靠着不惜马力的发足狂奔,隋军斥候总算是抢先把消息送回了张须陀大营,正在大营里等待战报的张须陀也顿时惊得手中毛笔落地,历来都是从容镇定的苍老脸庞上,也破天荒的出现了惊恐神色,心中暗道:“中计了不是声南击北,是声南击南调虎离山老夫这一次,麻烦大了” “大帅,我们的中军太空虚,快向秦琼他们求援”唐万彻也慌了手脚,赶紧向张须陀提出建议。 “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也不能向他们求援”张须陀神色严肃的说道:“他们正在与敌人主力交战,得知贼军奇袭老夫大营,他们必然慌乱大败,我们的损失必然更大” “那怎么办?”唐万彻赶紧又问道。 “派人向陈应良求援。”张须陀站起身来,飞快吩咐道:“张知止,你去组织伤兵向南转移,到隐蔽处去暂且藏身,让辅兵严守粮草辎重。唐万彻,你和老夫去前营,守住营门,等待陈应良来援” 张须陀和唐万彻匆匆赶到前营时,贼军队伍也已经飞一般的赶到了隋军营门外,正在射程外列队集结,张须陀赶紧布置军队准备弓箭守卫营门时,一双浑浊老眼却一下子瞪得滚圆——贼军队伍中,竟然同时冲出了三四匹尾巴起火的战马,战马疯狂奔腾,地面隆隆作响,还大部分向着隋军营门直冲过来张须陀顿时大惊,脱口道:“火马阵孟海公,你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生死存亡已经在此一举的孟海公当然舍得下这个本钱,战马发足狂奔,不仅冲翻了隋军门前的拒马鹿角,还大部分直接撞在了隋军营门上,把营门冲得摇摇欲坠,后面的贼军精锐则是高举锤斧呐喊而上,高喊着活捉张须陀的口号疯狂砍砸隋军营门,隋军士兵虽然拼命的发箭捅枪阻止,却根本挡不住这些身披铁甲又毫无退路的贼军精锐,木制营门转瞬间就被砍砸得支离破碎,开始有贼军精锐杀进营来,仓促遇袭的隋军将士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见此情景,唐万彻当然是赶紧举刀大吼,要求士兵迎战,又向张须陀说道:“大帅,你先走,末将在这里顶住 “老夫几时有过丢下将士单独逃命的习惯?”张须陀拔出横刀一挥,花白胡须顿时洒满一胸,大吼道:“将士们顶住,我们的援军马上就会来保护我们受伤的弟兄” “大帅,太危险了。”唐万彻大急。 “轰隆” 关键时刻,一声如雷巨响突然传来,张须陀、唐万彻与对面的孟海公夫妻大惊循声看去时,却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到,原本还是漆黑一片的隋军大营左侧,此刻已经是火把四起,无数的隋军将士列队杀来,当先一骑白马银袍,无比装逼,大吼说道:“老将军休慌,陈应良来矣” “这小子,什么时候埋伏在我的大营外的?”张须陀彻底傻眼了。 “陈小贼?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孟海公夫妻也全部傻了眼睛。 “果然又是这样。”叹了口气,李密转向了旁边的杨积善,苦笑说道:“七将军,果然又被那小贼提前识破了,我们还是用备用计划吧。” 震惊过后,张须陀迅速了冷静下来,用刀一指孟海公的帅旗,大吼道:“将士们,援军已至跟我上,活捉孟海公,别又让陈应良小滑头又抢了我们的功劳杀啊” 大吼着,武勇过人的张须陀拍马冲锋,亲自挥刀杀敌,唐万彻等隋军将士呐喊跟上,与张须陀并肩浴血奋战。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无比装逼的用横刀指住了孟海公帅旗,大吼道:“弟兄们,孟海公奸贼就在那里给我上,活捉孟海公” 大吼着,武艺低微的陈应良早已策马后退,换得力走狗阚校上前,率领陌刀队大步冲锋,呐喊杀向孟海公贼军,与张须陀队伍前后夹击敌人。无耻的躲到了队伍中心安全地带后,陈应良还更加无耻的低声嘀咕,“张老将军,我能帮你的就这点了,不是我不想亲自杀阵救你脱险,是孟海公这支队伍肯定是最精锐的百战死士,象我这样连一个敌人都没有亲手杀过的战场小菜鸟,和他们交手那是找死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目标,张须陀!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目标,张须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他走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他走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他走吧 突然出现在营前战场上的谯郡军队,李密苦心布置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局部优势,顿时变得荡然无存,张须陀身边是没有多少精锐战兵可用,但好歹有营寨栅栏可守,只要守住狭窄营门就能挡住贼军队伍向营内挺进,贼军队伍前有张须陀挡路,侧翼又有谯郡隋军夹击,两面受敌,顿时陷入窘境。 更凄惨的是,陈应良这次偏偏又带来了谯郡队伍中最能打的阚校,不会出千使诈不喜欢坑蒙拐骗的阚校,在坏种满地走的谯郡队伍中算得上一个另类,打起仗却是最靠得住的主,在他的率领下,隋军陌刀队的冲锋速度虽然不算很快,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严整推进,长达丈余的陌刀或刺或削,上下翻飞,将对面之敌直接绞杀成血肉残块,孟海公夫妻身边的贼军士兵虽然精锐,却都拿这种严谨整齐的陌刀战术毫无办法,被杀得连连后退,队形被大幅压缩。 黑夜之中视物不清,陌刀战术的最好合作伙伴弓箭手用处不大,不过擅长动脑筋的陈应良却有其他的办法弥补这个遗憾,当发现前方敌人过于密集难以推进后,阚校一声令下,第二排的陌刀队立即掷出了几个火药瓶,这种原始的手雷威力虽然很小,用来对付密集敌人有着相当不错的震慑效果,猛烈的爆炸声中,密集的贼军士兵不是被包在酒瓶外的铁角铁钉射伤,就是被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晕头转向,还有不少贼军士兵被直接震破耳膜,密集的人群顿时大乱,隋军陌刀队乘机大步推进,以整击零大肆屠杀乱成一团的贼军士兵。 实在挡不住陌刀队的冲击,孟海公夫妻只能是命令军队全力向前,力争最后的斩首机会将张须陀于掉,可惜张须陀的队伍已经安然度过了仓促遇袭的危险时期,不仅重新稳住了阵脚,还正在张须陀与唐万彻的率领下展开前力反扑,张须陀的亲兵队也个个象是疯了一样,接二连三的冲向对面敌人,刀砍枪捅斧头砸,抱着敌人在地上扭打翻滚,拼着老命的保护张须陀,为张须陀开辟冲锋道路。 张须陀也亲手砍杀了相当不少的敌人,尽管每一名能够接近张须陀的贼军士兵都血红着眼睛直接扑来,可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张须陀身边的精锐亲兵,就是张须陀力可破石的横刀,又准又狠的横刀,很多贼军士兵都没能来得及看清楚张须陀的容貌,脑袋就已经被开了瓢或者飞上了天。受到身先士卒的张须陀激励,原本算不上特别精锐的唐万彻队伍也变成了一流精锐,争先恐后的砍杀敌人,让试图杀入营内开阔地带的贼军寸步难以向前,还逐渐的夺回了营门控制权。 又一支意外的援军也加入了战场,得知贼军奇袭张须陀中军大营后,本应该奉命转移到营外隐蔽处的隋军伤员不仅断然拒绝了转移,还是只要能够走得动的,全都操起家伙冲来前营帮忙,奉命组织伤员转移的张知止根本阻拦不住。而这些伤员的到来,也使得前营的隋军士气再度大振,高声呐喊着活捉孟海公与保护张大使的口号,争先恐后的挥舞着武器砍杀对面敌人,把一个接一个试图越过栅栏突入营内的贼军士兵砍倒桶翻,继而劈成肉酱。 前面是凶残得象疯狼猛虎一样的齐郡隋军,侧面是冷漠平静却严密整齐得如同杀人机器一般的谯郡隋军,进退两难,腹背受敌,两相夹击之下,孟海公带来的贼军队伍再是精锐也扛不住了,不断有士兵向东面开阔地带逃命了,孟海公夫妻虽然极力约束,甚至亲自挥刀砍杀逃兵,却始终收效甚微,最后孟海公夫妻还无比绝望的发现——他们的贤侄婿李密,还有他唯一的同伴杨积善,竟然也已经在乱军之中不知所踪。 败局已定,智囊又已经失踪,孟海公别无选择,只能是下令向没有敌人的东面开阔地带突围逃命,命令刚刚下达,早就军心慌乱的贼军队伍顿时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只是向东面逃命,孟海公夫妻也带着他们唯一的儿子孟义加入了逃命队伍。齐郡隋军与谯郡隋军联手追击,活捉孟海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声传十里。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白马白袍的陈应良才与张须陀见了面,与喜欢装逼全身几乎一尘不染的陈应良不同,火光照耀下的张须陀已然是全身血染,脸上身上尽是鲜血泥土,还有一些是他本人的鲜血。见面后,张须陀第一句话就问道:“白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将军恕罪,这次真不是晚辈故意藏私。”陈应良拱手说道:“事实上,晚辈也是在最后时刻,才猜到了贼军队伍的真正目标是你,这才赶紧率领军队过来救援,险之又险的及时赶上,实际上比孟海公早到战场还不到一盏茶时间。” 张须陀相信陈应良这句话不是假话——因为只要找一个谯郡士兵随便一问出兵时间,就能知道陈应良是否说谎。点头过后,张须陀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晚辈的麾下斥候发现,孟海公让百姓队伍先出城,我就马上猜到了。”陈应良如实答道:“今天下午时,晚辈虽有些怀疑孟海公贼军是在调虎离山,声南击南,但始终没有发现贼军队伍有疏通南门甬道的迹象,所以晚辈一直不敢断定贼军会从南面突围,只能是让军队集结侯命,斥候严密监视敌人动静,随时准备出兵补漏。” “后来斥候发现孟海公让百姓队伍先出城时,晚辈就马上明白孟海公贼军的真正目标是你了。”陈应良解释道:“因为正常的突围秩序,应该是精兵开路,百姓辅兵携带粮草辎重居中,再以精兵强将殿后。孟海公却让百姓先出城,晚辈马上就猜到,他的目的并不是突围,而是为了制造突围假象,用大量的人力牵制我们的主力精锐,掩护他真正的目的,再联想到老将军你把主力精锐都部署在了贼城北面,中军空虚,晚辈就知道孟海公贼军的真正目标是你了。 “唉”张须陀长叹一声,虚劈一刀,无比懊恼的说道:“老夫也曾收到过孟海公贼军以百姓打先锋的消息,怎么就没象你一样,马上猜到贼军的真正目标就是老夫自己?” “老将军不必懊恼,事实上,如果不是一些特殊原因,晚辈也猜不到贼军的真正目标就是你。”陈应良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因为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老对手李密就在敌人军中,知道老对手花样特别多,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陈应良也很可能被李密骗过,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得更加热火朝天的北门战场上。 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张须陀这才向陈应良说道:“老夫留守大营,你带军队去追击,刚才老夫亲眼看到,孟海公就在贼军队伍里,希望你能把他抓到。” “老将军,还是让晚辈替你守大营,你去追击吧。”陈应良赶紧假惺惺的谦让功劳。 “假客气什么?”张须陀冷冷说道:“老夫要留在大营稳定军心,抽不开身,你要是有本事抓到孟海公就去抓,功劳是你的,老夫没有与友军抢功劳的习惯。” 陈应良尴尬一笑,先是拱手道谢后,这才赶紧领着谯郡队伍去追击敌人,留下张须陀在原地目送他的离开,然后张须陀又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陈应良这场追击战其实并不好打,因为齐郡隋军的东面就是水量颇大的马坑河,熟悉地形的贼军队伍逃到了河边后,会水性的全都脱下铁甲跳入河,泅水过河逃命,不会水性的则向马坑河的上游方向逃命,黑暗之中陈应良根本无法判断孟海公夫妻的逃命方向,同时阚校麾下的重装步兵也很难渡河追击,被迫无奈之下,陈应良只能是下令兵分两路,让唐万彻的轻步兵队伍渡河追击,自己则率领重步兵沿着河岸向上游追击。 也是到了用重步兵追击敌人的时候,陈应良才发现自己还是太缺骑兵了,追击中原本还能看到敌人的身影,可是追着追着却发现敌人越跑越远,最后于脆消失不见,好不容易再追到现场一看时,这才发现敌人已经把盔甲脱了扔在地上轻装逃命,同时孟海公这次带来的奇袭队伍人数又少,陈应良向上游只追了十来里路,前方就只剩下了寥寥可数的几个敌人影子。见此情景,陈应良于脆让军队放弃追击,打扫战场和搜索残敌,准备问清楚孟海公夫妻的去向再追杀不迟。 一番打扫下来,孟海公四处抢来的上好盔甲倒是缴获了不少,同时也好歹抓到了几个敌人俘虏,最后再问孟海公夫妻的去向时,几个俘虏却都摇头说没看到,甚至就连孟海公夫妻有没有过马坑河都不知道,仍然还在担心北门战场的陈应良无奈,也只得下令收兵,放弃追击。 领着军队匆匆往回赶的时候,谯郡军队途经了一片芦苇丛,原本陈应良没怎么留意这片不甚茂密的芦苇丛,不料几个隋军士兵眼尖,突然冲进了芦苇丛里,从里面揪了一个全身沾满淤泥的男子出来,那男子挣扎大叫,连声说道:“军爷,军爷,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贼兵,我不是乱贼,我只是一个成武的教书先生,家就住在成武南门外的柿林村,我们那里长满了柿子树,我不是乱贼,不是乱贼,我只是楚丘给我娘买药,碰巧路过啊。” 那男子的辩解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忠于职守的谯郡士兵还是把他拖到了岸上,其中一名士兵还揪着那男子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向正好策马路过的陈应良报告道:“通守,抓住一个藏在芦苇里的,穿着百姓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贼兵。” 陈应良扭过了头,借着火把与月光,陈应良发现那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孔甚是黝黑,同时那黑脸男子也看到了陈应良那张熟悉的丑陋恶毒面孔,顿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暗道:“完了。” “不要滥杀无辜,既然是百姓,那就放他走吧。” 预料中的得意狂笑声甚至直接是喊打喊杀命令并没有传来,相反倒是释放的命令传入耳中,黑脸男子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时,却见陈应良已经拍马走远,还头也不回的说道:“看在你是个孝子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到了楚丘买到药就赶回家,梁郡的乱贼多,尤其是那群瓦岗贼,杀人不眨眼,狠着呢。” 因为有陈应良的命令,谯郡士兵依令放开了那名黑脸男子,重新跟上陈应良的队伍撤走了,而那死里逃生的黑脸男子却瘫爬在地上,半晌都一动不动,心里一片茫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是夜色太黑,他没认出我?或者说,他是故意放我走?” 谯郡队伍迅速走远了,周围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河水哗哗,那黑脸男子却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有一名骑马男子牵着一匹马小跑回来,见那黑脸男子趴在地上,那骑士大惊失色,赶紧下马把他扶起,一试呼吸发现他还活着,眼睛也还睁得好好的,那骑士不由大奇,赶紧摇晃着他问道:“法主,你怎么了?不藏在芦苇里等我,钻出来于什么?” 摇晃了许久后,李密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谁可怕?”扶着李密的杨积善疑惑问道。 “陈应良小贼。”李密失魂落魄的说道:“他太可怕了,我活了三十二年,读了无数本经史子集,还从没见过听说过他这么可怕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尽说我听不懂的话?”杨积善满头雾水,然后又催促道:“抢你马那个匹夫,已经被我于掉了,你的马我也抢回来了,这里距离张须陀老狗的大营不远,我们还是快过河吧。” “不,我们不过河了。”李密突然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预订逃命计划。 “为什么?”杨积善一楞,“你之前不是说,我们过河向北,去贼乱最严重的齐鲁一带寻找机会么?” “我决定不去齐鲁了。”李密答道:“齐鲁那一带是乱得厉害,但义军队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太小的义军去投奔他们没意思,太大的义军队伍如果没有人介绍,我们去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得不到什么重用。” “那去那里?”杨积善问道。 “去西面,找瓦岗军,投奔翟让”李密一指正西方向,沉声说道:“那里的义军也正在逐渐崛起,翟让的队伍最强但没有策略,连周边多如牛毛的小股义军都不知道招揽吸纳,我们去投奔他,帮他壮大队伍,很容易就能获得重用。” 杨积善稍一思索,便点头说道:“好吧,听你的,去瓦岗也不错,起码离雍丘近一些,关键时刻,我们还有一条退路可走。” 在杨积善的帮助下,李密骑回了自己那匹失而复得的逃命战马,与杨积善并肩驰向西面的辽阔大地,夜风迎面而来,将全身精湿的李密吹得通体冰凉,但李密的胸中却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奸贼竟然放了我,拿我来养寇自重,还想让我替你克制住张须陀,给你制造升官发财和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你想得美”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一雪今日被你故意释放的蔑视戏弄之辱”李密在心底暗暗发下毒誓,“如若不然,我李密誓不为人” 与此同时,陈应良率军回到孟海城战场时,最激烈的北门战场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因为贼军精锐没能顺利取下张须陀首级,骁勇善战的齐郡隋军自然也始终没有分心混乱,破釜沉舟拼死一战的贼军主力,也在隋军队伍的猛烈反击下士气逐渐衰竭,再也无法延续火牛阵带来的短暂优势,终于还是被秦琼与罗士信等猛人杀得彻底崩溃,四散而逃,曾经雄霸一方的孟海公贼军也终于彻底土崩瓦解,包括孟海公夫妻在内的几大贼头各自逃命,下落不明,短时间内也注定没什么希望再掀起大的风浪。 陈应良没有让谯郡隋军去加入打扫战场的战斗,很潇洒的把野外的战利品全部让给友军队伍——反正张须陀是肯定不好意思赖掉那三成钱粮的帐了,陈应良也用不着做去做恶人抢友军的战利品。直到天色大明张须陀传唤时,陈应良才领着队伍来到尸积如山的孟海城北门外,与同样已经来到北门的张须陀见面。 大概是纸包不住火,刚一见面,张须陀马上就向陈应良说道:“知道不?我们错过了一场大功,有被俘的贼军将领交代,朝廷的通缉要犯李密也在城内,还一直给孟海公出谋划策,制订战术,昨天晚上偷袭我的大营时,李密还就在孟海公的队伍里。” “李密也在?”陈应良大吃一惊,惊讶说道:“那个奸贼,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听说是孟海公封锁消息,所以就算是贼军队伍里,知道李密存在的人也不多。”张须陀十分郁闷的说道:“李密的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傲气年轻人,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杨素最小那个儿子杨积善。两个朝廷要犯从老夫眼皮子底下溜走,老夫真不知道如何向朝廷交代了。” 陈应良沉默了,旁边的杨汪则小声说道:“大使,那就别交代,反正知道李密和杨积善在这里的人也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向朝廷奏报这件事就行了。” 张须陀看了杨汪一眼,脸现犹豫神色,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接受杨汪的好心建议,做贼心虚的陈应良正悄悄观察张须陀决定时,木兰却板着脸来到了陈应良的旁边,用很冰冷生硬的语气说道:“姓陈的,谢谢你救了张大使。 “你说什么?”陈应良疑惑扭头。 “我是谢谢你救了张大使,我本人可没什么地方需要谢你。”说完这句话,木兰又版着脸退回了队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他走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他走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挖墙角是一门技术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挖墙角是一门技术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挖墙角是一门技术活 “陈小子,这次的孟海城大战,你的队伍斩获虽然不大,但老夫也承认,如果没有你和你的队伍,老夫没这么容易拿下这座贼城,说不定还会阴沟里翻船,被乱贼所害。” “老夫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现在孟海公贼城已经拿下来了,你先进城吧。” 听到张须陀这番话,心高气傲的齐郡将士这次终于没有面现怒色了,相反还在进城道路两旁把身板站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恭候陈应良率先入城,只有木兰把脸扭开,懒得去看陈应良那副小人得志的龌龊模样。而陈应良也拿捏了起来,向张须陀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反复强调这次大战自己只是辅佐,仅仅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真正的破敌主力仍然还是齐郡隋军,坚决要求张须陀先入城。 反复推让了许久,直到杨汪看不下去,要求装模作样的陈应良与真正坦荡无私的张须陀各让一步,并肩入城,这才解决了这个争端。然后陈应良又恭敬邀请杨汪也加入并肩入城的行列,张须陀也点头答应,三支隋军的带头老大这才一起进了孟海城,同时陈应良少不得故意走慢一些,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表示对两个前辈的尊敬,把虚伪做作演绎到了淋漓尽致,也很是让旁边列队以待的隋军将士暗骂了一通,“你小子还是快滚进去吧,别让老子们在太阳底下晒了” 城里的贼军早已被反复打扫得一于二净,街道两旁也有军队站岗,张须陀与陈应良等人也因此得以仔细观察城内情况,结果陈应良等人发现,孟海公耗费了无数钱粮修筑这座城池确实算是不错,城内房屋众多,街道规划有序,各种军用民用设施都相当齐全,不仅适合屯军,同时也相当适合居住。赞赏之余,杨汪还忍不住说道:“张大使,这座城池建造不易,就这么毁了太过可惜,不如留下来给我们驻军算了。” “可以。”张须陀一口答应,顺口吩咐道:“杨通守你可以在这里留驻一千军队,然后再招募新兵把驻军扩大到两千左右,做为保卫周边数县的官军据点经营,防范孟海公残党在这里死灰复燃。” 平白无故拣了一座新城,杨汪当然是欢喜万分,陈应良则细心的建议杨汪注意保障城内水源,杨汪却哈哈大笑,说什么周边乱贼没这个实力长期围困官军城池,对陈应良的建议不以为意,陈应良虽然没有坚持,却又难免心中暗道:“乱贼队伍没有实力久困官军城池?等着吧,有杨广这样的好皇帝在,有你哭的在后面。” 一路来到了孟海公的录事府,齐郡隋军早已毫不客气的把这座豪华府邸给抢先霸占,用做了张须陀的城内住宅兼指挥部,张须陀也更不客气的坐到了大厅主位上,陈应良与杨汪分坐左右,然后张须陀又下令犒赏三军,重赏作战勇猛的有功将士,命令传达,城内的隋军队伍很快就是欢声如雷。再紧接着,张须陀又微笑着对陈应良说道:“陈通守,可不是老夫小气,是老夫没有兼管谯郡不能越权,所以今天这酒肉犒赏可以由老夫掏腰包,你谯郡将士的升迁赏罚,可是得由你自己想办法。” 铁公鸡陈应良哼哼唧唧的答应,愁眉苦脸的表示理解张须陀的苦衷,然后又更加哼哼唧唧的小心问起城内的其他情况——比方说孟海公撤退时,是否丧心病狂的纵火烧毁城内钱粮?张须陀闻弦歌知雅意,立即笑道:“装什么装?怕老夫赖帐是不是?城里的钱粮老夫早就派人去清点了,只是钱粮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无法全部清点统计完成,等清点好了数目,老夫会分你三成。” 陈应良顿时喜笑颜开了,赶紧向张须陀行礼道谢,结果这么一来,不仅旁边的齐郡将领面露不屑,就连杨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喝道:“应良,你这小子少给老夫势利点你那谯郡缺钱粮吗?谯郡的钱粮赋税比梁郡还好,养的军队远没有梁郡多,你还这么贪心不足,象什么话?” “小侄无礼,请伯父恕罪。”陈应良赶紧谢罪,又恭敬说道:“伯父,不是小侄贪心不足,小侄只不过是想尽力为谯郡百姓减轻一些负担,小侄麾下的兵马是少才十二个团,可是这十二团,每天光是吃饭,都要吃掉谯郡老百姓三十亩地一年的全部粮食收成,再加上其他各种开支,就算在不打仗的情况下,十二个团每天消耗的钱粮,也等同于老百姓六十亩地的全年收成。如果再打起仗来,粮草运输的路途开销、战马消耗、武器损耗、辎重消耗,这些开支更是难以计算,所以小侄才对钱粮这么重视。” 平民出身的张须陀沉默了,贵族出身的杨汪却哼道:“打仗那有不耗钱粮的?以你谯郡的钱粮赋税,难道承担不起这笔数字?” “谯郡是承担得起这笔钱粮,可是有机会能为百姓减轻负担,小侄还是想尽量减轻。”陈应良回答得理直气壮。 “呵呵。”张须陀笑了,道:“陈通守,你想减轻谯郡百姓的负担,就向河南道十二郡伸手,那老夫想为河南道十二郡的百姓减轻负担,又向谁伸手啊?” 陈应良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拱手说道:“老将军,如果你想为河南道十二郡减轻钱粮负担,那么晚辈倒有一个办法,只要老将军答应晚辈一个条件,那么晚辈情愿少要一成钱粮,留下给老将军做为军用。”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张须陀来了兴趣。 “很简单,晚辈想向老将军要一个人,帮晚辈练兵。”陈应良笑嘻嘻的说道:“想必老将军也知道,晚辈在与孟让贼军交战时,曾经缴获了一批战马,大概可以组建四个团的骑兵队伍,可是晚辈的麾下却没有精通骑兵战的将领,所以晚辈斗胆,想用一成钱粮,向老将军换一个精通骑兵的将领,帮助晚辈训练和组建骑兵队伍。” 张须陀又笑了,笑道:“陈通守真会做生意啊,拿别人的钱粮来换老夫的将领,半点亏不吃还想占足便宜。本来,老夫答应你也无妨,可是你问问老夫的麾下众将,他们谁愿意跟你走?各位老夫的爱将,你们谁愿意到陈通守的麾下去效力?” 齐郡众将鸦雀无声,只有木兰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还忍不住用眼角悄悄偷看了陈应良一眼,陈应良则苦笑说道:“老将军,你治军有方,爱兵如子,军队凝聚力强,这点是晚辈早就知道的,所以晚辈也不敢笼络招揽,只能向你直接请求,还请你看在同为朝廷效力的份上,指派一名骑兵将领给我。” “这些将士,都是老夫的无价瑰宝,老夫一个都不会让给你。”张须陀笑着一口拒绝,然后又突然说道:“不过嘛,看在同为朝廷效力与那一成钱粮的份上,老夫可以借给你一名精通骑兵战的将领,让他在你麾下暂时效力一段时间,帮助你组建和训练骑兵。” “只是借?”陈应良有些搔头,但稍一盘算后,陈应良还是点头说道:“好吧,就请老将军借给老夫一名精通骑兵战的将领,帮助晚辈训练骑兵。不过,晚辈还有一个小小条件,晚辈想自己挑人。” “你自己挑人?”张须陀的花白眉毛一扬,然后又露出了一些笑容,还笑得有些古怪,问道:“那你想要谁?不会是木兰吧?她是老夫的帐下爱将,你如果要她的话,老夫可有些舍不得啊。” 木兰的脸有些微红了,还赶紧收回了偷看陈应良的目光,心中颇有一些期待,可惜陈应良却狼心狗肺的赶紧摇头,顺着张须陀的口风说道:“晚辈知道木兰将军是老将军的爱将,不敢夺人所爱,所以晚辈也不敢点她的名,晚辈斗胆,只想请老将军把秦琼将军借给晚辈一段时间。” 木兰的身体震了一震,脑海里顿时一片茫然,未来的凌烟阁名将秦琼却惊讶抬头,说道:“陈通守,你太抬举末将了吧?末将虽然是在大帅帐下统领骑兵,可末将对骑兵的了解也不算太多,实在担当不起替你组建骑兵的重任啊? “秦将军,你千万不要客气,更不要谦虚。”陈应良微笑说道:“对于你的英雄事迹,其实我是早有耳闻,你早在来护儿来大将军的帐下时,就已经是名扬四海的骑兵猛将,后来到了张老将军帐下,又一直都是为老将军统领骑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将来还……。总之秦将军就别谦虚了,我相信谯郡的骑兵经你调教之后,战斗力方面一定会有大的飞升,成为一支骑兵名军。” “多谢陈通守抬爱。”秦琼还是摇头,又拱手说道:“陈通守如此谬赞,末将实在愧不敢当,但末将身受大帅知遇礼待大恩,大帅又肩负十二郡剿贼重任,需要末将时刻守护在旁,末将实在不能久离大帅左右,还请陈通守恕罪,也请陈通守另聘高明。” 见秦琼的态度异常坚决,陈应良不由大失望,其实十分舍不得把得力助手秦琼借出去的张须陀也乘机说道:“陈通守,既然叔宝他不愿意去你的谯郡,那老夫另外给你安排一名骑兵大将,帮你组建和训练骑兵如何?木兰,你愿意到谯郡去不?” 无鱼虾也好,陈应良的心中不由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心说先和木兰打好关系,然后再招揽秦琼和罗士信这些超级猛人也方便一些,期待之下,陈应良赶紧扭头去看自己最合适的亲兵队长人选,可惜木兰这一次却不再那么期待了,态度还比秦琼更加坚决,立即向张须陀拱手说道:“大帅,末将不愿去谯郡末将也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只去半年。”张须陀也是疼爱木兰,又说道:“你去谯郡半年,帮陈通守练出骑兵,然后就可以回到老夫身边 “末将不去”木兰把脸一扭,斩钉截铁说道:“末将宁死不离大帅帐下” 知道木兰是在赌气,可是当着太多的人张须陀也不好说得太多,只能是苦笑看向陈应良,陈应良则是万分尴尬,本来还想再试试借用罗士信,可罗士信却既不是骑兵名将,又更是一个死心眼,张口借人十有八九会又遭拒绝,无可奈何之下,陈应良只得拱手说道:“想不到老将军的麾下将士凝聚力如此之强,既然秦将军、木兰将军与各位将军都不愿意离开你的帐下,那刚才的话就当晚辈没有说过,晚辈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张须陀也有些苦笑,道:“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想为老夫挣钱粮,那就算了吧。昨天晚上又打了一夜的仗,那大家就散了吧,下去休息,晚上聚宴庆祝胜利。但有一点,今天晚上的宴会上,不准再耍钱了。” 早就吃过大苦头的齐郡将领齐声答应,各自散去,张须陀则单独把木兰留下,对她低声训丨斥,陈应良则闷闷不乐的随着杨汪离开张须陀的新指挥部,心中万分郁闷,哀叹自己的武将运太差,与无数的未来名将擦肩而过不说,原本就该给自己当牛做马的裴行俨,也因为裴翠云和长孙小箩莉的缘故,没办法弄来当走狗使唤,好不容易弄到的马三宝和阚校,也是一个只精通步兵,一个是万金油,什么都懂些又什么都不精。 “陈通守,陈通守请留步。” 出了大门后,耳后突然传来了招呼声,陈应良回头看去,却见是秦琼快步追了上来,陈应良心中重燃希望,赶紧与秦琼见礼。可惜秦琼却是这么拱手说道:“陈通守见谅,你想让末将替你训练骑兵,末将其实并不想推脱,对你也没有任何的成见,只是大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士信和木兰他们年纪又太小,脾气又有些冲动,很多时候不但不帮忙还反过来添乱,我如果离开了大帅身边,大帅他肯定会更加操劳和辛苦,所以末将不得不拒绝你的邀请。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末将的苦衷。” “秦将军不必解释,我明白。”大失所望的陈应良勉强点头,苦笑说道:“张老将军年老体弱,我们做晚辈是应该多体谅一些他的辛苦,你不忍心离开他,我当然理解。” “多谢陈通守体谅。”秦琼语气诚恳的道谢,然后又严肃说道:“陈通守,你的麾下缺乏骑兵将领,如果你愿意不拘一格用人才的话,那么末将倒是想向你举荐一人,这个人是我总角之交,从小到大的朋友,他自幼勤练武艺,骑术远在我之上,还尤其擅长使用……。” “擅长使用板斧对不对?”饱受电视剧与演义毒害的陈应良眼睛一亮,脱口说道:“他还是一个私盐贩子,对不对?” “陈通守,你这话什么意思?”秦琼有些傻眼,道:“末将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可也是清白人家的子弟,怎么可能和私盐贩子之类的宵小之辈交朋友?” “什么?不是私盐贩子?”陈应良更加傻眼,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也顿时彻底熄灭。 “当然不是私盐贩子。”秦琼如实答道:“我这位朋友,还是出身名门,从曾祖父那一辈起就是朝廷官员,他的父亲还曾经做到瀛州刺史的高官,只是他的父亲过世得早,没能提携他入仕,所以他至今还是白身,大业五年后,齐鲁一带盗贼蜂起,他还组织了一支数百人的乡兵队伍,护卫他的家乡亲族。还有,他擅长用的武器也不是板斧,而是马槊,对骑术和骑兵战都十分精通。末将觉得,陈通守你如果能够将他招揽到你的麾下,他一定能够胜任骑兵大将的职位。” “八成是个无名鼠辈。”陈应良在心里暗叹了一句,万分失望靠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作笑颜问道:“多谢秦将军指点引荐,请问秦将军,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秦琼突然有些扭捏了,神情古怪的说道:“陈通守,我说了那位朋友的名字,你可别笑,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怎么会给他取那么一个古怪的名字,我曾经问过他本人,他也是死活不肯说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名字。” “没事,我当然不会笑。”陈应良鼓励道。 “我那位朋友,叫程咬金。”秦琼如实答道。 陈应良当然没笑,不但没有笑,还饿狼猛虎一样的扑了上去,一把掐住了秦琼的脖子,表情无比狰狞的大吼道:“他在那里?程咬金现在在那里?” “济北郡,东阿县,斑鸠店……。陈通守,请松手,末将快被你掐……,掐死了。” “贤侄,你去那里?”杨汪赶紧拉住了撒腿就跑的陈应良。 “济北,东阿,斑鸠店,找程咬金” “你傻了?你现在是谯郡通守,济北郡距离这里虽然不算远,可也有好几百里的距离,你无缘无故跑去济北郡,那是擅离职守要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了,随便参你一本,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挖墙角是一门技术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挖墙角是一门技术活 第一百六十章 愁苦升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章 愁苦升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章 愁苦升官 回过头来看看张须陀这边的情况,散帐后张须陀单独留下了木兰,又把木兰单独叫到了后堂,很是把木兰训丨斥了一顿,指责木兰心眼小爱记仇,心胸不够宽广没有容人之量,又埋怨木兰不该拒绝自己的安排,到谯郡去帮陈应良训练骑兵。木兰则是垂着头任由张须陀训丨斥,直到张须陀埋怨她不该拒绝去谯郡时,木兰才顶了一句嘴,道:“大帅,我不去谯郡可不是小心眼,是舍不得离开你。” “丫头,老夫安排你去谯郡,真的只是让你帮陈应良练骑兵?”张须陀突然露出了一点笑容,道:“老夫安排你去谯郡还有什么目的,你这小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做不知道?” 木兰有些脸红了,嗫嗫嚅嚅了片刻,这才答道:“不知道,我的事,也不必大帅操心。” “老夫必须得操心。”张须陀微笑说道:“自从上次无意中发现你是女孩子,又知道了你代父从军的事,老夫就一直把你当做亲孙女对待,既然你是老夫的孙女,你的事老夫怎么能不操心?” 木兰不吭声,脸也更红了,张须陀则拍拍她的脑袋,温和笑道:“老夫看得出来,你很在意陈应良那小子,那小子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表面看上去奸诈狡猾,贪生怕死,实际上却是心地善良,爱护百姓,有责任有担当,遇事从不推让,聪明才智全用在了正途上,还年纪轻轻就担任了一郡通守,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孩子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如果错过了,就是老夫这个当祖父的都替你可惜。” 木兰破天荒的露出了羞涩神情,把头低得几乎埋进怀里,张须陀则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和说道:“听话,这事老夫就替你安排了,晚上老夫再对陈应良提提刚才的事,就说你已经想通了,答应去谯郡帮他练骑兵。然后你和他到谯郡去,多做接触,满意的话就告诉他你的真正身份,然后老夫亲自出面撮合你们。如果实在不满意,那就练完了兵就回来,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丫头,听明白没有?” 羞涩迟疑了许久,木兰终于点了点头,张须陀也露出了欣慰笑容,然而偏巧就在这时候,堂外突然出来了张须陀亲兵的声音,“陈通守,你不能硬闯,大帅正在和花将军讨论军情,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我只能替你通报……。陈通守,你等等,等等。” 同时传来的还有房门推开的声音,再紧接着,陈应良就直接硬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秦琼和杨汪,吓得木兰赶紧转身,心头乱跳,张须陀也是吓了一跳,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有什么紧急军情么?怎么急成这样?” “老将军误会了,没有紧急军情。”陈应良摇头摆手,然后马上换了一副无比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说道:“老将军,晚辈有一个小小请求,还请你看在同僚份上,务必答应。” “什么请求?”张须陀一楞,然后一喜,忙问道:“还是想向老夫借人去谯郡训练骑兵?” “不,不是。”陈应良的飞快回答让张须陀和木兰都是大失所望,然后陈应良又嬉皮笑脸的说道:“晚辈只是想向你求一道公文,让晚辈去一趟济北郡公于,不管于什么都行,那怕是去替你侦察贼情都行,只要能让晚辈合法合理的北上济北郡就可以了。” “济北郡?”张须陀更是糊涂了,疑惑问道:“无缘无故的,你这个谯郡通守,怎么想起要去济北郡?” “是这样的。”陈应良赶紧把秦琼向自己举荐程咬金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又赶紧说道:“老将军,你也知道,晚辈现在是谯郡通守,如果没有公事就这么跑到济北郡那就是擅离职守,如果被御史言官知道,那是肯定要被上表参劾的,所以晚辈没办法了,只能请你帮帮忙,给我一道公文,让我可以合法北上。” “原来是这样啊。”张须陀恍然大悟,又问了秦琼确有此事,张须陀这才说道:“陈通守,这样的小事,用得着你亲自北上吗?派个人带些礼物和书信去招揽那个程咬金不就行了,何必要你亲自去东平郡?” “别人去没把握,晚辈必须得亲自去。”陈应良赶紧解释道:“象程咬金程壮士这样的英雄豪杰,如果只派使者以书信招揽,他未必就会答应,只有晚辈亲自去东平郡拜访于他,才能让他明白晚辈的求贤诚意,这样才更有把握把程咬金请到谯郡任职。” “为了一个程咬金,你值得这么麻烦那么?”张须陀重新又糊涂了,提醒道:“陈通守,老夫可要先提醒你,你还没有见过这个什么程咬金,如何能肯定他是大将之才,值得重用?世上浪得虚名之辈多矣,你如何肯定这个程咬金不是名过其实的人?” “这……。”陈应良有些为难了,然后又马上找了一个借口,振振有辞的说道:“晚辈是没见过程咬金,但晚辈信得过秦琼秦将军,既然他对这个程咬金给予极高评价,觉得他是大将之才,那晚辈就相信这个程咬金一定是大将之才,可以托付重任,所以晚辈一定要去亲自拜访于他,将他请出山为朝廷效力。” 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神色不善的木兰,张须陀这才摊手说道:“陈通守,你打算招揽什么人老夫管不着,但是很抱歉,这个忙老夫没办法帮。你不要忘了,老夫并没有兼管谯郡,按照朝廷律法,无权对你发号司令,更没有权利给你什么公文,让你到济北公于。” “这……。”陈应良有些傻眼,这才终于发现自己在激动之下,竟然忘了张须陀也没权力让自己合法北上济北郡的事。但这也难不倒陈应良,稍一盘算后,陈应良马上又说道:“老将军,那济北郡的境内,目前有没有什么大的乱贼队伍?要不要晚辈率军北上,帮助你铲除乱贼?” “哈”张须陀笑出了声,道:“陈通守,你钻朝廷法令空子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不过很可惜,你的运气不好,济北郡去年是起来了几股乱贼,其中韩进洛和甄宝车这两股乱贼还有些闹得大,但马上就被济北官军和老夫联手平定了,还把那些从贼的乱民杀了一个七七八八,今年济北郡就一直比较太平,恰好没什么大的乱贼。” 陈应良的小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了,垂头丧气只是埋怨自己运气太差,旁边的秦琼则安慰道:“陈通守,你也用不着这么急,要不这样吧,末将替你写一道书信给程咬金,对他说明你的求贤若渴诚意,你再派人带着你的书信一起去济北找程咬金,把书信一起交给他,应该就差不多了。” “未必有把握。”陈应良愁眉苦脸的摇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程咬金是当地豪门大户,还组织了乡勇护卫乡里,他必须要考虑到他宗族同乡的安全,未必就会答应南下来投奔我,除非我亲自去一趟,希望和把握才更大些 秦琼点头,承认陈应良的分析不错,又说道:“陈通守,话虽如此说,但你既然无法亲自北上,也就只好用书信试一试了,如果不行再另想办法。” 陈应良闷闷不乐的点头,唉声叹气的选择退而求其次,张须陀则又看了一眼木兰,见她的神情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张须陀不由微微一笑,忙乘机对陈应良说道:“陈通守,关于谯郡官军训练骑兵的事,老夫……。” “报——” 突然传来的急报声打断了张须陀的话,一名亲兵在堂外单膝跪下抱拳奏道:“启禀张大使,有朝廷天使到,说是有圣旨给谯郡陈通守,请陈通守立即出门接旨。” 奏罢,那亲兵又补充道:“陈通守,朝廷天使还让小人带话给你,请你准备好喜钱,他要向你道喜,恭喜你又升官了。” “我又升官了?”陈应良再次傻眼,脱口说道:“怎么可能?我都已经是谯郡通守了,还怎么升?该不会是把徐敏廉调走,让我当谯郡太守吧?” 亲兵摇头说不知,杨汪却是一拍陈应良的肩膀,笑道:“臭小子,老夫说准了对不对?老夫刚说你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超过我,这才几天,居然就应验了,这顿喜酒你是别想跑了。别楞着了,快去接旨吧。” 表情茫然的点了点头,陈应良赶紧出门去接圣旨,杨汪和张须陀等人也是满怀好奇的跟上,结果到得前面大厅中一看,还真有一名朝廷官员已经坐在了堂上,陈应良再仔细一看发现来使竟然还有些眼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面,那朝廷官员再自我介绍后,陈应良这才想起这家伙叫做何蔚,官居秘书郎,曾经与自己在大兴见过面。而何蔚也没客气,一见面就向陈应良伸手讨要喜钱,陈应良苦笑说道:“何秘书,喜钱当然有,不过我的大营还在城外,你得稍等一下,先宣完旨,咱们再讨论喜钱的事如何?” “不行”何蔚有些喜欢开玩笑,佯做生气的说道:“陈通守,你也太不会做人了,下官几千里地的从涿郡跑来这里给你传旨,还是先到了谯郡才知道你来了这里,又急匆匆的赶来这里给你宣旨,给你道喜,你竟然连一个喜钱都没有,实在是太对不起下官的千里奔波了。这条路还那么危险,驾前的内监没一个敢来,是下官自告奋勇担任传旨钦差,冒险来给你道喜,今天没有这喜钱,我就不宣这圣旨” 为官清廉的张须陀有些变脸了,陈应良则是苦笑连连,赶紧去摸荷包,幸亏摸出了一块不知何时放在荷包里的金子,然后塞进何蔚手里,赔笑说道:“何秘书见谅,实在是来不及准备,这点茶水钱请何秘书先拿着,一会自有薄仪奉上。” 何蔚本就是和陈应良开玩笑,收了金子后当然是喜笑颜开,马上就拱手说道:“恭喜陈副使,贺喜陈副使,副使大喜,皇帝有旨,加封你为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了” “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杨汪第一个惊叫出声,目瞪口呆,脑海里也顿时一片茫然,说什么都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陈应良不仅飞快的爬到自己的头上,还有权力对自己这个前国立大学校长发号司令了。 张须陀也是瞠目结舌,然而回过神来后,张须陀却又马上面露笑容了,狰狞笑道:“好这一次,老夫再对某人发号司令,某人就再没有什么借口推托不从了” 最傻眼的还是陈应良本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陈应良马上一把抓住了何蔚的袖子,紧张说道:“何秘书,请你对我说句实话,这个官职,是皇帝自己决定封的?还是什么人举荐的?” 为难的看了一眼张须陀和杨汪,何蔚这才附到了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道:“下官听说,是萧国舅在私下向圣上举荐的你,具体真假下官不太清楚。此外,下官还听说,裴相曾经极力反对陛下的这个任命,但没有成功。” “萧国舅?”陈应良心中一震,也顿时恍然大悟,知道是自己的仇人又在背后搞鬼了,借张须陀的手掣自己的肘,也借河南道十二郡多如牛毛的盗匪抓自己的把柄,只要自己在平叛战场上稍微有什么差错,铁定是弹劾奏章满天飞,黑枪暗箭一起来。 做为随驾北上的朝廷官员,何蔚当然知道陈应良是裴矩的人,也知道裴矩反对隋炀帝提拔陈应良肯定有裴党方面的考虑,便又拍了拍陈应良的肩膀,低声说道:“副使也别太担心,裴相借口通济渠漕运事关三征高句丽成败,两都粮食供应,力劝圣上同意了让你仍然兼领谯郡通守一职。” 听到何蔚这话,陈应良多少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还能保住谯郡这块自留地不用受张须陀控制,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象张须陀一样,每日每夜的平叛战场上奔波劳累,疲于奔命还得受张须陀的鸟气,执行他的动不动就打正面决战的危险命令,陈应良难免还是愁眉不展,心中不断大骂萧踽缺德阴损,竟然想出了这么狠毒的主意报复自己。 陈应良在愁眉苦脸,张须陀却是在哈哈大笑了,一起稽首行礼听完了隋炀帝的圣旨后,虽然对陈应良仍然兼领谯郡通守一职有些不太满意,张须陀仍然还是拍着陈应良的肩膀大笑说道:“陈副使,天子圣明,给老夫安排了你这么一位少年英雄担任副手,老夫终于轻松许多了。你放心,虽然你以后必须要听老夫的指挥号令了,但老夫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会好好照顾。” 大笑拍打着,张须陀手上还用上了劲,把陈应良的小身板拍打得一闪一闪的,陈应良更是愁眉苦脸,只得赶紧向张须陀行拜见上官之礼,这才躲过了张须陀的故意报复。 “陈副使,恭喜了。”木兰也十分难得的对陈应良露出了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一次,末将再代大帅传令时,终于不用担心被副使拒绝了。” 陈应良的脸色更是愁苦了,但心中郁闷的同时,陈应良却又猛的想起了刚才的大事,忙说道:“张大使,下官现在既然已经是十二郡讨捕副使了,那么下官现在可以合法合理的北上济北郡了吧?” “那是当然。”张须陀笑道:“从现在开始,只要没有老夫的作战安排,河南道十二郡你爱去那里去那里,没人管得了你。还有。” 知道陈应良很害怕给自己当副手,也确实很希望才具出众的陈应良为自己分担巨大压力,张须陀便多少给了陈应良一点甜枣,补充道:“还有,只要不和老夫的命令冲突,你也有权力对老夫麾下的齐郡将领发号司令,他们也不能违抗。” “很好。”陈应良咬了咬牙,心说管他将来怎么办了,先把人才弄到手壮大我的队伍再说点头过后,陈应良马上转向了秦琼,命令道:“秦琼将军,我现在以十二郡讨捕副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准备行装,随我北上济北郡,去邀请济北义士程咬金加入官军队伍” “诺。”秦琼毫不犹豫的拱手答应,显示出了一个职业军人的良好风范。 “别急。”张须陀打断了陈应良的安排,平静说道:“急什么?叔宝他昨天晚上连夜作战,已经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个晚上,你也好生休息一夜,把官防印信什么的领了,参加了庆功宴会,明天再去济北不迟。” 陈应良答应,张须陀则又说道:“你一定要去济北,老夫不拦你,顺便熟悉北面诸郡的情况也不错,但安全也要注意,这样吧,明天木兰和秦琼带上一百精骑,陪你上路,让他们保护你的安全。” “大使,我把秦琼和木兰都带走了,那你怎么办?”陈应良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战事已经结束了,这里有粮草有房舍,正好可以⊥老夫在这里休整几天,也顺便整饬一下济阴郡这帮废物。”张须陀一挥手,吩咐道:“快去快回,老夫在这里等你回来商量平叛大事。” 第一百六十章 愁苦升官 第一百六十章 愁苦升官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血运气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血运气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血运气 早就知道山东境内目前的情况不好,对此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到了越过济水,真正进入山东境内时,陈应良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放眼看去,济水以北入目的尽是荒废,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看不到半点庄稼,乱七八糟的长满各种杂草荆棘,偶尔还能白生生的人骨,大群大群的鸦雀聚在一起,见到人来怪叫着飞散开,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心抽得慌。 沿途的村庄几乎都已经化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偶尔有个把村庄里有些人迹,也是一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饥民流民,大部分都是饿得走都走不动,见了军队也不躲,表情麻木的只默默看着陈应良一行经过。其中还有一些也不知道是吃什么保持营养的壮汉,蓬头垢面,披头散发,手里拿着简陋的木刀竹枪,看着陈应良一行携带的于粮袋,眼睛直放绿光,只是畏惧陈应良随从手里的雪亮刀枪,没敢冲上来阻拦抢夺。 偶尔有几个皮包骨头的百姓跪在路旁,流着眼泪声音沙哑的向陈应良队伍乞讨食物,但这一次,包括心地善良的木兰都选择熟视无睹了,就好象没看到一样,骑着马从这些百姓面前径直走过,只有陈应良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面前勒住了战马,将两块面饼和一把铜钱扔到了地上。然而再拍马走开后,旁边的秦琼却说道:“副使,末将知道你是可怜女人孩子,可你这么做,只是害了她。” “什么意思?”陈应良问道。 秦琼把脸扭开,不敢与陈应良的目光接触,低声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秦琼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已经传来了女人的哭喊惨叫声,陈应良赶紧回头看去,却见已经有许多的饥民流民包围住了那女人孩子,正在七手八脚的抢夺自己施舍的面饼与铜钱,那女人奋力阻止,却遭到了毒打殴打。陈应良大怒,拔刀回马就冲过来救那女子,秦琼及张须陀安排随行的一百骑兵怕陈应良有失,赶紧也回头来帮忙,帮着陈应良轻而易举的驱散那群饥民,救出了那名女子。 那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女子倒是被救出来了,陈应良给她的两块面饼却不知所踪,同时女子又很快抱着她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原来刚才在混乱之中,她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已经被杂乱的人群生生踩死,还连脑浆都被踩了出来,鲜血与脑浆洒满包裹孩子的破布,模样惨不忍睹。 “孩子我的孩子”瘦弱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陈应良耳边回响,直接钻进了陈应良的心里,把陈应良所剩不多的良心刺得流血,刺得生疼,也让陈应良明白了秦琼刚才的话,在这饥民满地的山东土地上,对一个饥民的同情只会是害了她。 在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子面前呆立了许久,陈应良突然拔马就北走,边走边放声大喊,“总有一天,我要这天下重归太平,重回太平盛世” 听到陈应良这不自量力的叫喊,随行的齐郡将士神情都很麻木,情绪也没有半点的波动,因为自打大业六年三月以来,齐郡隋军就一直都是山东大地上的平叛主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不只一次越境作战,平叛剿匪,可是不管再怎么的辛苦劳累,疲于奔命,土匪乱贼却是越剿越多,世道也是越来越乱,就象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却怎么都割不于净,能够尽快回到家乡与家人团聚都已经是一种奢望,更别说什么太平盛世了。 孟海城距离东阿大约有两百四十多里路,距离不算太远,张须陀安排给陈应良的随从护卫又都是骑兵,行动快捷,所以就算路上不够太平,陈应良一行只用了两天多时间,就抵达了济北郡的东阿县境内,然后再在老马识途的秦琼引领下,直接向着鱼山脚下的斑鸠店而来。期间秦琼还颇有些自豪的告诉陈应良,说是东阿境内的这座鱼山原本也是土匪盗贼的天然巢穴,但就是因为程咬金组织的乡勇队伍作战勇敢,与官军配合密切,这才几次将鱼山匪帮剿杀在了萌芽状态,始终没能坐大,也一直没能威胁到程咬金的老家斑鸠店。 本就知道程咬金是大将之才,再听到秦琼如此吹嘘,陈应良当然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斑鸠店邀请程咬金出山,给自己当牛做马为帮凶,心急得简直如火如燎,不过也好,斑鸠店本就位于东阿的西南方向,陈应良一行连东阿县城都不用去,直接就来到斑鸠店旁边,也终于来到了传说中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家乡。 让陈应良颇有些震惊的是,为了更加有效的保护村民宗亲,程咬金竟然在自己家乡修筑了一座不小的坞堡,同时陈应良一行才刚刚看到坞堡的塔台,就有一小队乡兵拦住了陈应良等人的队伍,小心翼翼的打听陈应良等人的来意。秦琼则直接了当的告诉带队的乡兵伙长,道:“去告诉程阿丑,叫他赶快滚出来跪迎老子秦叔宝来晚了,老子可以不计较,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将军,你认识我们程大哥?”那乡兵火长被秦琼的口气震住,很是小心的恭敬问道。 “废话”秦琼笑道:“我认识程阿丑的时候,你们这几个应该还在光着屁股流鼻涕别罗嗦了,快去报告。” “将军,不是我们不报告,是程大哥不在啊。”那乡兵火长很是为难的说道:“程大哥到元城去了,还没回来,我们没办法替你报告啊。” “阿丑去了元城?他去元城于什么?”秦琼一楞,忙追问道:“现在斑鸠店坞堡里,谁当家?” “程大哥去元城于什么,小的不知道。”乡兵火长如实答道:“现在坞堡里是牛二哥当家。” “牛二哥?”旁边的陈应良眼睛一亮,忙问道:“你们这位牛二哥,叫什么名字?” “牛进达。”乡兵火长如实答道。 “牛进达?”没听过这名字的秦琼有些纳闷,不太清楚程咬金怎么会重用这么一个新人当副手,旁边的陈应良却已经是双眼放光了,赶紧命令道:“快,快去通禀牛进达,就说大隋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谯郡通守陈应良,前来拜访于他,请他接见” 乡兵火长被陈应良的漫长拗口官名吓了一跳,赶紧战战兢兢的重新请教陈应良官名,直到陈应良再次复述后,那乡兵火长才赶紧跑回坞堡报信,陈应良等人则又直接前行,径直到了坞堡门前等候,期间秦琼自然少不得问起陈应良为什么会对程咬金的副手牛进达如此客气,陈应良鬼扯说自己是为了表示对程咬金的重视,心里则在暗暗欢喜,知道这次如果弄得好的话,很可能就是买鸡带笼,顺便又获得一名大将之才了。 大概是被陈应良的官职身份吓住,没过多少时间,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就领着一群乡勇迎出了坞堡,很是小心的向陈应良等人行礼,恭敬说道:“斑鸠店乡勇副首领牛进达,见过诸位将军,敢问那一位是陈副使?” 陈应良先是细心观察同为未来大唐名将的牛进达,发现他现在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个头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膀粗腰圆一看就是当军人的材料,陈应良心中更喜,忙上前亲自搀扶牛进达,微笑说道:“牛壮士请起,我就是陈应良。” “你就是陈应良?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牛进达有些傻眼,说什么都没想到面前这个十七八岁、油头粉面一看就不象什么好货色的半大孩子,竟然就是现在已经颇有名气的平叛名将陈应良。 “当然,如假包换。”陈应良笑笑,少不得又学了一次杨智积,拿出自己刚领到的铜鱼符证明身份官职,结果颇识几个字的牛进达顿时大惊失色了,赶紧向陈应良行礼请罪,然后命令众乡勇也向陈应良行礼,恭恭敬敬的邀请陈应良一行进驻坞堡。 在牛进达的吸领下进到了坞堡大厅就坐,陈应良也没客气,直接就向牛进达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是自己得秦琼举荐,专程前来邀请程咬金加入官军,出仕为官。秦琼也向牛进达说明了自己与程咬金的关系,牛进达一听大喜,忙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东郡的濮阳雷泽人,一年前因为携带家人躲避战乱来到东阿,被程咬金招揽进了斑鸠店乡勇队伍,又因为作战勇敢,保卫斑鸠店杀敌有功,被程咬金提拔成了副手。 暗赞了程咬金颇有识人之明后,陈应良赶紧问起程咬金为何要去元城,牛进达如实回答道:“程大哥是去元城,目的是为了采购生铁,东平这边的战乱太多,生铁价格太贵,我们打听到元城的生铁价格比较便宜,程大哥就亲自带了些人去元城,准备买一些回来打造武器盔甲,也顺便卖一些周边的乡兵队伍,赚几个脚力钱。” “真是不巧。”陈应良有些懊恼自己的武将运还是太烂,忙又问道:“牛壮士,那么程壮士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不知道,程大哥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牛进达如实答道。 陈应良有些为难了,因为张须陀和谯郡军队可都还在孟海城等着,自己可不能在这里长期耽搁。但还好,牛进达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也应该快回来了,程大哥是五天前去的元城,元城距离这里也不算远,就是一天多点的路程,顺利的话,在这一两天内,程大哥就能回来了。” 稍微松了口气后,陈应良再稍一盘算,这才说道:“牛壮士,那能否请你派几个人去路上迎侯程壮士,遇到他就请他赶紧回来,我有大事要和他商量。还有,我打算在这里暂时休息一天,能否为我的队伍提供房屋住宿,至于伙食你放心,我会马上派人联络东阿县令,让他立即送一批粮草来这里交割,我们自行承担。” 看在了陈应良的显赫官职份上,牛进达当然是一口答应了陈应良的要求,马上组织乡兵为隋军队伍提供房屋住所,又很大方先拿出了粮食为隋军队伍造饭做菜,同时爱民如子的陈副使为了不给斑鸠店这样的小村子制造负担,自然少不得滥用职权,即刻提笔做文,命令东阿县令夏惟桐火速解运一批粮草来斑鸠店听用。 公文刚派人送了出去,程咬金的老娘也来到了大厅中,与多年未曾见面的秦琼相认,直接证明了秦琼与程咬金是总角之交的关系,目前还在给程咬金打工的牛进达更加不敢怠慢,赶紧命人准备酒菜,设宴款待陈应良与秦琼一行。 正戏开始了,为了让程咬金乖乖跟着自己到谯郡去当牛做马,陈应良自然少不得向程母表明官职身份,极力劝说程母让程咬金出仕为官,到自己的麾下听用,还承诺要给程咬金谋取一个正式官职,许诺给予重用。而程母出于爱护儿子的角度,当然也不希望儿子窝在斑鸠店这样的小乡村里呆一辈子,又听说陈应良是跑了几百里来招揽自己的儿子,觉得陈应良很有诚意,便也一口答应劝说儿子接受陈应良的招揽,陈应良大喜,忙向程母再三拜谢,并且明确表示要接程母南下,到比较太平的谯郡去居住。 说服了望子成龙的程母,陈应良又马上掉转矛头,鼓动如簧之舌开始招揽牛进达,力劝牛进达不要把一身本领埋没于山林之中,要抓住机会到官军队伍里为国效力,精忠报国升官发财,将来博一个封侯赐爵封妻荫子。而牛进达虽然搞不懂陈应良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看好自己,可还是对陈应良的招揽网罗大为动心,表示可以考虑随程咬金一起到谯郡参加官军,为陈应良当打手做帮凶。 事情到了这一步,实际上已经是没有多大问题了,只要等到程咬金回来,再说动程咬金到谯郡任职,陈应良就可以带着程咬金和牛进达这两个牛叉打手回谯郡继续给隋炀帝助纣为虐了。然而也不知道是陈应良的武将运烂到了极点,还是上天实在不想让作恶多端的陈应良如愿以偿,偏巧就在这个时候…… “牛二哥,牛二哥,不好了祸事祸事了” 陈应良正与牛进达推杯换盏的时候,偏巧就在这时候,几个满身尘土的乡勇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厅,还远远就大喊道:“牛二哥,祸事了程大哥他被元城官府抓了” 陈应良和牛进达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程母却是脸色大变,差点摔下椅子,幸亏木兰及时一把搀住她。再紧接着,陈应良和牛进达几乎是同时问道:“为了什么?” “程大哥,他打死了元城县令的儿子”回来报信的乡兵带着哭腔说道:“他在城里打死了县令的儿子,没能逃出来,被元城官兵拦在了城里,被官军抓了打入死牢,我们买的生铁也全被扣了” 听到这话,程母当然是直接晕了过去,陈应良却是恨不得对着天空竖中指大骂贼老天了,倒是牛进达和秦琼比较冷静,一边让人抢救程母,一边问起事情详细。经回来报信的乡勇介绍,陈应良等人这才知道,原来程咬金一行去元城收购生铁,本来一切十分顺利,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两天前程咬金准备离开元城返回斑鸠店时,恰好碰到一个花花恶少调戏民女,侠义心肠的程咬金当然是上前阻止,与那花花恶少起了冲突,争斗间三拳两脚把那花花恶少打翻,谁曾想程咬金出手太重,那花花恶少的身体又太弱,摔在地上后竟然当场就伸了腿断了气。 不小心失手打死人就算了,更让人吐血的是,这个花花恶少竟然恰好就是元城县令慕容栊的独生子,结果慕容栊在大怒之下,当然是马上关闭四门全城搜拿凶手,并且还请来了城外驻军帮忙,程咬金又没能及时逃出城外,结果就被元城官军来了一个瓮中捉鳖,被抓进了大牢关押,好不容易买来的生铁全被没收,随行的同伴也被抓了不少。好在有几个乡勇侥幸逃脱,在城里躲了一夜,昨天早上城门戒严后,就马上逃了回来报信。 听完这段无比狗血的介绍,好不容易才救醒过来的程母当然是放声大哭,秦琼和牛进达则是心急如焚,然后无比自然的,牛进达立即就发现了陈应良的存在,赶紧向陈应良提出恳求,请求陈应良出面营救。陈应良则苦笑说道:“牛壮士,不用你说我就会伸手,可元城是归武阳郡管辖,武阳郡又恰好不在河南十二郡之列,我就是想伸手也难啊。 “陈副使,那你能不能想办法求求情,让元城县令放我们程大哥回来?”牛进达赶紧说道。 “我当然可以出面求情。”陈应良苦笑说道:“可程咬金打死的不是别人,恰好就是那个县令的独生子,我又没管着他,就算出面他也未免会给面子啊。” 牛进达呆住,秦琼则飞快说道:“陈副使,你可以走官府渠道啊,上表朝廷请圣上彻查此事,阿丑上打抱不平,罪不至死,只要朝廷派人查清楚事实,阿丑就死不了。” “我如果这么做,那程咬金就死定了。”陈应良冷笑说道:“叔宝,你也算是朝廷命官,这些地方官有多少弯弯绕,你难道不知道?且不说皇帝正在涿郡,我的奏章很难即使送达,朝廷的查案钦差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赶到元城查案,就算朝廷查案钦差来了,那个慕容栊听到消息,为了给儿子报仇,一个压麻袋就可以要了程咬金的命。” “那怎么办啊?” 程母更是大哭了,赶紧来到陈应良的面前又是行礼又是作揖,痛哭流涕的哀求陈应良营救自己的儿子,陈应良则忙也还礼说道:“老夫人请放心,晚辈本来就是为了你的公子而来,他既然有事,我义不容辞,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我这就去元城,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一定把程咬金救回来。” 程母大喜,忙又向陈应良行礼道谢,陈应良则马上命令秦琼安排十名士兵陪自己上路,又要求牛进达随行,木兰率领余下士兵留在这里等待,木兰很不情愿的答应。而紧张的安排同时,陈应良苦苦思索营救之策的同时,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向牛进达问道:“牛壮士,刚才你们报信的乡勇说,那个慕容县令是动用了城外驻军才抓到程咬金的,元城的驻军,是谁的部下?” “应该是武阳郡丞元宝藏的部下。”牛进达如实答道:“元宝藏的治所也就在元城,所以应该是他的部下。” “有希望了。”陈应良顿时大喜,忙说道:“元宝藏我虽然没有见过,可是我认识元氏族长元文都,去年东都大战时,我还给元文都帮过不少忙,有这层关系,我应该有希望让元宝藏出面,压住这个慕容栊把程咬金救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血运气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血运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 棋行险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棋行险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棋行险着 “别人招帮凶收走狗,那是王霸之气一放,名臣勇将纳头便拜,智囊贤士出钱倒贴。我倒好,想找一个程咬金当打手,还得几百里地的长途跋涉,上门拜请,爬山涉水辛苦奔波不说,末了还得过黄河跑到武阳郡救他这能救出来还好,如果救不出来,那我求贤若渴的美名基本上也就差不多完蛋了。这到底是运气问题,还是我的人品问题啊?” 再怎么的自怨自艾也没用,为了有助纣为虐的帮凶走狗可用,也为了自己求贤爱才的美名,刚刚就任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的陈应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重新上路,到自己无权于涉军事政务的武阳郡去营救程咬金,不仅没有把握,还因为越权越郡的缘故,连剿匪副总司令的官架子都不敢摆——不然的话,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从一开始就看陈应良不顺眼的萧国舅可就第一个有话说了。 还好,斑鸠店距离元城的距离只有八十来里,也不算太远,中间虽然需要渡过黄河,但黄河南岸的官府船只陈应良却可以滥用职权随意动用,所以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陈应良领着秦琼、牛进达和十名骑兵就很轻松的来到了元城境内——当然,擅离岗位北上的陈应良没敢穿官服,秦琼和十名隋军士兵也全都穿上了便装。 得黄河天险保护,黄河以南的猖獗贼乱比较难以蔓延到黄河以北,也因为武阳郡丞元宝藏在平叛治乱方面还算得力的缘故,武阳郡境内的情况比黄河南面诸郡稍微要好一些,县城的城门处盘查也不算太过严格,所以陈应良也没动用自己的官防鱼符,仅是让秦琼出面借口入城公于,用秦琼的齐郡官防就顺利进到元县城内,然后又打听到了武阳郡丞元宝藏的赞治府衙门所在,很顺利的就直接来到了元宝藏的官衙门前。 陈应良的打算是这样的,也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给死对头萧国舅有借口弹劾,私下里找到元宝藏给他送点礼物,再把自己与元氏族长元文都的关系一说,想来元宝藏怎么都会给点面子出手搭救,然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稀里糊涂的了结此案,然后悄悄带着程咬金算人就行。可是让陈应良哭笑不得的是,自己的好运气好象都已经在芒砀山大战中彻底用光了,到得武阳赞治府一问,元宝藏竟然偏巧不在衙门里,说是去了邻近的武阳县公于,至少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副使,怎么办?”秦琼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直接追到武阳县去找元宝藏?” 陈应良没有急着吭声,先抬头看了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大概是未时已过,便摇头否决道:“时间不早了,再出城去武阳,如果找不到元宝藏,我们再回元城说不定连城门都进不了。与其再浪费力气去辛苦找他,倒还不如在城里等他回来,也顺便去县衙大牢探望一下程咬金,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 秦琼和牛进达点头称是,当下陈应良等人又赶紧打听了县衙大牢的所在,急匆匆向着县城大牢过来。还好,元城也不算大,陈应良等人没花多少力气,也就寻到了大牢门前,然后陈应良又亲自出面,打着程咬金亲戚的招牌,向看牢门的衙役塞了些铜钱,请求探望程咬金。结果让陈应良差点吐血的是,那衙役虽然收了钱,却低声说道:“这位小哥,看在你送钱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别探监了,快走吧,不然你会有大麻烦。” “为什么?”陈应良一楞。 那衙役先小心的看了看左右,然后才低声说道:“我们的牢头,就是县令的小舅子,你那个亲戚程咬金,打死的就是我们牢头的亲外甥,县太爷和我们牢头为了给慕容公子报仇,现在正到处抓程咬金的同党。你也是碰上我心好了,如果碰上了别人,现在就肯定是把你直接抓进去。” 事事不顺,陈应良简直又一次想冲着天空竖中指了,低声道谢过后,陈应良又塞了一把钱给那衙役,低声说道:“差爷,再问一个问题,我那个亲戚程咬金,在牢里吃苦头没有?” “你说呢?”那差役先反问了一句,然后才低声说道:“他打死的可是我们县太爷的独生子,我们牢头的亲外甥,能不吃苦头?如果不是……。” “你们是什么人?挎刀牵马来此何于?” 突然传来的厉喝声音,打断了那差役对陈应良的低声介绍,陈应良等人扭头看去,却见背后不知何时来了一名低级官员,三十出头的年纪,又高又瘦面孔黝黑,手里捧着一堆文书,神情十分严厉。守牢门的差役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礼,恭敬说道:“法曹见谅,他们是来探望一个朋友的,但他们那个朋友已经被释放出狱了,他们又向小的打听朋友去向,所以多说了几句话。” “原来是这样。”那法曹脸色稍微有些放缓,又命令道:“开门,我要继续审问程咬金。” 守门差役忙不迭的去开牢门,陈应良却是眼珠子一转,忙上前向那法曹行礼,微笑邀请那法曹到旁边说话,打算给这个法曹送点钱打听程咬金的具体案情,谁料那法曹却把脸一板,厉声说道:“有话当面说,偷偷摸摸单独谈话,成何体统?” “娘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啊。”目前已经管着十三个郡一百多个县的陈应良心中窝火,可是人在屋檐下,却不能不低头,只得继续的满脸堆笑,还十分大方的拿出了一块金子,悄悄塞进了那法曹手里,笑嘻嘻的问道:“法曹大人,现在能否请你……?” 陈应良的话还没说完,拿金子的爪子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直接把金子打落在地,然后那法曹还黑着脸喝道:“于什么?拿金子给我于什么?贿赂朝廷命官,你意欲何图?马上把你金子收起来,不然的话,本官可就要下令抓人了” 前后两世好几十年,陈应良还真没碰到几次不收贿赂的官员,更没碰到眼前这个法曹小官这么绝情直接的官员,被呵斥得当场楞住,那法曹则看都不看陈应良一眼,直接就大步进了牢门,同时那法曹的厉声呼喝也引出了不少的牢内差役,好奇的打量陈应良一行,不少人看着陈应良脚下的金子还眼睛放光。 无比尴尬的拣起了那块金子,陈应良又稍一盘算,便领着秦琼和牛进达等人又向着邻近的元城县衙而来,结果到了衙门口一看,让陈应良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元城县令慕容栊撑腰,慕容栊竟然直接把儿子的灵堂设在了宽敞的县衙大堂里,三班衙役也尽皆戴孝,大堂上白花花的一片,香火缭绕。见此情景,秦琼也顿时勃然大怒,怒道:“这个县令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灵堂放在公堂上,他眼睛里到底有没有朝廷法令?” “叔宝,进达,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陈应良沉声说道:“元宝藏的门路不好走通,咬金也不好救。” “为什么?”秦琼赶紧问道。 “武阳郡的郡丞治所就在这座城里,慕容栊却敢把他儿子的灵堂,大模大样的放在公堂上,这说明了什么?”陈应良指着那灵堂说道:“说明慕容栊是在有恃无恐,元宝藏和他狼狈为奸,对他的不法行为故意视若不见,所以慕容栊才敢这么胡作非为。想要元宝藏出面营救程咬金,也肯定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 正说话间,灵堂上突然一阵骚乱,陈应良等人赶紧上前查看情况时,却见是一个身着孝服的中年妇女趴到了棺材上放声大哭,旁边有一个衣衫华贵的妇女正在劝慰,再紧接着,一个官帽上挂着白布的中年男子也来到了堂上劝慰,那孝服妇女则一把揪住了那中年男子,歇斯底里的放声哭喊,“亏你还是一个县太爷,亏你还是一个县太爷你的儿子被贼人打死了,你为什么还不给他报仇?为什么还不给他报仇?” 很明显就是元城县令慕容栊的中年男子赶紧解释,他的老婆却是又撒泼又哭喊,“还要奏报什么朝廷?还要奏报什么朝廷?直接给他安一个乱贼的罪名,把他车裂出死不就行了?直接把他凌迟不就行了?” 哭喊着,慕容栊的老婆又向那衣衫华贵的女子跪下,大哭说道:“姐姐,小吉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们慕容家和你们元家也是一向亲如手足,你对元赞治说说,求他给我家小吉报仇,我要让那个畜生给小吉陪葬我要让把他埋在小吉的棺材下面,生生世世给我家小吉当牛当马……” 看到这里,陈应良也懒得看下去了,扭头就往外走,秦琼和牛进达等人赶紧跟上,牛进达还满脸的怒色,不断低声大骂慕容栊老婆心肠狠毒,秦琼却是忧心忡忡,对陈应良说道:“副使,情况不妙啊,看模样,这个慕容栊和元宝藏的关系不止是好,还是非同一般的好啊。”、 “没事。”陈应良平静说道:“我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会出现这种可能,所以准备了一个备用计划,只是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用这个办法而已。” “什么办法?”秦琼赶紧问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陈应良恶狠狠说道:“把事闹大,闹到让他元宝藏不敢包庇纵容慕容栊,也让慕容栊自己乖乖放人” “把事闹大?怎么闹?”秦琼彻底糊涂了。 “一个很贱的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你也不能学。”陈应良神秘一笑,又吩咐道:“走,别去找客栈了,直接去驿馆,把我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的金字招牌亮出来” 在武阳县办完了公事,返回治所元城的时候,武阳郡郡丞元宝藏的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心里还不舒坦,总觉得象要发生什么事一样。结果也证明了元宝藏的第六感非常灵验,当他的队伍回到元县城下时,还没来得及进城,就有差役急匆匆的拦住了元宝藏的马头,抱拳奏道:“启禀元郡丞,刚才有一行人到了元城驿馆,为首之人出示了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的印绶鱼符,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大事,要求见你。” “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元宝藏一楞,惊道:“朝廷什么时候给张须陀安排了一个副手,本官怎么不知道? 报信差役当然无法回答元宝藏的问题,元宝藏不知道这个副使的底细也不敢过于怠慢,也没回衙门,直接打马就往驿馆而来,也是凑巧,走西门进城的元宝藏到驿馆必须要经过元城县衙。看到元宝藏的队伍到来,县衙差役还道元宝藏是来吊丧,赶紧入内禀报,正在灵堂上痛哭的慕容栊夫妻更加不敢怠慢,赶紧出来行礼迎接,仍然还在灵堂上的元宝藏老婆也跟了出来与老公见面。 被慕容栊夫妻行礼拦住,元宝藏也只得下马搀起世交好友,好言安慰,然后慕容栊又邀请元宝藏入内,元宝藏忙摇头拒绝,把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到来的事大概说了,慕容栊一听也是大奇,道:“朝廷什么时候给张须陀安排副手了?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应该是刚任命的,诏书没有明发天下,所以我们不知道。”元宝藏随口解释,又低声说道:“贤弟,你还是收敛点,把灵堂设在县衙大堂里还是太招摇了一些,没有外人我当然替遮着。可突然来了这个外官,还不知道底细,如果是个愣头青就有点麻烦了,依我之见,你还是尽快把灵堂移到后堂去吧。” “我儿子是为国尽忠而死,我应该这么做。”慕容栊的眼圈有点红了,恶狠狠的说道:“我儿子路遇乱贼女眷,出手擒拿,被乱贼同党程咬金杀害,我为了表彰他的功绩,把灵堂设在大堂里,要是谁敢说什么,我慕容三藏一族就和他斗到底” 知道世交好友是伤心则乱,与慕容栊同为鲜卑族的元宝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好言安慰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去驿馆拜见陈应良,孰料慕容栊却又一把拉住了元宝藏,低声说道:“世兄,我要杀了那个程咬金,还有他的所有同党,给我儿子报仇” “这事你自己看着吧,用不着和我说。”元宝藏满不在乎的答道。 “可你麾下那个家伙,一直要坚持查清楚案情再做决断,拦着不让我动手。”慕容栊又低声说道:“请世兄拦住他,别让他添乱。” “那家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拦得住么?”元宝藏没好气的低声说道:“这事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别想什么明正典刑,叫你小舅子压麻袋,弄死了报一个暴病而亡,然后尸体你拿去,想怎么报仇出气都行。” 慕容栊点点头,一双三角眼里,也立即射出了两道凶光。 在县衙门前稍做耽搁后,元宝藏又领了随从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元城驿馆的门前,而秦琼等人早已经换回了军衣军甲,持刀荷枪的守在驿馆门前,元宝藏先暗骂了一句小人得志,然后才下马上前表明身份,然后进到驿馆与陈应良见面,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元宝藏才惊讶得知陈应良的姓名身份,心中不由又有些忿忿,暗骂道:“他娘的,踩着我族弟元务本全家的人头往上爬,居然爬到了十二郡讨捕副使的位置上,还真是老天无眼。” 心中忿忿归忿忿,同僚之间的虚伪客套还是不能免,所以进到了驿馆与陈应良见面后,元宝藏惊讶于陈应良的年轻俊秀之余,还是与陈应良互相见礼问候,并且互相出示鱼符验明身份。也是到了这时候,陈应良乘机向元宝藏问道:“元郡丞,不知你与元文都元前辈是什么称呼?下官与元文都前辈十分熟识,去年的东都大战时,还不止一次的并肩杀敌平叛。” “呵呵,陈副使误会了。”元宝藏笑道:“下官与元文都前辈虽然同姓同宗,却并非一支,元文都前辈是拓跋天赐一脉,下官是拓跋霄一脉,下官的祖上是被元前辈的祖上处死,所以两家早就没有往来了。” 陈应良的眼皮微微一抽,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留了后手,没有把赌注全部押在元文都与元宝藏的同宗关系上,然后忙赔笑道:“元郡丞恕罪,下官寡见少闻,不知此事,言语得罪,还望郡丞见谅。” “没事,不知者不为罪嘛。”元宝藏心中冷笑,表面豪爽的大度挥手,然后又问道:“陈副使,听说你是为了十万火急的军情大事而来,不知是何军情?” “很重要的军情。”陈应良收起笑容,换了一副严肃面孔,郑重说道:“下官查到,贵郡之中,有一名在职官员与反逆乱贼暗中联络,意图谋逆犯上,举旗造反事关重大,下官不得不亲自前来元城与你联络,请你即刻逮捕此人,严加审问。”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通贼谋逆?”元宝藏大吃一惊了。 “不是别人,就是这元城县的县令,慕容栊” 陈应良语出惊人,又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递给元宝藏说道:“这是慕容栊写给济阴郡逆贼孟海公的书信抄本,是下官与张大使联手攻破孟海公贼城后发现的,请元郡丞过目,也请元郡丞立即逮捕慕容栊,以防风声走漏,慕容栊逆贼狗急跳墙,起兵作乱” 说罢,陈应良又看了一眼已经瞠目结舌的元宝藏,微笑说道:“元郡丞,这可是大功一件噢,也不瞒你,这事连张大使都不知道,待拿下了慕容栊审明了案情,这个功劳你我平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棋行险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棋行险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以毒攻毒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以毒攻毒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以毒攻毒 “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陷害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慕容栊绝对不可能通贼绝不可能” 大概看完了那道元城县令慕容栊写给济阴大贼头孟海公的书信副本,元宝藏简直都有一种想要发狂的感觉,除了觉得难以置信,更多的还是觉得无比荒谬,连声说道:“陈副使,这绝不可能下官与慕容栊是世交,知道他的为人,说他慕容栊犯其他事也许我信,可是说他暗通逆贼孟海公,我第一个不信慕容栊不是这样的人” “不瞒元郡丞,下官也觉得十分难以置信。”陈应良十分诚恳的说道:“下官与张须陀张大使联手攻破孟海公贼城后,下官率军追杀孟海公贼头,从孟海公贼头遗落的包裹中发现了这道书信的原本,下官当时也觉得难以置信,还觉得无比荒谬,孟海公贼城与元城相距足足有两百多里,慕容县令怎么可能会和孟海公贼头暗通消息,相约起事?” “是啊”元宝藏赶紧点头,附和道:“陈副使所言极是,元城与孟海公贼城相距数百里,怎么可能暗中勾结,相约起事?” “是啊,我开始也是这么想。”陈应良同样点头,也附和了元宝藏一句,然后又突然说道:“但下官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后,却又觉得这事并不荒谬,相反还大有可能” “陈副使想起了何人?”元宝藏大吃一惊。 “斛斯政” 陈应良斩钉截铁念出的这个名字,让元宝藏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又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元宝藏,陈应良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元郡丞,想必你也听说过前兵部侍郎斛斯政的事,逆贼杨玄感造反谋逆时,斛斯政当时正在辽东,与杨玄感逆贼的起兵地黎阳相隔数千里,但斛斯政还是与杨玄感逆贼暗中勾结,狼狈为奸,私自放纵杨万硕与杨玄纵二贼南下,为害大隋江山社稷” “元郡丞,你想想,相隔数千里,杨玄感与斛斯政二贼仍然还是能狼狈为奸,里应外合,慕容县令与两百多里外的孟海公逆贼暗中勾结,相约谋逆,又有什么不可能?” 听到陈应良这番牵强附会、胡搅蛮缠的话,元宝藏的神情顿时就更呆滞了,半晌才喃喃说道:“可……,可是,慕容栊他是慕容三藏的亲侄子啊,乃是名门之后,怎么可能和乱贼勾结?” “元郡丞,你没在开玩笑吧?”陈应良满脸惊讶的说道:“慕容栊出身于名门世家,就不可能叛国谋逆了?照这个逻辑,那么当今皇帝的亲兄弟前汉王杨谅、观王杨雄的亲儿子杨恭道,岂非是更不应该反逆叛乱?” 听到陈应良把杨谅和杨恭道这两个皇亲国戚里的极品也搬了出来当例子,元宝藏立即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又把嘴巴闭上,心知绝对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不然的话,一旦查明慕容栊真的和孟海公有什么暗中勾结,自己一个包庇乱贼的死罪就绝对跑不了但恐惧归恐惧,元宝藏却还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慕容栊通贼,忙又问道:“陈副使,书信的原件在那里,下官想要检查一下是否伪造。” “为了预防万一,书信原件被我留在孟海城战场的谯郡大营了。”陈应良随口回答,又迫不及待的鼓动道:“元郡丞,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错过实在可惜。你现在就下令逮捕慕容栊,然后我们一起把慕容栊押到孟海城战场,当着张大使的面出示他的通贼铁证,审明他的通贼谋逆罪行,再把案情写成奏章,向皇帝陛下一奏报,下官与你勤于国事,平叛除贼的功劳,不就是铁板钉钉了?” 元宝藏再一次目瞪口呆,打量着陈应良突然醒悟了过来,低声问道:“陈副使,莫非你想绕过张大使,独吞这份功劳?” “元郡丞果然聪明,但说错了一点。”陈应良微笑说道:“下官并不介意与你平分功劳,只是想绕过张大使而已。也请你元郡丞放心,张大使那边,有我独力承担,你帮我这个忙稍微压过张大使一头,将来若有机会,下官定当赴汤蹈火,结草衔环,报答郡丞这个恩情。” “他娘的,原来这小子是想和张须陀抢功劳啊。”元宝藏恍然大悟了,知道陈应良故意不让张须陀报告这件事,是想抢先拿下涉嫌通贼谋逆的慕容栊,借此来证明自己比张须陀更能于,对隋炀帝更忠心,继而甚至想把张须陀这个剿匪总司令掀翻在地,取而代之——这种同僚之间尔虞我诈的事,元宝藏不仅见过,还于过 武阳郡的南线与河南道十二郡有三个郡接壤,彼此之间公务往来极多,看着陈应良十二郡剿匪副总司令的面子上,如果陈应良要求拿的是其他官员,元宝藏很可能就帮陈应良这个忙也顺便分一些功劳了,但陈应良偏偏要求抓的是自己的世交好友慕容栊,元宝藏难免又要犹豫万分了。 鉴于此情,盘算了许久后,元宝藏又迟疑着说道:“陈副使,不是下官不帮你这个忙,是你的证据不足,你如果带来了慕容栊通贼的书信原件,查明书信不是伪造,那么不用副使吩咐,下官就亲自带人去将慕容栊缉拿归案。可是你带来的,却是抄件……。” “没关系。”陈应良打断了元宝藏的推托,微笑说道:“正好,下官此来,恰好又发现了慕容栊通贼的又一铁证,我们可以先用这个铁证把慕容栊拿下,然后再深查他与孟海公逆贼暗中勾结一事。” “又一铁证?”元宝藏顿时更傻眼了,忙问道:“陈副使,什么铁证?” “下官治下的济北郡东阿县,有一个叫做程咬金的义士。”陈应良微笑说道:“他是官宦之后,大业六年起组织乡勇保护乡里,又经常帮助济北官军杀贼剿匪,作战勇敢,几次被济北官府授以奖励,他所组织的斑鸠店乡勇队伍也得到了地方官府的正式承认。几天前,他在这元县城中路见不平,搭救被恶少调戏凌辱的民女,遭到恶少随从围殴,被迫还手自卫,失手打死了为首恶少……。” 说到这,陈应良顿了一顿,又微笑说道:“元郡丞,你是地头蛇,这个恶少是谁想必你早就知道,我就不罗嗦了。请你想想,慕容栊他的儿子于了那么多缺德事,他不仅不严加管教,还故意放纵,他儿子做恶多端遭到报应后,他慕容栊不仅没有半点悔改,还故意把杀贼有功的济北义士程咬金逮捕入狱,意欲加害——这到底是想为他的不孝子报仇?还是想为那些死在程咬金手里的乱贼反贼报仇?这不是他的通贼谋逆铁证,又是什么?” 元宝藏彻底的晕头转向了,盘算了半晌才醒悟过来,惊讶问道:“陈副使,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慕容栊逮捕那个程咬金,是为了替死在程咬金手里的乱贼报仇?” “正是如此。”陈应良郑重点头。 “陈副使,你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元宝藏苦笑了,道:“天下那有这么办案的?” “有了嫌疑就要彻查,谁不是这么办案的?”陈应良表情惊奇的反问,又道:“我卫爷爷,还有我裴伯父,都是这么办案的啊?发现有线索有嫌疑,就一定彻查到底,不查一个水落石出,卫爷爷和裴伯父就绝对不会收手。” “陈副使的卫爷爷?裴伯父?他们是谁?”元宝藏又有些糊涂了。 “下官的卫爷爷,就是刑部尚书卫玄,我的裴伯父是御史大夫裴蕴。”陈应良随口说道:“他们都待我有若亲出,我受他们的教诲良多,接触了不少他们的办案手段。所以元郡丞请放心,我这个逻辑,在他们面前绝对说得通。” 元宝藏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陈应良了,半晌才拱手说道:“陈副使,抱歉,你这个罪名实在太过牵强附会,下官万难接受,也无法从命。” 陈应良的脸色终于变了,哼道:“元郡丞,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帮下官这个忙了?” “不是下官不愿为副使效力,是下官无法从命。”元宝藏毫无惧色的说道:“如果陈副使能够拿出一条慕容栊的不法罪证,下官都一定立即逮捕他慕容栊。但这条牵强附会的罪名,还有这道通贼文书的抄件,却不行。” 陈应良等的就是元宝藏这句话,立即装出勃然大怒的模样,猛的站起身来大吼说道:“好既然元郡丞你一定要慕容栊的罪行铁证,现成的罪证,我有的是他慕容栊胆大包天,竟然敢把他儿子灵堂,设在县衙大堂之上,大失朝廷体面,视朝廷法度于无物,这难道不是他的不法铁证?还有他的儿子慕容吉,仗着他慕容栊的势力横行不法,作恶多端,慕容栊故意包庇纵容,触犯国法,这样的人证要多少我有多少元郡丞,这些够不够?” 元宝藏的汗水刷的就流下来了,陈应良却又大吼道:“元郡丞,你如果一定不肯拿下慕容栊,也可以我是没权力要你拿人,可我有权力向朝廷如实上奏慕容栊的累累罪行,我这就把慕容栊的恶行和他涉嫌通贼的铁证一起上奏朝廷,请当今圣上下旨彻查到了那时候,元郡丞,你是什么下场,你可要想清楚了” 元宝藏脸白如纸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慕容栊的屁股上有多么不于净,与慕容栊同城为官的元宝藏比谁都清楚,隋炀帝如果真的派人彻查,那么不要说慕容栊铁定会人头落地,元宝藏一个包庇纵容的罪名也铁定跑不掉还有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让屁股同样很不于净的元宝藏倒更大的霉,进大牢都有可能 察言观色发现元宝藏已经虚了,陈应良又一把拉住了元宝藏的手腕,拖起元宝藏就往外走,怒气冲冲的说道:“元郡丞,走,我们到县衙去,看看他慕容栊有多大的胆子,看看他慕容栊怎么把朝廷国法视若儿戏,也看看他慕容栊是怎么的欺君犯上,羞辱皇帝再顺便问一问,他这个灵堂,放在县衙大堂里有几天了” “陈副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元宝藏更加胆怯了,赶紧挣扎着又是作揖又是行礼,哀求道:“陈副使,你我都是朝廷命官,如此拉扯太失体面,有损官体,副使且请息怒,有话好说,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元郡丞,不是我故意为难你。”陈应良怒气冲冲的说道:“本来我就任这十二郡讨捕副使,还要仰仗你在平乱破贼方面多加帮助,怎么都不想和你有什么矛盾。可你麾下这个慕容栊也不太象话了,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也就算了,栽赃陷害冤枉平叛义士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与孟海公逆贼暗中联络,图谋不轨,这样的贪官暴吏不除,国法难容” “陈副使,请息怒,让我想想,请让我想一想。”元宝藏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哀求陈应良给自己一点考虑时间,陈应良这才放开了元宝藏,气呼呼的等待元宝藏的答复。 绞尽脑汁的盘算了片刻,元宝藏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选择丢卒保车,因为这事如果闹大下去,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事闹大闹到隋炀帝那里,隋炀帝无论如何都会派人彻查此事,到时候屁股很不于净的慕容栊怎么都是人头落地的下场,自己一个包庇纵容的罪名也不跑掉。而一旦真的查出慕容栊通贼,真的与什么乱贼反贼有暗中联络,那么自己的下场就是罢官免职那么简单了,杀头抄家,甚至满门抄斩都绝对有可能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做为一个有些才于的朝廷命官,元宝藏当然知道一些陈应良的底细,知道陈应良曾经在崤函道战场救过卫玄的老命,也知道陈应良早早就被闻喜裴氏纳入旗下,刚才说什么卫玄和裴蕴对他视若亲出,就算是吹牛也多少有些靠谱,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三法司里的刑部和御史台都旗帜鲜明的支持陈应良,剩下一个大理寺除非傻了才会为了无亲无故的元宝藏和慕容栊得罪刑部与御史台,陈应良那边的靠山一手遮天,想给元宝藏自己和慕容栊安个什么罪名还不是跟玩一样? 最可怕的是,裴蕴还是名震朝野的天下第一栽赃陷害高手说到什么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和坑害无辜,裴蕴如果自称天下第二,那就是连当朝著名奸臣宇文述和虞世基都不敢自称第一届时裴蕴只要稍微动动嘴皮子,元宝藏就是想不被满门抄斩也难 权衡到了这些利弊,元宝藏终于下定决心,忙向陈应良拱手说道:“陈副使,那你看这么行不?下官这就借口慕容栊无视国法,马上派人逮捕慕容栊,将他关押入狱,查抄他的书房搜寻他的通贼证据。再派人随副使南下,到孟海城战场上去搜集他的通贼证据,如果发现他的罪行确凿,确实暗通孟海公逆贼企图谋逆,那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置于他 “元郡丞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陈应良终于露出些笑容,还向元宝藏拱手说道:“元兄恕罪,适才小弟冲动之下有所冒犯,万望见谅。也请元兄放心,待到查明慕容栊的通贼罪行,上奏朝廷之时,功劳你我平分。” “贤弟那里话,没有贤弟的迎头棒喝,愚兄差点就误入歧途了,谢你还来不及,那里还敢责备贤弟?”元宝藏苦笑,说道:“至于功劳,为朝廷效力,乃是愚兄的份内之事,那里还敢贪功?” “一定要分给兄长一半,一定要分。”陈应良赶紧又塞甜枣,然后又说道:“兄长,还有件事,被迫自卫时失手打死的那个济北义士程咬金,那打算怎么处置?” 问罢,不等元宝藏回答,陈应良又赶紧暗示道:“兄长,小弟刚刚就任十二郡讨捕副使,急需在十二郡树立威望,这个程咬金在济北郡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兄长如果能够看在小弟的面子秉公执法,小弟定然感激不尽。” “操你娘的刚当上副使就瞄上了张须陀的正使位置,有机会老子非得在张须陀面前告个刁状,看他怎么收拾你”在心里恶狠狠的嘀咕着,元宝藏脸上却尽是微笑,微笑说道:“贤弟放心,程义士是路见不平,被迫还手自卫,这才在无意中导致慕容栊之子慕容吉丧命,这点愚兄是早就知道的,也一定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处理。” “兄长早就知道?”陈应良故作惊讶。 “不但知道,愚兄还安排了专人调查此案。”元宝藏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毫不脸红的说道:“而且愚兄还敢向贤弟你夸这个口,如果不是愚兄麾下那名官员一直紧紧盯着这个案子,也许那位程义士早就被慕容栊这个狗官害了 虚情假意的客套后,一件惊动整个元城的大事发生了,往常完全就是和元城县衙穿一条裤子的武阳郡丞衙门,突然出动大批衙役,把正在灵堂上交代小舅子给程咬金压麻袋的元城县令慕容栊就地逮捕,还直接关进了县城大牢消息传开,全城轰动,不明真相的百姓欢呼雀跃,争相庆祝官声恶劣的慕容栊倒霉。慕容栊的狠毒老婆却是六神无主,赶紧跑到郡丞衙门探听究竟,可惜慕容栊的老婆这次是连郡丞府都进不去了,直接就被拦在了门外,哭得死去活来也没能见到元宝藏的面。 也是到了慕容栊进了大牢后,陈应良才又要求元宝藏尽快审理程咬金一案,已经没了回头路走的元宝藏也没办法,只能是在第二天就审结了程咬金的案子,判了程咬金一个自卫伤人致死的轻罪,打了八十大板驱逐出城了事——当然,在元宝藏的暗示与陈应良的贿赂下,所谓的八十大板也就是相当于给皮糙肉厚的程咬金做臀部按摩。程咬金带到元城的随从乡勇,也全都被无罪释放,就连被没收的生铁都全部还给了程咬金等人。 好不容易救出了程咬金,目的已经达到的陈应良也没在元城耽搁,直接就提出告辞要回孟海城继续彻查慕容栊通贼一案,巴不得陈应良这个瘟神早些滚蛋的元宝藏求之不得,亲自把陈应良送出南门了事。末了,元宝藏又安排了一个部下陪同陈应良南下,到孟海城战场上协助陈应良调查慕容栊一案,早已做过提前准备的陈应良对此当然是丝毫不惧,大模大样的让元宝藏的部下跟着自己走人。 也是凑巧,元宝藏安排了来协助陈应良查案的部下吏员,竟然恰好就是那个在大牢外拒绝陈应良贿赂的黑瘦男子,与陈应良重新见面后,那黑瘦男子除了行礼外就没说一句话,直到跟着陈应良来到了黄河渡口,登上了陈应良调来的阳谷官船,官船也摇撸出航后,那黑瘦男子才来到陈应良的面前,语气平静的向陈应良问道:“陈副使,是你动手,还是让卑职自己跳下河?”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应良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我要你跳下河于什么?” 黑瘦男子打量了陈应良片刻,这才平静说道:“看来陈副使是早有安排,卑职有幸能够活着回到元城向郡丞交差了。” “这家伙已经看出端倪了。”陈应良心中明白,脸上却微笑说道:“你这人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有幸能回到元城交差,说得就好象我要把你杀人灭口一样。” 那黑瘦男子神情冷漠,突然向陈应良行了一个礼,说道:“陈副使,卑职有个问题一直搞不懂,还请你不吝赐教。既然副使你的靠山如此强硬,程咬金也确实是罪不当死,为什么就能堂堂正正的走正规途径救人?非要用那么狠毒的手段?这么做,人虽然救出来了,可是大隋的国法,却又一次被践踏了。” 陈应良沉默了,然后转向了船舷,走到船舷旁边,背着手看着滔滔黄河,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元宝藏和慕容栊就一定会让程咬金活不到那一天对不讲规矩的敌人,就只能用不讲规矩的办法。以暴制暴,以毒攻毒,这些手段虽然不可取,有些时候却非常有效。” “可是这么做,是有违国法”黑瘦男子反驳道。 “当然是有违国法。”陈应良坦然承认,又说道:“有些人违反国法,是为了个人私利,有些人违背国法,却是为了天下苍生。有些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行贿受贿,是为了自己,有些人却是为了做事,为天下做事,为百姓做事” 回头看了一眼那黑瘦男子,陈应良又淡淡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也知道你很想为朝廷为百姓做点事,但你没有跟对人,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上司尚且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你一个法曹小吏,又能为朝廷为百姓做得了什么事?我没有你那么正直,我违反国法,我行贿受贿,可我问心无愧,因为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替朝廷做事,替百姓造福,我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没机会为朝廷做事,没机会为百姓造福。” “有些人是好人,但没用。有些人是恶人,但他对家国天下有用。”陈应良又回过了头,看着黄河淡淡说道:“我是对家国天下有用的恶人,你正直,不纳贿赂,是好人,但愿你以后能做一个有用的好人,别做一个既不能谋国,也不能谋身的滥好人,那样的好人没用,救不了百姓,也救不了自己。” “承蒙赐教。”那黑瘦男子向陈应良拱手,又说道:“卑职知道这次南下查不出什么,卑职只希望副使能够言表如一,做一个为朝廷做事、为百姓造福的恶人。” “这点我可以保证,这也是我的毕生所愿。”陈应良毫不脸红的吹嘘,又道:“可惜你是元宝藏的部下,不然的话,我还真想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帮着我做事,帮着我为百姓造福。——对了,我还一直忘记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卑职叫魏徵,魏徵魏玄成。” 黑瘦男子平静回答,正背着手装逼的陈应良却一个趔趄,差点就直接摔进了滚滚黄河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以毒攻毒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以毒攻毒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北战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北战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北战区 “副使,事情的经过秦琼兄弟和牛进达兄弟已经对我详细说了,大恩不言谢,既然你这次是专门为了招揽我程阿丑而来,那我程阿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鞍前马后,牵马坠镫,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和传说中一样,大名鼎鼎的程咬金是一个又黑又壮的粗豪大汉,也和传说中一样,程咬金是个性格耿直脾气火暴的人,听秦琼和牛进达介绍完了陈应良营救自己的前后经过,程咬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单膝跪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拱手抱拳行礼,主动提出要给陈应良当一辈子的帮凶走狗。本来就是程咬金帮凶的牛进达也是毫不优裕的向陈应良稽首行礼,对天发誓要背叛自己的出身阶级,给地主阶级的忠实走狗陈应良助纣为虐,帮着陈应良残酷镇压农民起义军,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一下子收到了两员大将,麾下武将人才匮乏的陈应良当然是喜不自禁,赶紧亲手把程咬金和牛进达搀起,又是好言宽慰又是关心程咬金在狱中被虐待留下的伤势,同样也是赌咒发誓要和程咬金、牛进达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基友,有福同享同甘共苦,有难同当两肋插刀,自己只要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程咬金和牛进达饿着,种种花言巧语不一而足,既无趣味又没营养,这里略过不提。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从程咬金的口中知道,元宝藏还是多少对自己说了一句真话,那就是如果没有性格正直又喜欢抗上的魏徵盯着,半点面子不给元宝藏和慕容栊的坚决护着罪不当死的程咬金,程咬金很可能等不到陈应良赶到元城搭救,就已经在大牢里被慕容珑杀害了。但饶是如此,程咬金还是受了不轻的拷打鞭伤,陈应良又只得赶紧用大价钱从阳谷请来良医,为程咬金医治,程咬金虽然不太清楚陈应良为什么如此重视自己,却还是依然感激不尽,对陈应良好感大生。 一天后,陈应良等人顺利回到了斑鸠店,接受了程母与斑鸠店乡勇队伍的谢意后,陈应良也没敢过于久离军队,只在斑鸠店住了一天就赶紧又启程返回孟海城大营。程咬金和牛进达则答应在安顿好了家眷队伍后,也等程咬金的伤势稍微痊愈后,马上就南下到谯郡与陈应良会合,陈应良也知道象程咬金这样的人不可能对自己言而无信,不仅大大方方的放心南下,还主动提出可以接受斑鸠店乡勇队加入谯郡军队,答应只要这些乡勇愿意跟随程咬金等人南下,自己就全部收编为正规军。 辞别了程咬金等人后,陈应良一行又用了三天时间才回到孟海城战场,还好,陈应良离开期间,孟海城这边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发生的意外,张须陀和杨汪的队伍也还老老实实的在孟海城休整,同时让陈应良颇为惊奇的是,自己暂时离开军队后,谯郡军队和齐郡军队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友情似乎还有了明显的提高,尤其是曾经在赌桌上针锋相对几成的阚校与罗士信,竟然还肩并肩的前来迎接自己。 也是到了后来陈应良才知道,原来罗士信背着张须陀又和阚校赌了一场后,不仅赢回了曾经输给阚校的战马盔甲,还把阚校辛辛苦苦砍人头攒下的铜钱赢了不少,阚校又是一个赌得直的大羊枯,输了后丝毫不恼,还大度的反过来请罗士信喝酒。钦佩之下,性格有些在意钱财的罗士信也就和直肠子阚校结成好朋友了。 暗暗欢喜自军与齐郡友军关系缓和之余,陈应良赶紧回到营里更衣洗浴,准备洗换完了再去拜见张须陀和杨汪,与此同时,陈应良自然少不得把那道所谓的书信原件交给魏徵查看,而魏徵看完了陈应良用左手写字伪造的所谓慕容栊书信原件后,立即讥讽的说道:“陈副使的胆子还真是大啊,连笔迹都懒得模仿,直接左手写信,再用萝卜刻了一个慕容栊的名字印章,居然就敢拿这道书信抓一个朝廷命官,手段胆量,真是叫人佩服。” “我没见过慕容栊的笔迹,又是从孟海公的赃物中发现的这道书信,凭此追查慕容栊涉嫌通贼一案,也是出于对圣上的一片忠心,朝廷能说我什么?”陈应良理直气壮的反问,又更加振振有辞的说道:“再说了,谁又能证明这道书信不是慕容栊故意改变笔迹而写?慕容栊奸贼为了预防万一,故意用左手写字留下不同的笔迹,以免书信不慎落入他人之手,这难道不是合乎情理的解释?” 魏徵哑口无言,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陈应良的歪理,只能苦笑说道:“还好,陈副使你这样的人天下只有一个,不然的话,这天下的无头冤案真是不知道要有多少。” “魏法曹说错了,这个案子可不是什么无头冤案,如果本官抓到了孟海公,就可以查出这道书信究竟是否慕容栊亲笔所写了。”陈应良微笑说道:“魏法曹如果想要查清此案,不妨就留在我这谯郡军中,一边帮着我料理军务政事,一边等我抓到孟海公,然后我们就可以查清楚事实真相了。” “陈副使此言何意,难道你连卑职也想招揽?”魏徵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错。”陈应良知道魏徵性格正直,索性也直接说道:“魏法曹,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是没有跟对人,才没有一展所长的机会。留下来吧,帮着我一起为百姓造福,为朝廷平叛,我可以担保,我一定可以⊥你大展拳脚,得偿所愿,成为一代名臣。” “这……。”历史上曾经五易其主的魏徵有些犹豫,半晌才说道:“请容卑职想一想。”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陈应良微笑说道:“不过我建议你最好随我到谯郡去亲眼看看,看看我的为官施政与元宝藏有什么不同,也看看谯郡老百姓过的日子与武阴百姓有什么不同,然后再给我答复。” 魏徵又犹豫了半晌,然后才点头说道:“好吧,卑职就随你到谯郡去走一趟。” 劝说了魏徵留下后,陈应良匆匆换了衣服,然后赶紧进城去拜见张须陀,结果收到消息的张须陀已经与杨汪在大厅里等着陈应良到来,秦琼与木兰等人则肃立一旁。见面后,陈应良倒是赶紧行礼拜见上官了,张须陀却是足足半柱香时间没吭声,然后才突然开口,恶狠狠的问道:“慕容栊那道通贼书信,真的是你在战场上发现的?何时发现的?老夫为何事前全不知情?” “禀大使,慕容栊那道通贼书信,确实是下官在追击孟海公逆贼时发现的。”陈应良赶紧拱手行礼,主动请罪道:“请大使恕罪,下官有些贪功,也害怕走漏风声,让慕容栊逆贼毁灭证据,所以发现书信后没有向你及时禀报,而是找了一个其他借口北上,想要先拿下慕容栊再给你一个惊喜。只是没有想到事有凑巧,到了元城之后,居然又发现了慕容栊的其他罪行。” 张须陀阴沉着脸不说话,旁边还不知情的杨汪则惊讶问起具体情况,陈应良忙鬼扯说是自己发现慕容栊通贼书信,怕走露风声没有公开,然后借口招揽程咬金突然北上武阴郡收拾慕容栊,还很是坦白的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贪功,事前没有向张须陀禀报。然后又大概介绍了慕容栊的为官情况,尤其强调了慕容栊竟然敢把儿子灵堂设在公堂上的不法之举,暗示说慕容栊确实罪该万死。 听着陈应良的鬼扯,张须陀始终没有吭声,脸色还阴沉得更加可怕,官场老滑头杨汪却是不动声色,半晌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贤侄,下次再发现类似罪证,记得要先报知张大使,不要再贪功隐瞒,贸然行事,如果铸成了什么大错,那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一定,一定。”陈应良赶紧点头,又向张须陀拱手行礼,恭敬说道:“请大使放心,下官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独吞功劳了,再发现类似罪证,一定立即向你禀报。” “他娘的”张须陀突然骂了句脏话,忿忿说道:“老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喜欢独吞功劳的副手?书信带来没有?拿来老夫要如实上奏朝廷,在这个案子上分一份功劳” 陈应良当然不会介意张须陀在这件事上分功,赶紧拿出那道伪造书信,恭敬的双手呈到了张须陀的面前,还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张大使,奏章上请务必写明,这是下官在追击孟海公逆贼时在赃物里发现的。” 张须陀没好气的一把抢过伪造书信,打开粗略看了几眼,然后又恶狠狠的瞪了陈应良一眼,似乎在责怪陈应良的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旁边的杨汪则凑了上来同看,只看得几眼,杨汪就装模作样的惊叫了起来,道:“好个奸猾逆贼竟然用左手写字,让人无法查对笔迹,幸得应良贤侄不辞劳苦亲临元城,查到了他的其他不法证据,这才让他无法逍遥法法,进一步毁灭证据。张大使,慕容栊这个奸贼罪不容诛,你我身为朝廷命官,必须要向朝廷和圣上如实奏报啊”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明显在偏帮陈应良的杨汪,张须陀这才提笔写了一道向隋炀帝报告此事的奏章,顺便奏明了慕容栊把儿子灵堂设在公堂上的罪行,连同伪信一起派人送往诼郡交给隋炀帝,然后也就懒得在这事上追究下去了——想追究也没用,陈应良只要一口咬定这道书信是在追杀孟海公时发现的,那就是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这道书信是陈应良亲手伪造,查到最后也是一笔糊涂帐。 了结了慕容栊的事,张须陀才让自己的新副手陈应良坐下,然后没好声气的说道:“好了,商量公事,你走之后,老夫仔细考虑过你我联手剿灭十二郡乱贼的事,老夫知道你不想和老夫联手讨贼,老夫也不想和你这个偷奸耍滑的小滑头联手,于脆不如这样,我们把河南道十二郡分为南北两个战区,你负责剿灭南区乱贼,老夫负责北区,到了战事需要时再联手剿贼。” 把十二郡分为两个战区,自己单独负责一个战区,不用听张须陀的直接指挥,可以自主作战,陈应良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当然是求之不得,赶紧连连点头,说道:“全凭张大使安排,下官遵命就是,敢问张大使,南北二区具体如何划分?” “你负责五个郡。”张须陀顺口答道:“梁郡、彭城、下邳、东海和琅琊五个郡归你,余下的归我,如何?” 陈应良的神情有些为难了,因为张须陀分配给陈应良负责的五个郡中,梁郡正好就是瓦岗军的主要活动区域,而出于种种考虑,陈应良现在是既不想彻底剿灭瓦岗军,也不想和瓦岗军过早交手,以免过于于扰历史进程,让自己彻底失去历史先知优势。还好,突然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杨汪,陈应良顿时想到了合适的推托借口,立即拱手说道:“大使,下官有一个小小请求,还望你千万答应。” “说,什么请求?”张须陀顺口答道。 “大使恕罪,能否让下官只负责四个郡,请你把梁郡兼管起来?”陈应良小心翼翼的说道:“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下官的麾下兵马过少,负责的区域太大,只怕力有不逮。大使你也知道,彭城和琅琊二郡都是大郡,随便一个郡的土地都有谯郡的一倍还多,下邳郡也比谯郡的土地面积大出将近五成,下官麾下的这点兵马,想要剿灭如此辽阔土地上的乱贼,太过力不从心。” 张须陀点点头,承认陈应良负责的战区面积确实有些过大,然后又问道:“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是个人方面。”陈应良向对面的杨汪拱了拱手,苦笑说道:“梁郡的杨通守,他是下官的长辈,又与下官的叔父黎国公十分熟识,下官真的不好意思对他发号司令,指手画脚,所以下官想请大使自己兼管梁郡,免得下官与杨伯父交涉时尴尬。” 杨汪笑笑,对此不做言语,但是在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愿被陈应良这个晚辈命令指挥。张须陀则稍做考虑后,也就点头说道:“那好吧,那你就只负责四个郡吧,好在梁郡这边的情况还算过得去,杨通守麾下的官军作战也还算得力,老夫多兼管一个梁郡,也不算吃力。” 陈应良大喜,忙向张须陀道谢,张须陀又哼哼了几下表示对陈应良的不满,然后才换了一副严肃面孔,对陈应良郑重说道:“回谯郡后,你除了要尽快扩大军队之外,还要尽快出兵到彭城去给董纯帮忙,他那边的贼乱情况很严重,尤其是那个大贼头彭孝才,屡剿不灭,你要多动动脑子,早些帮董纯把彭孝才乱贼铲除,打掉彭城乱贼的嚣张气焰 陈应良答应,对面的杨汪也突然开口说道:“应良,对董留守尊敬一些,现在你虽然职权在他之上,但他毕竟是前辈,论年龄足以做你的祖父,官职品级也仍然在你之上,突然之间受你约束指挥,心中难免会有不快,这是人之常情,你要做好准备。切记,不要斗气赌气,那只会害人害己。” 陈应良恭敬应诺,张须陀也叮嘱了几句让陈应良小心应对与董纯的关系,然后又和陈应良商量了剿贼钱粮的分配情况,约定各从负责郡县收取后,张须陀这才又说道:“那就这样吧,既然你顺利回来了,我们的队伍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那我们明天各自拔营动身吧,今天晚上聚在一起喝杯酒,就算老夫给你们送行了。” 陈应良和杨汪一起答应,然后杨汪又向陈应良微笑说道:“贤侄,明日一别,我们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见面了,在任上好好于,但也要注意安全和保重身体。还有,你与长孙姑娘成亲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可一定要去喝你的喜酒。” 陈应良赶紧答应,张须陀则一楞,忙问道:“怎么?你这小子已经定亲了?老夫不是听说,你这小子被柴家退婚了么?” “他是被退婚了,不过马上又定亲了,为了这事,黎国公还闹了一个大笑话,差点给这小子弄出了两个正房。” 知道陈应良和裴弘策底细的杨汪微笑,把裴弘策在不知情下替陈应良与裴翠云定亲的事当笑话说给了张须陀听,可惜张须陀听了之后不仅没笑,神情还十分之复杂,然后张须陀又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木兰,发现她垂着头不说话,也看不到脸上表情,张须陀心中不由一阵同情,暗道:“丫头,不是老夫不帮你,是你和他没这个缘分。” 悄悄的偷看了一眼陈应良,木兰的头垂得更低,心中不断的默念,“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是大帅乱点鸳鸯谱,硬要撮合我和他,实际上我还是讨厌他……。” 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木兰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有泪花隐隐闪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北战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南北战区 第一百六十五章 饮鸩止渴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五章 饮鸩止渴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五章 饮鸩止渴 程咬金和牛进达果然是言而有信的人,陈应良率领谯郡军队凯旋回到永城后还没过几天,程咬金和牛进达就带着一些家眷和两百来名济北乡勇来到了永城归依,陈应良闻报大喜,亲率全城文武官员出城二十里相迎,程咬金与牛进达受宠若惊,稽首道谢,陈应良亲自搀起二将,将程咬金封为了骑兵校尉,牛进达则封步兵校尉。 至此,陈应良的文武班底基本定型,武将方面主要有程咬金、牛进达、马三宝与阚校四名大将,文臣方面则是大舅子长孙无忌、超级大神棍袁天罡与贪生怕死的钱向民,另外还有一个奉命南下查案却暂时无法完成任务的魏徵,也被陈应良强行委托了法曹重任,让魏徵帮着自己料理军民司法诸事。这套班底人数不多,但胜在精于,各有所长,也是陈应良赖以起家发展的基本班底。 班底定了型,接下来就是扩军了,做为新任的十二郡剿匪副总司令,陈应良手底下的十二个团兵力当然是不够应付,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平叛战事,陈应良只能是决定把兵力扩张到三十个团,兵种构成则是四个团的骑兵,八个团的重步兵,还有十八个团的轻步兵兼弓弩手。 时间不等人,陈应良的扩军动作早在程咬金等人抵达永城前就已经展开,还好,谯郡周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流民饥民,招兵告示才刚贴出去,设在谯郡边界上的招兵点就已经挤满了流民百姓,还任由隋军将领挑选其中青壮,仅仅三天就招满了合格兵员。同时就任了剿匪副总司令后,陈应良也用不着再去逼可怜巴巴的太守徐敏廉出钱出粮,只需要暂时垫付一些钱粮供养训练新军,然后就可以大模大样的敲诈勒索兼管的彭城、下邳、东海与琅琊四郡供给钱粮了。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终于与老邻居董纯有了第一次直接交集,和杨汪担心的一样,年龄足以做陈应良祖父的彭城留守兼左卫将军董纯,果然明显不服气陈应良这个年轻的顶头上司,在与永城距离不远的情况下,董纯不仅没有来拜见上官,还连陈应良派人送去的知会兼管公文,董纯也是拖了好几天才给回文,回文上还十分简单只写了刂道了,三个字,以十分轻蔑的态度表示对陈应良的不屑与不满。 陈应良当然知道自己要想让董纯俯首听命得花一些力气和时间,对董纯的轻蔑与不敬也只能暂时记录在黑帐本上,等有机会再慢慢收拾,陈应良最关心的还是兼管四郡的贼乱情况,还有四郡官军的具体情况。还好,董纯在这方面倒是不敢玩花活给陈应良抓把柄,在回文的同时还是如实奏报了各种军情,同时考核大权被陈应良捏在手里的东海、下邳与琅琊三郡太守都尉也不敢怠慢,全都如实奏报了各自情况,让陈应良对自己监管的四个郡有了大概了解。 从监管四郡汇报的情况来看,陈应良发现张须陀最担心的大贼头彭孝才其实危险并不大,因为盘踞在沂蒙山区的彭孝才之所以屡剿不灭,并不是因为彭孝才的队伍能征善战,而是因为沂蒙山区的地形太过复杂,一遇官军进剿,彭孝才就带着队伍钻进深山老林和官军捉迷藏,活生生的把官军拖垮,而官军队伍只要有办法把彭孝才诱出山区,再在平原地区与之交战,将他击破甚至歼灭都不是什么难事,根本用不着如何的操心。 与之相反的是,倒是张须陀根本没有提到的东海郡,让陈应良产生了警惕,因为东海太守尹翁向陈应良奏报说,杜伏威的队伍东窜进了东海后,不仅队伍再一次迅速扩大,还设计于掉了东海大贼头赵破阵,吞并了赵破阵的队伍,成为东海首霸;同时另一位历史牛人李子通,也乘着张须陀的主力被孟让、孟海公牵制的机会,率领一万余人取道琅琊南下,目前已经侵入了东海最北端的怀仁县境,与流窜在沭阳以南的杜伏威南北呼应,严重威胁官军兵力空虚的东海全郡安全。 仔细看完了各郡奏报,又在袁天罡亲手制做的四郡地图沙盘上标记了敌人位置,陈应良盘算了许久,这才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首先向琅琊出兵,应该直接出兵向东,先扫荡彭城南部的小股贼头,顺便锻炼新兵队伍,然后屯兵下邳,适时出兵东海,把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两个贼头各个击破,确保东海安全,不然的话,这两个贼头一旦在东海坐大,不仅东海郡城难保,徐州最富庶的下邳郡肯定也是永无宁日。” “那彭孝才怎么办?”长孙无忌问道:“他可是张大使点名的大贼头,如果我们不能把他尽快剿灭,张大使那里难以交代啊?” “彭孝才让董纯去对付。”陈应良答道:“董纯的力量足以收拾彭孝才,只是没机会和彭孝才决战,才让彭孝才逍遥到现在,我们只要想出一个办法让他滚出沂蒙山区,董纯就可以轻松对付他了。” “兄长说的当然是好主意,可我们怎么让彭孝才滚出沂蒙山区呢?”长孙无忌追问道。 陈应良皱眉不答,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给董纯制造决战机会,倒是逐渐把精力转移到军务方面的袁天罡开口,提出建议道:“副使,何不打打断粮的主意?琅琊一带地广人稀,土地贫瘠,粮产稀少,彭孝才的队伍不事生产,全靠劫掠补给,肯定存粮不会太多,我们如果能切断他的粮草来源,要不了多少时间,彭孝才就只能乖乖滚出沂蒙山区就粮,到时候董纯再想和他决战不就容易多了?” “思路很正确,但很难做到。”陈应良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已经是七月上旬,再有小一个月就是小米收获的时候,秋粮一旦入仓,民间就会有大量的存粮,彭孝才光是劫掠乡里就可以弄到粮食,我们又如何能切断他的粮草来源 “恕学生出言不详,今年的青州一带不是一个丰收年。”袁天罡摇了摇头,说道:“学生喜爱周易天文,时常收集各地天候气象,从学生了解到的青州天候情况来看,今年的青州一带雨水甚是稀少,没闹蝗灾都已经是无比幸运,粮食歉收却是已成定局,所以我们只要设法让百姓将不多的粮食集中保存,就不难诱出彭孝才。” 听了袁天罡的建议,陈应良面无表情,许久后才说道:“看来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无忌,替我写一道公文给琅琊太守窦宪,命令他在琅琊七县城中修建民仓,秋收之后,立即要求百姓将粮食转移入城保存,登记造册,让百姓分批领取各自粮食回家食用,剿灭彭孝才之前,百姓不得在家中存储超过十日之粮。” “实在离城太远的乡村,筑坞堡保存秋粮,由地方乡勇集中保护,再安排吏员监督看管,遇敌人袭击,一旦坞堡告急而援军不至,吏员立即纵火烧毁存粮,不使坞堡存粮敌手的吏员,依律奖励” 陈应良念完公文大意,不等长孙无忌提笔,旁边的魏徵就已经大惊失色的反对道:“不可,万万不可陈副使,你知道不?如果你这么做,将会产生多少弊端,将有多少贪官污吏会乘机中饱私囊,敲诈勒索,又将有多少百姓的口粮将被贪污克扣?” “被贪官污吏克扣一部分,也好过被土匪全部抢走。”陈应良冷冷说道:“魏法曹,你说的弊端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如果向琅琊出动大军剿匪,又将产生多少弊端,又会耗费多少钱粮,给百姓增添多少负担?两害取其轻,我只能选择对百姓伤害最小的。” 魏徵有些默然,但还是又呻吟道:“可是这么做,百姓就太苦了。” “百姓是苦,但总比粮食被抢光后活活饿死的好。”陈应良叹了口气,吩咐道:“无忌,给窦宪去文吧,让他依计行事,这是一个让他捞油水的机会,我相信他会全力执行。顺便给董纯去一道命令,让他出兵六千到临沂休整待命,确保与琅琊各县的交通联络,一旦发现敌情,立即出兵杀贼。” 长孙无忌答应,立即提笔拟令,然后陈应良又下令全力训练备战,准备出征事宜,待到秋收后立即出兵东进彭城南部,扫荡那里的小股乱贼锻炼新兵。同时陈应良自然少不得把情况向张须陀奏报,解释情况并介绍其中利弊,请求张须陀安排队伍接应琅琊北部的新泰东安等县,预防彭孝才劫掠琅琊北部。 和陈应良预计的一样,收到了陈应良这道体贴部下的命令后,琅琊太守窦宪简直就是欣喜若狂了,忙不迭的命令治下七县修建民仓准备囤积秋粮,同时在边远地区修筑坞堡用于储藏民粮,嗅到油水味道的琅琊各级官吏也是欣喜若狂,一边欢呼称赞新上司施政得当体贴下属,一边卖力执行命令,同时还十分难得的深入民间,宣传将粮食集中储藏的各种好处,煽动蛊惑恫吓威逼百姓把秋粮交给官府保管,期间自然也少不得搞一些什么鼠雀耗的花样大捞油水。 琅琊官吏在欢呼雀跃,彭城太守董纯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边大骂陈应良行事荒唐,一边上表弹劾陈应良的胡作非为,同时还致书张须陀表示抗议,要求张须陀出面管教陈应良。可惜张须陀却被陈应良的书信蛊惑,觉得逼出彭孝才决战,远远好过派出大量军队和彭孝才在沂蒙山区捉迷藏,既没有把握又劳民伤财,便回信要求董纯依令行事,同时要求董纯今后不得越级上报,有事必须要先向陈应良禀报。 德高望重的张须陀也站在了陈应良一边,董纯再是不满也是没了办法,同时董纯又收到朝廷消息,说是有人在隋炀帝的面前弹劾自己,指责自己剿匪不力怯懦畏战,治下一塌糊涂极不称职,请求隋炀帝依律法办为了不给别人更多指责自己的借口,董纯也只能是一边大骂着陈应良胡乱指挥,一边乖乖率军北上,到陈应良指定的临沂战场驻扎,等待战机出现。 请示张须陀稍一耽搁后,董纯怒气冲冲的领着军队赶到临沂城外时,琅琊境内的秋收已然开始,也和袁天罡这张乌鸦嘴预言的一样,今年琅琊郡秋粮确实歉收严重,因为雨水不足,往常一亩地能收两百多斤的小米,今年只能一百三四十斤,减产几乎近半,来年粮荒几乎已成定局,导致那怕是秋收季节,民间粮价仍然不断上涨。 既然粮价逆市上涨了,琅琊郡的大小贪官执行起陈应良坚壁清野的命令来自然也就更加卖力了,为了让百姓把秋粮集中储藏,琅琊官员于脆出动军队强行收粮,清楚这些地方官德行的琅琊百姓哭喊震天,死活不肯交粮,为此还闹出了人命。气得董纯忍不住又上了一道奏章给隋炀帝,大骂陈应良的举措是坑害百姓,劳民伤财却毫无作用。 也是凑巧,当琅琊百姓还在辛苦秋收时,恰好董纯第二道弹劾陈应良的奏章送出的第二天,与临沂相距不远的费县突然送来急报,说是在县境北部发现彭孝才队伍的踪迹。但已经吃过无数类似大亏的董纯这次没上当了,并没有急着出兵征讨,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同时派人严密侦察彭孝才队伍的动静。 两天后,让董纯觉得难以置信的消息传来了,往常象兔子一样到处逃窜的彭孝才这次似乎铁了心要在费县做一笔大买卖,竟然集兵包围了费县北部的一个新建坞堡,扬言说交粮不杀,如果不肯交粮杀光坞堡里的所有人,守卫坞堡的乡兵赶紧向县城求援,费县县令也赶紧向董纯求援。 事情到了这一步,董纯再不出兵就无法向朝廷交代了,尽管明知道彭孝才很可能是打一枪就跑,董纯还是亲自率领着三千军队急赴费县增援,结果让董纯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当他的军队赶到事发现场时,彭孝才的队伍不仅没有提前开溜,还硬着头皮和董纯的队伍正面打了一仗。 这是一场董纯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的决战,人多势众的彭孝才队伍欺负董纯兵少,交战刚一开始就亡命冲击董纯的旗阵正面,也一度杀得董纯的队伍有些难以招架——因为彭城将士也没料到彭孝才会敢和自军决战,还道彭孝才会和往常一样的一触即溃,措手不及下相当被动,阵脚一度有些松动。 还好,董纯麾下的队伍毕竟是装备精良的百战之师,战场经验十分丰富,挺过了最开始的危险时刻后,逐渐的腾出手实施反击,也逐渐的扭转了局面,开始占据战场上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彭孝才才终于象往常一样的下令撤退逃跑,董纯好不容易逮到彭孝才主力又那里舍得放弃,不顾前方已是山区仍然紧追不舍,还亲自领着军队冲着最前方,紧咬着彭孝才的尾巴死活不放。 这场追击战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结果胜败的关键又再一次出乎了董纯的预料,正当董纯的队伍追击时间过长而体力下降时,之前被包围那座费县坞堡竟然及时送来了温热的小米饭,让董纯的队伍得以及时进餐,恢复体力重新开始追击。而这一次,董纯再没有让老对手彭孝才从自己面前溜走,终于在一条小溪旁边生擒到了彭孝才,逮到了这个为害琅琊、彭城两郡将近两年的大贼头。 隋军将士欢呼的时候,董纯却在疑惑彭孝才这次为什么没有提前逃跑,当彭孝才被押到面前后,董纯还当面向彭孝才问起了这个问题,彭孝才也很豪气,直接答道:“你把我的肚子挖开,就知道答案了。” 董纯当然舍不得让彭孝才这个老对手就这么痛快的死,只是下令剖开了几个贼兵尸体的肚子,结果让董纯大吃一惊的是,几个贼兵的肚子里竟然都是树皮草根,其中一个贼兵肚子里于脆就是观音土,找不到一点粮食。震惊之下,董纯脱口向彭孝才问道:“你们断粮多久了?” “十三天”彭孝才红着眼睛吼道:“琅琊本来就穷,我们以前抢来的粮食左省右省,好不容易熬到秋收,你们这些狗官却把粮食全都集中起来看押,民间一点存粮都不留,我能不拼命么?再不赶快抢点粮食吃饭,我和我的弟兄就只能是人吃人了” 董纯呆住,半晌才无力的说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老夫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四天后,董纯生擒到彭孝才的消息,被快马送到了仍然还在谯郡的陈应良面前,同时送到陈应良面前的,还有董纯的亲笔致歉信,不仅向陈应良赔礼道歉,承认自己对陈应良有些不敬,还承认陈应良的布置指挥相当有效。 看到捷报与董纯的致歉信,长孙无忌与袁天罡等人当然是喜笑颜开,钱向民还无比兴奋的建议陈应良在其他三郡也如法炮制,饿死那些靠劫掠为生的乱贼流寇。可惜钱向民的这个马屁却拍到了马蹄子上,陈应良当场就变了脸色,怒吼道:“你想害死老百姓啊?你知不知道,这么在有多大的弊端,老百姓要受多少的罪?琅琊这边是山林太多,地形太复杂剿匪太难,我才被迫饮鸩止渴在其他郡这么做,除了饿死成千上万的百姓,逼着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落草为寇,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喝退了拍错马屁的钱向民,陈应良又飞快向长孙无忌命令道:“无忌,马上给琅琊郡去一道命令,停止集粮,把已经收上来的粮食全部还给百姓。” “用不着这么急吧?”长孙无忌疑惑说道:“彭孝才刚破,余党还散落在琅琊境内,把粮食还给了百姓,万一彭孝才的余党又乘机东山再起怎么办?” “顾不得那么多了。”陈应良答道:“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贪官污吏的狠毒,粮食晚一天还给百姓,就肯定会有一批百姓早一天饿死,把粮食集中储存只是无奈之举,既然董纯运气好早早就破了彭孝才,那我们就赶紧把粮食还回去,能多救一些百姓,就多救一些。” 长孙无忌点头,这才坐下提笔拟令,旁边的魏徵却叹道:“可惜,副使你的这道命令,琅琊那些地方官,执行起来就不会那么卖力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饮鸩止渴 第一百六十五章 饮鸩止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虽然陈应良是一百个愿意向张须陀那么天天东奔西走,南征北战,随时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剿匪,疲于奔命还注定是土匪越剿越多,但是没办法,既然吃着隋炀帝的俸禄,当着十二郡剿匪副总司令的高官,再不乐意也必须得去走过场,主持了谯郡大本营的秋收大事后,陈应良终于还是哭天抹泪的带着军队出征了。 陈应良这次出兵的目的主要是练兵,保护监管四郡中钱粮情况最好的下邳郡安全,顺带着防范杜伏威与李子通这两个大贼头在东海坐大。为了让更多的新编军队得到实战锻炼机会,也出于对杜伏威和李子通的警惕,一向喜欢贵精不贵多的陈应良很难得的大方了一次,一口气带着二十五个团五千多军队出征,马三宝与程咬金等四大将全部随行,只留下长孙无忌和张笛率领五个团的军队拱卫谯郡大本营安全。 陈应良的练兵目的达成得很顺利,因为董纯的主力集中在彭城北部,无力南顾,陈应良在当上剿匪副司令前又喜欢只扫门前雪,所以现在的彭城南部的土匪流寇简直就是多如牛毛,但凡是有点山林的地方就有土匪流寇出没,弄得彭城南部的符离、薪县与谷阳三县每天都只敢开城三个时辰,时刻提防流寇侵入城内,陈应良的队伍来到这样的地方,练兵的机会当然是大把大把的有。 练兵的机会有了,程咬金与牛进达等新人大展身手的机会自然也来了,在他们与马三宝、阚校等老人的奋勇作战下,谯郡隋军如同秋风扫荡枯叶,把沿途经过的大小匪帮一个接一个的击破,也把一个接一个的山寨土匪窝烧成灰烬废墟,盘踞在彭城南部的土匪流寇一窝接一窝的覆灭逃窜,已经出现坐大苗头的匪情也迅速被陈应良扼杀在了萌芽中 为了粮草补给方便,也为了顺便保护一下通济渠的畅通安全,陈应良这次东征是沿着通济渠进军,小打小闹了二十余战后,陈应良的队伍很是顺利进入了下邳境内,抵达了下邳的夏丘县境内,然后陈应良命令军队在夏丘暂作休整,同时派人侦察东海情况,联络东海与下邳两郡的地方官员,探听杜伏威与李子通两股大流寇的动静位置,寻找破敌战机。 信使派出去了,东海与下邳两郡的太守还没送来消息,当陈应良每天接受夏丘县令宴请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使者却抢先来到了谯郡隋军的大营,还给陈应良带来了另一个隋末牛人王世充的亲笔书信。陈应良闻讯大为好奇,赶紧在中军大营里接见了这个来使,结果让陈应良颇为吐血的是,王世充派来的使者,竟然是一个明显有着西域血统的金发高鼻混血青年 陈应良在傻眼王世充的使者是混血儿,那混血青年也在傻眼陈应良的年轻俊秀,还小心翼翼的向陈应良问道:“敢问这位将军,难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陈庆之、谯郡通守、新任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陈副使?” 见陈应良点头承认,那混血青年大吃一惊,赶紧向陈应良单膝跪下,稽首行礼说道:“江都郡丞王世充麾下校尉王仁则,见过十二郡讨捕陈副使,副使金安。” “王校尉请起,来人,给王校尉安排座位。” 陈应良很大方的招呼王仁则起身,又让亲兵给王仁则安排座位,谁知那王仁则谢过起身后,又马上向陈应良单膝跪下,再次稽首说道:“小侄王仁则,见过陈叔父,叔父金安。” 看年龄王仁则少说也有二十三四岁了,年仅十八岁的陈应良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侄儿子,还是一个混血的侄儿子,陈应良当然也是大吃一惊,赶紧起身离座,亲自搀起王仁则,疑惑问道:“王校尉,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对我如此称呼?” “叔父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们有亲戚关系。”王仁则解释道:“王世充王郡丞正是小侄的亲叔父,他的二嫂也就是小侄的二婶娘,二婶娘她出身于闻喜裴氏,是黎国公同族伯父的孙女,与副使你同辈,叔父他听说陈副使你是黎国公的远房侄子,算是小侄的远房叔父,所以就要小侄见面后对你执晚辈礼。叔父他还说,待到他有缘与你相见,还要对你叙兄弟之礼。” “还有这么认亲戚了?”陈应良有些傻眼了,心说这远房亲戚倒也名副其实,确实算得上远啊。 傻眼也没用,比自己大五六岁的王仁则都毫不脸红的自称侄子了,陈应良这个远房叔父再不认这个侄子,那就实在是太打人的脸了。无奈之下,陈应良也只好厚着脸皮认下王仁则这个大侄子,口称贤侄,然后又赶紧问道:“贤侄,你的叔父王郡丞,他派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夏丘的?” “禀叔父,事情是这样。”王仁则解释道:“近来乱贼杜伏威部在东海郡南部活动猖獗,齐郡逆贼李子通也有南下与杜伏威联合的迹象,东海郡与江都郡直接接壤,叔父他身为江都郡丞,自然得提防这两个乱贼渡淮南下,骚扰江都,就亲自率军北上,到淮河南岸屯兵防范,不曾想刚巧碰上陈叔父你也率军东进,叔父他听到消息后,就马上安排小侄北上前来拜见,一是与你相认,二是想与你协商联手讨贼事宜。” “哦,原来如此。”陈应良哦了一声,忙又问道:“贤侄,那么王郡丞的军队目前在那里?” “目前在山阳。”王仁则恭敬回答,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请陈叔父放心,我叔父他这次带来了两万军队,全都是剿灭刘元进时历练出来的精兵,战斗力十分可靠,足以协助叔父剿灭杜伏威与李子通这两股乱贼” “是吗?”陈应良露出喜色,忙又问道:“王郡丞的大军,是何时抵达的山阳?此前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四天前到的山阳。”王仁则顺口回答,又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一道书信,双手捧到陈应良的面前,恭敬说道:“这是叔父的亲笔书信,请陈叔父过目。” 陈应良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发现王世充在书信上说的情况与王仁则的介绍大同小异,除了一大堆认亲戚拉关系的废话,再有就是主动提出愿意出兵给陈应良帮忙,剿灭严重威胁江都北部安全的杜伏威队伍,而事成之后也不要陈应良什么回报,连粮草军需什么的都只要陈应良负担一半,与陈应良套交情处朋友的态度十分诚恳。 看了王世充的书信,陈应良盘算了有一点时间,这才微笑说道:“想不到王郡丞如此热心国事,竟然主动要给我军帮忙,本官实在是喜出望外,请贤侄给王郡丞带一句话,本官谨代表张须陀大使与十二郡将士,拜谢他的支援之恩。也请他尽快渡过淮河,与我军联手讨贼。” 见陈应良一口答应邀请江都军渡河杀敌,王仁则也是大喜过望,忙向陈应良行礼,并且请求陈应良出具邀请公文,以便江都军渡河越郡作战,陈应良则大笑说道:“贤侄远来辛苦,不用急,来人,快快准备酒席,本官要亲自为仁则将军接风洗尘,感谢王郡丞的主动增援大恩。” 下令准备了酒席,陈应良又召来了魏徵、袁天罡和一于武将走狗,当众出示了王世充主动提出增援书信,又一次当众感谢王仁则,在席间与王仁则言谈甚欢,王仁则也极力巴结陈应良的麾下众人,刻意结交的态度十分诚恳,之前与齐郡友军联手时没少斗气的谯郡众将见对比如此鲜明,与王仁则当然也是言笑极欢,最终大家尽欢而散,王仁则也被陈应良留在了军营之中休息一夜,答应第二天再给王仁则邀请出兵的公文。 口才不错的王仁则与同样油滑的马三宝勾肩搭背的出去了,谯郡众将也跟了出去,也是到了中军大帐里只剩下陈应良和魏徵、袁天罡三人时,陈应良才微笑着向魏徵和袁天罡问道:“两位,王世充主动要给咱们帮忙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好事,难得的大好事。”袁天罡答道:“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想要同时铲除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两个大贼,确实有些困难,有王世充的两万军队帮忙,把握就大许多了。” “想不到王世充还是一个勇于担责的人。”魏徵也说道:“久闻王世充为人圆滑,真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忠于朝廷,勤于国事,居然主动提出增援淮北,这样的地方官员,实在不多见。” “增援我们?”陈应良笑了,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们认为王世充增援我们,是为了勤于国事,忠于朝廷,那你们就是大错特错了。” “什么意思?”袁天罡和魏徵惊讶的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陈应良这话的含义。 “王世充是在救他自己。”陈应良慢条斯理的说道:“今年年初,圣上派遣王世充平定刘元进之乱,特许王世充在淮南招兵买马,组建新军,结果这家伙乘机招募三万五千军队,摇身一变,成为了天下地方官中掌握军队最多的人,光以兵力而论,连张须陀的兵力都及不上他。然而刘元进被平定之后,江东淮南一带却再无战事,王世充那三万多军队一直闲着,他如果再不赶紧找点事做,恐怕要不了多久,朝廷要求他裁减军队甚至解散军队的旨意就要来了。” “副使,你的意思说,王世充并没有诚意帮我们,只是想利用这场战事,保住他的麾下兵马?”袁天罡惊讶问道 “肯定不止这一个目的。”陈应良冷笑说道:“想要再立功勋,升官发财,这肯定是他王世充的另一个目的。说不定还想指望我吃上一两个败仗,他好乘机证明他比我更强,比我更适合担任这十二郡讨捕副使的官职。” “陈副使,你是否太过恶意揣测王世充了?”魏徵皱眉问道。 “我当然不是恶意揣测。”陈应良更是冷笑,道:“之前杜伏威在东海流窜的时候,他王世充于嘛去了,为什么不马上出动他的军队,把杜伏威扼杀在萌芽中?现在杜伏威东山再起了,在皇帝陛下的龙案上够分量了,又打听到我出兵东进了,他又急匆匆的出兵来了,不是想分功劳立奇功是什么?” 魏徵沉默,袁天罡则赶紧问道:“副使,既然你觉得王世充如此不怀好意,那你为什么还要邀请出兵东海?” “三个原因。”陈应良竖起了三个指头,沉声说道:“第一,我们的力量确实有些不足,没把握于掉杜伏威和李子通。需要王世充帮忙平叛。第二,我想见见这个王世充,了解一下他的具体情况,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以便将来相处。第三……。” 说到这,陈应良顿一顿,这才微笑说道:“久闻江淮士卒强悍,作战勇猛,王世充辛辛苦苦把他们组建训练成军,放在没有战事的江都闲置未免可惜,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军队弄到淮北来,在我指挥下平叛杀贼?好钢,要用在刀口上嘛。” 魏徵和袁天罡都不吭声,只是一起在心里骂了一句,“卑鄙小人还有脸说王世充不怀好意,你们俩就是一丘之貉” 夏丘到山阳有水路可通,秋收后又北风渐起,顺风顺水之下,王仁则带着陈应良的公文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回到了正屯兵在山阳城外的王世充面前。叔侄见面后,纯种胡人的王世充见王仁则满脸笑容,便微笑问道:“拿到了 “当然拿到了。”王仁则笑嘻嘻的拿出了公文,笑着说道:“不但拿到了,陈小子还对小侄是千恩万谢,对叔父你也是感激不尽,说了几大筐的感谢话。” “很好。”王世充满意点头,一边接过公文打开观看,一边问道:“陈应良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如传闻中一样,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狗屁”王仁则很不客气的骂了一句脏话,没好气的说道:“咱们都被传闻骗了,陈应良那小子现在只有十八岁,完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他的麾下将士告诉我,那小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亲手杀过一个敌人,基本上连血都没有见过不过他麾下那几个将领,叫什么马三宝、阚校和程咬金,都是硬点子,尤其是程咬金和阚校,小侄和他们比划了几下,觉得即便真打,恐怕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什么?”王世充抬起了头来,脸上也露出了警惕神情,缓缓说道:“这么说来,这个陈应良小子比我预想的还要难对付,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为什么?”王仁则惊讶问道。 “很简单,你想想就知道了。”王世充冷冷说道:“既然他陈应良小子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那么他是如何建立如此之多的功勋,连战连胜从无败绩?又是如何让如此之多的勇猛将领俯首听命?从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这个陈应良小贼必然是一个诡计多端,手腕高超的奸滑之辈,我们想从他手里夺走剿平杜伏威、李子通的功劳,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王仁则仔细一想发现也是,赶紧点头附和王世充的判断,然后赶紧又问道:“叔父,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传令三军,即刻准备渡河事宜。”王世充不动声色的吩咐道:“明日渡河,屯兵淮河北岸,多设旌旗战鼓,让杜伏威和李子通探听到我们已经渡河。” “叔父,用不着这么急吧?”王仁则一楞,说道:“陈应良小子目前还在夏丘,没有五六天时间,赶不到东海战场啊?” “傻小子,怎么不用点脑子想想,叔父为什么要这么做?”王世充奸笑说道:“我们有多少兵力?两万陈应良小子才多少兵力?二十五个团五千多人你觉得杜伏威听说我们渡河北上后,是愿意先和我们交战?还是愿意先和陈应良小子交战?” 王仁则恍然大悟,顿时放声大笑,连赞叔父高明。偏巧就在这时候,王世充的中军大帐外,突然快步进来了一名猎装少女,年约十五六岁,个头高挑身材优美,黑发碧目,皮肤雪白,兼有中外风韵,却是王世充的独生女儿王雪姬,手里提着一只死狼大声说道:“爹爹,你看,这条狼多大啊?女儿我只用了一箭,就把它给射死了,我的箭术是不是又进步了?咦,八哥,你笑这么开心于什么?” “没什么。”王仁则赶紧摇头,又微笑说道:“十三妹好箭法,竟然一箭就射中了狼腰要害,这份箭术,都快赶上我了。” “去我的箭术本来就比你强”王雪姬不屑的顶了一句,又快步上前,把死狼往王世充的帅案上一扔,抱着王世充的胳膊摇晃撒娇,“爹,军队在这里,猎物太少,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条狼。听说东面的山里野兽多,明天你带我去山里打猎怎么样?女儿要再射几条狼,给你做一条狼皮毯子。” “不行啊,爹去不了啦。”王世充拍着爱女的头发,微笑说道:“明天我就要带着军队渡河北上了,不过也没关系,淮河北岸的猎物更多,过了河后,爹不仅带你去猎狼,还要带你去猎一个更大的猎物。” “更大的猎物?”王雪姬一楞,忙问道:“什么猎物?老虎吗?” “当然不是老虎。”王世充微笑,淡淡说道:“是战功,还有圣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怀鬼胎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王世充的策略十分有效,大模大样的从山阳渡过淮河,屯兵淮河北岸,多设旌旗栅栏,白天敲鼓,晚上鸣锣,营地连绵超过十里,把本就十分浩大的气势搞得更加浩大。这么大的动作,正在沭阳南面流窜的杜伏威队伍那怕是瞎子,也知道官军的征讨大军来了,而且来的数量还相当不少。 陈应良很快也知道了王世充的这些动作,结果陈应良也当场就破口大骂了起来,“狗娘养的王世充你他娘的还真不愧是西域来的胡狗,果然是又阴又狠,这么不要脸的招数也用得出来,你他娘的是来帮我?还是来坑我?” 自打给陈应良当牛做马以来,袁天罡和魏徵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应良如此失态,如此没有风度的破口大骂,惊奇之下,袁天罡忙问道:“副使,出什么事了?王世充那里得罪了你,你为何如此动怒?” “王世充这个狗娘养的没得罪我,他只是在故意坑我”陈应良怒气冲冲的说道:“他故意把声势搞得这么浩大,摆明是了想告诉杜伏威和李子通,说他的人多势众,兵力强大不好惹,引诱杜伏威和李子通柿子拣软的捏,带着他们的贼军先往西面来,先和我决战,然后不管谁胜谁败,他王世充都可以躲在后面拣便宜,等我们和杜伏威、李子通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王世充就可以伸手出来摘桃子,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多的收获。” 袁天罡目瞪口呆,这才明白陈应良和王世充为什么能当上高官,自己却连一个七品县令的官职都保不住。另一旁的魏徵则神情沉默,片刻后才说道:“王世充此人,口是心非,口有蜜,腹有剑,若掌重权,必为天下大害” “副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袁天罡小心翼翼的问道:“王世充如此不安好心,我们是否放弃这次作战?”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弃?”陈应良闷闷不乐的说道:“王世充已经摆出了恐吓杜伏威和李子通的架势,我们如果再放弃这次作战计划,杜伏威和李子通就肯定就要西窜进下邳杀人放火了。” 闷闷不乐的说完,陈应良叹了口气,吩咐道:“让军队按照原定计划东进,先过了泗水,到宿豫城外立营,然后再慢慢考虑对策。” 两天后,兵力仅有五千余人的谯郡隋军顺利渡过泗水,来到泗水东岸的下邳郡治宿豫城下立营,下邳太守朱永率领城中官员出迎,心情正不好的陈应良也没客气,直接就对朱永说道:“朱太守,这些迎来送去的过场就不走了,马上给驻扎郯县的裴郡丞去一道命令,让他即刻加强下邳北部的郯县与良城防御,一旦发现杜伏威贼军与李子通贼军西进,不可与战,只许守城,不可使城池沦落贼手。再有,把最新的敌人行踪报上来,我有用。” 朱永忙不迭的答应,一边去令北部二县,让县城即刻防御,一边报上最新的敌人动向,结果让陈应良颇为意外的是,杜伏威的队伍屯兵在沭阳东面的沭水南岸后,竟然没有新的大动作,倒是之前一直在劫掠朐山的李子通队伍突然放过了那些可怜渔民,带着他的队伍直接南下,从道路判断目的地很可能就是杜伏威的营地。仔细看了地图确认了这点,陈应良不由有些皱眉,沉吟道:“难道杜伏威与李子通已经勾搭上了?准备合兵一处?” “副使,不是应该,是肯定。”性格沉默寡言的阚校难得开口,沉声说道:“末将在杜伏威帐下时,曾经听说过他在齐郡起兵的情况,知道他与李子通早在齐郡长白山时就已经认识,听说还有不浅的交情,他们联手是顺理成章。 陈应良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因为沭阳那边早有探报,说是杜伏威在吞并了赵破阵后,兵力已然达到三万五千余人,同时东海太守尹翁也向陈应良报告,说是李子通的队伍也有一万五六千人,两股贼军如果真的合二为一,兵力就马上超过五万之数,手里只有五千多军队的陈应良可不想和这么多的敌人正面硬拼——也不是不能硬拼,只是这么做肯定会死伤惨重。 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拿定了主意,向袁天罡吩咐道:“袁先生,马上替我写一道求援信给王世充,就说我们探得确切消息,杜伏威与李子通二贼已经决定联手,二贼合兵后军队超过五万,是我军的十倍以上,我军兵少难敌,只能放弃东进东海的预定战术,暂时留驻宿豫确保下邳郡治安全,请他率军西上宿豫,与我军合兵一处,然后再商议破敌之策。” “副使,王世充绝对不可能答应啊。”袁天罡有些惊讶的说道:“王世充如果西上宿豫,那他的淮水防线就会出现巨大破绽,杜伏威和李子通再乘机突破淮河防线,杀进江都境内,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王世充当然不会答应,那个老滑头怎么可能吃这样的亏?”陈应良冷笑道:“我知道他会拒绝,只是他拒绝了以后,我就有了和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了不是?只要能够讨价还价,我就可以想办法让他王世充打这个主力,先和杜伏威、李子通正面硬拼,然后我再出手摘桃子。” 袁天罡恍然大悟,这才赶紧提笔写信,然后又派人紧急送往王世充大营,而宿豫与山阳之间也有泗水航道可通,顺风顺水之下,陈应良的求援信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仍然屯兵在淮水北岸的王世充面前。而看完了陈应良的书信后,王世充倒也象陈应良那么没风度的破口大骂,只是冷笑说道:“果然是个奸猾小子,分明是害怕本官躲着后面拣便宜,拿这样的借口来讨价还价,想得美” “陈应良小子是想讨价还价?”王世充的四哥王世恽惊讶问道。 “不错,是想讨价还价。”王世充点头,冷笑着说道:“他知道我绝对不可能扔下淮水防线不管向他靠拢,却故意向我求援,就是想让我拒绝,让我和他仔细商讨进兵之策,然后乘机把我们推到前面,替他扛住正面,他就可以乘机躲在后面拣便宜。” “他娘的,这个奸滑小子。”王世恽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道:“贤弟,那于脆别理他,咱们直接退回淮南,让他和杜伏威、李子通自己打去。” “这你就太小看陈小子了。”王世充笑笑,道:“陈小子驻兵宿豫不再东进,摆明了就是在提防我们突然退回淮南,如果我们又退回淮河南岸,他在宿豫就算独力应对杜伏威和李子通的联军也不怕,因为他有下邳郡治宿豫的坚城可倚,又有泗水天险可守,挡住杜李二贼西进并不难。然后他只要守住一段时间,没有后方全靠劫掠补给的杜李二贼粮草一旦告罄,就只能是乖乖退走了。到了那时候,临阵退兵的我们,在朝廷和皇帝面前也无法交代了。” “奸诈小贼。”王世恽又骂了一句,这才问道:“兄长,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王世充很轻松的一挥手,道:“先和陈应良小贼谈判,讨价还价,引诱他离开宿豫,进入没有城池天险可守荒野之中,然后再设计让杜伏威和李子通先去收拾他。” “讨价还价容易,但如何引诱杜伏威和李子通先去收拾他?”王世恽担心的问道。 “更容易。”王世充笑道:“派个人去招安杜伏威,假意劝说杜伏威向我们投降,乘机把陈应良小子的虚实告诉给杜伏威,杜伏威上次西窜谯郡,结果被陈应良小子阴了,弄得杜伏威元气大伤,还差点把命送在谯郡,肯定一直怀恨在心,发现有机会报仇,那里还会错过?” “贤弟高明,果然妙计。”王世恽放声大笑,赶紧按着王世充的安排布置依计行事,一边再派王仁则到宿豫去和陈应良讨价还价,一边派遣使者携带王世充的亲笔书信前往杜伏威大营招降,并交代使者乘机将陈应良的虚实告诉给杜伏威。 彼此间尔虞我诈之下,一幕很可笑的场面出现了,嘴上说着联手破贼,陈应良却率军驻扎在泗水东岸的宿豫城下,深沟高垒不肯再东进一步,王世充也十分谨慎的驻扎在淮水北岸,背靠历阳多立栅栏,不肯继续北上一步,彼此距离杜伏威营地的距离都是一百二十里左右,却谁都不肯首先动弹,互相之间都盼着对方去打头阵,都盼着对方去扛住战场正面,却谁都不肯吃这个亏,也谁都想占后发制人的大便宜。 陈应良和王世充这两大贱人的钩心斗角,当然是白白便宜了正被两面夹击的杜伏威,让杜伏威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孤军作战的最危险时刻,成功等到了老朋友李子通带着援军南下会师,合军一处兵力超过五万,实力为之大涨。同时杜伏威还无比意外的迎来了王世充的招降使者,也看到了王世充亲笔所写的情真意切的招降书信。 王世充的招降书信再是诚恳动听也没用了,杜伏威再是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就在半年多前,王世充在吴郡通玄寺的佛像面前焚香发誓,承诺刘元进的余党投降不杀,结果等到刘元进的残部投降得差不多了,王世充又把这三万多人全部埋进了田里做肥料前辙有证,杜伏威傻了才会相信王世充的招降书信所以看了王世充的招降信后,杜伏威除了放声大笑外,再有就是马上下令把使者推出帐外斩首了。 辅公怙及时开口制止杜伏威的冲动行为,刚与杜伏威会师的李子通身后,也站出了一名中年文士,向杜伏威拱手说道:“杜大王请息怒,王世充为人虽然卑鄙,素无信义,但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此人还是事实上的官府使者,杀之不仅无益,还会有伤道义,不利于杜大王的声名。” “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杜伏威打量着那文士问,发现那文士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瘦,并不起眼,看举止却甚是儒雅有礼,似乎受过良好教育。 “杜兄弟,给你介绍一下。”李子通开口,替杜伏威介绍道:“这位是毛文深毛先生,自幼喜读兵书经史,曾经在东安做过县中主薄,只因恼恨官场黑暗,负气辞官不于,我这次南下经过东安,他就投奔到了我的军中,帮我出谋划策,处理文书帐目,是一位很难得的人才。” 杜伏威是个很有抱负的大贼头,知道文职人才的重要性,听李子通这么一说便立即点头,道:“原来是李大哥的心腹,来人,快给毛先生设座。” 帐中贼兵答应,立即给毛文深搬来一个胡凳,放在了李子通的旁边,毛文深礼貌谢了却不坐,只是又向杜伏威替那使者求情,杜伏威见辅公怙也反对斩使,便大手一挥说道:“好吧,既然毛先生与辅大哥求情,那就让他滚吧。” 死里逃生的王世充使者大喜,赶紧行礼道谢,然后赶紧告辞,毛文深却又拦住了他,说道:“且慢,放你走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你,既然你的上官王世充出兵征讨我们,那么他的军队渡过了淮河之后,为何又按兵不动,不再北上一步?” “毛先生,不是小人不想回答你,是小人真不知道啊。”那使者哭丧着脸说道:“小人只是王郡丞的军中书办,没有资格参与军机大事,不知道王郡丞他为什么要按兵不动啊。” “无妨,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毛文深不动声色的说道:“听说你们的军队连营十里,军旗极多,你们王郡丞这次究竟带了多少军队北渡淮河?” “三万精兵,就是我们王郡丞当初平定刘元进时的主力。” 使者有些胆怯的按照王世充的吩咐交代了一个假数字,然后又赶紧补充道:“毛先生,陈副使那边的情况,我也非常清楚,陈副使这次带来了二十五个团五千多人,其中四个团是骑兵,七个团是重步兵,剩下的全是轻步兵。” “我还知道,陈副使这次东征没带多少粮草,之前是靠通济渠运粮补给,后来离开夏丘东进后,陈副使的军队就靠下邳的地方官府供给,目前他的粮草主要是靠宿豫供给,宿豫城里只有一千多乡勇守卫,守将是下邳都尉邓成春。除了这些,小人还知道陈副使没有后军,他余下的军队全在谯郡,一时半会赶不到东海战场。” 听到王世充使者的介绍,目前还不是很清楚陈应良实力情况的杜伏威、辅公怙和李子通等人顿时是大喜过望了,毛文深却是面露奇色,疑惑问道:“你不是王世充的军中书办吗?怎么会这么清楚陈应良的军队情况?还连他的粮草情况和后军情况都知道?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使者傻眼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毛文深的问题,已经吃过大亏的杜伏威却疑心大起,大喝道:“说,不然要你的命” 王世充的使者汗如雨下,还是不敢回答,毛文深却突然露出了笑容,微笑说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陈应良的军中情况,应该是王世充详细介绍给你,再让你故意告诉我们的吧?” “你怎么知道?”使者大惊失色,脱口反问。 “毛先生,你怎么知道的?”杜伏威和辅公怙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我猜到的,以王世充的为人,于出这样的事很正常。”毛文深微笑回答,又向杜伏威拱手说道:“杜大王,请把这个使者暂时拘押到帐外,学生有几句话要说。” 杜伏威一挥手,让贼兵把那使者押到了帐外,而那使者前脚刚走,毛文深马上就向杜伏威和李子通行礼笑道:“恭喜杜大王,恭喜李大王,恭喜公怙兄,天此良机,已在眼前,此番官军进讨,我们不仅用不着担心无法抵挡,还很有机会大破陈应良与王世充二军了。” “毛先生此言何意?”杜伏威大喜问道。 “陈应良与王世充在钩心斗角,都不想首先出兵与我们交战,也都想躲在后面拣便宜。”毛文深微笑说道:“王世充渡淮河却不北上,多立营寨旌旗,其目的不外乎虚张声势,恫吓我们不敢与之交战。陈应良屯兵宿豫却不东进,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没有把握击破我们的联军,这才被迫据城守险。此二人都指望对方首先出兵,待到对方与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拣便宜抢战功,以最小代价击破对方。” 见杜伏威等人点头,赞同自己的分析,毛文深又说道:“学生能够猜到王世充使者对陈应良军情的介绍,出自王世充的亲自介绍,也正是此理。学生可以断定,王世充使者介绍的陈应良军情定然不假,就算有所出入也绝对不大因为王世充希望我们抓住陈应良的实力不足的机会,主动向陈应良发起进攻,然后不管谁胜谁败,只要我们的实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他王世充就可以马上出手拣便宜” “言之有理。”辅公怙赶紧点头,冷笑说道:“于出这样的事,也正符合王世充的为人” “毛先生,那你刚才说的天赐良机,又是什么意思?”李子通赶紧问道。 “天赐良机,当然就是王世充派来的这个使者。”毛文深微笑说道:“几位大王只要把这个使者送去交给陈应良,再写一道书信把他的军情与这个使者的所言所行,一一如实告诉给陈应良,你们觉得,陈应良和王世充这两个奸贼,还有可能继续携手合作吗?这两个奸贼翻脸成仇了,我们把他们各个击破的天赐良机,不就马上到来了?” “妙计”杜伏威一跃而起,欢喜说道:“快,依计行事,离间了陈应良和王世充这两个奸贼,让他们翻脸成仇了,我们就马上出兵西进,去找陈应良奸贼报仇” “杜大王,怎么能先是陈应良?”毛文深有些吃惊,忙说道:“离间了陈应良与王世充这两个奸贼后,我们的首选目标,应该是王世充才对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得糊涂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得糊涂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得糊涂 “你说什么?”杜伏威的欢喜语气戛然而止,脸上也有些变色,盯着毛文深问道:“你说我们的首选目标是王世充?你到底读没读过兵书?谁强谁弱难道都不知道?” “杜大王,且请息怒,听学生慢慢道来。”毛文深并无惧色,语气平静的说道:“不错,与陈应良相比,王世充是比较强一些,但学生还是认为应该首先与王世充决战,这样我们才可以避免两线作战的窘境,也更有取胜把握,同时击败王世充后,我们在战略方面才更有回旋余地。” 听到毛文深的坚定语气,杜伏威有些糊涂了,辅公怙则赶紧说道:“毛先生,请直言详细。伏威兄弟,你别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听毛先生先把话说完。” 杜伏威点头,李子通也鼓励毛文深有话直说,毛文深这才竖起了三个指头,说道:“原因有三,第一,我们迅速击破陈应良狗官的把握很小,陈应良屯兵宿豫,左挨坚城,背靠泗水,有城池可倚,有泗水可守,我军向陈应良发起进攻,倘若陈应良一味坚守不战,那么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不多的粮草就会告罄,只能被迫退兵。” “第二,王世充并非不想与我军交战,他身为江都郡丞,没有被动坚守淮水防线,却选择渡河北上,屯兵北岸,很明显就是冲着剿灭我们的战功来的。他之所以故意向我们泄露陈应良军机,其目的也不过是诱导我们先与陈应良交战,而我军强攻据险坚守的陈应良,一旦不能迅速拿下,师老兵疲露出破绽,王世充定然会立即出兵攻打我军背后,届时我军前后受敌,必然被动” “第三,别看王世充兵多,其实他比陈应良好对付。”毛文深继续说道:“王世充背水安营却无城池依靠,粮草全靠淮河南岸补给,乃是犯了兵家大忌。我军与之交战,决战能够直接攻破当然最好,即便决战难胜也无所谓,我们可以利用兵力优势,分兵渡河,骚扰切断他的粮道,那么不出半月,王世充必然不战自溃。” “除此之外,我们首先与王世充决战,还不必担心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毛文深微笑着补充道:“陈应良的兵力本来就少,出兵增援王世充必然要慎之又慎,没有把握绝不敢弄险出兵。我们又把王世充的使者送交与他,让他知道王世充的无耻行径,陈应良大怒下肯定会存着对王世充见死不救的心思,让我们可以心无旁骛的与王世充全面决战。待我军再将王世充击破,那么就是进可渡淮南下,退可回兵攻打陈应良,立于不败之地。” 听了毛文深这番滔滔不绝的见解,颇为信任毛文深的李子通倒是连连点头,辅公怙却是陷入沉思,半晌才向杜伏威问道:“伏威兄弟,毛先生这些话,你怎么看?” 杜伏威的脸色有些阴沉,半晌才突然吼道:“纸上谈兵胡说八道自古用兵,岂有先强后弱之理?陈应良小贼才有多少兵马?王世充又有多少兵马?三万三万官军我们怎么可能把王世充迅速击破?” “杜大王,难道你相信王世充在淮河北岸真有三万军队?”毛文深有些哭笑不得,道:“王世充连营十里,摆明了就是在虚张声势,怎么可能让他的使者告诉我们他的真正兵力数量?如果杜大王你不信,可以马上再去审问那个使者,稍微对他用点刑,应该就能知道王世充的真正兵力了。” 杜伏威楞了一楞,然后向辅公怙使了一个眼色,辅公怙会意立即出帐,帐外也很快传来耳光声与皮鞭声,然后辅公怙很快又回到了中军大帐里,向杜伏威说道:“伏威兄弟,毛先生猜对了,那个使者刚才是没说实话,王世充带过河的军队只有两万,所谓的三万军队,是王世充指使他说的谎。” “奸贼果然和陈应良小贼是一丘之貉” 杜伏威骂了一句脏话,李子通却是呵呵大笑,很是满意毛文深给自己争到面子,然后乘机劝说杜伏威采纳毛文深的建议,先和王世充决战。但杜伏威反复盘算后,仍然还是摇头说道:“不可冒险,就算王世充这个奸贼只有两万军队,也仍然还是比陈应良难对付。而且李大哥,你是没和陈应良那个小贼打个交道,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奸诈,把他放在我们背后不去理会,等于就是把一条毒蛇揣在了怀里,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偷袭反噬。” 见杜伏威始终不肯采纳毛文深的建议,辅公怙有些担心会影响自军与李子通队伍的亲密关系,便说道:“伏威兄弟,李大哥,毛先生,既然大家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那我们于脆这样,先把王世充的使者押去交给陈应良小贼,先把这两个奸贼的关系给离间了,侦察他们的反应动向,然后再决定如何用兵不迟。” 辅公怙这个折中的主意获得了杜伏威与李子通的一致赞同,辅公怙也立即提笔给陈应良写信,把王世充出阴招的前后经过向陈应良如实介绍,毛文深虽然觉得杜伏威有些浪费时间和粮食,但不是带头老大也没有办法,只能默认这个办法,同时毛文深又建议道:“杜大王,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妨让你的使者直接告诉陈应良小贼,只要他不于涉我军与王世充之间的决战,那么我军击破王世充后立即渡河南下,决不留在淮北给他找麻烦。如此一来,便可以进一步坚定陈应良对王世充见死不救的心思。” 杜伏威看了毛文深一眼,冷冷说道:“急什么?我们还没有决定是先攻打陈应良,还是先攻打王世充。” 一天多时间后,王世充使者被顺利押解到陈应良军中,辅公怙的亲笔书信,也被一同送到了仍然还在与江都军代表王仁则讨价还价的陈应良面前。看完了辅公怙的书信,陈应良的两个参谋袁天罡与魏徵当然是暴跳如雷,就连稳重正直如魏徵都难免是爆了粗口,大骂王世充人面兽心,心狠手辣,为了获取战术利益竟然不惜出卖友军军情,然后魏徵还建议道:“陈副使,此事不能善罢甘休,卑职认为,你应该立即向朝廷禀报此事,请皇帝陛下给王世充降罪” 与袁天罡、魏徵相反,这几天没少在背后大骂王世充不是东西的陈应良却象突然换了一个人,不仅再没有毫无风度涵养的破口大骂,相反还露出了一些微笑,吩咐道:“来人,马上把王仁则请来中军大营议事。” “副使,你想直接和王世充翻脸?”袁天罡有些吃惊,赶紧提醒道:“大敌当前,直接和王世充翻脸有百害无一利,不如对他暂时隐瞒此事,暗中向朝廷禀奏王世充的罪行,请朝廷出面收拾他。等朝廷的旨意下来,这场大战也差不多了,我们就算和王世充翻脸也影响不大了。” “我傻了才和王世充直接翻脸。”陈应良笑笑,又吩咐道:“去叫王仁则来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的用意了。还有,让人把王世充和杜伏威的使者一起带来,把王世充使者的嘴巴堵上,押到帐外来侯命,不许他说一个字。杜伏威的使者嘴巴也堵上,押在后帐,让他听到我和王仁则的对答。” 袁天罡将信将疑的下去传令了,过得片刻,王世充的倒霉使者首先被押到了帐外,杜伏威派来的使者也被押到后帐由亲兵看守,接着还不知道消息的王仁则也被请到了大帐里,见面行礼后,陈应良也没客气,直接就把辅公怙那道书信递给了王仁则,微笑说道:“贤侄,这是大贼头辅公怙写给我的书信,你看看。” 王仁则当然很是纳闷陈应良为什么会要自己看信,然而把书信只看得几眼后,王仁则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额头上很飞快渗出汗水,然后赶紧喊道:“陈叔父,离间计这是离间计,是乱贼的离间计我的叔父与你既是同僚又是亲戚,怎么可能会把你的军情故意泄露给杜伏威乱贼?陈叔父,你要相信我,相信我的叔父啊” “我当然相信你们。”陈应良微笑说道:“这道书信上介绍的军情,说实话也不算什么机密,杜伏威逆贼只要多派斥候侦察就能知道,想拿这样粗浅的离间计糊弄我,没那么容易。” 王仁则松了口气,赶紧向陈应良道谢,感谢陈应良对自己叔侄的信任。再接着,陈应良又让亲兵把那个王世充使者押进了大帐,向王仁则微笑说道:“仁则贤侄,这个人是杜伏威逆贼派人押来的,说是世充兄派去与他交涉联络的使者,我还没审问他,也懒得审问他,你把他带回去交给世充兄,由你们处置。” 王仁则一听更是大喜,忙又拱手作揖的道谢,还一口咬定说这个使者是假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陈应良则又微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假使者,是杜伏威派来的死间,所以我也难得听他的胡说八道了,仁则贤侄你把他带回去严加审问,从重定罪,千万用不着和他客气。” “一定,一定。”王仁则点头哈腰,心里也暗暗有些佩服陈应良的拿得起放得下,明知道使者不可能有假,但为了继续保持与江都隋军的友好关系,保持现今联手夹击杜伏威的局面,居然于脆装糊涂装傻。 “还有件事。”陈应良又说道:“仁则贤侄,我们顺便也把进兵计划定了吧,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我们谯郡队伍与你们江都的队伍,距离杜伏威的大营都是一百二十里左右,你今天就回去报信,明天做好准备,后天我们一起出兵进攻杜伏威的大营,每日行军都是四十里,三天后一起抵达杜伏威的大营外会师,联手进攻如何?” 王世充和陈应良讨价还价的目的王仁则当然知道,目的就是让陈应良的队伍动起来,离开泗水宿豫这个易守难攻的战场,然后杜伏威自然会柿子拣软的捏,立即西进先和陈应良决战。现在一听陈应良终于愿意爬出宿豫乌龟壳向东进兵了,王仁则当然是欢喜万分,马上又点头哈腰的说道:“陈叔父所言极是,小侄也一直觉得这个进兵计划最为稳妥,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小侄回去后,一定请叔父他依计行事。” “贤侄,别急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应良微笑说道:“贤侄你也知道,我这次只带来了二十五个团五千多人,兵力实在太过单薄,倘若杜伏威贼军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倾巢出动先向西线而来,我就只能是立即牵着他们立即退回宿豫战场,据险而守,利用有利地形与贼军抗衡,到了那时候,还要请世充兄立即西进,攻打贼军背后,与我军联手前后夹击,共破贼军。” 眨巴眨巴有些泛蓝的眼睛,王仁则马上又拱手说道:“陈叔父的苦衷,小侄明白,请叔父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立即出兵西进,与叔父联手夹击杜伏威乱贼”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应良大喜,一拍面前帅案说道:“请贤侄即刻回去报信,后天上午,我们一起出兵,两路并进,同捣杜伏威贼巢” 王仁则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告辞离去,还更加欢天喜地的带走了那个至今还被堵住嘴巴的倒霉使者。看着王仁则离去的背影,袁天罡和魏徵都是大为不解,忙一起向陈应良问道:“副使,就这么算了?这也太便宜王世充了吧? “当然不是这么算了。”陈应良笑道:“难道你们忘了?我的后帐里,还有一个杜伏威的使者?把他带出来。” 被堵住嘴巴押在后帐的杜伏威使者被推出来了,直接押到了陈应良的面前,陈应良也没让亲兵给他松绑松嘴,只是微笑说道:“刚才我和王世充侄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复述一遍?” 同样倒霉的杜伏威使者点头,嘴里呜呜,也不知道是在说听到了,还是说想请陈应良复述一遍。而咱们的陈大队长是个细心的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便又说道:“我和王世充约定,后天我们一起出兵,每天行军四十里,如果我发现你们倾巢西进,我就马上退回宿豫坚守,让王世充攻打你们的背后,前后夹击,大破你们。” “所以。”陈应良露出了些笑容,补充道:“你回去可以直接告诉杜伏威和李子通,他们如果想找我决战很容易,只要他们有把握攻破宿豫城就尽管来,当初我在东都,面对杨玄感的十万攻城大军还没怕过,还怕他杜伏威和李子通两个小贼头了?我的话,记住没有?” 杜伏威使者赶紧点头,表示已经记住。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又慢条斯理的说道:“顺便带句话给杜伏威,我现在已经是朝廷的十二郡讨捕副使了,职责所在,他如果一定要在我的治下胡闹,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周旋到底的,他如果聪明的话,就于脆滚出我的治下,爱去那去那,我管不着——这话记住没有?” 杜伏威使者赶紧又点头,陈应良笑笑,这才命令亲兵释放杜伏威使者回去报信,又交代绝对不能让王仁则的人看到这个使者,亲兵领命押解使者而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袁天罡和魏徵才隐约明白了陈应良的真正用意,忙低声向陈应良问道:“陈副使,你是想暗示杜伏威,他只要南下去找王世充的麻烦,我们就不出兵给王世充帮忙,随便他和王世充怎么折腾?” “当然。”陈应良笑笑,说道:“其实换成我是杜伏威,那我一定会先带着军队去找王世充决战,而不会首先西进来宿豫。因为我们谯郡军队有宿豫城池和泗水天险可守,想要攻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还随时可能被实力足够的王世充从背后插上一刀。” “先和王世充决战,对杜伏威而言就十分有利了,首先就是不必陷入攻坚苦战,还能连淮水都不用渡就可以和王世充决战,很有利于速战速决,同时我们谯郡军队兵少,杜伏威只要安排少量军队保护后方就可以防范我们偷袭。而杜伏威一旦在决战中击破王世充,那么他在战略方面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向南可以突破淮河,到远比东海和下邳富裕的江都去抢钱抢粮抢美女,也可以回过头来找我决战,挟大胜之威报当初的一箭之仇,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把握战略主动。” 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陈应良又微笑说道:“之前我还担心杜伏威目光短浅,只想报仇而不顾一切,但是从这小子拿使者来离间我和王世充这点来看,这小子还是有点头脑的,我给他这么多的暗示,还直接把我的进兵作战计划告诉了他,估计他怎么都会做出聪明的选择了。” 袁天罡与魏徵连连点头,少不得一起称赞陈应良与王世充果然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好搭档,然后袁天罡还是有些担心,说道:“副使,万一杜伏威不肯听话怎么办?他和你的仇可不小,如果他执意报仇一定要来和我们决战,我们又当如之奈何?” “来就来吧。”陈应良笑道:“了不起就是让王世充多分点功劳,反正我们有城池可守,打守城战比较轻松,用不着担心损失会太大。” “还有,你们以为我真是拿他杜伏威没办法?”陈应良很神秘的笑道:“不要忘了,杜伏威可是刚刚才和李子通联手,彼此间自然少不了还有隔阂和矛盾,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利用这些隔阂和矛盾,只不过是担心他王世充乘机拣走大便宜而已。他杜伏威要是真的敢来,没王世充帮忙我也不怕他。” 知道陈应良手段的袁天罡赶紧点头,笑着说副使大人果然高明了,魏徵却是仰天长叹,“难怪我的官位及不上王世充,也难怪王世充的职位赶不上副使你啊。” 袁天罡的担心最终还是多余了,第二天的下午,杜伏威的使者把陈应良的应对策略与原话带回贼军大营后,杜伏威当场就吐了血,又是拍桌子又是摔板凳,放声大吼,“奸贼天杀你的陈应良奸贼故意装糊涂不上当就算了,还反过来利用我的使者阴王世充什么爱上那上那,想要我先去攻打王世充就明说别说得这么好听” “想不到陈应良这个小狗官,竟然比王世充这条老胡狗更奸诈。”历史上留名的毛文深也有些震惊,叹息道:“王世充老贼只是不要脸,陈应良小贼却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嚷,一有机会出手,就绝不留情,远比王世充老贼更可怕 摇头感叹完了,毛文深又赶紧向杜伏威、辅公怙和李子通拱手说道:“三位大王,明天官军就要两路并进了,你们也该下定决心了。学生还是那句话,先破王世充对我们最有利,而且王世充出兵北上之后,他之前修建的营地栅栏必然会在拔营起兵时遭到破坏,这点更加有利于我们与之决战,与他决战,远比攻打宿豫坚城更轻松。这一点,请三位大王务必三思。” 恨陈应良入骨的杜伏威板着脸不吭声,李子通则说道:“杜兄弟,我知道你恨陈应良那个狗官,想找他报仇,可你半年多时间都等下来了,又何必在乎多等几天?等我们收拾了王世充,再回过头来找陈应良小狗官报仇,又有什么了不起?放心,到时候老哥我一定继续帮你的忙” 听到李子通这话,又见辅公怙也建议自己采取毛文深的正确策略,杜伏威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脚踢翻面前案几,大吼道:“传令下去,即刻准备出兵事宜,后天中午全军南下,找王世充狗官决战破了王世充,再回头找陈狗官算帐找阚校那个狗娘养的叛徒算帐”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得糊涂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得糊涂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人碰上无赖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人碰上无赖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人碰上无赖 “看来老夫之前不仅是低估了陈应良,也低估了杜伏威这个乱贼啊。”听完了侄子王仁则从宿豫带回来的消息,王世充先是无比之震惊,震惊过后是沉默,许久后才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场大战没有老夫想象中那么好打,剿灭杜伏威与李子通二贼的战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独吞,陈应良和杜伏威这几个奸贼,都不是什么善于的主。” “贤弟何必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王世恽很轻蔑的说道:“我看陈应良那小子就是一个软蛋,明知道使者不可能有假,还故意装糊涂把使者交还给我们,摆明了是害怕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些贼头,更害怕把我们逼走,他一个人独力难支,这才向我们低头服软。” “兄长,你太小看陈应良小子了。”王世充摇头,冷笑说道:“他真的害怕独力难支,那他大可以装着没有发生这件事,悄悄记下这笔黑帐就行,又何必把使者交还给我们?可是他偏没有这么做,还大方的把使者交还给我们,等于是直接告诉我们,他不怕我们退回淮南,也不担心独力难支,我们愿意和他联手就联手,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袖手旁观,他凭一军之力就可以对付李子通和杜伏威的联军。” “就凭他那五千多军队?”王世恽嗤之以鼻。 “他的兵力是少,可他却有这个自信。”王世充又说道:“他的兵力击破杜李贼军或许很难,但进取不足,自保却绰绰有余,五千正规军守御一座粮草充足的宿豫城,杜伏威和李子通就是有十万贼军也很难攻破。” “父亲,孩儿认为叔父言之有理。”王仁则也恭敬说道:“陈应良的兵马是少,但胜在精锐,仅以武器装备而言,不仅远在全靠劫掠补给的贼军队伍之上,甚至还在我们的队伍之上,在有利地形上与杜李贼军正面抗衡,孩儿认为陈应良不会处于下风。” 对陈应良印象不是很好的王世恽重重哼了一声,很是不满儿子的帮叔叔不帮老爸,然后才又向王世充问道:“贤弟,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按兵不动,还是按照与陈应良小贼的约定,出兵北上,两路并捣贼穴?” “继续按兵不动肯定不行了。”王世充摇头说道:“一是因为仁则贤侄已经代表我答应了两路并进的计划,我们多少也得守点信用。二是我们要让陈应良小贼动起来,只有他离开易守难攻的宿豫战场,才能引诱杜伏威与李子通的贼军西进和他决战,不然的话,搞不好那两个贼头害怕攻坚,就冲着我们来了。” “但陈应良小贼已经直接说了,贼军主力如果向西线开拔,他就要马上退回宿豫,这怎么办?”王世恽又问道。 “退就退吧,只要他能引诱贼军主力西进就行。”王世充大度的一挥手,道:“再说了,杜伏威也不是傻子,发现陈应良小贼西进,怎么也得等陈应良走远一些再出兵。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明日上午拔营起寨,向北出兵,每日行军三十里,让宋颢率军三千担任先锋。” “叔父,你记错了,是四十里。”王仁则赶紧纠正道:“小侄与陈应良约定的是每日行军四十里,如果我们每天行军三十里,就得用四天时间才能抵达预订战场,无法按时与陈应良会师。” “贤侄,是你记错了吧?”王世充不动声色的说道:“陈应良与你只是口头约定,没有公文书信为证,你就记错了约定的行军路程,应该是三十里才对?对不对?” “我记错了?”王仁则有些张口结舌,但是看到了王世充与王世恽脸上的笑容后,王仁则很快就醒悟了过来,赶紧拱手笑道:“叔父恕罪,是小侄记错了。” 王世充与王世恽一起放声大笑,然后王世充又立即着手安排进兵事务,期间王仁则又想起一事,忙问道:“叔父,那个使者怎么办?” “这还用问?”王世充冷冷说道:“打发他去应该去的地方,这种卖主求命的无耻之徒,留下来只会是祸害”王仁则心领神会,立即去亲手于掉那个倒霉使者不提。 于是乎,渡河数日后,大名鼎鼎的江都郡丞王世充终于守了一次信用,按照约定率领两万江都隋军北上了,还更加遵守口头约定的每日行军三十里,一里不多走,也一里都不少走,同时江都隋军此前修筑的坚固营寨也只能是被迫放弃,结果被遗弃的栅栏岗楼等物也没有浪费,王世充的军队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无数的百姓流民涌入废弃营地,把王世充队伍辛辛苦苦砍伐而来的木材扫荡一空,用做越冬的柴禾,期间什么壕沟土垒等营防工事自然也遭到了不少破坏。 咱们的王世充王郡丞守信用重承诺,对友军是否重信用守承诺自然也无比关心,北上的同时自然少不得派人快马联络陈应良,借口报知自军动向,乘机了解陈应良是否依约出兵?结果让王世充使者吐血的是,他来到了宿豫城下后,不仅看到了原封未动的谯郡隋军营地,还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陈应良,细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陈应良头一天夜里在巡营时受了风寒,还在出兵的清晨发起了高烧,不得不暂时放弃出兵计划。 “请回禀世充兄,请他放心,我明天一定出兵。”陈应良拉着使者的手,痛苦的呻吟说道:“我明天走六十里,后天再走六十里,保证与你们按时会师,绝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诅咒着不要脸的人最好早些病死,王世充的使者只能是赶紧离开宿豫回来报信了,结果在次日清晨回到军中后,王世充听到陈应良突然生病的消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个天杀的小贼,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分明就是害怕老子不守信用,所以故意观望一天,竟然还用上了装病的借口,天下最无耻无赖之徒,就是这个陈应良小贼” “贤弟,既然陈应良小贼失信在先,那我们也别和他客气”王世恽恶狠狠的说道:“我们于脆也按兵不动一天,等确认了陈应良小贼的出兵动向再说” 咱们的王大郡丞最大的优点就是什么都要,惟独脸不要,被陈应良摆了一道又正在气头上,也就马上接受了四哥王世恽的建议,下令全军休整一天,同时派人严密侦察谯郡友军与贼军队伍的动向,发誓除非陈应良出兵东进,否则自己就绝不再往北面一步 王世充的这道命令获得了江都隋军的欢呼拥戴,闲了半年时间后,王世充亲手组建的这支江都军怎么都养成了一些惰性,不想辛辛苦苦的奔波卖命,走了三十里就驻步休息,大部分江都军将士自然十分高兴。当然也有一些例外,除了一些急于立功的好勇斗狠之徒颇为遗憾不满外,王世充的宝贝女儿王雪姬更是不满,早上问为什么又要按兵不动,傍晚又来到王世充的面前,打听次日是否北上作战? “你急什么?有什么可急的?”王世充很是无奈的对女儿苦笑说道:“父亲是带着军队去打仗,不是去游玩,军中将士尚且不急,你一个女孩子急什么?” “女儿急着为你建功立业啊。”王雪姬理直气壮的说道:“女儿自幼学得一身武艺,去一直没有可以施展的机会,这次你好不容易答应带着我出征了,我当然要急着上阵杀敌,一展身手了。” “真不该答应把你带来。” 王世充叹了口气,正想告诉女儿自己为什么要按兵不动,帐外却飞奔进来了一名斥候,向王世充单膝跪下奏道:“禀郡丞,今日正午,杜伏威与李子通二贼突然放弃沭水营地,倾巢出动,联手向西南方向而来。沭阳县城四门紧闭,已然戒严” 杜伏威的贼军营地位于沭阳以东,无论是去攻打宿豫还是南下来敌王世充,都必须先走西南方向,所以王世充听了奏报后也没有大惊失色,只是赶紧问道:“贼军队伍的目的地是那里,可曾探明?” “贼军主力的目的地尚未探明。”斥候如实答道:“但发现有一股贼兵约三千人,走得极快,直接向着宿豫方向去了。” “开路先锋”王世充脑海里立即闪过这个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顿时放声大笑道:“陈应良小子,老夫叫你耍赖,叫你装兵,你再装病耍赖又有什么用?杜伏威和李子通又不是傻子,凭什么要放着你的五千多人不打,偏要来和老夫的两万大军决战?” 旁边的王家几兄弟也是放声大笑,得意忘形之至,惟有王雪姬比较单纯,很是疑惑的问道:“父亲,几位伯父,还有几位兄长,你们笑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乖女儿,很快你就会明白了。”王世充大笑说道:“你不是想杀敌立功么?放心,父亲会给你这个机会,等乱贼队伍和陈应良小子打得两败俱伤了,父亲亲自带着你上阵杀敌,为国建功” 王雪姬一听大喜,赶紧向王世充道谢,然后又好奇问道:“父亲,那个陈应良就是大名鼎鼎的小陈庆之吧?听说他曾经带着几百白袍兵突入几万叛贼营地里,烧毁叛军粮草又毫发无损的杀出重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厉害?” “问你八哥,我没见过那小子,你八哥见过。”王世充一指王仁则。 见堂妹把好奇的目光转向自己,王仁则笑了,道:“十三妹,别听那些不靠谱的传言,等你见到那个陈应良小子,你就会大失所望了,他不仅长得奇丑如猪,青面獠牙,还是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战场小雏鸟,所谓的什么辉煌战绩,不是吹出来的,就是拣便宜拣来的,和叔父实打实的战绩比起来差远了。” 王雪姬确实的大失所望了,撇着红润小嘴说道:“原来又是一个什么吹出来的英雄,我听说他带着白袍兵直捣贼巢,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假的,还长得那么丑,那就算了,我不想见他。” 听到王雪姬这番话,王家几兄弟更是放声大笑,笑声得意之至,同时王世充也大笑着命令军队次日继续原地休整不提。而到了二更时分,距离较远的宿豫那边又送来急报,说是陈应良又借口病情未愈没有动弹,王世充听罢冷笑,道:“装吧,继续装吧,等到五万贼军把你团团包围,你想我求援的时候,看老夫怎么装给你看。” 心情大好之下,治军颇为严格的王世充在第二天难得破了一个例,暂时离开军营,领着一大堆侄子和女儿到了邻近的山中狩猎,一家人十几个兄妹比赛箭术骑术,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兴之所至时,王世充还亲自拉弓放箭,射下一只南下孤雁,博得满堂喝彩,王世充本人也是得意洋洋,无比满意自己的文武双全,料事如神。 大概是乐极生悲吧,到下午的时候,也正当王世充在烤制自己亲手射下那只孤雁时,几匹快马突然冲到了猎场上,还远远就大喊道:“郡丞,快回大营,快回大营我军斥候探报,贼军主力正向着我们的大营杀来,今天傍晚前就可能抵达” “啪”王世充手里的大雁落到了火里,顿时溅起许多油烟灰尘,同时王世充脸上的表情也呈现出了痴呆神态,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贼军主力的目标是我?贼军主力的目标怎么会是我?” 痴呆了许久后,王世充连女儿都顾不上招呼,打马就直接飞奔回自家大营了,而此刻的江都军营地也已经是一片慌乱,大批士兵被紧急动员,一边挖掘营防壕沟一边去砍伐树木建立栅栏,奔走呼喊的传令兵来往不绝,留守大营的王世恽也赶紧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说道:“五弟,我们中计了贼军昨天西进宿豫那支军队,只是一支偏师,看模样是去牵制陈应良小子的。贼军主力昨夜故意屯兵在三岔路口,今天突然发力南下,速度很快,傍晚前就能抵达这里 王世充脸色阴沉,突然问道:“陈应良小贼呢?他有什么动静?” “没有消息,应该还是在按兵不动。”王世恽飞快答道。 “马上派人去和他联络,要求他遵守约定,立即出兵攻打贼军背后,与我们联手破敌”王世充板着脸飞快命令道:“再有,让军队加紧立营,日落之前,务必要给我把营寨立定” 与陈应良交涉联络的信使飞马去宿豫了,可是营寨却没来不及在日落前立定——杜伏威很不要脸的派出了一支骑兵队伍抢先南下,袭击正在山中路旁砍伐树木的江都军队伍,给江都军立营工作制造了巨大麻烦,王世充虽然立即出兵迎战,立营进度还是受到了巨大影响。再到了天色微黑时,贼军主力队伍,也就出现在了王世充队伍的面前了。 贼军队伍的声势十分浩大,远远看去,贼军队伍的篝火与火把一望无际,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密集,战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即便隔着十里路程也仍然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而更让王世充一家子担心的是,杜伏威与李子通的贼军队伍在立营行军间竟然颇有章法,营地依山傍水可守可攻,行军开拔条理有序旗帜严整,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不少战斗经验的老练队伍,绝非寻常的乌合之众可以相比。 当然,手握两万正规军的王世充除了担心伤亡之外,也并不是特别害怕杜伏威和李子通的五万联军。考虑到贼军远来立足未稳,体力受到一定影响,同时也为了试探贼军的战斗力,当天夜里,王世充安排了校尉宋颢率军一千前去劫营,结果让王世充十分震惊的是,杜伏威与李子通方面竟然早就料到他会利用以逸待劳的优势夜间偷袭,早早就在营外安排了两支伏兵侍侯,突然杀出两面包夹宋颢,宋颢军大败,狼狈而逃,人多势众的贼军队伍士气大振,半年没打仗的江都军则士气受挫。 更让王世充郁闷的还在后面,夜袭受挫后,次日上午,贼军队伍又抓住了江都军营防不够完善的弱点,出动了大批军队正面强攻江都军,王世充被迫出兵迎战,也被迫与杜伏威、李子通打自己最不愿意打的消耗战,结果一场大战下来,王世充队伍虽然成功击退来敌,队伍还是受到了不小死伤。 与此同时,王世充又十分震惊的发现,贼军队伍利用兵力优势,竟然还分出了一支军队去袭击他大营后方的淮河渡口,军粮必须得靠山阳补给的王世充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退回渡口立营,确保粮道畅通,杜伏威与李子通则得势不饶人,挥师紧追不舍,死死咬住了王世充的尾巴。 靠着江淮士卒的悍勇与装备优势,江都军且战且退,倒是还算顺利退回了渡口营地,然而让王世充哭笑不得的是,他之前苦心修建的坚固营地此时早已被夷为平地,不得不一边作战一边重新立营,军队为之疲惫劳累不说,江都军也陷入了背水做战的窘境,除了不惜代价的击败正面来敌之外,再无选择——大敌当前时渡河南下,会有什么下场,相信就不用解释了。 击败正面来敌,对于手握两万正规军的王世充来说,并不是毫无希望与把握,但不惜代价这四个字却必须得让王世充仔细掂量一下了,所以艰苦应战的同时,王世充考虑的就是两个问题,“怎么让陈应良那个奸贼尽管南下,帮助我夹击贼军主力?用什么法子,才能以最小代价于掉杜伏威和李子通的联军?” “王世充为人奸诈,最喜投机取巧,与他对峙只会正中他的下怀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逼着他正面消耗如此一来,王世充为了保存实力,必然要生出退过淮河的心思,我军再抓住机会半渡而击之,必获大胜”这是毛文深给杜伏威和李子通两个大贼头提出的建议。 “请回禀王郡丞,不是我不愿意立即南下帮他夹击贼军主力,是我的病情未愈,无法统兵作战。”这是陈应良躺在病床给王世充求援使者的答复,又哼哼唧唧的说道:“还有,我们的南下道路也被叛贼拦住了,我军斥候探报,杜伏威乱贼派出了他的得力大将夏大虫,率领一万大军拦住了我军南下的道路,我军想要增援你们,还得先把这个夏大虫击破。难,难啊,我难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人碰上无赖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人碰上无赖 第一百七十章 不谋而合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章 不谋而合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章 不谋而合 “陈副使,我们江都军可是主动北上来帮你们的,现在叛贼主力已经被我们牵制在淮河北岸,你却在此宿豫按兵不动,是否太过……,太过不讲道义?还请陈副使你看在同为朝廷效力的份上,立即出兵南下,协助我军夹击杜伏威与李子通的贼军” “烦请贵使回禀王郡丞,对于他的主动施援,本……,咳咳,本官谨代表张须陀大使、谯郡将士与河南道十二郡军民将士,对他表示十二万分的衷心感谢咳咳,再请回禀王郡丞,本官不是不想立即出兵,本官简直恨不得背生双翅,马上飞到淮水战场,与杜伏威、李子通二贼决一死战只是……,咳咳,只是贵使你也看到了,本官病成了这样,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请回禀王郡丞,只要我的病情能够稍微痊愈,我马上就出兵,马上就出兵,咳咳咳咳……。” “陈叔父,叔父他听说你病情沉重,特命小侄王行本带来了一名疾医,为你诊治。” “疾医,怎么样?我的病还有救吗?” “副使,恕草民无能,你的脉象时断时续,时强时弱,病情十分古怪,草民才疏学浅,不敢定诊,只能先开两剂方子,先给你稍做调养,以观后效。” “多谢疾医,行本贤侄,请回禀王世兄,请他放一百个心,只要我的病情稍有好转,能够骑得了马,走得了路,我就马上出兵,那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平叛战场上。” “怎么让脉象变得这么古怪?简单,找个硬东西夹在腋窝下就行了。”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王世充向咱们的陈大队长小正太陈应良都是些什么结果了,总之是不管王世充如何的催促诱、惑甚至逼迫,陈应良就是赖在宿豫城下不肯动弹,王世充的使者一来求见,陈应良就躺到满是药味的病房里奄奄一息,病情沉重得仿佛随时可能断气;而王世充前脚刚走,陈应良后脚就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军营中或者校场上,还很难得的练起了骑术、武艺和箭法,努力提高自己那点低得可怜的武力值。 当然,不是没有人指责陈应良这么做有失道义,陈应良却冷笑着回答道:“道义?和背信弃义活埋几万人的王世充讲道义?你信不信,假如杜伏威和李子通是跑来宿豫找我们的麻烦,逼得我们向王世充求援,那么别说什么称兄道弟了,我就是拜他王世充做于爹,他也不会出动一兵一卒替我们分担压力不等我们和乱贼打得两败俱伤,他王世充就是看都不会看宿豫战场一眼” 也有人担心陈应良这么做的后果,说是如果坐视王世充覆灭,那么自军就将单独面临杜伏威与李子通贼军的威胁,陈应良却笑得更加开心,道:“你太小看王世充了,他不是对付不了杜伏威和李子通,以他的实力,就算赢不了杜伏威和李子通,也肯定不会吃太大的亏,他只不过就是不想为这场大战付出太大代价。他不想让军队伤亡惨重,我更不想,所以咱们就对耗吧,看谁耗得过谁。” 和陈应良分析的一样,淮水战场上的王世充如果采取正面决战的策略,还真不是没有把握打败杜伏威和李子通的联军,只是注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已,而做为一个未来的大军阀兼乱世枭雄,王世充比谁都清楚嫡系军队的重要性,这次所谓的北上助剿主动向陈应良伸出援手,王世充的目的就是让军队找点事做,免得太久闲置被朝廷一道命令裁撤解散,和乱贼主力真刀真枪的正面决战,死伤惨重给陈应良升官发财当垫脚石,这样的傻事杀了王世充也不愿做 可不愿做也得做,乱贼队伍里的高人也看穿了王世充企图保存实力的心思,建议杜伏威和李子通抓住这个弱点穷追猛打,每天都出兵猛攻王世充的营地,王世充却因为营地不够稳固的缘故,只能每一次都出兵迎战,也每一次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击退贼军进攻,还因为杜伏威与李子通约定联手进攻的缘故,每天都得与贼军队伍交战两次,结果虽说是互有胜败,装备训练都占一定优势的江都军小占上风,但王世充还是为此付出不小代价,交战仅仅六七天时间,就有上千人王世充嫡系战死或者重伤致残。 仗打到了这一步,王世充除了全力正面决战之外,所剩的选择已经不多,一是赶紧把陈应良拉进战场,前后夹击贼军主力;二是退过淮河避敌锋芒,据淮河天险而守;三就是出奇制胜,以计破敌。但陈应良耍赖装病死活不出兵,退过淮河肯定会被贼军主力半渡而击,伤亡注定更加巨大,王世充实际上就只剩下了正面决战和出奇制胜这两个选择,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与天生不良的陈应良一样,老奸巨滑的王世充同样发现了贼军联手互不信任这个弱点,也曾打过离间杜伏威与李子通这对同盟的主意,可是又和陈应良不同,王世充在信义这方面名声实在是太臭了,简直算得上是顶风臭十里,通玄寺大佛前当着天下人立誓投降不杀,结果却把三万多降兵全部活埋这样的丑事于了出来,还于得这么的轰轰烈烈,杜伏威和李子通就算是脑瘫痴呆儿也不会相信王世充的任何一句话了,没有这个前提条件,王世充又拿什么取信于敌,乘机用计挑拨离间? “何不让陈应良小贼出面用计离间?” 绞尽脑汁之下,王世充突然想出了一个十分天才也确实可行的主意,顿时拍案说道:“老夫钻牛角尖了为什么就没想过利用陈应良小贼出面挑拨离间?使杜李二贼互相猜疑,甚至反目成仇,互相火并” “让陈应良小贼出面离间?”旁边基本上由王氏家族成员组成的江都军文武重臣面面相觑。 “对让陈应良小贼出面用离间计”王世充激动得于脆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陈应良这小贼虽然奸诈卑鄙,忘恩负义但是他擅于掩饰,擅长以虚伪面目示人,在民间名声极好,上次他招降了乱贼苗海潮后,苗海潮不仅没有被处死,还飞黄腾达进了左御卫担任折冲郎将,有这样的先例在前,陈应良小贼出面与乱贼联络,当然很容易就能取得乱贼的信任,再乘机施计离间,使杜伏威与李子通反目成仇,为我们创造一战而胜的有利战机” “叔父,陈应良那个小贼奸诈无耻,阴险卑鄙,会帮我们这个忙吗?”王仁则担心的问道。 “别的忙他可能不会帮,但这个忙他应该会帮。”王世充答道:“帮我们离间杜李二贼,他用不着损失一兵一卒,还可以在我们击破了杜李二贼后出手轻松拣便宜,这么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他应该不会错过。” 王仁则等王氏家族成员一听大喜,赶紧催促王世充依计行事,免得天天被迫和贼军队伍打消耗战,王世充也没犹豫,一边盘算着如何用计离间,一边亲自提笔写信,但是只写得一个开头,王世充心中一动,却又放下了毛笔,皱眉说道:“不行,我不能给小贼写信。” “为什么?”王家众人都是一楞,忙问道:“难道此计行不通?” “不是此计行不通,我可以肯定此计可行,我只是担心陈应良小贼会乘机玩花样。”王世充眉头皱得更紧,以己度人的分析道:“上次我假称招降,用使者阴了他陈小贼,陈小贼虽然没有追究,但心里肯定还在记恨,这次难保不会乘机报复,如果真是这样的,那我们的麻烦就只会更大了。” “可是父亲,你刚才说过,我们这么做,对他有利啊?”王世充的大儿子王玄应惊讶问道。 “但是让我们和贼军打得两败俱伤,对他更有利到时候不仅功劳战利品全是他的,我们也将遭到重创,再也没有力量威胁报复于他” 王世充恶狠狠的回答,又表情阴冷的说道:“如果我和他陈应良小贼处境掉转,陈应良写信请我用离间计,我一定会马上把陈小贼的书信送给杜伏威和李子通,帮着陈小贼彻底激怒这两个贼头陈小贼如果把我的书信送给杜伏威和李子通,那我们就只能是和贼军主力不死不休了” 听到王世充这番话,王氏众人纷纷点头,全都觉得陈应良肯定会这么做——毕竟都是王世充的血亲,以己度人,自然觉得这样的分析担心合情合理。 点头赞同过后,王家一帮人又赶紧问起是否放弃离间计?王世充沉吟盘算了片刻,突然向王仁则问道:“仁则贤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介绍陈应良军中情况时,曾经说过陈应良今年只有十八岁,治军颇严,军中连女乐歌姬都没有一个?” “不错。”王仁则点头回答,又补充道:“小侄还听谯郡将士说,陈应良小贼即便在贼军之中劫得女眷或是救得被掠民女,也是马上遣归原籍,无家可归者用抽签的办法,分配给军中士卒为妻,从不自己留下享用,因此很得军心 “很好。”王世充满意点头,突然又转向了长子王玄应,吩咐道:“玄应,带着你的妹妹走水路去一趟宿豫,替我请求陈应良帮我们用计离间杜李二贼。” “父亲,为什么要带上小妹?”王玄应惊讶问道。 “你照做就行了,一会我再告诉你原因。”王世充神情冰冷的答道。 几乎同一时间的宿豫城外,谯郡隋军的大营之中,陈应良也正在研究淮河战场的军情战况,从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消息情报来看,陈应良发现自己也有些低估了王世充的耐心与隐忍,在立营不稳工事不足的情况下,王世充为了保存实力,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发起背水决战,宁可一边修建工事一边防御抵挡敌人进攻,也不肯冒险与贼军主力决一死战,也说什么都不给自己坐收渔利的机会,这场大战三方角力,自己与王世充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目前也仍然还没有定论。 暗自钦佩了王世充不愧为乱世枭雄后,陈应良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杜李联军方面,结果又颇惊奇的发现,贼军主力似乎也没有全面决战的打算,虽说每天都出兵攻营,与王世充打得火热,但每次出动的兵力都是只以千计,从没利用过数量优势,向立足不稳的王世充发起过一次全面进攻,似乎也有保存实力的企图打算。察觉到了这点,陈应良不由冷笑道:“杜伏威不是变聪明了,就是身边出高人了,竟然看穿了王世充想要保存实力的心思,想逼着王世充退过淮河,然后半渡而击,轻松获胜。” “副使此言何意?”袁天罡好奇问道。 “一句话两句话很难说清楚。”陈应良顺口答道:“总之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两个贼头也在偷奸耍滑,不想和王世充正面硬拼伤到元气,只想把王世充逼过淮河,然后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胜利。所以别看贼军主力和王世充表面上是天天打仗,实际上两边都在比拼耐心,都想等对方露出破绽以巧取胜,都不想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那么他们,谁有把握获胜?”袁天罡又追问道。 “目前还看不出来,但王世充的赢面要大一些。”陈应良答道:“乱贼联军的内部问题太多,王世充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有可能大获全胜,比拼耐心,杜伏威和李子通更不是王世充这条老狐狸的对手,再耗下去很可能会被王世充耗死。” “被王世充耗死不是挺好?”袁天罡轻松的说道:“我们不用出力苦战,就让王世充替我们消灭了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两个大贼头,不也挺好的?” “那我们的功劳和战利品怎么办?”陈应良冷笑说道:“不就全都白白便宜王世充了?到时候他升官发财,我们又和他结了怨,以后麻烦就更多了。” “那怎么办?”魏徵开口问道:“副使莫非想出兵帮王世充一把?化解积怨,也顺便分功?” “还没到出兵的时候。”陈应良答道:“我们的出兵最佳时机,就是等到贼军主力和王世充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最起码也要等到贼军主力和王世充打了一场伤筋动骨的大决战后,到时候我们再出兵,就可以一锤定音,轻松获取最大利益了。” “副使的理想虽好,可王世充和贼军主力坚持不肯决战,我们又能怎么办?”魏徵问,还十分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说道:“我们总不能派人去对杜伏威和王世充说,求求你们快打一场两败俱伤的大决战吧,我们谯郡军队才有躲在背后拣便宜。” 袁天罡笑了起来,还说原来魏徵先生也会说笑,陈应良却没有笑,只是双手抱胸,看着淮水战场的地图发呆,许久后,陈应良突然说道:“袁先生,魏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 “副使请问。”袁天罡和魏徵一起答道。 “如果……,我说如果。”陈应良有些迟疑,道:“如果我用阴谋诡计,彻底激怒杜伏威和李子通等贼头,诱使他们发起与王世充的全面决战,这样是否太过有违道义?你们会怎么看我?是否觉得我禽兽不如,根本就不配做人? 听了陈应良这个问题,袁天罡和魏徵先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凝神沉思,片刻后,袁天罡首先说道:“副使,王世充是我们的友军,这么做确实大违道义。但你如果做了,下官认为你没有错,因为你针对的人是王世充,王世充故意向敌人泄露我们的军情在先,背信违约每天只走三十里在后,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对这样的人,用再歹毒的手段对付他也不算错。” 陈应良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魏徵,魏徵则犹豫了许久,然后才说道:“如果副使你对别的友军这么做,卑职一定会觉得你狼心狗肺,人神共愤但你对王世充这么做,我却觉得你做得对,王世充为人阴险卑劣,口有蜜而腹有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让他飞黄腾达,必为天下大害能够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不给他出头之日,也是救了无数生灵百姓。” 到底是一个良心没被狗吃光的前缉毒队长,即便魏徵都这么说了,陈应良还是又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声不吭的走到了自己的公文架旁,从中翻出王世充自己当初写给自己的亲笔书信,拿了扔在帅案上,问道:“你们谁擅长模仿笔迹?替我伪造一道王世充的亲笔书信。” “模仿笔迹?这……。” 只擅长天文地理装神棍的袁天罡有些傻眼,历史上扳指头数得着的老古板魏徵却拿起书信,坐到了旁边的书案旁,一边打开书信研究王世充的笔迹特征,用词用典习惯,一边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卑职赞同副使你这么做,那卑职也做一次罪人吧,副使请说,王世充写信给谁?什么内容?” “王世充写信给我。”陈应良淡淡说道:“内容是,王世充要我出面替他离间杜伏威与李子通,利用我之前招抚苗海潮建立的良好信誉,以高官厚禄收买李子通投降朝廷,在杜伏威的背后突然捅上一刀。事成后我如果愿意,就把李子通带走,如果不愿意,他王世充可以替我解决李子通,不致我的名誉受损。对了,加上一句,我用来收买李子通的珠宝是他王世充提供的。” “明白,请副使稍等。”魏徵不动声色的答应,立即挥毫做书,行笔颇快,留下的字迹却和王世充的一模一样。 “印章交给我。”擅长精细工艺的袁天罡也拱手说道:“卑职这就去取萝卜和刻刀。” 第一百七十章 不谋而合 第一百七十章 不谋而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奇丑如猪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奇丑如猪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奇丑如猪 伪造的王世充书信准备好了,基本上可以算是天衣无缝,骗过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乱贼队伍问题不大,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道书信送到杜伏威手里的问题了。 袁天罡把这个问题想得简单,建议直接派一个使者送信,结果这自然遭到了陈应良的无情拒绝,“不能这么做,如果杜伏威象上次一样,也是把我们的使者连同书信一起交给王世充,那我们怎么都会有一些麻烦,我的名声也会受到伤害。” “那怎么办?”袁天罡追问,又提议道:“要不用副使你以前介绍过的那个法子,象李密一样,找具死尸弄成王世充使者的模样,故意让尸体和书信一起落到贼军手里。” “用不着那么麻烦。”陈应良还是摇头,命令道:“正好夏大虫不是正在三十里外立营拦截我们吗?你让马三宝带些骑兵去夏大虫的营地外面抓一个贼军斥候,然后把信交给贼军斥候,当着贼军大队的面释放那个俘虏,然后夏大虫就会把书信送去交给杜伏威了。” “就这么简单?乱贼会相信吗?”袁天罡有些吃惊。 “放心,越是简单的办法越有效果。”陈应良自信的微笑答道:“王世充上次才派使者到杜伏威面前阴过我,我这么报复王世充合情合理,杜伏威不会觉得奇怪。再说了,这道书信上介绍的离间计也确实可行,绝对是杜伏威最担心和害怕出现的事,杜伏威想不相信都难。” 袁天罡将信将疑的点头,然后又忍不住问道:“副使,可是我们这么做,能把杜伏威彻底激怒,让杜伏威发起与王世充的全面决战吗?” “绝对的把握当然不敢说,但希望很大。”陈应良微笑答道:“杜伏威只要稍微有点战术目光,就知道这场大战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再看到这道书信直指他的心腹要害,怎么都会考虑一下不惜代价的决战。没事,放心去做吧,就算这一计不成,我也可以考虑其他计策,反正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十分有利,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收拾杜伏威。 见陈应良如此自信,袁天罡也再没多说什么,立即带了书信去找马三宝交代命令,马三宝也没犹豫,马上就到了一队轻骑出门南下,花了一些力气总算是抓到了一个隶属于夏大虫的贼军俘虏,同时收到消息的夏大虫也亲自带了队伍前来迎战,马三宝立即依计行事,将那道书信交给俘虏,当着贼军大队的面释放俘虏,然后很自然的,马三宝马上带着机动灵活的轻骑队伍撒腿跑了,那名被当众释放的俘虏也立即引起了夏大虫的注意力,再让强掳来的教书先生念了书信后,当初苗海潮事件的亲身经历人夏大虫不敢怠慢,赶紧派人飞马把书信送到淮水战场交给杜伏威。 伪信顺利送了出去,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验证,陈应良也因此重新清闲了下来,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事做的陈应良除了深入军中慰问士兵收买人心外,再有就是抽空锻炼一下自己的粗浅武艺,结果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好几天时间的锻炼下来,在武学方面天赋一塌糊涂的陈应良竟然也有了一些长进——隔着五十步远,竟然能用一石的弓射中箭靶的外环了 当然,陈应良这次没脱靶,也没把箭射到环外空白处,主要还是因为那面箭靶的长宽足足有一丈………… “好箭法副使神箭好箭法” 那里都有阿谀谄媚拍马屁的卑鄙小人,陈应良的身边也不例外,数量还相当之不少,看到陈应良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开石弓,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的终于没再脱靶,好歹射中了箭靶子外环,旁边屏息静气等待了许久的谯郡将士中顿时爆发出了激情欢呼,表情一个个兴奋激动得就好象刚打赢了一场大会战一样,马三宝和李义等油滑之辈还于脆挥舞起了拳头,齐声高赞陈应良武艺惊人,箭术如神。 陈应良当然知道部下是在拍马屁,可是看到自己的粗浅武艺多少有了些长进,陈应良还是有那么一点洋洋得意,奋力拉开弓又放出一箭后,看到羽箭再次命中靶环,陈应良也忍不住激动莫名起来,破天荒的大喊道:“打猎去谁愿意陪我去射猎?” “末将愿去”早就闲得蛋疼的谯郡将士整齐答应,正在兴头上的陈应良大喜,立即点了一队骑兵让马三宝率领,陪同自己出营射猎,军中事务则暂时交给袁天罡与阚校等人署理。 乱贼队伍正在东面三十里外驻扎,陈应良当然不会傻到跑去东面射猎,出于安全的考虑,贪生怕死的陈应良很是小心的领着骑兵先过了泗水,然后沿着泗水向下游行进,一路寻找猎物射杀虐待,还很小心的交代不得离营二十里,以免军中突发变故。 时已深秋,泗水沿岸的南下候鸟颇多,倒也为陈应良一行人提供了充足的鸟类可以射猎,然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其实不是缉毒队长或者剿匪副总司令,而应该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两个时辰的射猎下来,马三宝等部下差不多每人都射下三四只飞鸟了,陈应良却是连一根鸟毛都没有捞到,还白白浪费了二十来支上好羽箭,丢脸和尴尬到了极点。 “副使,芦苇里有青庄(苍鹭)” 累得双臂酸痛的时候,一名士兵突然发现泗水河边芦苇丛中,竟然有一只体形颇大的灰色青庄正在觅食,立即低声提醒并指点给陈应良注意,看到那只倒霉青庄位置明显且距离极近,以马三宝为首的马屁精们当然是赶紧把这个机会主动让给陈应良,陈应良估算了距离发现只有二十来步,便也没有客气,立即搭箭奋力拉弓,小心瞄准了,嗖的一声放出了一箭。 箭飞出去了,那只青庄仍然在低头啄食小鱼,倒是泗水河上传来了惊叫声,众人扭头看去,却见陈应良射出那支羽箭竟然偏到河面上,还恰好射中了一条颇大民船的船舱,惹得甲板上的水手一阵惊叫。陈应良也顾不得尴尬,赶紧又拉弓放箭,又把一支上好的鹏羽狼牙箭射出,目标仍然是那只倒霉青庄。 青庄没事,倒是十步外的几根芦苇倒了霉,被陈应良的羽箭无辜射断。见此情景,谯郡将士当然是肚子生痛,忍笑忍得痛苦,动保会长陈应良却是暴跳如雷,一把将弓摔在地上,拣起了一块石头奋力砸向那只倒霉青庄,口中大吼,“老子不信打不着你” 还别说,陈应良拉弓放箭不行,扔砖头却是一把好手,一石砸出,还差点就砸中了那只青庄,惊得那青庄呱呱乱叫着展翅高飞,马三宝等人赶紧拉弓放箭给陈应良报仇出气时,河面上却嗖的一声飞来一箭,抢先射中那只已经飞上半空的青庄,箭势不消,又带着那只青庄飞出老远。再紧接着,少女的清脆声音也从河面上传来,“白袍将军,那只青庄送你了。” “难道有美女有艳遇?” 声音清脆,甜美动听,让自打来到这时代基本上就是在魔法师陈应良顿时邪念立生,赶紧扭头循声看去时,结果让陈应良喜出望外的是,之前被自己一箭射中的那条民船甲板上,还真站着一名英姿飒爽的猎装少女,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相貌如何,但可以清楚看到前凸后翘腿子长,身材比差点让陈应良当接盘侠的裴翠云还要好上一些。 见陈应良等人看向自己,那猎装少女笑笑,又拉开了弓指箭上天,嗖的一声射出,立即又有一只大雁哀鸣着应弦而落,陈应良等人鼓掌叫好间,那少女又叫道:“白袍将军,看清楚了没有?弓箭是这么用的你还是多练练武艺吧,你那箭法,到了战场上可别射中了自己人啊” 谯郡骑兵队伍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陈应良也没去追究谁敢嘲笑上司,只是嬉皮笑脸的向那少女大声说道:“姑娘好箭法,在下的箭法是粗浅了一些,正有心寻找一位高人拜师学艺,不知姑娘能否下船登岸,给在下指点一二。” “指点你箭法,当然可以”那少女的回答让陈应良和马三宝等人万分意外,然后那少女又朗声说道:“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去替我给陈应良通报,就是我和我哥有事找他,让他出营迎接我们。等我见到了陈应良,办完了事,然后我就指点你箭法武艺。” “怎么是来找我的?” 陈应良有些傻眼,更让陈应良傻眼的是,船舱中又走出了一名金发汉服的混血青年,向自己拱手大声说道:“白袍将军,看你们的旗帜与位置,应该是十二郡讨捕陈副使的部下吧?请你们通禀陈副使,江都郡丞王世充长子王玄应、与小妹王雪姬奉父命求见陈副使,有公事军务商议。” “王世充的儿子和女儿?”陈应良大吃一惊,心中叫苦,暗道:“糟了,怎么恰好碰上了他们,这下子没办法继续装病了。” 见陈应良等人不吭声,王玄应索性让船家靠近泗水西岸,又向陈应良等人提出刚才的请求,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惊讶发现,那名身着猎装的王雪姬竟然是一名十分罕见的混血美女,秀发乌黑,双眸却是西域人特有的碧蓝色,皮肤比黄种人更白,却不象白种人那么的粗糙,兼具了中原少女的光滑细嫩,眼大口小樱唇殷红,十分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陈应良久居丝绸之路的东方大兴城,也见过一些混血少女,却还没有一个象她这么完美兼容东西所长的混血美女。 马三宝等人知道陈应良正对外宣称生病,都没有吭声,见陈应良等人都不说话,王雪姬不由大为奇怪,便又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们不是陈应良的部下?” 犹豫了一下,被抓奸在床的陈应良也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必引见了,我就是陈应良。” “什么?”王玄应大吃一惊,惊叫道:“你就是陈应良?我们的陈叔父?” 王雪姬反应远比她的哥哥王玄应更加剧烈,竟然马上拉弓搭箭对准了陈应良,吓得已经见识过她箭法的谯郡将士赶紧拉弓引箭对准她,马三宝也赶紧拦到陈应良的面前,怒喝道:“臭娘们,你想于什么?” “我想于什么?”王雪姬怒气冲冲的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想于什么那边的白袍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陈应良,占老娘的便宜?” “我那里占你的便宜了?”陈应良大声喊冤,道:“我真是陈应良啊” “胡说八道再敢自称老娘的长辈,老娘一箭射死你”王雪姬更是大怒,把弓拉得更紧,“老娘的八哥,早就对我说过陈应良的相貌,你这样子那里象他?” “你八哥是谁?”陈应良有些糊涂了。 “王仁则。”王雪姬如实回答。 “王仁则?”陈应良更加糊涂了,道:“王仁则是见过我不假,他是怎么描述我的相貌的?” “八哥说,陈应良长得青面獠牙,肤黑如墨,尖嘴猴腮奇丑如猪你这样子那里象?” 王雪姬的回答十分坦白,坦白得让谯郡将士哄堂大笑,也坦白得让陈应良忍不住咬牙切齿,暗道:“王仁则,等着有机会老子就送你去少林寺当和尚” 暗自决定了王仁则将来的悲惨命运后,陈应良也没和王雪姬等人罗嗦,摊手说道:“好吧,既然你八哥这么描述陈应良,那你就直接去宿豫大营拜见你的叔父陈应良吧,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说罢,陈应良掉头就走,喝道:“不射猎了,回营” 马三宝等人唱诺,小心护卫着陈应良扬长而去,不再理会船上的王家兄妹。——当然,回营的路上,极品云集的谯郡队伍中,自然有人少不得小心翼翼的打听陈应良是否想要招赘一个侄女婿,那怕倒插门都行。 陈应良等人走了,王玄应也冲着妹妹埋怨开了,埋怨妹妹不该得罪谯郡队伍,更不该用弓箭指着身穿银色明光铠的谯郡高级将领,王雪姬则小嘴一嘟,不屑道:“我是帮他陈应良执行军法,教训训坦敢冒充他的骗子部下,他感谢我还来不及,算什么得罪?” “可万一那人真是陈应良怎么办?”王玄应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王雪姬答道:“八哥明明说过,陈应良长得比猪还丑,当时你也在场,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是陈应良?” “八哥那个人……,说的话恐怕未必可靠。”王玄应倒是稍微有些厚道,知道王仁则不太靠得住,但事已至此,王玄应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吩咐水手继续逆流而上,到宿豫去拜见叔父陈应良,同时王玄应少不得叮嘱妹妹见到陈应良后务必要态度恭敬,不能耍千金大小姐的脾气,要行晚辈之礼,王雪姬哼哼唧唧的答应,心里却半点都不以为然。 溯源而上逆风逆水,王家兄妹的座船自然走得比较慢,一直到了天色微黑时,王玄应兄妹才抵达宿豫码头,还好,守卫码头的谯郡军队验明了王家兄妹的身份后,立即就让王家兄妹登了岸,还立即就把王家兄妹领进了谯郡大营。 因为陈应良治军严格的缘故,自打谯郡军队在宿豫立营后,王雪姬绝对还是第一个进到谯郡大营的女人,本就无比引人注目,再加上王雪姬那出众的动人容貌,自然就成了整座谯郡大营的注目焦点,走到那里都被无数双贪婪的目光注视,一些不当值的谯郡士兵还于脆吹起了下流口哨,惹得脾气火暴的王雪姬勃然大怒,忍不住骂出声来,“什么治军严格,狗屁” 中军大帐已经到了,帐外亲兵入内通报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雪姬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在来宿豫的路上,王玄应已经悄悄对王雪姬说过,要求王雪姬在必要时效仿西施貂蝉,色诱年轻气盛的陈应良,借以达成王家兄妹此行的目的。而王雪姬不仅本身就是混血儿,又自幼受到胡人风俗影响,对此要求倒是毫不惊奇,唯一让王雪姬犹豫的,也就是王仁则对陈应良的相貌描述——王雪姬可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奇丑如猪的丑八怪。 这时,传令兵已经飞奔出帐,说是陈应良有请,王雪姬和王玄应赶紧并肩入内,出于胆怯也多少有一些害羞,王雪姬进帐后连头都不敢抬,只是随着王玄应一起稽首行礼,恭敬说道:“侄女王雪姬,见过陈叔父。” “小侄王玄应,见过陈……。”王玄应行礼的声音还没说完,马上又惊叫了起来,“怎么真的是你?你真的是陈应良陈叔父?” “什么?”王雪姬飞快抬头,却见灯火之下,居中的帅案之后,端坐着的谯郡主将白袍银甲无比装逼,五官俊秀、面白唇红,还真是自己不久前才在泗水河畔见过的那个油头粉面。大惊之下,王雪姬也忍不住惊叫出声,“你真的是陈应良?” “如假包换。”陈应良苦笑,说道:“贤侄,贤侄女,快快请起。还有,贤侄女,我是否象你八哥描述的一样,青面獠牙,肤黑如墨,尖嘴猴腮又奇丑如猪?” 王雪姬的小嘴张得可以塞进两个鸡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一丝羞涩又破天荒的出现在了王雪姬的白嫩脸蛋上,低头暗骂,“王仁则,等老娘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奇丑如猪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奇丑如猪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将计就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将计就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将计就计 不论心肠人品,光以外表而言,咱们的陈小正太那是绝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要模样有模样,要风度有风度,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不低,拉出去相亲也可以⊥媒人省上许多口水。王雪姬又是被无良堂哥忽悠过,先入为主的把陈应良想象成猪八戒二叔的模样,陡然间发现了这个鲜明对比,王雪姬的性格再是洒脱豪爽,也难免象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生出了害羞的感觉——毕竟,王雪姬还是一个在华夏文化圈里长大的混血女,不象异邦蛮夷女子那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害羞之下,王玄应与陈应良交涉谈话时,王雪姬也破天荒的端庄正坐了不短时间,没有象平时那么动不动就插话,只是规规矩矩的听着陈应良与兄长交涉,偶尔还偷看陈应良几眼。同时也是到了这时候,王雪姬才知道大名鼎鼎的陈应良箭术为什么会差得那么离谱,原来是陈应良大病初愈,手脚无力,所以才出现了超低水平发挥的情况——虽然知情人都明白陈应良这完全就是鬼扯,王雪姬却很乐意相信陈应良的鬼扯。 在王世充的一大窝衣冠禽兽一般的子侄中,王玄应绝对算是最为厚道的一个,听说陈应良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王玄应不仅没有讥讽追问前几天病得快断气的陈应良为什么会好得如此之快,还十分高兴的说道:“叔父病情好转,真乃朝廷之幸,百姓生灵之幸,恕小侄斗胆追问一句,既然叔父病情好转,那么不知叔父何时能够出兵南下,协助我军夹击杜伏威逆贼?” “贤侄,还得暂时等一等。”陈应良赶紧推托,鬼扯道:“刚才在泗水岸边的时候,贤侄你是亲眼看到的,在那么短的距离内,我连一只青庄都射不中,就是双臂无力,连一石的轻弓都很难拉开,以我现在这情况,怎么能够上马杀敌,率军冲锋?” 说罢,陈应良还象模象样的咳嗽了几声,旁边的袁天罡则帮腔道:“大公子,不瞒你说,其实今天我们陈副使是强撑着出营散心的。本来疾医害怕陈副使的病情反复,不许我们陈副使出帐行走,是陈副使在军帐里闷得太久,背着我们大家坚持出营活动,一会副使他还要继续进药。” 王玄应大失所望了,然后又很快打起了精神,向陈应良拱手说道:“叔父,既然你的病情尚未完全痊愈,那么小侄也不敢强求,叔父只管放心将养就行。不过小侄这一次代表家父前来拜见叔父,还有一事相求,敢请叔父务必答应 “贤侄请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尽力而为。”陈应良很是大方的说道。 “叔父放心,对你来说,这件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王玄应拱手道谢,这才把自己来求陈应良用离间计扰乱杜李联军的来意仔细说了一遍,末了,王玄应不仅拿出了用来收买李子通的金银珠宝,还又说道:“还有一点也请叔父放心,家父他知道李子通贼头作恶多端,倘若真的招降过来,对叔父而言也许会觉得难以处置,届时叔父如果愿意,家父可以出手替叔父你解决这个麻烦,绝不会伤害叔父爱民如子的清誉一丝一毫。” 陈应良咳嗽着盘算思索的时候,王雪姬就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胸腔里的心脏也忍不住砰砰跳动了起来,王玄应则是赶紧对妹妹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示意妹妹按计行事,借口陈应良有病在身,让王雪姬出面尽孝道,主动侍侯陈应良的饮食汤药。王雪姬明白兄长的意思,粉脸不禁有些泛红,犹豫着不敢开口。 “为了爹爹的大事,豁出去了反正这人没八哥说的那么讨厌”垂首犹豫了许久后,王雪姬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答应了。” 石破天惊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得王玄应与王雪姬兄妹一起抬头,却见陈应良咳嗽着说道:“既然是为了平叛大事,那我就全力试一试,不过我有言在先,成不成我没有把握,还有,事成后如果真的把大贼头李子通给招降了过来,那你们可得替我解决这个麻烦。苗海潮罪行不彰,我倒是可以替他求得赦免,但这个李子通不行,他的罪行实在是太多了,那怕是我,也没把握在圣上面前为他求得赦免。” 王玄应大喜过望,赶紧没口子的答应,还向陈应良一再道谢,王雪姬松了口气之余,隐隐又有一些失望,暗道:“傻子,如果你晚一些答应,也许就能得到我了。”想到这里,王雪姬忍不住又有一些害羞。 众所周知,咱们的陈大队长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好队长,答应了王家兄妹就立即行事,当面就让袁天罡提笔写了一道招降李子通的书信,然后签上自己很有信誉的名字,亲手盖上十二郡讨捕副使的大印,又让袁天罡安排可靠信使携带礼物与书信潜往敌营送信,袁天罡心领神会的领命而去。然后陈应良才向王玄应兄妹说道:“贤侄,贤侄女,天色不早,不是我不留你们,是因为贤侄女是女孩子,住在这全是男人的军营了不方便。这样吧,我派人送你们到宿豫城里的驿馆休息,你们觉得如何?” “有劳叔父费心,全凭叔父安排。”王玄应一口答应,王雪姬则更是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和王玄应一起随着陈应良安排的使者出营而去。 王家兄妹前脚刚走,已经学得越来越坏的袁天罡当然后脚就又钻回了中军大帐,微笑着把那道书信递还给陈应良,陈应良笑笑,接过书信直接就凑到烛火上,点火烧毁,亲手写下这道书信的袁天罡难免觉得陈应良有些浪费的自己劳动力,便微笑说道:“副使为什么不留下?到了我们与乱贼联军对阵的时候,这道书信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火苗跳跃,把陈应良的俊秀面孔映得狰狞,微笑道:“用不着,王世充这道所谓的离间计,其实就是借着我的良好信誉收买李子通,虽然有希望,却未必就一定能成功。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有更高明更有把握的计策收拾杜伏威和李子通。” 袁天罡赶紧拱手拍马屁,夸奖了几句陈应良的用计如神,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奸笑说道:“副使,想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也舍得放过,真是叫人佩服。”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陈应良难得有些糊涂。 “副使,你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袁天罡很惊奇的问,又说道:“王世充派儿子来求你出面收买李子通,为什么把他的漂亮女儿也派来,这么简单的问题,副使你这么聪明人还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王世充想让他的女儿对我用美人计?”陈应良有些目瞪口呆,道:“王世充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也舍得?”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袁天罡疑惑反问,又道:“陈副使你该不会没听说过胡人的风俗吧?西域胡人在这方面是很看得开的,女孩子通常到了十一二岁就可以找男人欢好,父母绝不会插手,就算有了孩子也是当弟弟妹妹抚养,然后照样可以成亲嫁人,嫁的胡人也绝不会追究女方的过去,王世充派他女儿来这里求你,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副使你真不知道?” 陈应良更加目瞪口呆,直到书信烧到了手,陈应良才猛的跳起来,一边把书信扔开,一边放声大吼道:“他娘的竟然是美人计早知道是美人计,我就应该将计就计啊可惜太可惜了” 陈应良在宿豫大叫可惜后悔没有将计就计的时候,魏徵亲手伪造那道书信,也顺利送到了淮水战场上,然后迅速被送到了杜伏威的面前。看到这道书信后,之前已经吃够类似大亏的杜伏威顿时就怒不可遏了,立即召来了辅公怙、李子通和毛文深等叛军高层,当众出示王世充的亲笔书信,商量应对之策。 有苗海潮的事迹再先,当看到王世充唆使陈应良如法炮制又对李子通下手时,辅公怙即便性格比较冷静,也难免忍不住破口大骂,李子通则是因为看到王世充要把自己兔死狗烹,也是顿时勃然大怒,大骂王世充人面兽心,禽兽不如,阴了刘元进不算还想阴自己。惟有智谋过人的毛文深不动声色,颠来倒去的反复阅读那道伪信,盘算着不做评论,突然间,毛文深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说道:“杜大王,学生记得,王世充曾经派人送来过一道招降信,那道书信还在不在?请找来让学生对照笔迹。” “你担心书信是伪造的?”杜伏威一惊。 “有这个可能。”毛文深点头,道:“陈应良实在太奸诈了,我们得防着他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落入他的陷阱 觉得毛文深言之有理,也知道老对手陈应良确实是奸猾过人,杜伏威倒也没有犹豫,立即让辅公怙去找来那道书信对照笔迹,结果也是偶然加必然,因为一家子都是西域胡人的缘故,家里文化程度最高的王世充有亲自提笔书写机密信件的习惯,所以之前那道书信上不仅有着王世充的亲笔签名,还整道书信都是王世充的亲笔,前后两道书信再一对照笔迹,杜伏威、辅公怙和李子通等大贼头顿时又大骂开了。 毛文深不肯死心的又仔细对照笔迹印章,从中寻找模仿伪造的痕迹,但会咬人的狗不叫唤,唐初大家兼大哲学家魏徵虽然在历史上从来没有于过伪造他人书信的缺德事,难得使一次坏伪造王世充的书信,模仿出来的笔迹却不是毛文深这样的军事谋士所能看出破绽的,同时连天文仪器都能造的大科学家袁天罡,亲手伪造出来的小小印章,其模仿程度之高,也不是毛文深所能想象的,所以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再加上合情合理的书信内容,毛文深还是得出错误结论——这道书信其实是王世充亲笔书信。 连号称赛孔明的毛文深都认定书信不假,就更别说文化程度十分一般的杜伏威、辅公怙和李子通等泥腿子大贼头了,众口一词的把王世充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后,杜伏威又立即向毛文深问起应对之策,毛文深则犹豫了许久才拱手说道:“杜大王,应对之策当然有,只是你肯定不爱听。说不定还会怪罪学生不安好心,存有恶意。” “没事,你说吧,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杜伏威不耐烦的说道。 “那学生就如实说了。”毛文深平静的说道:“请杜大王你不要再保存实力了,你必须出动军中精锐,与王世充打一场正面决战。” 杜伏威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毛文深却没有惧色,只是平静说道:“杜大王,学生知道你怕队伍死伤惨重,也怕大伤元气后无法再找陈应良报仇,但我们现在的选择已经不多了,除了尽快决一死战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而且学生还可以明白告诉你,这场淮水大战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 “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毛先生还请试言之。”辅公怙沉声说道。 “很简单,我们的内部问题太多。”毛文深毫不客气的说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我们联军的兵力虽然占尽优势,但队伍里却有杜大王你和李大王两位首领,遇事只能商议行事,彼此间虽然至今还算默契,但时间一旦长了,就算杜大王你和李大王能够继续友好相处下去,我们两军将士之间怎么都会生出摩擦矛盾,这些矛盾一旦扩大,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除了两军相处这个问题,我们其他的问题更多。”毛文深又说道:“首先就是粮草方面,我们到现在还能有粮草可用,是因为秋收刚刚结束不久,民间存粮较足,让我们多少积储了一些粮草,这才有了和王世充打消耗战的资本,但这些粮草怎么都有用完的一天,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这个隐患爆发前结束战事。其次是后援,王世充在江都有三万多兵马,至今还有一万多屯驻在后方,陈应良的五千多生力军也在百里外虎视眈眈,这些军队一旦赶来增援,我们的兵力优势就将彻底荡然无存。” “更关键的一点”毛文深突然加重了语气,严肃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我们想和王世充决一死战的时间其实也不多了王世充这几天一边作战一边拼命的修筑工事,摆明了就是想先稳住阵脚,然后与我们对峙消耗,待我们的内部隐患爆发再发起反击,这几天如果不是我们坚持日日作战,还有周边树木已经被砍伐殆尽的缘故,王世充的坚固大营也许早就已经立定了,我们就是和他全面决战也做不到了。” “如果杜大王辅大哥你们不信,你们马上就可以到官军的营地上去看看。”毛文深指着南面的王世充大营说道:“现在已经快二更了,官军大营那边仍然是灯火通明,官军士兵也正在拼命的挖掘壕沟和堆砌垒墙,这是想于什么?这是想利用营地的工事优势抵消我们的兵力优势,再用他们的粮草后援优势,把我们活生生耗死我们如果让王世充老贼得手,那么也许不用陈应良小贼出手,仅王世充老贼这两万官军都能灭了我们” 毛文深分析军情的时候,杜伏威和辅公怙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都在凝神细听,直到毛文深滔滔不绝的说完后,杜伏威又盘算了许久,这才转向李子通说道:“李大哥,你怎么看?” “全凭伏威兄弟做主,我听你的。”李子通很大度的答道。 “那我们就都别藏私了”杜伏威恶狠狠的说道:“我知道你的中军有两千铁甲精兵一直没动用,我的五千上募也一直没有用过,想必你也知道,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做好决战的准备,明天上午一起出兵,各出精锐倾尽全力,和他王世充决一死战,不破王世充大营,决不收兵” “就这么办”李子通一口答应,又道:“不过伏威兄弟,我也有言在先,你知道我手里只有一万五军队,本钱不足,所以明天我只能负责侧翼战场。” “好,你负责侧翼战场”杜伏威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负责正面,扛住王世充的主力,一有机会,你就给我全力杀入王世充的营内” “那是当然。”李子通点头称是,然后悄悄的偷看了毛文深一眼,目光中尽是笑意与赞许,毛文深却是不动声色,神情平静依旧。 是夜二更,正在营中沉睡的王世充突然觉得一阵心悸,陡然从梦中惊醒,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全身,不安之下,王世充披衣起身,出帐查看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敌人夜袭迹象,只看到自军营前灯火通明,疲惫不堪的自军将士仍然还在连夜修筑营防工事,再三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王世充暗笑自己草木皆兵之余,正要回帐继续休息,转身间目光却突然瞟到了贼军主力营地的方向,王世充又立即停住脚步,眺目细看。 北面的天空一片漆黑,在这个位置连十里外的贼军营地轮廓都不看到一丝半毫,但是眺望着贼军营地的方向,王世充心中的不安与悸动却越来越强烈,因为王世充仿佛看到,贼军的营地之中,已经升起了一股冲天杀气,那如虹的战意,在贼军营地的上空仿佛已经凝结成云,将半边天空掩盖。 “不会吧,难道要有一场残酷无比的大血战?”王世充突然生出了这个可怕念头,然后赶紧摇摇头,轻声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些贼头也明显在保存实力,不想和我硬拼到底,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铁了心和我拼一个你死我活。再坚持几天,等到营地工事修筑完毕,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嘴上自我安慰着,王世充心里不祥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不安的感觉也益发笼罩全身。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将计就计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该将计就计 第一百七十三章 鼠目寸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三章 鼠目寸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三章 鼠目寸光 王世充的不祥预感变成了现实,次日上午,杜李联军并没有象前几天早早那样出动千人规模的军队攻打官军营地,迟滞和破坏官军的营地工事修建速度,然而正当王世充一大家子松了口气的时候,也正当疲惫不堪的江都隋军庆幸终于可以好生休息片刻的时候,噩耗突然传来,杜伏威与李子通的联军竟然一起倾巢出动,联手南下,直接向江都军的营地杀来。 听到这一消息,正骑着马巡营并督促士兵抢修工事的王世充手中马鞭落地,脸色苍白如纸,足足有半盏茶时间没说一句话,旁边的王氏家族成员也是个个脸色阴沉,脾气不好的王世恽还一脚踢翻了不小心把泥土洒在他鞋上的倒霉士兵,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铁青得十分可怕。 还是那句话,王世充虽然不怕和乱贼联军打正面决战,却不愿意打这种必须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正面决战,尤其是在还有一支友军躲在旁边虎视耽耽随时准备抢功劳的情况下,老奸巨滑的王世充就更不想打这种正面决战了。 毕竟是隋末唐初扳指头数得着的乱世枭雄,度过了初闻噩耗的震惊之后,王世充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也立即安排自己早就盘算了用来预防万一的应对战术,大声命令道:“传令全军,即刻准备迎战,各军严守岗位,依托营防工事抵御贼军进攻。这一战,我们以守为主,守住营地,顶住了贼军主力的猛攻,胜利就是我们的” 身边隋军众将齐声唱诺,然后又有几名将领赶紧说道:“郡丞,可我们的营地工事还没修建完善,还有一些破绽,乱贼如果猛攻我们的工事不完善的防区,怎么办?” “怎么办?”王世充淡淡答道:“那就拿命填,难道你们想让乱贼杀进营来拿下你们的脑袋?” 隋军众将一凛,这才飞奔了下去传令,然后王世充又马上向王世恽命令道:“派快马联络王世纬,让他率领我之前从南线抽调的一万后军加快前进,三天之内务必要赶到淮水战场,预防万一。” “三天之内,三弟恐怕到不了。”王世恽答道:“贤弟忘了?三弟今天清晨才派人来和我们联络,说江都与高邮一带连降秋雨,道路湿滑,行军速度受到很大影响,请求你宽限抵达日期,你也答应了给他宽限。” 得王世恽提醒,王世充这才想起了确实有这件事,只是自己在紧张之下突然忘了。稍一盘算后,王世充改口道:“那就让三哥尽快北上,告诉他情况紧急,越快越好。再有,派快马联络玄应,让他把情况把告诉给陈应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陈应良小子立即出兵南下,接应我们。” 王世恽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再浪费时间询问王玄应是否有把握求得陈应良南下的问题,只是立即飞奔下去安排信使传令。也是到了这时候,王世充才接过了亲兵递来的落地马鞭,面无表情,突然又重重一挥马鞭,大骂道:“杜伏威小儿,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他娘的是吃错药了?怎么非要和老子拼一个你死我活?” 号角不断吹响,训练有素的江都军将士各按编制归队集结,然后飞奔至自军队伍所负责的区域守御,鉴于贼军队伍是倾巢而来,肯定是要从地势开阔的大营正面发起主攻,王世充不仅把主力队伍集中到了正面,也亲自坐镇到正面战场指挥作战。营地的左右两翼,则被王世充安排给了王世恽与宋颢各率一军守卫,王世充最信任的侄儿子王仁则负责率领预备队,同时颇有韬略的王世充深知这一场大战必然非同小可,又下令辅兵赶制于粮火把,预防夜战。 这些安排刚布置好,乱贼联军的主力就已经出现在了江都军的视野中,让每一名江都军将士都有些心头发毛的是,乱贼联军这一次的声势十分惊人,密密麻麻的旗帜士兵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前队已到江都军的营外,后队还在源源不绝的开来,缓缓向两翼展开,象洪流潮水一般,逐渐的将江都军营地包围淹没。 王世充也在有些心惊胆战,因为在帅台上居高临下,王世充已经看到,杜伏威的帅旗之下,集结的贼军队伍绝非自己以前见到起义军队伍可比,个个人高马大明显比江南士兵高出一截就算了,身上还都披着铁甲或皮甲,不少校团装备的还是长达一丈的威猛陌刀,且队伍整齐,纪律严明,很明显就是杜伏威压箱底的精锐队伍。——这点也又一次让王世充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杜伏威怎么会舍得拿这样的精锐来与自己决战? 王世充没有猜到,集结在杜伏威帅旗下的贼军队伍,确实是杜伏威麾下最精锐的上募兵,年初时被陈应良以少胜多大败之后,杜伏威痛定思痛,终于明白了兵贵精而贵多的道理,便从各营各军挑选强壮士兵组建精兵,也提前了一段时间组成了自己在历史上赖以成名的上募兵,只是之前为了保存实力一直没舍得拿出用,所以王世充这才第一次见到。 片刻后,乱贼联军立定阵脚,与事前议定的一样,军队多本钱厚的杜伏威负责攻打官军营地正面,李子通则负责两翼战场。同时让杜伏威有些不解和不满的是,自己并没有看到李子通麾下最精锐的铁甲兵队伍,对此杜伏威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向李子通问道:“李大哥,你的铁甲兵呢?说好了大家都不再藏私,你怎么不把铁甲兵带来?” “杜兄弟放心,老哥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李子通微笑答道:“今天你要是看不到老哥的铁甲兵上阵,晚上你就是用大耳掴子抽我,大哥我也绝无怨言。” “杜大王,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毛文深也平静说道:“突然使出来的杀手锏,才是最能致敌于死命的杀手锏,王世充为人奸诈,我们得防着他早做准备。” 见李子通和毛文深神态自信,杜伏威倒也选择了相信,便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了,王世充老贼肯定会把主力集中在正面,你们如果能够从侧翼打开一个缺口,这场决战我们就赢定了。好,时间不早,李大哥请归队吧,保重。” 李子通拱手还礼,与杜伏威互道了一声保重,这才领着毛文深返回自己的旗阵,然后杜伏威也没客气,直接就命令道:“擂鼓,进攻” 战鼓声中,残酷至极的决战开始了,兵力多本钱厚的杜伏威第一次进攻就投入了三千步兵冲击官军营地正面,又命心腹西门君仪率领五百刀斧手担任督战队,恶狠狠的宣称说退后一步者立斩,率先攻入敌营者赏黄金三百两美女三名官升三级重赏加威逼之下,注定要成为炮灰的三千贼军以一往无前的态势杀向了官军营地正面,江都军依托简陋且不完善的壕沟土垒迎战,与贼军队伍展开残酷血腥的营防工事争夺战。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尽管江都军利用远程武器杀死杀伤了不少的贼军士兵,后方有督战队监视无路可退的贼军队伍还是十分顽强的冲到了官军营前,将装满泥土的草袋抛入官军辛苦挖掘的壕沟中,砍鹿角毁拒马,拼死打开前进道路,然后冲到垒墙旁边与官军近身血战。 不够完善营防工事让江都军付出了不少惨重代价,很多位置的垒墙都是不够高也不够厚,不够高墙段的能给江都军带来的居高临下优势相当有限,不够厚的土墙很容易就会被推倒破坏,开战不过片刻,江都军的营防工事就被冲出了几个小口子,逼迫江都军只能拿人命与鲜血在缺口处抵挡贼军进攻,伤亡数字也开始逐渐扩大。 也是到了这时候,杜伏威才真正相信毛文深的推测与分析,如果自己再不赶紧发起决战,很可能就是连决一死战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江都军大营以营门为中心的工事完善处,贼军队伍不管攻势如何猛烈,始终都没有任何办法冲上垒墙,始终都是被官军居高临下的压着打,只有在营地工事不足的位置,贼军队伍才取得了有限的突破。暗自庆幸自己从善如流之余,杜伏威也没客气,立即就下令前军集中兵力猛攻官军营防薄弱处,全力扩大已经打开的缺口,为后军精锐打开前进道路。 杜伏威的正确战术让王世充伤透了脑筋,不死守薄弱处是一起死,全力死守注定伤亡惨重,别无选择下,王世充又想出了一个颇天才的主意,命令士兵一边迎战一边堆砌土袋修补缺口。而杜伏威发现了王世充的这个企图后,也立即又投入了两千生力军加入战斗,拼着老命的与王世充对耗兵力,打王世充最害怕的消耗战。 血花在江都军大营内外飞溅,喊杀声、惨叫声、号哭声与刀枪碰撞声在战场上回荡,一个接一个的两军士兵摔倒在血泊中,人头断肢在地上翻滚,鲜血顺着低洼处流淌,尽管江都军的伤亡要明显小于贼军,王世充的心中却仍然在流着血泪,到现在都不明白杜伏威为什么会在这个要命时刻发起决战?更不明白杜伏威为什么不去宿豫找友军麻烦,偏要来淮水这里找自己的麻烦? 江都军大营的两翼战场也打得如火如荼,不过李子通队伍在江都军大营左翼的攻势要明显大于右翼,就象杜伏威负责的正面战场一样,投入大量兵力猛攻江都军左翼薄弱处,右翼这边不仅兵力不多,攻势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仿佛走过场一样的象征性进攻,对官军的右翼威胁几乎没有。 很奇怪的是,尽管右翼战场这边比较风平浪静,杜伏威却始终没有要求李子通加强对官军右翼的进攻,同时王世充也很奇怪的十分重视右翼战场,一再要求负责右翼的王世恽小心谨慎,还命令率领预备队的王仁则也提防右翼生变——因为杜伏威和王世充同时发现,李子通布置在右翼战场上四千军队中,始终只有两千军队在轮流冲击官军营地,另外两千军队却躲在很远的位置席地休息,始终按兵不动,蓄势待发 惨烈的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未时过半,杜伏威先后两波派上去的五千炮灰也已经伤亡过半——其中至少五百人是被贼军督战队砍死,尸体在江都军营前堆成小山,贼军士兵已经可以踩着尸山直接冲过土垒杀入官军营内,同时官军营地的薄弱处也已经被打开两个十几丈长的大口子,逼迫王世充放弃一边作战一边修补工事的天才战术——这个战术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天才将领朱文正玩得转,被迫全力迎战,阻止贼军杀入营内。 仗打到这个地步,实际上投入精锐作战的时机已经成熟,但杜伏威却在这一刻犹豫了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与王世充、李子通打的都是炮灰消耗战,三方都还没有投入真正的核心精锐作战,杜伏威如果首先把上募精锐投入战场,不仅伤亡注定会比较大,还很可能被迫独力迎战官军精锐力量,白白便宜友军李子通的队伍。 正犹豫的时候,毛文深打马来到了杜伏威的面前,建议道:“杜大王,是时候投入精兵作战了,精锐队伍一旦占据战场上风,我们就可以发起全面总攻,利用兵力优势一举拿下官军大营” 杜伏威犹豫了一下,这才指向了右翼战场,指着李子通那两千至今按兵不动的步兵说道:“如果你们让那两千军队进攻,我就马上投入上募精兵” “那么杜大王请下令吧。”毛文深轻松的说道:“不瞒你说,学生除了来建议你出动精锐,再有就是替李大王去指挥那两千军队进攻的。” 说罢,毛文深还真的毫不犹豫的打马冲向了那两千步兵,在马上大声呼喊下令,那些席地而坐的贼军士兵也纷纷起身,一边检查武器一边列队准备出击。见此情景,杜伏威当然是大喜过望,喜道:“李大哥够意思,真不愧是一起从长白山(山东长白山)出来的兄弟,言而有信” 大喜之下,杜伏威当然也是立即命令上募精兵准备出击,而上募军这边刚准备完毕,右翼战场上已经是战鼓如雷,被交战双方同时关注那两千李子通军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以重步兵特有的密集横队前进,脚步不快却无比稳重,如同一道道铜墙铁壁,缓慢而又坚定的推向官军营地右翼。 见此情景,杜伏威大笑三声,立即大吼道:“上募,出击” 杜伏威队伍里最核心的上募兵,在杜伏威麾下首席大将王雄涎率领下出击了,同样是密集的横队大步向前,打头的还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陌刀队。看到这些陌刀队,又看到李子通那两千步兵的模样,王世充简直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了,打破脑袋也不明白,杜伏威和李子通这对貌合神离的联盟怎么会这么齐心协力,竟然舍得同时投入重步兵队伍攻打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想过要保存实力? 欲哭无泪之下,王世充也只得赶紧下令迎敌,大吼道:“重步兵出击。替换缺口处的轻步兵,不惜代价给我拦住乱贼重步兵传令王仁则,分一半预备队增援右翼” 王世充的命令得到了立即执行,江都军最核心的重步兵立即出击,替换下缺口处的轻步兵,正面拦住杜伏威麾下最精锐的上募兵,只是王世充在情急下没有把命令交代仔细,让他的侄子王仁则钻了一个空子,得知李子通已经投入重步兵攻打右翼后,担心老爸安全的王仁则于脆亲自率领一半预备队去了右翼增援,还带走了预备队里所有的重步兵,只留下了全是轻步兵的预备队给副手王行本率领侯命………… 王世充起家于淮南,杜伏威和李子通起家于山东,这两个地区都不产马,重步兵自然就成大家的核心主力,基本上重步兵的胜负就决定了整场战事的胜负,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所以当大家都同时投入了重步兵决战后,王世充和杜伏威的心脏难免都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为了方便指挥,杜伏威的旗阵距离战场较近,在旗阵下集结的上募兵自然也距离战场较近,出击后也首先与江都军的重步兵交上了手,率先展开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铁与血的生死厮杀。而李子通的重步兵距离虽然较远,却也很快就赶到了右翼战场上,与王世恽、王仁则父子的队伍展开较量,然而也是到了右翼激战展开了一段时间后,王世恽父子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发现,对面的贼军重步兵衣服虽然看似臃肿沉重下藏铁甲,但划开或者砍开之后,里面塞的竟然全都是稻草和芦花 王世恽父子发现这个奥秘的同时,毛文深也已经悄悄回到了李子通的旗阵中,向李子通微笑说道:“大王,成了,官军的重步兵,不是被杜伏威的上募缠住,就是被我们骗到右翼战场了。” “先生果然妙计。”李子通笑得十分开心,低声说道:“是现在动手,还是再等一等,等杜伏威和官军多消耗一些?” “大王,不能等。”毛文深赶紧答道:“这是千载难逢的破敌良机,必须立即投入我们的精锐,一举破敌。不然的话,官军那边一旦发现中计,及时掉过头来,我们也许就会前功尽弃,把奇袭战打成消耗战。” 决定胜负的时刻已经到来,掌握胜负关键的李子通却在这关键时刻犹豫了,迟疑了片刻后,李子通竟然说道:“再等等,等杜伏威和王世充老贼多消耗一些,然后我们再动手不迟。” “大王,不能等啊”毛文深脸色都变了,赶紧说道:“大王,必须马上出手,必须马上动手啊官军一旦反应过来,学生之前的种种布置就要前功尽弃了” “没事,再等等。”李子通还是坚决摇头,还慢条斯理的说道:“文深,你是后来才加入我的队伍的,不知道我起家时的艰难,也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和钱粮,才组建起这两千铁甲军,他们是我的命根子,必须善用。” 毛文深瞠目结舌,半晌才无力的垂下了脑袋,暗道:“鼠目寸光我们唯一的速胜机会,已经被你这个蠢货葬送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就只能是和王世充继续对耗了。” 与此同时,王世充也终于得知了右翼战场上的贼军重步兵全是假货的消息,听到这个报告,重步兵预备队已经用光的王世充差点没昏过去,立即就歇斯底里的疯狂大吼,“马上给王仁则传令,让这个蠢货带着重步兵回援左翼回援左翼快快马上快————” 火急火燎带着重步兵队从右翼回援到左翼战场上的王仁则队伍,险之又险的迎住了李子通突然投入左翼战场的重步兵队伍,毛文深调虎离山与实则实之的连环妙计也顿时宣告破产,战场局势重新陷入均衡,李子通懊悔惨叫的同时,王世充则大大擦了一把冷汗——如果李子通提前一柱香时间让重步兵加入战场,那王世充的左翼战场很可能就已经彻底崩溃了,到时候还肯定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正面战场也彻底崩溃,江都军赖以容身的淮水营地也就不复存在,王世充本人能不能活着逃过淮河,到时候都将是一个大问题 暗自庆幸了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碰上敌人指挥官突然脑袋进水,王世充抖了抖已经被冷汗浸逃的里衣,心中暗道:“看来消耗战已经不可避免了,三哥那边一时半会还赶不到战场,老夫这两万嫡系到底还能保留多少,就看陈应良那个小贼什么时候出兵了。但愿苍天继续保佑老夫,让陈应良小贼良心发现,赶紧南下来接应我” 祈祷完了,王世充头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生出后悔念头,又暗骂道:“操他娘的,早知道陈应良这个小贼这么狡诈,老夫当初就不应该北渡淮河抢功劳” 第一百七十三章 鼠目寸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 鼠目寸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出马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出马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出马 “贤侄,我是不肯立即出兵,是我的病情又反复了啊……,咳咳,都怪我不该逞能,病刚有好转就到河边吹风,咳咳。” “叔父,不是小侄逼你,是局势太危险了啊”王玄应直接就向陈应良跪下了,满脸焦急的说道:“父亲他派来的信使说,今天上午,杜伏威与李子通两个贼头,突然一起倾巢出动,尽遣精锐猛攻我军大营,我父被迫率军迎战,目前胜败未知,还请叔父你尽快出兵,协助我军夹击贼军不然的话,我军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啊 “既然是胜败未知,那贤侄你怕什么?”陈应良痛苦的咳嗽着说道:“世充兄长他连刘元进的十万贼军都不怕,还怕杜伏威和李子通的区区五万大军了?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相信世充兄一定能打败乱贼联军,贤侄你就放一百个心了。” “叔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的话,我父亲也不会这么求你增援了。”王玄应差点没哭出来,又一咬牙,于脆说道:“叔父,你是晚辈的长辈,小侄也不敢瞒你,我父亲是破过刘元进不假,可我父亲接手平叛战场时,实际上刘元进的主力早就被吐万绪与鱼惧罗两位老将军给歼灭了,这才让我父亲拣了一个大便宜,所以现在我父亲以寡敌众,那怕是小侄自己,心里也没底啊” “原来是这样,可怜了吐万绪和鱼惧罗。”陈应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刘元进主力实际上是吐万绪与鱼惧罗歼灭的,这一点陈应良早就听说过传闻,还知道隋炀帝临阵换将之后,吐万绪与鱼惧罗两员老将还一个被贬为平民,一个被斩首于市,现在从王世充儿子口中得知这个传闻不假,陈应良心里怎么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紧报裴家大腿——真到了自己出事时,在朝廷里起码有一个说话的人。 暗叹过后,陈应良又咳嗽着说道:“贤侄,别紧张,再等等,再等等消息。再说你急也没用,现在已经是二更了,我怎么出兵南下?乱贼名将夏大虫又拦住我军南下道路,我就是想要立即出兵,也必须先把这个拦路虎于掉……,咳咳,咳咳。” 正痛苦咳嗽间,陈应良的眼角突然瞟到马三宝进帐,便又咳嗽着说道:“贤侄,天色不早,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我再给你答复。来人,替我送贤侄回城里休息,军营里条件不好,别让玄应贤侄受委屈。” 亲兵领命邀请王玄应离开,王玄应有些不愿走,坚持还要求陈应良,直到马三宝帮腔说如果让陈应良休息不好,病情一旦加重,自军更加无法立即出兵,王玄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告辞离去,同时少不得在肚子里大骂陈应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发誓再也不和陈应良联手作战。 王玄应前脚刚走,一直在痛苦咳嗽病得快死的陈应良自然是马上痊愈,迫不及待的问起马三宝情况,马三宝则拱手低声说道:“禀副使,王玄应这次没撒谎,我军斥候来报,今天上午,杜伏威与李子通确实出动了主力大军,猛攻王世充的大营,王世充据营而守,没敢迎战,但王世充的营地工事并不完善,被贼军主力打开了好几个缺口,战况异常激烈,双方均死伤惨重。”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又迫不及待问道:“可分出胜负?” “来报信的斥候离开战场时,还没有分出胜负。”马三宝低声答道:“不过我们还有斥候眼线在那里盯着,一旦分出胜负,我们在半天之内就能收到消息。” 陈应良满意点头,并不说话,马三宝则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副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要不于掉拦在我们前面的夏大虫,先打开南下道路再说?” “别急,也不能急。”陈应良摇头,说道:“夏大虫不足为惧,举手可灭,用不着为他担心,我们再等等,等淮水战场的局势明了再说。” “可王世充真的被叛贼主力灭了怎么办?”马三宝有些担心,道:“到时候我们不仅要单独面对刚刚取得大胜的乱贼联军,副使你在朝廷里也不好交代啊?” “没事。”陈应良还是摇头,微笑说道:“我早就考虑过后果了,用不着怕,王世充没那么容易被消灭,即便王世充真的大败,乱贼主力也肯定是元气大伤了,我们再拣便宜也可以轻松许多。至于朝廷那边,上次东都大战时,我还不是病了一次,有这样的先例在前,我在朝廷里靠山有的理由替我开脱。” “再说了。”陈应良又补充道:“我们如果急着南下,到时候如果王世充和乱贼主力都还有余力再战,那我们可就被动了,以王世充的人品,肯定是放任乱贼主力和我们决战,绝不会出动一兵一卒给我分担压力,那我们就只能是硬着头皮和乱贼联军打一场野外决战了。” 觉得陈应良的分析很有道理,马三宝这才没再说什么,拱手告辞,不敢打扰陈应良休息,陈应良则又命令道:“三宝,让军队暗中做好出兵准备,随时准备出兵。但记住,千万别大张旗鼓的准备,不要让贼军斥候探到这个消息。”马三宝答应,这才告辞离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的天才刚亮,王玄应就又来到了军中求见,陈应良嫌麻烦,于脆借口自己还在休息,让亲兵打发王玄应先回去等消息,根本就没让王玄应进中军来烦自己,耐心只是等待淮水大战的进一步消息,同时密令军中暗备十天粮草与三天于粮,随时准备出兵南下去拣现成便宜摘成熟果子。 耐心等候到了正午,第二个报信的斥候终于回到了宿豫大营,陈应良闻讯大喜,赶紧率领一于文武在中军大帐中接见斥候了解情况,而那风尘仆仆的斥候刚向陈应良行了礼,马上就说道:“副使,太激烈了,太激烈了小人长这么大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大战,死的人堆起来恐怕我家后面那座山还高,血流得把淮河的河水都给染红了。” “胜负如何?”陈应良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分胜负。”报信斥候答道:“乱贼联军从昨天上午的巳时过半开始攻打王世充大营,一直激战到昨天晚上的二更过半,足足打了七个时辰,可最后还是不分胜负,乱贼联军没能攻进王世充大营,晚上收兵的时候,王世充也没有出兵追击。” “乱贼夜间收兵,王世充没有追击?是军力已竭?还是故意保存实力?” 陈应良心中盘算,旁边的袁天罡和马三宝等人则迫不及待的向那斥候问道:“两边的伤亡如何?有没有大概数字 “诸位大人,诸位将军,你们请恕罪。”那斥候苦笑答道:“小人不敢靠得太近,昨天的大战又是一直打到深夜才结束,所以小人无法掌握双方的伤亡数字,只知道他们的伤亡绝对不小,死的人海了去。” “唉,怎么连一个大概的数字都没有?”袁天罡跺脚,惋惜道:“如果能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就好了,我们就能知道该不该马上出兵了。” “没事,有人会告诉我们答案。”陈应良抬起头,命令道:“马上派人严密监视夏大虫队伍,一有异常动静,不管什么时候,立即报我” 马三宝唱诺,立即安排了斥候去侦察夏大虫队伍的动静,接着陈应良先让报信斥候下去休息,然后又向袁天罡问道:“今天清晨过后,王玄应可曾又来找过我?” “巳时初刻过后,又来过一次,被学生借口你还在沉睡打发走了。”袁天罡答道。 “巳时初刻?” 陈应良心中盘算,知道那个时候王玄应肯定还不知道淮水战场的具体战况,着急来找自己很正常,而王世充如果派快马给王玄应传递消息,因为王世充需要统计伤亡的缘故,怎么都得比自己的斥候稍晚一些才能抵达。所以陈应良很快就得到了需要的答案,“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王玄应又来找我,那就证明王世充的形势危急,贼军占上风。如果王玄应一个时辰后还不来找我,那就是王世充占上风,用不着向我求援了。” “报——。”陈应良的主意刚刚拿定,新的意外又突然发生,帐外有传令兵飞报,说是混血小姑娘王雪姬求见,还说要请陈应良立即接见,有大事要向陈应良当面禀报。王玄应没来却来了王雪姬,还来得这么快,陈应良难免有些惊讶,稍一思索后,还是决定在寝帐里接见王雪姬,同时又赶紧回了满是药味的寝帐继续装病。 刚脱下盔甲外衣在床上躺下,帐外就已经传来了王雪姬的求见声,陈应良赶紧咳嗽着同意接见,接着帐帘掀开,黑发碧瞳的王雪姬就又出现在了陈应良的面前,陈应良也很会装腔作势,继续咳嗽着说道:“贤侄女请坐,请随便坐 今天的王雪姬仍然是一身胡人猎装打扮,猎装紧身,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展露无遗,可惜这具姣好身材的主人现在却是柳眉紧蹙,俏颜如罩寒霜,看着陈应良的模样,就象是陈应良欠她八百贯钱三年没还一样。再然后,王雪姬还突然做出了一惊人举动,突然一脚踢翻了旁边火炉上的药罐,把正在给陈应良熬药的亲兵吓了一大跳,忙问道:“你于什么?” 听到帐内声响,帐外的亲兵也赶紧进帐查看情况,王雪姬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对你们的副使说。” 众亲兵为难的看向陈应良,陈应良也有些为难,王雪姬却顺手把腰上宝剑扔给了陈应良的亲兵,抬起双手,冷漠说道:“如果你们怀疑我是刺客,可以搜身。” 丧尽天良陈丧良带出来的亲兵,当然个个都想在王雪姬充满青春气息的姣好身材上仔细搜上一搜,可惜陈应良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犹豫了一下后,陈应良还是点了点头,众亲兵这才退出了寝帐,留下王雪姬与陈应良在帐中单独相处,同时自然少不得竖起耳朵倾听帐内动静——至于是担心王雪姬乘机刺杀陈丧良,还是想听别的什么动静,就只有这些丧良亲兵自己心里清楚了。 没有了外人在场,王雪姬更加不客气,直接就走到了陈应良的床前,在与陈应良仅一步之隔的地方站定,板着俏脸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病,说吧,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出兵去救我爹?” “贤侄女,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陈应良咳嗽着装糊涂,有气无力的挣扎坐起,奄奄一息的说道:“我都病成这副模样了,那怎么说我装病?” 王雪姬不说话,只是做出了一个让陈应良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的动作——竟然自己动手脱起了衣服然后王雪姬还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平静的说道:“我有办法证明你没病,我证明了,你就出兵救我爹,好不好?” 墨绿色的猎装缓缓落地,绣着花朵的红色肚兜映入陈应良的眼帘,肚兜很美,却及不上王雪姬的身体之万一,肤色洁白如玉,光滑细嫩的肌肤缮闪动着白莹莹的光泽,晶莹得仿佛掐上一把就能出水。亵裤落地,雪白修长的双腿也展露无遗,没有东方女子常见的萝卜腿,修长苗条,娇嫩欲滴,脂肪多一分嫌肥,少一分显瘦。 如玉双臂搂住了陈应良的后颈,比鲜花还要娇艳的脸庞凑到了近前,红润的樱唇中吐气如兰,声音甜美而又充满诱惑,轻轻问道:“剩下的,你帮我脱?还是我自己脱?” “王姑娘,你别开玩笑好不好?”陈应良额头上有些冒汗了,颤抖着说道:“我可是你的叔父,我们怎么能…… “那又怎么样?胡人可不在乎这些。”王雪姬多少还是有些羞涩,低声说道:“我们大隋的义成公主,不也是先嫁给了启明可汗,然后又嫁给了启明可汗的儿子始毕可汗?” 羞涩说完,王雪姬又更加羞涩的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以前没有过,我的几个堂姐妹虽然都是十一二岁就有了男人,可我没有。” 天地间第一诱惑主动上门,陈应良嘴巴发于了,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喃喃道:“可你这么做,值得吗?” “为了救我爹,当然值得。”王雪姬轻声回答,又主动抓起了陈应良的一双魔爪,轻轻按到了自己的高耸胸脯上,闭上美目,温柔说道:“兄长已经告诉我了,你不肯出兵,是我父亲先对不起你,我拿我自己替父亲恕罪,你总该满意了吧?” 手中尽是香软嫩滑,陈应良却是连动都不敢动,犹豫着不敢有下一步动作,最后还是王雪姬主动把陈应良压到了床上,鲜嫩胴体紧贴陈应良的身体,轻闭着美眸轻轻说道:“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爹,我三伯率领的援军,在路上遇到秋雨,不能按时赶到战场,求你救救我爹。” “王世充还有后军”陈应良突然恢复了理智,一团怒气又顿时烧满胸膛,暗道:“操你娘的老滑头原来早就调动了后军北上,还故意没有知会我,王玄应也没告诉我这件事,想用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和我抢功劳对不对?好老子让你抢” 带着对老狐狸王世充的无尽愤慨,也带着对无耻友军的切齿痛恨,陈应良再没有半点客气,翻身就把王雪姬压到了身下,魔爪迫不及待撕扯王雪姬身上的最后衣服,再紧接着,寝帐里就发生了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事了,隐约还传出野兽一般的喘息,还有娇嫩的呻吟。 “别咬,轻些,好叔叔,轻些……。”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王雪姬才秀发有些蓬松的走出寝帐,守在帐外的亲兵赶紧把宝剑递还给她,还对她说道:“王姑娘,刚才你的兄长来了,正在中军营外等你,我们说你在中军帐内等候副使的接见答复,让他等了你一会了。 红着脸点点头,王雪姬脚步有点别扭的慢慢走出了中军营地,王玄应果然正在中军营门外走来走去的焦急等待,见到妹妹终于出来,王玄应大喜,赶紧迎上来说道:“你果然在这里,一个人从驿馆里悄悄跑出来,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怎么样?见到陈应良小子没有?” 王雪姬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王玄应却把她一把拉到了旁边,低声说道:“陈应良一定又找借口坚决不见你对不对?没事,咱们用不着真的求他了,你先回去,一会我再去求求他,告诉他我们的形势危急,再求一次他,他拒绝后我假装生气,我们今天下午就乘船回淮水战场。” “为什么?”王雪姬惊讶抬头。 “千万别对外说。”王玄应露出了一些笑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天大的好消息,昨天晚上,杜伏威乱贼亲自率军攻营,被我军流矢射中,被迫退兵乱贼那边虽然在拼命封锁消息,可是他中箭的情况却被我们五哥王行本亲眼看到,爹现在也不声张这件事,就是怕陈应良小贼乘机南下拣便宜。” 王雪姬美目瞪得滚圆了,打破脑袋也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巧事,王玄应还道妹妹是惊喜表情,便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昨天我们和乱贼联军打得两败俱伤,我们的两万前军虽然元气大伤,暂时无力反攻,但乱贼那边也一样,杜伏威和李子通的重装步兵基本上都打光了,只等三叔的后军一到,我们就稳操胜券了。所以我们现在一定要隐瞒消息,让陈应良小贼觉得乱贼还有足够实力不敢南下,给三叔增援争取……。” 王玄应的话还没有说完,中军营地已经出来了一名传令兵,大声说道:“王公子,陈副使同意接见你了,请随我去拜见陈副使。” 王玄应先顺口答应,低声叮嘱了一句让妹妹先回驿馆收拾行礼,然后才过去与那传令兵并肩入营,留下王雪姬在原地茫然发呆,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与此同时,王玄应也发现了那传令兵是把他领向了中军大帐的方向,不由惊奇问起原因,传令兵则如实答道:“我们副使说,有一位神医给他开了一剂发寒的方子,两剂下去就出了一身汗,身体感觉大好,就决定在中军大帐里接见你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出马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医出马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叔父,小侄在来之前就知道你的答案,既然你还是不肯出兵,那小侄也不多说什么了,叔父你有难处小侄理解,小侄不求你,小侄只是向你告辞,小侄这就和妹妹一起返回淮水战场,与父亲并肩杀贼,那怕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就此告辞,有缘再会” 以上是王玄应憋在肚子里的话,只等陈应良再次拒绝自己的求援请求,然后马上发表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带着妹妹返回淮水战场与王世充会合,接着再等到三伯王世伟的后军赶到淮水战场,老王家就可以大破已经元气大伤的乱贼联军独吞功劳了。 至于为什么还要走过场,当然是因为陈应良太过奸诈狡猾,王玄应如果带着妹妹直接不告而别,很可能会让陈应良明白淮水战场已经出现了重大变故,江都隋军已经用不着谯郡隋军增援就能独自攻破贼军,导致陈应良这个不要脸到了极点的叔父马上提兵南下,趁火打劫抢走功劳。 王玄应很快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了,当他再一次提出请求陈应良立即增援淮水战场后,陈应良不仅没有象往常那么装病拒绝,相反还流露出了无比犹豫的神色,好象有些想答应,又好象有些不想答应。觉得不妙,王玄应赶紧又说道:“叔父,时间不等人,我父亲刚才派人送来消息,说我军昨天虽然守住了营地,但伤亡十分惨重,多员战将身负重伤,乱贼联军下次攻营是否还能守住,我父亲已经没有半点把握。还请叔父尽快发兵,缓解我军倒悬之危” 陈应良这次真的是在犹豫,杜李联军在昨天的大战中究竟伤亡如何,实力被折损到了那个程度,陈应良至今都没有收到准确消息,在本钱不多的情况下,陈应良当然不想弄险出击,可是要象往常那么装病拒绝,陈应良这会却是说什么都拉不下脸了。而犹豫了许久后,良心还算没被狗吃光的陈应良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好吧,我立即出兵。贤侄可以先回去禀报世充兄,就说两天之内,我军定然抵达战场增援。” “什么?答应了?” 旁边的袁天罡、魏徵和马三宝等人全都傻了眼睛,全都怀疑陈应良是否真的发高烧说胡话,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竟然会答应出兵增援?不过让袁天罡和马三宝等人傻眼的还在后面,听到陈应良终于答应出兵后,王玄应不仅没有欣喜若狂,还脱口惊叫道:“你真的出兵?” “当然。”内心有愧的陈应良一时没反应过来,又点头说道:“贤侄放心,我向来是一诺千金,后天日落前,我军一定赶到淮水战场增援。” 王玄应更加瞠目结舌了,半晌才颤抖着说道:“叔父,那你的病?” “没事,今天用了两剂良药,出了一身汗,已经好多了。” 陈应良很轻松的回答,然后陈应良也终于发现不对了——王玄应不仅还没有半点喜色,相反神情还无比的呆滞。见此情景,前些年就是靠破案吃饭的陈应良立即明白情况不对,便又说道:“不过也不敢保证,如果夏大虫舍命拦截我军,也许我军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抵达战场。如果真遇到这样的情况,贤侄务必要替我向世充兄请罪,再请他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快速度赶到淮水战场增援。” “这家伙又在打观望风色的主意。”王玄应心中一喜,忙向陈应良拱手说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叔父请放心,如果贵军遭到乱贼阻击无法按时抵达战场,我们也会理解你的苦衷,绝不敢有半点责备。” 听到王玄应这个答复,陈应良只点头不说话,王玄应心中更是欢喜,赶紧行礼告辞,陈应良也没挽留,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就让王玄应离开。然而就在王玄应即将走出大帐时,陈应良又突然说道:“贤侄,忘了件事,你父亲派来的信使,可曾说过乱贼联军的伤亡情况?” 王玄应抿了抿嘴,这才回头说道:“叔父恕罪,父亲在信上并没有介绍乱贼的伤亡情况,但乱贼联军毕竟有五万之众,兵力是我军的一倍还多,伤亡就是再多,在兵力方面肯定仍然还在我军之上。” 陈应良点头不再说话,王玄应这才再次告辞离开,而王玄应前脚刚走,袁天罡和马三宝立即就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异口同声说道:“副使,你看出来没有?刚才王玄应的情况不对,嘴上说向我们求援,实际上却似乎不愿意我们立即出兵。” “当然看出来了。”陈应良冷笑说道:“而且我还可以肯定,淮水战场一定发生对王世充十分有利的重大变故,所以王玄应才跑来我这里欲擒故纵,嘴上说求援,实际上是想让我继续按兵不动” “什么重大变故?”袁天罡大喜问道。 “不知道。”陈应良摇头,又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打到淮水战场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微笑说完,陈应良腾的站了起来,大喝说道:“程咬金、马三宝听令,你二人立即各率一千军队联手出击,强攻乱贼夏大虫部,今天之内,务必要给我攻破贼营,打通我军南下道路” “诺” 程咬金与马三宝立即毫不犹豫的抱拳唱诺,然后飞奔出帐去组织军队出击,陈应良又命令阚校、牛进达与李义等将集结余下军队,只带十天粮草轻车简从,由自己亲自率领担任后军,即刻出发,还让传晓全军,要求务必第二天下午申时前赶到百里外的淮水战场,不得有半点耽搁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阚校与牛进达等将也是抱拳唱诺,立即出帐准备去了,留下陈应良在中军大帐里冷笑,“王世充老贼,想占老子便宜?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不一刻,马三宝与程咬金率领两千军队率先出营东进,风驰电逝一般杀向三十里外的乱贼夏大虫营地,为了争取时间尽快完成任务,程咬金还率领四个团的骑兵全力东进,马三宝则率领步兵随后而行,蓄势已久的谯郡将士人人争先,人加速马加鞭,速度极快,程咬金率领的八百多骑兵,还只用了一个时辰多点赶到夏大虫的营地外。 与此同时,得知谯郡军队出击的消息后,夏大虫竟然还率军出营列阵迎战,结果这也正给了著名猛将程咬金大显身手的机会,不等夏大虫列阵完毕,就已经率领着八百多骑兵直接冲击夏大虫的中军,贼军大惊之下仓促迎战,结果却被程咬金一槊一个连挑三员贼将下马,贼军顿时大乱,被如狼似虎的谯郡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夏大虫心惊胆战,带头撒腿逃命,程咬金率军紧追不舍,逼得夏大虫连大营都不敢回,直接绕过营地向东南方向逃命,谯郡骑兵尽情砍杀,大败贼军出营之兵,再到马三宝率领步兵赶到增援时,留守大营的贼军队伍心惊胆战下连营地都不敢守,纷纷弃营逃命,让谯郡步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贼军营地——可惜,里面没多少象样的战利品。 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夏大虫贼军的营地,陈应良连战场都没有打扫,直接把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宿豫乡勇百姓,乘着太阳才刚开始落山,领着谯郡军队继续向东南方向挺进,直到夜间二更,陈应良才命令军队露宿休息,而与此同时,体力充沛的谯郡军队距离淮水战场已经只剩下了区区五十里距离,距离杜伏威与李子通的贼军营地更是只有区区四十里 象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宿豫许久的陈应良突然出手,出手速度还如此之快,消息传到了淮水战场,王世充简直是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大骂儿子和女儿无能,连欲擒故纵的小把戏都玩不好,更大骂陈应良卑鄙无耻,竟然在这个要命时刻出手拣便宜抢功劳,王氏家族的成员也是个个吼声如雷,把陈应良生吞活剥凌迟活剐都有,一只胳膊吊在胸前的王仁则还气得把面前的案几都砸了,狂吼的声音连淮河南岸都可以清楚听到,“我要宰了他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无耻小贼” 再怎么的疯狂怒吼也没用了,一场空前惨烈的生死决战下来,王世充带过淮河的两万大军已经所剩不到一半,并且伤兵多得连填埋营前死尸的人手都不足,只能是紧急从南案的山阳县调来一千民夫帮助打扫战场和清理尸体,主力精锐重步兵更是伤亡殆尽,大将宋颢、陈林双双阵亡,余下战将几乎个个带伤,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世充别说是马上发起进攻独吞功劳了,就是想在陈应良与贼军决战时多分一杯羹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无选择之下,王世充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命令道:“把没有受伤的士兵和伤势较轻的士兵单独编制成军侯命,再把山阳的乡勇调五百人过来,等到陈应良小贼和乱贼决战时,能抢多少功劳就抢多少吧。” 头上包着带血纱布的王世恽垂头丧气答应,然后又说道:“贤弟,你主意多,能不能想过办法,暂时稳住陈应良小贼几天?只要三哥的援军到了,我们就有希望拿下最多功劳了。” “缓兵之计我有的是,可你认为陈应良小贼会上当吗?”王世充苦笑反问,王世恽哑口无言,大半带伤的王氏家族成员也是个个垂头丧气,全都对陈应良这个所谓战友伤透了心——碰上陈应良这样的战友,老王家真是祖上不积德啊。 “唯今之计,也只有希望杜伏威和李子通两个贼头能争些气,别急着逃命远离我们,多支撑几天。”王世充叹了一口气,又叹道:“三天我多的不要,只要他们能支撑三天时间,我们就有希望拿下这场大战的最大战果。” 王世充一家还只是咆哮大骂,与此同时的贼军营中,以杜伏威、辅公怙和李子通为首的大贼头们却是在歇斯底里了,尤其是小腹被流矢射中的杜伏威,不顾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砸着桌子只是怒吼,“无耻小人卑鄙至极有本事你早些时间南下啊,等老子和王世充打得两败俱伤了才跑来拣便宜,算什么本事宰了你,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这个无耻之徒” 咆哮怒吼间,动作剧烈扯动小腹伤口,痛得杜伏威难免又是一阵脸青嘴白,辅公怙慌忙上前问安,杜伏威却一把推开他,冲着刚从前线逃回来报信的夏大虫问道:“陈应良奸贼的队伍,和以前比起来情况怎么样了?战斗力是增是减?” “于爹,说了你可别生气。”夏大虫战战兢兢的答道:“和谯郡大战时比起来,陈狗官的队伍明显变得厉害多了,儿子今天率领两千军队出战,阵形都还没有布好,就已经被他的一千骑兵冲垮,如果不是我也骑着马跑得快,恐怕就没办法回来给你送信了。” “陈狗官有这么多骑兵?”杜伏威脸上又有些变色,见夏大虫郑重点头,旁边的李子通、辅公怙也是脸色有些发白,寻思陈应良既然能组建起这么多骑兵,那么麾下的重步兵也肯定少不到那里。 当然,如果乱贼联军没有在昨天和王世充打那一场两败俱伤的大决战,也用不着害怕陈应良的区区五千多兵力,可是现在却不行了,一场惨烈大战下来,乱贼联军的主力精锐已经是折损过半,活着的也几乎是全部带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作战,剩下的辅兵杂兵再多也是乌合之众,在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面前完全就是不堪一击,所以那怕是痛恨陈应良如杜伏威,这会也不敢再生出和陈应良决一死战的念头。 盘算了许久后,杜伏威和辅公怙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实际上的总军师毛文深身上,可惜往日里在讨论军情时滔滔不绝的毛文深这会却是嘴巴紧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杜伏威无奈,只得开口问道:“毛先生,事到如今,你还有没有什么破敌妙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学生也无计可施了。”毛文深无可奈何的答道:“杜大王你的重步兵和我们的重步兵都打光了,主力精锐折损过半,活着的也大半带伤,剩下一些凑人数的乌合之众,学生就算是诸葛亮再世,姜子牙复生,也是毫无办法了。” “那总不能坐着等死吧?有什么应对之计就直说,用不着吞吞吐吐”杜伏威没好气的大吼。 “大王如果一定要问应对之策,那就只有两个办法。”毛文深答道:“一是逃,二是和陈应良拼死一战,杀出一条生路。” “怎么逃?又怎么拼?”杜伏威追问道。 “逃的话,只能是往淮河下游逃,那里水流缓慢,人烟稀少,我们可以在那里渡河南下,就粮盐城,再设法东山再起。”毛文深答道:“战的话就是集中我们的所有可战之兵,和陈应良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杀败陈应良然后向北进兵,去劫掠下邳北部。但学生有言在先,我认为就我们现在的情况,能够打败陈应良的希望已经很小,陈应良的兵力虽然不多,却以逸待劳,蓄势已久,我们昨天才打了一场苦战,体力和士气都受到很大影响,碰上陈应良的生力军凶多吉少。” “什么陈应良?陈丧良丧尽天良陈丧良”杜伏威发自肺腑的大吼了一声,然后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气喘吁吁的说道:“那就逃吧,我现在这情况没办法指挥作战,再把剩下的军队打光,我们就是连东山再起的本钱都没有了逃” “要逃就马上”毛文深赶紧说道:“陈应良这次来得很快,明天之内肯定能赶到这里,留给我们的撤退时间已经不多,我们想撤退就只有立即走,连夜走,这样才有希望保存最多的力量渡过淮河。” “好。”杜伏威倒是很能听得进毛文深的意见,立即吩咐道:“辅大哥,你马上去安排,带上粮食、武器和盔甲马上走,其他的破烂家什都不要了。” 辅公怙答应,立即出去布置安排,李子通和毛文深也赶紧告辞回去安排连夜撤退,期间自然少不得又商量一些什么缺德诡计,让杜伏威的队伍抵挡追兵,让自己的队伍抢先渡河。 托了王应玄和王雪姬兄妹的福,让陈应良在无意中抓到了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最好战机,那怕是晚一天都会错过的绝佳战机,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十四个小时的惨烈激战后,仅仅只休息了一天的贼军主力伤口还在流血,体力还没恢复,斗志和士气也正处于最低谷,还连主帅杜伏威都被流矢射成了重伤,根本经不起任何一支生力军的打击,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乱贼队伍能够做出连夜脱逃的选择,实际上也已经是最聪明的选择了。 更妙的是,近在咫尺的江都隋军也是同样的筋疲力尽,无力再战,明知道对面的敌人已经不堪一击了,却没有半点力气再发起进攻,拿下最终的决战胜果,那怕是在收到了乱贼主力弃营而逃的消息后,王世充也只能是勉强派出两千不到的军队发起追击,尽最大力量扩大战果。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陈应良如果再抓不住那就不配被叫做陈丧良了,刚收到乱贼弃营东逃的消息,陈应良立即率领仅仅休息了两个多时辰的谯郡隋军发起追击,而与此同时,王世充的追兵虽然追上了贼军后军,却被兵力仍然占绝对优势还困兽犹斗的贼军杀得大败,不仅没有捞到功劳还反倒又贴出几百士兵的生命——大家都是又累又伤,兵力和求生意志占据优势的贼军收拾王世充的追兵当然没有半点问题。 第三天的清晨,体力充沛的谯郡军队终于在涟水以东的淮河渡口处追上敌人,杜伏威军主帅重伤,李子通只想偷奸耍滑,正在渡河的两路贼军都是无心恋战,还没开始交战队伍就已经自行大乱,将领士兵争相抢渡逃命,陈应良则亲自率军冲锋,对数量仍然有三万以上的贼军主力大开杀戒,陌刀、横刀、强矛箭弩狂风暴雨一般往乱成一团的贼军队伍里招呼,杀得贼军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最终杜伏威在王雄涎的背负下侥幸逃过淮河,与辅公怙带领不到一千五百人的残部逃往盐城。 与此同时,李子通和毛文深又十分狡猾的耍了一次诈,乘着杜伏威的队伍与谯郡军队交战时,马上带着军队向更下游方向渡河逃命,可惜陈应良却立即分兵紧追,最后李子通还是没能找到渡河机会,仍然也被程咬金率领的追兵击溃,最终只能带着几百人逃过淮河,狼狈逃向盐城与杜伏威会合。 是役,谯郡军队在自身死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况下,斩首超过八千具,俘虏近两万人,缴获牛马骡羊超过五千头,牢牢抓住了淮水大战的最大胜利果实,向隋炀帝上表报捷时,奏章上帐面数字也绝对比王世充漂亮许多——隔着几千里地,隋炀帝可分不清楚谁杀的是精兵,谁杀的是杂兵。不过最让陈应良开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 “终于开张了终于开张了”站在一具穿着皮甲的贼军士兵尸体前,这次大战亲自冲锋陷阵的陈应良举着手里的带血横刀哈哈大笑,“苍天有眼,从东都保卫战开始,到现在大小三十余战,我终于是亲手杀了一个敌人开张了 “副使,别怪小人多嘴。”一个亲兵怯生生的说道:“你的刀是砍在了这具死尸的肩膀上,这具尸体的脊背上,还有一道枪伤,好象还是恰好捅进了后心窝。” “还有这事?”陈应良有些疑惑的亲手翻动尸体,然后陈应良又看一眼那名亲兵,牢牢记住他的名字相貌,决定下次如果有敢死队的任务就让他去参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胡人就有一点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胡人就有一点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胡人就有一点好 淮水这一战,被隋炀帝处死的老将鱼俱罗可以瞑目了,被无辜贬为平民的老将吐万绪也可以吐出一口恶气了,仿佛是他们当初平定刘元进叛乱的翻版,这一次仗是王世充打,力是王世充出,人也是王世充死,最后战功却被陈应良独吞,末了王世充还又搭上一些利息,鱼俱罗和吐万绪再不满意就是苛责了。 鱼俱罗瞑目,吐万绪解恨,王世充一家却在咆哮怒吼,恨不得把厚颜无耻的陈应良凌迟活埋,带着援军好不容易赶到战场的王世伟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就要带着队伍去涟水找陈应良算帐。还好,王世充还算有些理智,及时制止道:“别发疯陈应良是朝廷命官,官职还在我之上,你带着军队去找他火并,他马上就能给你安一个谋反的罪名,到时候再想后悔就晚了” “那就这样算了?”王世伟红着眼睛大吼,“这场仗,我们的伤亡差不多有一万人,好不容易耗光乱贼的主力,结果便宜全让那个陈小贼占了?我们还连声都不能吭一声?” “这笔帐,我们当然要和陈应良小贼算,但不是现在。”王世充摇头说道:“现在陈应良小贼对我们还有用,我们也还得有求于他,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和他翻脸。” “我们还要求他什么?”王世恽和王世伟等王家成员都是一楞。 “求他和我联名上表报捷。”王世充解释道:“我们北渡淮河的基本目的,是赶紧打一场仗立一次功,让皇帝和朝廷知道我们江都军的重要性,以免军队闲置太久被皇帝下旨裁撤,但我们这一仗却只是和乱贼联军打了一个平手,不仅没能歼灭乱贼,还死伤近万,皇帝一旦得知此事,难保不会认为我们江都军太过无能,生出裁撤心思……。” “但乱贼的精兵是我们消灭的啊。”王世恽赶紧打断说道:“一万精兵比十万辅兵都重要,我们只要让皇帝知道这点,还怕什么裁撤?”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行不?”话被打断的王世充有些不满,没好气的说道:“按你这么说,那么剿灭刘元进的功劳就应该是鱼俱罗和吐万绪的,根本和我们无关。皇帝在奏章上只能看到官兵伤亡数、斩首数和俘虏数,看不到那些是精锐那些是杂兵就算皇帝突然在乎谁杀的是精锐,到时候陈应良如果也一口咬定他消灭的是精兵,我们斗得过他不?不要忘了,他的后台是闻喜裴氏,裴矩和裴蕴那两只笑面虎是不会帮着我们和他们的党羽抢功劳的” 喝退了没脑子的四哥,王世充又说道:“所以惟今之计,我们只能是和陈应良小贼联手上奏报捷,把斩获数字平分,这样皇帝才会觉得满意,才会认为应该留下我们江都军队,不然的话,皇帝一旦下旨裁撤,我们就完了,明白不 王家众人点头,这才明白王世充的真正意图,但王仁则还是有些担心,问道:“叔父,如果陈应良那个小贼不肯和我们联名报捷怎么办?以这个小贼的心狠手辣脸皮厚,未必就会答应和我们分功啊?” 王世充面无表情,片刻才说道:“只能牺牲些金银珠宝了,玄应,你马上带一笔厚礼去涟水,借口答谢陈应良小贼的救援之恩,再请他到我们大营里来一趟,就说我想见见他,与他共叙兄弟之谊。” 王玄应拱手答应,王世恽却骂了一句脏话,怒道:“他娘的便宜让那个小贼占足了,末了咱们还得给他送礼,这叫什么事啊?”王家众人纷纷点头,也全都是忿忿不平。 于是乎,在吃够了大亏后,为了保住命根子嫡系军队,以王世充为首的老王家还得忍气吞声的给陈应良送上厚礼,恳请陈应良大驾光临。结果王玄应把礼物送到陈应良面前后,陈应良还真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王世充是大怒之下想设鸿门宴把自己于掉,仔细一想王世充应该还没这个胆子后,在这次大战里占了无数便宜的陈应良左思右想,终于还是给了王世充一个面子,带着牛进达和一队亲兵西进来到王世充大营,与事实上的老丈人王世充见面。 也是到了王世充的大营,陈应良等人才真正明白王世充与乱贼主力的决战究竟有多么惨烈,战事都已经结束四天了,期间还下了一场秋雨,但空气中仍然还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道,被土填平的护营壕沟也随处可见没有掩埋完全的残骸尸体,护营土垒上更到处都是暗红血迹与枪孔箭孔,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列队迎接的江都军将士也是大半带伤,不少士兵脸上身上都还裹着带血的纱布,到处都是激战过后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便宜老丈人王世充,四十出头的年纪,金发碧眼皱纹不多,神情和蔼,脸上还带着无比亲切的笑容,见面后行了拜见上官礼,然后马上就一把握住了陈应良的双手,亲切说道:“贤弟,我们终于见面了,真是没有想到啊,贤弟你这么年轻就已经名震天下,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啊,愚兄以后可就要靠你了。 “兄长客气了。”陈应良赶紧谦虚,道:“兄长这次主动来援,小弟至今还没有当面道谢,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还请兄长接受小弟代表十二郡军民百姓的感谢。” 王世充很爽朗的哈哈大笑,连说自己的行为是理所当然,不必言谢。旁边满肚子窝火的王世恽却是忍无可忍,指着满目疮痍的自军大营说道:“陈副使,谢就不必了,只要你知道我们的辛苦和牺牲就行了,副使请看看,我们的大营现在都什么模样了?也是尸体都已经搬走了,如果那些尸体还在,陈副使恐怕还没有见过那么多尸体堆在一起吧? “见过,还见过更多的。”陈应良不动声色的答道:“当初我带着五千残兵败将和杨玄感的五万贼军决战时,把杨玄感的贼军杀得尸体在路上铺起一人多高,在崤函道里连绵好几里,血多到可以淹没膝盖。” 听到陈应良的这个回答,王世恽不由万分错愕,根本找不到什么话来回答陈应良,王世充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上臭嘴,别在吃过见过的陈应良面前显摆。然后呵呵笑道:“贤弟功勋累累,杀敌无数,这样的小场面当然是难入法眼了。呵呵,营外风大,贤弟快大营里请,然后愚兄再给你介绍我的家人。” 一路有说有笑的随着王世充进到遍地都是伤兵的大营,江都军早已经在中军大帐里摆下了酒席,各分主次落座后,王世充还真给陈应良介绍了在场众人,同时又让自家的一于子侄给远房叔父陈应良行晚辈礼,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发现江都军基本上可以说是王家军,主要将领基本上都是王世充的兄弟子侄,只有几个外姓将领还级别都比较低,这个发现也让陈应良打消了设法吞并王世充队伍的念头——根本没这个可能。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理所当然的又一次与心爱侄女王雪姬见了面,可惜王雪姬这个不孝侄女在勾引了远房叔父红杏出墙后,却吃于抹尽不认帐,对陈应良没有半点好脸色,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就站到了旁边,板着脸一声不吭,神情还有一些憔悴,似乎还在不满陈应良的粗暴野蛮,不懂怜香惜玉。见了心爱侄女这副憔悴模样,陈丧良再是丧尽天良也难免有些愧疚,暗暗发誓如果再有下次,自己一定要对晚辈温柔一些。 换陈应良给众人介绍了牛进达后,酒席正式开始,陈应良与王世充都是城府极深又奸诈过人,彼此之间虽然互相憎恶,场面话却一个比一个说得精彩漂亮,表面看上去言谈极欢,亲热得就好象是亲兄弟一样。同时也是到了酒至半酣时,王世充才逐渐把话转入正题,微笑说道:“贤弟,这次你我联手征讨乱贼已然成功,还斩获极多,也该到上表朝廷向皇帝报捷的时候了,不知贤弟觉得我们是该分别上表报捷的好,还是应该联名上奏的好?” “兄长觉得应该如何上奏?”陈应良微笑着反问道。 “你我兄弟,亲如手足,还用分什么彼此你我?”王世充很是豪爽的说道:“依愚兄之见,我们现在就书写奏章,联名报捷贤弟,你意下如何?” “原来是这样。”陈应良恍然大悟,马上就明白了王世充是想和自己平分功劳,也立即有些犹豫迟疑。 陈应良犹豫是有原因的,如果换成了别人提出平分功劳,在这次大战里占足了便宜的陈应良很可能就是眼皮都不眨的就答应了,但王世充提出这个要求,陈应良就必须得仔细掂量一下后果了。因为陈应良很清楚,王世充是一条蛇,还是一条长着剧毒牙齿的毒蛇,自己这一次本来就已经在暗地里和他结下了大仇,如果再帮他保住了嫡系军队,将来说不定那天就会被他反噬一口,一击致命。 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仔细一想后,陈应良却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答应,因为王世充这一次吃的亏确实太大,自己占的便宜也太多,如果再拒绝平分功劳,将严重损害自己的良好名声和信誉,不利于将来与其他友军合作联手。同时自己就算拒绝了王世充的请求,也未必就能确保让王世充的嫡系军队被裁撤,自己监管的四个郡又有两个郡和他接壤,别到时候王世充的嫡系没被裁撤,自己又把他得罪到了死,那下次就不好再见面了。 “算了,看在乖侄女的份上,做个顺水人情吧。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见面啊。”暗叹了一声,陈应良拿定了主意,但又暗道:“不行,我得再试一试王世充的为人气度,也得把人情做大点。” 陈应良转着酒杯盘算沉思的时候,王世充和王世恽等人表面上神情轻松,内心里却是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心狠手辣的陈应良又找什么借口坚持拒绝。不过还好,陈应良运思很快,稍顿了顿就抬起头来,微笑说道:“世充兄,你如果早说就好了。” “贤弟此言何意?”王世充大吃一惊。 “我已经把报捷奏章送出去了。”陈应良微笑说道:“统计完了斩获与伤亡,小弟就马上把报捷奏章送往了东都去了,所以……。” “砰”一声响,王世恽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惊得牛进达赶紧跳起手按刀柄,好在并没有什么刀斧手冲出来把丧尽天良的陈应良砍死,王世恽也只是说了一句我的酒已经够了,出去散散心,然后就怒气冲冲的大步冲出了中军大帐,然后王世伟和王仁则等人也是纷纷跟上,还都连一句告辞的场面话都懒得说。很快的,中军大帐里姓王的人,就只剩下了王世充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王雪姬。 陈应良示意牛进达重新坐下时,再微笑着去观察王世充的反应,发现王世充的表情十分复杂,青红皂白都有,放在桌上的手握得指关节都在发白,显然内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大儿子王玄应和二儿子王玄恕则是额头青筋暴跳,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尽是阴狠怨毒,只有王雪姬还是板着一张俏脸,显然对这件事根本就不关心。 陈应良笑笑,又把目光转回王世充的脸上,而王世充脸上青一阵黑一阵后,终于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举起酒杯强笑说道:“既然贤弟已经先行上表,那就算了,来,我们兄弟俩继续畅饮,贤弟请。” “兄长请。”陈应良笑着举起酒杯,然后又微笑说道:“兄长,如果你觉得联名上奏报捷比较好,那也可以,小弟这就派人去把报捷使者追回来,收回单独报捷的奏章,我们兄弟联名报捷。” “还能追回来?”王世充大喜过望了。 “当然能。”陈应良笑道:“小弟的报捷使者才走了两个时辰,我派快马,很轻松就能追回来。我这就派人去追回使者,兄长你现在就起草报捷奏章,我马上就在奏章上签名用印如何?” “哈哈哈哈。”王世充放声大笑了,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于了这杯酒,愚兄我就写奏章,请贤弟签名。来,我们于” “于。”陈应良微笑举杯,一边喝酒一边心中冷哼,“不过如此,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都做不到,不足为惧。王仁则那帮混血杂种更是没用,难怪被李二轻而易举就灭了。” 喝完了这杯酒后,怕夜长梦多的王世充还真的立即提笔书写报捷奏章,同时收到消息的王世恽等人也赶紧回到了中军大帐,一边打着哈哈说自己不胜酒力,一边拼命讨好陈应良弥补自己刚才的无礼举动,而当王世充写好了平分功劳的报捷奏章,陈应良真的在奏章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老王家一帮子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知道嫡系军队肯定能保得住了,这次大战怎么都不是白白辛苦了。 放下了心中大石,王世充对陈应良这个远房兄弟当然是更加亲热,但王世充似乎也觉得自己和陈应良的亲戚关系实在有些远得过份,想要更拉近一些,便在交杯换盏间又突然问道:“贤弟,还忘记问你了,你定亲了没有?” “兄长为何要问起此事?”陈应良故作惊讶,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偷瞟了一眼王雪姬。 “随便问问。”王世充笑着说道:“愚兄听说贤弟曾经与大兴柴家定亲,只是柴慎父子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在贤弟微末时,逼着贤弟退了亲,所以关心一下……。” 说到这,王世充突然换了一个称呼,微笑说道:“如果陈副使还没有定亲的话,那么下官有意高攀,倒是想和副使结下一门亲事。” 王世充只有一个女儿,听到王世充这番话,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到了王雪姬的身上,陈应良也忍不住扭头看向王雪姬,却见王雪姬正好偷眼来看自己,四目相交,曾经与陈应良深入了解过的王雪姬顿时满脸飞红,赶紧把俏脸扭开。见此情景,一直在注意女儿与陈应良举动的王世充心里顿时有了底,便微笑说道:“副使,不是下官自夸,我这女儿容貌还不算差,不知……。” “兄长恕罪。”陈应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拱手说道:“小弟已经重新定了一门亲事,也是大兴人,复姓长孙。 “已经定亲了。”想用婚姻把陈应良捆上自家战车的王世充大失所望了,但稍一盘算后,王世充竟然又说道:“那不知副使是否有意纳一房妾室?如果副使愿意,下官愿将女儿献与副使为妾” 大帐里的王家众人都不吭声,只有纯正汉人血统的牛进达和其他异姓江都将领面露诧异,陈应良更是惊叫出声,“王郡丞,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唯一的女儿,你舍得让她嫁为妾室?” “我是胡人,我一家都是胡人。”王世充难得坦白了一次,微笑说道:“我们胡人不象你们中原人,重视什么妻妾之分,我们不在意,只要你对雪姬好就行。如果副使愿意,今天就把雪姬领走,收房为妾” “想不到胡人还有这点好?”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突然来临,早就盼着收一个美妾过冬的陈应良欣喜若狂之余,却犹豫了一下,因为陈应良很清楚野心勃勃的王世充想和自己联姻的用意,同样野心勃勃的陈应良当然要权衡一下与枭雄王世充联姻的利弊,然而犹豫这一下就坏了大事,顿时就惹恼了其实一直在偷偷注意陈应良的王雪姬…… “我都那么的便宜你了,我爹还直接说明只是做妾,你还要考虑?难道觉得我配不上你?” 生出了这个念头,骨子里十分高傲的王雪姬忍无可忍,立即就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副使不愿意,我更不愿意,父亲你要是敢逼我给他做妾,我就马上跳进淮河,死给你看” 说罢,到现在连筷子都没碰过的王雪姬快步冲出了大帐,扬长而去,留下陈应良在座位上傻眼发呆,心中惨叫,“我没说我不愿意啊?人这一辈子能把上几个混血儿?这么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麻烦了,这事又黄了。”王世充也是心中叫苦,知道女儿说出的话就绝不收回,自己真要再敢逼着她给陈应良为妾,她就真的敢跳进淮河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胡人就有一点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胡人就有一点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疲于奔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疲于奔命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疲于奔命 陈应良和王雪姬的好事还是没能成,陈应良原本想去和王雪姬单独谈谈,可是找不到这个机会,知道女儿倔强脾气的王世充怕闹出人命,也没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最后直到酒宴结束,王世充都没再提一个字,陈应良纳个漂亮小妾过冬的美梦也就稀里糊涂的彻底破灭了。 本来只有时间相处,陈应良是肯定还有机会把王雪姬重新弄上床的,可惜陈应良的桃花运和杀敌运一样的烂到极点,宴会结束的第二天,陈应良突然收到下邳郡丞裴哲的快马飞报,说是下邳北部固守城池严防李子通西进的期间,郯县境内有一个叫赵大喜的贼头乘机聚众作乱,杀死官差掠乡里,招揽从琅琊南下的流民壮大队伍,规模已经超过万人,裴哲无力剿灭,只得向陈应良求援。 郯县位于琅琊、东海、彭城与下邳四郡的交界处,是陈应良监管四郡的心脏位置,一旦发生意外四个郡都得受影响,裴哲是闻喜裴氏的族人,是陈应良决不能坐视不理的地方官,同时这个赵大喜又是陈应良从没听说过的贼头,随着历史的逐渐改变,陈应良当然不敢肯定赵大喜是不是一个被历史埋没的大贼头人才,所以没办法了,陈应良只能是赶紧辞别了王世充一家,领着军队匆匆北上平叛剿匪,到出兵为止都没能和心爱侄女王雪姬再说上一句话。 还好,赵大喜这个颇有领导组织才能的贼头只是在起步阶段,队伍缺乏施展锻炼,战斗力也还在成长阶段,陈应良率领军队赶到郯县后,还算是比较顺利的迅速镇压了这支农民起义军,还生擒到了赵大喜车裂处死,以儆效尤,但因为赵大喜败亡前向山高林密的琅琊流窜的缘故,陈应良还是被迫追击了两百余里,先后耗时二十余天才剿灭这股贼匪,把陈应良本人和谯郡军队都累得够戗。 按下葫芦浮起瓢,陈应良和谯郡军队很快就体会到了张须陀与齐郡隋军那种疲于奔命的痛苦,这边刚剿灭赵大喜,东海那边又接连告急,被李子通、杜伏威和赵破阵等大贼头轮流洗劫过的东海郡流民遍地,为了不在冬天被冻死饿死,这些流民少不得又要揭竿而起和落草为寇,境内盗匪多如牛毛,并且还不断向钱粮情况比较好的下邳流窜,陈应良再一次别无选择,只能是又带着军队东进剿匪。 好不容易把东海北部的盗匪乱贼扫荡了一遍,时间已经是大业十年的年底,原本陈应良还想在东海郡治过一个年,让谯郡将士也好生休息一下,可新的噩耗又突然传来——彭城留守董纯也不知道那里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弹劾消极畏战,贪生怕死,致使境内盗贼横行,惹得已经从辽东回到大兴的隋炀帝大怒,下旨锁拿进京,交部议罪 董纯不太服气自己陈应良当然知道,但他毕竟是左骁卫将军,彭城北部的定海神针,也是替陈应良分担压力最多的帮手,他突然倒台入狱,彭城北部与琅琊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乱,陈应良毫无办法,只得赶紧又率军赶回彭城主持大局预防万一。结果到了最后,大业十年的大年夜,陈应良是雪花纷飞的徐山脚下的年,孤零零一个人睡在到处漏风的帐篷里,凄惨孤单得几乎想要放声大哭。 大业十一年的正月初三,筋疲力尽的陈应良顺利来到彭城,见到了已经被打入囚车正准备押往东都的董纯,曾经闹过不和的上下级第一次见面,却是隔着囚车见面,陈应良与董纯难免是对面唏嘘,陈应良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董纯,只能是握着董纯被冻得僵硬枯瘦老手,哽咽说道:“老将军,我没办法救你,但你放心,你在彭城家人我替你照顾,绝不会让他们饿着,冻着。” 听到这些话,董纯顿时老泪纵横,一边大哭谢罪,一边对陈应良说道:“陈副使,彭城交给你了,老夫留下的旧部也交给你了,他们都是很忠诚很勇敢,只是他们太累了,你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他们就能生龙活虎的为你冲锋陷阵,杀贼平叛……。” 风雪中,满身冰雪的陈应良与囚车里的董纯洒泪而别,囚车慢慢远去,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陈应良脸上的眼泪逐渐结成冰霜,身旁则跪满了董纯的家眷,还有董纯留下的彭城将士,这些彭城将士,很多人脸上身上都伤痕累累,许多人都是眼窝深陷,皮包骨头,不是饿的,是累的………… 董纯被抓走了,隋炀帝却没有任命新的彭城留守,陈应良也只能把自己的治所搬迁到监管四郡中最重要的彭城来,实际行使彭城留守的职权——考核大权在手,也没那个地方官敢不听话。然而董纯留给陈应良的除了九千多在剿匪战场上累得筋疲力尽的彭城将士外,再有就是满目创痍的烂摊子,数之不尽的流民饿殍,怎么杀都杀不光的土匪流寇。被迫无奈之下,陈应良只得接受程咬金的建议,鼓励各乡各村修建坞堡,大量组建地方乡勇,借以抵御流寇盗匪洗劫。 即便修建了坞堡也只是暂时能保护百姓不被立即伤害,无法计数的盗贼土匪为了吃饭,少不得要聚众围攻坞堡,陈应良也必须得一次又一次的出兵剿匪,虽然每战都胜,但每一次都是把军队累得够戗,山贼盗匪也象野草荆棘一样,怎么割都割不尽,刚把这片区域的盗贼杀光,那边区域的土匪乱贼又起来作乱,军队前脚刚走,后脚这里又冒出新的土匪流寇,真正的疲于奔命,却收效始终不大。 最后不要说隋军将士受不了,就连不用领兵出征的大舅子长孙无忌也受不了了,跑到陈应良的面前问道:“兄长,乱贼流寇怎么杀都杀不光,再这么下去,我们的队伍就算不被累垮,军心士气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我听说军队里都有人开始当逃兵了,别抓到后说他不是怕死,是累得受不了,宁可被斩首行军法,也不想再这么打下去。” “我知道这事。”累得明显瘦了一些的陈应良答道:“那两个逃兵都是董纯留下来旧卒,已经在平叛战场上作战五年都没有回家过一次,想家所以当逃兵,我已经把他们正法了。没事,这是正常现象,我们的谯郡嫡系目前还比较正常。” “可再这么下去,那怕是我们的谯郡军队,也迟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啊。”长孙无忌又说道。 陈应良苦笑了,轻叹说道:“碰上了我们现在这个好皇帝,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天下流寇遍地的根子在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治标不治本,盗匪流寇当然是越打越多。” 长孙无忌哑然,陈应良则又叹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担心,再坚持一段时间,我向你担保,今年之内,我会带着你离开这个已经没治的青徐战场,到比较太平的地方去休息休整,也顺便和你妹妹完婚。” “今年之内?”长孙无忌一听大喜,忙问道:“兄长,你打算怎么离开这个烂摊子?是不是动用裴家的关系,把你调走?”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应良摇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也无法回答,因为陈应良很清楚,就青徐山东战场现在的情况,隋炀帝是肯定不会答应把自己这个镇压起义相当得力的刽子手调走,那怕裴矩恐怕都未必会答应让自己走人,导致本就一片糜烂的青徐战场更加无法收拾,自己想要离开这个烂摊子,只能指望那件历史大事出现………… 这时,袁天罡突然来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把一道书信呈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恭敬说是张须陀刚刚派人送来的书信,陈应良打开一看时,顿时就更是苦笑了,长孙无忌和袁天罡见陈应良神色不善,忙问书信内容,陈应良苦笑答道:“张须陀问我,能不能腾出手来帮他一个忙,出兵到齐郡帮他收拾涿郡大寇卢明月?” “卢明月?”长孙无忌有些吃惊,道:“他不是一直在黄河以北活动么?什么时候过了黄河了?张须陀怎么可能连黄河这样的天险都守不住?” “卢明月渡河时,张须陀正在东莱蹲狗山剿杀左孝友,分不出身来守卫黄河,被卢明月乘机渡河得手。”陈应良把书信递给了袁天罡和长孙无忌,叹道:“刚刚剿完了拥有十万之众的左孝友,马上又跑回齐郡迎战同样有十几万人的卢明月,张须陀和他的队伍,比我们更累啊。” 仔细看了张须陀的亲笔书信,袁天罡和长孙无忌马上就明白陈应良为什么要同情感叹了,二月上旬张须陀才在东莱郡的蹲狗山经过苦战剿灭了左孝友,连气都没能喘上一口,马上又得回师六百多里迎战卢明月,齐郡将士和张须陀那怕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心高气傲的张须陀之所以向陈应良求援,也是因为军队太过疲惫,士卒太过辛苦,不得不请陈应良帮忙分担一些压力。 同样的暗叹过后,长孙无忌又向陈应良问道:“兄长,那我们是否出兵救援?” “太远了,几百里路跑去齐郡,我们的军队也受不了。”陈应良摇头,说道:“你替我给张须陀回信,就说我军疲惫,急需休整,无法北上救援。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卢明月赶入鲁郡,我再设法诱使卢明月南下,以逸待劳在彭城北部破他。” “张须陀能答应吗?”长孙无忌有些担心。 “他不答应,我也不去。”陈应良答道:“说好了我只监管南部四郡,他无权逼迫我北上齐郡。对了,顺便再给他的建议,让他的军队好生休息一下,这场大战让我来打。” 长孙无忌答应,这才下去提笔写信,陈应良则又向袁天罡吩咐道:“袁先生,给滕县县令陶光去一道命令,只要卢明月南下进入鲁郡,就让他出面联络卢明月,随便找什么借口许诺献出城池,引诱卢明月南下滕县。事成之后,我举荐他为彭城郡丞。”袁天罡答应,赶紧也去提笔拟令。 两道书信都分别送走了,结果当然是位于彭城北部的滕县县令陶光先送来答复,而看完了答复后,陈应良又忍不住苦笑出声来,原来陶光不仅一口答应保证完成任务,还谢绝了陈应良的赏识提拔,仅仅只是提出——他听说情况比较好的谯郡县县令出缺,如果他替陈应良办成诱敌大事,想求陈应良把他平调到县担任县令………… “陶光?名字取得真好,确实是逃光逃光啊”陈应良长叹了一声,暗道:“张须陀,最后帮你这个忙了,帮完了,对不住,我也要逃了,山东青徐这个无可救药的烂摊子,就只能是还给你了。” 与此同时,急急忙忙从东莱跑回老家齐郡救火的张须陀,也在郡治历城收到了陈应良的回信,看完内容,为了着急赶路的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张须陀勃然大怒,把书信往地上一摔,一巴掌拍在帅桌上,咆哮道:“老夫就知道,这个小滑头就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出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把卢明月赶入鲁郡,再由你诱使卢明月南下彭城,以逸待劳在彭城北部决战,说得好听沿途的百姓怎么办?沿途的乡村又怎么办?” 换成了孟海城大战之前,看到张须陀这么发火,齐郡众将肯定是早就大操陈应良的祖宗十八代了,可是这次却十分意外,中军大帐里竟然是鸦雀无声,包括脾气火暴的罗士信和木兰都是沉默不语,不肯附和大骂。张须陀一时间也没察觉这个异常,只是又拍着桌子大吼道:“传令下去,让军队休息一夜,明天兵进祝阿,与卢明月逆贼决战” “诺。”大帐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唱诺声,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正在气头上的张须陀一听更是不满,立即怒道:“都没吃饭么?重新回答” “诺。”声音整齐了,但力气还是不大,这么一来张须陀终于发现不妙了,打量着帐下众将问道:“你们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没力气?不可能都病了吧?” “回禀大使,不是病,是都有些累了。”秦琼硬着头皮答道:“包围左孝友乱贼,把他逼得投降,然后又追杀他不肯投降的余党解象和李畹,好不容易都剿灭了,又马上回师六百多里,我们都有些累了。” 张须陀楞了一楞,然后马上说道:“再坚持一下,等灭了卢明月,我们就回家乡休整,让将士们也回家和家人团聚一段时间。” “大使,你是第十三次说这句话了。”唐万彻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有,我们已经回到家乡了,我们的家乡就是这历城啊。” 张须陀哑然,再仔细打量帐中众将时,张须陀这才发现,自己麾下的一于勇将们虽然都站得笔直,可人人都是风尘仆仆,脸上却都带着无法掩饰的疲倦与困乏,健壮那怕如天才儿童罗士信,也已经累得两只眼睛的眼圈发黑,娇弱的小姑娘木兰更是脸蛋苍白,额头上隐现汗迹。再去看自己的帐内亲兵时,张须陀又看到,这些在战场上能够用身体为自己挡箭的忠勇亲兵,全都是双眼通红,眼圈发黑,不少人还已经瘦得颧骨凸起,神情憔悴可怜,让人心疼。 默默的低下头,张须陀盘算了片刻,起身亲自拣起刚被自己摔出去的书信,重新细看,再一次看完后,张须陀长叹了一声,“陈小子,老夫错怪你了,你不是偷奸耍滑,你是真正想为老夫分担压力啊。” 叹罢,张须陀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坚壁守城,把军队分为五队,轮流回家两天,告诉全军将士,如果卢明月向东向西流窜,我们就出兵打击,把他们往南赶,如果卢明月向南进鲁郡,我们就继续休息,让陈应良替我们去收拾卢明月。” “诺”齐郡众将全都来了精神,一起抱拳唱诺,声音整齐而又有力,张须陀听了苦笑,挥手散帐。 齐郡众将欢天喜地的出帐传令去了,然后军营里很快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喜悦声音,还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久久不歇,听到这些发自肺腑的欢呼,张须陀难免万分自责,明白自己确实太过滥用军力,军中厌战思家的情绪已然十分强烈,只是惧怕自己,此前不敢流露而已。再次摇头间,张须陀突然看到木兰竟然还在帐内,便问道:“木兰,你怎么没走?” 木兰没有回答,张须陀顿时醒悟过来,抚额说道:“老夫还真是粗心大意啊,你也想家了对不对?要不老夫给你一个月假,让你回家去看看父母和兄弟?” “大使,你误会了。”木兰摇头,低声说道:“我不是在想家,我是在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此前一直误会他,觉得他是卑鄙小人。但现在,我终于明白,是我错怪他了。” 张须陀笑了,微笑问道:“那你想他不?想不想和他再见上一面?” 木兰苍白的脸蛋有些泛红,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老夫给你这个机会。”张须陀笑道:“这次如果时间上赶得急,待到卢明月逆贼南下后,老夫和你率领一军南下追击,给他帮忙,也顺便让你见见他。” 木兰还是不吭声,心中却暗叹道:“见了又有什么用?他都已经定亲了,难道去做妾?妾?做妾……?”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疲于奔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疲于奔命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松诱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松诱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松诱敌 没有了张须陀的拦截迎击,不消引诱威迫,卢明月自己就选择了向南面流窜。 原因无他,第一是齐郡这一带太穷了,隋末山东境内象样一点的大贼头,象什么左孝友、王薄、杜伏威和李子通等等等等,几乎全都是从齐郡起事发家的,几次三番的扫荡下去,齐郡除了几座县城还维持生机外,乡村里已经是连人烟都很难看到,没有人种田种粮,卢明月抢谁去?总不能在张须陀的眼皮底下围攻齐郡的县城吧? 第二是张须陀屯兵历城,堵住了卢明月的东进道路,人多势众的卢明月虽然不怕张须陀,却也不远和声名远播的张须陀正面硬拼,白白折损自家实力,同时齐郡的东部也全都是穷地方,地头蛇如王薄、郝孝德和孙宣雅之流又凶又多,卢明月即便硬要东进,也抢不到足以维持十余万人消耗的粮食,还有可能增添新的敌人。 在选择不多的情况下,卢明月当然选择了比较安全也相对比较容易就粮的南面流窜,筋疲力尽的张须陀队伍也没有拦截,小心守住历城了事,眼睁睁的看着卢明月大军从身旁南下,没有再象历史上那样,以疲惫之军与卢明月硬拼到底。而卢明月也很聪明的没有去踏足张须陀的防区,很谨慎的以主力监视住张须陀队伍,掩护着全军走出齐郡,南下进入了济北郡境内。 程咬金的老家济北郡东部同样是个穷得老百姓连裤子都穿不起的鬼地方,卢明月仍然没有就粮的机会,本来卢明月打听到济北西部情况稍好,一度打算西进就食,但他的弟弟卢明星却警告说济北紧邻齐郡,张须陀又屯兵历城,如果不赶紧走远点,说不定隋末农民起义军的最大刽子手张须陀又会突然出兵征讨,届时说不定就会偷鸡不着蚀把米。与其冒险在穷苦凋零的济北就粮,倒不如继续南下,去到处都是钱粮美女的南方就粮。 觉得弟弟说得很有道理,卢明月就带着军队继续向南进入鲁郡了,孔圣人的故乡鲁郡钱粮情况当然要比济北好点,同时因为世道太过混乱的缘故,当地豪强地主早就已经象程咬金一样修起了自卫坞堡,组织乡勇守卫,但凡有点粮米的百姓也全都迁居到了坞堡之内,所以卢明月想要劫粮自给就只有一个办法,打破坞堡屠城取粮。 还好,卢明月的麾下别的没有,贼军士兵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从涿郡一路流窜到这鲁郡境内,卢明月不断吸纳流民散贼加入,队伍早已扩大到了十万之上,欺负只有几百乡勇守卫的坞堡那是没有半点问题,结果杀入鲁郡之后,短短十天时间,卢明月的队伍就攻破了四座坞堡,将堡中居民屠杀殆尽,尽得坞中存粮,同时又吸纳了一些当地的小股流寇和大量流民饥民,队伍壮大到十二万人以上,也靠着这些当地盗匪的介绍,对青徐一带的各种情况有了一定了解,更加方便了劫掠就粮。 也是凑巧,卢明月新吸纳的一支小股流寇的首领,恰好就是昔日济北大寇吕明星的漏网副手霍小汉,还因为吕明星的名字与卢明月之弟卢明星十分相似的缘故,得到了卢家兄弟的注意与重视,也因为霍小汉常年在山东腹地流窜劫掠熟悉地形民情的缘故,很快就被卢明月兄弟提拔到了身边,当做了参谋使用,结果很自然的,丧尽天良陈丧良的鼎鼎大名,也就理所当然的传进了卢家兄弟的耳中了。 卢明月兄弟最先听到陈应良的名字,是在卢明月贼军攻破了第五座坞堡之后,这第五座坞堡也是一个非常难啃的硬骨头,贼军队伍足足用了两天时间,付出了六百多人命,好不容易才攻让堡内,结果让卢家兄弟气歪鼻子的是,这座得来不易的坞堡中,屯粮竟然只有区区六百来石,还不够卢明月的大军吃上一天,得知情况后卢明月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堡中居民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活埋,同时又找来霍小汉,当面问他周围可有什么屯粮众多的坞堡? “大王恕罪,没有,小人可以肯定,这一带任何一座坞堡都没有太多屯粮。”霍小汉苦笑答道:“不是季节,山东的粮食以冬麦为主,现在才是二月下旬,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管那座坞堡都不可能有太多屯粮,必须要等到了四月小麦收割后,这些坞堡里才有可能屯有多的粮食。这座坞堡能够屯有六百来石粮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难道要屯兵一段时间,等到小麦收获后再出兵劫粮?”卢明月一度生出过这个念头,然后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军中粮食虽然勉强够支撑到四月,但是让军队闲着不动未免太过浪费,便又向霍小汉问道:“那么这个鲁郡境内,还有什么地方粮食比较多?” “粮食多的地方当然有。”霍小汉如实答道:“鲁郡的郡治瑕丘城里最多,曲阜、泗水和博城这些县城里粮食也多,但这些地方都有城池保护,城里的官兵也是打精了的,看到我们人多肯定闭门不出,我们想要拿些城池没那么容易。” “谁问你城里屯粮了?”卢明星没好气的插口说道:“兄长是问民间,那一带的民间存粮比较多?” “民间……?”霍小汉仔细回忆了一会,然后才说道:“邹县和任城那一带的民间存粮情况应该好一些,那里靠近郡治,官军时常出兵保护,民间应该粮食多一些。” 说到这,霍小汉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卢大王,小人可有言在先,那一带的粮食可不好拿,因为郡治瑕丘就在旁边,我们一旦到那里就粮,肯定得和官军交战,那里又和彭城郡接壤,听说小陈庆之也正屯兵在彭城郡治,我们越过瑕丘到邹县和任城就粮,威胁到彭城北部,招来小陈庆之出兵讨伐,那我们就麻烦了。” “小陈庆之?就是那个大破杨玄感的小陈庆之?”卢家兄弟倒是听说过小陈庆之,便一起好奇问道。 “对,就是他”霍小汉赶紧点头,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王八蛋的真名叫陈应良,不过我们这些本地的义师都是叫他丧尽天良陈丧良,既狠又毒,最是奸诈不过,很多头领是宁可碰上张须陀,也不愿意和这个陈丧良交手,张须陀只是狠,他是毒,又奸又毒,吕明星吕大哥,就是被这个陈丧良给活生生阴死的” 大骂着,当事人之一的霍小汉,把当初通济渠运河发生的事仔细介绍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陈应良拿一个假人质就坑死了吕明星的奸诈阴险,让卢明月兄弟听得咋舌不已。末了,霍小汉又好心说道:“卢大王,小的多一句嘴,我们能和这个奸贼交手,就最好别和他碰面,这个奸贼,实在是太狡诈了,我们义军只要碰上他,就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本大王连张须陀老狗都不怕?还怕陈丧良这条小走狗?”卢明月轻蔑的说道:“他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只会投机取巧的卑鄙小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轻蔑说完,卢明月再稍一盘算,很快就决定道:“往南走,去任城和邹县就粮,先把青黄不接这段时间熬过了,我们再回过头来收粮食。” “兄长,霍小汉刚才说了,任城和邹县都紧邻鲁郡郡治,到那里去,我们只怕得和官军交手。”卢明星很小心的提醒道。 “我们用得着怕吗?”卢明月冷笑反问,见卢明月如此自信,也知道自军多达十一万足以威慑一般官军不敢出手,素来对兄长言听计从的卢明星再不说话,立即派人传令,组织军队南下就粮。 于是乎,就这样,为了不让庞大队伍白白闲着浪费粮食,也为了不再浪费人命力气攻打没有几颗粮食的鲁郡北部坞堡,卢家兄弟大摇大摆的带着军队南下来了,结果也正如卢明月所料,探听到了卢明月的队伍规模之后,驻扎在郡治瑕丘城外的鲁郡官军果然乖乖滚回了城里闭城坚守,不敢出动一兵一卒拦截迎战,曲阜、任城与邹县等县城更是大白天里都城门紧闭,生怕卢明月杀进城来屠城取粮,任由卢明月的庞大队伍在城外杀人放火,除了拼命向张须陀和陈应良求援外,再有就是祈祷苍天保佑,让卢明月早些滚蛋。 对官府这边来说,卢明月的庞大队伍南下,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了受命诱敌的滕县县令陶光与卢明月联络,此前因为世道太乱几次派遣信使与卢明月联络都无功而返,为了早些逃离青徐战场这个无可救药的烂摊子,陶光也下了狠心,于脆派出了自己的小舅子担任信使,携带自己的诈降信北上联络卢明月,同时为又派快马向陈应良飞报军情不提 陶光的小舅子找到卢明月的队伍时,卢明月刚刚攻破了任城(济宁)周边的一座坞堡,从中抢得了千余石民粮,算是小有收获,但队伍太过庞大的卢明月仍然还是极不满意,正在派人四处探听什么地方屯有更多粮食,恰在此时,声明有机密大事要禀报的陶光小舅子也被押到了卢明月的面前,陶光小舅子没有犹豫,一边稽首行礼,一边主动报出身份来历,强调说明自己和陶光是郎舅之亲绝对可靠,然后赶紧呈上了陶光的亲笔书信。 未来的无上王帝卢明月也是一个狠角色,看完了盖有县令大印的陶光亲笔书信后虽然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再稍一盘算,卢明月还突然喝道:“来人,把这个胆敢骗我的官府走狗推下去,斩首示众” 亲兵唱诺,把陶光小舅子拉起就走,陶光小舅子当然急了,赶紧大喊道:“卢大王,我没骗你啊,没骗你啊,我真的是来替我姐夫送信啊。” “你也许没骗我,可你姐夫却在骗我”卢明月大喝道。 “大王,我姐夫那里骗你了?”小舅子大声喊冤,“他是真心想要把滕县献给你,这才派我来给你送信,怎么可能会骗你?请大王你想想,我姐夫如果是来骗我,于嘛要让我这个小舅子来送信和带路?这不是让我来白白送死?我可是他的小舅子,他孩子的亲舅舅,他怎么舍得让我白死?” “话虽有理,但我问你。”卢明月举起了手中书信,冷笑说道:“陈应良狗官要罢你姐夫的官,贬为平民,这样的事何等机密,你姐夫陶光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不是在骗我是什么?” “我姐夫和陈副使的心腹钱向民是好朋友。”小舅子赶紧解释道:“钱向民钱参军上次来滕县公于时,我姐夫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又送了一个黄花闺女陪他睡觉,钱向民就和我姐夫搭上线了,这次陈副使准备罢免我姐夫,钱向民就悄悄给我们送了信,让我姐夫早做准备,把该毁了的东西全毁了,免得查出证据死得更惨。我姐夫害怕掉脑袋没办法,又恰好听说大王你带军队南下,就派我来送信请降了。” “你姐夫为什么要害怕掉脑袋?”卢明月又追问道。 陶光小舅子有些犹豫,看了看左右,这才低声说道:“滕县是彭城官军北线屯粮地,我姐夫悄悄卖了一些军粮养家,本想等一个月后小麦收获时补上,但陈副使突然决定要罢免我姐夫,这事被查出来肯定要掉脑袋,所以我姐夫才这么害怕。” “滕县是彭城官军的北线屯粮地?”卢明月眼睛一亮,赶紧追问,还挥手让士兵放开陶光小舅子。 “嗯。”小舅子点头,如实答道:“滕县位于彭城最北部,又和盗贼众多的琅琊接壤,陈副使为了出兵方便,就在滕县城里设了一个军粮仓库,把周边数县的余粮全部囤积在滕县。这件事彭城的人都知道,大王你可以马上派人去打听,如果小人撒谎,你把我剁了都行。” 卢明月眼睛更亮了,忙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霍小汉,霍小汉会意,忙上来附耳说道:“大王,他没说谎,小的早就听说腾县这里是陈丧良的屯粮地,只是城池太坚固,守军也很多,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卢明月一听更是欢喜,赶紧亲自搀起了陶光小舅子,好言安慰,赔罪说自己误会了小舅子,又问起陶光打算如何献城,小舅子则如实说陶光准备在卢明月包围县城后,在夜里以三盏红灯为信号,悄悄打开一座城门接引卢明月入城。然后小舅子又按照陶光的指点,恳求卢明月在入城之后,把县里黄大户家里的小女儿赏给自己。卢明月一听更是大喜,忙拍着小舅子的肩膀笑道:“好,本大王答应你,只要你姐夫遵守承诺打开城门,那个黄大户的女儿,不管有几个,全都归你。” 小舅子大喜,忙向卢明月行礼道谢,卢明月大笑着打发小舅子下去,待出兵时再给自军引路,早已经准备好脱身之计的小舅子也不害怕,点头哈腰的下去接受看押。而小舅子前脚刚走,卢明星马上就凑上来,提醒道:“兄长,听说那个陈应良奸贼诡计多端,尤其擅长坑蒙拐骗,需得提防这是他的诱敌之计。” “是啊,大王,必须小心啊。”霍小汉也提醒道:“陈丧良是出了名的喜欢打埋伏,这如果是他的诡计,他又在滕县城外我们南下的路上布置埋伏,我们进了他的陷阱那麻烦就大了。” “南下滕县这条路你走过没有?”卢明月反向霍小汉问道。 “走过一次。”霍小汉如实答道。 “那路有没有什么山高路险的路段?”吕明星追问,又问道:“还有,滕县城外,可有什么地方适合埋伏大量军队?” “这……。”霍小汉仔细回忆,半晌才答道:“没有,从这里南下到滕县,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没有山高路险的路段。滕县城外也没什么可以埋伏大量军队的地方,当初张大虎败亡过,小的来这里招揽张大虎的余部,本想占个险山建立山寨,但滕县旁边连一个象样的山峰都没有,就一座抱犊山适合建立山寨,但是离滕县县城足足有一百三十里,周边又没有可以劫掠的村庄,小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不就结了?”卢明月大笑说道:“连一座象样的山峰都没有,陈应良小贼能布置什么样的埋伏?我们还用怕他什么?” “兄长言之有理。”卢明星醒悟过来,点头说道:“不错,就道路和地形来说,陈应良狗官不可能伏击我们,我们南下滕县,最危险的后果就是和陈应良狗官的主力正面决战,但是听说这个狗官的麾下兵马并不算多,咱们用不着怕他。” “当然用不着怕。”卢明月大笑,然后大吼道:“传令下去,大军就地休息,清点车马粮草,明日南下滕县。先拿下滕县粮仓,然后再和陈狗官的救兵决战” 卢明月贼军向北部挺进的动向,被鲁郡官军用快马消息送到张须陀面前后,带着经过休整的军队正在缓缓南下的张须陀有些张口结舌,惊讶说道:“陈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说引诱卢明月向彭城进兵,卢明月就真的往彭城北部去了?准得简直就象他在指挥贼军队伍一样,这也太神了吧?” “九成九又是坑蒙拐骗。”旁边的木兰撇嘴,不屑的说道:“耍诈引乱贼南下,乘机在险要路段设置埋伏,说不定又会下毒下巴豆,然后再突然杀出,投机取巧捞功劳,这样的事就数他最拿手。” 张须陀笑笑,刚想说话,脸色却突然一变,脱口道:“不对,陈小子这次绝对不是这么打彭城北部老夫去过,那一带全是平原开阔地,没有任何地方适合布置埋伏” “那他怎么投机取巧和偷奸耍滑?”木兰惊讶问道。 张须陀盘算了半晌,这才缓缓说道:“如果老夫没有料错的话,陈小子这次应该是准备和卢明月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正面攻破卢明月贼军” “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正面攻破?”木兰和坚持要随张须陀南下的秦琼、罗士信二将面面相觑,一起心说,“堂堂正正?这还是陈应良小子吗?那小子那次打仗不是要先弄出十个八个花样,占尽了先机才肯出兵?” “对,堂堂正正的决战。”张须陀点头,说道:“陈小子继承了董纯留下的近万兵马,再加上他自己的军队,和卢明月正面有得一拼,他有这个底气。只是,只是……” “大帅,只是什么?”秦琼赶紧问道。 “只是他的兵力还是少了些。”张须陀犹豫着答道:“卢明月足足有十二万人,陈小子除去守城军队和保护后方的军队,最多也就只能出动一万两千左右的兵力,卢明月的军队是他十倍,这次决战,他有得打。” “大帅,那么我们就加快速度吧。”秦琼忙说道:“赶紧去彭城北部,给他帮一个忙。” 早就习惯了把军队当成机器的张须陀下意识想要下令,但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摇头说道:“不必急,还是继续一天只走四十里,让军中将士可以得到充足休息,陈小子体恤军力喜欢以逸待劳,老夫必须要学习他这个优点,不能再让你们象以前那么劳累了。” “那么陈……?”木兰还是无比担心,却又不好意思在知情人张须陀面前说出担忧的话。 “放心。”张须陀一挥手,平静说道:“陈小子既然敢在地形不利的彭城北部决战,自然就有他的把握,老夫相信他能坚持到我们的增援抵达。” 说完,张须陀又微微一笑,道:“说不定那小子又会给我们一个惊喜,我们的援军还没有抵达战场,他就已经解决卢明月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松诱敌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松诱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堂堂正正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堂堂正正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堂堂正正 在滕县县令陶光的小舅子带路下,卢明月的队伍真的向着滕县来了,未来的无上王帝卢明月也确实很有些组织才能,十二万来自华北各地的贼军队伍秩序严整,旗帜分明,兵分多路并头南下,黑压压的贼军士兵仿佛一道又一道黑色的江河,沿着官道缓缓流淌,淹没田野草地,树林村庄,场面壮观无比,声势浩大异常。 顺便说一句,隋末时期最能拉队伍壮声势的卢明月目前还只是开始,历史上他的队伍规模,最鼎盛时曾经达到过惊人的四十万人 卢明月也是一个很小心的人,虽然知道南下滕县的路上没有适合伏击的路段,但为了谨慎起见,卢明月还是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上前开路,侦察前方动静,还把斥候直接撒到了滕县城下,结果斥候的回报让卢明月很是得意了一把,得知了他大军南下的消息,沿途的乡勇队伍逃了一个精光不说,滕县也早早就关上了城门全城戒严,没敢出动一兵一卒当道拦截,同时还有许多的彭城流民主动北上恳求加入卢明月的队伍,为卢明月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官军情报。 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滕县城里的守军数量并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一千出头的正规军守卫城池,辅以一部分地方乡勇帮忙守城,同时也还没有探察到陈应良的彭城主力北上的情况。见机会难得,卢明月便下令军队加快速度南下,只用了三天多时间就从任城赶到滕县城下,着手布置立营围城。滕县守军不敢出城,只是闭门死守,依赖坚固城池与卢明月贼军抗衡。 抵达滕县的当天晚上,卢明月就期盼约定献城开门的联络信号出现,然而一个晚上过去,滕县四门都是只有火把照明,并没有出现约定的三盏红色灯笼,让卢明月很是心焦的白等了一夜,找来陶光的小舅子询问原因时,小舅子则回答说滕县守军是由彭城副都尉邱升控制,陶光即便身为县令,想要打开城门也必须等到机会出现。卢明月觉得言之有理,又听看押士兵说小舅子从来没有过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卢明月更是放心,便下令全军一边全力修建营寨栅栏包围城池,一边耐心等待陶光开城投降。 耐心等待说起来轻松,真正等起来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卢明月的十二万大军如果按照正规军的伙食标准,一天就是二十四万斤粮食的开支,就算卢明月的贼军内部等级差别巨大,大部分的辅兵杂兵每天只能喝些稍微搀点粮食的野菜粥充饥,一天照样最少也得吃掉六七万斤粮食,所以又等了一夜还是不见联络信号后,卢明月逐渐的就开始焦躁了,少不得又把陶光小舅子叫到面前询问一番。 被陶光小舅子用之前的理由又搪塞了过去,卢明月又耐心等了两天两声,结果三盏红灯笼不仅没有出现在滕县城头,相反倒收到了陈应良亲自率领一万官军北上来救滕县的消息——好在来得不快。结果这一次,卢明月再不相信陶光小舅子的鬼扯搪塞了,拍着桌子吼道:“今天今天晚上如果再见不到你姐夫的信号,那明天你就死定了” 陶光小舅子也不慌张,只是又拱手说道:“大王,要不这样吧,你派一个使者携带你的书信入城招降,乘机见我姐夫,提醒他赶紧动手如何?” 觉得陶光小舅子的建议不错,卢明月也没有犹豫,马上派了一个使者携带自己的招降信入城,借口劝说城中守军投降,乘机警告陶光赶紧动手,不然他的小舅子必定没命。结果使者入城之后,与小舅子之间早有约定的陶光也明白卢明月是没有耐心再等了,便马上让守将邱升依计行事,把卢明月使者的脑袋砍下,又把一个死囚的脑袋拿下,和卢明月使者的人头一起挂到城墙上,让守军声称是自己的人头。 陶光这个小花招十分有效,他的假人头挂到城墙上,守军又声称说是卢明月使者不慎泄露了陶光是内奸的消息,这才果断斩下陶光首级预防万一,同时破口大骂卢明月的祖宗十八代,卢明月虽然勃然大怒,却果然没有把陶光小舅子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相反还很是安慰了放声大哭的陶光小舅子一通,答应替痛哭流涕的小舅子为陶光报仇,然后无比愤怒的下令攻城,决心乘着陈应良还在缓缓北上的机会,以武力攻下彭城隋军的北线屯粮地。 背靠坚固城池,城中又粮草与守城物资充足,陶光和邱升当然用不着害怕卢明月的十二万大军,在攻城武器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卢明月贼军虽然先后三次发起大规模攻城,却都被滕县守军轻松击退——董纯留给陈应良的彭城隋军只是累坏了,可不是不能打,相反战斗经验甚至还在陈应良的嫡系谯郡隋军之上,打起占尽一切优势的守城战来自然是十分轻松。 三次大规模攻城下来,死伤不小的贼军队伍不仅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相反倒是每天只走四十里保存体力的隋军主力距离滕县已经只剩下一天路程,卢明月被迫无奈,只得把军队分为两队,留一军继续包围腾县提防守军反击,主力则掉转头对付滕县援军,与陈应良亲自率领的隋军主力决战于滕县南郊。 一天后,陈应良亲自率领的隋军主力抵达战场,与贼军营地相隔十里下寨,以随军带来的木材迅速建起栅栏,并且立即着手挖掘壕沟,准备先立定营寨,然后再与卢明月决战。而卢明月则听从了贼将苏畅的建议,欺负陈应良立营未稳,立即派遣苏畅率领一军袭击隋军营地,迟滞隋军的立营进度,借以创造有利战机。 卢明月的这一拳打在了铁板上,陈应良这次带来的不仅有倾巢而出的谯郡精锐,还有五千董纯留下的百战之师,战斗力全都十分强悍,苏畅的军队甚至都没摸到隋军营地边沿,马上就遭到了隋军大将阚校的迎头痛击,被阚校麾下的陌刀队杀得死伤惨重,然后程咬金又率领骑兵迂回冲击苏畅贼军的侧翼,苏畅贼军很快就彻底崩溃,留下四百余具尸体狼狈逃回大营向卢明月报信,卢明月闻报大惊,这才收起小觑之心,开始重视陈应良这个对手。 首战就旗开得胜,隋军队伍当然是士气大振,而收兵回营后,阚校、程咬金与众将在刚刚立定的中军大帐里欢庆胜利之余,又迫不及待的向陈应良问道:“副使,现在可以布置破敌妙计了吧?我们的军队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正是破敌的好机会啊。” “破敌妙计?什么意思?”陈应良被问得有些糊涂,反问道:“谁说我想用计破敌了?” “不是用计破敌?”董纯留下的彭城大将元利贞最是惊讶,忙说道:“副使,末将等跟你的时间虽然短,可也听说过你每战都必先用计,不把敌人阴一个稀里哗啦就绝不出手,是大隋朝廷里出了名的智将,怎么这次……?” “以前用计,那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太弱,不得以才被迫出奇制胜。”陈应良笑笑,说道:“但这次不同了,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及贼军的十分之一,但战斗力却远胜过对方,即便正面决战,也不会落下风,所以这一战我不打算用计破敌,只打算和卢明月乱贼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马三宝和阚校等老走狗面面相觑,熟知陈应良性情的袁天罡和魏徵也是大眼对小眼,无不心说这还是丧尽天良陈丧良吗?两军对阵之际,竟然不去用阴谋诡计坑蒙拐骗,只想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惊奇之下,袁天罡于脆问道:“副使,你不是说笑吧?这可不象你平常的为人啊?” 陈应良放声大笑了,道:“当然不是说笑,我还可以明着告诉大家,这场大战我是有一支伏兵,我在之前安排了一千军队化装成流民百姓,化整为零先进了滕县城池帮助守城,有机会就在乱贼大军的背后捅上一刀。但那支军队基本上就是预防万一用的,收不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我们要想获胜,就只有正面破敌这一个办法。” 笑着说完,又看了一眼帐中满脸不解的一于走狗,陈应良收起笑容,严肃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很不解,我之前也曾经考虑过以计破敌,但我再仔细一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自古以来的兵家正道就是正面取胜,出奇制胜只是实力不济时或者条件不允许时的被迫下策,一味的用计破敌,弄险获胜,只会形成惰性,一旦碰上计策失效,那更将是马上面临灭顶之灾,所以,我们这一次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这也是一个可遇可不求的练兵机会。”陈应良又平静说道:“这一次,我们带来了一个月的粮草,足以和敌人正面对峙,时间上我们不必急着结束战斗。滕县这一带地势开阔,没有任何的山川河流天险可以藏兵,我们无法出奇,敌人也无法用计,只能是正面决战,正面取胜” 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陈应良又环视了一圈已经听入神的帐下诸将,露出了一些笑容,问道:“怎么?都没信心从正面打败敌人?我们对面的敌人虽多,却都是是一些乌合之众,难道你们连一群乌合之众都这么害怕?” “当然不怕,我们只是觉得这次太意外了。”马三宝等精明之辈赶紧回答,然后其他隋军将领也是如此回答,都说自己不是害怕对面敌人,只是意外陈应良这次用兵的一反常规——竟然不想坑蒙拐骗了。 “那么正面破敌,你们有没有信心?”陈应良又问道。 “有”隋军众将整齐回答。 “很好。”陈应良满意点头,这才又说道:“阚校,程咬金,今天首战得胜,是你们俩的麾下队伍立的功,去年在淮水战场打破乱贼联军,还有后来剿杀彭城、下邳和东海的乱贼,也是你们俩的队伍立功最多,我觉得你们够资格增加一件装备了,一会我就派人给你们送去,你们的麾下将士,每人装备一件。” “什么东西?”程咬金大喜问道:“是不是火药瓶?” “不”陈应良摇头,又语气坚定的说道:“是白袍我觉得,你们的队伍够资格装备上我赖以成名的白袍披风了” “谢副使”阚校和程咬金一起大喜,赶紧整齐抱拳道谢,其他的隋军众将则是羡慕万分——此前谯郡与彭城的隋军将领,不知有多少人在陈应良的面前提出过这样的请求,请求让自己的队伍披上陈应良赖以成名的白色披风,靠着这些白色披风掘得第一桶金的陈应良却每一次都笑着拒绝,还不肯解释原因,现在陈应良主动提出给程咬金和阚校的队伍披上白袍,其中意义之重大,隋军众将当然心知肚明。 又看了一眼满脸羡慕的隋军众将,陈应良淡淡说道:“各位,很羡慕是吧?羡慕的话就努力吧,你们的麾下队伍,是否配在我小陈庆之的麾下披上白袍作战,这一战就是你们最好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决不让副使失望”隋军众将整齐拱手回答。 “很好。”陈应良再次点头,又站起了身来,大喝说道:“传我将令通告全军,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我军之中身披白袍的将士,伙食每顿加发一升,每月军饷禄米加倍发放再为我准备一面报阵亡将士灵牌,我要亲自灵牌前焚香祷告,请他们的在天之灵,亲眼观看我军将士身披白袍” 无耻的收买人心和鼓励士气表演又开始了,夕阳下,隋军将士列队观看大戏,陈应良亲自在报将士灵位之前焚香祷告,说是历时将近两年之后,自己麾下终于有成建制的队伍够资格穿上报国军赖以名震天下的标志白袍,请报国军众将士的在天之灵,保佑这些后辈能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后又在整齐嘹亮的《精忠报国》军歌声中,程咬金麾下的四个团骑兵,和阚校麾下的五个团重步兵,郑重接过白色披风,不少人还激动得热泪盈眶。 陈应良亲手为程咬金和阚校披上白袍,又郑重握了他们的手,程咬金与阚校全都是虎目含泪,一起恳请在决战的战场上担任先锋,率先冲击敌阵,陈应良笑着答应,已经披上白袍的隋军将士欢声如雷,士气高涨,余下的隋军将士则无不羡慕异常,纷纷幻想自己能够有那么一天披上这样的威风白袍,获得超过旁人的特殊待遇。 次日,贼军又来营外搦战,立营未稳的陈应良懒得理会,命令士兵以乱箭招待了事,卢明月贼军攻坚乏力,也没敢强行进攻,只是仗着兵多人多在营外叫嚣挑战,肆意漫骂,试图激怒陈应良在野外决战,可惜却碰上了脸皮奇厚的陈应良,这一招毫无作用,折腾到下午就悻悻退走。 如此过去三天时间,正当粮草开支浩大的卢明月考虑是否强攻陈应良营地时,立营已稳的陈应良却派俘虏送来了一道约战书,邀请卢明月次日在贼军营前决战,语气还十分傲慢,极为小觑卢明月,卢明月览书当然大怒,当即亲笔批阅答应约战,派人送回陈应良大营。而使者走后,卢明星又赶紧对卢明月说道:“兄长,陈应良小贼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他的兵力不到我们的一成,却还敢寄书约战,我们得防着他突出奇兵,偷袭我们。” “这一带那来的突出奇兵地形?还用怕他?”卢明月很是轻蔑的反问。 “夜袭,需得提防他乘夜偷袭。”卢明星答道:“听说他当初第一次和杜伏威交战时,就是用夜晚偷袭获胜,还有谯郡的田家兄弟和张迁,也是被他夜战破了的,这点说明陈应良奸贼很擅长夜战,我们必须小心。” 卢明月点了点头,认可卢明星的这个判断,然后立即下令军队夜间加强戒备,安排一支精兵夜间守在营前,提防陈应良夜间偷袭。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卢家兄弟才发现自己们是白白担心了,让全军队伍小心警惕了一夜,却整个晚上都没见到一名隋军将士来自军营地捣乱,而正当卢家兄弟奇怪出了名喜欢坑蒙拐骗的陈应良为什么一反常态这么忠厚老实时,更加惊人的消息突然传来——斥候探报,陈应良还真的率领着八千军队出营北上,正向贼军营地这边行来。 手握十二万大军,卢明月当然不用害怕陈应良的区区八千军队,闻报后除了觉得有些惊奇,也更加的大喜过望,赶紧下令出兵五万,在营前列阵,与陈应良正面决战。卢明月麾下的大小贼头更是个个欢喜,赶紧组织兵马出击,准备仗着兵多人多,在野战中一举于掉双手沾满起义军将士鲜血的著名刽子手陈应良。 不一刻,五万贼军在颇有组织力的卢明月率领下出营,在营前迅速布下庞大方阵,与此同时,高唱着《精忠报国》的隋军队伍也出现在了乱贼大军的视野中,布置了一个便于机动作战的鹤翼阵,而随着隋军阵形的缓缓展开,颇得卢家兄弟信任的小贼头霍小汉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大变的惨叫道:“白袍兵东都的白袍兵东都的白袍兵怎么会在这里?” “霍小汉,什么是白袍兵?把你吓成这样?”旁边几个没文化没见识的大小贼头都问道。 “就是陈丧良起家时组建的东都白袍兵啊难道你们没听说过?”霍小汉惊讶反问。 几个没文化没见识的贼头都摇头,霍小汉这才说道:“这些白袍兵都是疯子,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最擅长以少胜多,当初我和吕大王在通济渠旁边和他们交过一次手,这些疯子才四百来人,就楞是把我们的三千多军队杀得死伤过半” “你吹的吧?能有这么厉害?”一个贼头将信将疑。 “信不信随便你。”霍小汉没好气的回答,又赶紧转向了卢家兄弟,提醒道:“卢大王,二大王,小心了,这些白袍兵不好对付。” 听到霍小汉这番绝对算得上动摇军心的话,卢家兄弟不仅没有动怒大骂,相反还一起的脸色异常严峻,然后卢明月还主动说道:“传令下去,小心应战,集中弓弩,专门招待这些白袍兵。” “卢大王,你们也碰到过这些白袍兵?”霍小汉惊讶问道。 卢明月脸色阴郁的点点头,冷声说道:“去年暴君第三次亲征高句丽时,在涿郡我们有一次碰上这些白袍兵的两个团,见他们装备特别的好,周围又没有其他官军,就仗着人多和他们拼了一次,想把他们的装备和战马抢过来。” “结果如何?”霍小汉赶紧又问。 “被他们杀了差不多一千人。”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卢明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答道:“这些王八蛋,确实是一帮疯子,看到血就发狂,我带去围攻他们的四千多军队,楞是被他们杀得招架不住,只能逃跑,还被他们追着砍了二十几里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堂堂正正 第一百七十九章 堂堂正正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练兵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练兵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练兵 有节奏的战鼓敲响声中,继弘农决战之后,陈应良第二次指挥的大型会战展开,与上一次不同,这次轮到陈应良指挥攻守兼备的鹤翼阵发起攻势,兵力远胜过隋军的贼军队伍却摆下了一个利守不攻的庞大方阵,采取守势。 贼军的方阵让陈应良一眼看出了卢明月的战术企图,也马上笑道:“想不到卢明月这个贼头还有点本事,知道扬长避短,战术头脑清醒,算是难得。” “副使,卢明月逆贼如何的扬长避短了?”旁边的参谋袁天罡好奇问道。 “卢明月是打算以多取胜。”另一边董纯留给陈应良的老将元利贞抢着说道:“我军兵少却精锐,单兵战斗力强悍,贼军兵多却不如我军精锐,单兵战斗力低下,和我们打运动战十分吃亏,所以卢明月乱贼才排下这个密集方阵,不给我们打运动战的机会,然后再利用兵力优势,把我们的精兵一点一点的吃掉。副使,末将没有说错吧?” “没说错。”陈应良点头,微笑说道:“真不愧是左骁卫老将,元老将军果然经验丰富,我军将士比较缺乏决战经验,老将军如果有空,要多给他们传授一些会战经验。” 元利贞很是得意的答应,袁天罡则又问道:“副使,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简单,让乱贼首先动起来就没问题了。”陈应良微笑回答,又顺口吩咐道:“去给右翼的马三宝传令,让他去骂阵,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句子,都要给我把卢明月骂得先动起来。” 传令兵飞奔到了右翼传令,陈应良麾下口才最好的马三宝也不含糊,马上单骑出阵,小跑到贼军方阵外破口大骂,从卢明月的十八代祖宗一直骂到卢明月儿媳妇她外婆,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花样不断翻新,直把卢明月骂得是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不顾兄弟卢明星反对,首先派遣两千军队出阵,冲击马三宝退往的隋军右翼。 战鼓大作,右翼的激战率先展开,两千贼军猛攻隋军右翼,仅有一千轻步兵的马三宝队伍则从容应战,立即以强弓硬弩等远程武器招呼正面来敌,弓弩乱发间,贼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未及近身队形就已经自行凌乱,集团冲锋的惯性优势消逝于无形,再零零散散的勉强冲到隋军近前时,马上又遭到隋军枪矛手的热情招待,被长枪长矛捅得人仰马翻,尸横满地,根本无法达到冲散马三宝队伍展开混战的目的。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隋军右翼,陈应良却几乎连正眼都没看过右翼战场一眼——装备、训练和单兵战斗力的差距放在那里,马三宝要是连两千贼军都杀不退,在历史上也不配被封为左骁卫大将军了。所以陈应良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对面的卢明月主力身上,耐心等待卢明月的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见两千军队冲阵无效,队伍还损伤不小,卢明月果然又派了两千军队出阵,加入右翼战场继续猛攻马三宝。见此情景,隋军众将纷纷请令增援右翼,陈应良却摇头不理,只是派人给马三宝传令,要求马三宝继续死扛下去,继续充当引诱贼军打运动战的诱饵。 接到陈应良的命令,已经积累了不少战场经验的马三宝果断下令全军收缩,组成圆阵对抗四倍于己的敌人,刀斧手居外,枪矛兵次之,弓手居中,有条不紊的与敌人厮杀交战,兵力充足的贼军队伍则把马三宝的队伍彻底包围,两军将士刀来枪往,杀声震天,贼军多次试图冲进隋军圆阵中间,却每一次都被隋军队伍杀退,迅速又形成了僵持之势 见此情景,卢明月当然更是勃然大怒,仗着兵力充足,大手一挥,又是两千步兵出击,呐喊杀向隋军右翼,与此同时,陈应良也终于有了动作,命令道:“传令左翼程咬金,半途劫杀这支贼军,给他一柱香时间,务必要给我杀散敌人的第三波军队,然后救援马三宝。” 命令传达,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程咬金大喜过望,立即率领麾下刚披上白袍不久的骑兵出击,呐喊冲锋,杀向第三波贼军的侧翼,贼军队伍这边则是个都睁大了眼睛,争相目睹传说中的白袍兵究竟有多么威猛。 程咬金和他麾下的白袍骑兵没有让陈应良失望,八百骑兵马蹄如雷,带着滚滚黄沙,势不可挡的一头扎进贼军侧翼,不用刀砍槊捅,仅仅是战马的冲锋力就把无数贼军士兵撞得凌空飞起,惨叫着远远飞出,擅长使槊的程咬金更是第一槊就捅穿了两名贼军士兵的身体,余下的白袍骑兵也是个个争先,用手中马槊疯狂捅砸对面敌人,挥舞马刀亡命砍杀身旁贼兵,喊杀声此起彼伏,全由步兵组成的贼军队伍被杀得难以招架,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全线崩溃,纷纷败逃回自家本阵。 杀散了贼军的第三波援军,程咬金率领白袍骑兵又马不停蹄的增援右翼,从背后冲击围攻马三宝的贼军队伍,马三宝也乘势冲锋反击,与程咬金联手前后夹击,很快就把包围自军的贼军队伍杀得招架不住,继而溃散败逃,程咬金与马三宝率军追击,拼命砍杀扩战果,还试图直接冲击贼军大阵,陈应良却立即下令鸣金,命令程咬金与马三宝的队伍各回左右两翼重新列阵,不要冒险冲击敌人严阵。 一场阵战下来,隋军队伍以少胜多,以不到两千的兵力大破六千贼军,阵脚丝毫不乱还斩杀甚众,所以程咬金与马三宝的队伍即便是主动撤退,隋军主力阵中仍然还是欢声大作,贼军那边则是士气大挫,卢家兄弟也是脸色铁青,赶紧低声商议破敌之策,商量的结果则是不敢再分兵进攻,让全军缓缓推进,仗着人多与兵少而精的隋军打消耗战。 卢明月也确实很有组织领导才能,全军缓缓推进的命令传达后,将近五万的贼军队伍徐徐如林,犹如一团巨大的海洋,缓缓向南流淌,逐渐逼向隋军中军方阵。见此情景,陈应良顿时放声大笑,立即下令全军保持严整阵形向后撤退,不给卢明月任何打消耗战的机会,与卢明月比拼耐心。 很不要脸的临阵后撤开始了,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隋军队伍一边努力保持阵形,一边向后大步撤退,后退的速度还明显快过贼军主力的推进速度,贼军队伍则不敢加速使队伍混乱,不仅没能拉近与隋军主力的距离,距离还反倒被迅速拉远。 如此你进我退的对峙了两三里路,卢明月也失去了信心,一咬牙于脆下令擂鼓总攻,五万贼军不再保持阵形,呐喊着如潮扑上,陈应良则迅速命令程咬金和马三宝的两翼队伍分别向左右撤退,暂时脱离战场,待听到火药瓶爆炸的信号再发起反击,自己率领六千主力扎定阵脚,以密集方阵正面硬撼贼军主力。 汹涌扑上的贼军主力如同奔流潮水,迅速淹没隋军方阵旁边的空旷土地,把隋军方阵象一座孤岛一样重重包围,又象惊涛骇浪一样,不断拍击孤岛海岸,可惜战场胜负从来就不是靠人数兵力,装备和经验都远不及隋军的贼军队伍兵力虽众,战斗力却远不及正规军,每一次冲锋冲击都象浪花拍打在礁石上,除了把自己砸得粉碎外,再无任何的收获。 轮到阚校麾下的白袍陌刀兵一展身手了,站在保卫陈应良帅旗的最前沿,阚校队伍当然承受了最为巨大的压力,但这也正好给了阚校队伍证明他们够资格穿上白袍的机会了,五个团重装步兵上千柄陌刀上下翻飞,带着风声砍砸刺挑,一起一落间对面敌人非死即伤,身先士卒站在最前排的阚校更是陌刀一挥就能格杀数敌,直把对面敌人杀得是心惊胆战,惊叫不绝,那怕是卢明星亲自率军冲击,都被阚校麾下的陌刀队杀得狼狈而逃,连陌刀兵的第一道防线都无法冲破。 喊杀声震耳欲聋,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身处重围的隋军将士为了胜利更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的挥舞刀枪砍刺捅杀,口中吼声不绝,那怕杀得全身是血都不敢有半点停歇,贼军队伍则仗着兵多人多,同样是不断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反复冲击隋军阵列,尝试杀进隋军阵内捣毁方阵,天空中羽箭来往如蝗,地面上刀来枪往,血花飞溅,每分每秒都有双方士兵倒下,扭抱着在地上翻滚同归于尽的双方士兵屡见不鲜。 嗖的一声响,一支流矢擦着陈应良的头盔飞过,把旁边的袁天罡和亲兵都吓得叫出声来,陈应良却不动声色,表情依然无比平静,默默的只是看着血肉横飞的两军战场,袁天罡几次小声提议陈应良赶快动用火药武器扭转局势,陈应良都是充耳不闻,只是平静观察着两军战场,神态镇定之至。 事实上,滕县这一带虽然都是开阔平原,但真要陈应良用计破敌,陈应良也不是想不出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但陈应良现在太需要锻炼一下麾下队伍的硬战能力了,因为这个即将发生更大动荡的时代,留给陈应良的准备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一支只会投机取巧的军队,不可能让陈应良在这个动荡时代中脱颖而出,只有一支能打硬仗不怕牺牲的嫡系军队,才是陈应良获得安身立业的最大本钱。而战斗力一般却兵力十倍于己的卢明月贼军,正是陈应良最理想的正面硬战练兵对象——这样就算情况不对,骨子里其实十分贪生怕死的陈应良,也有逃命的机会和把握不是? 还好,嫡系军队在这场正面硬战中的表现让陈应良十分关系,不管是从谯郡带出来的老嫡系,还是董纯留给陈应良的新嫡系,全都在大战中表现得相当出色,基本做到了每一支队伍都能死战不退,即便被兵力远远超过自军的敌人包围,谯郡队伍和彭城队伍都能做到临危不具,互相之间配合娴熟,作战力量轮换有序,没有任何慌乱,守在后方的督战队也几乎没有开张,没出现丝毫的崩溃迹象。 战局陷入了僵持,兵力充足的贼军队伍虽然包围了隋军也发起了多次冲锋,却始终没能冲散隋军展开混战,隋军队伍靠着装备与训练的优势,虽然杀死杀伤了大量的贼军士兵,却苦于兵力较少难以反攻。见此情景,手里还有无数底牌没有打出来的陈应良当然是不慌不忙,耐心只是练兵,卢明月兄弟却万分的沉不住气了,除了一再逼迫军队冲杀之外,还双双亲自上阵,亲临第一线鼓舞士气。 如此激战了近一个时辰,察觉到自己的队伍有些体力下降,为了不至于让军队无谓可打,陈应良终于下达了反击命令,二十名亲兵在陈应良老邻居三狗子的率领下,每人拿出一个包着稻草的火药瓶大步上前,轮流点燃引线后奋力抛向正面的敌人人群中,这些亲兵都是经受过专门的投掷训练,扔出的原始手雷当然是又远又准,全都砸进了贼军士兵最密集的位置。 轰隆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开始在战场上回荡了,接着很自然的,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武器的贼军队伍当然是一片大乱,全都被这种能够发出恐怖巨响的古怪武器吓得手脚无措,一片大乱,隋军这边则是战鼓齐擂,发出总攻信号,来到这时代连鸡都没杀过的陈应良也象模象样的拔出了刀,举刀大吼,“杀跟我上” 隋军的大反攻开始了,已经撤退到两翼远处休整的程咬金与马三宝两军毫不迟疑,立即一起左右杀来,隋军主力则是以阚校麾下的白袍陌刀兵为先锋,如墙推进,被陈应良亲手披上白袍的阚校照例冲在最前面,大吼着手中拍刃当头直劈,当场将对面一名敌将从头至胯劈成两半,直把对面敌人吓得屁滚尿流,惨叫着撒腿就跑,陌刀兵乘机冲上,把对面敌人杀得节节败退。 战局陡然逆转,手中兵力仍然远在隋军之上的卢明月兄弟却还是不肯放弃,再次逼迫麾下队伍继续冲锋,还喊出了拿下陈应良人头赏黄金百两的巨额悬赏,可惜贼军队伍最不擅长打的就是逆风仗,打顺风仗时倒是可以一往无前,处于下风时却马上就是士气斗志一起狂降,转眼间就开始出现逃兵,卢家兄弟的督战队只得赶紧上前,砍杀这些动摇分子。 关键时刻怎能少了金手指?卢明月兄弟在这边拼命维持局面,陈应良的亲兵队伍却又投出了二十枚手雷惊扰贼军,被爆炸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的贼军士兵心慌意乱下更加不敢恋战,纷纷向后逃命,还直接就冲垮了贼军督战队。而与此同时,身披白袍的隋军骑兵也已经回援到了战场上,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击贼军侧翼,加速贼军主力的崩溃,贪功心切的程咬金还和阚校一起都把矛头指向了卢明月的帅旗,活捉卢明月的吼叫声比火药爆炸声还大。 贼军队伍开始潮水一般的败退了,发现情况不妙,卢家兄弟也放弃了垂死挣扎,一起掉转马头向后逃命,贼军队伍迅速彻底崩溃,无数贼军士兵掉头就跑,四散逃命,逃得漫山遍野都是,隋军队伍则是士气如虹,在陈应良的亲自率领下穷追猛打,拼命砍杀贼军败兵,程咬金率领的白袍骑兵更是在贼军队伍中来往驰骋,尽情杀戮,贼军兵败如山倒,根本不敢反抗,一个劲的只是向着大营逃命。 卢明月兄弟的冷静救了他们一命,及时的放下了帅旗让隋军无法寻找他们的行踪,又很聪明的没有从正门逃回大营逃命,而是绕过大营正门从侧门入营,然后马上组织弓弩手掩护自军败兵回营,同时留守大营的贼将卢繁星和苏畅也立即率军出营,守在大营门外掩护自家败兵撤退,还毫不客气的放箭射杀自家败兵,这才避免了大营被自家败兵直冲垮的厄运,然后再到隋军追杀到了面前时,卢繁星和苏畅虽然又被隋军队伍迅速杀败,贼军队伍却已经在大营的栅栏内仓促组织了一道防线,以羽箭猛烈压制隋军的攻营队伍。 如果陈应良舍得下本钱,隋军乘胜一脚踹掉贼军大营也不是没有这个希望,可惜手里本钱不多的陈应良舍不得拿嫡系打伤亡极大的攻坚战,所以两次冲击贼军营地无果后,陈应良果断放弃了攻营行动,下令全力砍杀未及入营的贼军败兵,以削弱卢明月贼军的可持续作战能力。 当然也有隋军将领不甘心,建议陈应良乘势攻营,陈应良则答道:“这场大战,我们的主力队伍体力消耗不小,再打下去肯定会增加无谓伤亡,还未必一定有把握能攻破敌营,与其让将士白白牺牲,不如暂时放弃攻营,让弟兄们养足了体力再想办法破贼。” “可是给了乱贼喘息机会,卢明月又收拢败兵和我们决战怎么办?”元利贞有些担心的问道。 “那怕什么?再打一次不就行了?”陈应良微笑着答道:“败军之师不言勇,卢明月这次出动五万军队和我们的八千军队决战,仍然被我们打得大败,士气斗志必然受到巨大影响,下一次决战,贼军必然是未战先怯,胜利也必定仍然属于我们。既然如此,与其让将士付出重大伤亡攻破他们的大营,倒不如让他苟延残喘片刻,等下次决战再破他,也顺便让我们的军队再积累一些决战经验。” 元利贞还是有些觉得可惜,但陈应良是主将坚持放弃攻营,元利贞也不好多说什么,陈应良则又叫来了袁天罡,在他耳边低声吩咐道:“用信鸽和滕县守将邱升联络,让邱升今天晚上出兵偷袭敌人围城军队,告诉邱升,我不需要他的多少战果,只要他让卢明月知道滕县还有出城作战的余力就行。” “副使,滕县这个杀手锏提前暴露了太可惜吧?”袁天罡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滕县这支军队我只打算当做牵制用,从背后牵制贼军兵力,让我们正面可以轻松点。”陈应良低声答道:“这么一来,我在正面才可以放开手脚的锻炼军队。”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练兵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练兵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嫡系军队的首次大规模正面决战,效果总体来说还算是不错,在兵力与敌人悬殊巨大的情况下,也在一度被敌人重重包围的情况下,隋军队伍以不到七百人的死伤,斩获敌人首级超过七千,俘虏约千人,战果虽然比不上之前陈应良用计设伏投机取巧时那么辉煌,却证明了麾下队伍具备硬战能力与临危不惧的良好心态,锻炼了队伍的正面决战能力,陈应良对此还是比较满意,也多了许多与敌人正面较量的底气。 别看谯郡隋军的斩获只有七千余人,从数字上看对于拥有十二万众的卢明月贼军来说似乎是无关痛痒,其实不然,因为谯郡隋军所斩杀的这七千贼军,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卢明月贼军的主力战兵,而卢明月贼军表面上有十二万之众,真正能够上战场与官军抡刀对砍的主力战兵也不过一万多人,余下的除了在打顺风仗时能够派上些用场的辅兵外,全都是些于苦役搬军需壮声势的杂兵民夫,连武器都是些锄头竹枪,到了战场能发挥多少作用自然可想而知,所以谯郡隋军这一战的斩获看上去不多,实际上却已经重创了贼军的元气,重伤到了贼军的筋骨。 还有对贼军队伍士气斗志的沉重打击,以五万大军与八千隋军野战,结果却大败而归,卢明月贼军的军心士气自然受到严重影响,结果这也给了滕县守军反击机会,接到陈应良的飞鸽传书后,大战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滕县守将邱升又亲自率领八百精兵潜行出城,突然向围城贼军发起奇袭,士气低落的贼军队伍措手不及,被邱升队伍斩首超过五百具,烧毁营寨一座,再到卢明月匆匆派军回援时,滕县隋军早已逃回城中继续坚守,县令陶光的小舅子也乘乱逃回了城中,让卢明月气得咬牙欲碎,也不得不放弃从后军抽调战兵增援前军的打算。 成功让贼军队伍分兵两处不敢聚于一团,陈应良也益发的嚣张跋扈,次日又派俘虏给卢明月寄书约战,还给卢明月送了一套女人衣服,书信中直称卢明月为卢大嫂,把卢明月气得是七窍生烟,不顾卢明星和苏畅等大小贼头的劝说反对,坚持又出动了三万军队与陈应良决战,也再一次给了陈应良练兵机会。 当然,陈应良也为自己的恶意挑衅付出了一定代价,第二次决战的规模虽然不如第一次决战那么浩大,却远比第一战激烈,怒火冲天的卢明月亲临第一线指挥军队作战,并一度亲自率军冲击陈应良的旗阵,口口声声只是要陈应良的狗头,还差一点就冲破守在陈应良旗阵前方的阚校拦截队伍,武艺低微的陈应良则很不要脸的一直躲在被重兵精锐保护隋军旗阵中,说什么都没胆量象卢明月一样亲自率军冲锋。 还好,惨烈恶战了两个多时辰后,只会背捅刀子的陈应良终于还是抓住了一个破敌机会,利用卢明月贼军大量增沿第一线后侧翼空虚的破绽,命令程咬金率领白袍骑兵冲击贼军侧翼得手,冲垮了贼军侧翼又直捣中军,最后程咬金还亲自砍倒了卢明月的帅旗,贼军队伍顿时齐声哀号士气狂降,隋军队伍这才得以发起反击,再次大败卢明月贼军,还在追击战中用箭射伤了卢明月本人。 与此同时,滕县那边也有了些动作,探到卢明月再次出兵与隋军主力决战后,为了给隋军主力分担压力,滕县守军再次出城突袭围城贼军,在付出不小代价后击败了贼军迎战队伍,差点又捣毁一座贼军营寨,贼军队伍腹背受敌,打得十分痛苦,以乱箭射退滕县隋军后,连象样的追击都没有发起。 第二次决战隋军队伍的伤亡达到了千人以上,但也又一次重创贼军主力与士气,陈应良信心大增,当众放出第三次决战必破卢明月贼军的狂言,只是军队怎么都有些疲惫,陈应良不得不让军队暂时休整疗伤,准备休整几天之后再发起决战破敌。然而恰好就在第二次大战结束的第二天上午,北线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张须陀亲自率领的一万齐郡隋军,已然越过了邹山,正在向着滕县战场这边杀来,张须陀还叫信使告诉陈应良,说是让陈应良放心守御营地,待到齐郡隋军抵达,再南北夹击共破卢明月。 “张须陀怎么来了?”听到这本应该是喜讯的消息,陈应良不仅没有半点欢喜兴奋,相反还捶胸顿足的惨叫,“张大使,你这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我又没有向你求援,你跑来破坏我的决战大计于什么?我早就说过,这场大战我打,我打,你怎么就不听?” “张大使也太会拣便宜了”陈应良的麾下众将也是个个气愤填膺,纷纷怒道:“我们好不容易基本消灭了贼军主力战兵,重创了贼军的作战力量,只要休息几天就可以一战破敌,根本用不着他增援,他现在跑来这里那是帮忙,简直就是抢功嘛。” “没错就是抢功”马三宝满脸的悲愤,“我还说,第三次大战我说什么都要给弟兄们弄一件白袍穿上,现在好了,没机会了这让我怎么向弟兄们交代啊?” 隋军众将纷纷点头,无不谴责张须陀此来纯粹是恶意抢夺战功,简直比土匪、强盗和乱贼还要可恶——也一起选择性遗忘了去年的十月,谯郡隋军就是用这种无耻手段把王世充的功劳抢跑的。 还好,张须陀的为人远比陈应良高尚,这一点连陈应良自己都承认,所以陈应良很快就摇头说道:“恶意抢功劳倒不至于,张须陀还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应该是担心我们独力难支,这才主动提兵来援,完全是出自好意。只是,只是……。” “只是他来得太不巧了”说到这,陈应良又一次忍无可忍了,拍着桌子吼道:“他来抢功我可以不在意,可他来得太不巧了我军昨天才再次大破卢明月贼军,重创了卢明月的主力,我们的军队也十分疲惫,卢明月乱贼如果收到消息弃营逃命,我们怎么追击啊?” “报————”陈应良的乌鸦嘴再次灵验,吼叫的话还没有说完,帐外就有一名斥候飞奔进来,向陈应良稽首拱手奏道:“禀副使,卢明月贼军突然解除滕县包围,围城贼军全部南下与主力会合。除此之外,还发现贼军主力大营内有异常调动,大量贼军正在收拾帐篷车辆,似乎有撤退迹象” “果然是这样”陈应良哀号了起来,“卢明月果然要跑了,还把没打恶仗的围城军队调回来殿后,我们的军队还十分疲惫,怎么追啊?” “现在能否确认贼军的撤退方向?”彭城老将元利贞追问道。 报信斥候摇头,表示现在还无法确认卢明月的撤退方向,元利贞皱皱眉头,忙转向陈应良说道:“副使,卢明月逆贼如果向其他方向流窜逃跑,咱们了不起就是少要些功劳可以放弃追击,但卢明月如果向东面流窜逃跑,那我们就只能穷追到底,彭城东面的几个郡全是由我们负责,如果坐视不理,那将来只会麻烦更大。” 陈应良点点头,也知道如果让卢明月向东逃跑流窜进了琅琊、下邳和东海,到头来还是得由自己负责剿灭,为了将来不会有大麻烦,陈应良也只能是赶紧吩咐道:“快,把没有受伤的士兵都集中起来,临时编制成军,每人发放五天于粮。如果卢明月往西跑,咱们就用不着理他,如果卢明月往东跑,咱们就追杀到底。” 紧急动员没有受伤的士兵集结,七拼八凑出了四千多兵力,又紧急准备了追击路上用的于粮,陈应良再能做的就是祈祷卢明月千万别往东跑了,可惜淮水大战中陈应良占的便宜实在太多,这次好不容易情况颠倒了过来,老天爷也憋足了劲要收拾丧尽天良的陈应良,斥候很快又飞报说发现卢明月的队伍果然向东面流窜逃跑。陈应良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率领这四千多军队发起追击,马三宝和牛进达陪同陈应良出征,两次大战中出力最大的阚校和程咬金队伍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军中伤员众多,被留了下来守卫大营。 这是一场很憋屈的追击战,陈应良率领的隋军将士虽然都没有受伤,却都已经在两次正面决战中消耗了不少体力,战斗力受到一定影响,卢明月贼军却有一万多没有参加决战的生力军殿后,体力方面要胜过隋军一些,所以陈应良虽然顺利追上了贼军队伍,却只与殿后贼军打了一个平手,厮杀多时都没有分出胜负,最后还是滕县守将邱升带着一千生力军赶来战场增援,这才帮着陈应良击溃了贼军殿后队伍,但贼军主力却也已经乘机脱离了战场,大步逃向了没有官军阻拦的彭城东北部。 痛苦的追击战开始了,为了不给卢明月东窜进琅琊、下邳与东海三郡为祸的机会,在兵力远逊于敌人的情况下,陈应良仍然只能硬着头皮冒险追击,卢明月贼军则是日夜兼程的东进逃窜,一边和陈应良比拼速度,一边不断组织殿后军队与陈应良交战,一个晚上楞是和陈应良打了三仗,每次都是败而不溃,屡败屡战,丝毫不给陈应良把他主力击溃的机会,也严重消耗了陈应良队伍本就不够充足的体力。 发现士卒过于疲惫,马三宝和邱升等将都在陈应良面前表示过担忧,担心再这么追下去搞不好会反胜为败,小心建议陈应良考虑放弃追击,陈应良却是有苦难言,解释道:“不能放弃,我们累,卢明月也同样的累,我们如果继续紧追不舍,咬住贼军主力的尾巴,卢明月贼军就不敢放心东进,我们后面的张须陀就有追上贼军主力机会。可我们如果放弃追击,卢明月贼军放心东进速度肯定飞快,张须陀再想追上他们就难了,我们将来也有得麻烦了。” 就这样,抱着不让将来更麻烦更辛苦的念头,陈应良带着五千多军队追着数量仍然将近十万的卢明月贼军,楞是在一天时间里追击了一百二十多里,结果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的下午时分,陈应良终于还是在抱犊山(今抱犊崮)脚下追上了贼军主力,并且看到了卢明月的帅旗。 卢明月的踪迹倒是找到了,可是被陈应良撵着屁股砍了一百多里的卢明月在此一刻也来了火气,不顾军队已经是疲惫不堪,士卒掉队和逃亡严重,突然下令掉过头来和陈应良决一死战,而贼军队伍在逃亡过程中虽然出现了大量的掉队失散情况,但瘦死的骆驼怎么都比马大,卢明月身边仍然还有着超过六万的军队,仍然还对隋军追兵形成压倒性优势,鹿死谁手也还没有定论。 这绝对算得上陈应良这辈子最艰难的一战,对面的敌人虽然已经是疲惫不堪,但陈应良身边的隋军将士也同样已经是筋疲力尽,发现规模仍然十分庞大的贼军队伍突然掉头杀来,陈应良也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来了,赶紧让军队暂时停下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然后发表宣讲鼓舞士气,说明如果这一战不能彻底击破卢明月,那么卢明月一旦东窜到了其他郡县,那么隋军队伍就要付出不止十倍的代价才有可能再抓到这样的机会,要求麾下将士拼死一战,无论如何都要取下卢明月的首级。 没有战鼓助威,残酷血战直接开打,仗着兵力十倍于官军,贼军主力直接把陈应良再次包围,陈应良却指挥军队直接冲击卢明月的帅旗位置,筋疲力尽的两军将士都是拿出了最后的力气拼命挥舞刀枪杀敌冲锋,刀刀见肉,枪枪见血,那怕是陈应良贵为一军主帅,十二郡剿匪副总司令,在这一战中也必须亲自挥舞横刀杀敌,脸上带着血迹的呐喊冲锋,带着隋军队伍在汹涌波涛中艰难挺进,一步一步的艰难杀向卢明月的帅旗所在。 活捉陈丧良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无数同伴家人惨死在刽子手陈应良刀下的贼军士兵也在疯狂冲击杀向陈应良的帅旗,当年只要举刀就能砍死陈应良的贼军大将霍小汉,为了这几年来无辜惨死在陈应良刀下的义军将士报仇,还身先士卒的冲在了最前面,最后也成功的逼近了陈应良的身旁,虽然迅速被陈应良的亲兵乱刀砍死,临死前却还是抱着一个陈应良的亲兵同归于尽。 身上带着箭伤的卢明月一直在人群中大喊杀出一条生路,鼓励将士奋勇上前斩杀陈应良,陈应良也在血肉狂飙的生死战场奋力苦战,脑海里一片空白,眼中所能看到只有穿得乱七八糟的贼军士兵,心中所想的就是尽量砍死对面敌人,不知不觉间终于开了亲手杀敌的张,脸上身上也不知不觉间沾满了敌人和自己的鲜血,破天荒的战斗中带上了伤 战局依然还在僵持,如雷的马蹄声却突然传来,再紧接着,在隋军将士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中,也在贼军队伍绝望的惨叫声中,一支数量相当庞大的隋军骑兵率先出现在了交战两军的视野内,然后是大步杀来的隋军步兵,还有张须陀的十二郡剿匪总司令大旗。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毫无悬念,看到张须陀的援军到来,还没有来得及接战,贼军队伍就如沙子组成的堡垒一般迅速崩溃瓦解,无数的贼兵直接四散逃命,卢明月也是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打马向东逃命,身边也仅有一些骑马的士兵和将领跟随,贼军步兵逃得漫山遍野,许多已经无力逃跑的士兵直接跪地逃命,卢明月好不容易从滕县战场带到这里的辎重粮草,也都被扔在了战场上供隋军将士缴获。 谯郡隋军的包围圈几乎是在转眼间就土崩瓦解,但包围解除后,包括陈应良都无心再去追杀,全都选择了原地休息,陈应良本人更是一屁股坐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象极了一条离水的鱼,还是将死的鱼。 齐郡的骑兵从谯郡队伍身边掠过,直接追向了东逃的贼军大队,接着是齐郡步兵从身边冲过,陈应良全都没有抬头,只是垂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到几匹马在陈应良的身前停下,马上骑士下马走到了面前,陈应良才艰难的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出现在陈应良面前的,正是张须陀那张生着花白胡须的慈祥面孔——这一次,陈应良还真想一拳砸在这张带着微笑的慈祥面孔上。 “陈副使,老夫必须声明,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张须陀也知道自己这次把陈应良坑得太苦,直接就解释道:“老夫真不知道会这么巧,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你结束一场大战的第二天早上赶到,让你辛苦了。” 陈应良带着血迹的俊脸露出苦笑,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使,我这不是辛苦,是受罪,你如果早一天到,或者晚一天到,我都不会这么被动,偏偏在我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时候到,简直是逼着我必须拼命啊。” “老夫真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凑巧。”张须陀再次解释,还亲自来搀陈应良起身,笑道:“放心,功劳和战利品,咱们一人一半。” 陈应良差点想杀人了,心说这场大战明明就全都是我打的,人我死仗我打力我出,你跑来拣便宜还要和我平分功劳战利品,这么不要脸的行为,你是跟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学的? “江都郡丞王世充可以出口恶气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很恶毒的说道:“听说上次淮水大战结束后,因为某人,王世充把桌子都给掀了,这次终于是一报还一报了。” “木兰,别胡说八道。”张须陀赶紧呵斥,“王世充是不义在先,陈副使对我们是义薄云天,快向副使赔罪。” 白皙脸蛋上于于净净的木兰唱诺,向陈应良拱拱手敷衍,然后又笑嘻嘻的说道:“副使,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回也算是救了你一次,你怎么谢我们?” “怎么谢你们,我倒没有想好。”陈应良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是怎么谢你,我倒是早就想好了。” “怎么谢?”木兰赶紧追问。 陈应良不答,只是招招手让木兰到自己面前,然后才附到了木兰的耳边低声说道:“给你找个好婆家”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过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过后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过后 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在劫难逃。淮水大战,仗是王世充打,力是王世充出,人是王世充死,大便宜是陈应良占,滕县大战又颠倒了过来,仗是陈应良打,力是陈应良出,人也是陈应良死,最后大便宜被张须陀占,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造化之无常,让陈应良难免为之唏嘘。 还好,陈应良是个涵养还算不错的人,相信人品不错的张须陀确实不是故意来占这个便宜,又木已成舟无法挽回,苦大仇深的陈应良也就只好含着眼泪把这笔帐记暂时在黑帐本上了,发誓有朝一日必然要把这笔帐连本带利的收回来,同时自然少不得忍气吞声的安慰手下将领,要求怒火冲天的谯郡彭城诸将学习自己的宽宏大度,要学会吃得亏打得堆,千万不能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坏了联手剿贼平叛的朝廷大事,好说歹说,这才总算是把众将给安抚下去。 陈应良这边忍下了气,张须陀那边则是乐开了怀,自打大业六年加入了平叛战场后,张须陀麾下的齐郡队伍除了四处救火,就是到处增援友军,给无能友军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几时拣过这样的大便宜?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齐郡队伍当然是从上到下都笑开了花,对出了大力做出这个大蛋糕的谯郡队伍感激不尽,争先恐后的向陈应良道谢,希望陈应良再接再厉,将来再于几票这样的好心事。 当然,更悲苦的大有人在,可怜的卢明月兄弟就比陈应良惨得多,先是被陈应良拼光了主力,然后又在极端疲惫的情况下张须陀的生力军撵上,十二万大军被打了一个全军覆没,到处杀人放火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粮草军需也丢了一个精光,最后卢明月兄弟能够带着几百骑兵摆脱追杀逃出生天,这都已经是祖上积德的结果了。 抱犊山大战结束后,鉴于军队十分疲惫,同样疲惫不堪的陈应良下令让山清水秀的抱犊山休息一天再撤兵,张须陀也很讲义气的留了下来陪伴陈应良,主动接过营防重任让陈应良的疲惫之师可以放心休息,又杀猪宰羊的犒劳陈应良队伍——这些猪羊当然是从卢明月那里抢来的,本应该属于陈应良所有。同时张须陀自然少不得摆下酒宴庆祝大胜,邀请陈应良等谯郡将领入席共庆。 宴席期间,轻松打了一个大胜仗的齐郡将领当然是喜笑颜开,欢声四起了,以陈应良为首的谯郡将领却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神情沮丧,尤其是陈应良本人,那更是愁眉苦脸,毫无笑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后张须陀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向陈应良呵斥道:“陈小子,你是真的半点亏都不能吃啊?老夫这次无意间占了你一个便宜,功劳和战利品也分你一半了,脸色还这么难看于嘛?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在淮水战场是怎么占王世充便宜的?” “张大使,你误会了,晚辈不是因为这个脸色难看。”陈应良愁眉苦脸的说道:“和卢明月对峙这十来天,我就昨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前些天根本就没敢放心合眼,身上又受了伤,精神气色能好么?” “知道厉害了吧?”张须陀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呵斥道:“你才十来天没睡好,你知不知道,上个月老夫在蹲狗山和左孝友对峙,曾经有三天三夜没能打一个盹,和老夫比起来,你算是走运了。” 呵斥了晚辈,张须陀又挥手说道:“好吧,既然你累得受不了,就先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坏了大家兴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又累又伤的陈应良确实困得厉害,也没客气,告了一个罪就先行离开了中军大帐,留下谯郡众将在大帐中继续饮酒庆祝,结果在领着几名亲兵返回寝帐路上,陈应良又无意中遇到了一身甲胄的木兰,还是十分不巧的当面碰上,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无奈之下,陈应良只能是硬着头皮打了招呼,“木兰将军,怎么没去大帐里喝酒庆祝?” 木兰和往常一样,在陈应良的面前没什么好脸色,这次还有些变本加厉,板着脸答道:“我不喜欢那种闹腾场面,就向大帅讨了巡营的差使。” 陈应良点点头,抬步又往自己的寝帐走,看到陈应良半个字不多说的扬长离去,木兰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火大,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于脆掉头跟上了陈应良,陈应良还道她是巡营也没理她,直到木兰一直跟到了寝帐门前,陈应良才发现不对,忙回头问木兰有什么事,木兰板着脸说道:“有几句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见木兰神情不善,陈应良也不敢招惹这只历史上排得上号的母老虎,赶紧点头答应把木兰请进了自己的寝帐,又请木兰坐下,强撑着疲惫之身坐到木兰对面,这才打着呵欠说道:“木兰将军有话请直言,不过请尽量简短些,我实在太累了。” 寝帐里当然光线不足,即便只是隔着案几,木兰脸上的神情也让陈应良有些看不清,只听到木兰用很冰冷的声音向自己问道:“行,我直接问你,昨天那句话,你是什么意思?” “昨天那句话?”筋疲力尽的陈应良一时有些糊涂,而反应过来后,陈应良顿时心中一凛,开始后悔自己在气头上说的气话。 果不其然,木兰的声音立即变得更加冰冷,压低了声音恶狠狠说道:“别装傻昨天你说给我找个好婆家,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和那些嘴臭的丘八一样,在背后叫我假姑娘?笑话我不长胡须不长喉结,象个娘们一样?” 陈应良有些犹豫,疲惫不堪的大脑无法决定是否把真相告诉木兰——自己早在念小学时就知道木兰是女扮男装,代父从军混进了连蚊子都是公的军队大营。木兰则紧盯着陈应良的脸庞,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这样故意羞辱我?” “这……。”又累又困的陈应良万分为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倒不是故意羞辱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如果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我以后不开就是了。” 陈应良的回答让木兰有些愕然,没想到陈应良会这么爽快承认是开玩笑,一时间心思复杂万分,低头迟疑了许久后,木兰这才低声问道:“你真的只是开玩笑?” 回答木兰的,是陈应良的低沉鼾声,木兰疑惑抬头时,却见陈应良已经趴在了案几上昏昏睡去,木兰不由万分失望,低声骂了一句笨蛋,起身本想离开,可是看到陈应良扶案而睡的疲惫模样,木兰又改了主意,扶身将陈应良拦腰抱起,抱到了床上放下,替陈应良小心盖上了被子,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做了一个动作,低声说道:“抱歉,以前我真的是错怪你了,你是好人,和张大使一样,都是品德高尚的真君子。” 说罢,木兰这才转身离开了寝帐,而木兰前脚刚走,陈应良紧闭的眼睛又突然睁开,还变得贼亮贼亮,冷哼道:“臭丫头,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什么傲娇摆谱?直接向我承认错误多好?再穿上女装让我仔细看看你到底如何,如果满意的话,我可正缺一个靠谱的亲兵队长。” 冷哼说完,陈应良又揉了揉脸颊,心中纳闷,“刚才什么东西碰到我脸了?那丫头的手上尽是拔刀砍人留下的老茧,不可能那么柔软啊?”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好生休息了一整天后,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的陈应良带着军队返回滕县了,张须陀也押解着俘虏和战利品同行,也是到了并骑凯旋的时候,张须陀才向陈应良问道:“你这次是怎么了?临阵之际,竟然不耍什么花招直接和卢明月乱贼硬拼,这还是你么?” “滕县战场没什么合适出奇制胜的合适地形,只能硬拼。”陈应良随口鬼扯。 张须陀信以为真,点点头,说道:“难为你了,这次没你替老夫分担压力,老夫就算能够攻破卢明月逆贼,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让将士何等疲惫。老夫替将士们谢谢你,因为你,他们得到了一个机会与家人团聚。” 陈应良假惺惺的谦虚,张须陀倒也没有客气,马上又说道:“再和你商量一件事,流窜于荥阳和梁郡一带的瓦岗乱贼,这段时间活动越来越猖獗,已经先后四次劫掠漕运得手,皇帝对此虽然还没有下旨呵斥你我,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正好我们又合兵一处,于脆我们再联一次手,直接西进去把瓦岗贼剿灭如何?” 目前最不想和瓦岗军交战的陈应良一听叫苦,忙说道:“大使恕罪,不是下官不肯答应你,是滕县这场大战打得太过辛苦,我的军队太疲惫了,伤兵满营,还连我本人都受了伤,急需时间休整。再说了,卢明月乱贼这次并没有被生擒活捉,还直逃往了东面,他如果聚拢逃亡余党东山再起,下官如果不赶紧出兵平叛,防止他重新坐大,很可能马上又是野火燎原啊。” “知道你小子就会用这个借口推托。”张须陀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说道:“行,你不去也行,反正瓦岗贼也没多少人,老夫还有把握破得了他们。老夫唯一没把握的,就是找到这群瓦岗贼决战,你点子多,帮我想个办法制造一个决战机会,助我破贼。” 陈应良又一次为难万分,找到瓦岗军主力决战的办法,陈应良并不是想不出来,但现在陈应良最不想的就是太过改变历史进程,让自己完全失去先知优势,更不想引发更为严重的蝴蝶效应,导致自己所期待的历史大事不再发生,而帮助张须陀剿灭目前还在成长阶段的瓦岗军,就肯定会严重改变历史进程。 等了半天不见陈应良说话,张须陀便微笑着追问道:“怎么,这点小忙都不能帮?” “不是不想帮。”陈应良硬着头皮答道:“是用计诱敌,引蛇出洞,必须因地制宜,随机应变,大使要晚辈现在就想出诱敌之计,实在有些难为晚辈。” 说罢,陈应良赶紧又补充道:“不过晚辈觉得,瓦岗贼的根基其实并不是他们的营寨,而是通济渠漕运,大使你即便攻破了瓦岗寨,也伤不到瓦岗贼的根本,一座破山寨贼军队伍随时都可以放弃,等大使你一走马上又能死灰复燃。而瓦岗贼不事生产,为了收买人心又从不劫掠本地乡里,粮食补给全都是靠劫掠通济渠,大使你出兵西进,只要围绕通济渠做一下文章,就不难找到瓦岗贼主力。” 张须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办法,老夫到了梁郡后,是得围绕通济渠漕运做做文章,引诱那伙乱贼决战。” 陈应良松了口气,暗说只要在野外决战就好,翟让那个老实人就算打不过你,也有逃命的机会,只要翟让和李密这对极品搭档不死,历史应该就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想到了历史上弄死张须陀的李密,内心里很尊敬张须陀的陈应良又下意识的脱口说道:“大使,还有……。” 提醒张须陀千万小心李密的话刚到嘴边,陈应良又猛的打住,因为陈应良很清楚,翟让和李密这对极品搭档现在还不能死,张须陀却可以死,而且张须陀如果不幸提前战死,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制造出更好的机会。 “还有什么?怎么不说话了?”张须陀有些奇怪的问道。 “还有,千万别用烽火台之类的办法。”陈应良改口说道:“瓦岗贼能够在荥阳和梁郡横行多年,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情报渠道,在通济渠沿岸建立烽火台,固然可以迅速传递军情,但瓦岗贼一旦察觉我们的用意目的,使出假烽火之类的诡计,大使你就只能是在东西几百里长的通济渠沿岸疲于奔命,说不定还会被乱贼诱入陷阱,遭到伏击。” “承蒙指点。”张须陀难得在陈应良面前用了谦虚语气,还笑道:“亏得你小子提前提醒,不瞒你说,老夫刚才就已经在考虑建立烽火台了。也幸亏你这小子是朝廷的人,如果你也当了乱贼,大隋天下就有得罪受了。” 说罢,张须陀先被自己的玩笑逗得笑出声来,陈应良却没有半点笑容,心里还十分的迷茫,“将来的我,是死保这个其实还有药可救的大隋朝廷?还是象李渊一样,反出这个完全不用救的大隋朝廷,自立门户?” 带着难解的迷茫,陈应良与张须陀率领隋军队伍顺利回到滕县战场,然而就在同一天,一道震惊天下的圣旨突然送到了陈应良和张须陀的面前——伟大圣明的隋炀帝鉴于天下群贼并起,起义不断,纳税户口逃亡严重,决定实行堡垒政策,命令全国百姓城居,郡、县、驿、亭、村、坞全都筑城,百姓移居城内,田地随近给授,目的是方便管理百姓,也让乱贼流寇无粮可就,无兵员可以补充。 听到这道别出心裁的圣旨,陈应良和张须陀全都是苦笑连连了,知道这么做只会劳民伤财适得其反的陈应良鉴于良心还没被狗吃光,一度还考虑过拉着张须陀联名劝谏,可听传旨太监说这个主意是裴矩和虞世基联手出的,陈应良又赶紧闭上了嘴巴——现在这个情况,陈应良可是说什么都不敢得罪背后靠山闻喜裴氏了。 还好,张须陀也没有拉着陈应良联名劝谏让陈应良为难,同时这道旨意也是让地方官执行,用不着让十二郡剿匪正副司令头疼,所以陈应良和张须陀也就是老老实实的领旨谢恩,然后张须陀还主动对陈应良说道:“看来老夫也不能急着去剿灭瓦岗贼了,这道旨意一旦开始执行,地方上必出变乱,老夫得留着军队预防万一。你也一样,回彭城后,让军队抓紧时间休整恢复,一有,你就得尽快剿灭,不能再让乱贼乘机坐大。” “通济渠那边怎么办?”陈应良假惺惺的问道。 “没办法,只能是让杨汪和杨庆出兵护送漕船了。”张须陀叹道:“先全力保证漕粮运输的安全,其他的慢慢再说吧。” 陈应良同样是长叹出声,不再说话,旁边的木兰则插嘴问道:“大使,副使,那民船怎么办?来往通济渠的可不止是官府的漕船,还有无数的民船啊?瓦岗贼劫不到漕船,民船岂不是更遭殃?” 张须陀和陈应良都被问得一楞,然后对视了一眼,又一起长叹了一声,沮丧不语。 木兰不肯罢休,又拉着张须陀的袖子追问,张须陀继续沉默不语,陈应良却低声说道:“木兰姑娘,别为难张大使了,这么做,张大使比你心里更难受。我们如果不保住漕粮畅通,就保不住我们自己,保不住我们自己,就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受罪,为了更多的人,我们只能做出一些牺牲。” 木兰默然,然后又猛的抬起头来,攥紧拳头怒视着陈应良,咬牙切齿的问道:“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上次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陈应良有些傻眼,在愤怒的木兰面前无言可对,好在急匆匆赶来的袁天罡救了陈应良一条狗命,说是军中有紧急事务需要陈应良去亲自处理,陈应良一听大喜,赶紧撒腿开溜,留下木兰在原地继续咬牙切齿,张须陀却是神色疑惑,低声向木兰问道:“你是不是被他看出来了?他刚才那句话,好象说得很自然,不象是其他人一样,和你说笑啊? 木兰一楞,然后飞快扭头去看陈应良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是啊,那怕是张大使,在知道真相前,对我说这方面的话都是万分小心,这混蛋没张大使人品好,却远比张大使狡诈怎么?怎么他对我的态度,就好象是一直对小姑娘的态度一样?叫我姑娘,给我找婆家,语气里半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就象真把我当成姑娘对待一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过后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战过后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品伟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品伟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品伟大 不出所料,卖力表演花样作死大全的隋炀帝让全国百姓城居的诏书,果然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大规模民变,让这本就已经无比混乱的天下变得更加动荡。 当然,隋炀帝这道诏书的出发点是好的,目的是为了坚壁清野和保护百姓,让到处流窜的盗贼土匪不能轻松劫粮,不能补充兵员,陷入无粮无兵的窘境,也让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有一个比较安全的容身之所,还无比细心要求地方官对百姓就近授田,以方便百姓耕种劳作和撤回城中寻求保护,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限制隋末起义军的壮大和发展。 出发点很好,但问题是,修筑城堡的钱粮物资那里来?就算人工可以征集百姓做苦役,可老百姓做工要吃饭,砖瓦木石要钱买,全天下一百九十个郡一千二百五十五个县,每个县的驿亭村坞都要修建城堡,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又要耗费何等恐怖的钱粮物资?这笔天文数字一般的钱粮物资,还不是要从老百姓头上盘剥,难道你还能指望大隋公仆自掏腰包为老百姓修筑城堡房屋?不要说生产力低下的古代了,就是现在,各位应该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好事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百姓为了自家的安全,愿意集资修建房屋城堡,也愿意倒贴伙食于苦役,可是这么大规模的工程,廉洁奉公的大隋公仆们那有不上下其手、敲诈勒索和中饱私囊的道理?还有就近授田耕种这条,田地有肥有瘦有水有旱,重新划分田亩,你在官府里有点关系送点礼,难道还想去要那些贫瘠于瘦的薄田?没钱没关系的普通百姓,又如何舍得把自己好不容易开垦种熟的水浇田交给别人?领导于部楞把你的肥田抢走送给他们的开发商小舅子,你能没有想拼命的念头? 于是乎,理所当然的,本来就乱的大隋天下马上就因为这道旨意而更乱了,而且效果还是立竿见影,诏书通传天下不到一个月,大隋一百九十个郡超过一半冒出了新义军,到处杀官造反抢钱抢粮,天下烽烟四起,闹得厉害的上谷老贼头王须拔直接自立国号为燕,公开勾结突厥卖国称王,还有涿郡也冒出了一个狠人叫杨仲绪,直接率军围攻北平城。已经被迫逐渐把作战力量转入国内的大隋正规军四处平叛救火,却依然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顾此失彼,收效几乎没有。 本就已经一塌糊涂的山东青徐战场当然也是如此,原本就已经起事的大小贼头乘机壮大队伍势力自然不说,新冒出来的大小贼头更是多得连官府都无法统计归纳,甚至就连情况比较好的陈应良大本营谯郡境内也冒出了起义军,好在伽罗魔王朱粲早就已经被陈应良借云大少卿的手收编,谯郡贼乱这才没有扩大,很快就被已经从辽东战场返回到谯郡的府兵剿灭,没有浩大到逼迫陈应良回师老巢的地步。 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面对着这糜烂局面,其他郡县的地方官自然是叫苦连天,焦头烂额,身为十二郡剿匪正副司令的张须陀和陈应良却是不以为然——准确来说是都已经麻木了,都知道不可能剿光山东青徐境内的土匪流寇,也都知道怎么的操心劳累都没用,所以于脆就都不去操那份心受那份罪,全都是盯着自己治下有威胁的乱贼了事。 流民遍地的彭城南部果然冒出了一个大贼头叫魏麒麟,聚众万余起事造反,本来陈应良看不上这样的规模都已经懒得理他了,可这家伙好死不死的偏要学翟让劫掠漕运,领着贼军队伍去打漕粮的主意,触动了陈应良的底线,为了不给隋炀帝发飙的机会,也为了不给政敌对头弹劾自己的借口,陈应良也只能是赶紧领着军队南下,在通济渠以南逮住这伙乱贼就是一通暴揍,边打边骂,“叫你娘的给我找麻烦叫你娘的给我找麻烦” 招架不住陈应良的凶残暴虐,魏麒麟只能赶紧西南方向逃命,还不敢逃进陈应良安排了重兵保护的老巢谯郡,选择了逃往官军实力较弱的汝阴,本来彭城与汝阴的接壤线十分狭窄,北面的山桑县又正好有谯郡副都尉吴缺坐镇,一个南下拦截一个从后追杀,彻底剿灭魏麒麟残部易如反掌,谯郡众将也纷纷建议陈应良这么做,陈应良却大手一挥,很大方的说道:“随他去吧,只要别留在彭城当祸害就行。” 陈应良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谯郡众将当然不解,纷纷询问原因,陈应良则很无奈的答道:“剿得过来吗?剿完了南边这股,北边又冒出来了,与其为了一股乱贼残部浪费时间,倒不如省点力气,留下来应付其他乱贼。” 听了陈应良这番话,谯郡众将都不言语了,已经逐渐把精力放在军事上的袁天罡则还是有些担心,在私下里对陈应良提醒道:“副使,通济渠这边不怕外来流寇,怕就怕熟悉地形情况的本地乱贼,魏麒麟逆贼是彭城本地人,如果不把他赶尽杀绝,我军撤走后,他如果重新回来东山再起,通济渠只怕会永无宁日。” 陈应良叹了口气,也不肯详细解释,只是含糊的说道:“没办法,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让军队太过疲惫,所以我们今后的剿贼策略也要调整,能不出兵就尽量不出兵,乱贼能打跑就打跑,尽量别打恶战血战,把军力留下来有用 “为什么?”袁天罡有些糊涂,赶紧又提醒道:“还有,副使你这么做,朝廷如果追究下来怎么办?” “没事,再等几个月就没事了。”陈应良继续含糊的回答,又说道:“朝廷那边,我当然有办法和把握,你用不着担心。对了,还有件事,今后朝廷一旦有邸报,马上送给我看,我有大用。”袁天罡大为不解,但是看到陈应良态度坚决,袁天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唱诺领命。 就这样,日出日落,潮生潮息,春去夏来,一转眼已经到了大业十一年的六月底,在此期间,陈应良也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既定方略用兵,能不用主力出动就尽量不出动,贼乱只要稍微小点就交给地方官府收拾,专心只是操练麾下主力,同时很十分难得的铁公鸡拔毛,用谯郡和监管四郡的钱粮扩了一次军,把直接控制的主力队伍扩大到一百个团两万多人,也暗中做了一些火器的准备,耐心只是等待一件历史大事的发生。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确实留心每一份朝廷邸报,尤其留心隋炀帝的出巡路线,然而素来闲不住的隋炀帝这次好象是终于安生了一些,除了频繁往于大兴与东都之间,不仅没有再大张旗鼓的巡游天下,还再一次下诏大量建造龙舟——这点也让陈应良万分担心,生怕历史轨迹改变太大,隋炀帝今年就南下跑到扬州去我梦江都好,到时候管着好长一截通济渠运河的陈应良可就有得是罪受了。 顺便说一句,陈应良在此期间还留心到了一件怪事——自己颇尊敬的伯父裴仁基,竟然上表首告右骁卫大将军李浑企图谋反,惹得隋炀帝勃然大怒,把李浑全家都砍了脑袋。陈应良一度还有些好奇想要深究,但听说这个案子是宇文述和裴蕴主审,还牵涉到裴弘策的副手将作少监李敏,陈应良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心中提高了对裴仁基的警惕——这位德高望重的裴伯父,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在朝廷里有得力的靠山就是舒服,监管四郡境内虽然都已经是大小盗贼多如恒河沙数了,可是陈应良照样敢能瞒报就瞒报,能避战就避战,小日子过得十分安逸,只是隋军众将对此十分不解,在休整已经足够充分的情况下,隋军众将不止一次请求出战建功,陈应良则每一次都找各种借口拒绝,说什么都肯再让主力打滕县那种规模的大战决战。 出工不出力当然会有报应,大业十一年七月初三,刚进入下半年的第三天,东海那边突然送来急报,说是今年正月在齐郡起事的大寇颜宣政,成功甩开了虎贲郎将高建毗的追杀后,已经沿着海岸线南下侵入东海郡内,又收拢了东海郡内的大批流民盗匪,聚众四万余人,严重威胁东海全郡安全,还停止了继续向南流窜,盘踞在目前官军和大股乱贼都十分空虚的东海郡内赖着不走,摆出了要把东海郡当做老巢经营的架势。 听到这消息,陈应良当场就傻了眼睛,因为颜宣政的贼军规模已经足够了分量放上隋炀帝龙案,自己如果坐视不管,不要说张须陀饶不了自己,隋炀帝说不定也会因此大发雷霆,把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出工不出力的新帐老帐一起清算。可如果出兵剿灭的话,现在又已经是七月初三,那件历史大事很可能就会在近期爆发,东海又距离太过谣言,那件大事如果在自己用兵期间爆发的话,那自己逃离青徐战场的如意美梦可就要彻底落空了 看完东海急报,早就已经从元宝藏那里辞职的魏徵也知道情况严重,赶紧对陈应良说道:“陈副使,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我们的主力已经有半年没有去东海扫荡群寇了,那边肯定已经是流寇遍地,盗贼四起,颜宣政想要发展壮大简直易如反掌,我们如果不尽快铲除这个隐患,一旦让颜宣政在东海坐大,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没错,我们是不能再按兵不动了。”袁天罡也赞同立即出兵,还提醒道:“副使,自从破了卢明月后,我们的主力就基本上没怎么动弹过,张大使对此已经几次来信表示不满,这次再不出兵,你就没办法向张大使和朝廷交代了 袁天罡和魏徵提醒的道理,陈应良当然都懂,但是迟疑了许久后,陈应良却还是哭丧着脸说道:“你们说的话当然对,可是有个原因,我还是不想出兵。” “什么原因?”袁天罡和魏徵一起惊讶追问。 陈应良有苦难言,只能沉默,心里也把颜宣政的祖宗十八代操了个遍,大骂颜宣政不是东西,专门拣自己绝对不能出兵的时机来作乱。 跟了陈应良也有一段时间了,魏徵和袁天罡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应良这么有苦难言的模样,顿时不由都是大为疑惑,然后袁天罡还直接问道:“副使,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都要按兵不动,保存军力?我们的周边,没什么值得我们蓄势出击的敌人啊?” “是啊。”魏徵也疑惑说道:“上个月杨汪杨通守请你出兵梁郡,帮他剿灭越来越猖獗的瓦岗贼,你也找种种借口拒绝了,宁可得罪你的杨伯父也不肯出兵,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瓦岗贼?”陈应良的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充足借口,忙说道:“事情到了这步,我也不瞒你们了,我这段时间一直按兵不动,蓄力备战,就是因为这群瓦岗贼。因为我发现,这群瓦岗贼现在已经渐成气候,实力越来越强大,作战为祸也越来越狡猾,还有明确的目的与行事风格,宁可挨饿也不劫掠乡里,只是打劫通济渠,深得梁郡、东郡与荥阳等地百姓的拥戴,这股乱贼如果不尽快剿灭,必成大害” “不错,这伙乱贼是不能轻视,为了收买民心能够做到对东郡乡里秋毫无犯,是不能小觑的角色。”魏徵点头,然后又疑惑问道:“那上个月杨通守向你求援,你为什么又不答应?” “还不是因为张大使”陈应良鬼扯时向来就是道理一大套,这次也不例外,马上就说道:“上个杨通守向我求援时,张大使的主力恰好就在东平郡的雷泽剿匪,与瓦岗贼的老巢瓦岗寨距离只有两百来里,我如果出兵征讨瓦岗贼,不是又象上次滕县大战一样,力我们出,仗我们打,便宜让张大使拣了?” 说罢,陈应良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本来和张大使分分战功倒是没什么,可是瓦岗贼为祸通济渠四年有余,抢到的金银财物和奇珍异宝,全都窖藏在老巢瓦岗寨内,我们如果让张大使抢先破了瓦岗寨,我们的将士岂不是要白白辛苦一场?” 魏徵和袁天罡一起恍然大悟了,心中大骂陈应良宁死不吃亏和拼命占便宜之余,袁天罡又赶紧说道:“原来副使是如此打算,那也行,我们先出兵东海,待破了颜宣政乱贼之后,再回过来攻灭瓦岗贼不迟。” “不行啊。”陈应良又愁眉苦脸了,继续鬼扯道:“梁郡杨通守是我伯父,与我的叔父黎国公是刎颈之交,又一直对我疼爱有加,我上次是不能答应,但如果不尽快出兵给他帮忙,就没办法向他和裴叔父交代了。所以我早就拿定了主意,再过几天就出兵瓦岗寨,剿灭这股贼寇。” “那么颜宣政怎么办?”袁天罡苦笑说道:“如果让他乘机坐大,你怎么向朝廷和张大使交代?” “是啊,颜宣政怎么办呢?” 陈应良难得揪起了头发,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还好,关键时刻,陈应良的三角眼突然停留在墙壁上的东海地图上,又猛的看到与东海仅隔一条淮河的江都郡,顿时就有了主意,大喜之下脱口说道:“有办法了向王世充求援,求他出兵东海,帮我剿灭颜宣政乱贼” “王世充?”袁天罡和魏徵一起惊叫出声,然后魏徵也是脱口说道:“副使,你疯了还傻了?上次我们把王世充阴得那么惨,得罪得那么狠,他怎么可能再帮我们?” “有办法肯定有办法”陈应良挥手,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要求他王世充出兵帮我剿灭颜宣政,那怕是想他求亲,求他把女儿嫁给我做偏房,给他做晚辈,我也要求动他帮这个忙让我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剿灭翟让这股瓦岗乱贼” 袁天罡和魏徵又一起傻眼了,然后魏徵还伸手去摸陈应良的额头,很小心的说道:“副使,你没有发高烧说胡话吧?或者是你还不知道吧?王世充的女儿不知道和谁乱搞,竟然还没嫁人就已经怀了孕,你去向他女儿求亲,难道想被大隋朝廷当做笑柄?” “王世充的女儿怀孕了?真的假的?”陈应良惊得一跃而起。 “千真万确”魏徵点头,沉声说道:“是永城宫监谢维平亲口告诉卑职的,王世充虽然一直在拼命隐瞒这件丑事,但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还是私下里在江都官场传开了,因为王世充还兼着江都宫监差使,与谢宫监多有公文往来,所以谢宫监从江都行宫的官员口中得知了此事,当做笑话悄悄告诉了我们。” 袁天罡也点头承认有这件事,陈应良也顿时瞠目结舌了,良久后,陈应良终于回过神来,又稍一盘算,这才满脸郑重的说道:“没关系,为了朝廷的平叛大计,为了剿灭翟让这股瓦岗乱贼,也为了我们麾下将士的功劳赏赐,我情愿成为这个笑柄” “副使,你该不会是说笑吧?”魏徵和袁天罡一起傻眼了。 “当然不是说笑。”陈应良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大隋,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这区区声名?” 魏徵和袁天罡继续傻眼,呆痴痴的看着陈应良,说什么都没想到陈应良能有这么伟大,为了求王世充出兵竟然自愿去当接盘侠? 仿佛是体会到了帮凶走狗的惊讶与不解,陈应良又叹了口气,语气温柔的说道:“再说了,雪姬姑娘未婚先孕,即便她身上有一半的胡人血统,在这注重礼法道义中原大地上,也肯定是无颜见人,倍受煎熬,我又怎么忍心让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受这样的痛苦折磨?” 说罢,陈应良又长叹了一声,仰天说道:“算了佛家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自己受一点嘲笑,能够让她摆脱无依无靠的孤苦命运,也算是值得了。” 许久后,见陈应良神色郑重绝对不象说笑,魏徵这才向陈应良郑重行礼,拱手朗声说道:“副使,卑职弃元宝藏随你,真是跟对人了若副使不弃,卑职愿去出使江都,为你求亲和求援,那怕是磕头磕破脑袋,卑职也要求得王世充出兵” “让我去吧”袁天罡的声音里带上哽咽,道:“副使为了平叛大业,能够做出如此牺牲,卑职也愿去江都拜见王世充,无论如何都要求得他出兵剿灭颜宣政乱贼,让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剿平瓦岗贼” 说着,袁天罡还真的流下了真诚的泪水,陈应良却又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你们都别去,让钱向民去,这种负荆请罪的事,还是让他去替我挨打比较好,我心里比较过得去——让你们去替我受罪,我实在不忍心。” “负荆请罪?什么意思?”袁天罡和魏徵又一起傻了眼睛。 “王世充女儿王雪姬,肚子里的孩子。”陈应良有些扭捏,还有些脸红的说出真相,“是我的,是我的孩子。” 袁天罡和魏徵的哽咽一起戛然而止,然后都有一拳砸碎陈应良鼻梁骨的冲动,还忍无可忍的异口同声大吼道:“那你他娘的早说啊说那么伟大于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品伟大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品伟大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负荆请罪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负荆请罪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负荆请罪 “呀呀呀” 受到惊吓的乌鸦叫着从院子里的梧桐树上飞起,掠过王世充的头顶,刚低下头,一只黑猫又从王世充的脚边跑过,纯种胡人又从小接受中华文化教育的王世充见了,怎么都得皱皱眉头,然后右眼皮也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心悸的感觉顿时笼罩全身,让王世充心中不由‘刚当,了一下,暗道:“要出什么事?” 这里说明,这可不是王世充迷信,是乱世枭雄王世充的第六感向来就很强也很灵验,上次淮水大战时,王世充一度从梦中惊醒,心悸不安,到了第二天果然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决战,打得既惨烈又莫名其妙,最后与杜伏威贼军打了一个两败俱伤,让躲在旁边看热闹的陈应良拣了大便宜。每当回想起这点,王世充除了无比懊悔与奸诈小人陈应良携手合作外,更悔恨自己当时没有当机立断,连夜撤过淮河暂避乱贼联军的锋芒。 事还没完,那场大战结束后,王世充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背字,首先是淮水大战伤亡惨重,结果却连一点象样的战利品都没有捞到,没有战利品犒赏士卒,在大战中吃了大苦头的江都军将士当然是满腹牢骚,导致王世充威信受损;接着是到了朝廷嘉奖时,因为江都军伤亡太过惨重,谯郡军却伤亡微乎其微,脑子越来越不正常的隋炀帝竟然觉得这是王世充的无能所致,不仅给王世充的赏赐远比给陈应良的赏赐少,还在旨意里呵斥了王世充几句,把在朝廷里没什么强硬靠山的王世充吓了个半死,生怕那天又惹恼隋炀帝,被要求交出兵权或者解散军队,甚至丢官罢职,杀头抄家 这还没完,最让王世充愤怒和尴尬到了极点的是,他的宝贝女儿王雪姬从淮水战场回来后,居然莫名其妙的怀了孕,问是谁于的王雪姬死活不说,叫王雪姬悄悄把孩子堕胎王雪姬也死活不肯,最后还不知道从那个渠道走漏了风声,弄得满城风雨,让王世充马上就变成了江都官场的笑柄。——王世充是胡人不假,对这些事看得很淡也不假,但王世充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中原,还是在风气最为保守的南方,王世充就算看得再淡,也没办法面对满城嘲笑而无动于衷吧? “都是陈丧良那个王八蛋害的老夫就是碰上了他,运道才突然转坏”这是王世充总结出来的连走背字原因。 又往前走间,在中原娶的老婆突然出现,拦住了王世充,带着哽咽低声说道:“产医刚才来看过,说雪姬应该是下个月的事了,这怎么办啊?一个大姑娘,还没嫁人就生下孩子,以后叫她怎么做人啊?” “她自找的”王世充怒不可遏,大吼道:“早就叫她用药做了,还连药都熬了送到她房里,她自己摔了药碗能怪谁?别问我,老子没这个女儿她爱怎样就怎样” “夫君,你就别说气话了。”王世充老婆流下了眼泪,拉着王世充袖子只是哽咽,道:“不管怎么说,雪姬都是你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你怎么能不管?她现在连一个婆家都没有,我们要是真不管她,她就是死路一条了……。” 毕竟是亲生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被老婆一再哀求后,王世充终于还是心软了一些,叹气说道:“生就生吧,生下来就把那个小孽种掐死,然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将来等我寻到了合适的塞外胡人,再把她嫁出去,反正胡人不在乎这些。” 把唯一的女儿嫁到冰天雪地的塞外去吃风喝沙,王世充的老婆当然舍不得,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想让王雪姬在中原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那也是绝不可能,所以王世充的老婆也只能是抹泪饮泣,心中深恨那个坑害女儿的罪魁祸首——到底是那个王八蛋于的好事? 也是凑巧,偏在此时,院外突然奔来一名亲随,向王世充行礼奏报,说是谯郡兵曹参军事钱向民奉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之命,从彭城赶来此地求见王世充。王世充一听大奇,忙问钱向民此来是为何事,亲随如实答道:“禀郡丞,他说是来递交公文,代表陈副使向你请求援助。” “请求援助?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向我求援?”那怕是泰山崩于前,恐怕也无法让王世充比听到这话更惊讶。然而目瞪口呆过后,王世充的脸上很快又露出了狰狞笑容,狞笑道:“很好,是来向我求援就好,淮水大战之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狞笑过后,王世充立即大吼下令,要求在家里的王氏家族成员全部到大堂集合,陪同自己一同接见陈应良的求援使者,然后赶紧到了大堂上等候,同时王世充还细心的交代下人一定要热情招待钱向民——比方说别上茶只上水、别用敬称要直呼其名之类的。 王世充在大堂上坐定后,不一刻,收到命令的王氏家族成员先后来到堂上,从王世充口中得知情况后,深恨陈应良入骨的王家众人难免是个个狞笑出声,赌咒发誓这次一定要给丧尽天良陈丧良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待到正在家中的家族成员都到齐后,王世充才下令召见钱向民。 又过了片刻,硬被陈应良逼来江都求援的钱向民进来了,战战兢兢的向王世充稽首行礼,报出官职身份自称下官,憋足了劲要报仇雪恨的王世充也不叫钱向民起身,只是语气傲慢的问道:“钱参军一路辛苦,陈副使近来情况如何?上次在宿豫患的病好了没有?” 早就知道这次来不会看到什么好脸色,钱向民也不介意,只是继续稽首答道:“禀王郡丞,托郡丞的福,我们陈副使近来还算不错,没再染什么病,就是上次抱犊山战场受了些伤……。” “陈副使上次在战场上受了伤?伤到那里了?”王世充故作惊讶的打断,很是关心的问道:“断手没有?断腿没有?伤得重不重?” “会不会致命?”老王家最恨陈应良的王世恽也赶紧问道:“要不要去吊孝?灵堂放在了那里?” 王家兄弟完全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听到这些刻薄恶毒的话语,同样火大这趟差使的钱向民不仅没有生气,还连连点头的说道:“谢王郡丞关心,谢王将军关心,不过有些遗憾,我们陈副使没断手没断腿,也不需要吊孝,只是被刀划伤了左胳膊,腿上被枪刮伤,稍微出了些血,将养了十来天就好了,不致命。” “可惜”王世恽毫不客气的大声惋惜,钱向民也悄悄点头,和王世恽一起暗骂那些轻伤陈应良的贼兵不长眼更不争气。 没能刺激到陈应良的使者,王世充也只好问起钱向民的来意,钱向民则一边拿出陈应良的书信,一边恭敬说道:“王郡丞,事情是这样的,东海郡急报,说是齐郡大寇颜宣政流窜南下,在东海郡治朐山城西南盘踞,聚众为祸,目前已经把队伍扩大到了四万余人,严重威胁到了东海郡治与东海全郡的安全,东海方面向我们陈副使求援,可我们陈副使却因为在准备西征瓦岗贼的战事,腾不出手来征讨颜宣政逆贼,只能向王郡丞求援,还请郡丞看在朝廷大事的份上,尽快出兵北上,帮助我军剿灭颜宣政乱贼。” 大概说明了来意,钱向民又赶紧双手呈上书信和礼单,恭敬补充道:“王郡丞,这是我们陈副使的书信,还有一份礼单,请郡丞莫嫌微薄,务必笑纳。” 接过亲兵转过来的书信和礼单,先大模大样的看了礼物清单,见钱向民这次带来的礼物确实不轻,丝毫不亚于自己当初在淮水战场收买陈应良的礼物价值,王世充这才怒火稍息,然后又百~万\小!说信时,发现内容与钱向民的介绍大同小异,陈应良除了请求自己出兵征讨颜直政外,还说明了他必须出兵征讨瓦岗贼的原因——梁郡境内的通济渠被瓦岗军祸害得太惨,再这么下去主管梁郡军事的通守杨汪搞不好就得掉脑袋,所以与杨汪渊源深厚的陈应良必须得帮这个忙 看了陈应良这道基本上都是实话的书信,王世充竟然有些动心,因为王世充很清楚,六个月前才在齐郡起事的颜宣政并不难对付,区区半年时间,没办法让颜宣政练出一支精锐战兵,又是到了官军空虚的东海才发展壮大起来,目前完全可以说还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江都军只要找他的主力,收拾颜宣政易如反掌。同时剿灭了颜宣政后,不仅可以在功劳薄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还可以同时卖人情给陈应良和杨汪,甚至还可以乘机搭上陈应良和杨汪背后的闻喜裴氏这条线,让自己在朝廷里多一个政治保险。 动心归动心,但想到淮水大战时陈应良的所作所为,还有陈应良带来的一身霉运,王世充就气不打一处来,把陈应良的书信往面前案几上一扔,大模大样的说道:“钱参军,不是本官不想出兵帮助你们剿灭颜宣政,是没办法,杜伏威和李子通两个贼寇渡淮南下后,已经流窜到了江都郡旁边的钟离郡和淮南郡境内,我如果出兵北上,岂不是给了他们入侵江都郡的机会?” “你他娘的少骗人了,谁不知道你是在养寇自重,故意让杜伏威和李子通逃到你的邻居家,让朝廷不敢裁撤你的军队,不然的话,淮水那仗你说不定就已经完蛋了” 跟着陈应良学了不少这些弯弯绕的钱向民肚子里大骂,脸上却满是谄媚笑容,恭敬说道:“王郡丞谦虚了,有你坐镇,杜伏威和李子通这些逆贼就是吃了豹子胆,也肯定是不敢窥视江都半眼。我们陈副使说了,如果王郡丞你肯帮这个忙,事成后他不仅如实上报朝廷向你请功,再有重礼相谢,还会去书黎国公裴弘策,向黎国公如实说明这次的情况,请黎国公也答谢郡丞你的恩情。” 说到这,钱向民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想必王郡丞也听说过,我们陈副使与黎国公是什么样的关系,下官也不敢欺瞒郡丞,我们副使这次准备出兵征讨瓦岗贼,也完全是因为杨通守和黎国公是刎颈之交,关系太过亲密,我们陈副使绝对不能推辞拒绝,黎国公得知此事后,心里自然明白。” 陈应良让钱向民把话说到这步,王世充难免更是动心——结交上大隋建设部长裴弘策这样的朋友,不仅经济上肯定可以受益,还可以乘机搭上裴弘策背后的裴矩和裴蕴,而一旦能抱上他们的大腿,得到裴矩和裴蕴的认可,别说是再打一场两败俱伤的仗了,就是输上个一两次,王世充也绝对不用担心朝廷会下旨治罪。 考虑这点,王世充又拿起书信看了一遍,再盘算了片刻,这才说道:“那本官考虑一下,你先回驿馆休息,等本官答复。” 钱向民倒也爽快,谢过后立即告辞,王世充也没挽留,挥手就让钱向民滚蛋,而钱向民前脚刚走,王世恽和王世伟等家族成员马上就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王世充为什么不断然拒绝,为什么不把钱向民乱棍打走,为什么还要答应考虑?其中王仁则还恶狠狠的说道:“叔父,要不直接告诉陈小贼,求我们出兵可以,先背着荆条到我们门前来负荆请罪还有就是向朝廷如实奏报,上次淮水大战到底是谁出力最大,是谁立功最多” “别胡来。”王世充赶紧摇头,沉声说道:“陈小贼这次的请求并不难办到,开出的条件我也有些动心,对我们而言完全是百利而一害,所以我才没有立即拒绝。” 说罢,王世充又把自己的分析与权衡对一帮自家人说了,尤其强调了搭上裴弘策这条线后,再想搭上裴矩和裴蕴的线可以容易许多的事。而老王家一帮人仔细听完后也是万分担心,王世充在军事上的副手王世伟还赶紧说道:“贤弟,你没拒绝做得对,古话就说朝里有人好当官,我们王家来自西域,在朝廷里毫无根基,你也完全是靠陛下亲临江都时,卖力侍奉挣到的圣宠,才走到今天这步,但伴君如伴虎,圣宠也有盛有衰,我们如果不幸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这次我们如果真能乘机抱上闻喜裴氏的大腿,在朝廷里就有了人替我们说话,即便偶有不慎,也可以不用担心一败涂地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听到这次给陈应良帮忙有这么多好处,老王家的人也马上就忘了以前的深仇大恨,争先恐后的点头附和,赞同王世伟的盘算。最恨陈应良的王世恽还迫不及待的说道:“贤弟,那我们就答应吧,反正颜宣政这个乱贼才刚刚聚拢一群乌合之众,不难对付,我们用不着担心吃上次的亏。” “别急。”王世充摇头,阴阴说道:“陈小贼的这个忙是可以帮,但是我们不能白帮,要捞足了好处才能帮,还得防着这个奸诈小贼言而无信,利用完了我们就忘恩负义,食言而肥不肯替我们给闻喜裴氏牵线搭桥。” “对是得防着这小贼忘恩负义”早就吃过陈应良忘恩负义大亏的王家众人又是一惊,赶紧点头称是,然后又赶紧问起王世充如何应对。 “别急,让我想想。”王世充盘算着答道:“我得想个办法,让陈应良小贼不敢食言而肥,不敢言而无信,然后 “报——”突然传来的奏报声打断了王世充的盘算,众人惊讶抬头看去时,却见门外飞奔进来了一名差役,未及行礼就大叫道:“郡丞,快出去看看吧,外面热闹了,刚才那个钱向民,居然……” 好吧,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咱们钱向民钱参军现在的情况,得到回驿馆等待消息的答复后,钱向民倒是很爽快的告辞滚蛋,然而在出门的路上,钱向民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表情沮丧得简直想哭,嘴里还念念有词,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弄得送钱向民出府的差役莫名其妙,还道钱向民是突然发了什么神经病。 出得了王世充的郡丞府大门,陈应良安排给钱向民的随从队长何二立即迎了上来,先把钱向民领到了旁边偏僻处,然后才低声向钱向民问起求援情况,钱向民表情哭丧说了王世充让自己回驿馆等消息,何二松了口气,低声说道:“被副使料中了,王世充果然没有断然拒绝,钱参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准备好了吗?”钱向民愁眉苦脸的问道。 当年被马三宝在通济渠河畔救来的小匪兵何二点头,拿出了一根绳子和一根荆条,还低声说道:“参军放心,荆条上的刺,我替你仔细都摘了,就算真打,也不用担心刺。” 钱向民的表情更想哭了,颤抖着说道:“何二,你说咱们是不是跟错人了?天下还有这样的上司么?他自己把人家的女儿肚子搞大了,却要我这个下属替他请罪?这样的上司,综观史册也没有见过啊” “参军,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没办法。”何二万分同情的说道:“谁叫你最适合呢?小人倒是想和你换,可是小人不够这个资格啊。” 钱向民更是垂头丧气,长叹了一声后,这才当街解开衣带,脱去外衣和上面的里衣,露出瘦骨嶙嶙的上半身,然后何二也不客气,马上就用绳子把钱向民的双手反捆到了背后,接着又把那根荆条插在了钱向民的背后。结果这么一来,何二和钱向民所处的位置虽然偏僻,还是马上吸引了无数的路人百姓围观,惊讶议论,还有人直接问道:“两位,你们这是于什么?” 何二没脸回答,钱向民更没脸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回王世充的郡丞府大门前,然后在无数路人与郡丞府差役惊讶的目光中,钱向民竟然向门里一跪,大声喊道:“河南郡河南县人钱向民,替同郡宜阳县好友陈应良负荆请罪” “烦请诸位差爷通报王世充王叔父,就说钱向民替亲如手足的知交好友陈应良负荆请罪来了” 钱向民仰天大吼,眼角边还带上了委屈的泪花,发自肺腑的在心中暗道:“想当官,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负荆请罪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负荆请罪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亲闹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亲闹剧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亲闹剧 因为接驾得力的王世充还兼着江都宫监的差使,地方事务方面他又主要只负责江都的军事,所以他的治所和郡丞衙门就在江都城里。 江都自古就是富庶繁荣之地,商贸发达,城中居民众多,路上的行人自然也比寻常郡城多得多,大白天里,一个穿着讲究的男子突然脱光上衣,露出瘦骨嶙嶙的上半身,反绑双臂,背上还插了一根手腕那么粗的荆条,跪在了王世充的郡丞府大门台阶下,高声大喊负荆请罪,这份轰动效应当然如同往厕所里扔了一个炸弹——份量十足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钱向民和何二的身边就变成了水泄不通,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并且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之中。 最惊讶的当然还是江都郡丞府门口的差役,他们可是都知道钱向民的身份来历的,见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突然脱了衣服背着荆条跪在门前,众差役难免都是瞪大了眼睛,满头雾水,赶紧打听钱向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钱向民则是有苦难言,还连官职都不敢自称,只是磕头喊道:“烦请诸位差爷通报王世充王叔父,就说钱向民替亲如手足的知交好友陈应良负荆请罪来了” 围观百姓的已经是人山人海,有差役企图搀起钱向民,钱向民却挣扎不肯,只是大喊求见王世充,江都郡丞府的差役无奈,只得赶紧入内飞报王世充,结果很自然的,刚好就在大堂里的老王家一伙人听了报告傻眼之余,赶紧又簇拥着王世充出来查看情况了。同时听到前面喧哗的后院诸人也少不得出来查看情况,其中还包括王世充的老婆。 出了大门一看,除了看到水泄不通的人群外,王世充当然又马上看到了精赤上身背着荆条跪在台阶下的钱向民,大奇之解之下,王世充赶紧下来搀扶钱向民,惊讶问道:“钱参军,你这是于什么?你可是堂堂朝廷命官,这么做成何体统?” “王叔父,你说错了。”钱向民强忍羞涩憋屈,大声纠正道:“小侄现在不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拜见你,而是以大隋河南郡的子民身份拜见你,向你负荆请罪” “钱参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世充彻底被钱向民纠正糊涂了,王世恽和王世伟等王氏成员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懂钱向民在玩什么花样。 “叔父,请叫小侄的名字钱向民。”钱向民再次大声纠正,又大声说道:“至于为什么小侄要自称晚辈?是因为小侄与陈应良是河南郡同乡,又是早在东都大战时就并肩作战的好友,同生共死,亲如手足,小侄与他同辈,在叔父你的面前,自然要自称晚辈” “你到底什么意思?”王世充更糊涂了,疑惑说道:“就算你和陈副使是同辈,可我和他也是平辈啊?” “王郡丞又说错了,陈应良他是你的晚辈,永远都是你的晚辈”钱向民大声反驳,心里则大骂陈丧良不仅是丧尽天良,还禽兽不如——竟然连远房侄女都下得去手 “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王世充更加的满头雾水了,只得亲自去搀钱向民,说道:“好吧,我们暂且不去深究辈分的问题,别在这里跪着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别在大庭广众下这个样子,象什么话?” 做梦都想让全天下人都跪爬在自己脚下的王世充难得真心搀一个人起身,咱们的钱向民钱参军却不肯领情,挣扎着不起身,还又大声说道:“不小侄必须要在这里说,小侄要当着全江都人的面,替陈应良向你请罪,替陈应良向你负荆请罪” 搀了几下没能搀起钱向民,王世充也没了办法,只得赌气说道:“好,那随便你,你爱跪在这里就跪说,你为了什么替陈应良向我负荆请罪?” “为了…。”话到嘴边钱向民却有些犹豫起来,因为旁边看热闹的江都百姓实在是太多太多,钱向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得太直接。但是不请罪又没办法回去交差,无奈之下,钱向民只得吞吞吐吐的说道:“叔父,小侄代表手足兄弟陈应良向你请罪,是因为上次淮水大战时……。” “糟陈小子派来这个使者怎么这么蠢?连那样的事都敢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说?” 王世充心中一惊,还道钱向民为了上次淮水大战时发生的各种事替陈应良请罪,换取自己不计前嫌出兵北上,暗骂陈应良傻冒钱向民更傻冒的同时,王世充赶紧打断钱向民的话,飞快说道:“原来是那件事啊,不用说了,我早就知道了” “叔父,你早就知道了?”终于轮到钱向民大吃一惊了,飞快抬头,惊叫问道:“你真的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王世充怕的就是钱向民当众抖出自己当初与陈应良的钩心斗角,互相利用又互相陷害,为了堵住钱向民的嘴,王世充只得赶紧点头说道:“当然早就知道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难怪能当上江都郡丞,还能兼任江都行宫的宫监,果然有城府有风度”钱向民对王世充钦佩万分了,心说如果换了我碰上这样的倒霉事,不把那个王八蛋剁了才怪,这个王世充早就心知肚明,竟然还能隐忍不发到现在,了不起 钦佩过后,钱向民又悄悄松了口气,知道既然王世充早就知情,自己这次就用不着吃太过多苦头了。放心之下,钱向民赶紧磕头说道:“叔父,既然你早就知情,那小侄就替手足陈应良向你请罪了,请你把我当成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心甘情愿陈应良是我兄弟,他做错了,我就要替他担责。” 果不其然,王世充果然笑着说道:“好了,都过去的事了,还计较什么?快起来吧,老夫不计较了。” “叔父恕罪,小侄还不能起。”钱向民还是摇头,恭敬说道:“陈兄弟请我替他请罪时,曾经说过,只有叔父你亲自开口饶恕他,当着全天下的面宽恕他的一切罪过,小侄才能替他起身,不然的话,小侄就是在你的面前跪死,也绝不能起身。” “好,好。”王世充也没了办法,只得苦笑着大声说道:“起来吧,我饶恕他了,他之前做错的事,我保证不再追究计较了,这总行了吧?” “谢叔父。”还道肯定要吃些苦头的钱向民大喜,赶紧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挣扎着站起,但跪的时间有点长,爱摆官架子严重缺乏锻炼的钱向民的腿有些麻,站到一半就又跌了下去,幸得王世充就在他的面前,及时一把又搀住他,钱向民赶紧道谢,说道:“谢叔父,对了,王叔父,你是打算让小侄把令爱接走?还是另外派人送去?” “什么意思?我怎么还是听不懂?”王世充又糊涂了。 “卑职没说明白?”钱向民也糊涂了,疑惑问道:“卑职是问,你是想让卑职把令爱王雪姬姑娘直接带回陈副使身边?还是由你安排可靠人手,把令爱送到陈副使身边?” “我为什么要让雪姬跟你们走?”王世充脱口惊叫。 “王郡丞,你不让你的女儿跟我们走?”钱向民更加惊讶,也是脱口说道:“可是陈副使算日子,你的女儿下个月就要生了啊?难道你想让你的女儿留在江都生孩子?” 砰一声,王世充的拳头直接砸在钱向民的脸上,一拳把钱向民砸翻在地,接着王世恽和王仁则等王氏族人也是勃然大怒,一轰而上对着钱向民就是拳打脚踢,个个暴跳如雷的大吼,“陈小贼是派你请罪?还是派你来羞辱我们郡丞的?我们王郡丞的女儿还没出嫁,怎么可能生孩子?” 围观看热闹的路人百姓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被王家众人围殴的钱向民却是杀猪一样的惨叫,“王郡丞饶命,王郡丞饶命,说你女儿要生孩子的人不是卑职,是陈副使啊是陈副使听说你的女儿王雪姬姑娘未婚先孕,这才派我来……,哎哟饶命啊痛死我了” 路人老百姓的笑声如潮,无数人直接笑出了眼泪,就连江都郡丞府的差役也忍不住纷纷捂嘴偷笑,在这么猛烈的嘲笑声中,王世充的脸皮再厚也忍不住了,赶紧推开一帮亲戚,一把揪着钱向民的衣领,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钱向民提了起来,先是狠狠一记耳光抽得钱向民闭嘴,红着眼睛大吼道:“回去告诉陈应良小贼他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污蔑羞辱本官,那怕他的官职比我高,权力比我大,我也要上表弹劾于他,请皇帝请朝廷为我主持公道” “王郡丞,我们陈副使他没有羞辱你啊。”嘴角都在出血的钱向民喊冤,含泪说道:“王郡丞你的女儿未婚先孕,这个消息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绝不会……。” 钱向民的含泪哭诉又被王世充的大巴掌打断,看热闹的百姓路人则笑得都有人直接跌坐在地,同时郡丞府的门前也传来了嚎啕大哭声,众人惊讶扭头看去时,却见是王世充的老婆正在门前掩面大哭,王世充见了更是心疼,忍不住又一脚把钱向民踹了一个四脚朝天,血红着眼睛大吼,“放你娘的狗臭屁谁说我的女儿未婚先孕了?” 快被打死的钱向民杀猪一样嚎叫,哭喊道:“王郡丞,纸里包不住火,你还瞒什么?你女儿的事,不要说江都城里,就连我们谯郡永城都知道了。” 王世充的老婆更是大哭了,气急之下于脆直接冲里上来,亲自对钱向民拳打脚踢,边打边哭喊,“匹夫你胡说你胡说谁说我女儿未婚先孕了?谁说我女儿要生了?我女儿她只是病了,暂时出不了门,你再敢玷污她的名声,老娘我亲手撕烂你的嘴” “王夫人,王夫人,你别伤心了,别伤心了。”钱向民彻底被打傻叉了,只得赶紧大吼道:“你放心,你的女儿虽然怀了孕,但……。” “匹夫你够了没有?”王世充彻底发狂了,又一把提起了钱向民,抢过王仁则已经出鞘的宝剑,举剑大吼道:“你再敢说一句关于我女儿的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看到王世充怒发冲冠的模样,又看到雪亮的宝剑举着自己的头顶,钱向民赶紧精乖闭嘴,王世充则又大吼道:“回去告诉陈应良小贼,这个梁子我和他结定了本官就写奏章弹劾他,朝廷要是不管,我就亲自去彭城找他拼命” 已经头破血流的钱向民也哭了出来,无比委屈的说道:“王郡丞,你这是何必呢?我们陈副使他又没说不负责?他是实在抽不开身,要不早就来向你这位岳父大人磕头请罪了,他还说了,他对不起你的女儿,但他一定会负责到底,就算是做偏房,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王世充的愤怒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在场的王家成员也全都傻了眼睛,王世充老婆也是张口结舌忘记哭泣,然后又迅速回过神来,颤抖着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怀孕,是你们陈副使做的?” 钱向民哭丧着脸点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所以他才要我来负荆请罪,顺便求亲迎娶王姑娘,王夫人,陈应良是我同乡也是我的手足兄弟,他抽不开身来这里,你如果想出气,就打我吧,就是杀了我都行,谁叫我是……,谁叫……,谁叫我和他是兄弟呢?” 说着,钱向民还真哭了出来,王世充老婆却反而冷静了下来,突然问道:“你们陈副使,今年多大?又几房妻妾?官居何职?有没有爵位?” “我们陈副使今年才十九岁。”钱向民哭哭啼啼的答道:“他只有一房没有过门的妻子,没有别的妾室,官居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兼任谯郡通守,爵位是皇帝亲封的许昌侯。” 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王世充老婆突然笑了,笑着埋怨道:“那你早说啊?早说清楚多好?不错,门当户对,年龄也十分相当,我答应……,等等,你们陈副使的相貌如何?是丑是俊?” “这……。”钱向民有些傻眼了,心说这我怎么回答?按实话说陈应良没有我长得英俊,这门亲事还不得马上黄了? “王夫人,你请放心。”还好,陈应良还派来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小匪兵何二,赶紧凑上来如实答道:“禀王夫人,我们陈副使可是河南道十二郡加谯郡公认的英俊小生,即便已经定了亲,仍然有许多大户人家主动提亲,想把女儿献给我们陈副使做妾,只是我们副使公务繁忙,就一个都没答应。还有,王郡丞也见过我们陈副使,不信你可以直接问他,小的如果敢说半句假话,你马上就宰了小的” 王世充老婆赶紧把目光转向了王世充,王世充则是既尴尬又犹豫,好不容易才点点头,说道:“不错,无论相貌家世,陈应良那小子都配得上雪姬,我也和他提过关于雪姬的事,就是不知道雪姬那丫头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口拒绝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在和那个小子赌气。” 女儿的倔脾气王世充老婆当然知道,也立即恍然大悟,明白了女儿死活不肯交代罪魁祸首的原因——还在赌气然后王世充老婆也没客气,马上就跑回自己家里去找女儿求证事实了,脚步还显得十分轻快——虽然把王雪姬嫁过去也只能做偏房了,但这结果却还是让让王雪姬未婚生子强上百倍,已经足够让一度彻底绝望的王世充老婆满意。 王世充老婆脚步轻快的走了,仍然被王世充揪住衣领的钱向民却还是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向王世充问道:“王郡丞,令爱与我们陈副使的事,你怎么……,怎么打算?” 围观的百姓早已停歇了笑声,虽然还有不少路人脸上还在带着笑容,却再没有之前的嘲讽讥笑神情,让王世充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再仔细一回忆后,王世充很快就发现今天的事完全就是误会,都怪自己急着打断钱向民的话,怪不得钱向民没把话说清楚,胸中怒气这才散去。然后王世充也就放下了钱向民,把宝剑扔回给了王仁则,恶狠狠喝道:“进来说” “谢王郡丞。”都已经满脸鼻涕、口水和鲜血的钱向民松了口气,再赶紧命令何二去召集其他随从搬来求亲礼品,和自己一同进府求亲。 这几年的平叛剿匪当然不是白辛苦,连手机都要公款购买的陈丧良当然也不会手脚很于净,这会向王世充呈上的求亲礼品当然也不会太寒微,光是彩绢就有足足三百匹,铜钱五百贯,另有绫罗绸缎、首饰衣物与金银珠宝无数,堆满了王世充的府邸前院。看到了这笔厚礼后,看热闹的百姓咋舌艳羡,王世充也是微微点头,暗道:“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诚意” “兄长,好事。”就连最恨陈应良的王世恽也凑了上来,在王世充的耳边低声说道:“陈应良小贼虽然可恨,但是他的靠山强硬,和他联上姻搞好了关系,对我们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世充点点头,低声命令道:“传令下去,立即着手准备出征事宜,等我把雪姬的事了啦,我们就出兵北上,剿灭颜宣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最新一期的邸报也终于送到了彭城,送到了正在苦苦等待的陈应良面前,看到邸报上终于出现了隋炀帝北巡山西的消息,陈应良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等待没有白费,只要历史按照正常轨迹发展,自己就有希望逃出这个无可救药了青徐山东战场了。 暗喜之下,陈应良赶紧召集袁天罡、魏徵、长孙无忌和马三宝、程咬金等一于文武,命令立即着手准备出征事宜,宣布将在近期出动主力大军北上,攻打瓦岗军的巢穴瓦岗寨,并要求准备两个月的粮草,以备长期久战。 主力队伍闲了不少时间,程咬金、马三宝与阚校等将当然是早就等得十分不耐烦了,听到陈应良的命令当然是喜笑颜开,击掌相庆。但魏徵和袁天罡等文官却都有些糊涂,都向陈应良问道:“副使,瓦岗寨距离彭城不算太远啊?用得着准备两个月粮草吗?” “围寨打援,这次我们要用围寨打援的战术。”陈应良象模象样的鬼扯说道:“瓦岗贼流窜于梁、东、荥阳三郡,偶尔还会逃进济阴郡,我们如果去找他们的主力决战,只会被他们牵着到处跑,疲于奔命还没有把握,所以我打算长期包围瓦岗贼的巢穴,拿里面的叛贼家眷做人质,逼着瓦岗贼回师救援巢穴,我们以逸待劳迎头痛击,破贼易如反掌” 陈应良说的这个战术很有疑惑性,也很有可操作性,魏徵和袁天罡等人听了当然是大点其头,却全都没有留心到,瓦岗寨正北面的七十里外,正是大名鼎鼎的白马渡而从白马渡过了黄河后,谯郡隋军再取道河内,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踏足山西境内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亲闹剧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亲闹剧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贼窝难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贼窝难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贼窝难离 为了所谓的征讨瓦岗行动,借口充足的陈应良花了大力气准备这次大战,准备了足够两个月之用的粮草,准备了大量的军需辎重,还准备出动九十个团超过一万八千的兵力北上,同时又让负责机密事务的长孙无忌带上所有的火药武器,并带上让徐敏廉组织百姓种植的大批特殊药物,卯足了劲要打这场仗,简直把剿匪战当成了战略决战来准备。对这场战事的重视程度之高,就连陈应良的文武心腹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这场剿匪战。 如此大规模的备战当然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好在陈应良最不怕的就是浪费时间,同时为了给同僚一个交代也为了合法合理的率军西进北上,陈应良少不得去书张须陀和杨汪,向他们说明自己征讨瓦岗寨围寨打援的战术,让他们知道自己出兵瓦岗的原因和目的,也请他们帮助自己散播假消息,说自己出兵北上是为了征讨活动在外黄与济阳一带的乱贼王当仁,以免瓦岗军探得消息,提前转移走家眷妇孺,导致陈应良队伍失去攻之必救的效果。 当然,能不能包围住瓦岗军的家眷老小,陈应良其实并不在意,甚至能不能成功诱使瓦岗军主力回救巢穴,陈应良也根本不在乎,陈应良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在黄河白马渡邻近长期驻扎的借口。 陈应良也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同僚与敌人,收到了他的知会书信后,正被瓦岗军搞得焦头烂额的梁郡通守杨汪倒是长舒了一口气,除了大骂不孝侄子终于舍得爬出乌龟壳外,再有就是喜笑颜开的按照陈应良的要求,让文武部下到处散播陈应良出兵征讨外黄贼寇,全力帮助不孝侄子实施围寨打援的战术计划,对陈应良的用心目的没有半点怀疑。然而张须陀收到了陈应良的书信后,却顿时生出疑心了。 “出兵东郡围寨打援?”翻看着陈应良的书信,张须陀满肚子的疑惑,回忆着说道:“老夫记得滕县大战结束后,那小子曾经说过啊?要想对付瓦岗贼,就别打瓦岗寨的主意,那座破山寨没什么作用,瓦岗贼随时都可以放弃,即便放火烧光了也没用,我们前脚走,瓦岗贼后脚就能在那里死灰复燃,建议老夫围绕通济渠做文章剿灭瓦岗贼。可是到了这小子出兵的时候,怎么一出手就盯着瓦岗寨来了?” “大使,陈应良小子该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样吧?”滕县大战后才从辽东战场回到张须陀身边的齐郡鹰击郎将贾务本开口,很是谨慎的说道:“末将虽然没有见过陈应良,却也久闻他是诡计多端,狡诈如狐,用兵作战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用诈,瓦岗贼寨位于东郡,瓦岗贼也是一直活动在我们辖区内,陈应良放着他辖区内的乱贼不去理会,主动跑进我们的辖区实施围城打援战术,只怕其中大有文章,还请大使详查之。” 考虑到丧尽天良陈丧良的无良性格,张须陀马上大点其头,无比认同贾务本的猜测与担心,再仔细的盘算了许久后,张须陀有些醒过味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夫该不会被陈应良小子涮了吧?当初他反对老夫直捣瓦岗寨,莫非是想留下来自己打?” “留下来自己打?为什么?”贾务本与齐郡众将都是大为好奇。 “很简单,瓦岗贼的山寨里油水肯定很足。”张须陀随口分析道:“河南道十二郡境内,目前作乱时间最长的就是这股瓦岗贼了,老夫虽然也和瓦岗贼交过几次手,也每次都打败瓦岗贼,但一直没有伤到他们的元气根本,也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兵临贼巢拿下瓦岗寨,瓦岗贼作乱已经四年有余,还是专抢油得流油的通济渠,肯定在他们贼巢里积攒了大批的金银财物,贼巢里的油水之丰厚,绝对算得上十二郡贼巢之首” 随口分析到这里,张须陀猛的一拍面前案几,大吼道:“绝对错不了老夫差点上当了当时向他求计时,他的军队正十分疲惫,难以出兵作战,所以他才反对老夫直捣瓦岗贼寨,故意唆使老夫到通济渠去找瓦岗贼主力决战,目的肯定是想利用老夫消灭瓦岗贼主力,然后他休整后的队伍就可以马上直捣瓦岗贼寨,拿下瓦岗贼多年的丰厚积蓄 “奸贼啊”齐郡隋军众将怒吼震天了,每杀一个敌人都要割下鼻子换赏钱的罗士信更是暴跳如雷,大吼道:“肯定是这样陈应良的为人就是这样,只想拣便宜不喜欢出力大使,我们的油水不能让陈应良独吞,我们要赶紧出兵,抢先拿下瓦岗寨,查抄那里的所有贼赃” 罗士信此言一出,齐郡隋军众将包括木兰在内,全都是连连点头附和,张须陀的军中副手贾务本也微笑着说道:“大使,士信的话言之有理,既然陈应良耍诈在先,先对不起我们齐郡友军,那我们也别和他客气,直接告诉他,瓦岗寨是在我们辖区,用不着他帮忙出兵,我们自己就能铲除剿灭。” 张须陀有些动心,差点就想接受贾务本的建议,彻底扼杀陈应良的美梦,好在张须陀是个以国事为重的人,稍一盘算后,很快又摇头说道:“不行,不能拒绝他出兵,陈小子的用心虽然不善,但他的围寨打援战术确实可行,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可以一举剿灭为祸通济渠四年有余的瓦岗贼,这也是为了国家大事,我们不能拦着他。” “大使,我们也可以自己去瓦岗贼寨围寨打援啊?何必一定用他帮忙?”罗士信抗议道。 “我们有陈小子奸诈吗?”张须陀微笑反问,又说道:“久闻瓦岗贼作战灵活,狡诈奸猾,尤其擅长下套设伏,坑蒙拐骗,围点打援是个需要因地制宜的战术,咱们未必玩得过瓦岗贼,只有姓陈这小子去了,才有把握把这个战术玩得转。” “那瓦岗贼巢穴里的油水怎么办?”罗士信可怜巴巴的问道。 “你这个小财迷急什么?老夫又没说让他独吞?”张须陀笑骂了爱将一句,神情轻松的吩咐道:“立即着手准备出征瓦岗寨,多备粮草军需,时刻报告陈应良小子的进兵情况,咱们再见机行事,争取和他同时抵达瓦岗贼寨,让他想独吞瓦岗寨油水的美梦落空。” 隋军众将欢呼唱诺,张须陀也是面露微笑,暗道:“小子,想占老夫便宜?做梦” 与此同时,陈应良准备出兵外黄征讨王当仁的假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济阴郡境内的另一支起义军的队伍之中,听到这消息,这支起义军的首领王伯当倒是长松了口气,庆幸苍天保佑,丧尽天良陈丧良这次是来找邻县家门王当仁的麻烦,没有直接冲着自己来,到时候自己只要迅速率军逃开,就用不着担心被殃及池鱼。可还是听到这些,王伯当半年前认下的老师却万分狐疑了。 王伯当的老师是谁,想必大家都知道,但这里还是要罗嗦一下,不是别人,正是咱们陈丧良陈小正太的老对头黑脸李密。一年多前在孟海城战场被陈应良故意错放后,李密西逃到了瓦岗军的主要活动区域,奔走于各路大小义军之间,贡献夺取天下、削平群雄和统一全国的计策,也曾不只一次见到瓦岗军的目前领袖翟让,虽然始终没有得到翟让的信任重用,却意外得到了小股义军首领王伯当的尊重与敬佩,被王伯当拜为老师,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王伯当义军的智囊军师。 “征讨王当仁?”李密满肚子的不解,暗道:“王当仁算什么玩意,有什么资格值得陈应良小贼出兵征讨?王当仁麾下那三四千乌合之众,陈应良小贼吐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那用得着亲自率军征讨?陈应良小贼,这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冲着我来的?”盘算到这,李密的心中一凛,一度以为陈应良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再仔细盘算过后,李密又发现绝对没这个可能——陈应良已经态度明确的要把自己养肥再杀,也让自己可以压制张须陀显示他的重要伟大,而现在的自己是既不够肥,也没有任何的能力可以压下张须陀衬托陈应良,自己是陈应良真正目标的可能也许有,却肯定微乎其微。 又盘算了片刻,李密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忙向王伯当问道:“伯当,陈应良即将出兵征讨王当仁的消息,我们的眼线是从那里探得的消息?这点你问过报信人没有?” “问过。”王伯当答道:“我们的眼线是在梁郡考城打探到的消息,当地官军都传遍了,说丧尽天良陈应良很快就要出兵征讨王当仁,所以要盯紧王当仁的动向,以免王当仁听到消息跑了。” “以免王当仁听到消息跑了?”李密更是疑惑了,暗道:“考城距离外黄只有区区四十里,当地的官军都传遍了这个消息,王当仁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到风声吧?陈应良小贼何等奸诈,他的行动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竟然走漏这么多的风声出来?是梁郡的官军无意中泄密,还是得到命令故意走漏风声?” “如果故意走漏风声,陈应良小贼就必然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出兵目的,让他真正的目标不去提防,那么在王当仁的周边,有没有什么值得陈应良小贼出手的目标呢?王当仁的旁边,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够资格给陈应良小贼做对手?还有谁……?” “翟让瓦岗”李密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两个词,所有的疑问也顿时迎刃而解,因为李密非常清楚,别看外黄和济阳这一带的变民义军多如牛毛,够实力入陈应良法眼的也就是翟让的瓦岗军这一支队伍,而且陈应良当初故意错放李密时,还特地提起过瓦岗军这支队伍,这点也更加证实了李密的分析判断 “恩师,你怎么了?”王伯当也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向神情飞快变化的李密问道:“你突然问消息的来源于什么?难道你担心其中有诈?” “其中当然有诈。”李密冷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问道:“伯当,翟让他们最近在什么地方活动?你有没有办法迅速联系上他们?” “没办法。”王伯当摇头,答道:“瓦岗军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这点恩师你是知道的,各地百姓又在拼命帮着他们隐藏行迹,想要找他们,只能是靠运气。” 听到王伯当的回答,李密又是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了一个大问题,深得活动地百姓拥戴的瓦岗军主力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连同是起义军队伍的王伯当都得靠运气才能找到他们,那么几百里外的陈应良又有什么把握找到瓦岗军的主力决战?想到这,李密不由心中暗道:“如果我是陈应良小贼,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瓦岗军的主力?我又是为了什么,要故意散播征讨王当仁的假消息?” 想到了这个重要问题,再设身处地的站在了陈应良的思路上仔细想了一想,李密很快就又露出了笑容,不仅完全确定了陈应良的真正目标就是瓦岗军,还猜到了陈应良的战术就是围点打援,突然包围瓦岗寨以瓦岗军的家眷老小做人质,逼迫瓦岗军主力回师救援,然后再以逸待劳,与瓦岗军主力决战。 想通了这点后,李密也没有迟疑,马上提笔写了一到书信,向留守瓦岗寨的头领告急,说明自己的分析预测,建议他们立即转移妇孺家眷与值钱物件,化整为零隐藏在民间,让陈应良无法反客为主;或者就是赶紧向主力告急,让瓦岗军主力提前返回瓦岗寨加强防御,利用瓦岗寨的天险、工事与陈应良抗衡。同时李密少不得代表王伯当表态,说是瓦岗军如果选择决战,王伯当军愿意北上与瓦岗军联手抵抗陈应良的进剿。 代表王伯当表态自然少不得要让王伯当先百~万\小!说信,而王伯当看完了书信后,自然少不得问起李密可有把握确定陈应良的目标就是瓦岗寨,李密又把自己的思路分析详细说明给了王伯当听后,王伯当先是盘算了片刻,这才说道:“恩师,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学生受教,但学生相信的你的分析猜测,瓦岗军却未必相信啊?他们如果坚决不信,那我们怎么办?” “没事,他们不相信也没关系。”李密微笑答道:“他们现在相信当然最好,他们不肯相信也无所谓,等陈应良小贼兵临瓦岗寨下的时候,他们就会什么都明白了。到了那时候,我们再说什么话,就会有分量得多了。” 听了李密的话觉得有理,王伯当倒也没有犹豫,立即在信上签名用印,派人火速送往瓦岗寨联络那里的留守贼头,同时又接受李密的建议,派人联络王当仁告知消息,卖一个空头人情给外黄友军,以便将来联手合作给陈应良找麻烦。 济阳距离瓦岗寨并没有多远,才一天多时间后,李密的书信就送到了瓦岗寨中,送到了此刻留守巢穴的瓦岗军大将单雄信面前,看完了李密的书信后,单雄信只是将信将疑,有些不太敢相信陈应良的真正目标是易守难攻的瓦岗寨。然而瓦岗军的前期智囊邴元真仔细看了李密的书信后,却认为李密的分析很有道理,忙建议单雄信赶紧联络翟让率领的主力,做好立即回援瓦岗寨的准备。 “你也觉得陈应良狗官的真正目标是我们?”单雄信有些惊讶的向邴元真问,又提醒道:“邴兄弟,这事可开不得玩笑,让翟大王立即回师瓦岗寨,不仅会耽误我们劫掠通济渠补充粮草的大事,还会马上暴露我们的主力位置,到时候陈狗官的目标即便不是我们,也会真的马上冲着我们瓦岗寨来了。” “单兄弟,我们不能冒险。”邴元真反过来提醒道:“如果王伯当那边的分析是真的,陈狗官假借征讨王当仁来到我们的周边,又突然北上来包围我们瓦岗寨,那我们的主力再想回援就太晚了,到时候翟大王回援就得被迫和官军主力决战,不回援我们瓦岗寨守军不足,就没把握挡住官军的进攻,到时候稍有闪失,我们山寨里的老弱妇孺可就是想跑都难了。” 觉得邴元真的话有理,又反复盘算了片刻,单雄信这才说道:“那这样吧,谨慎起见,我们先写一道书信给翟大王,向他报告此事,建议他的活动不要太过远离山寨,严密监视陈狗官队伍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陈狗官有进兵企图就马上回援山寨,不给陈狗官把我们围寨打援的机会。” 邴元真点头,同意单雄信的这个稳妥决定,然后又建议回书答谢王伯当的好意提醒,邀请王伯当有空到瓦岗寨做客,单雄信也点头同意,然而单雄信正要亲自提笔写信时,门外却有亲兵飞报,说是有人擅自登上了寨中点将台,还召集了一帮半大孩子在那里操练军队战阵,单雄信一听大怒,拍案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到点将台上胡闹?为什么没有把他拿下?” “二大王,我们不敢拿啊。”亲兵哭丧着脸答道:“是你妹妹单盈盈在点将台上胡闹,我们敢拿吗?” “又是这个臭丫头”单雄信一听就头疼了,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把写信的事放到了一旁,起身匆匆去找调皮妹妹算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利用备战工作又拖了一段时间的陈应良终于完成了战前部署,在彭城城外的点将台上宣布出征,留下老将元利贞率领十个团的兵力守卫彭城,自己则率领九十团一万八千余人出兵西进,决定取道萧县、砀山、虞城与考城兵进外黄,然后突然北上兵发瓦岗寨,在那里达到自己逃出青徐战场的目的。 元利贞率领全城文武到城外给陈应良送行,仔细交代了元利贞要固保城池谨慎用兵后,陈应良上马出发,在临走时,陈应良又回头看了一眼驻扎已有半年的彭城,再眺望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前老巢永城,心中暗叹,“彭城,永城,青徐山东的黎民百姓,再见了,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太平,是我现在还没这个能力,只能暂时离开你们。不过你们也可以放心,我下次再回来时,就一定能让你们恢复太平,让你们可以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 “兄长,队伍已经开始出发了,我们走吧。”旁边头一次被陈应良带着出征的长孙无忌提醒道。 “好,我们走。”陈应良点头,突然一夹胯下战马,小跑向了离开彭城的方向,离开这个无可救药烂摊子的方向 “但愿一切顺利,别生什么枝节。”陈应良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想和你们瓦岗军主力决战,更没想过一定要拿下你们的瓦岗寨,我只是想找借口到有利出兵的位置去,等待隋炀帝那道召集天下兵马勤王的诏书。所以,翟让,徐世鼽,单雄信,你们千万不要真的带着主力来拼命给我找麻烦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贼窝难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贼窝难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势惊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势惊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势惊人 根本不需要赶时间,陈应良也就用不着急于赶路,领着主力大军日行五十里,不紧不慢的沿着官道西行,结果在路上时,脸上身上还带着伤的钱向民也赶了上来,给陈应良带来了两个消息,一是王世充已然出兵渡淮,深入北海,替陈应良解决后顾之忧;二是老王家已然答应把王雪姬许给陈应良做偏房,只是王雪姬即将分娩,不敢路途颠簸,被王世充老婆要求留在了江都,准备等王雪姬生了孩子再送来与陈应良团聚。 钱向民带回来的两个消息都在陈应良的预料之中,因为王世充虽然是一个不在乎礼义廉耻的胡人,所处的环境却决定了他不敢拒绝陈应良的求亲,接受了求亲与陈应良结成了亲戚后,王世充当然得卖陈应良一个面子,出手解决颜宣政这个并不棘手的麻烦。而再看到钱向民带回来的王世充亲笔信后,陈应良顿时笑得更轻蔑了,第一次跟随陈应良出征的长孙无忌在旁边见了,便好奇问道:“兄长,你笑得怎么这么古怪?” “没什么,只是笑他王世充的胃口不小。”陈应良亮亮王世充的书信,冷笑说道:“让我帮他送礼给黎国公,确定他与黎国公的亲戚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该托我帮他给裴相和裴大夫送中秋礼物了。” “不奇怪,王世充是靠迎驾得力起的家,在朝廷里没什么强硬靠山,有机会当然要赶紧抱大腿。”长孙无忌也是轻蔑的冷笑一句,又随口提醒道:“兄长,就这一次噢,这次是木已成舟,我理解你的难处不说啥。下次你如果还想纳什么姬妾,没有我妹妹点头,你就别怪我这个大舅子出面反对。” “知道了,你要罗嗦几遍?”陈应良有些心虚,故作坦荡的说道:“王雪姬这次真是意外,当时我如果不答应她,就没机会出兵南下抢功劳,出了事这才被迫娶她,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再说了,就算我想,又那来的时间和机会纳第二房姬妾?” 长孙无忌冷哼,对无良妹夫的承诺保证嗤之以鼻,陈应良则更加心虚,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杨雨儿,还有裴翠云与木兰,小心眼不由有些犯愁,暗道:“不能再胡来了,真的不能再胡来了,再胡来既对不起无垢,也对不起这些好姑娘,还是等先和无垢成了亲,然后再考虑纳妾大事。好在无垢那丫头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正式成了亲后,我纳几房妻妾她应该都不会管。” 做着这个如意美梦,由谯彭两郡队伍组成的隋军主力很是顺利的越过砀山和虞城二县,途经梁郡郡治宋城边缘时,杨汪北上与陈应良见了面,犒师答谢陈应良的救援之情,又带来了几个熟悉地形道路的可靠向导,为陈应良领路前往瓦岗,同时杨汪自然少不得要求陈应良务必一战歼灭瓦岗主力,免得这帮祸害天天盯着漕运,害得杨汪三天两头被朝廷责难。陈应良口不对心的敷衍,又很谨慎的问道:“伯父,你可有探到瓦岗主力的最新位置?” “找到这帮乱贼的主力位置,我也用不着两次向你求援了。”杨汪叹了口气,很郁闷的说道:“瓦岗这帮乱贼太得民心了,不抢掠不烧杀,还经常拿出抢来的漕粮周济百姓,百姓都争先恐后的替他们隐瞒行踪,反过来向他们报告我们官军的动向,有时候还有不怕死的百姓,故意给我们指错路报告假位置,让我们到处白跑,累死累活都找不到他们的主力所在,还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乘机劫掠漕运得手,白辛苦还挨朝廷骂。” “很正常,某党开始还不是这样,等到成功后,蜕化得还不是比谁都快?”陈应良心中大不敬的嘀咕。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没关系。”杨汪又拍着陈应良的肩膀说道:“我仔细分析过,觉得你的围点打援战术确实很对,只要围住了乱贼的家眷,就不怕他瓦岗贼不回头去救,总之这次就拜托你了。放心,如果粮草不足的话,尽管向我开口,我尽量提供。” 陈应良拱手道谢,心里却暗道:“但愿瓦岗军的主力没在山寨里,不然的话,我就没那么轻松的以逸待劳了,说不定还得被迫迎战,更伤元气,到时候输了伤军心伤士气,赢了的话一不小心就会严重改变历史,两难啊。” 暗暗祈祷着别和瓦岗军打硬仗,陈应良的队伍辞别了杨汪,继续向着外黄开拔了,而随着远离官军重点保护的通济渠运河,路上的流民贼寇也逐渐的多了起来,好在陈应良的队伍规模庞大,气势压人,这些小股流寇都没敢上来找死,全都是早早就撒腿开溜,望风逃出数十里,谯彭隋军一路毫无阻拦,又只用了三天多时间就顺利抵达了外黄。 力量悬殊巨大,谯彭隋军所谓的征讨目标王当仁自然是早已逃得无影无踪,陈应良当然也不介意,只是下令军队突然加速,以急行军的速度北上瓦岗寨,抢占围寨打援的战术主动,不给瓦岗军主力抢先回援的机会,日行不过五十里的谯彭隋军体力充足,接令后立即加快脚步,人加步马加鞭,大步北上,同时杨汪安排给陈应良的向导也到了前面领路,以便谯彭隋军能够以最短时间赶到瓦岗寨下。 外黄距离瓦岗寨只有区区一百三十里路程,陈应良正午从外黄出兵,估摸着第二天下午就能轻松赶到瓦岗寨下,然而计划远远变化快,当天下午陈应良就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济阳城旁边的所有济水桥梁,不知道被那些缺德鬼全部破坏得于于净净又时逢初秋水量较为充沛,谯彭隋军难以淌水过河,随军携带的大批粮草辎重更是难以通过,不得不停下来搭建浮桥和抢修桥梁,当天傍晚进入东郡休息的既定进兵计划自然也因此告吹。 得知这一消息,陈应良当然是震惊加大怒,赶紧派人提来济阳县令责问原因,济阳县令则哭丧着脸报告陈应良,说这些桥梁都是昨天晚上被人连夜破坏的,当时夜色太深守军也不敢开城,只能躲在城里眼睁睁看着济水桥梁在一夜之间被破坏殆尽陈应良闻报更是大惊问道:“可查明是谁于的?是不是瓦岗贼?” “不是,是本地乱贼王伯当的队伍。”济阳县令如实答道:“今天上午卑职已经派人查实,昨夜捣毁桥梁的贼人,就是本地的大贼头王伯当。卑职还查到,济阳城上下游三十里的内木桥石桥,全都被王伯当贼军给彻底破坏了。还有,卑职真不知道副使你的大军今天要过河,不然的话,昨晚上卑职那怕是让乱贼杀进城里,也肯定要出兵保住桥梁啊。” 陈应良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好半天才向济阳县令挥手说道:“没事,既然你是不知者不为罪,我不怪你,去组织百姓抢修桥梁吧,明天清晨之前,务必要给我修复城下桥梁,让我军粮车可以渡河北上。再多修几道浮桥,方便我军过河。” 济阳县令唯唯诺诺,千恩万谢的赶紧去组织百姓修桥了,陈应良则又吩咐道:“传令全军,放弃急行军北上的计划,渡过济水后,仍然是日行五十里,保存体力缓缓北上。” “兄长,那瓦岗贼主力抢在我们前面回师怎么办?”长孙无忌大惊问道。 “没用,瓦岗贼已经抢在我们前面了。”陈应良没好气的说道:“我敢打赌,瓦岗贼主力九成九已经越过了济水,日夜兼程的回援巢穴去了,不然的话,他们破坏济阳这一带的济水桥梁于什么?吃多了?” “可是刚才济阳县君说了,昨天晚上破坏桥梁的是王伯当逆贼啊?”长孙无忌不解的追问道。 “王伯当已经和瓦岗贼联手了”陈应良更没好气的说道:“不然的话,王伯当傻了才会给我们的大军找麻烦,他就不怕惹火了我,带着军队把他全家灭了?王伯当既然敢给我们找麻烦,帮助瓦岗贼主力抢在我们前面回援巢穴,足以说明他是有恃无恐,已经和瓦岗贼联上手了而且我还敢打赌,王伯当绝对不是只破坏了济水桥梁,我们北上瓦岗的道路桥梁,肯定也多多少少遭到了破坏” 长孙无忌等人恍然大悟,旁边的阚校则难得开口,说道:“副使,那我们怎么办?末将虽然没有去过瓦岗寨,却也听说那座瓦岗寨易守难攻,周边积丘绵延百里,草木丛生,沟河纵横,地形十分复杂,既不利于我们把兵力展开,又很难防范熟悉地形的瓦岗贼偷袭夜袭,现在瓦岗贼主力又已经抢先回援寨中,我们再去攻打肯定很吃亏啊?” “没事,我早有准备。”陈应良一挥手,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傻了才进复杂地形和瓦岗贼打游击,等到了瓦岗寨后,我们在开阔地带立下大营,深沟高垒和瓦岗贼对峙,瓦岗贼不事生产,粮草补给全靠劫掠通济渠补给,贼窝里能有多少屯粮?等把瓦岗贼的粮草耗得差不多了,就不愁他们不出兵决战了。” 隋军文武恍然大悟,赶紧高赞陈应良庙算如谟,神机妙算,未雨绸缪,未及交战就已经稳操胜券。陈应良却没有理会这些马屁话,只是在心里哼道:“能够猜到我的出兵目标,提前破坏桥梁道路,给瓦岗军主力争取回援时间,李密,这一定是你的手笔吧?可惜,你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这次来,根本就没想过要打瓦岗寨,你就算再聪明再诡诈,也猜不到我此来的真正目的” 和陈应良的乌鸦嘴预言的一样,好不容易修好桥渡过了济水后,很快就发现济水北面的道路桥梁果然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一些路段就是连步行都很难穿过,就别说满载着粮草军需的辎重车了,好在陈应良已经放弃了围点打援的既定战术,也就用不着急于赶路,耐心的只是一边修葺道路桥梁,一边缓缓北上,最后又用了两天时间,这才来到瓦岗寨南面十五里外的开阔地带,安营扎寨准备与瓦岗军长期对峙——准确来说是准备拖延时间。 军队安营的同时,陈应良少不得要亲自巡视一下营地和周边地形,又登上高地,仔细端倪了一下远方的瓦岗寨,结果发现这座在历史上从没被正面攻破过的瓦岗寨确实名不虚传,巧妙的利用这一带的黄河冲积地形修筑寨墙工事,夯土结构的寨墙连绵起伏少说也有二十余里,却利用丘陵、土山、树林、溪流和沼泽水洼的掩护,遮挡住绝大部分的寨墙对外接触面,使得进攻方无法向大部分的寨墙发起进攻冲击,只能是走正面这条人工开拓出来的狭窄道路攻打山寨正门,届时进攻方的兵力无法展开,瓦岗寨守军却可以利用土墙顶端展开队伍,以远程武器迎头痛击拥挤在狭窄官道上的官军,确实算得上是易守难攻,坚固异常。 本来陈应良还想到瓦岗寨的后方去参观游览一番,但是还未曾下得高地,就已经有传令兵飞奔而来,说是瓦岗寨有使者来访,还带来了瓦岗军首领翟让的亲笔书信,陈应良也没客气,马上就让士兵把瓦岗军使者带到这里,直接就在野外高地上接见来使。然后过得片刻,一个三十来岁的儒雅长须文士就被带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很有礼貌的向陈应良行礼问候,然后双手呈上书信,说明是翟让的亲笔。 接开了翟让的书信一看,让陈应良哑然失笑的是,当过法曹书法还算工整的翟让,竟然在书信上大肆嘲笑自己的愚蠢无能,妄图假借讨伐王当仁之名偷袭瓦岗寨,结果却是黄粱美梦一场空,被神机妙算的瓦岗将士轻松识破,迅速回援山寨成功,假途灭虢的雕虫小计可笑之极,根本就没有半点成功的希望。而嘲笑辱骂了陈应良后,翟让又在书信上向陈应良挑衅,要陈应良放马过来攻打瓦岗寨,自己必然奉陪到底 看完了翟让的书信,脸皮比瓦岗寨寨墙还厚的陈应良当然是笑出了声来,向那长须文士笑道:“你们翟大王今年多大了?” “我们大王今年五十三岁,副使你为何要这问题?”长须文士很纳闷的反问道。 “原来有五十三岁啊,我还以为只有五岁。”陈应良笑着举起那道书信,笑道:“用这种顽童伎俩激怒我,是否想让我大怒下发起正面进攻,然后依靠天险工事打一个开门红,重创我军士气?想得倒是挺美,可惜你们应该没听说过一件事吧?当年在东都城头,我一通骂差点就要了杨玄感的命,用这种小花招挑衅激怒我,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那长须文士脸上变色了,半晌才向陈应良拱手说道:“副使果然高明,草民佩服,既然我军目的已被副使看破,那草民就只能告辞了。不知副使是否有话语或者书信让草民带回寨中,草民乐意效劳。” “当然有。”陈应良笑笑,招手说道:“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口信,你带回去给翟让。” 带口信还要附耳倾听,那长须文士难免有些疑惑,但还是好奇的被陈应良亲兵反抄住双臂上前,把耳朵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陈应良也没客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回去告诉翟让,他选的山寨位置太烂了,这一带的山丘沟渠,稍微懂点水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洪水冲刷而成,这一带的大河又只有北面的黄河,说明这一带就是传说中的黄泛区,既然如此,他就不怕惹火了我,挖开黄河堤坝引河水淹他?” 长须文士猛的抬头,看向陈应良的目光中尽是震骇,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有些苍白,陈应良则笑道:“放心,我不会那么做,我是朝廷命官,还是一个在百姓中口碑不错的朝廷命官,这么坑害百姓的事,我还做不出来。不过我也不止这么一个办法破你们,回去告诉翟让,他聪明的话就赶紧开寨投降,省得我动手,不聪明的话就洗于净脖子等死。 长须文士呆若木鸡了,半晌才点头表示记住,然后又在隋军士兵的看押下离开土山,陈应良则又突然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学生陈升平,东郡卫南人。”长须文士赶紧答道。 “呵呵。”陈应良又笑出了声,随口说道:“装什么装?以为贴上假胡子我就认不出来了?你不叫陈升平,也不是卫南人,你叫邴元真,故县人,在瓦岗寨里也算是一个排得上号的贼头。” 长须文士邴元真目瞪口呆了,半晌才颤抖着说道:“副使,你我首次见面,为何能一眼看出草民的伪装?” “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陈应良微笑说道:“早在来你们瓦岗贼寨之前,我就已经派人潜入你们的寨中,偷偷画了你们的容貌五官送回去,所以你们几个大贼头的模样相貌我都知道。” “我们山寨里有内奸?”邴元真大吃一惊,心头顿时狂跳,脸色也顿时大变。 “用不着怕,为了与敌人联络方便,我从来没有扣押和斩杀来使的习惯,也有点佩服你的胆量,所以我会放你走的。”陈应良又神情轻松的笑道:“再说了,你们瓦岗的大贼头徐世鼽还曾经帮过我的大忙,也算是曾经救过一命,看在这一点份上,我不会为难你,回去顺便替我向徐世鼽道个谢,就说通济渠之恩,我没有忘。” 邴元真失魂落魄的被押走了,结果邴元真前脚刚走,长孙无忌马上就跳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惊讶问道:“兄长,你什么时候往瓦岗寨里安插了内线?我替你掌管机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是讹他的。”陈应良笑着说道:“刚才他凑到我面前时,我发现他的胡子是假的,就马上知道他的来历不简单,不然用不着化装。再仔细一回忆瓦岗大贼头的特征,翟让五十三岁年龄明显不对,徐世鼽我见过,单雄信是著名猛将和他的瘦弱身板对不上号,其他的瓦岗贼头也大都是泥腿子,不可能有他身上的儒雅气质,只剩下曾经在故县当过县吏的邴元真符合他的举止特征,所以我就猜到他是邴元真了。” “兄长高明,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马上想到这么多,小弟佩服。”长孙无忌由衷的钦佩了一句,然后又赶紧说道:“那么兄长,你故意说有内线在瓦岗寨里,是想让瓦岗群贼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然后生出嫌隙,我们好乘机从中取事对不对?” “聪明,有长进。”陈应良笑道:“虽然没全猜中,却也猜对一半。” 长孙无忌一听大为好奇,赶紧问剩下的一半是什么,陈应良却笑着拒绝回答,心道:“剩下的一半,当然是先吓住瓦岗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军就可以在这个紧邻白马渡的有利位置安心驻扎,不必浪费军力和辎重武器以逸待劳,等那件历史大事发生。突厥的始毕可汗啊,拜托快点动手吧,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再来看看邴元真这边的情况吧,被隋军队伍释放后,失魂落魄的邴元真在回寨的路上,脑海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失神得以至于回到了瓦岗寨的门前都忘记下马,最后还是正在门前焦急等候的翟让率领了一大群瓦岗将领拦住了他,邴元真才回过一些神来,赶紧下马向翟让行礼,翟让则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我的那道亲笔书信,激怒陈应良狗官没有?” 邴元真无力的摇头,翟让大失所望,旁边的单雄信则插口问道:“那你见到陈应良狗官没有?那个狗官是不是象传说中一样,生得獐头鼠目,猥琐不堪?” “今后谁敢再说陈应良獐头鼠目,猥琐不堪,我亲手剁了他”邴元真突然咬牙切齿起来,恶狠狠说道:“我长这么大了,就还没有见过这么气势惊人的人和他比起来,张须陀简直就是一介武夫,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敢打赌,这个陈应良,绝对比张须陀难对付百倍”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势惊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势惊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淫贼木兰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淫贼木兰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淫贼木兰 听邴元真说完了出使隋军面见陈应良的情况,瓦岗寨的一大帮大小贼头再是吃过见过,都忍不住脸上变色,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亲手创建这座瓦岗寨的翟让,更是失声说道:“挖开黄河堤坝,引河水来淹我们?这样的办法真的行得通?” 普遍文化不高的瓦岗众将都无法回答翟让这个问题,邴元真心事重重不肯当众这个事实,惟有主动带着队伍来帮忙的王伯当背后站出了李密,很镇定的说道:“翟大王请放心,这个战术虽然完全可行,但陈应良绝不敢用,我们不必为此有半点担心。” “为什么?”翟让赶紧问道。 “瓦岗的下方就是通济渠,通济渠乃漕运命脉。”李密微笑说道:“挖开黄河堤坝人为改变河道,固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困死我们,但黄河泛滥之后,不仅下游百姓尽成鱼鳖,通济渠也肯定会因此淤塞断流,暴君杨广可以不在乎百姓死活,但陈应良如果敢断杨广的漕运命脉,杨广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所以大王可以放心,陈应良不敢这么做。”李密又笑着补充道:“但也不必感谢他,这个奸贼不肯这么做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没有这个胆量。” 听了李密的解释,翟让和单雄信等瓦岗诸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翟让也终于发现了李密的存在,回忆着说道:“你好象是叫李密吧?好象还是朝廷的什么公爵?什么公来着?不好意思,一时想不起来了。” “没事,大王能够记得学生的姓名,学生就已经很高兴了。”李密很有风度的笑道:“在下李密,字法主,曾经被封为蒲山公,只是学生跟随杨玄感起事之后,这个爵位已经被暴君杨广剥夺了。” “翟大王,李密先生还是我的老师。”王伯当也插口说道:“这次提前断定狗官陈应良的真正目的是瓦岗寨的人就是他,破坏桥梁道路迟滞陈狗官的进兵速度,掩护你们的主力提前退回瓦岗寨,也是我恩师的妙计。” 翟让又看了一眼李密,目光中也终于没有了前几次的随意与冷淡,显得郑重了许多,然后翟让又拱手说道:“法主先生,伯当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个人情我记住了,等我们联手杀退了官军,翟让定有重谢。” 王伯当和李密都还礼谦虚,然后李密又赶紧说道:“翟大王,你这句联手杀退官军的话说得太对了,如今之计,我们只要联手团结、齐心协力,就一定杀退陈应良的来犯之军而且我们还要尽快出兵和他决战,千万不能打什么紧守山寨与之长期对峙的主意……。” “李先生,如何退敌我们自有主意,不需要先生操心。”翟让不耐烦的打断李密,很不客气的说道:“天色不早了,王兄弟和李先生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密讪讪闭嘴,知道翟让还是不太信任重视自己,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是与王伯当联手告辞,离开瓦岗军的议事大厅。在返回住所的路上,王伯当好奇问起李密为何建议翟让尽快出兵决战,李密则答道:“瓦岗军的粮草补给全靠劫掠漕粮补给,寨中的粮草积蓄必然不是很多,这一点定然在陈应良奸贼的预料之中,以这个奸贼的性格,也肯定是选择深沟高垒与瓦岗军对峙,待到瓦岗军粮草告罄,瓦岗寨自然是不攻自破,瓦岗军也会因为粮草不足而军心慌乱,陈应良再想击败瓦岗就可以轻松许多。所以这场仗瓦岗军不能拖,只能速战速决。” “但是瓦岗军打得过陈应良吗?”王伯当担心的说道。 “正常情况下,瓦岗军确实没有把握胜得过陈应良小贼。”李密微笑答道:“别看瓦岗军成军多年,流窜诸郡以战养战,已经历练出了不少精锐队伍,从实力上而言和陈应良小贼有得一拼。但是真正到了战场上,瓦岗军却肯定不是陈应良小贼的对手,因为翟让、徐世鼽和邴元真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陈应良小贼的一半奸猾,用计斗智只会吃亏,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你还劝翟让出兵和陈应良决战?”王伯当一惊。 “因为有我在这里。”李密微笑,颇自豪的说道:“至今为止,在战场上只有一个人能够骗过陈应良小贼,那个人就是我,只要翟让对我言听计从,采纳我的战术策略作战,再加上瓦岗军的实力足够,破陈应良小贼易如反掌。” 发自内心敬佩李密的王伯当连连点头,很是相信李密的自信与能力,然后又说道:“恩师的韬略计谋无人可及,这点学生十分清楚,但翟让他明显的不信你啊,连军情会议都不让你参加,又怎么能让翟让对你言听计从?” “没关系。”李密平静的说道:“我可以等,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翟让知道我的才具能力,对我寄以重任。 与此同时,瓦岗军高层也迅速拿定了御敌方略,商议出了一个绝对能让陈应良笑歪嘴巴的策略——坚守山寨,设法引诱陈应良发起进攻,利用天险地利抵御目前已经凶名在外的陈丧良。同时翟让和徐世鼽等人也考虑到了山寨粮草的问题,采取的应对之策则是利用瓦岗寨周边的复杂地形,伺机出击骚扰陈应良的粮道,让陈应良无法补给粮草,待陈应良粮草用尽后自然退兵。 除此之外,翟让和单雄信等人还决定在山寨里搞一次大清查,调查寻找偷画瓦岗众人模样的官军内奸,准备揪出来一刀砍掉,预防万一。 决定了御敌策略后,瓦岗军诸将当然是各回住所休息,单雄信与徐世鼽、邴元真两人走到了一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邴元真才猛的想起一事,忙对徐世鼽笑道:“徐兄弟,有件事差点忘了,今天我见到陈应良陈狗官时,那个狗官还托我向你道谢,说是当年通济渠的协助之恩,他到现在还没忘记。” 邴元真不提这事还好,提起了这件让徐世鼽抱憾终身的事,徐世鼽立即气得俊脸通红,攥拳怒吼,“那个无耻狗贼,我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他砍下他的奸诈狗头做夜壶,以雪我当年之耻” 单雄信和邴元真放声大笑了,还笑得十分的幸灾乐祸,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窜来了一名身着黄衫的清丽少女,却是单雄信仅有十四岁的宝贝妹妹单盈盈,无比好奇的问道:“兄长,邴先生,你们笑什么?还有,徐大哥,你刚才在骂谁?” 正在气头上的徐世鼽懒得理会单盈盈,单雄信也不好意思当面揭徐世鼽的丑,单盈盈却缠着不放,扯着单雄信的袖子只是追问,缠不过这个调皮妹妹的单雄信无奈,只得答道:“骂陈应良那个狗贼,你徐大哥和陈应良的事你也听说过,这次来攻打我们瓦岗寨的狗官又恰好就是陈应良那个奸贼,那个奸贼还让邴先生带话向你徐大哥道谢,你徐大哥当然要生气骂人了。” 单盈盈一听乐了,顿时就笑出了声,同时又万分好奇,问道:“徐大哥,你当初错放那个陈狗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把你这么聪明的人都骗了,还骗得那么惨?还有,你不是说他是谯郡郡丞吗,怎么一转眼他就带狗官兵来打我们了?” “你管不着”徐世鼽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单盈盈却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着徐世鼽打听陈应良的情况,徐世鼽被缠得无法,只得更没好气的凶道:“问什么问?那个奸贼长得比猪还丑,比后寨里那个康麻子更难看,提起他我就想吐,别提了” 说罢,郁闷到了极点的徐世鼽拂袖目标,也让单雄信对妹妹好一通埋怨,谴责妹妹不该如此调皮多嘴,单盈盈不服气的哼哼唧唧了一通,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带兵出山寨和陈狗官决战?我也去,我早就想上战场杀那些狗官了,以前出远门你不带我去,这次机会正好,你带我去。” “一边去,人还没刀高,就想上战场杀敌了?”单雄信没好气的推开妹妹,呵斥道:“拜托你象个女孩子点好不好?别成天疯疯癫癫的,上战场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你要是不小心被官军抓了,看你怎么死” 单盈盈还是不服气,又想争辩时,旁边的邴元真却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忙对单雄信说道:“单将军,有件事你操心一下,我今天去出使官军营地时,官军还在安营扎寨我没办法观察情况,估计明天官军的营地就有大概模样了,麻烦你派几个会画地图的斥候出寨,走小路到官军的营地旁边,偷画官军大营的地形图本回来,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走小路发起偷袭。” “好,没问题,我明天早上就安排。”单雄信一口答应,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调皮妹妹大眼睛忽闪忽闪,又在琢磨每每让他头疼的鬼主意。 和邴元真预料的一样,连夜修建工事的隋军大营在第二天上午就有了大概雏形,立下了栅栏和挖掘了护营壕沟,但是打算在这里拖延时间的陈应良却还是不肯满意,又亲领工地监督施工,并且要求至少要挖掘三道护营壕沟,同时要求在周边高地修建临时堡垒,驻扎士兵居高临下观察地面,防范瓦岗军走小路偷袭。 与瓦岗军长期对峙,最让陈应良担心的也就是瓦岗寨周边错综复杂的小路,黄河泛滥时的洪水把这一带的土地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无数的山丘沟壑,道路之复杂绝对比得上之前让陈应良提起就头疼的琅琊郡沂蒙山区,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中,长期驻扎在此的瓦岗军士兵当然是如鱼得水,人生地不熟的隋军士兵进到了这样的地形中却肯定是事事吃亏,处处挨打。为了谨慎起见,陈应良少不得又抽空巡视了一遍营地周边,盘算考虑是否能用陷阱路障之类的东西彻底封锁小路,不给瓦岗军走小路偷袭的机会。 领着一队人沿着营地转了大半圈,陈应良心里大概有了底,发现这一带的地形虽然确实是无比复杂,但土壤松软石头不多,很有利于挖掘陷阱和修筑土墙,堵塞小路不给敌人偷袭机会。暗暗放心之下,陈应良又盯上了自军营地东北方的高地,发现在那座土山上居高临下可以俯视自军营地的全况,同时山上草木颇多很有利于藏身,陈应良马上转向负责营地修筑的袁天罡,指着那座土山说道:“袁先生,那座山也要安排士兵驻扎,还有,把山上的草木全毁了,不要给敌人窥视我们营地的机会。” 袁天罡一边答应一边顺着方向看去,却又马上惊叫道:“山上有人那座山上好象有人” 陈应良一惊赶紧抬头,却没看到人影,只看到山上草木摇晃,也不知道是被山风吹动还是有人藏身,袁天罡则赶紧又说道:“副使,山上肯定有人,我刚才刚好看到有人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然后马上又缩回去了。” 陈应良也没犹豫,马上向旁边的三狗子努嘴,三狗子会意,马上就领着一些士兵冲向那座土山,几名士兵攀爬上山搜查,另外几名士兵则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向山后迂回包抄——陈应良的麾下士兵三天两头和敌人在战场上躲猫猫,玩抓舌头的游戏当然是熟得不能再熟。 “站住,别跑”山上很快就传来了隋军士兵的呼喝声,证明了袁天罡刚才没有看错,陈应良露出笑容,于脆下马就地休息,一边活动腿脚,一边等待帮凶走狗抓来俘虏当场审问——瓦岗寨这一带的地形太过复杂,隋军斥候不敢太过深入其中,至今还没有抓到一个俘虏,好不容易抓住一根舌头,陈应良当然有些重视。 抓舌头的帮凶走狗没让陈应良失望,山后很快就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接着让陈应良小吃一惊的是,叫喊声中竟然还夹杂着清脆尖锐的少女声音,陈应良不由心中纳闷,暗道:“女斥候?瓦岗军就这么得民心,连小女孩子都能帮着他们做斥候?” 果然是一个女孩子,又过片刻后,三狗子就领着士兵押来了一名被反抄双臂的布衣少女,少女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似乎脚上受了伤,三狗子也快步上来邀功,点头哈腰的说道:“副使,这小丫头还真难抓,动作比猴子还要灵活,如果不是她不小心崴了脚,我们恐怕还得让她跑了。” 陈应良点头表示赞许,再仔细一看正一瘸一拐走来的少女时,陈应良的三角眼顿时就有点放光了,原来这名少女虽然是身着布衣荆钗,年龄也只有十四五岁,却生得五官俏丽皮肤白嫩,是一个颇难得的美人胚子——丧尽天良陈丧良还心下估计,如果自己能更丧良一点把这小丫头留在身边养大,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纳一个姿色绝不在雨儿雪姬之下的美妾。 有潜力归有潜力,那少女的泼辣劲也让陈应良开了一下眼界,在双手被反抄的情况下,那少女仍然还是又挣扎又喊叫,还几次用脚去踢隋军士兵,惹得按住她手的隋军士兵大怒,吼道:“臭丫头,再敢踢老子,老子马上就把你衣服扒光了你信不信?” 那少女当然被这样的威胁吓了一跳,陈应良则微笑说道:“别吓她,把她带过来,小妹妹,你也别怕,他们只是吓唬你,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他们对你乱来。” 少女被押到陈应良的面前了,很小心的看着陈应良,目光中尽是警惕,陈应良则微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躲在山上于什么?” 少女不答,神情颇是倔强,陈应良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她的小脸蛋又白又嫩十分可爱,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便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颊,谁知那少女竟然张嘴猛的来咬陈丧良的魔爪,陈应良一惊赶紧缩手,那少女则尖叫道:“别碰我臭淫贼” “我要是淫贼,你就惨了。”陈应良笑道:“快说,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在土山上于什么?说了我就放你,不说的话,你今天就别想走。” 少女又把脑袋昂起,咬牙不肯说话,陈应良再是丧尽天良也不好意思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动手用刑,只得仔细观察她的衣着气质,借以判断她的身份,然后陈应良很快又发现她的衣角上有一些墨迹,又留心到她的小胸脯有些不规则的突起,便突然伸手,飞快探到她的衣内,顺手一摸再往外一揪,果然揪出了一块带着墨迹的白布,同时也把那少女吓得粉脸发白,惨叫道:“淫贼你于什么?你要于什么?” 陈应良懒得理她,展开一看,结果惊讶发现布上画的竟然是自己营地的大概轮郭,还十分细心的画出了自军的营中道路,用墨点标明了自军的军帐数量。见此情景,旁边的袁天罡也忍不住惊讶说道:“还真是个小奸细?瓦岗贼丧心病狂了,用这么小的女孩子当斥候?” “小姑娘,我现在是想放你也没办法放了。”陈应良颇无奈的向那少女亮亮那块白布,苦笑说道:“本来我还想让你走的,你偷画我们的大营图本,已经是事实上的瓦岗贼斥候,我只能把你带回大营审问,你聪明合作的话我就还会放你,你如果再不老实交代身份来历,我就只好对你动刑了。” 说罢,陈应良把手一挥,喝道:“把她捆上,押回去,但别伤害她。” 尖锐的少女尖叫声很快就在山林里回荡了起来,可惜那少女再挣扎再反抗也挡不住陈应良麾下的帮凶走狗,很快就被捆得象一个小粽子,那少女又羞又怕,大喊道:“淫贼放开我,放开我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普通民女,你为什么要抓我?凭什么抓我?” “普通民女?”陈应良笑了,说道:“且不说你偷画我军大营的罪证,你身上虽然穿着简朴布衣,但你脚上的小鹿皮鞋子,是一个普通民女买得起的?还有,我刚才可是亲手试了,你的内衣还是丝绸的,一个普通民女能买得起一件丝绸内衣?” “淫贼你这个淫贼无耻下流”少女羞得满脸通红了。 “别搞错,我可不是故意轻薄你,是你藏地图的位置选错了。”陈应良无奈的耸耸肩膀,又说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瓦岗贼的亲眷,还肯定是一个地位很高的瓦岗贼头的亲眷,不然供不起你这样的衣着。说,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那少女恶狠狠的反问。 “我……。”陈应良话到嘴边改了口,道:“我叫花木兰,字子英。” 袁天罡和三狗子等人全都惊讶的看向陈应良,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要打着花木兰的旗号行伤天害理的淫邪之事,陈应良则微笑着不动声色,心中暗道:“瓦岗寨里人才太多,不能给他们留下太坏的印象,这小丫头又肯定很有来头,不如就暂时冒一下木兰的名字,将来木兰的身份揭穿,就用不着担心损害这个小丫头的名誉了。” “快跑啊”那少女突然尖声大叫起来,“回去告诉我哥哥,我是被花木兰抓到的,叫他快来救我记住,是花木兰花木兰花木兰字子英他是个淫贼,我很危险” 少女的尖叫声在山林里回响,陈应良也顿时傻了眼睛,知道这少女肯定还有同伴漏网之余,心中也顿时开始害怕了,“木兰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把我砍成二十段?” 更让陈应良傻眼的还在后面,偏巧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突然飞奔到了陈应良的面前,稽首大声说道:“禀副使,张须陀张大使遣使联络我军,说他的军队今日就能抵达瓦岗寨外与我军会合,请我军做好迎接准备魏法曹请你立即回去,共商联营之计” “啊?”陈应良目瞪口呆了,不及细想张须陀的队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脱口就惊叫道:“竟然真的来砍我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淫贼木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淫贼木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找罪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找罪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找罪受 张须陀的队伍来得很快,陈应良回到大营里刚把一些事务安顿好,屁股还没坐热,张须陀的队伍就出现在了谯彭隋军的视野中,目前还是张须陀下属的陈应良无奈,只得赶紧领了不当值的文武从后门出营,到营门外去迎接张须陀一行,然后很快的,陈应良就看到了张须陀那张笑容可掬的亲切笑脸,还有一个比一个笑得狰狞古怪的齐郡隋军将领——专门喜欢和陈应良过不去的木兰自然也在其中。 满头雾水的给张须陀行了礼,然后陈应良赶紧问道:“大使,你老人家怎么来了?之前你没说过要来帮我攻打瓦岗寨啊?” “本来老夫是不打算来的。”张须陀也很会鬼扯,笑着说道:“可是听说陈副使你的进兵道路被乱贼破坏,迟滞了进兵速度,被瓦岗贼主力抢先回援到了贼寨,无法围寨打援,只能和瓦岗贼硬拼,老夫担心你的力量不足,就临时决定来给你帮忙了。” “临时决定?”陈应良有些傻眼,心说你张老头编借口编圆点好不好?我三天前才遇到道路被破坏的情况,你在三天内就能收到消息带着军队赶来了?你带的是冷兵器军队,还是美帝的二十四小时全球投放军队? 谯彭文武也在面面相觑,搞不懂张须陀为什么用这么烂的借口?但齐郡隋军将士却不觉得这个借口烂,全都是满面笑容的连连点头,罗士信还笑着说道:“陈副使,我们可是一路急行军来给你帮忙的,急行军是什么滋味你也知道,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等攻破了瓦岗贼寨后,你可要好好答谢我们噢。” “没错,没错,陈副使,这个人情你可不能忘。”一大帮财迷心窍的齐郡将领出声附和,还都笑得和罗士信一样的猥琐狰狞。 人以类聚,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看到齐郡将领笑得这么古怪猥琐,早就被陈应良带坏了的谯彭隋军将领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知道是盯上瓦岗寨油水抢战利品的来了,不过谯彭众将也不生气,牛进达还拱手笑道:“各位将军,破寨后答谢你们当然没问题,我们绝不会反对,但是如何攻破瓦岗贼寨,还请各位将军多多出力。” 这下子换谯彭诸将连连点头了,心直口快的阚校还冲已经结车好友的罗士信说道:“士信,别以为来了就能轻松分油水,瓦岗贼寨不好攻,我们几个都没把握能正面攻破这座贼寨,你们来了正好,只要你们能攻破这座贼寨,油水四六开都行,你们拿六,我们只拿四。” 和阚校打了几次交道,罗士信也已经知道了阚校是个不说假话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有点傻眼,存心来拣便宜的张须陀也觉得有些不妙了,忙向陈应良问道:“陈小子,怎么?难道连你都没信心拿下这座瓦岗贼寨?这座瓦岗贼寨难道比孟海公的贼城还要难打?” “大使,不瞒你说,瓦岗贼寨确实比孟海公的贼城更难打。”陈应良苦笑答道:“孟海公的贼城只是有城墙保护这个麻烦,前面这座瓦岗贼寨,不但有寨墙保护,还有无数比寨墙更麻烦的天险保护,只是正面强攻的话,我真没把握能拿下。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到前面去看看。” 看了一眼笑容苦涩的陈应良,又抬头看了看远方的瓦岗寨方向,发现那一带的地形确实复杂得令人发指,几乎看不到象样的路径可以进兵,头一次来到这里的张须陀心里也刚当了一下,知道陈应良的话绝不会有假。但转念一想后,张须陀又笑了起来,道:“副使就别谦虚了,你用兵的习惯我不知道吗?没把握的仗你能打?” “是啊。”贾务本也笑道:“副使,末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贾务本,是齐郡的鹰击郎将,前几年一直都是张大使的军务副手,此前因为率领府兵到涿郡参加讨伐高句丽的战事,没有机会能与你见面,但久闻副使足智多谋,用兵如神,末将十分钦佩向往,这次得见尊颜,又正好可以见识一下副使的破贼妙计,实乃末将三生之幸。” “没错。”最让陈应良头疼的木兰也凑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副使就别谦虚了,有什么破贼妙计,就请说出来吧,我们不是来吃白饭的,只有能破贼,出点力也没什么关系。” 陈应良更是苦笑了,刚想说自己这次真没办法确保拿下瓦岗寨,不曾想面对着瓦岗寨方向的张须陀却突然开口,喝道:“都别说废话了,有贼兵来了,做好准备” 众人惊讶回头或抬头,见山区中唯一那条道路中果然出现了许多红色旗帜,正往谯彭隋军大营这边赶来,见此情景,陈应良也不敢怠慢,赶紧对张须陀说道:“大使,你的队伍还没安营扎寨,正方便作战,请你先到营前列阵迎敌,我马上回去组织兵马出营助你作战。” “好,老夫也正想见识一下这些瓦岗贼。”张须陀一口答应,同时张须陀也万分纳闷,暗道:“瓦岗贼吃错药了?看到老夫的援军赶到,竟然还敢出寨迎敌?是没听说过老夫的大名,还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带着满腹的不解,张须陀带着齐郡隋军绕过了陈应良的营地,来到了营前的空地上列阵迎敌,陈应良也飞快领着一支兵马出营,到了张须陀军的阵旁列队,然而不等陈应良摆好阵列,山道中已经冲出了大约只有一千来人的瓦岗军士兵,为首一将策马提槊,远远就放声大吼道:“花木兰花木兰匹夫给我滚出来答话花木兰,狗匹夫,滚出来,我今天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除了极少数知情人外,在场的齐谯彭三郡隋军将士全都傻了眼睛,也全都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木兰,木兰本人更是张口结舌,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到瓦岗寨,就马上有瓦岗寨大将点名道姓要和自己单挑?木兰旁边的张须陀也是满头雾水,疑惑暗道:“只领千余贼兵就敢出寨决战,还指名道姓要和木兰交战?对面这个贼将是脑袋进水了,还是木兰挖了他的祖坟了?” 这时,那千余瓦岗军已在山道口列好阵形,那身材高大的为首贼将提槊打马上前,来到阵中放声狂吼,“你们谁是花木兰?济阴单雄信在此,我要与你决一死战滚出来,花木兰匹夫,马上给我滚出来” “这家伙就是单雄信”陈应良心中一凛,然后又心中一动,马上就明白了已经被捆进自己寝帐的那名美貌少女是谁的亲眷了。 “副使,这事要闹大。”袁天罡凑了上来,低声说道:“看来单雄信真以为是木兰将军抓了他的亲戚了,看单雄信这焦急模样,那丫头和他的关系似乎还很不浅。” “先别声张,交代下去,刚才的事暂时保密,免得伤了我们和友军的关系。”陈应良赶紧向袁天罡吩咐,袁天罡也知道事关重大,忙低声交代让知情人都闭嘴。 这时,得到张须陀允许的木兰已然拍马出阵,在阵前大声说道:“单雄信乱贼,我就是花木兰,你指名道姓,找我何事?” “匹夫,还我妹妹来”单雄信红着眼睛大吼,“你这个畜生,抓我妹妹就算了,还对我不到十五岁的妹妹行不轨之事,你还是不是人?快快把我妹妹还来,不然的话,今天我就和你拼了” 饶是张须陀治军严谨,听到单雄信这番话,齐郡队伍也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无数齐郡将士都是失声惊叫,难以置信的看向木兰,无不心说原来这个假娘们也是个闷骚,竟然对女战俘出手,还是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下手就连张须陀也是瞪大了眼睛,更加的觉得难以置信,心道:“女孩子对女孩子下手?这那跟那啊?” “我抓你妹妹?”木兰本人更是傻眼,脱口惊叫道:“我什么时候抓你妹妹了?你妹妹什么模样我都没有见过,怎么抓她?” “少装蒜”单雄信更是愤怒,狂吼道:“我妹妹被你这匹夫抓走时,亲口喊出了你的名字,还说你这个淫贼对她做了不轨之事,你现在还敢否认?” “这……,这那跟那啊?”木兰彻底的傻眼了。 “姓花的,你给我听好”单雄信又大吼道:“你如果聪明的话,就马上把我妹妹还来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胡说什么?我没抓你妹妹”木兰大声喊冤。 “匹夫,受死” 单雄信彻底的忍无可忍了,拍马挺槊就直奔木兰而来,同样使槊的木兰赶紧举槊招架,一边喊冤一边与单雄信厮杀,可惜气红了眼又担心妹妹安危的单雄信却根本不听,一柄槊舞得虎虎生风,势大力沉,招招式式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把武艺在齐郡隋军中排得上号的木兰都杀得难以招架,张须陀害怕爱将有失,忙命罗士信和秦琼双双上前,帮助木兰与单雄信交手。 武力值绝对有九十几的单雄信正在气头上,当然不怕以一敌三,奈何他对面的秦琼武力值也有九十以上,少年怪胎罗士信的武力值更是直接破表过百,又战得十几个回合后,单雄信就逐渐处于下风了,但即便如此,心急如焚的单雄信却仍然还是死战不退,并且尽量的把马槊往木兰身上招呼,武力不及单雄信的木兰拼命招架,打得颇是辛苦,同时单雄信仍然还是大吼不休,“淫贼还我妹妹来还我妹妹来” 这时,又有一支瓦岗军冲出了山道,打的还直接就是翟让的旗号,看到单雄信被三名隋军战将夹攻,翟让不敢有丝毫的犹豫,马上挥师上来群殴,张须陀也赶紧命令军队上前,与瓦岗军在山道外的开阔地带展开混战厮杀,倒是陈应良借口预防万一,没让谯彭隋军上前助战,继续保持阵形充当押阵预备队——准确来说就是无耻的保存实力了。 混战的结果让隋军这边小小意外的一下,近身混战后,经验丰富又战斗力强大的齐郡隋军队伍,竟然没能占到多少上风,与瓦岗军打得有些难分难解,好在齐郡隋军的兵力要占优势,这才牢牢控制住了战场主动权,同时瓦岗军那边也是明显的无心恋战,刚把单雄信接应了出来,马上就开始往山道中撤退,游兵散勇也迅速退入了地形复杂的山林地区,隋军队伍则地形不熟,不敢深入险地,只能是沿着比较开阔的山道追杀,结果自然在狭窄的山道中斩获不多。 张须陀并没有率领后军追入山道,只是亲自登上营外高地,居高临下的观察战场情况,当亲眼看到瓦岗寨周边的复杂地形时,张须陀也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才明白瓦岗军为什么能在这里盘踞四年之久而不被剿灭,也知道陈应良说没把握正面攻下不是推托之语,但张须陀还是有一事不明,那就是单雄信为什么会找木兰要妹妹? 秦琼和罗士信带着隋军追到瓦岗寨门前就没办法再追了,路太窄散不开兵力,更没办法迂回包抄,只能淤塞在狭路上与瓦岗军的殿后队伍交战,同时寨墙上还不断有乱箭射下,几无还手之力的隋军队伍只能是果断撤退,不敢淤堵在狭路上给瓦岗军当活靶子射,瓦岗军只求退敌没敢追赶,战事也就此告一段落。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木兰才出了一身冷汗的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有三处槊伤,其中一处还差点见到骨头。 暗叫侥幸的时候,无数的隋军将士却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向木兰打听单雄信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情况,长得漂不漂亮,比较嘴贱的还直接问木兰和单雄信妹妹上过床没有?木兰欲哭无泪,只能是大吼大叫的表示冤枉,可惜隋军将士却无人肯信,还有人表示木兰如果能把单雄信妹妹领出来让大家参观一下,自己就发誓永远不在背后叫木兰假姑娘——当然,这个嘴贱的隋兵马上就被木兰一脚踹得满脸开花。 陈应良当然很想赶紧对木兰介绍情况,解释误会,可是看到木兰脸色铁青的回到了面前后,陈应良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敢在这个时刻招惹这条母霸王龙,好在张须陀和木兰等人也没怀疑这是陈应良搞的鬼,只是因为天色不早,张须陀提出让自军队伍在谯彭军队的南面五里处立营休息,并请陈应良的队伍负责警卫,陈应良也知道张须陀队伍的辛苦,便一口答应,并约定次日清晨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召开会议,讨论联手攻打瓦岗寨的诸项事宜。 与满脸晦气的木兰、张须陀等人分了手,陈应良又安排好了值守夜班的队伍,这才回到中军营地准备休息,结果麻烦又马上找上门来——大舅子长孙无忌拦住了陈应良,恶狠狠的询问陈应良为什么又把一个漂亮小姑娘捆进寝帐?是不是又打算对不起他的妹妹? 面对大舅子的质问,问心无愧的陈应良当然是哭笑不得,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对长孙无忌大概说了一遍,又说明自己是实在找不到放心关押单雄信妹妹的地点,才只好把小丫头捆在自己寝帐里——这也是事实,谯彭隋军的大营里连蚊子都是公的,除了自己的帐篷,陈应良还真不放心把很有姿色的小姑娘关在其他的地方。 听了陈应良的解释,长孙无忌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来,又疑惑问道:“兄长,那么你为什么要冒充木兰将军的名字?” “还不是为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声?”陈应良没好气的说道:“一个挺漂亮的乱贼家眷小姑娘被抓进我们大营里,传出去谁还敢娶她?所以我才想到了木兰那个娘娘腔,让她被那个假姑娘抓到,说没被乱来还有人信,如果说是被我抓到了还没碰她,谁信?” “这倒也是,兄长你在这方面的名声确实有些臭,连远房侄女都下得去手,就更别说乱贼的家眷了。”长孙无忌大点其头,说了一句颇为不敬的话,然后长孙无忌又问道:“兄长,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姑娘?” “问完口供,放了算球。”陈应良说了一句粗话,又解释道:“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沾有人命,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瓦岗贼的军情,留下没用,杀了伤天和,不如尽快些有价值的情报,然后马上放人,省得浪费粮食。” “直接放了?”长孙无忌一楞,忙说道:“兄长,你怎么会舍得直接放了?今天单雄信为了她,可是带着贼军冲出贼寨来找木兰将军拼命的,足以证明她对单雄信而言十分重要,这个人质利用得好的话,可是一个破贼的大好机会啊?” 陈应良也楞了一下,这才想起单雄信这个妹妹其实大有利用价值,操作得好,乘机攻破瓦岗寨不敢说,起码重创一下瓦岗军大有希望。但转念一想到自己逃出青徐战场这个烂摊子的大事,陈应良却又犹豫了起来,盘算了一下才说道:“我先仔细考虑一下,单雄信妹妹在我们手里的事,暂时别让张大使那边的人知道,免得坏了我的大事。” 长孙无忌还道陈应良是又想吃独食独吞瓦岗寨的多年积蓄,便也没有怀疑,马上点头称是,然后又很严肃的提醒道:“兄长,那个小姑娘关在你的寝帐里,你可要稳重些,不要忘了我的妹妹,她可是等你两年了,你是否忍心再做对不起她的事,可要考虑清楚。” “知道了,我是那样的人吗?”陈应良痛苦的哀号一声,又摸了摸这两年来一直挂在胸前的香囊,确实有些想念快两年没见的未婚妻长孙小箩莉。 安排好了军中事务,回寝帐休息的路上,陈应良也考虑好了对单雄信妹妹的处理方法,决定还是把这个小丫头悄悄放了算,以免事情继续闹大,被迫和瓦岗军打一场两败俱伤的决战,耽误了自己逃出青徐战场的真正目的不说,还一不小心就会严重改变历史,让自己彻底的丧失历史先知优势——毕竟,隋末历史和瓦岗军的关系实在太多,那怕死一个瓦岗军的重要将领,就有可能导致隋末历史的彻底改变 “张须陀那边,就用瓦岗军粮草不足的借口鬼扯,骗他别急着攻打山寨或者交战,等到勤王诏书一来我就借口救驾走人。瓦岗军这边,别和他们结下深仇大恨,适当的卖点人情给他们,留下点根子,等以后再想办法招揽收编。” 拿定了这个主意时,陈应良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帐中,确实长得很漂亮的单雄信妹妹也被反绑在了陈应良的寝帐立柱上,还正坐在地上悄悄垂泪,但是看到陈应良进帐后,小丫头却马上收住泪水,用警惕敌视的目光恶狠狠看着陈应良,还说道:“臭淫贼,你要是敢对我乱来,我就马上咬舌头自杀” 陈应良懒得理她,只是在三狗子等亲兵的帮助下卸甲更衣,然后又命令亲兵准备两份饭菜送来,这才坐到了帅案旁边,一边拨亮油灯,一边随便口说道:“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你如果如实回答,我就不会为难你,还会放你走。” “呸”回答陈应良的,是小丫头单箩莉的口水,还有倔强的话语,“做梦臭淫贼,别指望我会出卖瓦岗义军和翟大王,我什么都不会回答” “那你就不怕死?”陈应良微笑问道。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和哥哥一起进瓦岗寨了”单箩莉傲慢的答道。 “嘿,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嘴硬啊。”陈应良笑着说道:“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我把你的衣服脱光,让你今天晚上陪我睡觉?” 单箩莉的小脸腾的就红了,马上骂道:“臭淫贼,无耻,对我一个小姑娘说这样的下流话你不得好死我再提醒你一句,要是你敢碰我一下,我就马上咬断舌头自杀,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还真是个小辣椒。”陈应良摇摇头,一边翻开公文查阅,一边随口说道:“单雄信是你的兄长吧?他刚才来救你,但是被我们杀退了。” 单箩莉的小脸有些变色了,然后竟然反过来威胁道:“知道我哥是谁就好,聪明的话快放了我,不然我哥哥就是把你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为我报仇雪恨” 陈应良笑笑,一边翻看着公文,一边随口说道:“你威胁我也没用,我还真不怕被你兄长追杀,他虽然是百人敌,但我的身边足足有两万军队,他怎么找我报仇?聪明的话,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样你才有回去和你兄长团聚的希望。” “你骗三岁小孩啊?”单箩莉对陈应良的话嗤之以鼻,冷笑说道:“你这个淫贼会放了我?你们这些狗官会守信用?你们这些狗官如果会守信用的话,我们村子里的几十口人就不会被骗去辽东活活累死了。” 听到这话,陈应良还真有些无可奈何了,考虑到这么一个小箩莉也不可能知道太多军情,甚至就算如实交代也肯定有无数错漏,陈应良也就懒得再问下去,只是赶紧提笔批阅公文,单箩莉则有些疑惑的打量陈应良,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不对自己用刑拷打。结果又过了片刻后,亲兵就把两份饭菜送到了陈应良的帐中,陈应良先打发了亲兵出帐,然后端了一份饭菜放到了单箩莉的面前,说道:“吃吧。” “我手被捆住了,怎么吃?”单箩莉很是理直气壮的反问,态度就好象陈应良欠她的一样。 陈应良当然可以给单箩莉暂时松绑,可是考虑到这小箩莉的倔强好动,陈应良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选择用勺子舀了喂她,肚子早就饿扁的单箩莉倒也没有客气,先是狠狠吃了两勺,然后嘟着小嘴埋怨道:“好难吃,你也是一个大狗官,怎么吃这么难吃的饭菜?” “狗官当然吃得好。”陈应良平静的说道:“但我不是狗官,所以我在行军途中都是和士兵吃一样的饭菜。还有,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也饿了大半天,还得等你吃完才能吃,快些吧。” 看了看陈应良手里的粗糙饭菜,又看看仍然放在桌案上的陈应良伙食,单箩莉有些糊涂了,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吃起陈应良亲手喂来的饭菜,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单箩莉却又停住,两条细腿不断摩擦,有些脸红的轻声说道:“我想尿尿。” “啥?”陈应良有些傻眼了,看看单箩莉被反捆在立柱的双手,又看看她的布裙,为难万分。不过还好,咱们的陈大队长不仅人品还算过得去,头脑也不算太笨,于是,很快的………… “来,我在立柱背后替你脱裙子,然后你坐在马桶上方便,这样你就不用怕我看到了。” “……臭淫贼,你乱摸什么?” “什么乱摸?我在你背后怎么看得到你的腰结?不摸能找到?拜托你快点,我真的很饿了。” “你……,你能不能暂时出去?你在我尿不出来……。” “唉,真是麻烦,自找罪受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找罪受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找罪受 第一百九十章 既为知己又为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章 既为知己又为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章 既为知己又为敌 张须陀抵达瓦岗寨战场的当天晚上,瓦岗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夜间发起过一次试探性偷袭,好在被驻守在高地上的隋军士兵及时察觉,立即鸣锣点火报警,负责值夜的隋军大将阚校立即率军出击,这才杀退了瓦岗军的偷袭,远来疲惫又马上打了一仗的张须陀队伍这才得以安心休息了一夜,迅速恢复了不少体力。 张须陀等齐郡的人倒是得以安心休息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张须陀来到谯彭隋军大营与陈应良商议破敌之策时,却发现出帐迎接的陈应良带着黑眼圈,呵欠连天满脸的睡眠不足,还连打喷嚏似乎着了凉,张须陀不由有些纳闷,便问道:“陈小子,怎么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别提了,几乎没合眼。”陈应良垂头丧气的回答,又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揉着鼻子说道:“被整整闹了一夜,没盖被子,着了些凉。” “因为瓦岗贼昨天晚上那次偷袭?”张须陀更纳闷了,便又问道:“昨天晚上那场偷袭战规模不大啊,你又提前做了安排,大可以放心休息,用得着一夜不睡?” 再说下去肯定会露馅,陈应良无奈,只得鬼扯说是自军抵达瓦岗寨战场只有两天,营地工事尚未建设完全,所以自己有些担心,就在夜里多次巡查营地并亲自督战,再所以没有睡好,张须陀这才信以为真,便笑道:“小子,学着点,立营未稳时只要多安排值夜队伍就行,用不着操心得一夜不睡,一军主将要保持精力充沛,不然很容易在战场上出现失误,那样损失只会更大。” 唯唯诺诺的谢了张须陀的指点,陈应良这才邀请张须陀与贾务本等齐郡隋军首脑进到中军大帐,坐下共商破敌之策,结果和陈应良估计的一样,已经亲眼见识过瓦岗寨地形的张须陀果然没有提出正面强攻的战术,只是要求陈应良尽快用擅长的阴谋诡计诱使瓦岗军主力出寨决战,先在野战中歼灭瓦岗军主力,然后再轻松破寨。 “大使,诱敌决战的办法我一定会想,但是得给我一点时间。”陈应良则按照事先的打算说道:“下官认为,贵我两军首先应该要立足于守,先深沟高垒,立定营寨,防范熟悉地形的瓦岗贼抄小路偷袭,然后再图谋破贼不迟。反正瓦岗贼是靠劫掠漕运补充粮草,贼寨里粮草储蓄必然不多,就算是浪费些时间与之坚壁对峙,首先耗不下去的也肯定是瓦岗贼,只要瓦岗贼被迫弃寨突围,我们也就稳操胜券了。” 假如陈应良真想打下瓦岗寨,也肯定是用这个扬长避短的合理战术,所以张须陀听了陈应良的建议后,不仅丝毫没有察觉陈应良根本不想打瓦岗寨的渎职之心,还连连点头,称赞陈应良言之有理,立即接纳这个战术。但是接纳归接纳,张须陀还是又提醒道:“应良,坚壁对峙的战术固然正确,但你我两军加起来还是有差不多四万人马,每日粮草消耗巨大,同时你我两军的主力如果长期滞留在此,后方必然生变,所以你还是要尽快想办法破寨,不能死抱对峙消耗的念头。” 陈应良点头答应,心里则在盘算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收到隋炀帝的勤王诏书,然后张须陀又突然说道:“应良,我们齐郡队伍的营地,你觉得立在那里比较好?是与你并营而立?还是直接就在我们昨夜露营的位置立营?” 说罢,张须陀老头还对贾务本使了一个眼色,与张老头早有约定的贾务本会意,马上就笑着说道:“大使,副使,末将建议就让齐郡队伍立营在后方吧,昨天晚上我们露营那个位置就很好,周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营旁的小河水量充沛,取水方便,是个很理想的立营地。” 张须陀大点其头,开口称赞直接采纳,陈应良这边的人却急了,已经被带坏了许多的袁天罡赶紧对陈应良连使眼色,要求陈应良反对这个立营决定——开玩笑,让齐郡军队立营在后方,那么谯彭隋军可就要承担所有来自瓦岗寨的偷袭骚扰了,同时瓦岗军一旦出兵,照样是谯彭隋军顶在前面当炮灰,这么吃亏的事,谯彭隋军可还是从来于过。 陈应良当然知道张老头又想占自己的便宜了,但也没有着急开口反对,三角眼乱转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这才微笑着问道:“大使,贾将军,是不是并营而立比较好,这样比较方便互相照顾?” “太挤了。”张须陀和贾务本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已经仔细观察过你们的营地周边情况,觉得这一带的地形还是狭窄了一些,只驻扎你们的军队倒是还合适,但如果并营而立的话,就实在太拥挤了。” 说罢,贾务本又笑嘻嘻的说道:“还有,如果硬要并营而立的话,副使你刚修建的栅栏工事就得重新改动,实在太麻烦,为了不让贵军将士白白辛苦,我们还是立营在你们后方算了。陈副使,张大使年纪都这么大了,你就稍微吃点亏吧。” “贾将军,我倒不是怕吃亏。”陈应良毫不脸红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四万大军全都驻扎在瓦岗贼寨的正门外,实在有些浪费力量,不如这样,我军继续驻扎在瓦岗贼寨的正门外,烦劳贵军移师到瓦岗贼寨的后门外立营。这么一来,既可以堵死瓦岗贼的所有出寨道路,找不到劫掠粮草补给的机会,又可以在关键时刻前后夹击瓦岗贼,让贼军腹背受敌,陷入窘境。” 陈应良的话音未落,在场的谯彭文武已经全都变了脸色,张须陀和贾务本却都乐开了花,马上又异口同声的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我们马上移师到瓦岗贼寨的背后,在他们的后门外立营。” 这么一来,就连性格厚道的魏徵都有些受不了了,马上就站来说道:“副使,你不会是没到瓦岗贼寨的后门外去巡视过地形吧?瓦岗贼寨的后门道路要比前门道路狭窄一半,并不适合出兵交战,张大使移师到了那里,瓦岗贼出兵肯定还是直接冲着我们来啊?” “瓦岗贼寨的后门道路这么狭窄?”陈应良楞了一楞,失声说道:“糟了,我真没去瓦岗贼寨的后门亲自探察过 “陈副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贾务本赶紧笑着说道:“你刚才可是亲自说了,请我们驻扎到瓦岗贼寨的背后。” 看了看贾务本的焦急模样,又看看张须陀老脸上的无耻微笑,陈应良这才明白自己上了这个张老头的恶当,更明白他早已探明了瓦岗寨的后门情况,可是话已出口,陈应良也不好意思再收回来,只得哭丧着脸说道:“算了,张大使的年纪这么大,要多休息,我们做晚辈的,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听到陈应良这番言不由衷的话,张须陀与贾务本当然是笑得无比开心,连赞陈应良尊敬长辈,实乃大隋朝廷尊老爱幼的不二楷模,谯彭隋军诸人却个个脸色哭丧,都道当初滕县大战的倒霉事又要重演,然后陈应良与张须陀又约定了互相联络告急的信号,张须陀和贾务本就笑容满面的回去带军移营了。 张须陀和贾务本倒是开开心心的走了,谯彭诸将却冲着陈应良埋怨开了,谴责陈应良太不懂得体恤部下了,硬要守在道路开阔的瓦岗寨正门外,让张须陀到瓦岗寨背后的狭道外立营拣便宜——道路狭窄,既不用担心瓦岗军出寨强攻,被迫要强攻瓦岗寨时,也肯定是让正门外的谯彭隋军担任攻坚主力,仗是谯彭隋军打,力是谯彭隋军出,到头来油水还得平分,谯彭隋军自然是太过吃亏。 陈应良突然笑得比张须陀和贾务本还要开心了,向众部下训丨斥道:“一群笨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主动吃这样的大亏了?上次滕县那是一个意外,张须陀是无心占了我们便宜,我才没有计较,这次张老头又想占便宜,还是主动来占我们的便宜,我还能轻饶了他?” “可是张大使移军到了瓦岗贼寨的后门外,就是已经占足了便宜啊?”谯彭隋军众人都问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陈应良微笑答道:“我有办法瓦岗贼只盯着齐郡队伍打,而不会冲着我们来,等瓦岗贼和齐郡队伍拼得两败俱伤了,占便宜的不就是我们了?” 深知陈应良诡计多端的谯彭诸将一听大喜,忙问陈应良有何妙计,能够让瓦岗军只盯着张老头打,而不来找自军麻烦?陈应良笑而不答,只是把袁天罡叫到面前,在他耳边低声吩咐道:“去用木兰的口气给单雄信写一道书信,就说木兰想纳单雄信的妹妹为第九房小妾,单雄信如果不愿意,只管到后门外去找他木兰要人。记住,信不用复杂,只要让单雄信知道他妹妹和木兰在后门外就行。再有,用左手写,写好了派人用箭射进瓦岗贼寨。” 袁天罡一听放声大笑,赶紧恭维陈应良用计如神孝敬长辈之余,又赶紧安慰谯彭诸人,叫众人放心等着看好戏,然后也不解释详细原因,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左手写信了。 可想而知陈应良这么的后果了,箭书射进了瓦岗寨后,疼爱妹妹的单雄信简直就要发狂了,不顾后门道路狭窄,也不听翟让与徐世鼽等人的劝说安慰,楞是又领着军队从后门出寨,去找木兰算帐要人,而瓦岗军目前也还是异常团结,尽管明知道单雄信这么做不对,却还是硬着头皮任由单雄信这么做,结果很自然的,刚刚移师到了后门外的齐郡隋军,又只好和瓦岗军拼了一仗。 还好,张须陀的麾下队伍十分争气,面对处于狂暴状态的单雄信仍然毫不吃亏,依然再一次把单雄信给打了回去,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瓦岗军却又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向立营未稳的齐郡队伍发起了一次偷袭,而根本没来正门外找谯彭隋军的麻烦。——当然,谯彭隋军没有麻烦并不代表陈应良没有麻烦,为了用好单箩莉这个可爱小战俘,陈应良少不得又一口饭一口水的亲手侍侯了单箩莉一天一夜。 想占便宜才移师到瓦岗寨后门外,结果却碰上瓦岗军不依兵家正理,硬是要从后门出兵和齐郡隋军交战,张须陀和贾务本的郁闷疑惑当然是可想而知,又因为单雄信口口声声向木兰要妹妹的缘故,不知一些特殊内情的贾务本少不得单独找了木兰谈心,质问木兰是否真的贪图单雄信妹妹的美色,违犯军纪把单雄信的妹妹俘虏后私藏?木兰欲哭无泪,大声喊冤,赌咒发誓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单雄信的妹妹,就更别说什么把单雄信妹妹强纳为妾了。 最后,如果不是张须陀亲自出面阻拦,贾务本简直都想亲自到木兰的寝帐里搜查了——也亏得张须陀出面阻拦,不然的话,贾务本肯定会在木兰帐里搜出一些确凿罪证,让木兰更加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至于木兰为什么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假如贾务本在木兰寝帐里搜出肚兜、经带之类的女人用品,木兰如何解释物品来源? 如此又过了两天,单雄信虽然每天都到齐郡队伍面前搦战要人,也每个晚上都向齐郡营地偷袭,但因为齐郡隋军太过强悍的缘故,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而随着齐郡隋军的立营渐稳,单雄信救回妹妹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最后单雄信也没了办法,在又一次被迫退回山寨后,忍不住在瓦岗军众人面前放声大哭,向自己的家乡祖坟方向连连磕头,向已经过世的父母告罪,哭诉自己对妹妹保护不周的罪责。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无能,让妹妹落入歹人之手,饱受折磨淫辱,却无力将她救回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盈盈孩儿有罪啊——”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单雄信连连磕头,直至额头出血,瓦岗军众人无不落泪,对心爱妹妹不幸落入‘禽兽,之手的单雄信充满同情,却又一起的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单将军,不用伤心,我可以救回你的妹妹” 石破天惊的声音突然传来,单雄信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众人惊讶回头,却见说这话的竟然是客居于此的李密,身旁还一左一右跟着王伯当与杨积善。被众人惊讶注视,李密也不怯场,黑脸上还尽是严肃,郑重说道:“单将军,你放心,我有一计,可以救回你的妹妹,而且还有很大的把握。” “法主先生,你有什么妙计?”单雄信膝行到了李密的面前,焦急询问,又拱手说道:“法主先生,你如果能够救回我的妹妹,我单雄信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三刀六洞,绝不皱一下眉头” “单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李密赶紧弯腰搀扶单雄信,沉声说道:“你放心,我只要写一道书信给官军的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求他释放你的妹妹,你的妹妹就能回到你的身边。” 单雄信的脸上哀求表情顿时凝固了,旁边的瓦岗军众将也全都傻了眼睛,徐世鼽还于脆大吼道:“姓李的,你是在戏耍单大哥吧?开什么玩笑,一道书信就能要回单小妹?” “我绝不是在说笑。”李密断然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单将军请放心,我这么做虽然不是十成把握,却有至少八成的把握救回你的妹妹” 见李密神色如此郑重,不要说瓦岗军众人更加傻眼,就连李密身边的杨积善和王伯当也都满头雾水了,不明白李密为什么有这样的把握,单雄信则抱住一线希望问道:“法主先生,你和陈应良很有交情?” “没有交情。”李密摇头,严肃说道:“我和他不但没有任何交情,还有不共戴天的之仇但我可以肯定,我一定有希望向他要回你的妹妹” “为什么?”单雄信彻底糊涂了,“你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还能从他那里要回我妹妹?” “因为你太不了解陈应良的为人。”李密严肃说道:“这个奸贼虽然狡诈无匹,诡计多端,在人品方面却很让我佩服。单将军,你可能还没听说过,陈应良在出人头地之前,曾经被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一家逼得险些悬梁自尽,可是到了他功成名就之后,却以德报怨,为他的仇家求得死罪赦免,传为大兴美谈。” 说罢,李密又把陈应良和老柴家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介绍了陈应良以德报怨的高尚美德,然后又说道:“单将军,陈应良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也是一个善待俘虏从不滥杀无辜的人,必然不屑于用你只有十四岁的年幼妹妹要挟逼迫,他的官职又远在那个花木兰之上,所以我只要求得他答应,你的妹妹就一定能回来” “能行吗?”单雄信有些将信将疑了。 “我觉得有希望。”瓦岗军的前期智囊邴元真开口,表情也很严肃的说道:“我见过陈应良,他那种端倪天下的惊人气势,绝非宵小之辈所能展现,虐待凌辱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所以我觉得,法主先生的建议,有希望奏效” 单雄信更加的张口结舌了,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瓦岗军目前的大当家翟让,翟让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就试一试吧,我亲自给陈应良写一道书信,请他放人。” “翟大王,这道书信请让我来写。”李密赶紧说道:“我知道陈应良爱好虚名的性格弱点,文字中投其所好,更有把握。” 看在单雄信的面子上,翟让当然不会拒绝李密的这个请求,立即让人取来笔墨纸砚,让李密当场做书,李密也没客气,马上当众挥毫,笔迹工整的写了一道情真意切的书信,恳求陈应良看在仁义孝道的份上,出面阻止花木兰的淫邪恶行,释放单盈盈返回瓦岗寨,有什么恩怨过节,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解决。然后李密更加不客气的在信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蒲山公李密 仔细检查了李密没在书信里用什么暗语藏头话搞鬼,目前还不是很信任李密的翟让才派人送往谯彭隋军大营,同时还随信给陈应良送去了一份礼物,然后瓦岗军众人和单雄信就只能是提心吊胆的等待陈应良答复了。 瓦岗军众人和单雄信提心吊胆,王伯当和杨积善更加提心吊胆,刚找到单独谈话的机会,王伯当就马上向李密问道:“恩师,你真有把握吗?这事如果搞砸了,那你在瓦岗寨可就马上名声扫地了。” “法主,你是不是玩得太悬了?”杨积善也是万分担心,说道:“虽然陈应良小贼在人品方面是有点说得过去,也从不杀俘虐俘,可是一道书信就能让他把单雄信的妹妹放回来,是不是太悬了?” “一道书信,确实很能让陈应良小贼放人。但是……。”李密的语气开始平静,然后又突然变得无比庄重,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这道书信是我写的,所以他一定会放人绝不会拒绝” 王伯当和杨积善面面相觑,更加的不解和疑惑了,搞不懂李密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密却不肯再解释一句,只是在心里说道:“陈小贼,你不是想把我养肥再杀吗?还故意指点我来瓦岗养肥,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拒绝” 天色渐黑,从正门出寨的使者却仍然还是没有回来,瓦岗军众人守在正门前望眼欲穿,单雄信更是急得背着手直转圈子,心急如焚,王伯当和杨积善站在李密左右忐忑不安,惟有李密始终不动声色,举止如常,稳如泰山。 “回来了回来了” 天色全黑时,之前派去与陈应良联络交涉的使者终于回到了瓦岗寨,单雄信一个箭步窜到了使者面前,紧张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怎么样?陈应良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瓦岗军使者点头,说道:“陈应良让我带口信回来给诸位大王,说他一定会找到单大哥你的妹妹,把她放回来,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因为花木兰不是他的直系部下,他必须先说服张须陀,然后才能逼着花木兰还你妹妹。” 说罢,使者还呈上了之前带去的礼物,解释道:“陈应良说不要我们的礼物,他虽然是我们的敌人,却也不屑于难为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所以用不着送礼感谢。但是到了两军战场上,我们也别想指望他会手下留情”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单雄信的热泪顿时涌出了眼眶,马上转向了单雄信,稽首就要行礼,李密则赶紧拦住他,沉声说道:“单将军,用不着如此,令妹还没有平安归来,你也先别急着谢我。” 单雄信的身体震了一震,这才想起陈应良只是答应放人却还没有真正放人,便又颤抖着说道:“法主先生,那么陈应良此前可有食言反悔之举?” 李密的黑脸上露出了一笑容,笑道:“从没有过,陈应良虽然奸诈,但为了方便行奸诈之事,所以那怕是对敌人,他也从不食言反悔。” 单雄信露出狂喜神色了,李密脸现微笑,心中却暗道:“陈小贼,你我可是既为知己又为敌啊,你的心思,我能猜到,我的心思,你也能理解,我能有你这么一个敌人和知己,今生无憾矣” “他娘的,还挺聪明的,竟然能抓住这么一个机会建立威信,让我想不成全你都不行。” 与此同时的谯彭隋军营中,陈应良也在玩弄着李密的亲笔书信心中嘀咕,然后又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把书信凑到了油灯上,一边点火烧毁,一边又在心里说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马上成全你,因为你不可能知道我的真正目的,现在就成全你,你肯定要带着瓦岗军出寨决战,那就要坏我的大事了。所以你得等等,等我准备走的时候再成全你。” 书信逐渐变成灰烬,彻底烧毁的时候,中军大帐外却又飞奔进来了一名亲兵,说是关在陈应良寝帐里的小丫头单箩莉又在闹腾了,说是要花木兰马上去见她,原因却不肯说。陈应良无奈,只得赶紧起身回帐,心里继续嘀咕,“始毕可汗,你快点吧,再拖下去,我可就要被那个小丫头折腾死了娘的,放在嘴边的肥肉只能看不能吃,真是痛苦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雁门关之北,大隋朝最伟大的女人大隋宗室女义成公主突然派遣心腹信使把一道书信送到了隋炀帝的巡游鸾驾之中,看完了义成公主的亲笔书信,正在北巡长城的隋炀帝大惊失色,当即下旨扔下一切不必需之物,率领随行百官与护卫军队匆匆南下逃遁。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雁门之围,就此掀开序幕 第一百九十章 既为知己又为敌 第一百九十章 既为知己又为敌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头蛇尾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头蛇尾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头蛇尾 人品贵重的陈丧良如此讲义气有风度,瓦岗军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来和谯彭隋军交战了,陈应良也没傻到正面强攻瓦岗山寨消耗自己的宝贵实力,谯彭隋军与瓦岗军便也心照不宣互相不找麻烦,一起采用了对峙战术。 如此又对耗了数日后,差点被陈应良忘了的王世充突然派人送来消息,说是他已然在东海攻破了颜宣政贼军的主力,只是没能彻底消灭,让颜宣政率领残部逃进了下邳郡,因为下邳郡是陈应良监管四郡中钱粮情况最好的缘故,对陈应良而言十分重要,所以王世充决定给女婿帮忙帮到底,又亲自带兵追进了下邳郡——仅仅只是因为王世充军远离了江都后方,粮草补给艰难,所以王世充又要求女婿下文下邳郡太守朱永,让朱永为自军提供三万石粮草,以便江都隋军剿匪之用。 “老匹夫还真会敲竹杠”把王世充的书信看到这里,不肖女婿陈应良马上就破口大骂起来,“只用了十来天就攻破了颜宣政,竟然敢跟我开口要三万石粮食,两万军队一天吃粮三百三十三石,算上你来回路途的粮草消耗,这次剿贼替我用了一万石粮食已经顶天了竟然敢跟我要三万石,老匹夫你真当我这个女婿是冤大头啊?” “王郡丞确实黑了些,帮女婿的忙,竟然还要三倍粮草报答,是太狠了。”兼管军需的魏徵点头附和,也是觉得王世充敲竹杠敲得太狠了些,又建议道:“副使,绝对不能给这么多,一是百姓负担太重,二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我们再想求他什么事,他只会蹬鼻子上脸,要得更多,敲得更狠。” “当然不能给这么多,最多只能给一半”陈应良颇恼怒的说道:“玄成先生,你给朱永朱太守去一道公文,让他拿一万五千石粮食打发这个老不死这个不要脸的老不死如果还觉得不满意,就叫他冲我来,我来应付” 魏徵答应,立即替陈应良提笔拟文,结果中军大帐外却传来了不满的声音,还正是另一个老不死张须陀的声音,很不悦的大声问道:“陈副使,你骂谁老不死?不要脸的老不死,是不是在背后骂我?” “坏,怎么被张老头听到了?”陈应良心中叫苦,只得赶紧起身离席,到帐外去迎接张须陀,然后把张须陀领进中军大帐,呈上王世充的敲诈书信,解释自己是在骂不要脸的老不死丈人王世充,而不是骂这次来拣便宜的老不死张须陀。 听了陈应良的解释,张须陀这才稍微满意,但还是又哼道:“你这小子,积点口德好不好?不管怎么说,王世充这次也是帮了你的大忙,上次你把他的功劳抢得那么多,还悄悄把他闺女的肚子搞大了,这次他不计前嫌又来帮你的忙,你居然还有脸在背后骂他老不死?是否太过?” “张大使,晚辈倒不是故意对他不敬,是他敲竹杠敲得太过份了。”陈应良赶紧解释,道:“大使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世充渡淮那两万军队一个月用得了多少粮食,他竟然有脸向我要三万石粮,晚辈气不过,这才为了下邳百姓骂他啊。” “你们这对翁婿,还真是极品啊。”张须陀叹了口气,都不知道是该指责陈应良不肖还是应该痛骂王世充的贪得无厌了,只能是一挥手说道:“算了,反正这是你和岳父之间的事,老夫懒得管了。说正事,你如果真的体恤百姓,想为百姓减轻负担,就快告诉老夫,你这次到底打算怎么打?要多少时间才能拿下瓦岗贼寨?” “大使,不是说好了坚壁对峙吗?你怎么又来逼我?”陈应良有些糊涂,然后马上醒悟过来,赶紧问道:“是否我们的后方又出事了?” “猜对了。”张须陀叹了口气,答道:“老夫为了助你剿灭瓦岗寨,在济北屯兵了一段时间,给了齐郡以东的乱贼以喘息时间,结果那个屡剿不灭的乱贼王薄就乘机又起来了,聚众两万余人从蓬莱杀回高密郡,并且有继续北上与郝孝德、张金称联络的趋势,高建毗又被宋世漠的贼军牵制住了手脚,腾不出手来剿灭,只能向老夫求援。” “大使,那你就快回援吧”陈应良一听乐了,忙说道:“王薄那个乱贼是起事最早的逆贼,在乱贼军中颇有威信,如果坐视不管,他可能很快就会重新坐大啊” “想得美,老夫几百里路的跑来这里剿瓦岗贼,没拿下他们的贼寨就退兵,传出去象什么话?”张须陀没好气的呵斥,“现在就退兵,老夫怎么向军中将士交代?他们这次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你还能不知道?别想独吞瓦岗贼的多年积蓄” 呵斥完了,张须陀又换了一个口气,道:“老夫也是为了你好,瓦岗贼的战斗力如何,你也看到了,不留在这里帮你一下,老夫还真有些担心你灭不下他们。” “我根本就没想过灭他们。”陈应良心里嘀咕,嘴上却恭敬道谢,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使,那么王薄贼军怎么办?” “老夫和贾务本仔细算过,觉得还有点时间。”张须陀答道:“七天,老夫还可以留在这里给你帮七天的忙,七天之内,你务必要给老夫想出办法攻破这座瓦岗贼寨。” “七天?”陈应良哭丧起脸了,苦恼的说道:“大使,不是下官想要独吞瓦岗贼寨的油水,是下官真没办法啊。如果下官之前准备的围寨打援战术能够成功,那么在野外决战,你我联手倒是有些希望剿灭瓦岗贼,可是现在瓦岗贼主力已经提前退回了山寨,进可攻,退可守,下官还能有什么办法速战速决,把他们剿灭?” 仔细看了陈应良的哭丧表情不似作伪,张须陀这才皱起了眉头,道:“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们正面强攻吧,试试能否直接拿下瓦岗贼寨?” 正在拼命保持实力的陈应良一听叫苦,只得赶紧宣称说自己没把握正面攻破瓦岗寨,也表明态度说自己绝不会采取伤亡巨大的正面强攻战术,并且力劝张须陀赶紧滚蛋回师去救后方,让自己留下来继续与瓦岗军对峙,耗光瓦岗军的粮草,逼迫瓦岗军出寨决战。张须陀则是犹豫不决,既没把握通过强攻手段拿下瓦岗寨,又不想让军队白白辛苦一趟。 看出张须陀的犹豫心思,陈应良于脆咬牙说道:“大使,下官晚辈真是为了你好,才劝你赶紧回援北海、高密,如果你一定要怀疑晚辈是想独吞瓦岗贼寨的多年积蓄,那么晚辈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晚辈用对峙战术破了瓦岗贼后,贼寨里一半的积蓄照样是你们的这总行了吧?” “别说那么难听,就好象老夫是贪得无厌之人一样老夫是在担心你,担心你敌不过这些颇有战力的瓦岗贼,这才不愿撤走。”张须陀没好气的大声呵斥,又犹豫了片刻,张须陀这才说道:“那这样吧,容老夫想一想,也和贾务本再商议一下,然后再决定是否退兵。” 陈应良巴不得就是拖延时间,赶紧一口答应,好不容易才把张须陀给打发走,而就在同一天,瓦岗军那边又派遣使者来询问关于单箩莉的事,为了继续稳住瓦岗军不让他们冲动胡来,陈应良只能是继续扣着单箩莉不放,仅仅只是答应三天之内给瓦岗军答复,这才打发走了瓦岗军使者。 危机四伏的后方突然生变,继续耽搁下去有什么危险张须陀当然清楚,所以犹豫了一天多时间后,张须陀还是派人来命令陈应良过营商议,讨论退兵事宜,陈应良不敢怠慢,很乖的马上跑到张须陀营地聆听赐教。见面后,张须陀也直接了当的告诉陈应良,道:“应良,老夫决定还是采纳你的建议,我回师去救后方,瓦岗贼寨这边全都拜托给你 陈应良一听大喜,赶紧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抗下这个重担,不怕瓦岗寨绝不收兵——当然,如果必须移师去救驾就没办法了。而张须陀却没有陈应良那么开心,脸色还无比凝重,严肃说道:“应良,你可要准备好了,老夫一撤军,瓦岗贼必然明白老夫后方生变,军心振奋之下,肯定会生出欺你势单力孤的心思,到时候瓦岗贼一旦出寨决战,你可就要面临十分危险的大决战了。” “谢大使指点,晚辈明白。”陈应良也明白张须陀这是好意警告,便赶紧拱手行礼,郑重说道:“请大使放心,晚辈养精蓄锐多时,军力充足,瓦岗贼即便出寨决战,晚辈也不怕他们。” “那就好。”张须陀点点头,突然说道:“老夫留秦琼和五个团的精锐骑兵给你,助你抵御瓦岗贼反扑,也让你的机动兵力更充足一些,可以从容应对瓦岗贼的奇袭偷袭。” “什么?”陈应良这一喜非同寻常,脱口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须陀点头,微笑说道:“老夫知道你早就在垂涎秦琼和他麾下的骑兵了,这次就遂你的愿,但老夫事先声明,只是借不是送,待你破了瓦岗贼后,他们好得还给老夫。” 说罢,张须陀又神色严肃的补充了一句,“千万小心,瓦岗贼不好对付,你要保重自己,老夫不能没有你这个副手。” 听到张须陀这番发自肺腑的关心体贴言语,这次玩了不少花招的陈应良有些脸红了,内心有愧之下,陈应良忙也郑重行礼,由衷道谢,张须陀却大手一挥,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这次算是老夫对不起你,说是来帮你破瓦岗寨,却又要突然退兵,让你这仗更加难打,等有机会,老夫再向你好生赔罪。” “大使,这次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我根本就没想过攻破瓦岗寨。” 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张须陀却还在如此为自己考虑,人品悬殊如此巨大,陈应良再是丧尽天良难免也觉得羞愧万分,再仔细去看张须陀的容貌时,陈应良又突然发现,与自己初次见到张须陀时相比,短短一年多时间,张须陀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一般,原本花白头发胡须已经很难再看到黑色,脸上的皱纹多了许多,整个人也明显瘦了一圈,五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已经象一个六旬老人,再想到自己这次与张须陀分手,以后也许再没有见面机会,陈应良的鼻子不由有些酸酸的感觉。 迟疑了一下,陈应良突然说道:“大使,晚辈听说你有肩膀酸痛的毛病,经常需要按摩揉肩,今天晚辈有些空,让我给你揉揉肩,捶捶背吧。”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给老夫揉肩捶背?” 张须陀满头的雾水,陈应良却不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张须陀的背后,替张须陀揉肩捶背,很用心的按摩揉捶,同时泪花也在陈应良的眼眶中闪烁,因为陈应良很清楚,自己这次是第一次为张须陀揉肩捶背,也是最后一次给自己发自内心尊敬的张须陀揉肩捶背。张须陀则逐渐的明白了过来,又回头看到了陈应良脸上的泪痕,便笑道:“做什么小儿女姿态?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哭?” 听到这话,陈应良的眼泪更加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的说道:“大使,你千万要保重,朝廷不能没有你,天下也不能没有你。”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但也别把老夫捧得那么高。”张须陀笑着点头,还道陈应良是担心自己与王薄交战时的安危,便反过来安慰道:“没事,王薄那个贼头虽然狡猾,屡剿不灭,但他不是老夫的对手,老夫碰上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陈应良含泪点头,又声音沙哑的说道:“大使,王薄确实不足为惧,但你必须要小心一个人,这个人叫李密,是杨玄感逆贼的余孽,也是唯一在战场上骗过晚辈的人,狡诈无匹,你如果碰上了他,千万小心。请记住,……如果,如果晚辈的军队在你的旁边,一定要召令晚辈增援,晚辈也一定会尽力而为。” 张须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然后反过来提醒陈应良,要陈应良也千万小心战斗力不容小觑的瓦岗军,绝不能大意轻敌,以免阴沟里翻船,断送一世英名,陈应良含泪答应,却忍不住为了真正阴沟里翻船的张须陀落泪,心思复杂万分………… 由于张须陀决定在第二天就撤离瓦岗寨战场,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回到了自军大营后,陈应良当天傍晚就把单箩莉亲自送出大营,放她返回瓦岗寨与单雄信团聚。而几天时间的相处下来,单箩莉对陈应良的态度也有了明显改变,那怕是被陈应良亲手解开了身上绳索后,也没有立即欢呼离去,反而神情复杂的看着陈应良,突然问道:“你……,真放我走?” “没办法,我抓你的事被陈应良发现了,他是我的上司,逼着我放人,我只好放你。”陈应良继续打着木兰的招牌招摇撞骗,还又微笑说道:“再说了,把你留下又有什么用?除了每天喂你吃饭,还要照顾你的起居,晚上得起来给你盖被子,除了自找麻烦,还能有什么用?” 想起与陈应良几天来的朝夕相处,还有其中发生的各种事,单箩莉的小脸有些发红,低声说道:“谢谢你,你是好人,本来我还以为……,以为你是淫贼,现在我才明白,我错怪你了。谢谢,谢谢你对我的以礼相待。” “光说一句谢谢就行了?”陈应良笑着蹲下,把脸凑到了单箩莉的面前,笑道:“起码也要香一个,这才算是有诚意嘛?”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挨耳光的准备,谁知单箩莉红着脸犹豫了许久后,竟然真的嘟起红润小嘴,在陈应良不算太丑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又低声说道:“木兰哥哥,我叫单盈盈,我不会忘记你。” 说罢,单箩莉竟然又在陈应良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回头,捂着已经滚烫的小脸跑向瓦岗寨的方向,留下陈应良在原地发呆,心中暗道:“该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如果木兰那丫头知道,我打着她的招牌于了这样的事,又会怎么收拾我?” 想到这里,陈应良不由又有一些遗憾,暗道:“张须陀怎么不把木兰也留给我?带着那丫头北上勤王多爽啊?已经农历八月了,雁门关那一带肯定很冷,有一个可以暖床的亲兵队长多好啊。” 陈应良正在意淫的时候,殊不知他的意淫对象木兰正在寝帐里呻吟痛苦,一边给自己换着伤口纱布,一边低声咒骂,“单雄信那个匹夫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专门找我拼命?把我伤得这么重,我如果不负伤,大使就肯定让我和秦琼一起……。算了,黑心肝的,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何必为他留下来?” 单盈盈的平安回归当然在瓦岗寨里引起了巨大轰动,单雄信喜极而泣搂着妹妹问长问短的同时,李密在瓦岗寨里也终于建立了第一个有力威信,不仅瓦岗军将士开始尊敬钦佩于他,就连一些漠视于他的翟让也开始正视李密的存在,开始允许李密参与军情讨论。而与此同时,张须陀突然撤兵退走的巨大喜讯,也通过斥候探察传到了瓦岗寨内,已经在张须陀面前吃了不少苦头的瓦岗军将士欢呼雀跃,李密也终于有了第一个表现机会。 “翟大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应该立即出兵,和陈应良小贼决一死战”李密斩钉截铁的说道:“张须陀突然撤退,肯定是他的后方生变,不得不撤军离开,他走之后,陈应良麾下队伍的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巨大打击,此时出兵与之决战,正是最有把握取胜之时” 可惜,翟让虽然终于让李密参与军情讨论了,李密的话语建议却离着一言九鼎还有天壤之别,所以听了李密的建议后,翟让不仅没有立即采纳这个正确得能够让陈应良吐血的建议,还反过来怀疑道:“张须陀老匹夫突然撤兵?该不会就是为了诱使我们出击吧?我们出兵和陈应良决战,他突然掉头杀来,或者我们出兵追击他,陈应良乘机进攻我们的山寨,那我们岂不是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翟大哥言之有理。”徐世鼽也说道:“陈应良小贼实在太过狡诈,在没有确定张须陀的撤退真假之前,我们最好还是谨慎为上,不要出兵弄险,一旦中计,那我们可就是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管是否奸计,我们现在都不能出兵。”单雄信同样说道:“盈盈的事,我们刚欠了陈应良一个大人情,这时候就出兵就和他决战,那是乘人之危,就算胜了也只会让我们瓦岗英雄在绿林中名声扫地。我提议,再等三天,三天后再出兵和他决战,既不落下乘人之危的口实骂名,又可以确认张须陀是否真的撤退” 听到单雄信的建议,无比害怕被陈应良和张须陀夹击的翟让大点其头,连声称赞,当即采纳。然而李密却只有苦笑出声了,暗道:“和陈应良小贼讲仁义道德,你们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那个奸贼只有在对他有利的时候,才会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装得比谁都象正人君子,对他不利的时候,再是卑劣无耻的事,这个既立牌坊又当婊子的小贼都能做得出来” 苦笑归苦笑,李密的心里还是万分之激动,忍不住又在心里说道:“陈小贼,张须陀的后方隐患众多,后方突然生变被迫撤走,绝不可能有假三天后再出兵也不错,我们这对知己加死敌,终于有一个堂堂正正决一死战的机会了 李密期盼已久的希望终于还是落空,因为张须陀撤走的第三天下午,一道让陈应良期盼已久的诏书,突然送进了谯彭隋军的大营,看完这道由东郡太守派人送来的诏书,陈应良激动得连手都在有些发抖,立即下令召集谯彭隋军的所有文武将领与张须陀留下的秦琼,然后理直气壮的下令立即拔营起兵,出兵北上赶往白马渡 听到陈应良的惊人命令,谯彭文武当然是个个大吃一惊,争先恐后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北上?瓦岗贼寨怎么办?” “瓦岗贼寨算什么东西?”陈应良更加理直气壮,重重一拍桌子,吼出了一句蕴藏在心中已久的话语,“我们的皇帝陛下,被突厥铁骑包围在了雁门关,无法脱身,危在旦夕,被迫诏令天下兵马北上勤王是皇帝陛下重要,还是这小小的瓦岗贼寨重要?” 听到陈应良的这番大吼,谯彭隋军诸将先是个个面白如纸,然后又马上个个面露狂喜,因为谯彭文武都很清楚,普天之下,大概没有第二支军队能象自军这么幸运了,既处于战时状态,体力、粮草与辎重都十分充足,同时还正好就处于白马渡附近,北上勤王方便得无法更方便成为第一支赶到雁门关勤王的军队,那功劳赏赐还能少了去了? “终于等到这天了。”陈应良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又仰头暗道:“别了,张须陀,不是我不想继续给你当副手,是这个烂摊子已经无可救药,我只能赶紧逃走了,你多保重。你也放心,大通寺之战时,如果我能做到,我就一定尽力来救你。” 是日傍晚,谯彭隋军队伍遗弃一切不必需之物,突然放弃坚固营地,全军北上直向白马渡,瓦岗军探得这一消息后惊疑不定,因无法确定谯彭隋军突然解围的原因,又畏惧素来以诡计见长的陈应良,不敢立即出军追击,浪费了最为宝贵的出击时间。直到再三确认陈应良没有布置埋伏后,瓦岗军才在李密的再三建议下出兵反击,可惜战机已然错失,好不容易追上了殿后的谯彭隋军大将阚校队伍后,又马上遭到阚校队伍的火药瓶袭击,初次遭遇火药武器的瓦岗军队伍受惊大乱,程咬金与秦琼二将又率领机动力强大的隋军骑兵从左右两翼杀来,瓦岗军被迫败走,着急赶路的隋军也没有追击,迅速撤出战场,声势浩大的瓦岗寨征讨战,也因为张须陀与陈应良各自主动撤退的缘故,以虎头蛇尾结束。 直到谯彭隋军全线渡过黄河,越过临清关进入河内郡境内,李密才通过妹夫丘君明的渠道,得知隋炀帝杨广被突厥铁骑包围在雁门关的这一消息,惊喜这一喜讯之余,一个巨大的疑惑,也笼罩到了李密的心头,“我怎么感觉,陈应良小贼,这一次不是来打瓦岗寨的?而是来到瓦岗寨这个战场,耐心等待这一巨大变故的?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小贼是和突厥有暗中勾结,还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除此之外,陈应良撤围北上的当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改变历史的小事——为了更加有效率的敲诈不肖女婿,江都郡丞王世充再次派遣爱侄王仁则西进瓦岗寨战场,与女婿联络敲诈更多作战钱粮,结果从隋军将士得知陈应良撤兵北上的原因后,很有担当的王仁则当机立断,连陈应良的面都没有见,立即就打马返回下邳郡,一路换人不换马,日夜兼程,只用两天多点时间就把消息带到了王世充的面前,已经越过泗水的王世充闻讯先是狂喜,然后放声大哭,最后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直上雁门关,一路急行军来抢女婿勤王功劳。 和历史上一样,王世充带领江都人马到雁门赴救国难,在队伍里蓬头垢面,痛哭得失去常态,日夜不脱盔甲,躺在草上睡觉,把自己对隋炀帝的忠心耿耿表现得淋漓尽致。又与历史上稍有不同,在人前痛哭得死去活来的同时,王世充难免又在心中暗笑…… “看来偶尔做件好事也不错,起码有点好报,想不到给陈小子这个不肖女婿帮忙剿贼,竟然给我节约了至少二十天的备战、出兵和进兵时间这一次,老夫就算做不到第一个率军勤王,也起码可以参与雁门关大战,让皇帝亲眼看到老夫对他的忠诚忠贞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头蛇尾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头蛇尾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上勤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上勤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上勤王 陈应良的妖蛾子改变了许多的隋末历史,但没有改变雁门之围这段重大历史,和历史上一样,乘着隋炀帝北巡长城的机会,一度与大隋朝关系十分良好的突厥始毕可汗、同时也算是隋炀帝杨广堂妹夫的突厥始毕可汗,突然带着他的全部兵马南下偷袭隋炀帝的车驾,妄图一举杀死或擒获隋炀帝,使中原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 还好,关键时刻,大隋最伟大的女人——最伟大还没有之一的女人,隋炀帝的同宗堂妹义成公主及时派出了信使向隋炀帝报警,抢先把丈夫始毕可汗的偷袭行动报告到了隋炀帝面前,已经巡游到了马邑境内的隋炀帝闻报大惊,赶紧率领随行百官与护卫队伍向南逃命,奈何突厥骑兵来得太快,两天后隋炀帝一行才刚刚逃入雁门城内,突厥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把雁门郡城包围得水泄不通,随行官员中,仅有隋炀帝次子杨喃率领一支偏师脱逃,但又迅速被突厥包围在了崞县,杨广与杨喃父子二人尽皆被困。 决定历史轨迹的要命时刻到了,鉴于突厥势大,无法抗敌,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一度建议隋炀帝率领数千精骑拼死突围,幸得陈应良的老伯乐樊子盖坚决反对,力劝杨广坚城而守,调集各地援军北上勤王,这几年来脑子不断进水的隋炀帝也在关键时刻明智了一把,采纳樊子盖的建议坚决守城,派遣使节持诏突围,向各地隋军求援,又将诏书绑在浮木之上,抛入雁门城下的滹沱河中,诏令天下各郡各县文武官员组织军队北上勤王 与历史上小有不同,历史上隋炀帝是在被包围十二天时才下诏勤王,而这一次,隋炀帝是在被包围的第三天就下了这道诏书,同时十分幸运的是,绑着诏书的浮木刚飘到忻口附近就被百姓捞起,然后立即通过各种渠道向全国各地迅速传播,天下震动,同时也因为大隋朝廷威信尚存的缘故,一时之间,勤王兵马犹如过江之鲫,纷纷出动北上。 可惜,这些勤王军队中,却没有那一支有陈应良队伍这么跑得快,也没有那一支军队象陈应良麾下队伍这么准备充足。 陈应良事实上的老丈人王世充是个演戏高手,历史上北上勤王时为了表示忠心,在队伍里蓬头垢面,痛哭得失去常态,日夜不脱盔甲,躺在草上睡觉。但是和不肖女婿比起来,王世充的演技却又显得拙劣了一些——为了让另一个事实上的老丈人隋炀帝杨广知道自己的忠心,陈应良在路上不仅从不解甲,吃于粮喝溪水夜宿田埂,不断号哭国难,把自己的战马都让了出来驮运粮草,每日行军上百里,还每天早晚都要当众焚香祷告,祈求上天保佑隋炀帝平安无事,坚持到自己的援军抵达解围。 还别说,陈应良这次的祷告还真的有些诚意,真心希望隋炀帝能平安无事——毕竟,隋炀帝如果挂了,陈应良的这些表演可就白白浪费了。 朝廷威严尚存,隋炀帝也还多少有些号召力,看到陈应良的这些卖力表演,由谯彭齐三郡兵马组成的隋军将士难免有些感动,也无比眼馋勤王成功后的丰厚奖赏,便都不顾旅途疲惫,坚决按照陈应良的命令每日行军一百里,为了保证速度还全都背上了沉重的粮袋行军,把车马腾出来用于装载必须辎重,避免辎重粮草拖慢行程渡过了黄河后,只用了区区三天时间,就越过了太行山南端的河内郡,西进了山西绛郡境内,再取平坦官道直接北上太原,进兵速度之快,以至于谯彭隋军越过了河内郡后,连比谯彭隋军早收到勤王诏书的东都军队都还没来得及渡过黄河。 平坦的官道为谯彭隋军的急行军提供了良好基础,还算太平的山西境内也让谯彭隋军可以心无旁骛的放心进军,不久前刚被山西河东慰抚大使李渊扫荡过一遍的绛郡一带,根本没有什么象样的盗贼流民能够稍微威胁迟滞陈应良的进兵速度,陈应良途经绛郡期间,不仅每天都是日行百里,还常常超过规定路程,又只用了区区三天,就轻易越过了绛郡,顺利抵达临汾。 也是到了这个期间,谯彭文武才惊讶发现陈应良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次勤王行动,不仅早就准备好了山西境内的山川地形图,还找来了几个在山西境内常年担任驿卒的向导领路,帮着谯郡隋军少走了许多弯路。众人惊问原因时,陈应良则理直气壮的答道:“上次乱贼毋须儿和柴保昌起事时,我曾经设法谋取过剿灭他们的差使,虽然没有成功,却也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听到陈应良的解释,谯彭文武倒是恍然大悟了,但袁天罡和魏徵等参谋却还在担心着很多事情,抽空在路上向陈应良问道:“副使,你和我们都是从来没有与突厥蛮夷打过交代,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这次北上勤王,我们该如何做到知己知彼啊?” “我们是没和突厥打过交道,但我们身边正好有一个突厥通。”陈应良微笑回答,又拍拍自己旁边的大舅子长孙无忌,解释道:“无忌的父亲长孙晟公,早在前周时就开始和突厥打交道,靠着征讨东西突厥建功立业,对突厥情况了如指掌,无忌他子承父业,不但会说突厥话,还无比熟悉突厥的风俗民情,这次有他帮忙,咱们等于就是知己知彼了。” 听到未来妹夫的话,长孙无忌也非常得意,赶紧卖弄了一通叽里呱啦的突厥话,还表示自己不但会说突厥话,还能写突厥文(粟特文),一般的书信绝不在话下。见长孙无忌如此熟悉突厥情况,魏徵和袁天罡惊喜之余,也难免更加怀疑陈应良有未卜先知之能——以前陈应良可是从来不带长孙无忌出征了,这次好不容易带上一次,竟然就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陈应良则鬼扯说一切都是巧合,说自己是准备打完了瓦岗寨后就告假回大兴与长孙小箩莉完婚,所以才决定带上了长孙无忌。 知己知彼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很想利用这个机会升升官的袁天罡又提醒道:“副使,这次北上勤王,虽然因为各种的阴差阳错,咱们肯定是第一支赶到雁门关勤王的中原队伍,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我们的速度再快,也绝不可能快过晋中诸郡的军队,这个首抵雁门勤王的首功,咱们不可能拿得到。但这个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咱们必须牢牢抓住另一个大彩头” “什么彩头?”陈应良反问道。 “与皇帝陛下取得联络的首支勤王军队大彩头。”袁天罡微笑说道:“陛下与朝廷百官被突厥包围在雁门,对援军肯定是望眼欲穿,那怕是一个援军已经抵达的消息,也肯定能够让皇帝欣喜若狂,让雁门的守军将士军心大振,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设法争取这个彩头?派人易装改扮,装成普通百姓甚至突厥牧民,走五台山的山间小路潜往雁门城下,把副使你的奏章送到皇帝面前,那么就算我们不是第一支抵达雁门战场的朝廷军队,这个勤王首功也是拿定了。 憋足了劲要捞一个高官厚禄的陈应良闻言大喜,但稍一盘算后,陈应良却又皱起了眉头,说道:“不太可能吧?就算别的人没有这么做,我们也找不到熟悉五台山小路的向导带路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找。”袁天罡建议道:“我们是走官道北上,沿途行商旅客众多,可以从中招募熟悉五台山地形的向导,再对他许以重赏,让他给我们带路,我们就有希望把勤王奏章首先送到皇帝的面前。” 陈应良点头,立即交代袁天罡依计行事,派人沿途寻找招募熟悉五台山地形的行商旅客,结果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当谯彭抵达霍邑过夜休息后,袁天罡还真给陈应良领来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说这个獐头鼠目叫做秦三哥,就是五台县人,因为家贫给一家五台商号当伙计,随商号掌柜贩运货物南下来到这里,听说谯彭隋军用重金招募熟悉五台山地形的人,贪图赏赐就跑到了谯彭军中应聘,还承诺一定能带着谯彭信使越过五台山的山脉,直抵雁门城下。 打量了獐头鼠目的秦三哥一番,发现他的手长脚长掌上尽是老茧,确实象是常年在山中活动的人,陈应良这才对他说道:“雁门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很危险,你怕不怕?” “回大人,小的不怕。”秦三哥倒是很有流氓无产阶级的气质,很潇洒的说道:“大不了就是脑袋了碗大个疤,没啥了不起。不过大人,小的如果带你的人走小路越过五台山,直抵雁门城下,你真的给小人十两黄金的赏钱?” “你如果能把我的人带到雁门城下,我给你二十两黄金”陈应良斩钉截铁的回答,又沉声说道:“而且,如果你还能把我的人直接带进雁门城,我不仅把黄金再加一倍,还可以给你一个官做,让你娶上漂亮老婆,一辈子衣食无忧,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秦三哥眼睛放光了,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力而为,请大人放心,小的就是住在五台山山里的滩上村,山里有多少小路小人全都知道,保管带着你的人抄小路越过五台山,摸到雁门城下。为了黄金,小人拼了” 陈应良满意点头,先让士兵把秦三哥带到一旁休息,然后赶紧命令魏徵提笔书写奏章,同时安排使者人选,而颇有胆量的袁天罡毫不犹豫,马上就自告奋勇的说道:“副使,让卑职去吧,卑职出身蜀中,又游历多地山川,熟悉行走山间道路,是最适合的人选。” “不行,你不能去。”陈应良一口拒绝,道:“袁先生,我知道你是想立功,但这个行动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人头落地,我宁可不要勤王首功,也舍不得让你这位不世出的大才去冒这样的奇险” 求功心切的袁天罡原本还想争取,但陈应良却坚决不许,袁天罡无奈,只得改口说道:“副使,那你打算派谁去?卑职这就去安排。” “还用问吗?”陈应良露出些笑容,道:“我的麾下中,谁有资格可以代表我递送奏章,又有谁脑袋掉了我也用不着心疼,你还不明白?” 袁天罡顿时笑出了声了,道:“副使,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算了,要是让钱参军听到这话,还不得当场哭死啊?” 陈应良会心微笑,正在提笔拟文的魏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停笔笑道:“还别说,我也觉得钱参军是最理想的信使人选,我虽然不信鬼神,却也觉得钱参军的运气好得出奇——被我们陈副使折腾了那么多次,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这份运气天下我们还真比不了。这次冒险递送奏章,绝对算得上九死一生,咱们去肯定是九死,可钱参军去,说不定就能抓住那一生。” 陈应良、袁天罡与长孙无忌一起放声大笑,全都赞同魏徵的这个判断,然后袁天罡当然是马上去传钱向民来见,再然后很自然的,咱们的钱参军马上就跪下来抱住陈应良的双腿放声大哭了,“副使,我不敢去,我不敢去,卑职不敢去啊几十万突厥铁骑把雁门包围得水泄不通,卑职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进不到雁门城啊” 换成往常,看到钱向民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陈应良也许心一软就放他一马让他滚蛋了,但是这次事关勤王首功,陈应良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让步了,威胁利诱坚决要钱向民去冒这个险,钱向民仍然不肯,哭诉说自己上有老下有下、中间还有老婆小妾,宁可辞官不于也不愿去冒这个险。结果陈应良也来了火气,一把揪起钱向民大吼道:“告诉你,这次你不去也得去天子重于泰山,事关勤王大事,你要是再敢拒绝,我现在就替突厥砍了你” 钱向民的眼泪又蔟蔟而落了,哭得梨花带雨杜鹃泣血,喃喃念叨只是哀求陈应良放他一马,还列举出了自己的江都求亲之功。陈应良当然懒得理他,只是蛊惑说钱向民此行如果成功,不要说官升两级,就是连升三级也毫无问题,好说歹说,胡萝卜加上大棒,再加上袁天罡和魏徵在旁劝说,好不容易才让钱向民勉强点头,答应去冒这个危险。 还好,陈丧良虽然丧尽天良,却也不是一个完全绝情无义的人,考虑到钱向民确实为自己于了一些实事,陈应良盘算了许久后,向长孙无忌吩咐道:“无忌,教给钱参军两句突厥语,让他牢牢记住,到时候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没问题,那两句?”长孙无忌答道。 “第一句,我是可汗的使者,不要抓我。”陈应良答道:“第二句,抓住那个人,抓住那个中原奸细他是中原的奸细” 长孙无忌答应,马上把这两句话翻译成突厥语教给钱向民,钱向民则满头雾水,小心问道:“副使,你要卑职记住这两句突厥话于什么?” “于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陈应良没好气的反问,又指点道:“我已经安排了一个走小路的向导给你,还会安排一个随从给你,关键时刻,我允许你丢卒保车,懂了么?” 钱向民恍然大悟,赶紧向陈应良连连道谢,又主动提出要带与自己常打交道的小匪兵何二北上,陈应良一口答应,钱向民更是大喜,心中暗道:“臭何二,叫你上次在江都时不替我挨打,给我等着” 安排好了这一切后,陈应良继续领军急行北上,一路不进城不安营,日夜兼程只是赶往雁门,其间也没怎么和地方官府联系,一直到了太原郡的祁县境内后,陈应良才派人与祁县官府取得联络,得知山西境内的勤王官军集结地乃是楼烦郡与雁门郡交界的忻口,陈应良忙命军队在祁县稍做休整,又拿出随军带来的黄金铜钱,以三倍价格向祁县、太谷和榆次的商家收购粮食,补充粮草。同时又派出钱向民先行北上,赶往五台山抄小路直奔雁门城。 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军队稍做休整的决定,魏徵和袁天罡当然是高举双手支持,但是对于陈应良在祁县、太谷等地补充粮草的决定,袁天罡和魏徵等人就有些大惑不解了,向陈应良问道:“副使,我们的粮草还可以支持半个多月,到了太原再补充粮草不是更轻松?到时候直接向太原郡晋阳宫要官粮,就用不着我们自己掏腰包了啊?” “别做梦,太原的官府不会给我们粮食。”陈应良闷闷不乐的答道:“他们不故意拖我后腿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给我粮食?” “为什么?”魏徵和袁天罡都是一惊。 颇有城府的陈应良难得脸色阴郁,沉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长孙无忌替妹夫回答道:“因为我们还从祁县官府里打听到,河东山西慰抚大使李渊,也已经来到了太原郡组织兵马勤王,此刻就在太原城中。” 说到这,长孙无忌的脸上也没了表情,很直接的说道:“李渊和我有仇,更和兄长有仇,他又兼管着山西全境的剿贼兵事,有他在,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拖我们的后腿,不会让我们拿下勤王首功。” “这……,不可能吧?”魏徵惊讶说道:“我们是为了勤王救驾而来,李渊身为河东山西慰抚大使,也会故意拖我们后腿?” “连两代世交,救他女儿女婿性命的恩人,他都下得去黑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陈应良和长孙无忌异口同声的反问。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上勤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上勤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有灵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有灵犀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有灵犀 “陈应良这小子是长翅膀飞来的?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得知了陈应良率领谯彭隋军已经抵达祁县的消息后,正在太原城组织勤王兵马的李渊难以置信之下,竟然连说了三个怎么可能,然后震惊之中,李渊还又提起前来报信的心腹武士衣领,飞快问道:“消息是否确切?有没有可能是祁县方面的误报,把其他勤王队伍误认为了陈应良小子的军队?” “大使,这么重大的情况,怎么可能会出错?”目前还只是太原鹰扬府队正的武士苦笑,说道:“我们的人看得很清楚,那支勤王大军中打的就是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的旗号。另外祁县关卡那边也有准确消息,那支勤王队伍出示的公文也是陈应良亲手签发,关卡上才不敢阻拦,任由他们进入祁县境内。只是我们洒在那里的眼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认为中原的兵马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这才向我们快马告急。” 李渊更加的觉得难以置信了,可事实放在这里,却又由不得李渊不信,不由又喃喃说道:“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前段时间不是听说,他和张须陀把十二郡分为南北两个战区,他负责距离最远的南面战区么?算路程,就算他收到消息后马上出兵,现在也最多只是赶到黄河边上啊,怎么会现在就跑到祁县来了?” 想不通这个问题,李渊也只好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改口向武士问道:“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大约两万左右。”武士如实回答,又道:“有多少骑兵还不清楚,但数量肯定一两千人。” “娘的,一个跳梁小丑,竟然也有统率两万军队驰骋沙场的一天,老天真是不开眼。”李渊难得粗鲁了一句,又冷哼道:“两万军队?肯定是他麾下所能出动的最多队伍了,带着全部家当来勤王,其志不小啊,老夫这一次想要拿下勤王首功,看来没那么容易了。” “大使,何必一定要和他抢?”武士是李渊调任到山西后才成为李渊亲信的,不太清楚一些往事,还好心建议道:“与其和他争功,不如联手救驾,大使你与他虽然互不统属,但他毕竟只是河南道讨捕副使,你是山西河东慰抚大使,联手之后,他肯定还得听你号令。既然如此,不如设法与之联军,把他麾下的两万军队收为己用,这样既可以壮大我们的实力,又可以避免许多纷争啊?” “别想得太美。”李渊没好气的说道:“那小子和谁都有可能联手救驾,惟独绝不会和我联手,更不可能接受我的号令” 武士惊问其故,李渊则摇头不答,又盘算了片刻后,李渊突然心中一动,忙向武士吩咐道:“士,你马上去见郡丞王威,陈应良小子远道而来,随军携带的粮草肯定不多,必然需要在太原补充粮草,太原郡的粮仓是由王威掌握,你劝王威把粮草优先提供给河东勤王兵马,对陈应良的粮草要求也别拒绝,只是故意拖延发放,等我们河东勤王大军先北上了忻口再说。” 听到李渊这个吩咐,武士先是呆了一呆,然后才神情惊讶的说道:“大使,陈应良是不是知道你要这么做啊?末将刚才忘记向你禀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陈应良那小子抵达了祁县后,立即拿出大批黄金铜钱,以三倍价格向祁县、太谷等地商号大批购粮,还有多少买多少。” 李渊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铁青色了,突然一脚踢翻面前案几,大吼道:“奸贼小贼知道老夫在太原,知道老夫肯定不会给他粮草,居然自掏腰包以三倍价格购粮,不给老夫拖你后腿的机会老夫就不信了,还什么都能让你想到前面” 大吼过后,李渊又向武士喝道:“你马上去联合许文宝,你们俩联手出面,向祁县、太谷这一带的商号施压,不准他们把粮食卖给陈应良告诉你的那些相与,就说朝廷的勤王大军正在源源不绝北上,要不了多久,粮食价格就可以卖出五倍十倍别说陈应良那个奸贼的当” “大使,这恐怕不太可能吧?”武士哭丧着脸说道:“我那些祁县相与又不是傻子,听说勤王大军不断北上,那有不担心这些勤王大军强买强卖、甚至不给钱强拿粮食的道理?陈应良拿现金用三倍价格向他们买粮,他们肯定是赶紧脱手,不敢把这些惹祸的粮食留在仓库里招来祸端啊。” “你没去做,怎么知道不可能?”李渊勃然大怒,吼道:“他们如果一定要卖给陈小子,那就告诉他们,下次再有乱贼流寇袭扰他们的商号商队,别指望我们太原军队会出兵保护他们” 见李渊动了真怒,晋商始祖武士不敢怠慢,只得赶紧抱拳唱诺,飞奔下去安排布置,然后亲兵入内收拾被李渊踢翻的案几,却被李渊一脚踢开,然后李渊又大吼下令,要求长孙顺德、刘弘基、唐宪、许世绪、夏侯端、裴寂等心腹与长子李建成立即来见自己,亲兵也不敢怠慢,赶紧也是飞奔下去传令。 不一刻,长孙顺德与刘弘基等心腹亲信先后赶到,看到李渊房内的满地狼藉都吓了一大跳,惊问原因李渊却不回答,只是让亲兵赶紧打扫于净。而当亲兵收拾完案几后,李建成也来到了房中,一边向李渊行礼,一边问道:“父亲召唤,是否有事向孩儿吩咐?” 李渊点点头,换了一副慈祥的微笑面孔,说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那个好朋友陈应良,已经带着两万勤王大军来到了祁县,大概一两天内就能抵达太原。” “陈兄弟他已经来了?”李建成也是大吃一惊,惊喜说道:“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孩儿听说,他是负责谯彭下邳这些南部郡县啊,怎么现在就到了?” “这也是为父大惑不解之事。”李渊微笑说道:“给你差使,马上带些酒肉去给他犒军,打听一下他的情况,顺便再问问他,可愿与为父的兵马联手勤王?有了答复,马上回来报我,快去快回,不可耽搁。” 去犒劳好友军队这样的好事,李建成当然是欢天喜地的一口答应,马上就要下去执行,但李建成还是有些担心,又向李渊拱手说道:“父亲,孩儿去犒师肯定没问题,但是劝说他与你携手联军,孩儿却没这个把握……。” “没事,你去试一试,不成我也不怪你。”李渊很大度的说道:“你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摸清楚陈应良军队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这样为父心里才能有底,知道他承担多少重任。不然的话,到了勤王战场上,万一他的力量不足以应付对面敌人,老夫却因为不知底细,没有给他及时派去援军,那就会害了他了。” 李建成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父亲要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父命难违,又急于与好友重聚,李建成便也没有推辞,立即领命离去。而李建成前脚刚走,李渊又马上换了一副阴沉脸色,向在场的一于心腹亲信说道:“刚才你们都听到了,陈应良小子带着两万军队来了,他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我们暂时不去理会。但是到目前为止,他是唯一有实力和老夫抢夺勤王大功的人,必须小心提防” “还有。”李渊又补充道:“我和陈应良小子之间的恩怨,你们大部分都知道,不知道的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们,总之一句话,别想打和他联手的主意,这个小子绝不可能听我指挥,也绝不可能替我们出力,帮我们拿下勤王大功。对他,只能提防,不能信任,因为我和他的过节太深,无法化解” 知道详细内情的长孙顺德和刘弘基等人连连点头,了解不多的唐宪和夏侯端也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李渊才问道:“我们的勤王大军,何时才能集结完毕?” “最快也还要三天时间。”刘弘基答道:“主要是龙门那边的队伍,距离太远路途太花时间,但那里的军队又是我们攻破毋须儿的精锐队伍,少了他们又不行。” 李渊的脸色又有些难看了,无比痛恨自己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不知道隋炀帝会在雁门碰上这么一出戏,收到勤王诏书时正好在长平安抚那里的变民,监督修建防范太行山贼寇的重要城堡,仓促组织兵马北上勤王,千头万绪手忙脚乱,浪费了不少时间,结果落入现在的窘境。 “大使,情况不太妙啊。”事实上也已经算是陈应良亲戚的长孙顺德开口,提醒道:“大使你驻扎太原,皇帝下诏勤王,结果却是远在中原的陈应良率先抵达勤王战场,皇帝一旦得知此事,你可就不好交代了。” 李渊点点头,承认自己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点。明白了李渊的意思,性格比较冲动的太原司马许世绪马上大声说道:“那就想办法拦住陈应良小子,别让他抢在我们的前面。于脆这样,我带些人去拦住他,借口检查他的身份官职和队伍成员什么的,拖住他的脚步,等我们的兵马集结完毕北上了,再让他北上。” “你想找死就去吧”李渊没好气的说道:“他这次是来于什么?勤王救驾你要是敢找借口阻拦他,他就是把你乱刀分尸,当场剁成肉酱,皇帝也只会夸他做得好做得对,然后还要他把你的满门剁了” 许世绪讪讪闭嘴,同样算是陈应良远房亲戚的裴寂则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使,何不在粮草辎重方面做做文章?陈应良千里远来,军中携带的粮草肯定不多,需要在太原境内补给,太原郡丞是由王威掌管,晋阳宫粮草是由下官控制,只要我和王威在粮草方面掐一掐他,就不愁拖不住他。” “没用了,这点早被那个奸诈小贼料中了。” 李渊苦笑,这才想起把陈应良用三倍价格向民间买粮的事告诉给众人,结果李渊的一于心腹一听全都傻了眼睛,夏侯端带头叫苦道:“糟了,祁县和太谷那边是晋商云集之地,民间存粮数量不少,陈应良用这么高的价格购买粮食,肯定很快就能弄到大批粮食,根本就用不着向我们恳求粮草了啊。” “还有。”夏侯端又补充道:“陈应良一旦得知我们的勤王兵马尚未集结完毕,又和大使你仇怨颇深,为了使你难堪和被陛下责罚,肯定是马不停蹄的继续北上,说什么都要抢在我们前面啊。” 李渊的笑容更加苦涩,心里都不敢想象这一情况出现后自己都会有什么下场了——以隋炀帝那种小心眼,就算不把自己罢官免职,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那是怎么都跑不掉。 愁眉苦脸了许久,李渊下定了决心,道:“这样吧,不等龙门那边的军队了,你们立即做好准备,明天老夫就带着已经集结的军队北上,先到忻口去安下大营,然后在那里慢慢等待后续援军。” “大使,是否太冒险了?”刘弘基有些担心的说道:“现在我们虽然也集结了将近两万的军队,但其中有一大半是周边郡县临时招募的兵员,训练不足装备差,战斗力很差,到了忻口后一旦遭遇突厥进攻,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那也得去”李渊一拍案几,吼道:“本官身为河东慰抚大使,驻治太原,皇帝在雁门被突厥包围,诏令勤王,本官却比远在中原的陈应良晚到忻口,这事传扬出去,本官还有何面目去拜见皇帝?还有何颜面对全天下的大隋臣民?” “就这样了”李渊又一拍案几,恶狠狠说道:“明天就出发,我先带一万军队北上立营,好在忻口那边也已经集结了一些勤王军队,马邑的王仁恭走小路也该抵达忻口了,他麾下的兵马能打,本官去把这些军队组织起来,兵力照样比陈应良小子多” 见李渊决心已下,长孙顺德与刘弘基等人不敢继续反对,赶紧抱拳唱诺,然后飞快下去准备,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晋阳宫监裴寂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停住脚步,转身向李渊拱手说道:“大使,下官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我们能做成,那么就算陈应良小子抢在了我们的前面抵达忻口,这勤王首功也仍然是你的,陈应良小子怎么抢都抢不走。” “何事?”李渊问道。 “与皇帝陛下取得联络,进献勤王奏章。”裴寂微笑说道:“皇帝陛下被突厥铁骑包围在雁门城内,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以至于勤王诏书都只能靠浮木传诏,上到皇帝陛下和文武百官,下到城中军民百姓,肯定都对关于援军的消息望眼欲穿。” 说到这,裴寂笑得更加开心,又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大使何不立即写下一道奏章?向皇帝陛下禀奏你已经组织援军抵达了何处,距离雁门战场还有多远,派人走五台山小路潜往雁门,设法送入城内。此事一旦成功,皇帝陛下定然是大喜过望,随驾百官交口称赞,守城军民也肯定是士气大振,举城欢欣,一举数得,这勤王首功,还不就是板上钉钉了?” “妙计”李渊鼓掌大喜,又喜道:“此计大妙,此事若是得手,皇帝陛下说不定又会浮木传诏,任命本官为勤王救驾的总指挥官,到了那时候,全天下的勤王兵马,可就要全听本官一人指挥了” “大使如果觉得可行,那就请即刻书写奏章。”裴寂自告奋勇道:“下官去为你寻找熟悉五台山地形小路的向导,找到后对他许以重赏,让他带着我们的信使抄小路赶往雁门城。” 李渊闻言更是大喜,赶紧命令裴寂依计行事,又亲自提笔拟文,说明自己奉诏北上勤王,兵马不日就能抵达雁门战场,让隋炀帝安心等待自己的救兵解围,只是出于各种考虑,李渊没敢奏保自己的出兵时间和出兵数量,更不敢承诺何日能够替隋炀帝解围。 当天傍晚,山西地头蛇裴寂还真给李渊弄来了一个带路向导,很巧的是,这个向导也是五台县的滩头村人,叫做梁小四,同样是贪图裴寂许诺的重赏,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李渊的信使带到雁门城下,李渊闻言大喜,也是把裴寂许诺的重赏提高了一倍,答应一旦送信成功,就赏给梁小四一个官职,梁小四更是大喜,忙向李渊稽首道谢。 熟悉地形道路的向导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信使的问题了,在晋阳宫监任上碌碌无为多年的裴寂倒是很乐意去冒这个险——危险是大,但回报也肯定是大得惊人。可惜和陈应良一样,李渊也舍不得让颇得力的裴寂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奇险,摇头反对后,又灵机一动,吩咐道:“让侯君集去,来人,把侯君集叫来,本官有差事向他吩咐。” 亲兵唱诺,领命而去,裴寂却是大吃一惊,忙道:“大使,你那个亲随侯君集下官见过,除了吹牛外连弓都拉不开,叫他去办这样的大事,岂非所用非人?” “放心,老夫看人比你准。”李渊微笑说道:“侯君集确实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轻浮浪子,除了会吹牛外几乎什么武艺,但这小子有两个优点,一是机灵,二是运气好,机灵可以⊥他容易躲开突厥的拦截搜杀,运气这种东西更是玄妙,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使,别人去了肯定是九死,这小子去说不定就能抓住那一生。” 觉得李渊的言之有理,裴寂便也不再反对,还点了点头,微笑说道:“也是,还有一点更重要,大使麾下的将士中,谁死都可惜,惟独死这个侯君集用不着可惜。” 李渊放声大笑,心道:“陈小子,这次如果让老夫顺利得手,皇帝九成九要浮木传诏,命令熟悉突厥军情民俗的老夫为勤王总指挥,到了那时候,哼哼,老夫女儿女婿的奇耻大辱,就可以雪了。” 想起了陈应良,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女婿,一种惋惜感又突然浮上李渊的心头,让李渊心中又不由暗道:“可惜,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老夫身边的得力臂膀,岂不是注定可以增加一只?十九岁的得力臂膀,十九岁就一跃成为十二郡讨捕副使的天纵奇才,这样得力臂膀,老夫今生今世恐怕再没机会遇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有灵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有灵犀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争 李渊试图阻止商人卖粮给陈应良的动作晚了些,当某个著名黑木耳的父亲武士把消息带到祁县、太谷一带,要求当地商号不得向陈应良出售粮时,当地的商号却大都已经和陈应良做了相与,向陈应良出售了大批粮食,再加上陈应良随军携带来的粮食,至少在四十天时间内,谯彭隋军已经用不着粮草不足而担心。 没办法,祁县和太谷这一带的商人也不是傻子,还特别聪明,知道勤王军队将不断北上途经本地后,粮食价格肯定会飞涨这点毫无疑问,但是粮食价格涨得再高,被如狼似虎的勤王官军用刀逼着平价卖粮也是无用,到时候不卖的话搞不好就会落一个沟通突厥的罪名,杀头抄家还没地方喊冤,卖的话既卖不起价,十有八九还会是赊帐欠帐。既然如此,与其留在这些粮食被抢惹祸,倒不如赶紧卖给拿出真金白银高价收购的陈应良。 补充了这批军粮后,陈应良立即继续率军北上,结果在路是也就迎头碰上了老李家唯一能交心的李建成,故友久别重逢,陈应良与李建成少不得抱在一起大吼大叫几声,惊喜为何能在此时此地见面,然后陈应良也没有客气,邀请李建成一边与自己同路北上,一边在路上互叙别来之前。 李建成并不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当然也知道被陈应良抢在自己父亲前面勤王会有什么后果,但李建成的性格到底是比较厚道,更知道故意迟滞陈应良进兵速度不仅无用,还只会得罪陈应良这个自家人很对不起的朋友,所以李建成也没有犹豫,马上就领着随从队伍与陈应良并肩急行,还主动把的自己马也让了出来帮助谯彭隋军驮运粮草,替陈应良作战必须的战马分担压力。 脚步不停间,陈应良与李建成交谈了许久,这才得知李渊就任河东山西慰抚大使之后,李建成就来到了李渊的帐下历练,陪着李渊先后镇压了毋端儿与柴保昌的农民起义,还一度亲自上阵杀敌,立了不少功劳,目前在李渊帐下以文职就任。而当陈应良问起李渊父子为何至今还没有北上勤王时,李建成也如实相告,说明父亲收到诏书时身在长平,准备严重不足,仓促组织兵马耽搁了时间,所以至今还没有率领主力队伍北上雁门。 听了李建成的回答,陈应良悄悄的幸灾乐祸之余,又直接向李建成问道:“建成兄,既然你们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么我就有可能抢在你们前面先到雁门勤王了,如果真被我抢了先,你怎么想?” “我当然会觉得贤弟你不够意思。”李建成倒也坦白,笑着说道:“我父亲驻扎太原,与雁门近在咫尺,贤弟你驻扎彭城,距离雁门远隔千里,结果你却抢先赶到勤王战场,让我父亲颜面扫地,愚兄身为人子,当然要觉得贤弟抢功劳抢得太厉害了。” “兄长果然是实在人,这话太实在了。”陈应良大笑,又问道:“兄长,那你想不想让我等等你父亲,一起北上勤王,或者于脆劝我把勤王首功让给你的父亲,让他先率军北上?” “当然想。”李建成回答得更坦白,又微笑说道:“但我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我如果说了这样的话,那贤弟你就会瞧不起我了,我们李家也更对不起你了。” 说罢,李建成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陈应良也轻轻叹了口气,轻叹一树之果,酸甜区别为何如此之大?然后早就猜到李建成来意的陈应良也没犹豫,马上就把自己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的原因大概了介绍了一遍,说明一切都是巧合,收到勤王诏书时,自己的队伍恰好处于最有利的出兵位置,也碰巧提前做好了一切出兵准备,所以才能反应如此迅捷 听了陈应良有真有假的介绍后,李建成难免是大为羡慕,无比妒忌陈应良的狗屎运气,然后又兴奋表示,自己终于有机会与陈应良并肩作战,也终于有机会亲眼一睹陈应良的战场雄风,并笑道:“贤弟,等到了勤王战场上后,你可要多帮着愚兄一些,愚兄也不贪图太大的功劳,只要能够再升一级就行。” 陈应良笑说当然,然后二人又谈笑了片刻后,李建成犹豫了一下,突然换了一副低沉语气,低声说道:“贤弟,有些事必须要对你说一下,秀宁妹说,柴姑娘至今还在念着你,宁可终身不嫁,甚至宁可自寻短见,也不愿再择佳婿。还有,柴郡公去年九月突然中风,已经卧床不起快一年时间了。” 陈应良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半晌才哼道:“柴绍肯定更恨我了吧?说不定还会把他父亲中风的责任扣到我头上,认为是我把他父亲害成了这样。” 轮到李建成沉默了,片刻后,李建成才低声说道:“贤弟,兄长建议,你回到了大兴后,不妨到柴郡公府上登门求亲,把柴姑娘纳为偏房,一来可以⊥柴姑娘不至于终身无靠,二来可以⊥柴郡公死后瞑目,彻底化解这段恩怨。不管怎么说,你们两家都是世交,让你的柴世伯安心离世,也是对他的孝道。” 陈应良不置可否,又过了片刻才说道:“以后再说,现在国事要紧,我只能考虑如何杀退突厥,解救皇帝陛下突出重围。” 李建成又轻叹了一声,知道想让陈应良做出这个决定没有那么容易,也知道自己家族想要与陈应良彻底化解过去的恩怨情仇,更加是难上加难,所以李建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暗暗在心里祈祷,“愿上天保佑,父亲与贤弟这次能够抛弃前嫌,齐心协力一次,缓和一下过去的恩怨。千万别再象以前那样,互相算计勾心斗角,仇怨越结越深。” 李建成的祈祷注定没有作用,一天后,当陈应良率领谯彭大军抵达太原城下后,马上就收到了李渊已经头一天率领一万军队先行北上的消息。得知此事,知道自军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的李建成默然无语,陈应良却是毫不客气,命令军队继续北上,裴寂和武士等人虽然拉着太原郡丞王威出面,说尽好话邀请陈应良入城用宴,并且主动拿出大批酒肉犒劳谯彭隋军,也被陈应良借口勤王事大,一口拒绝,根本没中裴寂等人尽力施行的缓兵之计。 兵马尚未集结完毕,作战主力也还没有赶到太原,李渊却先带着一万军队北上了,目的如何陈应良当然心知肚明,既然李渊做在了前面,又想起李渊、李二对自己的恩将仇报,种种陷害,陈应良也不由来了火气,于脆下令军队日行一百二十里,赌咒发誓要抢在李渊前面赶到忻口勤王战场,狠狠抽他的耳光。于是乎,一场数量多达三万人的超大规模马拉松赛跑就此展开。 很幸运的是,陈应良麾下的谯彭队伍在其他方面或许还有所欠缺,但是在长距离行军方面却是一等一的好手,天天在民变四起的青徐战场上东奔西走,疲于奔命,谯彭隋军早已经是个个都练成了飞毛腿,也积累了无数的急行军经验。比方在无法确认前方水源是否充足的情况下,谯彭隋军没有傻乎乎的准备于粮烙饼等于硬食品,选择了用盐水淋透草袋,再用草袋盛装熟饭,装在车上随军前进,饿了就伸手进进袋抓一把就吃,如此一来,盐水既可以防止米饭腐坏,逐渐渗透米饭后又可以调味和补充盐分,味道较好,远胜过去吃那些于巴巴的馒头大饼,易于直接消化,自然不用大量的补充饮水和寻找水源,行军速度也可以得到一定保证。 就这样,虽然谯彭隋军比李渊队伍晚出发了一天多时间,但又经过一天多时间的急行军后,谯彭隋军还是在汾阳以北逐渐追上了李渊队伍——准确来说是追上了大批的李渊队伍掉队士兵。从这些掉队士兵得知了李渊队伍的大概位置后,觉得希望尚存的陈应良大喜,赶紧又命令军队继续保持速度,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争功心切的谯彭将士也再接再厉,不顾疲惫继续前进。 终于,当谯彭隋军越过了系舟山抵达岚水河边时,终于还是看到了正在渡河的李渊队伍,谯彭将士欢声震天的同时,李渊那边也慌了手脚,赶紧下令军队加快过河,过河后不得有丝毫的停留,不可有丝毫的停歇,然后陪同李渊北上的许世绪又建议破坏桥梁,迟滞陈应良的进兵速度,结果却挨了李渊重重一记耳光,大骂他找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破坏陈应良的进兵道路,迟滞陈应良的勤王速度,陈应良就算告李渊一个谋反罪也有证据 本来谯彭隋军都建议陈应良抢搭浮桥,立即渡河,继续和李渊队伍比拼速度,陈应良稍做盘算后,却断然摇头拒绝,还下令军队就地休息,一边造饭和准备火把,一边等待李渊队伍渡河,准备等李渊走了再渡河。众人惊问原因时,陈应良则笑道:“我已经从向导那里问清楚了,过了岚水到忻口还有七十里路程,我们在这里休息充足,过了岚水,可以马不停蹄的直接到忻口再休息,七十里距离,足够我们超过李渊了。” 谯彭众将恍然大悟,忙把陈应良的要求交代下去,让军中将士抓紧时间休息,过了岚水后就立即北上,直到忻口再立营休息,训练有素的谯彭将士依令而行,无数人坐在地上就直接睡去,耐心只是等待李渊队伍过河。而与此同时,两军相距虽然不过里许路程,却没有一兵一卒互相往来,互相竞争的火花摩擦得咔咔作响。 约半个时辰后,李渊七拼八凑起来的勤王队伍总算是全部渡过了汾水北上,临行的时候,对李渊忠心耿耿的许世绪又悄悄命令士兵在浮桥木桩绳索上做些手脚,让浮桥不再那么牢靠。可惜陈应良早就在防着这点,除了让粮草辎重从固定桥梁上通过外,又派人先过河加固浮桥,钉上新的木桩并仔细检查绳索,确保队伍可以安然渡河,自然也很快就发现了许世绪做的那些小动作。 训练有素的谯彭隋军渡河时的速度当然要比李渊快得多,天色刚刚微黑,谯彭隋军就已经全线渡过了岚水,然后打上火把又马不停蹄的继续北上,而与此同时,李渊队伍虽然也已经打上了火把继续北上,可是掉队的情况却出现得更多,同时因为训练不足的缘故,行军的速度也大为放慢,不仅没有拉开与谯彭隋军的距离,相反还被谯彭隋军越追越近,彼此距离迅速被拉近到了十五里内。 当看到后方出现的密集火把时,李渊麾下的一于将领全都慌了手脚,争先恐后的跑到李渊面前询问如何是好,李渊迟疑万分,差点就想采纳爱侄李孝恭的建议,让队伍以横队前进,故意拦住陈应良的前进道路,不给陈应良超越机会还好,最后的理智制止了李渊这么做,迟疑了片刻后,李渊于脆命令道:“传令下去,让军队在路边就地休息,明天再北上忻口。” “什么?休息?”麾下众将都是大吃一惊,忙问道:“那我们岂不是要陈应良小子超过了?他的中原队伍,比我们山西的队伍还要先到忻口勤王,那我们的颜面何存?” “你们留下休息,我先带些骑兵北上。”李渊咬牙说道:“只要我本人先到忻口,把河东慰抚使的大旗一亮,就算是我们河东的队伍先到了” 听了这个掩耳盗铃的决定,许世绪和李孝恭等将全都是脸色哭丧,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摆在了这里,仓促集结的乌合之众无论如何都跑不赢陈应良麾下的正规军,别无选择之下,李孝恭和许世绪等人也只好听从李渊的决定,让队伍在路边露营休息,李渊则率领五十余骑先行北上,连夜赶往忻口与那里的勤王队伍会合。 陈应良这边,看到李渊的队伍竟然停了下来休息,陈应良难免有些大惑不解,谯彭将士却是欢声雷震,脚步益快,没用多少时间就追到了李渊队伍的露营处,从李渊营地旁擦身而过。期间两军将士仍然还是没有一言片语的交流,马拉松得胜的谯彭队伍笑着扬长而去,李渊队伍则在许世绪和李孝恭等将的率领下,坐躺在路边看着谯彭队伍从面前源源不绝的涌过,目光各异,有羡慕,有憎恶,更多的则是好奇,搞不懂这支中原来的队伍为什么这么能跑。 既然已经超过了李渊队伍,陈应良也就没让军队继续连夜行军,越过了李渊营地十里后,陈应良也下令让军队停下来露营休息,待天明后或者发现李渊队伍北上后再继续北上,期间陈应良不顾自己两眼已经尽是血丝,仍然还是亲自率领队伍巡查营地,为士兵盖被裹单,检查岗哨,慰问值夜士兵,竭尽全力尽大隋影帝之能事。 李渊都已经先行北上了,许世绪和李孝恭自然是带着队伍一直休息到天色大亮才出兵北上,斥候探到这一情况后,让军队好生休息了大半夜的陈应良也立即下令北上,然而领着军队还没走出五里,前锋哨队却突然飞报,说是发现敌情,陈应良闻讯大惊,忙命军队做好战斗准备,又亲自到前方查看情况。 到得担任前锋的马三宝队伍中,陈应良刚勒住马,马上就看到前方果然有三十余名隋军骑兵狂奔回来,后面还有近百名突厥骑兵追赶,接着那伙突厥骑兵也看到了陈应良的庞大队伍,顿时吓得叽里呱啦的乱叫,赶紧掉头就跑,被他们追赶的隋军骑兵也得以摆脱追击,逃脱生天。见此情景,陈应良当然明白只是遭遇了小股的突厥游击哨队,除了下令军队小心戒备外,再有就是派人去那群被追杀的隋军骑兵联系,打听他们是何处兵马,忻口前线究竟情况如何。 派去和那些隋军骑兵联系的使者上前了,然而让陈应良摸不着头脑的是,不等使者接近,那些隋军骑兵竟然就已经策马南下,还远远的绕开了自己的队伍,迂回南下。见此情景,陈应良心中生疑,还道他们突厥士兵改扮,便果断命令骑兵出动,拦截和包围那些隋军骑兵,查问他们的身份。张须陀借给陈应良的秦琼毫不迟疑,马上率领经验丰富的齐郡骑兵蜂拥而上,左右包抄,很快就把那些隋军骑兵团团包围,呼喝叫喊,要求他们交代身份。 经过一番交涉后,秦琼很快又解除了包围,重新带着骑兵队伍回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脸上还尽是忍俊不禁,向陈应良笑道:“副使,问明白了,也仔细查过他们的官防鱼符,他们确实是我们的自己人,不是突厥骑兵改扮。”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会合?”陈应良惊讶问道。 “因为有人不好意思,没脸来和你见面。”秦琼笑道:“昨天晚上,有人率领少量轻骑先行北上忻口,想抢夺我们的勤王首功,不曾想在距离忻口只有十来里路的时候,却遭遇了突厥的游击哨队,被一路追杀到了这里,如果不是突厥骑兵被我们吓跑,那人跑得掉跑不掉还是个问题。副使,你说他还有脸见你么?” 秦琼的话还没有问完,周围的谯彭将士已经是笑声如雷,陈应良也不由为之莞尔,笑道:“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想先带少量骑兵亮出旗号,用耍赖的手段拿下勤王首功,结果却连命都差点搭上,苍天有眼,世道公正啊” 大笑过后,陈应良又大声说道:“既然连老天爷都要把勤王首功送给我们,那我们就不能推辞了传我命令,全军继续北上,把我的帅旗高举,把我们的军歌高唱让皇帝陛下知道,让我们的忻口友军知道,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谯彭齐三郡官军,是第一支抵达雁门战场的勤王正规军”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千百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让人热血的军歌在吕梁山脉中回荡,陈应良的十二郡讨捕副使大旗在山风中招展,整齐高唱着嘹亮的军歌,下午申时左右,两万谯彭隋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忻口听到这嘹亮雄壮的军歌,又看到了谯彭隋军的庞大队伍,正在周边巡哨的突厥哨队斥候一片大乱,争先恐后的飞奔回营,向包围雁门、崞县的突厥主力报告这一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先行抵达忻口集结的周边郡县勤王队伍也已经被军歌惊动,这些数量多不过两千、少甚至只有几百人的勤王队伍纷纷奔到营寨旁边,惊喜万分的打量南面来援,还有不少山西的本地官员将领激动得放声大吼,“唐国公援军到了唐国公的援军终于到了我们终于有主心骨了终于有一支可以和突厥抗衡的队伍了” 而随着陈应良大旗的逐渐逼近,也当逐渐看清陈应良的旗号之后,这些山西文官武将的激动又很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此起彼伏又难以置信的惊叫,“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中原的队伍?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就来了?他们是飞来的?” 这些周边郡县的文武官员中,只有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官没有惊叫出声,但也是忍不住目瞪口呆了许久,然后才喃喃说道:“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竟然比李大使还来得快?他是怎么做到的?” 喃喃说完后,中年文官又露出了一些奇异笑容,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先不管你是怎么来的,总之,咱们总算是可以见上一面了,过去的事,你小子忘了,我可没忘记该怎么收拾和教训丨你这小家伙呢?我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争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争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斗 既然是第一个率领成建制正规军赶到忻口战场勤王的地方大员,陈应良当然受到了所有忻口勤王将士的热情欢迎,靠着地利先行赶到忻口勤王的山西文武官员把陈应良包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打听陈应良的姓名官职,来历身份,还有就是打听中原隋军为什么能够第一个赶到忻口战场,而当得知陈应良就是臭名昭著的农民起义军刽子手白袍小陈庆之后,各路勤王队伍中难免又爆发出了阵阵惊呼,还有发自肺腑的欢呼声。 这些山西官员将士欢呼如雷,当然不是没有原因,收到了勤王诏书后,这些来自楼烦、雁门、马邑、恒山和太原北部的地方文武官员,虽然靠着地理方面的优势,先行率军赶到了忻口勤王,但仓促之间,这些地方官根本来不及组建起太多军队,只能是尽量出动郡中县内兵马,数量全都少得十分可怜,率军最多者不过两千余人,最少的只有三四百人,七拼八凑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军队,且队伍杂乱,良莠不齐,装备也绝对不足。 这点可怜巴巴的力量,面对数量多达数十万的突厥铁骑,不要说是勤王救驾了,当然是连自保都难,所有人都在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盼望后续援军,现在陈应良一口气带来了两万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那还能不享受这些勤王友军群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穷于应付友军问题的同时,陈应良也赶紧仔细观察了一通忻口情况,发现勤王诸军是联手立营,把营寨建立在了滹沱河西侧,背靠太行山支脉,借水流颇急的滹沱河与崇山峻岭保护住了大营的东南两方,只留西北两侧面敌,是一个很典型的守势营寨,并且还已经修建了相当坚固的营防工事,坚守待援和牵制突厥的战术思路十分清晰。 点头暗赞了这些勤王友军的正确战术,陈应良回过头来刚想说话,迎面却先出现了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穿从五品的文职官服,容貌俊雅算得上一个美男子,很有礼貌的向陈应良拱手行礼,笑容也甚亲切友好,已经招架不及的陈应良象征性拱手还礼,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敢问这位同僚,这里的勤王军队之中,以谁为首?” “以谁为首?”那中年文官先是一楞,然后马上苦笑说道:“回副使,群龙无首,皇帝陛下这次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只是允许各郡各县地方官组织兵马勤王救驾,却没有任命什么人为勤王兵马总指挥,所以我们现在遇事只是能是商量着办,并没有人总摄兵马。” 陈应良皱皱眉头,这才知道隋炀帝竟然没有任命勤驾军队总指挥——此前陈应良还道隋炀帝已经任命了这个总司令,只是没在勤王诏书里提及而已。不过这也难不住陈应良,又看了一眼勤王联军的营地,陈应良指住了位置居中又占地面积最大的营寨,又向那中年文官问道:“那么请问,那一片营地,驻扎的是谁的兵马?” 那中年文官抿了抿嘴唇,刚想回答,旁边却抢先站出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盔甲男子,朗声说道:“是我的营地,我叫阴世师,官职是楼烦太守,陈副使,久仰你的大名了,今日得见,阴某三生有幸” “阴世师?”陈应良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就是阴世师?你女……。” 还好,陈应良还算理智,及时咽下了打听阴世师漂亮女儿有没有嫁人的话,然后赶紧换了一副亲切笑容,拱手笑着说道:“差点失态,阴太守,晚辈也是久仰你的大名,前周柱国之后,大隋名将,前涿郡留守,东征西战功高盖世,鼎鼎大名晚辈早就是如雷贯耳——不过,阴太守,你何时就职的楼烦太守?晚辈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副使过誉,老朽愧不敢当。”阴世师还礼谦虚了一句,也对陈应良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然后才说道:“我是在陛下北巡长城前就职的楼烦太守,原本皇帝抵达汾阳宫时,我已经探到始毕贼酋有异常举动,劝说陛下临幸太原晋阳宫,但陛下不听,觉得我们与始毕贼酋素来友好,始毕不可能有什么动作,谁曾想会出这样的事,唉。” 陈应良默默点头,钦佩阴世师敢进逆耳忠言却不敢附和——周围的人太多,陈应良要是敢附和阴世师说隋炀帝不听忠言,很有可能就会传到隋炀帝的耳朵里——比方说那个俊雅的中年文官,陈应良一看就知道他年轻时肯定比自己更加的油头粉面,知道油头粉面是什么货色的陈应良当然要对他小心提防一些。 还好,阴世师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改口问道:“陈副使,刚才你指着我的营地找我,有何见教? “阴太守恕罪,晚辈是有一个不情之请。”陈应良开门见山的说道:“晚辈的军队千里而来,将士已经十分疲惫,不抓紧时间休整无法再战,所以晚辈想借你的营地一用,让我麾下的将士立即得以休息,还要请老前辈的麾下队伍担任值夜任务,让我的麾下将士可以放心休息。” 说罢,陈应良又赶紧向阴世师拱手,补充道:“阴前辈也请放心,晚辈麾下的将士只需要休息一天两夜就行,后天早上,我就带着他们自行立营,还保证立营在你们的前方,为你们抵挡正面突厥。” “小事一桩”阴世师放声大笑,然后马上叫来副手,命令副手去组织麾下队伍腾出营地,让谯彭隋军到位置最安全的自军营地休息,还十分细心的交代留下帐篷,让自军队伍今夜露宿,也让千里远来的谯彭队伍可以立即住进军帐休息。 还道阴世师会推辞拒绝,没想到人家的人品会如此高尚,品德抱歉的陈应良感动之余,赶紧向阴世师连连道谢,阴世师大度挥手说用不着谢,都是为了国家大事理当如此。接着其他的地方官员也争先恐后的表示,主动提出把营地军帐让给谯彭隋军休息,自军露宿担任警卫,陈应良闻言更是大喜,忙向这些好人品的同僚一一道谢,同时陈应良又颇得意的发现,那个年轻时肯定比自己油头粉面的中年文官,果然没有提出腾让营地和军帐,选择了躲在旁边不吭声,让陈应良对他印象分又狠狠的扣了三十分。 有了这些善良友军的热情帮助,谯彭隋军的安营工作自然是无比顺利,不用挖壕沟树栅栏立军帐,直接就大模大样的住进了友军友情让出的营地帐篷,同时勤王联军也早就考虑到了援军抵达后的驻扎问题,营地面积准备得极大,所以勤王友军留下的空帐虽然不足,但仍然有充足的空间架设军帐,而且以阴世师为代表的和善友军还主动帮忙架设帐篷,让千里而来的谯彭隋军可以尽快休息,迅速恢复体力和战斗力。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谯彭隋军将士全部住进了大营中间的安全地带,粮草辎重也尽数送入了营中安全处囤储,诸路勤王友军则全部露宿到了营地外围,为谯彭隋军值夜守夜,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惊讶发现那名不肯让出营地帐篷的中年文官,他的队伍竟然是驻扎在营地的最前沿,负责最容易遭到攻击的正面,同时他的帐篷数量也少得十分可怜,明白自己错怪了他以后,陈应良忙向一于勤王友军将领连连道谢,并主动表示要在中军帐内设宴,感谢一帮同僚的无私帮助。 “还饮什么宴?”陈应良的邀请遭到了一于友军将领的断然拒绝,都说道:“陈副使,你快回去休息吧,你们从中原急行军到这忻口,路途上有多辛苦我们谁不明白?你是全军主将,人累心更累我们也知道,快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副使,快去休息吧,别辜负了众位同僚的一片好意。”之间那名中年文官也微笑说道:“不过我们也不全是好心,等你麾下的百战之师休整了过来,我们可就要指望你们顶在前面和突厥硬抗了。到了那时候,你可不要在背后骂我们只会沾光拣便宜,全然不肯出力。” 友军众人放声大笑,都说正是如此,陈应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确实累得无法忍受,所以陈应良倒也没有继续客气,赶紧向众人道了谢,然后返回自己的寝帐休息,结果进到了寝帐后,陈应良连床都没有来得及上,歪在了地上就呼呼大睡过去,最后还是一路上都是骑马行进的袁天罡和魏徵把陈应良抬上了床,这才没让恶贯满盈的陈应良在地上睡出什么风湿感冒关节炎——袁天罡和魏徵也真是造孽啊 也是凑巧,陈应良刚在寝帐里安心合眼,李渊就带着他的勤王来到了忻口大营,看到谯彭隋军已经入驻营地并且霸占了所有的友军帐篷,李渊倒是不动声色,他的宝贝侄子李孝恭和亲信许世绪等人却是大发雷霆了,以至于当面就质问前来迎接的阴世师等人,为什么不把营地军帐留给李大使的队伍休息过夜? 先行赶到忻口战场的勤王兵马中,除了来自河北恒山郡的两个县官,余下的全都是李渊这个河东山西慰抚使的部下,听了李孝恭和许世绪的无理刁难,当然是个心中有气却不敢发作,但这些山西地方官怕李渊,不久前才空降到楼烦担任太守的阴世师却不怕,当面就顶撞说你们为什么不先来?你们太原的队伍,勤王救驾来得比中原的队伍还晚,还有脸责怪我们不给你们留下营地军帐? 被阴世师抢白了一通,勃然大怒的李孝恭还想不知死活的发一下飙,结果却被叔父李渊几大耳光抽得满脸开花,嘴角出血,被李渊逼着向阴世师稽首谢罪,然后李渊又下令自行立营在勤王联军西侧,这才摆平了这场过夜风波。——同时到了事后,李渊少不得又把侄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阴世师的背景不仅不亚于自己李家,还很得隋炀帝的信任宠爱,在这件事上得罪阴世师,那不是自己找死而是自找灭门之祸 太原勤王军立营的同时,李渊也观察了一下勤王联军的情况,期间看到之前那名中年文官时,李渊的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川字,问道:“怎么是你来?王仁恭呢?他怎么没有来勤王?” “回禀大使,突厥这次来得太快,王太守还没来得及出兵,土城关与楼烦关的道路就已经被突厥封锁。”那中年文官很无奈的拱手答道:“两关道路不通,我军南下就只能走山间小道,山路太险,王太守不敢带着马邑主力冒险南下,只得选择在雁门关以北牵制突厥,替陛下分担压力。” 期盼着拿马邑军队当主力战兵用,结果却碰上了这一情况,这几天来一直在走背子的李渊心中郁闷可想而知,便又喝道:“那你怎么来了?带来了多少兵力?” “回禀大使,马邑位居北疆,常年与接触,熟悉突厥的各种情况,这一点是南方勤王友军所不具备的。”那中年文官如实答道:“为了方便友军勤王,下官就征得了王太守同意,带了两个团的兵力走山间小道南下,前来忻口与勤王大军会合,下官带来的兵力虽少,但这些将士都熟悉突厥的语言风俗,作战习惯,在勤王战场上一定能派上用处。 中年文官的话提醒了李渊,让李渊猛的想起了一件大事,也立即换了一副温和面孔,微笑说道:“难得你们还能这么细心,不错,你考虑得很对,你带来的兵马是少,在战场上起的作用却绝不会小正好,本官的中军大帐也建起来了,随我到大帐里去坐下来谈,把你知道的突厥情况都告诉本官。” 说着,李渊还亲手拉起了那名中年文官,与他并肩前往中军大帐叙谈,那中年文官却是宠辱不惊,面带微笑的向李渊道谢,心中究竟做何想,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破天荒的没有在夜里亲自巡营了一次,陈应良一直睡到第二天接近正午才爬下床来,满身酸痛的清洗脸上和身上的灰尘污垢,期间袁天罡来到了帐内探望陈应良情况,见陈应良已经苏醒,袁天罡忙上前低声说道:“禀副使,你那个仇家李渊来了,昨天傍晚到的忻口,立营在了我们的西面。还有,他今天早上在中军帐中擂鼓聚将,还把率军前来勤王的河东山西官员都召了过去,看模样,是想利用他河东山西大使的身份,拿下勤王军队总指挥的位置。” “他喜欢拿去就好了。”陈应良打了个呵欠,冷笑说道:“他是河东山西慰抚大使,当然有权力指挥山西河东官员。但我是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我的直系上司是张须陀,不是他,没有天子任命他为勤王总指挥的诏书,他的任何命令在我面前都是放屁” 袁天罡点头,也知道陈应良会用这个借口拒绝执行李渊的任何命令,然后袁天罡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副使,还有一件怪事,昨天晚上,驻守在前营的友军当中,有一支大约四百来人的友军队伍,突然连夜转移到了李渊的营地当中驻扎,走得一个不剩。” “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知道没有?”陈应良终于露出些惊讶。 “还没打听到原因。”袁天罡摇头,又补充道:“阴世师阴太守是好人,知道这事后,马上亲自带着一支军队去前营驻扎,及时堵住了漏洞,好在昨天晚上也没突厥偷袭,没造成大的影响。” 既然没什么影响,全身仍然酸痛无比的陈应良也就懒得去操这个心——对于目前的谯彭隋军来说,别说只是失去四百来人的友军保护了,就是走了四千友军也没任何影响,所以陈应良随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并且要求袁天罡做一些准备,说自己吃完饭后要去拜访老前辈阴世师,感谢他的率众眷顾之情,顺便了解突厥军情,袁天罡答应,立即亲自去替陈应良准备答谢礼物。 一切都收拾完毕之后,饱餐了一顿的陈应良还真的带着礼物去拜访了阴世师,已经从李渊营中回来的阴世师倒也没怎么和陈应良客气,很大方的收下礼物,并且还对陈应良嘘寒问暖,很是关怀了陈应良这个后生晚辈一通,也很快就接受了陈应良的伯父称呼。而当陈应良准备把话转入正题时,阴世师却抢先换了一副严肃面孔,低声对陈应良说道:“应良贤侄,有个问题,希望你对伯父说实话,你和李渊李大使之间,曾经是否有什么过节?” “有,还不小。”陈应良坦然答道:“具体什么过节,请伯父恕罪,小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我和他之间过节不可能化解,这次我和他联手勤王护驾,联手可以,但是要我听他的命令不行” 没想到陈应良回答得这么坦白,隋阴世师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半晌后才叹道:“难怪,难怪会出现那样的事,难怪……。” 叹罢,阴世师稍做犹豫,又突然问道:“贤侄,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李大使突然下令,让一支勤王军队连夜改变营地,全部驻扎到太原勤王军的营地内。” “知道。”陈应良点头,也是无比疑惑阴世师为什么要问这问题。 “那你又是否知道?那支勤王军队是那里来的?”阴世师又问道。 “不知道。”陈应良摇头了,忍不住好奇反问道:“伯父,那支军队是那里来的?” “马邑。”阴世师面无表情的说道:“那支军队人数虽少,却全都懂得突厥话,熟悉突厥风俗民情,作战习惯,作用非常重要。因为南下突厥偏师切断,马邑太守王仁恭无法率领主力南下,就只好让他的副手郡丞李靖率领这两个团走山路南下,来这里为我们勤王大军提供帮助,李大使把这支军队全部收到了他的大营里,你这次就是想找一个懂得突厥话的通译都难了。” “呵。”陈应良差点没笑出声来,刚想得意说自己早有准备,却猛的跳了起来,大吼大叫道:“什么?李靖?昨天晚上被李大使调走那支军队的主将,是李靖?” “不错,他就是马邑郡丞李靖。”阴世师点头,严肃说道:“他是什么态度,伯父还不清楚,但他是李大使的部下,李大使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陈应良目瞪口呆,半晌才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道:“难怪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不顺眼,原来这混蛋就是老李家在历史上的得力走狗啊麻烦了,这家伙刚出现就站到了李渊那边,要是让李渊现在就发现了他是个军事天才,把他笼络过去,那我岂不是麻烦大了?” 几乎同一时间的太原勤王军大帐内,正在与同宗下属李靖饮宴的李渊,恰好收到了陈应良去拜访阴世师的消息,听到这事后,李渊点点头并不说话,心里却在冷笑,暗道:“小匹夫,还知道会拉盟友,可惜,阴世师这个盟友帮不了你什么忙啊,既是老夫的直系部下,必须要听老夫号令,麾下精通突厥情况的人也全被皇帝带到了雁门被包围,帮不了你什么忙。” 暗笑过后,李渊又向对面的李靖举起了酒杯,邀请对面而坐的李靖共饮,李靖恭敬谢了,然后李渊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又放下酒杯后,方才向李靖说道:“药师,下午你去见一下陈应良,解释说你连夜移师是我的命令,你无法违抗,请他理解。” “下官遵命。”李靖恭敬答应,又问道:“大使,如果陈副使提出向我索要通译向导,下官如何回答?” “你就说通译由老夫控制,你只能争取向老夫替他求得几人。”李渊微笑说道:“还有,你可以向他表示,如果他需要,你随时可以亲自为他效劳,和他把关系处好,让他知道,你和老夫不是一路人,明白没有?” 李靖的眼睛中光芒一闪,然后才问道:“大使,你想让下官站到陈应良那边去?” “老夫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李渊笑笑,很坦白的说道:“老夫与他之间的过节,已经对你仔细说过了,他这次是来勤王,如果有机会整垮老夫,老夫相信他绝对不会错过。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老夫不得不做些准备,明白了吗?” 李靖点头,平静答道:“下官明白,请大使放心,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拜托了。”李渊一拍李靖的手,按着李靖的手背微笑说道:“血浓于水,柴绍再是不肖,也是老夫的女婿。所以你放心,事成之后,老夫亏待不了你。” 李靖点头,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一丝有些狰狞的笑容。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斗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更要提防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更要提防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更要提防 给阴世师的礼物倒也不是白送,经过一番交谈,人品不错的阴世师还是给陈应良提供了不少有用情报,让陈应良对这一次的敌人突厥队伍多少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了这场大战困难之处与重要之处。 阴世师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情报显示,突厥方面的兵力具体数字尚未确定,但至少也在二十五万以上,其中主力队伍包围雁门城,由突厥可汗始毕亲自率领,偏师由始毕之弟阿史那结社率统帅,围困崞县,并负责与隋军勤王对峙,兵力大约五万余人,驻扎在崞县西南的原平一带,扼住了勤王隋军抵达雁门的咽喉,也堵住了通往楼烦、开阳的要道,迫使阴世师只能取道忻口勤王,无法从楼烦关这条道路直进雁门,同时也使得马邑太守王任恭的队伍也无法南下,所以隋军队伍想要救出隋炀帝,首先就得拔掉阿史那结社率这颗卡在咽喉上的钉子。 突厥的兵种构成方面,阴世师坦然承认,骑兵多得十分可怕,士兵几乎人人都有战马,那怕是攻城步兵,也是由骑兵下马担任,机动力十分强大,且擅长骑射,喜欢用集团冲锋的战术,先以狂风暴雨一般的弓箭射垮敌人,然后再发起近身肉搏,偶尔也会用重骑兵直接冲锋厮杀,但这样的情况出现很少,同时突厥野蛮人那点可怜的生产力也组建不起太多的重骑兵,所以阴世师建议陈应良务必要多备长盾,借以应付突厥的箭雨战术。 听阴世师介绍到这里,陈应良先是谢了阴世师的好意提醒,然后又问了一个颇弱智的问题,道:“伯父,小侄有个问题,突厥虽然地域辽阔,但物产不丰,气候环境也不适合种植粮食,始毕贼酋是怎么供养这么多的大军?竟然能带来二十五万以上的骑兵偷袭圣驾?” “你连这都不知道?”阴世师先是一楞,然后才解释道:“突厥的人口是少,但他们是兵民合一,成年男子全都是兵员,战时为兵,组军作战,闲时为民,畜牧为生,全国男子都是士兵,所以始毕贼酋出动二十五万军队十分容易,只要他愿意,更多的兵力他都能够出动。” “原来是这样。”陈应良点头,见阴世师不肯往下说,陈应良又犹豫了一下后,这才问道:“伯父,那么小侄再请问一句,你可曾探到,始毕贼酋这二十五万军队,有多少附离?又有多少控弦和多少拓羯?” 阴世师又惊讶的看了陈应良一眼,这才笑道:“小家伙,挺会装啊,连附离、控弦和拓羯这些词都知道,还敢说你对突厥军队不了解?” “只知道一些皮毛。”陈应良苦笑说道:“本来小侄想直接问你这个问题,但知道这点很难探察清楚,担心回答不出,让伯父尴尬,所以拐弯抹角的问一下伯父,伯父嫌小侄愚笨,不肯往下说,小侄就只好直接问了。” “在我面前,用不着拐弯抹角,有话就直接说,老夫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阴世师训丨斥了晚辈一句,然后才说道:“你说对了,我是不知道,伯父到楼烦上任没多少时间,对突厥的情况了解也很少,和你一样,只知道突厥的军队由三种兵员构成,始毕贼酋的亲军附离,相当于我们的战兵精锐,普通牧民称控弦,相当于我们的辅兵,拓羯是指胡人雇佣兵,多由昭武九姓胡组成,战斗力颇强,但是始毕贼酋这次带来的突厥军队中,这三种兵员各有多少,我确实还不知道。” 敌情如此不明,憋足了劲要在这场大战中表现一把的陈应良难免有些皱眉,好在阴世师又说道:“你可以去找李靖打听这些情况,他从大业元年开始就在马邑担任郡丞,对突厥情况了解最多,只要他肯帮你,你一定有收获。” 陈应良点头,也这才知道李靖竟然已经在马邑担任了十一年的郡丞,然后陈应良盘算了片刻后,又问道:“伯父,还有件事请你帮忙,你能不能给我弄到崞县、雁门这边的气候记录,越详细越好。” “气候记录?没办法,弄不到,雁门郡四十一城,除了雁门和崞县二城外,全都已经被突厥攻破,官府的地方记志恐怕早被烧成灰烬了。”阴世师顺口回答,又说道:“也许李靖能帮忙,在这里住了十一年,他也算半个地头蛇了,这方面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麾下有一个帮凶走狗叫妖孽袁天罡的陈应良大失所望了,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赶紧谢了阴世师,然后告辞返回自己的营地,去检查军队的休整情况,阴世师也没挽留,仅仅只是把陈应良送出帐门——当然也没提起把漂亮女儿送给陈应良为妾的事。而陈应良这会也没兴趣去研究阴世师的漂亮女儿了,回营的路上脑海里翻来覆去,琢磨的全是关于李靖的问题…… “是否冒险笼络李渊一把?把他弄到手里,既可以获得一个独挑大梁的得力助手,又可以在这次勤王大战中取到重要作用,倒是可以一举两得,可他是老李的直系部下,昨天晚上又帮着老李切断了我的情报渠道,还于脆住进了老李的大营里,以老李的德行脾气,我如果去找李靖帮忙求助,还不得赶紧把李靖安插到我身边当二五仔啊?本来被老李刺探去一些军情也没什么,可老李如果心黑一些,利用这个李靖阴我,那我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抱着这个复杂的心思,陈应良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军中,而经过一个晚上的安心休息后,谯彭将士的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疲惫情况虽然还很严重,却也不至于无法作战,陈应良检查了一番后觉得满意,便又命令拿出随军带来的火腿腊肉等物为将士补充营养,同时下令连续三天分发双份口粮,谯彭将士欢声大作,陈应良则在欢呼声中回到了中军大帐,与魏徵、袁天罡和马三宝、程咬金等文武心腹讨论军情。 一帮心腹到齐后,陈应良也没客气,马上就把自己与阴世师交涉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遍,又把李渊故意调走李靖队伍是要让自己无法摸清敌情的目的说了,结果程咬金、秦琼和阚校等武将一听都是大怒,无不大骂李渊人品卑劣,为了抢功连这么下作的事都做得出来。熟悉突厥情况的长孙无忌冷笑连连,魏徵却是有些糊涂,忙向陈应良问道:“副使,你要这一带的气候记录做什么?” “让袁先生研究这一带的气候特点,争取做到预测这一带的未来天气。”陈应良解释道:“突厥骑兵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骑射,但是在雨中作战,他们的弓弦就会被水浸软,无法射出箭矢,骑射威力大减,我们就可以乘机从容破敌,所以我想争取能在大雨中打一场大战。” 谯彭文武恍然大悟的同时,陈应良又叹道:“可惜,这一带的气候记录早就已经被毁了,雁门和崞县有记录拿不到,所以阴太守只能要我去找马邑郡丞李靖,说他或许能帮是我们的忙。” “陈副使,那你直接去找李靖帮忙不就行了?”秦琼疑惑问道。 “找李靖帮忙?找死差不多吧?”陈应良苦笑,说道:“我们这次抢在李渊前面的抵达忻口勤王,让驻扎在太原的他丢尽了颜面,他怎么可能还会让我们拿下更多功劳?李靖又是他的直系部下,知道我们需要李靖帮这样的忙,还不得马上给李靖升官加职、黄金美女的一起上,让李靖出面阴死我们啊?” 路上已经和李渊明争了一次的谯彭隋将全都点头,觉得以老李的小心眼和行事风格,确实不会错过这个往自军内部安插内奸的机会,同时也全都认为帮着李渊切断自军情报渠道的李靖已经不可靠,肯定已经站到了李渊那边。只有袁天罡表示自己将抓紧时间研究雁门这一带的气候特点,争取做到替陈应良预测近日天气,陈应良死马当做活马医,也只好点头答应。 也是凑巧,正当陈应良与谯彭众人一致认为李靖已经给李渊当了走狗时,帐外亲兵却突然来报,说是马邑郡丞李靖求见,陈应良闻报一楞,稍作犹豫后才点头同意接见,谯彭文武都提醒陈应良小心,陈应良则答道:“放心,想骗我,他还嫩了点,我自有主张。” 不一刻,已经和陈应良见过一面的李靖进到了大帐,向陈应良行下官之礼,陈应良很会装模作样的还礼,又让帐内亲兵给李靖安排了座位,然后才微笑问起李靖来意,李靖则按照李渊的指点拱手,诚恳说道:“不瞒副使,下官此来,是为请罪。” “李郡丞何罪之有?”陈应良故作惊讶的问道。 “昨天夜里,副使的大军正在休息时,下官率军值守前营,却突然率军离开,使营防出现破绽,险些酿成大祸。”李靖很爽快的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又拱手说道:“虽然此事是李大使亲自下令,下官被迫奉命而行,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下官对此还是愧疚难安,所以特地前来请罪,还请副使原谅,理解下官的苦衷。” “原来是这件小事啊。”陈应良很爽朗的哈哈大笑,挥手说道:“没事,且不说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就算出了事也与你无关,你是李大使的下属,他的命令就是军令,你要是敢违抗,那可就是要人头落地了,我当然能理解你的苦衷。” 李靖慌忙道谢,同时仔细打量陈应良,陈应良知道他是在察言观色,判断自己是否真的信任于他,但陈应良也不在意,只是又微笑问道:“不过李郡丞,有件事能否打听一下,李大使昨天晚上为什么在夜里调动军队,把你的军队全部调到他的营内居住?” “李大使想利用下官的麾下队伍,间接控制所有勤王军队。”李靖的回答坦白得惊人,直接就点破了李渊的真正用心,又解释道:“下官虽然只带来了区区四百来人,但这些士兵全是久居边塞之人,每一名士兵都会说突厥话,熟悉突厥的各种风俗习惯,也知道突厥军队的作战特点,认识突厥的旗号队伍,个别人甚至还能写一些突厥文字,是所有勤王军队都需要的宝贵通译和向导,没有他们,来自南方的勤王军队就是聋子瞎子,李大使把他们攥在手里,就等于是间接控制了所有的勤王军队。” 听了李靖这番话,在场的谯彭众人难免都傻了眼,都没想到李靖会坦白到这程度,看向李靖的目光里全是惊疑,李靖却仿若不觉,又继续说道:“陈副使,如果下官没有猜错的话,李大使应该是瞄上勤王军队总指挥这个职位了,他是山西河东慰抚大使,雁门郡是他的辖区,在他的辖区里作战,再加上他控制了通译队伍,就算没有皇帝的旨意任命,勤王诸军也只能公推他为总指挥了。” 又看了陈应良一眼,李靖露出些微笑,温和说道:“陈副使,你远在彭城,却抢先率领麾下主力赶到忻口勤王,让驻扎太原的李大使颜面扫地,将来解围之后,皇帝面前,李大使肯定要受些责备——所以,你的军队如果受他指挥,可就得小心一些了。” 谯彭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了,陈应良则板起了脸,打量了李靖半天,才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李靖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因为我是大隋臣子,大隋朝廷的官员,我必须要以勤王救驾为重。” 李靖这话让陈应良稍微动摇了一下,因为陈应良清楚记得,历史上李靖可是首告李渊谋反的主,还帮着大兴方面宰了李渊的许多儿子,一直到被押上刑场才变节投唐,勉强算得上一个大隋忠臣。所以犹豫了片刻后,陈应良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尽力帮你。”李靖坦然说道:“马邑队伍四百二十五人,最精通突厥语的人是我,能写突厥文字的人是我,最熟悉突厥情况的人也是我下官没权力再派通译向导给副使你,但副使你如果信得过下官,下官愿意为你担任通译和向导,全力协助你勤王救驾。” “我当然信得过你。”陈应良笑得比平时更加虚伪,又问道:“不过,李郡丞,你是否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后果?李大使可是你的直系上司,想要你人头落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我当然知道。”李靖点头,微笑说道:“但我不怕,陈副使你才十九岁,就已经官居十二郡讨捕副使,这次又首先率军赶到忻口勤王,成功之后,前途自然更加不可限量——下官在马邑苦寒之地吃风喝沙十一年,早就已经呆腻了,很想换一个舒服点的地方,为陈副使你效力。就是不知道,副使是否愿意给下官这个机会?” 陈应良万分犹豫了,象李靖这样的旷世奇才,说陈应良不想笼络恐怕连傻子都不信,可是李靖太聪明了,聪明的人难以摸到心思,当然也难以分辨忠奸,同时陈应良也非常清楚,自己的根基实在太浅,和李渊这样的关陇巨阀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就算自己可以拿出高官厚禄李靖,也肯定无法超过李渊开出的价钱,所以陈应良再是万分的动心,也很难立即相信李靖的诚意。 又犹豫盘算了片刻,陈应良还是决定试上一试,又自信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二五仔能够骗过自己这个两次卧底毒巢的超级二五仔,便咬了咬牙,离席到了李靖面前,稽首行礼,郑重说道:“李郡丞,倘若你能助我勤王成功,那么请放心,也请相信,晚辈一定不会辜负于你。” “我相信你。”李靖还礼,神情郑重得就好象发自肺腑一样。 与李靖秘密缔结了盟约,陈应良也不客气,立即请李靖帮忙弄到雁门关这一带的气象记录,结果让陈应良和谯彭等人大吃一惊的是,刚听完陈应良的要求,李靖马上就反问道:“副使,你想寻找气候规律,在雨天出战?” “你怎么知道?”陈应良脱口反问。 “突厥最怕雨战,雨水中弓弦变软,无法施展骑射所长,下官久居马邑,这点当然知道。”李靖坦然回答,又微笑说道:“副使,你算是找对人了,这东西你如果找别人要,别人一定会回答你说雁门四十一城已经沦陷三十九城,只剩雁门与崞县二城还被突厥包围,就算有也拿不到。但是你找到了下官,却是找对了人。” “李郡丞此言何意?”陈应良疑惑问道。 “副使远来,对本地情况了解不多,应该也还没来不及勘探具体地形。”李靖微笑解释道:“所以副使应该还不知道,忻口南面的秀容县虽隶属于太原郡,却和雁门、崞县等地一样,都被同样的两条山脉包夹,气候雨水基本相似,相差很小……。” “好,我马上派人去秀容。”陈应良大喜说道。 “不必了。”李靖阻止,又笑道:“秀容戴县令此前已经带兵来到了忻口勤王,他与下官小有交情,为了方便勤王大军作战参考,下官早已求得他的命令允许,派人去誊抄县中记载,取来了秀容一带去年与今年的雨水记录,那些记录抄件目前就在下官手中,下官晚上就给你送过来。” 陈应良闻言大喜,赶紧向李靖连连道谢,并请李靖尽快把气象记录送来,李靖一口答应,但又提醒道:“副使,雁门关这一带两山相夹,气候多变,天气很难预测,与秀容的气候也多少有些许差别,所以下官就算为你送来秀容的雨水记录,恐怕也很难帮上忙。” “没事,尽力而为吧。”陈应良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在现在是八月,雁门关这边几场秋雨是应该有的,我只要抓住其中一场秋雨就行。” 李靖点头,又见陈应良没有什么吩咐,也就告辞离去,同时还谢绝了陈应良让亲兵送上的礼物,说是待到为陈应良立功之后再受奖赏,坚决不收,陈应良也不勉强,只是亲自率领谯彭众人把李靖送出营地。而李靖走后,长孙无忌马上一个箭步冲到了陈应良的面前,低声问道:“兄长,怎么样?这个李靖主动投诚,是真是假?” “无法确定。”陈应良摇头,又脸色严肃的低声说道:“总之,对他,要利用,更要提防。” 就这样,李靖很顺利的回到太原军大营向李渊交差了,一字不少的向李渊报告了自己与陈应良的交涉经过,并且直接指出陈应良索要雁门关一带的气象记录,是为了寻找最有利于隋军作战的雨天战机,李渊听后赶紧抬头看天,见夕阳下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再让陈应良抢先打一场胜仗,李大使的脸可就更没地方搁了 稍微松了口气后,李渊这才问道:“那你觉得,是否应该给他?” “下官认为应该给。”李靖平静说道:“原因有二,第一,下官看得出来,陈应良还没信任我,我必须要表点忠心,才能让他真正相信。第二,雁门关这一带两山相夹,风向气候一日三变,即便是本地人也很难预测未来气候,那些记录给了他,也没有多少用。” “那就给他吧。”李渊笑着点点头,又拍拍李靖的肩膀说道:“努力,早想取得那个小子的信任,那小子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狡诈如狐,老夫很需要你取得他的信任。” 李靖再次点头,嘴角也又一次露出了笑意,小小有些狰狞的笑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更要提防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更要提防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对友善同僚陈应良一向就很讲信用,休整了一天两夜之后,尽管军队还在十分疲惫,但陈应良还是遵守了与勤王友军的约定,把旧营地还给友军,率领谯彭友军出营北上,在友军的前方十里处新建大营,很无私的顶在了最前方,直接站在了与突厥军队抗衡的最前沿。 对于陈应良的这个义举,以阴世师为首的小股勤王友军都是赞不绝口,称赞陈应良够朋友讲义气,也纷纷伸出援手帮助谯彭隋军建立营地,李渊率领的太原勤王军却是没有任何表示,仍然屯兵在阴世师等友军的营地西侧,躲在谯彭隋军的后方安全地带,同时陈应良和李渊这两个最大的勤王军头目,也是仍然没有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都摆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架势。 李渊的态度陈应良并不意外,倒是突厥的动作让陈应良有些费解,从突厥斥候的活动情况来看,谯彭隋军抵达忻口战场的情况肯定已经被突厥那边知晓,可是一天两夜都过去了,突厥那边却没有任何的举动或反应,并没有利用陈应良远来疲惫的机会发起进攻,同时阴世师派出去的斥候也带来消息,说是突厥军队仍然没有停止对崞县的进攻,但又集中兵力于崞县以南,当道立营。 对此情况,陈应良和阴世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突厥军队是在轻敌大意,蔑视自军,打算先攻下崞县,切断隋军的勤王道路,从容攻破雁门拿下隋炀帝的首级,然后再掉过头来应付勤王隋军?还是想故作轻敌大意,引诱勤王隋军主动进攻,然后在突厥最擅长的野战中发挥骑射破敌?同时更因为对始毕可汗用兵风格不够了解的缘故,陈应良和阴世师都无法判断突厥军队的真正意图。 还好,当谯彭隋军紧张安营的时候,李靖又一次来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打着给陈应良道贺和参观学习的招牌,光明正大的侦察谯彭隋军的营地情况,眼睛还专门往谯彭隋军的营地要害处瞟,偷看什么粮仓、马厩、暗哨、岗楼、瞭望台和将帅寝帐之类的关键设施,弄得正在立营的谯彭诸将火冒三丈,陈应良也多少有些不悦。可惜李靖却不知足,当看到谯郡隋军的后营工事修建得和前营一样坚固完善后,李靖还笑道:“难怪李大使在背后说副使多疑小心,把面向友军的后营也建得这么坚固,确实小心。” “没办法,我军营地距离友军有十里之遥,必须要小心一些。” 陈应良淡淡回答,然后赶紧邀请李靖到中军大帐中议事,李靖这才随陈应良返回中军,还在路上不断夸奖陈应良治军有方,立营严谨有序,不愧为大隋最新崛起的闪亮将星,陈应良随口敷衍谦虚,李靖却又突然说了一句,道:“就是右营有些薄弱,让出河滩避免山洪突然爆发,是个谨慎的选择,但是把河滩空间让出来后,却给了敌人迂回进攻的空间。下官觉得,那一带的驻军最好再增加一千人。” 惊讶的看了右营那边一眼,陈应良这才发现自军面向滹沱河的右营确实有些不足,为了避免山洪突然爆发波及营地,让出了太多的河滩地域,给了敌人迂回进攻的空间,却因为有滹沱河天险保护,在那里驻扎的军队比较少,敌人一旦四面围营攻打,右营那边最有可能被首先突破。心中暗惊之下,陈应良赶紧按照李靖的指点重新调整右营驻军,加挖一条壕沟小心保护,然后陈应良忍不住又看了李靖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难道是真心想要帮我?” 李靖让陈应良看不懂的地方还在后面,进了中军大帐后,没了外人在场,李靖又主动拿出了一道山川地形图交给陈应良,并解释道:“我之前亲手制做的地形沙盘,已经被李大使拿到了他的中军大帐中,好在我还亲手画了一副山川地形图,副使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使用。” 接过了李靖呈上的地图打开一看,陈应良发现这是一道非常详细清晰的山川地理图,画明了从秀容到雁门关的大小道路,宽窄远近,又标注了沿途各地山峰的高度方圆,河流宽度与各处水源溪流,凭借此图完全可以立即制造一个新沙盘,陈应良心中难免更是疑惑不解,更加无法判断李靖的真实意图。末了,陈应良只能是把地图交给大行家袁天罡鉴别真假,然后向李靖恭敬道谢,李靖则大笑着说不必客气,这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 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李靖这个人后,为了继续试探他的投靠诚意,也为了弄清楚心中的另一个疑惑,陈应良于脆向熟悉突厥情况的李靖问起突厥军队为什么还在继续攻打崞县的原因,李靖则是连想没想一下,顺口就答道:“突厥按兵不动,当然是为了切断我们援军的北上勤王道路。突厥偷袭圣驾未成后又围攻雁门,欺的就是我们大隋的援军一时难聚,时间对突厥而言十分宝贵,攻下崞县可以赢得缓冲,迟滞我们勤王军队的进兵速度,为他们攻下雁门争取时间,南下抵御我们的援军只会浪费时间,始毕贼酋虽然是化外蛮夷,这点轻重缓急却还分得清楚。” “可我们的援军已经陆续抵达了啊?”陈应良追问道:“突厥就不怕全力攻打崞县,后方露出破绽,被我们从背后捅上一刀?” “突厥不怕。”李靖回答得很快,答道:“原因有二,第一,突厥仰仗骑射优势,觉得野战无敌,不怕我们进攻。第二,下官说句实话,副使可别介意,你这点兵力,突厥还有些不放在眼里,自信能够两面作战而两面取胜,所以才敢一边攻城,一边当道立营。” “突厥就这么自信?”陈应良有些冷笑。 “突厥有这自信。”李靖点头,笑着解释道:“大隋与突厥已经十四年未曾发生大规模战事,此前几次打败突厥的大隋名将如杨素、史万岁和长孙晟等人,都已先后故去,突厥那边对此也有所了解,觉得这些宿敌既然已死,中原已无能够打败突厥之人,有此心思,五万突厥蔑视副使你的两万步兵,自然毫不为奇。” 陈应良有些将信将疑,总觉得李靖的分析有些不靠谱,突厥军队不应该这么轻敌大意。李靖则看了陈应良一眼,又淡淡说道:“陈副使,下官刚才已经说过,大隋和突厥军队已经十四年未曾发生大战,能够让突厥畏惧的大隋名将也已经尽皆故去,你如果能够抓住突厥轻敌大意的弱点,抢先打一个胜仗,下官可以保证,突厥军队那边一定会马上记住你的名字,雁门之围的突厥主力,也必然要分兵南下,皇帝陛下面临的压力,也将立即大减。” “李郡丞的意思是,建议我尽快发起进攻,先打一个开门红,让突厥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全力围攻雁门城?”陈应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如此。”李靖大力点头,神色还很坚决。 听到这话,不要说生性奸诈多疑的陈应良了,就是旁边的魏徵和袁天罡等比较厚道的人,看向李靖的目光中也难免尽是猜疑,无不怀疑李靖是帮着李渊坑害自军,怂恿自军正面强攻突厥军队,借突厥军队的手重创谯彭隋军。 仿佛是没有看出陈应良等人的猜忌狐疑,李靖又从袁天罡手里讨还了地图,又说道:“当然,下官也不是想劝陈副使出动所有军队正面强攻,和突厥正面硬碰硬,下官建议,副使不妨利用我军步兵擅守之长,以计破敌。” “如何以计破敌?”陈应良赶紧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隋唐第一名将李靖到底有什么高见。 “副使,请看这里。”李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突厥大营的正东面,崞县城池的东南面,有一处高原叫做子于原,原上地势相当开阔,水源也很充足,可以屯兵驻守,副使若是派遣千余步兵从山后小道上山,抢占这座子于原,那么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突厥大营,然后副使你再出兵攻打突厥大营正面,那么突厥军队必然出营迎敌,副使再将他们诱到营地远处,你驻扎在子于原的步兵就可以乘机奇袭突厥营地,必获大胜” 仔细听了李靖的战术,再仔细看了地图,陈应良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因为李靖这个战术实在有些荒谬得可笑,子于原与突厥的屯兵地相距不到五里,突厥不可能不在原上布置哨探值守,而隋军步兵走山后小路上山,道路不仅漫长得多,一旦被突厥哨探发现,突厥军队不仅立即可以上山抢占子于原,还可以马上出动骑兵包抄,切断隋军步兵的下山道路,到时候有多少步兵上山死多少,几乎没什么生存希望。 鼻子气歪归气鼻子气歪,该有的风度涵养陈应良还是有的,很恭敬的向李靖拱手道谢,表示自己会慎重考虑李靖提出的战术,李靖也很满意陈应良对自己的言听计从,然后又借口要回去侍侯李渊,拱手告辞,陈应良则懒得再送他,打发了两句话就让他走人,李靖谢了,然而在出帐的时候,李靖却又回头说道:“副使,下官提出的战术,绝对可行,望你三思。” 陈应良很有风度的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仔细考虑,李靖这才满意的离去,结果李靖前脚刚走,陈应良就马上骂开了,“操这王八蛋到底是什么居心?怎么出这样的馊主意给我,他是真心想要投靠我,还是想帮着李渊坑我一个首战必败啊?” 陈应良的几个参谋袁天罡、魏徵和长孙无忌对军事战术都不是很擅长,听陈应良这么骂当然都有惊讶,忙问详细,而当陈应良指出了这个战术的荒谬之处后,长孙无忌和袁天罡也马上来了火气,一起大骂李靖不安好心,摆明了是想帮李渊坑自军。性格正直的魏徵也难得有些不悦之色,怒道:“此贼居心叵测,果然不安好心刚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先说什么利用我军步兵的擅守之长施计,结果却是安排我军步兵偷袭突厥大营,如此自相矛盾,也想瞒过我军 “是啊,摆明了不安好心”袁天罡飞快接过话头,怒道:“偷上子于原的山后小路,还是位于滹沱河以东,我们如果上当出兵,那就是前有山旁有水,后有突厥军队包围,死锝不能再死建议我们这么用兵,不如叫我们自己挖坑埋自己还方便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袁天罡这番气话,陈应良猛的回过头来,飞快问道:“袁先生,你刚才说什么?前有山?旁有水?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指滹沱河。”袁天罡拿起地图,指着那条偷上子于原的山路说道:“这条山路,位于滹沱河以东,我们的军队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打,那就是前面有高山阻拦,旁边有滹沱河河水拦路,后面有突厥包抄,死得不能再死。” 陈应良有些呆住了,慌忙接过了地图仔细查看,又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有些疑惑了,道:“难道李靖是在故意试探我?想看看我到底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才实学?” “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长孙无忌赶紧问道。 “他的战术可行,只是没说完整。”陈应良答道:“我们只要把他的战术稍作变动,就肯定能够首战必胜。” “如何变动?”袁天罡和魏徵等人赶紧问道。 “让我们偷袭子于原的队伍,担任佯兵诱敌的任务,引诱突厥包抄合围我们的偷袭队伍。”陈应良解释道:“然后我们再用主力背后突袭突厥的包抄之兵,那么突厥的包抄队伍就会面临前有山旁有水的窘境,无法发挥骑射所长,只能是被我们堵在狭窄区域内围殴,而且突厥想要迂回包抄就肯定是出动轻骑兵,我们就可以用重步兵近战所长,狠击突厥的轻步兵守弱之短,取胜易如反掌” “那我们上山担任佯军的步兵怎么办?”袁天罡赶紧问道:“还有,突厥从子于原西面直接上了山,居高临下对我们的威胁也很大啊?” “我们的佯军可以派轻步兵去,能战就战,不能战也可以走其他小路下山。”陈应良解释,又说道:“至于突厥从子于原西面上山的队伍,更不用担心,下了马的突厥战斗力至少减三成,山路上作战的突厥罗圈腿,战斗力至少减五成,只有给我们虐的命” 袁天罡和魏徵等人面面相觑了,然后长孙无忌惊讶的说道:“兄长,既然李靖的这个战术完全可行,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偏要只说一半?” “应该是在考验我,看看我是否有没有值得他追随资格。”陈应良答道:“不然的话,以他之能,说不出前后自相矛盾的话,后来他又提醒我三思,摆明了就是想试探我是否会尊重他的意见。” “这么说来,倒是有这个可能。”长孙无忌点头,说道:“他是李渊的直系下属,觉得怀才不遇想要放弃李渊投奔我们,等于是拿他自己的脑袋冒险,是得试探一下兄长你是否真有才学与李渊抗衡,更得试探一下兄长你对他的态度。” 陈应良点点头,颇为认同长孙无忌的判断,却又觉得什么地方似乎不对劲,就象李靖的意图未必就完全如此一样,以己度人之下,陈丧良甚至还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暗道:“莫非说是,放长线,钓大鱼?” 又权衡利弊了许久后,陈应良这才定了决心,吩咐道:“安排几个斥候,先去侦察一下偷上子于原的后山道路地形,掌握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采用此计。被突厥哨探察觉不要紧,让突厥知道我们在打那条山道的主意更好。 谯彭隋军的斥候奉命出营去探察那条山路的同时,李靖也重新回到了李渊的太原军大营中,和上一次一样,李靖又把自己和陈应良交涉的结果详细禀报给了李渊,并且还如实交代了陈应良对后营同样重视,还有自己向陈应良献计的详细内以及陈应良的反应。 听到陈应良也很重视后营的报告,李渊当然是骂了一句脏话,知道关键时刻故意不救友军的打算已经落空,再听了李靖的献计内容后,李渊顿时笑了,道:“药师啊,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就不怕陈应良小贼一眼看出你不怀好意,故意让他去子于原送死?对你失去信任?” “无妨,下官又说了一通云里雾里的话,让他自己去猜。”李靖微笑说道:“大不了就是让他觉得我也不是很信任他,需要试探他对我的招揽诚意,反正我给他的地图和雨水记录全是真的,指出突厥目前轻敌,建议他尽快出兵取胜,也是正确建议,他最多就是觉得我的用计水平不行,对我不会有太多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建议他直接正面进攻?”李渊微笑问道。 “那小子太狡猾,建议他正面强攻,他肯定明白下官是想借突厥的手消耗他的实力。”李靖如实回答,笑道:“所以下官只能执行大使你的第二套方案,故意用云里雾里的话,给他献上了一条必败之策,彻底混乱他的思绪。如此一来,他用我的计偷袭是死,正面进攻是和突厥两败俱伤,取胜极难,按兵不动可以⊥大使你争取到后军抵达时间,更无法向朝廷和皇帝交代,进退维谷,左右两难,够得他头疼。” “做得好。”李渊笑着点头,道:“老夫也不要太长时间,只要你能把他彻底绕糊涂,三天之内按兵不动,那么三天后老夫的主力就能抵达忻口,到时候老夫的兵力强盛过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挑起勤王总指挥的重担,不必再担心这个小子耍什么花招了。” 李靖含笑点头,谢了李渊的夸奖,兴致正好的李渊却又说道:“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老夫适才收到快马传书,老夫的次子李世民与爱婿柴绍,也已经加入了左屯卫的勤王大军,正在向着忻口这边迅速赶来,你听了他们和陈小贼的恩怨后,不是很想见见他们吗?到时候我让你和他们认识,你们要好好相处,齐心协力共同辅佐老夫勤王救驾,事成之后,老夫绝不会亏待了你。” “二公子和柴公子也来了?”李靖先是一楞,然后顿时露出了开心笑容,狞笑道:“那可太好了,他们也来了,岂不是可以亲眼看到大使你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李渊微笑点头,笑容和李靖一样的狰狞。 不出陈应良所料,当天下午,前往子于原后山小路侦察情况的谯彭隋军斥候,果然被突厥军安排在子于原高地上的哨探察觉,然而这些突厥哨探却没有打草惊蛇,撵走谯彭隋军的斥候,按照始毕可汗之弟阿史那结社率的命令,故意放任隋军斥候侦察完了地形返回,同时向阿史那结社率飞报此事。 “该死的中原蛮子,果然在打子于原的主意。”得报此事,阿史那结社率先是骂了一句脏话,又冷笑道:“来吧,喜欢打子于原的主意就尽管来吧,我们突厥大军不能在山上屯兵,可我们却不怕你们来子于原屯兵。” 冷笑过后,阿史那结社率立即命令在子于原加派双倍斥候,并在子于原以西的山坡上建立烽火台,要求一旦发现隋军队伍从后山小路偷上子于原,就立即点火放烟报警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害人终害己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害人终害己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害人终害己 又是一天多时间过去,靠着阴世师等勤王友军的倾力相助,谯彭隋军的营地顺利立定,同时军队的疲惫情况也得到了极大缓解,基本恢复了战斗力,如何打一场胜仗替隋炀帝分担压力的重要问题,也放到了陈应良和谯彭隋军的面 陈应良一度寄希望于出现对隋军作战有利的雨水天气,然而谯彭隋军抵达忻口后连续三天都是大晴,没有半点象要下雨的迹象,同时仔细研究了李靖提供的秀容气象记录,又仔细观察了天象星文,袁天罡也很无奈的告诉陈应良,说是除非风向出现大变,否则雁门关这一带不会下雨,而何时风向会出现改变,妖孽如袁天罡也无法判断。 还好,陈应良也没有把筹码全部押在雨天作战上,听到袁天罡的报告也不气馁,稍一盘算后又邀请了除李渊外所有的勤王军统帅过营,共同商议携手出兵与突厥交战的事宜,然而让陈应良颇失望的是,这些勤王友军对自己虽然十分友好,对自己的实力却不是十分信任,除了阴世师外竟然没有一支勤王友军表示愿意与陈应良联手进攻,全都是力劝陈应良坚守待援,等到更多的勤王友军抵达后再携手进兵,不要冒险出战以鸡蛋碰石头,削弱了勤王军队刚刚具备的自保之力。 即便阴世师也是如此,虽说阴世师表态愿意帮助陈应良进兵作战,却又力劝陈应良不要发起太大规模的进攻,最好是先打一场小规模的前哨战,先拿下一场小胜,分散突厥军队的注意力,等待后续援军大量抵达后,然后再考虑发起决战。 以阴世师为代表的勤王友军这么劝说没有私心,这点陈应良非常清楚,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的实力不足,也多少有些畏惧数量二十五万的突厥铁骑,反对自己发起进攻是一片好意。但这些好意陈应良却不能领受,因为陈应良既不想落下畏敌避战的骂名,也多少有些瞄上了勤王军队总指挥的位置,想要先打一个胜仗建立威信,将来就算争不到勤王总指挥这个位置,在推举心仪统帅的时候说话也有些分量——陈应良可不想让李渊一手遮天。 鉴于这些原因,送走了勤王友军诸将之后,陈应良又盘算了许久,终于还是一拍案几,吼道:“娘希匹他们不打我打吹号,升帐,我要点将发兵” 亲兵领命出帐吹号,召集陈应良麾下的武职走狗到大帐听令,旁边的长孙无忌却是万分担心,小心问道:“兄长,你考虑好了没有?这一仗如果不能旗开得胜,那我们的军心士气不仅会受到重大影响,你在勤王友军中的威信也就全完了啊。” “必须得赌一把了。”陈应良恶狠狠说道:“我如果不赶紧打一个胜仗,等李渊的主力军队一到,我们就马上会被李渊压下去,到时候李渊要求众人推举他为勤王军队总指挥,我们拿什么反对?必须得打,打一场胜仗拿到话语权,这样才能堵住李渊的嘴” 长孙无忌点头,也知道自军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得让陈应良冒险赌博一把。而陈应良稍一盘算后,又向长孙无忌问道:“对了,刚才马邑郡丞李靖说话没有?我忙着去和别人交涉没注意到他的情况。” “李靖?”长孙无忌仔细回忆,片刻才摇头说道:“应该是一直没说话,至少我没听到他有发言。” “没说话?为什么会没说话?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陈应良益发的觉得自己看穿李靖,不明白这个未来的大唐战神到底是什么打算,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还是打算拿自己做为他在李渊面前的晋身台阶? 这时,谯彭诸将已经陆续赶到大帐侯命,陈应良也只能是先把李靖的事放到一边,着手安排出兵,鉴于敌情不是很明了,陈应良也没敢冒险用新的战术,采纳了李靖拐弯抹角给自己献上的诱敌之计,安排张笛率领一千轻步兵担任诱敌任务,从滹沱河以东的后山小路偷上子于原,引诱突厥轻骑渡河包抄;自己则率领马三宝与阚校二将,率领六千精兵尾随其后,攻击突厥包抄队伍的背后,秦琼和程咬金二将率领骑兵再尾随其后,担任预备队并预防万一。其余诸将则留守大营,听从袁天罡和魏徵的命令,精通突厥语的长孙无忌也随陈应良出征。 因为陈应良之前用计无有不应的缘故,听到了陈应良的安排布置后,谯彭诸将倒是毫不犹豫的听令唱诺了,陈应良本人反而有些心虚,又说道:“诸位将军,这是我们的勤王第一仗,也是我们中原的队伍与突厥军队第一次交战,你们务必要做好打一场苦战血战的心理准备,千万不能有任何的轻敌大意,但也不能胆怯畏战,畏敌如虎,明白没有 “明白”谯彭诸将整齐唱诺,陈应良点点头,又交代担任诱敌任务的张笛务必要小心谨慎,提防来自山上山下的敌人包夹,还允许张笛在必要时解散队伍,让士兵化整为零脱离战场,张笛答应记住,陈应良这才下令散帐,让诸将立即回营准备,下午酉时起依次出兵北上,夜间在路上渡过滹沱河,以免突厥斥候察觉。 既然是友军,再怎么的老死不相往来,谯彭隋军这边的备战动作还是瞒不过太原军斥候的眼睛,同时参与了勤王首领会议的李靖,也把陈应良召开会议的情况如实禀报到了李渊的面前,李渊闻报冷笑连连,也不做任何动作,只是命令斥候继续探察谯彭隋军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立即报告。倒是李渊的宝贝侄子李孝恭有些担心,说道:“叔父,陈应良这小子独自出兵,如果真打了一个开门红怎么办?” “就凭他?”李渊有些不屑,但还是有些担心,又稍作盘算后,李渊吩咐道:“这样吧,陈应良小子出兵后,你也带一千步兵北上,他如果取胜,你就冲上去抢功劳,他如果与突厥僵持不下,你就借口助战加入战场,然后与突厥一触击溃,带着军队马上逃回来,高喊逃命口号,动摇他的军心士气,明白了没有?” 李孝恭狞笑答应,立即下去准备,李靖则向李渊拱手笑道:“大使妙计,战场之上,确实没有友军临阵崩溃更能打击军心士气的了。阴了他陈应良小子,还让他无话可说,果然高明。” 李渊笑笑,说道:“老夫倒也不是故意阴他,是这小子太过贪心不足了一些,抢在老夫前面抵达忻口勤王就算了,还想抢在老夫前面立功取胜,真要让他得手,老夫的老脸就更没有地方搁了。所以说,不是老夫故意整他,是他自找,逼着老夫这么做。” 李靖点头附和,笑得和李渊一样开心。 就这样,下午酉时正,张笛率领的一千轻步兵率先出营北上,沿着滹沱河赶往崞县战场,半个时辰后,陈应良亲率步骑主力出营,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尾随着张笛的队伍北上,而李渊收到斥候探报后,也没急着让李孝恭的队伍出兵帮倒忙,一直到了戌时过后,再三确认了陈应良没有后续兵马,李渊才命令李孝恭的队伍出击,并要求李孝恭的队伍缓缓北上,千万不要冲得太快,反被陈应良顶在前面当炮灰,因为亲戚家的各种事恨陈应良恨得蛋疼的李孝恭答应,果然采取了缓缓北上的策略。 李渊这么做当然是好心办了坏事,天色刚黑后,沿着滹沱河北上的张笛队伍,立即在事先勘探好的水流缓慢处渡过滹沱河,打着火把北上去吸引突厥斥候注意,并且还故意多打旗帜火把虚张声势,陈应良率领的主力队伍,则在下游的另一处渡口搭起浮桥渡河,不打火把,只借月色北上,慢慢尾随张笛队伍赶往对自军有利的既定战场。而为了保险起见,陈应良不仅让军队在渡河时尽量不暴露,还把渡河痕迹和浮桥都全部毁灭,结果这么一来………… 与此同时,打着火把大摇大摆北上的张笛队伍,也成功吸引了突厥斥候的注意力,突厥士兵将消息飞报到了阿史那结社率的面前后,早就防着隋军步兵抢占子于原的阿史那结社率顿时冷笑,赶紧又问隋军的兵力数量,报信斥候如实答道:“天黑距离远,无法判断数量,但是从旗帜火把的数量来看,兵力肯定不少。” “来得越多越好,想欺负我们突厥铁骑不擅长山地战,做梦”阿史那结社率冷笑,然后命令三千突厥士兵立即出营上山,抢占近在咫尺的子于原高地,守住后山路口居高临下猛击隋军登山队伍,又命令三千轻骑立即出营,取道王家沟小路南下,渡过滹沱河抄袭隋军背后,与提前抢占子于原的突厥步兵上下夹击隋军。 迂回包抄的任务被结社率交给了爱将咄,要求咄尽力杀光所有偷上子于原的隋军士兵,把尸体堆成京观,让隋军队伍不敢再窥视这个对突厥军队威胁颇大的战术要地,咄狞笑着答应,立即领兵出营而去。然后颇有些战术头脑的结社率仔细一盘算,又安排了三千突厥骑兵出营,在平坦宽敞的官道两侧埋伏,提防隋军兵分两路,一路偷上子于原,一路来偷袭突厥营地,直到把这一切都安排好后,结社率才睡回躺着女人的被窝里,一边享受突厥抢来的民间女子,一边耐心等候报捷佳音。 下面还是来看看陈应良这边的情况吧,尽管下定了决心要抢去勤王作战的头功,也从李靖自相矛盾的话语中琢磨出了真正正确的战术,但实际上陈应良对这一战仍然还是没有太大把握,因为陈应良对突厥军队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一些,甚至都还没有亲眼见到过突厥军队究竟如何作战,一切都是听旁人的描述和介绍,对敌人的了解不足,陈应良当然也就不敢象平时那么自信。 除此之外,陈应良对李靖所献的计策也十分担心,因为李靖并没有详细指点陈应良究竟该如何打,以偷袭步兵做为诱饵完全是陈应良自己脑补所得,陈应良当然也不敢确定李靖那些云里雾里的话,究竟是在暗示自己这个战术,还是在故意误导自己,帮着李渊给自己弄一个首战大败,连一贯得心应手的计策陈应良都不敢保证成功,对于首战必胜陈应良自然更没把握。 顺便说一句,如果不是考虑到滹沱河以东的地形对隋军作战太过有利,进攻撤退都十分方便,陈应良几乎都打算不听李靖的馊主意,采取其他策略争取首战获胜。 再怎么没底气也没办法,军队都已经出动了,陈应良就算想后悔也晚了,所以陈应良也只能是提心吊胆的带着六千精锐尾随张笛队伍北上,一边喂着蚊子一边祷告战术能够成功,还好北上路上倒是一路顺利,隋军主力很快就来到了预定战场的边缘,埋伏在了子于原后山小道南面八里外的隐蔽处,继续喂着蚊子等待战机出现。 打着火把北上的张笛队伍已经到子于原的后山脚下,可是子于原高地上和滹沱河西面仍然还是静悄悄的,不见半点异常,见此情景,已经算是老于沙场的陈应良和谯彭将士倒是还有些耐心,第一次跟着陈应良上战场的长孙无忌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低声问道:“兄长,怎么还没看到突厥蛮兵?你不是说,突厥那边肯定会对子于原十分重视吗?” “急什么?”陈应良没好气的呵斥道:“这才刚开始,突厥又不是傻子,当然要等我们的军队上到半山腰才会露面,这样才能把张笛他们前后合围,现在就打草惊蛇,让张笛跑啊?” 长孙无忌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才闭上嘴巴陪同陈应良等待,陈应良则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眺望着远处的张笛队伍火光,心中忐忑难宁,也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暗道:“老天保佑,只要能把突厥军队引来偷袭成功,我就发誓不打阴世师闺女的主意。” 皓月当空,蝈蝈在近处的草丛里不知疲倦的叫唤,张笛率领的诱军在远处慢慢向山上攀爬,逐渐接近山腰,可山上和滹沱河仍然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啸,河水滔滔。见此情况,到底还年轻的长孙无忌忍不住又向陈应良问起当然的问题,陈应良再次要求他闭嘴耐心等,心里则说道:“上天保佑,这一战只要能成功,我发誓不打裴翠云的主意。” 夜风把陈应良吹得有些打哆嗦,张笛率领的诱军也已经登上子于原的中上部,可山顶上还是保持安静,滹沱河的西岸也仍然还是一片漆黑,没有发现突厥骑兵渡河的迹象,而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要说长孙无忌更加沉不住气,陈应良身边的谯彭将士也开始担心了,纷纷问陈应良突厥是否根本就没有包抄合围的行动?不然的话现在早就应该开始渡河了啊?陈应良则是欲哭无泪,心道:“你们问我,我问谁去?我又没有和突厥交过手,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是否一定会中计?” “于脆我连木兰都不要了”陈应良一咬牙一横心,又在心里说道:“只要这一战能成功,木兰那只母老虎我也不要了” “兄长,可能是突厥来了”长孙无忌突然开口,沉声说道:“注意听,前方有鹰叫声,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突厥喜欢用鹰叫声代替暗语,在黑夜中互相联络” “真的?”陈应良大喜,赶紧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了老鹰的叫声,还是长短不一有节奏的鹰叫声,十分象是有人在模仿鹰叫声发出信号。 “是有鹰叫声。”马三宝凑上来,然后又低声说道:“可是不对啊,滹沱河那边毫无动静?突厥是怎么过的河? 听到这话,陈应良先是一楞,然后猛的想起了李靖送给自己的那幅地图,忙低声说道:“王家沟小路王家沟那条小路是在滹沱河的河谷中,那里肯定有渡口,突厥肯定是在那里渡了河,直接摸到了山下,所以滹沱河西岸才毫无动静” 说到这,陈应良还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低声懊恼道:“我怎么忘了那条小路?突厥要包抄合围张笛,走官道必须要经过我们的斥候巡防区,绕过高山才能包抄迂回,很容易被我们察觉,只有走王家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张笛的后方,李靖还在地图上注明了这条小路骑兵可行,我怎么就偏偏给忘了?” “呜——咚咚咚咚” 陈应良懊恼的话还没说完,子于原山顶上已然是号角长鸣,战鼓大作,同时还火把四起,出现了无数手打火把的突厥士兵,而与此同时,隋军队伍的正前方,也突然亮出大量的火把,无数突厥骑兵出现在火把光芒中,打着火把在山下来往奔驰,怪叫挑衅,还真被位于山腰处的张笛诱军前后合围。 “老天爷,刚才我是没想起王家沟那条小路,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不算,阴世师的漂亮女儿和翠云、木兰我都保持权力不变” 飞快咽回了自己刚才在心里发的誓后,陈应良站了起来,喝道:“全体准备,听到号令,立即全军突袭,杀突厥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沿着官道缓缓北上的李孝恭队伍,也终于听到了子于原山顶上的战鼓号角声,看到滹沱河东岸的山上火光大作,李孝恭当场就傻了眼睛,脱口惊叫道:“怎么在西岸?陈应良小贼,啥时候跑到滹沱河西边去了 “咻——咻咻咻咻咻——” 更让李孝恭傻眼的还在后面,他的惊叫声还没叫完,道路两旁已然传来了蜜蜂展翅一般的弓弦嗡鸣声,无数的羽箭破空飞来,呼啸着铺天盖地的落到李孝恭的队伍头上,倒霉到了极点的太原隋军措手不及,顿时被射得死伤惨重,李孝恭大惊失色,惨叫着有埋伏,立即带着军队掉头撒腿就跑,早已在埋伏在这里的突厥骑兵则争先恐后的从埋伏处杀处,怪叫着冲锋追杀,不断把羽箭抛射到太原隋军的头上。 “这……,这怎么可能?”李孝恭彻底的欲哭无泪了,“怎么会有埋伏?怎么会是我们中埋伏?你们这些突厥不去伏击陈小贼,跑来伏击我于什么?我是来帮你们的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害人终害己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害人终害己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首战告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首战告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首战告捷 “擂鼓,全军进攻杀——” 早已做好一切准备的隋军队伍转眼间就结成了冲锋队形,打起了数量众多的火把,陈应良拔出横刀刀指前方,亲自大吼颁布进攻命令,六千谯彭隋军精锐立即一起发足冲锋,狂吼大叫着杀向对面敌人。担任先锋仍然是谯彭隋军中最能打硬仗的阚校队伍,陈应良亲率中军大队,马三宝率领轻步兵担任后军,三军齐进,势如奔潮。 包抄袭击敌人的背后,结果自己的屁股背后却突然冒出来一股敌人,换成那支军队都会有些慌乱,突厥骑兵也不意外,上到主将咄下到普通士兵都一度有些慌乱,好在咄也算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主,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后,咄立即下令全军反击,杀散从被后冲来的隋军,命令传达间,三千突厥轻骑很快就象打了鸡血一样,叽里呱啦的怪叫着夹马反冲,还不用命令就纷纷拉弓搭箭,把箭雨抛射到隋军先锋阚校队伍的头上。 突厥的骑射箭雨这次算是遇到了克星,阚校本来就擅长率领重步兵,这次出战以弓箭见长的突厥当然是人人披上重甲,这些重甲还又都是隋炀帝当初奖励给陈应良的上等好,精美坚固,羽箭几乎无法射穿,所以突厥的羽箭虽然猛烈连绵,密集的箭雨也把隋军重步兵的铁甲射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却只有很少的隋军士兵被射伤射倒,专克骑兵的陌刀队这才得以保持密集横队整齐推进,而随着两军对冲的迅速互相靠近,隋军陌刀队也终于和突厥骑兵撞在了一起。 陌刀之所以能够克制骑兵,关键就在于陌刀那达到一丈的可怕长度,锋利双刃刀尖斜举向前,第一刀就能轻松戳中骑在马上的骑兵,彻底抵消敌人骑兵的居高临下优势,夜间初次与大量装备陌刀的谯彭隋军队伍交战,准备不足的突厥顿时吃了大亏,两军刚一相撞,隋军高举向前的陌刀立即戳穿戳倒了好几十名突厥骑兵,接着陌刀上下劈砍,横扫斜削,又把不少突厥士兵劈砍下马,难听恶心的突厥士兵怪叫惨叫不绝,队伍出现混乱。 突厥骑兵到底还是比较骁勇善战,猝不及防下吃了亏并不灰心,又奋力挥舞弯刀马刀来与隋军士兵厮杀,两军接触带人喊马嘶,杀声如雷,鲜血飞溅,天空中羽箭来往如蝗,战斗十分激烈。而随着激战的逐渐展开,突厥骑兵这才十分吐血的发现,自军的装备和隋军装备差得简直不是一点半点,自军的马刀弯刀砍在隋军身上,除非砍中要害,否则全都是被隋军重步兵身上的盔甲弹开,砍得火星乱串刀口卷刃,对隋军重步兵的伤害却几乎没有。 与之相反的是,隋军士兵的锋利陌刀只要砍中刺中突厥士兵,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砍破刺穿突厥骑兵身上的单薄皮甲,一旦砍实刺重,突厥轻骑兵就是非死即伤的下场,没有任何防护的战马更惨,一旦挨刀那就是轻则定伤,重则要命,许多突厥骑兵都因为战马受伤人立,摔下战马被活生生的踩死踏死。更因为装备悬殊的缘故,两军近战,隋军陌刀队稳占上风 陈应良的一双三角眼一直在紧紧盯着战场,紧张观察着交战情况与突厥军队的具体战斗力,即便自军占据上风也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倒是亲兵队长三狗子凑了上来,低声询问陈应良是否动用火药武器?陈应良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藏着一个应急法宝,不过鉴于战况有利,陈应良很快就摇头说道:“不必动用,留下来给突厥主力一个惊喜,今天晚上能不用,就最好不要用。” 也确实不必动用火药武器,装备精良的隋军重步兵已经足以控制局势,在如墙推进的隋军重步兵面前,突厥骑兵毫无办法,只能是拼命的以弓箭射击,可是作用仍然还是不大,根本无法射乱射垮隋军重步兵,阚校仍然还在率领着重步兵高歌猛进,把对面突厥杀得人仰马翻,怪叫震天。见情况不妙,咄只得赶紧改变战术,命令骑兵队伍迂回包抄,躲开隋军重步兵,来奔袭隋军的侧翼。 前面说过,陈应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仍然敢发起这次战事,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一带的地形对隋军队伍太过有利,左面的滹沱河有效保护了隋军左翼,突厥队伍背后的山林也极大的限制了突厥军队的迂回空间,迫使咄只能率军迂回来攻打隋军右翼,还因为空间不足的缘故无法发挥冲锋优势,同时陈应良自然也早就在中军右翼布置了一定数量的重步兵,突厥骑兵迂回杀来,隋军队伍先以弓弩射击,然后再用重步兵顶上,大枪长矛猛刺马上骑兵,横刀战斧专砍马腿,照样没给突厥骑兵冲散隋军队伍的机会。 阚校麾下的重步兵确实移动比较缓慢,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动力,阚校一声令下后,陌刀队立即掉头转向,也来了一个迂回包抄,大步杀向突厥骑兵的右翼。而随着陌刀队的逼近,已经吃过大亏的突厥骑兵又开始慌了,为了不给这些该死重步兵继续虐待自军的机会,咄又是一声令下,突厥骑兵于脆又来了一个大迂回,包抄迂回杀向隋军队伍的后方,继续妄图冲乱隋军队伍。 不用陈应良指点,头脑很好的马三宝已然下令军队结阵而战,利用枪矛弓箭与密集队形与突厥骑兵抗衡,陈应良也毫不犹豫的下令发出信号,让至今都藏在背后的隋军骑兵发起冲锋,一锤定音结束这场战斗。 三狗子亲手点燃引线,袁天罡亲手制做的烟花飞上半空炸开,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美丽花朵,还从来没见过火药的突厥蛮夷上下惊呼惊叫间,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程咬金和秦琼立即率军双双杀出,两千骑兵马蹄如雷,奔腾如流,声势惊人,气势无双的杀向突厥骑兵背后,秦琼和程咬金还红着眼睛并肩冲在了最前面。 毫无悬念,狭窄的地形完全限制了突厥的骑射优势,精锐尽出的谯彭隋军还是以多打少,以八千身经百战的绝对精锐围殴三千突厥,秦琼、程咬金、马三宝和阚校等一流名将全部出场,谯彭隋军这一仗再打不赢简直全部都得切腹谢罪了。马三宝顶住正面,秦琼和程咬金联手猛插突厥菊花,阚校的陌刀队也迅速包抄上来,堵住突厥的东窜道路,接着陈应良也率领着中军掉头杀来,咄麾下的三千突厥骑兵就只剩下了被完虐的命。 火光中,月光下,三面包夹的谯彭隋军越战越勇,越杀越兴奋,陌刀、大枪、长矛和和弓箭、投枪不要钱的往突厥队伍身上头上招呼,把一个接一个的突厥骑兵杀得人仰马翻,砍得粉身碎骨。可怜的突厥骑兵却因为失去了迂回空间,只能是硬着头皮勉强招架,偏偏身上的单薄皮甲又防御力极弱,在隋军队伍的精良武器几乎没有防护作用,伤亡自然十分惨重。 看到情况不对,子于原上的突厥步兵倒是一度试图下山救援,可惜距离太远一时难以抵达,骑马过多长成的罗圈腿在山路上行走更是吃力,不仅无法迅速救援咄,相反还被张笛率领的隋军轻步兵拣了不少便宜,利用对山地作战的熟悉,偷袭杀死了不少的突厥罗圈腿——准备着情况不对化整为零逃命,张笛这次带来的隋军步兵自然都是山地战好手,结果没想到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还是看到情况不对,不少聪明的突厥兵也开始了向西逃命,妄图淌水逃过滹沱河到开阔地带逃命,可惜这些突厥兵的运气烂了一些,滹沱河在这一带偏偏水量比较大也比较深,突厥士兵那怕是骑着马过河也能淹到嘴巴,完全浸在水里的战马为了活命挣扎人立,把不少突厥士兵掀进河里,被河水冲走淹死不少,能够侥幸逃过滹沱河的寥寥无几。最后这些突厥士兵也没了办法,只能沿着河岸向王家沟来路逃命。 估摸着一时半会等不到援军,为了不至于光荣成为第一个被隋军俘虏的突厥大将,咄也加入了向王家沟来路逃命的行列,主将都带头逃了,大部分平时都是牧民的突厥兵当然也不会客气,争先恐后的都是往王家沟小路逃命,争相逃命间你推我搡,人马相撞,落马无数,甚至还有人为了抢先逃命对同伴拔刀相向——这也是蛮夷的本性,不足为奇。 与此同时,陈应良也让士兵用突厥语喊起了投降不杀的口号,想要弄几个象样的俘虏回去审问口供,结果让陈应良颇有一些意外的是,隋军的招降战术竟然相当不错,听到了字正腔圆的投降不杀口号,有相当不少的突厥士兵马上就放下武器下马投降,任由隋军将士收走他们的武器战马,也任由隋军士兵捆绑俘虏——后来陈应良才知道,这些突厥士兵都是只想跟着始毕可汗到中原抢上一把,并不打算为始毕战死,听说投降可以活命就选择了保命,不愿硬拼到底白白送命。 相对比较狭窄的王家沟小路给了隋军队伍很好的追击机会,在无法迅速逃入小路深处的情况下,突厥败兵互相拥挤推搡,落水摔进河中者不计其数,互相践踏至死者也数量相当不少,轻便灵活的隋军步兵则围着路口劈砍剁砸,象做饺子馅一样的拼命杀人杀敌,斩获极众。而当突厥败兵好不容易全部逃入小路深处时,士气如虹的谯彭隋军队伍还一度想要追击,好在陈应良没被胜利冲昏头脑,及时下令鸣金收兵,避免追击过远碰上突厥增援队伍。 与此同时,看到咄队伍已经败走后,不擅长山地战的突厥步兵也老老实实的退回了子于原,担任诱军的张笛队伍也在损失很小的情况迅速撤回山下,与陈应良率领的主力会合。接着陈应良也没有迟疑,马上就下令打扫战场向来路撤退,见好就收,没有傻乎乎的留在原地等突厥军队反扑。 打扫完了战场,战果统计也很快送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在阵亡一百五十四名将士的情况下,谯彭隋军取得了斩首一千三百余具的辉煌战果,同时俘虏了超过两百名的突厥士兵,缴获战马五百余匹,突厥角弓上千柄,此外还有大量的弓箭。面对这一战果,谯彭诸将倒是欢声如雷了,陈应良却是不动声色,仅仅只是命令道:“把我们阵亡的将士遗体全带回去,战场上的死马分尸带走,明天打牙祭吃马肉。” 欢声再起,陈应良却又把长孙无忌叫到了面前,低声命令道:“回去后,立即安排军医检查我们的阵亡将士遗体,我要知道有多少将士是死在突厥的弓箭下,再有,把中箭而死的将士兵种也搞清楚,有多少轻步兵和重步兵要分出来。”长孙无忌知道陈应良还是在忌惮突厥骑射,便立即点头答应。 撤退时天色已然微明,为了安全起见,陈应良没让军队走地势开阔的滹沱河西岸官道,选择了走滹沱河东岸的旷野田地南下,结果这么一来,谯彭隋军在凯旋时的路虽然难走了一些,却避免了被突厥主力追击的厄运——谯彭隋军才把回师的路走完了一半,数以万计的突厥骑兵就已经南下追了上来,可是看到谯彭隋军是在滹沱河东岸后,这些气势汹汹想要报仇的突厥骑兵却又全傻了眼睛,说什么都不敢在谯郡隋军的阻击下淌水渡河,只能是掉头北上寻找渡口南下追击,然而等突厥骑兵好不容易渡过水量不小的滹沱河时,谯彭隋军早已经去得远了。 尽管距离已远,但不肯死心的突厥军队仍然还是发起了追击,可惜当他们好不容易追上谯彭隋军时,隋军队伍都已经撤回了营地边上,留守大营的牛进达等将出兵接应,以强弓硬弩掩护陈应良从浮桥渡河回营,阚校率领的陌刀兵也在渡口处列阵以待,突厥骑兵再是嚣张也不敢硬冲有着弓弩阵掩护的陌刀阵,只得眼睁睁看着谯彭隋军大笑着渡过滹沱河,返回有着坚固工事保护的营地中休息,最后空手而归。 突厥追兵灰溜溜的退走了,收到消息的勤王友军文武却潮水一般的来了,围着陈应良又是拱手又是作揖,不断夸耀陈应良的首战告捷,陈应良赶紧满脸笑容的还礼谦虚时,阴世师还凑到了陈应良的耳朵边说道:“贤侄,李大使昨天晚上也出了兵,不过他的北上军队中了突厥的埋伏,一千军队被杀得只剩不到两百人逃回来。” “还有这事?”陈应良这一喜非同小可——自己旗开得胜,李渊却首战惨败,对比如此鲜明,李渊脸上等于是又多了一个巴掌印了。 “千真万确。”阴世师点头确认,又微笑说道:“本来我还打算去探听一下情况,结果听说你在滹沱河东岸打了胜仗,就先来这里给你道喜了。” 微笑说完,阴世师又拍拍陈应良的肩膀,温和笑道:“好小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场仗打得漂亮,有了你这场胜仗,我们的军心士气不仅可以得到鼓舞,突厥那边也肯定那么嚣张了,齐王殿下在崞县城里,也可以轻松许多了。 “希望如此。”陈应良答道:“只可惜晚辈这次的斩获也不算太大,只伤到了突厥的皮毛,能为陛下和齐王殿下分担的压力小得可怜。” “不错了。”阴世师又拍拍陈应良,叹道:“两万对二十五万,内部又有人掣肘帮倒忙,还敢主动发起进攻,这份胆色,了不起。” “都是托了伯父与诸位同僚的福。”陈应良的语气难得有些诚恳,行礼说道:“如果不是伯父和诸位同僚全力帮助,让晚辈的队伍得到充足休整,晚辈也没这样的胆子和力量进攻。还有……。” “恭喜副使,旗开得胜,恭喜副使首战告捷,下官道贺来晚,万望恕罪。” 陈应良难得诚挚的道谢话语被熟悉的声音打断,陈应良和阴世师等人扭头看去,却见是李靖领着两名士兵前来道喜。见李靖到来,陈应良先是一喜,然后心中一动,忙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李靖的右手,大声向勤王军众首领说道:“各位,各位同僚,阴伯父,有件事我要对你们说明一下。昨天晚上我军之所以能够打败突厥,取得勤王首胜,最大的功臣不是别人,正是这位马邑的李靖李郡丞” 听到陈应良这话,阴世师等勤王军首领都有些惊讶,李靖本人更是大吃一惊,忙说道:“陈副使,此言何意?下官昨夜并未助你出战,毫无尺寸之功,如何敢当得起你如此夸赞?” “李郡丞不必谦虚。”陈应良笑着说道:“假意偷占子于原,引诱突厥出兵包抄,然后在山下设伏伏击突厥,这条计策是你教给我的,我如果不是用了你的锦囊妙计,如何能有昨夜的旗开得胜?” “这……。”李靖更加傻眼,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山西勤王文武官员,见其中果然有人神色不对,李靖不由心中叫苦,忙摆手摇头的说道:“陈副使,这是那有的事?下官愚笨,如何能向你献上如此妙计?没这事,真没这事……。” “李郡丞,你太谦虚了。”铁了心要让李靖在李渊面前立足之地,陈应良半点都不肯客气,还于脆当众向李靖稽首行礼,朗声说道:“李郡丞,你的妙计助我破敌,我无以为报,惟有一拜,方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说罢,陈应良还真的向李靖抱拳一拜,态度恭敬之至。见此情景,在场一些李渊的直系部下脸色更是古怪了,李靖则是神情复杂,满脸的想哭又想笑模样,陈应良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辩解,起身后拉起李靖就往中军大帐里走,高声下令摆设酒宴,感谢李靖的献计之情,并邀请阴世师等勤王友军的文武官员作陪。 因为期间有官员提前告辞的缘故,当陈应良和李靖等人还在谯彭隋军营地里欢庆胜利的时候,陈应良当众向李靖道谢的情况,就已经送到太原军的营地之中,送到了李渊的面前。听到这消息,胳膊上还带着箭伤的李孝恭当场就暴跳如雷,大吼道:“原来是这个奸细搞的鬼这个叫李靖的王八蛋,我要宰了他宰了他” “闭嘴”李渊倒是比较冷静,马上就大喝道:“闭上你的臭嘴你懂什么?这分明就是陈应良小贼的离间计,他自己琢磨出了诱敌伏击之计,故意把功劳安在李靖身上,摆明了是想离间我们和李靖的关系,让熟悉突厥各种情况的李靖在我们面前无地容身,只能为他所用这样的雕虫小计都看不出来,你的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离间计?”李孝恭楞了一楞,觉得有理,却还是有些担心,忙又说道:“叔父,万一不是离间计怎么办?李靖那个王八蛋在马邑呆了十一年,连突厥拉什么屎都知道,他如果真的在暗中倒向陈应良小贼,真心实意为陈小贼所用,岂不是让陈应良小贼如虎添翼了?” “他凭什么要为陈小贼所用?”李靖冷哼说道:“陈小贼有什么本钱让他俯首听命?官职,地位,家世,陈小贼有那一点及得上老夫?李靖又不是他陈小贼的于爹,凭什么要冒着得罪激怒老夫的危险,给他陈应良小贼当走狗?” “记住,一会李靖回来,一定要对他礼貌客气,千万不能让他觉得已经失去了我们对他的信任,现今每一个盟友都对我们无比重要” 呵斥了冲动侄子,李渊背起手,眺望着东北面的谯彭隋军营地,喃喃说道:“小子,算你狠抢在老夫前面抵达忻口勤王,又抢在老夫的前面首战告捷,老夫这张老脸,算是被你给抽肿了不过没关系,老夫的主力马上就能到了,其他的勤王军队也陆续的到了,该推举勤王总指挥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个十九岁的小毛孩子,拿什么和老夫这个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争?”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首战告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首战告捷 第二百章 如虎添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章 如虎添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章 如虎添翼 陈应良凯旋回营的当天下午,李渊的两万后军主力如期抵达战场,再加上李渊之前带来的忻口军队,李渊麾下的太原勤王军数量也就达到了三万人,在兵力方面超过了陈应良麾下的两万谯彭军队。虽说这些太原勤王军在战斗力方面要逊色于久经实战的谯彭隋军一筹,但李渊还是为此而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总算是压过了该死的不肖晚辈陈应良,不少率军前来勤王的山西文武官员也见风使舵,一边拼命帮忙太原隋军主力安营扎寨,一边主动请求移驻李渊营内,接受李渊号令指挥。 陈应良当然也有安排斥候监视对自军‘友善,的李渊队伍,太原隋军主力抵达忻口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陈应良,得知李渊队伍在兵力已经超过自军后,陈应良也毫不奇怪——人家毕竟是地头蛇,陈应良只是一边派人探听李建成是否随军前来,一边派人探察崞县突厥军队的动静,观察自军初战告捷后突厥反应。 去探听李建成消息的士兵很快来报,说是李建成也随太原军主力来到了忻口,陈应良闻报大喜,忙派人邀请李建成过营叙谈聚会,结果谯彭隋军的使者找到李建成后,正在领着军队安营扎寨的李建成有些为难,只能先向李渊请示是否允许?结果李渊倒也大度,一挥手就说道:“去吧,既然你们是朋友,就应该聚上一聚,叙叙友情,营地这边你不用担心,老夫自会亲自安排。” 李建成一听也是大喜,赶紧告辞离去,李渊却又说道:“等等,还有件事,你与他见面之后,不妨与他仔细谈谈一件事,就说勤王军队数量众多,如果继续群龙无首下去只会形同散沙,各自为战不要说勤王救驾了,就是自保都难,你给老夫劝劝他,让他推举老夫为勤王总指挥,统率诸路群王兵马,事成之后,老夫自然不会忘记他的推举之情,也不会亏待了他。” “这……。”李建成有些傻眼,心说父亲你就往死里坑孩儿吧,陈应良和我们李家有什么恩怨过节,难道你不知道?想要让他推举你为勤王总指挥,听从你的号令指挥,不是比要他命还难么?他怎么可能答应? 为难之下,李建成只能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如果陈应良拒绝怎么办?” “没关系,那你就直接告诉他,待其他勤王军首领推举老夫为总指挥后,他会有什么下场?”李渊毫不客气的说道:“再让他考虑清楚,北上勤王的大隋官员中,有谁能与老夫的威望、资历、身份与家世相比?他那根细胳膊,是否能够扭过老夫这根粗大腿?再顺便告诉他,你二弟和你妹夫也加入了左屯卫的勤王大军,近日就将抵达忻口,到时候他也放心,老夫为尽力阻止这两个兔崽子胡作非为。” 说罢,李渊一挥手不再理会儿子,径直去了修建营防工事的施工现场亲自督工,留下李建成在原地张口结舌的发楞,过了不少时间,李建成这才在心里闷闷不乐的说道:“怪不得老头子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要我去找应良贤弟摊牌,麻烦了,都不知道怎么对贤弟开口了。” 再怎么为难也没办法,老爸开了口,算是个孝子的李建成——至少没杀兄弟,李建成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来到谯彭大营,向好友陈应良道喜与见面,陈应良也很热情接待了老李家唯一的厚道人李建成,与李建成言谈甚欢,不过陈应良也是一个有风度的人,为了不让李建成为难,还故意没有提及关于太原隋军和李渊的一字一句,很君子的没有走李建成这条门路刺探太原勤王军的军情。 李建成只是性格相对比较厚道,却一点都不笨,陈应良故意没有提起太原勤王军的原因,李建成当然是心知肚明,也益发的心中内疚,但再怎么内疚也没办法,父命难违,交谈了片刻后,李建成终于还是按着李渊的要求,把自己的来意大概说了一下,请求陈应良主动出面,推举自己的父亲李渊为勤王总指挥,然后提心吊胆的等待陈应良大发雷霆,甚至与自己割席断义。 还好,陈应良很给李建成面子,听了李建成的话后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还露出了微笑,反问道:“建成兄,你说可能会答应吗?”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我连被你赶出大营的准备都做好了。”李建成点头,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大实话。然后李建成犹豫了一下,这才又说道:“贤弟,这些话本来愚兄可以不说,回去直接告诉父亲说你拒绝,就可以敷衍过去。但愚兄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对你说,并且还要劝劝你,劝你接受我父亲的要求。” “为什么?”陈应良问道。 “愚兄也不瞒你,因为天子没有任命勤王总指挥的缘故,父亲他对这个总指挥的职位已经是志在必得,也没人能争得过他。”李建成慢腾腾的说道:“因为率军前来勤王的大隋官员中,能够在资历、年龄、家世、官职各方面与我父亲相比的官员几乎没有,雁门郡又恰好在我父亲的辖区内,于情于理,都应该由我父亲担任这勤王总指挥,没人能争得过我父亲,也很可能没有人敢和我的父亲争。” “所以,愚兄必须劝你答应。”李建成诚恳的说道:“你如果不赶紧答应,待到众人群口一词的推举了我父亲为勤王总指挥,那你再反对也是独木难支,届时会有后果,你心里比我清楚。但你如果答应推举我父亲为勤王总指挥,就可以马上缓和与我父亲的恶劣关系,届时愚兄再时时眷顾于你,你起码不会吃太大的亏。” 陈应良微笑得更加亲切,还点了点头,说道:“兄长,你的好意,我明白,我知道这是你的心里话,毫无半点作伪,完全是为了替我着想才这么劝我。但是,很抱歉,你的这份好意,我不能领受。” “为什么?”轮到李建成反问了。 “兄长忘了柴绍和高士廉的事了?”陈应良微笑说道:“当然我是如何对待你的妹夫,你的父亲又是怎么对待我?前车之鉴不远,我还敢重蹈覆辙吗?” 李建成哑口无言了,片刻后,李建成抓起面前的茶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顿下,用力咀嚼着苦涩茶叶,含糊不清的说道:“贤弟,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你也放心,愚兄虽然不才,但只要愚兄有能力办到,就一定会阻止父亲继续一错再错下去” 陈应良点头,神色甚是郑重,李建成则又说道:“还有件事得顺便告诉你,父亲亲口对我言道,我二弟和柴绍也加入了左屯卫的勤王大军,近日就将抵达忻口战场,到时候他们有什么得罪冒犯你的地方,我这个兄长先向你赔罪了。你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也可以尽管对我说,我好歹也是他们的长兄,会尽力压住他们” 陈应良再次点头,诚恳谢了李建成的好意,知道自己父亲很快就会于些见不得人的李建成心中惭愧,也没在陈应良的营中久坐,很快就拱手告辞,陈应良也没有挽留,只是亲自把李建成送出了大营,然而李建成在上马离开时,突然又回过头来说道:“贤弟,其实愚兄认为,你才是勤王总指挥的最好人选你有风度有气量,身经百战未逢一败,一定能带着勤王队伍杀退突厥,救回圣驾。但很可惜,你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说罢,李建成回头打马就走,留下陈应良在营门前摇头苦笑,暗道:“我当然知道,我才是最理想的勤王总指挥,可是谁叫我才十九岁呢?我要是现在有三十九岁,比战绩比功劳,你老爸算个什么东西?” 李建成打马走了,之前陪同陈应良接见的长孙无忌却凑了上来,低声问道:“兄长,李建成说得很明白,他那个忘恩负义的卑鄙父亲对勤王总指挥的职位已经是志在必得,你打算如何应对?” “没事,刚才他说到柴绍和李世民也加入了左屯卫勤王大军时,我就已经考虑好对策了。”陈应良微笑答道:“我打算把一个人推出来,和李渊正面竞争这个勤王总指挥,到时候争得过就争,争不过就把勤王军一分为二,我们跟着我选出来的人于。” “那你打算推举何人?”长孙无忌赶紧问道。 “现在的左屯卫大将军。”陈应良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心中人选,道:“云定兴” “妙”长孙无忌眼睛一亮,喜道:“云定兴与兄长你交情极深,麾下的两大心腹重将朱粲和苗海潮还是你送给他的,把他推上去只会对我们有利而且这个老东西年龄和资历都足够,和李渊有得一争” “阿嚏阿嚏”与此同时的南面两百里外,正在放声痛哭着的云定兴云大少卿……,哦不,现在应该叫云大将军了,总之咱们的云大将军正在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云大将军收住哭声,先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肯定有人背后算计老夫,这才向着自己身边快步前进的左屯卫勤王大军大吼大叫,“快快加快脚步传令下去,后天日落之前,一定要给老夫赶到忻口战场有贻误者,立斩” 已经成为云大将军中军护军的苗海潮大声答应,然后飞快布置人手传达命令,咱们的云大将军则又掩面大哭了起来,“皇帝陛下啊天子啊你一定要坚持住了老臣来了,老臣云定兴带着勤王兵马来了苍天啊,大地啊你们一定保佑我们大隋天子安然无恙啊,老臣愿意用我的死,换天子的安啊苍天啊,大地啊,请保佑老臣一定能救出天子啊,我求你们了——” 哭着喊着,云大将军再次哭成了一个泪人,模样之悲惨,让看到这一幕的隋军将士无不动容,感动许多忠心耿耿的隋军将士也流下了滚烫热泪。但其中当然也有例外,至少李二和柴绍就没怎么感动,差点成为陈应良大舅子的柴绍还悄悄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道:“老不要脸,装得真象” “嗣昌兄,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听到。”李二好意提醒,又打量了一下周边情况,这才问道:“朱粲呢?他跑那里去了?” 柴绍摇头表示不知,李二则又低声说道:“一会把他找到,今天晚上我们照样和他一起露宿休息,马上就到忻口了,我们要尽快和他搞好关系,这小子不但有些本事,还曾经在陈应良小子的麾下怀才不遇,是我们最理想的争取对象,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让咱们又把画面换回忻口战场,李建成回到了太原军大营,把陈应良的绝情答复报告给李渊后,李渊并没有半点意外,只是冷笑说让陈应良走着瞧,然后马上又把精力放在营地建设方面,好在李渊此前已经让先锋队伍留下了足够的屯兵空间,所以太原军队的营地建设进展很快,太阳才刚落山就已经基本立营完毕。见此情景,李渊虽然满意,却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又命令驻扎在右翼的其他山西勤王军队担任值夜任务,让自己的军队可以安心休息。 李渊的命令虽然霸道,但看在勤王大事的份上,以阴世师为首的勤王友军倒是毫不犹豫的依令而行,不过执行归执行,阴世师却还是找到了李渊,当面提醒道:“李大使,下官的斥候回来报告,说突厥那边今天停止了攻打崞县,下午时突厥的营地中还响起了艾哈、艾哈的口号声,很整齐也很嘹亮,下官怀疑,突厥明天很可能会有大动作,还请大使早做准备。” 艾哈在突厥语里是杀的意思,这个词粗通突厥语的李渊倒也懂得,也明白突厥军队肯定是在做战前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渊不仅没有担忧,还有些喜上眉梢,点头说道:“肯定有大动作,这点毫无疑问,不过没关系,阴太守你的营地位于后方,不必担心突厥会攻打你的营地。” “那顶在前面的陈应良陈副使怎么办?”阴世师问,又说道:“他的营地在我们前方十里,昨天晚上他又打败了突厥,突厥那边如果出兵,首要目标肯定他。如果突厥真的包围陈副使的营地发起进攻,大使你打算如何是好?” 如果换成别人问李渊这个问题,李渊肯定是马上就暴跳如雷了,但是问这问题的人是阴世师,从朝廷空降下来在隋炀帝面前很能说得上话的阴世师,李渊也只能是微笑说道:“阴太守放心,届时老夫自然会出兵援助,不会让陈副使孤军作战。” 得到了李渊这个肯定答复,阴世师这才满意点头,告辞离去,结果阴世师前脚刚走,李渊马上就派人传令其他的山西勤王官员,命令他们次日清晨到自己营中聚会,并且要求他们今夜不得休息,务必要确保远来疲惫的太原隋军安全过夜。 一夜无话,时间也很快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山西勤王官员依令全都来到了李渊的帐中聚会,结果却看到李渊在帐中大摆宴席,一问原因才知道李渊是要答谢他们的守夜之恩,辛苦了一夜的山西官员恍然之余,倒也颇领李渊的人情,依令坐下与李渊大吃二喝,同时李渊还拿出了大量美酒让山西官员饮用,说是劳烦友军辛苦值守了一夜,自己无以为报,只能让各位同僚开怀畅饮,今天的军务由自军负责,一于山西官员还道李渊是好意,便也没有拒绝,全都放开了肚皮猛灌好酒。 酒至酣畅时,噩耗突然传来,太原隋军的斥候突然飞马来报,说是发现突厥军队南下来袭,数量还达到了十分惊人的四万骑兵,官道上完全就是一片骑兵海洋。得知这一消息,正在聚饮的山西众官员无不大惊失色,惟有李渊是不动声色,除了命令全军戒备之外,又让一于勤王官员各回营地闭营坚守,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得冒险出战,一切战事都由自己麾下的太原隋军负责,阴世师等山西官员不敢怠慢,赶紧散席离去。 各种军情流水一般传来,先是报告说突厥军队的发现虾蟆车,然后是突厥队伍中发现数量不少的重骑兵,再然后是谯彭隋军已经全营戒备,士兵奔走备战。听到这些消息,李渊不仅没有半点的慌乱紧张,相反还笑得更加开心,暗道:“好,就算你最终能挡住突厥进攻也不怕,起码能让你元气大伤,没了本钱,老夫看你怎么和老夫争功” 巳时过半时,北面果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与号角声,即便隔着十里之遥,仍然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同时又有斥候飞报,说是突厥分兵五千南下,在太原隋军大营北面五里处列阵拦截,李渊顿时也笑得更加开心,知道突厥的对手果然是该死的陈应良,而不是自军。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北面传来了喊杀冲锋声时,阴世师也急匆匆的来到李渊面前,要求李渊尽快出兵北上,增援正在与突厥交战的谯彭隋军,李渊则微笑答道:“急什么?陈副使还有营地可守,他的营地还是你帮着建的,修建得那么坚固,挡住突厥易如反掌?” “万一突厥携带有虾蟆车怎么办?”阴世师担心的问,又提醒道:“如果突厥用虾蟆车填平了陈副使的护营壕沟,那突厥的重骑兵可就能够直接冲到栅栏前面了。” “没事,突厥没有携带虾蟆车。”李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马上就说道:“至少老夫派去哨探的斥候,没发现突厥携带虾蟆车。阴太守你放心回去守营吧,老夫一定会出兵,但不是现在,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老夫必须要抓住战机,不能让将士白白送死。” 阴世师被李渊三言两语走了,回到了自军营地后,人品颇好的阴世师除了紧守营地外,再有就是耐心等待李渊出兵助战,然而阴世师的耐心逐渐变成焦躁了,因为从巳时三刻一直等到未时过半,差不多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过去了,李渊却还是在按兵不动,没有丝毫出兵的迹象。心急如焚的阴世师大怒,赶紧又跑到了太原隋军的大营里寻找李渊质问,结果这一次却是连太原隋军的中军营地都没能进去,守卫中军营门的士兵直接告诉阴世师,说李渊正在会集众将商议军情,讨论出兵策略,不见任何客人,阴世师无奈,只得又回到了自军营内等候。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北面的喊杀声与战鼓声依然激烈无比,李渊麾下的太原军队伍却仍然还是按兵不动,见此情景,阴世师那还能不明白李渊是公报私仇,故意不救友军?大怒之下,阴世师于脆领了一些亲兵出营,又来寻找李渊,准备着硬闯李渊的中军,逼着李渊出兵增援陈应良,还下决心那怕是与李渊撕破脸皮,也要让李渊出兵去救陈应良 不然的话,自己那怕是身为部下,也要上表弹劾李渊 也是凑巧,当阴世师领着一帮亲兵出营来到太原军大营门前时,又有一支勤王军队伍北上来到了太原军大营门前,而让阴世师颇为吃惊的是,这支勤王军队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四个团八百来人,却全都是骑着战马的骑兵,还每一名士兵都有一匹轮换战马——这可是连御林军都没有的待遇 惊奇之下,阴世师暂时忘了逼迫李渊出兵的事,上前来与这支勤王骑兵交涉,结果阴世师刚走到这支骑兵的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已经冲上来一名骑士,却是李渊面前的红人长孙顺德,远远就大叫问道:“你们是那里来的勤王军队?主将是谁?” 那支勤王骑兵中策马走出一个高大将领,身材魁梧神情威武,腰悬九环鬼头刀,显得彪悍异常,态度冷漠的向长孙顺德反问道:“你是谁?” “在下长孙顺德,目前在河东山西慰抚大使李大使帐下担任幕僚一职。”长孙顺德微笑着行礼,自我介绍,又迫不及待的说道:“这位将军,快我们的大营里请,我们李大使交代了,让我们一定要热情款待勤王友军,你们远来辛苦,快营内请,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热饭热菜……。好家伙,大宛马将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轮换的战马都全部是大宛马?” 被长孙顺德的惊叫提醒,阴世师也这才目瞪口呆的发现,这支数量不多的勤王骑兵,目前骑着代步的战马虽然是普通常见的突厥马匈奴马,可是他们空闲轮换的战马,却清一色是高大神骏、同时价格贵得令人发指的大宛马 这时,那高大将领又问了,“长孙先生,前方喊杀正紧,正有激烈战事,你们的军队怎么还闲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北上增援我们的大隋军队?” “当然是有原因,总之一言难尽,到了营里再说。”长孙顺德再次邀请,又道:“没事,别担心,正在和突厥交战的是陈副使的队伍,他扛得住,用不着为他担心。” “陈副使?”那高大将领的脸上变色了,脱口问道:“难道是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陈副使?” “对,就是他。”长孙顺德赶紧点头,然后又殷勤说道:“将军,快我们的营里请,晚了饭菜就凉了。” 那高大将领根本就没理长孙顺德,只是立即翻身下马,向身后的麾下队伍大吼道:“全体下马,披战甲,轮换作战战马战斗准备” 仿佛是机器人一般,那八百余名骑兵竟然整齐下马,然后立即从马上拿下包裹,开始换装战甲,长孙顺德一见急了,赶紧上前去阻挠那高大将领,焦急说道:“将军,你们疯了是不是?前面可是四万突厥,四万突厥……,哎哟 回答长孙顺德的,是那高大将领的一记响亮耳光,还一巴掌把长孙顺德抽得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那高大将领头也不回的大步归队,对几个同伴说了几句,另一个比较清秀的隋军将领立即举起了手里的熟铜棍,大吼道:“弟兄们,加快动作,是陈记室正在与突厥交战是陈记室” “陈记室?”被抽得坐在地上的长孙顺德和阴世师全都傻了眼睛,不知道这个陈记室是谁,震惊之下,连臼齿都被抽松动的长孙顺德甚至都忘记了惨叫。 与张口结舌的长孙顺德和阴世师相反,那支神隋军的所有将士却是轰然答应,速度飞快给价格昂贵的大宛马披上价格同样昂贵得发指的马铠,接着又穿上了自己的防护铠甲,再仔细一看这些士兵穿戴的铠甲时,长孙顺德和阴世师又全都张大了嘴巴——这支隋军队伍,那怕是最普通的士兵,披戴的也是昂贵得足以⊥一户中等人家破产的上好明光铠基本上可以这么说,这支军队随便一名士兵拥有的装备,换成钱粮购买普通装备,都可以武装上十名普通的铁甲兵 这时,李渊的宝贝侄子李孝恭已经带着一支军队冲了出来,远远就气势汹汹的大吼道:“大胆匹夫,竟敢殴打我军官员,活腻味……?” 气焰嚣张的吼叫到了这里,素来狂妄的李孝恭就吼不下去了,一张小脸还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也下意识的阻止了身后军队前进——因为李孝恭突然看到,那名掌掴长孙顺德的高大将领,拿出一件披风披在了身上——拿出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雪白的披风象一朵朵美丽的花朵,不断在这支神秘的隋军队伍中绽放,一名接一名的士兵将领也披上白色披风,李孝恭的嘴巴也张得更大,长孙顺德看出不对,忙跑到李孝恭的面前低声问道:“李将军,他们到底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样?” “别惹他们,这帮人都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这是李孝恭给长孙顺德的标准答案。 一面布满箭孔的雪白军旗举起,看到军旗上樊子盖亲笔手书的忠报国,四个大字,阴世师终于明白眼前这支军队是什么人了,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敢把李渊的幕僚当成狗一样打,更明白他们的装备为什么能够精良到让友军眼红发狂的地步了。激动之下,阴世师大步上前,向那高大将领拱手说道:“这位报国军的将军,我叫阴世师,官居楼烦太守一职,你们北上增援陈副使,不知我能帮上你们什么。” “多谢阴太守,末将郭峰,是陈记室的昔日旧部。”那高大将领还礼,恭敬说道:“阴太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替我们看管轮换下来的战马,我们都是陈记室的旧部,估计不会有人愿意留下来看守战马。” 阴世师笑了,点头说道:“报,遇战争先,从不后退,果然名不虚传,阴某今天总算是亲眼目睹了。郭将军放心,你们轮换下来的战马,交给我了。”说罢,阴世师立即派亲兵回营传令,让自己的军队出营来带走报的轮换战马。 郭峰道谢,让士兵把空余战马交给阴世师,然后披挂上马,走到了已经自动排列好队形的报国军队伍前,大吼道:“弟兄们,陈记室正在前面和突厥交战,我们该怎么办?” “杀光突厥”八百余名报将士整齐高吼。 “很好唱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雄壮的军歌声中,精忠报国的白色大旗迎风飘荡,装备精良得令人发指的八百报将士白袍飘飘,小跑冲向前方,义无反顾的冲向有着四万敌人的前方,而在太原隋军的大营内,李渊也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栅栏上,大骂道:“他娘的怎么这帮疯子也来了?这帮疯子也来了,陈应良小贼岂不就是如虎添翼了?” 骂完了,李渊又铁青着脸稍一盘算,马上就吼道:“传令下去,出兵一万,北上去给陈应良小贼帮忙”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陈小贼帮忙?”许世绪惊叫问道。 “你懂个屁”李渊大骂,“报是东都右武卫的第一精锐,他们来了,说明右武卫的主力也要到了,右武卫将军独孤盛被困在了雁门城里,统率右武卫大军的不是皇甫无逸就是刘长恭,是刘长恭还好说,如果是皇甫无逸来了,看到我们故意对陈应良见死不救,那我们就完了” 第二百章 如虎添翼 第二百章 如虎添翼 第二百零一章 再胜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一章 再胜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一章 再胜 阴世师麾下的楼烦斥候都能探到突厥大营有异常动静,陈应良麾下谯彭斥候当然也不是吃饭的,当然也探到了这一情况,让陈应良也断定突厥军队将在次日有大的动作,目标还很可能就是刚挫了突厥军威的自军队伍。 李渊不发救兵,故意让谯彭隋军孤军御敌,这点也在陈应良的预料之中,甚至就连其他勤王友军不来帮忙,这点也同样没有超过陈应良的估计——毕竟,这些勤王友军除了两个恒山郡来的县令外,全都是李渊的直系部下,李渊命令他们不许来,他们基本上就不敢来,包括阴世师也是如此。 鉴于这些情况,陈应良自然也早就做好孤军苦战的心理准备,也果断放弃了野外决战的战术,选择闭营坚守,利用营防工事与突厥骑兵抗衡,与突厥军队打一场营地攻防战。——当然,陈应良也不是害怕和突厥打野战,只是打野战伤亡必定巨大,现在就把本钱打光了,接下来的勤王战事陈应良就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果不其然,次日上午,阿史那结社率果然带着突厥军队来找陈应良算帐了,还一口气带来了四万突厥,铺天盖地的杀向南面四十里外的谯彭大营,收到消息,陈应良立即下令关闭营门,全军备战,并立即分派任务,命令阚校坚守大营正面,马三宝守卫左营,牛进达守右营,李义和张笛二将联手守卫后营,陈应良本人则率领程咬金和秦琼等将居中担任预备队,随时准备补漏救火。 “别指望能有援军,李渊那个老不要脸不会给我们一兵一卒的增援,这一战只能靠我们自己。”陈应良很坦白的告诉了麾下众将实情,然后陈应良又指出道:“但我们也用不着担心,我们有营地可守,突厥军队长于野战骑射,最害怕正面攻坚,我们坚守营地,是以长敌短,只要我们自己不出疏漏,这一场攻防大战的胜利就一定还是属于我们。 巳时过半,阿史那结社率亲自统领的四万突厥抵达谯彭大军营外,分兵五千南下拦截隋军援军——虽说这些援军根本不存在,同时立即着手布置攻营战术,让三千突厥士兵下马担任步兵,以虾蟆车运载土石,填埋谯彭隋军多达三道的护卫壕沟,也捣毁谯彭隋军事先埋设的拒马鹿角,准备先打开攻营道路,然后再以重骑兵直接冲击陈应良的营地,一雪前夜子于原后山惨败之耻。 巳时三刻,战鼓声中,突厥军队正式开始攻营战事,同时向隋军营地的正面与左营发起进攻,一千弓手在长盾掩护下先行上前,到隋军营地百步内组成临时工事,以弓箭压制隋军守军,担任工兵的突厥步兵则以一百四十人为一组,推着虾蟆车奋力向前,谯彭隋军也以强弓硬弩等远程武器奋力还击,拼命射杀突厥士兵,天空中箭如飞蝗,来往不绝,双方士兵不断中箭,惨叫闷哼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虾蟆车最让对手头疼的一点就是它的防箭防火能力,高耸的车厢能够挡住所有正面来箭,满载的土石也能有效防火,即便被火箭集中射击也不用担心被焚毁,谯彭隋军同样也头疼这点,在无法正面射击推车的敌人情况下,谯彭隋军将士只能是采取交叉斜射的方法射击车后敌人,可是突厥也不是傻子,其中百人推车,另外四十人则以长盾保护两翼,有效抵挡了左右交叉射来的隋军弓箭,所以隋军的弓箭虽然猛烈,取得的效果却十分有限,根本无法抵挡住突厥虾蟆车的前进。 还好,陈应良在这次大战前准备得十分充足,随军带来了十架绞车弩,在强弓硬弩无法击破突厥长盾阵的情况下,陈应良果断命令绞车弩出击,每二十名隋军将士奋力拉开弓弦,再将粗如小腿的箭矢安在弩上,担任弩手的士兵再以大锤奋力敲动扳机,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的巨大箭镞呼啸飞出,以破金断玉之势射向突厥长盾阵,只要命中,马上就是盾破人死的结局,很是捣毁了一些突厥长盾,隋军士兵则弓箭集中覆盖,这才扩大了射杀效果。 也很可惜,谯彭隋军带来的绞车弩数量太少了一些,发射频率也太慢了一些,仍然还是无法阻止突厥虾蟆车的前进,导致突厥虾蟆车很是轻松填平了一大段隋军护营壕沟,然后迅速退回远处重新装土,突厥士兵怪叫欢呼,谯彭隋军将士则多少有些沮丧,知道自军很难有效阻止敌人填塞护营壕沟,今天必然要面临一场栅栏攻防大血战。 激烈的壕沟攻防战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在应对手段十分有限的情况下,谯彭隋军终于还是没能阻止突厥军队填塞壕沟,三道壕沟先后被填平大段,也被突厥军队打开了两段长达百丈的攻营道路,再紧接着,更加残酷血腥的鹿角拒马保卫战也就此展开。 更加猛烈的战鼓声回荡,突厥步兵手拿斧锤在长盾掩护下上前,奋力劈砍隋军营地栅栏外的鹿角拒马,大量的突厥轻骑也开始上前以弓箭掩护步兵,隋军将士则必须顶着连绵不绝的箭雨,以弓弩、长枪、长矛等物击杀破坏工事的突厥士兵,攻守双方都是杀声如雷,攻守双方也都是血肉横飞,中箭中枪死伤者无可计数,陈应良也几次想要动用火药武器,只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火药武器威力有限,同时后面还有更加残酷的栅栏保卫战,陈应良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咬着牙齿继续坚持。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发现老对头李渊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等自军与突厥军队打得两败俱伤了,然后再出兵来摘现成果子,既捞功劳也可以堵住其他友军的嘴。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应良也别无选择,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力抗下去,期盼下午时突厥军队能够良心发现,全力杀退李渊的拣便宜军队,让自己独享力抗突厥的功劳和荣誉。 拒马鹿角毕竟只是木制,扛不住突厥士兵的反复砍砸,惨烈激战了半个多时辰后,大量的鹿角拒马终于还是被突厥士兵捣毁,谯郡隋军的营地外再无工事可以防护,只剩下一道单薄栅栏抵挡突厥铁骑的冲锋。与此同时,突厥军队也开始了迅速的调兵遣将,又分出了两支军队迂回来攻隋军营地的后营和右营,谯彭隋军四面受敌,只能是四面迎战,坚决死守。 战事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宁静,突厥重骑兵集结列队的同时,一个獐头鼠目的汉服男子来到了隋军营地外,高声叫嚷要求陈应良开营投降,否则突厥铁骑一旦冲垮隋军营地,大营里的隋军将士就将全部死无葬身之地。同时这个招降使者还大声嘲笑勤王隋军的贪生怕死,形同散沙,说是大战已经持续了如此之久,南面的勤王隋军还是没有一兵一卒北上救援,摆明了是想让谯彭隋军白白送死,劝说谯彭隋军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给南面那些白眼狼友军当炮灰。 唆的一声箭响,倒霉的招降使者被阚校亲手一箭射死,拉开了正面激战的序幕,暴跳如雷的阿史那结社率果断下令进攻,数以千计的突厥重骑兵兵分两路,分别直接冲击隋军的大营正面与右营,踏着已经被填平的壕沟直接冲击隋军营地栅栏,此外迂回包抄到位的突厥轻骑也同时攻击隋军营地的后营和右营,谯彭大营的前后左右都是杀声震天,马蹄如雷,谯彭隋军别无选择,只能坚决迎战。 最为激烈的栅栏攻防战打响,后营和右营情况还好一些,被突厥重骑兵正面冲击的正门与左营就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了,为了不让栅栏被突厥重骑兵冲垮,隋军将士只能是用血肉之躯正面抵挡人马都有铁铠保护的突厥重骑兵,平时里被陈应良当做宝贝一样供着的重步兵几乎全部上阵,以身体顶住栅栏,再以枪矛陌刀等长武器仰攻突厥骑兵,骑在马上的突厥重步兵则居高临下的以马刀弯刀猛砍隋军重士兵,战场上打铁声四起,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声络绎不绝,而到了这一刻,此前伤亡一直小于敌人的隋军队伍,在伤亡数字方面也开始了迅速上升。 在营中高处看到了正门处与左营的苦战,陈应良紧张得几乎嚼唇出血,却又拿着武装得象铁罐头一样的突厥重骑兵毫无办法,一度还忍不住说道:“如果我有一支重骑兵就好了,突厥的重骑兵已经全部陷入战场,这时候我如果有一支重骑兵,出营冲一冲突厥的轻骑兵,马上就能扭转战局。” “副使,让我和叔宝带骑兵出去冲一冲吧。”程咬金自告奋勇道:“我们带着骑兵出去冲击营外敌人,也能起到为阚校、马三宝分担压力的作用。” 陈应良沉默,不做表态,也不敢做表态——程咬金和秦琼麾下的骑兵虽然精锐,却全都是防护力不强的普通骑兵,数量也总共只有两千来人,突厥却有着足足四万骑兵,这时候把他们派出营去反冲锋,不但收不到任何效果,还肯定会伤亡惨重,消耗自己手中本来就不多的骑兵力量。 盘算了片刻,摇头拒绝了程咬金和秦琼的自告奋勇后,陈应良把三狗子叫到面前,让他把火器队分为两队,携带火药武器到前营和左营去待机备战,见到自己的帅台上的红旗信号,就马上投出原始手雷,恫吓突厥重骑兵,分担隋军重步兵的压力,给隋军队伍创造重整防线的时间和机会——装着火药的陶瓷瓶子,对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而言,也确实只有恫吓效果了。 做好了预防万一的准备后,陈应良这才安下心来继续观察战场,而与此同时,投入了重骑兵仍然没能冲破谯郡隋军的栅栏防线,突厥主帅阿史那结社率却先沉不住气了,吼叫着又投入了八千轻骑兵,继续猛冲隋军目前最单薄的北面正门和西面左营。不过突厥军队这么做收到了效果仍然不大,还反倒如隋军队伍的普通步兵有了机会杀敌作战,经验丰富的谯彭将士紧紧依靠栅栏工事,枪矛御敌刀砍马腿,有条不紊的抵达突厥轻步兵进攻,仍然没给突厥军队任何突入营内的机会。 战事彻底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士兵隔着一道单薄的栅栏防线你攻我守,厮杀得热火朝天,血肉横飞,双方都是死伤惨重,也双方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取胜机会,重步兵扛住重骑兵,轻步兵扛住轻骑兵,堪堪打了一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陈应良手里虽然还有火药武器这张底牌可打,可是被时代和技术限制,即便打出这张王牌也没有把握扭转战局,还反倒可能让突厥军队提前适应火药武器,失去将来大战的先机。 如果不是那个朋友们都知道的意外,等到谯彭隋军与突厥军队打得两败俱伤后,咱们的李大使肯定就可以坐享其成独吞战果了。但很可惜的是,丧尽天良陈丧良在碰到老李家时运气总是非常的好,正当战局彻底胶着不下,也正当陈丧良无比需要一支重骑兵冲击敌人时,陈丧良最早也最忠诚那支嫡系军队来了。 前面说过,出于保险起见,阿史那结社率安排了五千骑兵在南面五里外列阵拦截隋军增援队伍,按理来说应该可以起到效果,可惜这些突厥轻骑却无比倒霉的碰上了报国军,碰上了大隋朝廷花天价武装的标本军队报队伍,从头到脚连人带马几乎都被钢铁保护的报国军队伍,突厥轻骑赖以成名的骑射根本就毫无作用,射出来的弓箭除非命中面门、双眼或咽喉等脆弱要害,否则就是连给报将士挠痒痒都做不到 嘹亮的军歌声中,人人骑乘神骏大宛马的报国军队伍高歌猛进,以手中的锋利武器猛击突厥骑兵,只攻不守,仿若机器一般只知道杀敌杀敌再杀敌,可怜的突厥轻骑兵弓箭无用,马刀砍中报将士身上的明光铠也无法破甲,被报将士的刀枪命中却是非死即伤,又如何能抵挡这群被大隋友军都称为疯子的报将士?报国军重骑只用了一个冲锋,就直接冲垮了突厥轻骑的拦截,然后不带任何停顿,直接的向着主战场杀来,出现在了正被突厥轻骑兵冲击的谯彭隋军营地后门战场上。、 尽管兵力一如既往的只有四个团八百余人,可是报国军的突然出现,却还是一下子就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武装到了牙齿的报国军队伍根本不理会任何的阻拦袭扰,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向突厥军队的指挥旗阵,重骑兵已经全部投入战场的突厥军队大乱,只能是仓促以轻骑兵迎敌,可是突厥轻骑兵那点可怜的攻防数值在报国军面前却又毫无作用,连续两支队伍都被报国军重骑直接冲破,无数的突厥轻骑兵也被连人带马砍成碎片。 更让突厥队伍心惊胆战的,还是报队伍那一往无前的勇猛气势,八百余人如同一个整体,紧跟在精忠报国的大旗之下,目光坚定的只是冲锋向前,机械一般的挥舞刀斧枪矛砍杀刺捅,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肆意屠杀对面敌人,别的军队在冲锋时还要高声吼叫壮势壮胆,报队伍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得如同杀人机械,夺命木偶,向前向前再向前,杀人杀人再杀人,凶狠到了极点,也冷酷到了极点,冷酷得仿佛就象一群为杀戮而生的修罗杀神 突厥队伍开始乱了,谯彭隋军的大营里却是欢声震天了,无数的谯彭将士都在欢呼雀跃,也有无数的谯彭将士都在互相询问,“那来的援军?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能这么厉害?” “好厉害”程咬金也惊叫了出声,无比惊喜的叫道:“那来的勤王友军?怎么能这么厉害?副使,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谯彭隋军的队伍里,也只有陈应良的表情最平静了,听到程咬金的问题,陈应良的表情才露出了些温和,微笑答道:“没看到他们身上的白袍吗?看到那些白袍,你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报?”程咬金醒悟过来,惊喜叫道:“是陈副使你亲手组建的报国军对不起?” 见陈应良笑着点头,程咬金先是神情激动,然后又叫嚷起来,“陈副使,你太偏心了吧?你看看你的老嫡系报,他们是什么装备?我们是什么装备?他们连最普通的士兵都穿着明光铠,末将麾下的骑兵队伍里,穿着明光铠的有五十人没有?” “你叫我破产啊?”陈应良一个爆栗敲到了程咬金的脑袋上,没好气的吼叫道:“他们的身上装备,那可是我们大隋朝廷以全国财力为他们武装的,连御林军的装备都及不上他们让你们装备上他们的武器盔甲,战马马铠,我就是把裤子卖了也不够” 吼叫完了,陈应良又露出了一些微笑,说道:“再说了,光以战绩而论,你们也还不够资格拥有这样的装备。知道不?去年皇帝三征高句丽,我们大隋军队三次与高句丽野战,三次都是报国军带头冲击敌阵,也全都楞生生的从正面冲垮了敌人,皇帝大喜之下,这才亲自下旨,集全国之力给他们武装上了最好的装备。” 三次强攻敌人大阵得手,咋舌于报国军的疯狂之余,程咬金赶紧拱手说道:“副使,那我们是否应该发起来反击了?末将请令率领骑兵出营,向敌人发起反冲锋” 陈应良不答,只是赶紧又去观察战场,结果发现报国军的突袭效果十分显著,擒贼先擒王的直冲突厥旗阵后,重骑兵已经全部被自军牵制的突厥队伍根本无力阻拦,军心与阵列一起大乱,在后方侯命的突厥骑兵奔走救援却毫无作用,怎么都拦不住装备精良并且以冲锋突袭见长的报国军,正在与自军隔着栅栏厮杀的突厥轻重骑兵也是军心士气一起受到重大影响,攻势大减,隋军队伍全面反击的时机确实已经成熟。 点了点头后,陈应良这才向程咬金和秦琼吩咐道:“你们带骑兵从后营出门,尾随报国军反冲锋,直捣敌人旗阵。”秦琼和程咬金欢天喜地的答应,立即下去组织骑兵队伍出击。 意外遭到突袭的突厥军心已乱,谯彭骑兵出营反击后,攻打后营的突厥轻骑更加慌乱,不知道是该拦截还是该继续进攻,被谯彭骑兵很轻松的就突破了拦截,尾随着报国军直捣突厥旗阵,而被报国军盯上的阿史那结社率也慌了手脚,一边惊叫这些白袍疯子那里来的,一边赶紧下令撤回攻营队伍,回军来救旗阵,结果命令传达后,匆忙回师的突厥队伍难免更加混乱,军心更加惶恐。 见全面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陈应良更加不肯客气,立即让士兵擂响所有战鼓,命令阚校、马三宝和牛进达三将率领步兵出营反击,结果当被围攻了大半天的谯彭隋军出营反攻后,正在掉头回救旗阵的突厥军队顿时更是慌乱,大小将领不知是该掉头迎击,还是该继续回救旗阵,指挥彻底混乱,谯彭将士则是士气如虹,奋力冲杀,斩获无数。 与此同时,报也终于冲到了突厥军的旗阵近处,看到这些已经杀得满身是血的疯子正面杀来,默不作声的冷酷杀来,阿史那结社率更是心慌,又见自军回援队伍被谯彭隋军追击,战局已经彻底混乱,短时间内无法获得有力增援,颇能决断的阿史那结社率咬咬牙,于脆下令鸣金撤退,同时带头掉转马头向来路飞奔逃命。 战鼓如雷,喊杀震天,战鼓马蹄吼叫喊杀共同演绎的协奏曲中,陈应良麾下的新老两支嫡系军队士气如虹,齐头并进,奋力搏杀,对着突厥队伍穷追猛打,数量仍然占据上风的突厥队伍却是逃得漫山遍野,溃不成军,营内营外的欢呼吼叫声中,先坚守后反击的谯彭隋军,也迎来了勤王大战的第二场胜利。 第二百零一章 再胜 第二百零一章 再胜 第二百零二章 图穷匕见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二章 图穷匕见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二章 图穷匕见 谯彭隋军和报国军的浴血奋战,最终还是让李渊麾下的太原隋军队伍拣到了不少便宜,当李渊亲自率领着一万太原军北上来到战场上时,突厥军队已然开始了全面的溃败,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一下了事的李渊也立即改变了初衷,马上命令军队发起追击,和谯彭隋军还有报国军争抢胜利果实,李渊麾下的太原隋军也象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比一个冲得更快,还仗着体力方面的优势,在追击战场上捞到了为数不少的胜利果实,也总算是挽回之前李孝恭惨败的颜面。 看到李渊这么不要脸的来抢功劳,陈应良当然是想把李渊给直接生吃了,还连酱油都不用蘸不过陈应良也是一个冷静的人,和之前的李渊一样,明明都已经在心里恨得发狂了,可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陈应良也不敢阻挠李渊加入战斗给政敌把柄可抓,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渊队伍拼命的抢功劳抢首级,争抢俘虏战利品,气得七窍生烟,同时又无可奈何。 互相争功的结果不是战果扩大,而是战绩反而受到影响,鉴于太原军抢蛋糕的手段太过卑劣,只顾着抢夺现有果实而不是去把蛋糕做大,气愤不过的谯彭队伍只追击了七八里路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抢割尸体首级,争夺被突厥遗弃的武器盔甲,也很快就和太原军队发生了冲突和口角,而更让谯彭将士愤怒的是,太原隋军竟然还无耻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偷偷割下谯彭阵亡将士的首级,冒充突厥士兵的首级领功 发现了这点后,冲突自然很快就扩大了,怒发冲冠的谯彭将士与太原友军大打出手,还一度拔刀相向,最后逼得陈应良与李渊不得不双双亲自出面调查处理此事,结果在会师四天之后,陈应良和李渊这两个最大的勤王军头目,终于才在如此的情况下见了面,说了几句话。 调查的结果是人赃并获,两名在追击战中不幸中箭身亡的谯彭将士首级,被谯彭将士当场指认了出来,两名偷割友军首级的太原士兵也被揪了出来,可那两名太原士兵却仗着自己不归陈应良统属,坚决抵赖一口咬定是谯彭将士看错,自己并不是偷割牺牲友军首级的罪犯。无赖模样把谯彭将士惹得勃然大怒,一大群谯彭将士都直接拔出了刀要和他们拼命,还好陈应良比较冷静,及时喝住麾下将士,然后铁青着脸向李渊问道:“李大使,你说吧,怎么办?” 如果换成了别的友军队伍,治军颇严的李渊肯定是马上把那两个无赖当场斩首问罪了,可是在这事上却偏偏碰上了陈应良的队伍,仇人见面本就份外眼红,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李渊把脑袋一昂,冷笑说道:“陈副使,这事很难办啊,你的士兵一口咬定是我的麾下将士于的,可我的麾下将士却都没有看到,人证不足,老夫实在很为难啊。 “很好。”陈应良点头,狞笑说道:“久闻李大使治军有方,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下官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李渊冷笑,腆着脸不去理会陈应良的讽刺,陈应良也没理会他,只是转向了那两个太原无赖,冷笑说道:“今天算你们两个运气好,有人护短,我是拿你们没办法。不过你们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俩最好天天焚香祷告,求上天让你们一辈子有人护着,也求你们的家人一辈子有人护着我也会记住你们,时常上香祷告,祈求你们俩无病无灾,福寿绵长” 身份的差距放在了这里,听到陈应良这番阴森可怖的话,两个太原无赖难免都有些胆战心惊了,脸色苍白的偷偷去看李渊,李渊则是勃然大怒,喝道:“陈副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李大使,看来你不仅治军严格,在理解方面也独树一帜啊。”陈应良冷笑说道:“这么多人在这里听着,下官的那一句话是威胁了?上表弹劾下官,也还要先请李大使找出人证再说” 冷笑说完,陈应良大吼道:“把我们阵亡的弟兄带上,首级带回去缝好,好生安葬再有,顺便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朝廷上表” 气愤填膺的谯彭将士轰然答应,把那两名同伴的尸体背上,簇拥着陈应良大步离开,李渊则是脸上青一阵黑一阵,突然一指那两名太原无赖,吼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是老夫的亲兵了,你们的家人,全部搬到我的封地唐县里去居住,衣食费用由我供给收兵回营,老夫也要给朝廷上表” 太原军将士唯唯诺诺的答应,旁边却又传来了新的冷笑声音,“李大使,你的唐县最好还是多建些房屋吧,开了这样的先例,看你以后能护得了多少。” 李渊大怒回头,却见是郭峰领着一群报将士在旁边冷笑,见李渊怒视己方,报将士无一惧怕,全都是冷笑得更加大声,然后紧跟在精忠报国的大旗下,快步去追赶陈应良的队伍去了。李渊则是又羞又怒,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知道自己赌气开了这个先例,今后的军队只会更加难带,军法更加难以严格。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破坏报将士与陈应良的重新欢聚,刚回到营地里,杀得全身血迹斑斑的报将士连脸上的血都不及抹去,就已经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行礼问候,陈应良也没客气,抱着郭峰、陈祠和赵昱等老走狗只是大吼大叫,拼命发泄久别重逢后的思念与欢喜,同时陈应良还无比惊喜的发现,差点成为自己大舅子的裴行俨竟然还在报队伍中,还已经成了报国军四大校尉之一。 抽空问了一下裴行俨情况,陈应良这才知道,原来裴行俨是在三伐高句丽的战事中积功得到提升的,之前的另一名报国军校尉则已经在高句丽不幸阵亡,同时报的队伍也已经有将近一半不是陈应良当年留下的老人,消失的老人不是牺牲就是重伤退伍,新人则全都是皇甫无逸和孤独盛亲自从右武卫精锐中挑选补充,战斗力不减反增,对陈应良的感情也很奇怪的不仅没有削弱,相反还更为深厚——也不算太奇怪,没有陈应良当初留下的底子,报的待遇和装备也不会好得让所有友军都眼红。 感慨了一通物是人非后,陈应良又悄悄的低声向裴行俨问道:“裴伯父,还有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随驾北上,目前也被困在了雁门城里。”裴行俨低声答道:“至于我妹妹,还没嫁出去,脾气也还象以前一样,这次我都没敢告诉她父亲也被突厥包围,不然她肯定要跟着来。” “你为什么不让她跟着来?雁门关这一带晚上冷啊”陈应良在心里哀叹了一句,这才又向郭峰等人问道:“对了,你们这次是随着谁来的?东都来了多少勤王军队?” “东都来了一万五千军队,我们是前锋,主帅是刘长恭刘将军,不出意外的话,刘将军明天上午就能赶到忻口。”郭峰如实答道:“本来皇甫将军是想亲自来的,可是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听说雁门关的情况又急得病情加重,没办法,只好让刘将军带我们来了。” “刘长恭?”陈应良又是欢喜又是遗憾,欢喜的当然是能与同为好友的刘长恭久别重逢,遗憾的则是皇甫无逸没能亲来忻口,不然的话,以他的资历、威望和官职,自己只要力推他为勤王总指挥,完全可以轻松压倒李渊,不必象力推云定兴这么没有完全把握。 遗憾也没用,陈应良也只能是赶紧召集新老走狗齐聚一帐,让自己现在和过去的帮凶走狗互相认识,要求他们好好做朋友,齐心协力继续给自己助纣为虐,结果郭峰、陈祠等报国军老人也算是和程咬金、阚校等人一见如故,很快就言谈极欢,期间阴世师也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谯彭大营向陈应良道喜,一大帮新老朋友齐聚一帐,欢乐融融。 是夜无话,次日上午,刘长恭果然率领着东都勤王军主力抵达了忻口战场,收到消息的李渊亲自出营迎接,想要把刘长恭拉到自己的麾下听用,可惜刘大将军的脑袋虽然有些喜欢时常进水,对陈应良却十分讲义气,陈应良才派使者与刘长恭刚一联络,刘长恭马上就带着东都军队北上,到陈应良的营地后方安营扎寨,对李渊根本就没怎么理会,李渊气得脸色铁青,可又拿隶属于东都洛阳的刘长恭毫无办法。 也不是所有人都象刘大将军这么讲义气,事实上除了东都洛阳的勤王军队外,这几天先后赶到的小股勤王军队,全都接受了位高权重的李渊招抚,驻扎进了太原隋军的营地中,再加上之前赶到忻口勤王的近万山西队伍必须听从李渊指挥,李渊实际上控制的军队仍然还是达到了五万之数,所以尽管在战斗力方面无法企及,但李渊麾下的队伍在兵力仍然还是超过了谯彭隋军加上东都隋军的总和,仍然还是勤王总指挥的最大热门人选。 与夙敌李渊相比,陈应良吃亏的地方并不止年龄、资历、官职和家世这些方面,还有在情报方面也十分吃亏,李渊又故意封锁山西方面对陈应良的情报提供,所以陈应良一直到了当天下午,这才从斥候的探报中得知,云定兴率领的三万大兴勤王军队也已经抵达了忻口。闻报之后陈应良不敢怠慢,不顾自己正与刘长恭饮酒聚会,马上就推席起身,要亲自南下去迎接云定兴。 “应良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刘大将军有些不高兴了,当面就埋怨道:“老哥我来忻口和你会师,你不去迎接就算了,派个人就把我叫了过来,怎么云定兴那个老不要脸的来了,你就要去亲自迎接了?在你眼中,我和你的交情,难道还不及和云定兴的交情深厚?” “刘大哥,你不要多心。”陈应良赶紧解释,苦笑说道:“正是因为我和你亲如手足,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我才用不着亲自去迎接你,因为我只知道,我只要派个人和你打个招呼,你就一定会来和我站在一起,我再去迎你请你,那就是和你生分见外了。也是因为我和云定兴没你这样的交情,所以我才必须去亲自迎接,不然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北是来和我们会师的。” “算你小子会说话。”刘长恭呵呵一笑,马上就接受了好兄弟的解释,然后又颇疑惑的问道:“不过,云定兴那个老不死没那么重要吧?那个老不死只是会拍马屁爬得快,在战场上根本没多少用,就算把他叫来,他也只会是躲在你的背后拣便宜,派不上什么用处吧?” “平时他是没什么用,但这次不同,他的用处很大,我到了路上再对你仔细解释。”陈应良摇头,又恳求道:“刘大哥,给我一个面子,和我同去迎接云定兴如何?你我联手,把他请来北面安营扎寨,和我们会师一处。” 刘长恭对陈应良确实没话说,听了陈应良的恳求,二话不说就起身离席,与陈应良各率一军同来南面迎接云定兴的大兴勤王军,同时也是到了路上,陈应良这才将自己准备把云定兴推上勤王总指挥的打算对刘长恭说了,并且恳求刘长恭与自己联手力推云定兴,刘长恭是知道陈应良与李渊恩怨的人,听了陈应良的请求后也没犹豫,马上就一口答应。 答应归答应,刘长恭却还是又好心的提醒道:“应良兄弟,别怪老哥我说话不吉利,这事有点悬,云定兴的官职和年龄是足够,但他没什么象样的战绩,在资历方面要逊色李渊一筹,你力推云定兴就任勤王总指挥,只怕难服众议 陈应良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尽力而为,实在不行的话,我单于” 刘长恭看了陈应良一眼,叹息了一声,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道:“可惜,樊留守、卫留守和皇甫将军他们不在,他们要是在的话,那轮得到李渊摆资格?咱们哥俩也可以联起手来,把你这个仇人直接玩死” 陈应良苦笑,也是轻轻叹了一声,心里都不敢想象,如果不能阻拦李渊就任勤王总指挥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 随着刘长恭南下了一段距离后,陈应良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刚从大兴来的左屯卫军队竟然已经开始了安营扎寨,还就驻扎在李渊的营地西侧,摆出了要与李渊并肩作战的架势,同时找到了左屯卫军队一问后,陈应良又惊讶得知,云定兴竟然已经被李渊请到了太原隋军的大营里聚会用宴。听到这一消息,正急需云定兴这个勤王盟友的陈应良难免有些脸色微变,又盘算了片刻后,陈应良别无选择,还是只能拉着刘长恭到李渊的大营外求见,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先见上云定兴一面,先把以往的交情拉回来再说。 昨天才和李渊起了冲突,陈应良在太原隋军的大营门前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被守门的太原隋军士兵冷嘲热讽不说,还等了许久才等到李渊的答复使者,再仔细一看李渊派来的人时,陈应良也彻底的绝望了——李渊派来给陈应良答复的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差点成为陈应良大舅子的柴绍 两年时间不见,柴绍明显苍老了一些,不到三十岁的人,鬓角竟然已经隐现白发,不过这一刻的柴绍在精神方面却显得十分饱满,心情也明显极好,与陈应良刚一见面就马上行了军礼,恭敬说道:“末将左屯卫校尉柴绍,见过十二郡讨捕陈副使,副使金安。” “嗣昌兄,请免礼。”陈应良很是勉强的挤出一些笑容,很客气的说道:“好久不见,嗣昌兄近来如何?” “末将不敢当,请副使直呼末将名字。”柴绍很有风度的占定下风,又微笑说道:“托副使的福,末将总算还没死。” 把柴家坑得够戗的陈应良无比尴尬,旁边的刘长恭却不乐意了,怒道:“少他娘的阴阳怪气,你和应良兄弟的事,能怪他吗?痛快点回答,李大使见不见我们?” “诺。”柴绍唱诺,这才拱手说道:“禀陈副使,禀刘将军,李大使派末将传话,说他正在与云大将军共叙旧情,无法抽空接见陈副使,所以还请陈副使暂且回去,改日李大使再登门谢罪。至于刘将军,李大使倒是请你入内”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长恭更是大怒,直接就破口大骂,“有空见我,就没空见应良兄弟?卖弄什么?回去告诉他李渊,就说我不想见他了,以后也别再找我” 说罢,对陈应良确实很不错的刘长恭一拉好兄弟,抬步就往来路走,然而就在此时,营门后却又窜出了一个少年,抱拳拱手大声说道:“刘将军且请留步,听末将一言,其实不只是家父想要见你,还有刘经业刘老将军也想要见你,请你入内。” 刘长恭怒气冲冲的脚步猛然顿住,陈应良也回头一看,却见突然窜出来的这名少年也不是别人,恰好就是连心爱女人都被自己抢了的李二李世民。见陈应良看向自己,李二微微一笑,忙也拱手说道:“末将李世民,见过陈副使。 “李将军,久违了。”陈应良随意还礼,心里知道今天情况大大不对了。 果不其然,刘长恭马上就凑上来,在陈应良耳边低声说道:“应良兄弟,对不住,老哥必须要进去了,刘经业是的族叔,又是我们冯翊刘氏族长的亲兄弟,我如果敢不去拜见他,族里的老不死饶不了我。” 陈应良早就知道李二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名字,听了刘长恭的话也不惊奇,只是点头说道:“没事,刘大哥你进去吧,你的大营那边,我会替你看着。” 刘长恭点头,又拍拍陈应良的肩膀,说了一句我替你进去打听情况,然后才随着李二和柴绍进营,陈应良无奈的目送好兄弟刘长恭进营,摇头叹息间,陈应良又无意中看到,李靖竟然也站在营门的栅栏之后,也正在看着自己,陈应良再细看李靖的神情时,发现李靖竟然向自己亲切一笑,神情甚是温和,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 是夜,李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刘长恭一个晚上都没有返回右武卫大营——考虑到刘大将军的性格为人,九成九应该是美酒加美女那一套。同时陈应良派去右屯卫大营等待云定兴的使者,也一直没有回报说云定兴返回大营休息,让着急了解情况和与云定兴见面的陈应良白等了一夜。而到了第二天清晨,正当陈应良迷迷糊糊打盹的时候,李渊突然派来了心腹太原县令高斌廉拜见陈应良,邀请陈应良过营共议军情大事。 “商议什么军情大事?”陈应良很警惕问道。 “回禀陈副使,我们李大使邀请各路勤王军主将聚会,是准备议举勤王总指挥官,也就是议举勤王军主帅。”高斌廉很坦白的答道:“诸路勤王军主将都已经接受了邀请,就只差陈副使你了。” 第二百零二章 图穷匕见 第二百零二章 图穷匕见 第二百零三章 帅位之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三章 帅位之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三章 帅位之争 图穷匕见陈应良心中闪过了这个词,知道李渊终于露出了雪亮獠牙,要动手抢夺这个勤王总指挥官的宝座了,而且还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拉拢了数量足够的盟友,半点反击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逼着自己承认他这个勤王主帅,接受他的号令指挥。 考虑到自己还没有准备,甚至连重要盟友云定兴的面都没有见过,陈应良只稍一盘算,就打着呵欠说道:“原来是这事啊,不好意思,本官还有军务必须要处理,还请高县令回报李大使,就说我改天再与他商议此事。” 高斌廉能被李渊派来关系恶劣的谯彭大营与陈应良联络,自然有的是风度和把握,听了陈应良的话后,高斌廉马上就拱手微笑说道:“陈副使,替你传话当然没问题,但是所有的勤王军官员都已经齐聚我军,我们李大使实在无法等待。要不这样吧,陈副使你派一个使者代表你过营商谈如何?再或者,把会场定在贵军之中也行,这样的话,也就不会耽误副使的军务了。” 高斌廉都把话说到这步了,陈应良也没了办法,又稍做盘算后,陈应良很勉强的点头说道:“那好吧,请高县令稍做等待,我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就随你过营面见李大使。” 见陈应良让步,高斌廉当然是大喜,立即抱拳答应,陈应良则真的回到了后帐更衣,准备换一身朝廷官服到太原军大营去与李渊等人见面,袁天罡、魏徵和长孙无忌等参谋幕僚跟了进来,也都赶紧低声询问陈应良为何要答应去李渊军中?陈应良很无奈的答道:“高斌廉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如果不去李渊军中,李渊就要带着诸路勤王军的首领来我们这里开会,到时候让友军官员觉得我是傲慢或者故意刁难,事更难办。与其背上恶名,不如大方点直接答应。” 魏徵和袁天罡点头,然后袁天罡又担心的问道:“副使,到时候如果众人都推举李渊做勤王总指挥官怎么办?” “肯定不会所有人都推举他。”陈应良低声答道:“至少我和刘长恭不会答应,云定兴那个老不要脸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主,我只要力推他出任总指挥官,他不会不动心,只要他站出来和李渊争就行。还有,阴世师应该也不会答应,我看得出来,阴世师对李渊的态度也明显的很不满。只要这些人都站在我这一边,李渊就别想拿下勤王主帅的宝座 魏徵和袁天罡等人再次点头,这才明白陈应良的用意,陈应良又安排了魏徵和长孙无忌暂代自己主持军务,让阚校和程咬金等武将辅佐了留守大营,自己则率领袁天罡、马三宝和亲兵队伍出营,随着高斌廉南下去太原军大营开会,魏徵、长孙无忌和阚校等文武官员都嘱咐陈应良小心安全,陈应良则苦笑说道:“没事,在当上勤王主帅前,借他李渊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但他如果当上了勤王主帅,事就难办了。” 领着一文一武南下到了太原军大营门外,刚要进营时,近来与陈应良相处十分愉快的阴世师也带着一些亲兵来到了太原军营前,见面之后,阴世师也没客气,当着高斌廉的面就直接就对陈应良说道:“应良贤侄,小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 听到这话,陈应良先看了高斌廉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很有风度的继续保持微笑,就好象没听到阴世师充满敌意的话一般,很明显是早就知道阴世师的态度。陈应良再回头来看阴世师,见阴世师的神情十分坚决庄重,绝无半点作伪,陈应良这才伸手与阴世师握了一握,心中暗道:“我知道你可靠,我还知道,历史上你亲手宰了李渊的一大堆儿子,李渊杀了你全家,把你的漂亮女儿当做战利品赏给了李二。” 与阴世师并肩进了太原军的中军大营,来到大帐前时,与陈应良仇深似海的李二和柴绍双双迎上前来,一起向陈应良和阴世师行礼,嘴上象抹了蜜一样的问候问安,不过柴绍再是能装,当看到全身甲胄紧跟在陈应良身后的马三宝时,已经有鱼尾纹的眼睛中还是射出了阴狠光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马将军,久违了,真是想不到,才短短两年不见,马将军鱼跃龙门,都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 “还不是托了柴公子的福?”已经被陈应良彻底洗脑的马三宝微笑,故意大声说道:“两年前,如果不是柴公子把我赶出家门,让马三宝无家可归只能恳求三伯收留,马三宝又岂能有今天?追本溯源,马三宝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陈副使和陈三伯,而是柴公子你啊。” 大声说完,马三宝又毫不客气的回过头去,向陈应良的亲兵队笑着说道:“各位弟兄,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柴公子,就是我们陈副使当年微末时,逼着我们陈副使和他妹妹退婚那位柴公子,也是后来陈副使从卫留守、樊留守刀下救回来那位柴公子机会难得,你们还不赶紧见过柴公子?” “见过柴公子”陈应良的无良亲兵整齐行礼,异口同声的问候,然后陈应良的亲兵队长三狗子还又补充了一句,“柴公子,我们之前也见过面的,当时你打我们陈副使的时候,我也在场,那件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狰狞的笑声四起,柴绍的俊脸却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下意识的去摸腰间刀柄,阴世师眉毛立即竖起的同时,李二也赶紧一把按住柴绍,微笑说道:“陈副使,阴太守,家父和诸位大人都等你们很久了,快请进吧。” 陈应良也很有风度的笑笑,点头答应,留下亲兵在帐外等候,仅领了马三宝和袁天罡二人,与阴世师并肩入帐,结果到了太原隋军的中军大帐里一看,李渊和诸路勤王军的首脑果然都已经到齐,云定兴坐在李渊的左下首,刘长恭坐在一名隋军老将的旁边,彼此间都是有说有笑,言谈甚是欢愉。而看到陈应良和阴世师并肩进来,李渊的脸上也露出了虚伪得不能再虚伪的笑容,立即起身拱手笑道:“陈副使,阴太守,久违了。” 众人也纷纷向陈应良和阴世师拱手,刘长恭除了拱手外本想上来与陈应良说话,却被他身边的老将一把拉了坐下,惟有云定兴离坐过来,一把抱住了陈应良,大声笑道:“贤侄,老叔我总算是又见到你了,快让老叔看看,你这小家伙又长高了多少?对了,老叔昨天就到了忻口,你怎么也不来见见我,升官了就看不起我这老叔了?” “我来了,可是李大使的人却不许我进他的大营,所以没能见到你。”陈应良毫不客气的说出真相。 云定兴疑惑的回头去看李渊,李渊也不客气,微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有这事,当时是这样,小弟我正在陪着云老哥你喝酒,吩咐了不许外人打扰,结果亲兵就没把陈副使来访的消息送来,耽误了云老哥你与陈副使叔侄重逢,皆小弟之罪。” 云定兴眨巴眨巴奸诈的小眼,知道李渊没说实话却没有深究,只是又回过头来冲陈应良笑道:“原来是这样,行,是老叔错怪你了,快来坐下,等我们商议完了军情大事,老叔再单独和你共叙别来之情。” 说着,云定兴把陈应良拉起就走,还把陈应良硬按到了自己对面的李渊帅位右下首位置,笑道:“好小子,爬得真快,这才多少时间啊?就能和老叔对面而坐了,再让你长大几岁,以后还得了啦?” 换成平时陈应良当然是客套一下就坐下了,但今天却不同,在这个关键时刻,李渊居中而坐,陈应良当然不肯坐在他的旁边从位,所以陈应良不仅不坐,还满脸疑惑的问道:“老叔,今天这座位怎么排得这么奇怪?难道皇帝陛下已有明诏,任命指定了诸路勤王军的主帅了?” “贤侄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定兴有些糊涂。 “很简单,就是李大使怎么坐到了中间的帅位上,老叔你怎么坐在旁边从位?”陈应良指了指李渊和云定兴的位置,满脸不解的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叔你是左屯卫大将军正三品,李大使官封右骁卫将军是从三品,比你低一级,怎么老叔你反倒坐在李大使的下位?难道是皇帝已经下旨,正式任命李大使为诸路勤王兵马的总指挥官了,所以老叔你必须要坐在他的下位?” 大帐里的欢乐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几乎所有人都闻到陈应良话里浓浓的火药味,李渊脸上不动声色,心里自然是恨不得把陈应良掐死云定兴则是满脸的尴尬,苦笑说道:“贤侄,这里是李大使的中军帅帐,我们是客人,就别和李大使计较了。” “老叔指教的是。”陈应良点头,然后又朗声说道:“不错,我们是客人,是不能和主人太过计较。但今天不同,李大使派高县令去邀请小侄过营,说明了是议举勤王军主帅,现在主帅人选尚未议定,皇帝陛下也并未下诏任命勤王兵马总指挥官,李大使就直接坐在帅位之上,还让官职品级高于自己的左屯卫大将军坐在下首,这是否有些不妥? 云定兴当然也知道陈应良和李渊的一些过节,听到这话只能是选择闭嘴,心里则大骂侄子不肖,硬把自己拖进这个烂泥潭,中军大帐里的其他人更是不敢吭声,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而在大帐外偷听谈话的李二和柴绍,当然也都恨不得马上冲进大帐,联手把不共戴天的共同仇人千刀万剐,乱刀分尸 李渊当然比谁都想把陈应良乱刀分尸,可是在这个要命关头,李渊是既不能掐死陈应良,也不能发作发飙,自己搅了自己牟取勤王主帅的大计。牙齿咔咔作响了半天,脸上的肌肉也抽动了许久,李渊才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微笑道:“陈副使言之有理,主帅尚未议定,天子也未下诏,老夫是不能僭越。来人,搬一把椅子来,放在帅案前方。” 李渊的亲兵依令而行,搬了一把椅子来放在了帅案前方,李渊很有风度的起身离开帅案后的帅椅,坐到了帅案的前方,手扶椅子笑道:“陈副使,老夫是东道主,坐一个主位没问题吧?” “那是当然,李大使请随意。”胜了一局的陈应良微笑点头,很是大方的认同了李渊的东道主地位。 气氛终于有些缓和,李渊很不威风的坐在了帅案前方,云定兴讪讪的坐到了李渊的左边,陈应良微笑着坐到了李渊的右边,阴世师也冷笑着坐到了符合自己品级的位置上,各自坐定。与此同时,柴绍也脸色铁青着把指关节攥得发白,心里重复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誓言,“小贼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碎尸万段” 前戏做了,正戏开场,咱们的李大使仗着东道主的身份,毫不客气的首先发言,高谈阔论了一番这次勤王战事的重要性与正义性,也愤怒指责了突厥始毕贼酋背信忘义袭击大隋天子鸾驾并包围大隋皇帝的卑鄙无耻行为,野蛮残忍作风,同时李大使少不得流下几滴英雄泪,沉痛怀念大隋皇帝杨广对自己和对大隋臣民的种种雨露恩泽,祈祷恳求上天保佑,让自己的亲戚隋炀帝安然无恙,平安脱身。 无聊的废话说得差不多了,李渊的话风一转,先是表彰了一通在场诸人对隋炀帝的忠心耿耿,忠贞不二,然后又把话题一转,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现今我们大隋的勤王救驾兵马,已然接近十二万,并且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之中,皇帝陛下又被突厥蛮夷包围在雁门城内,没有下诏任命勤王军主帅。军无主帅,形同散沙,本官认为,是时候推举一名勤王军队的总指挥官了,只有推举出了这名主帅号令所有勤王兵马,指挥作战,勤王大军才能做到令行禁止,同进共退,号令统一,这是本官愚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啪啪啪”的巴掌声响起,陈应良带头鼓掌,大声说道:“李大使说得太对了,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没有主帅的军队我们形同散撒谎,我们是应该推举一名勤王总指挥官,号令约束所有的勤王军队,联手迎回圣驾,我赞同 事前早就知道李渊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也明白勤王军队确实需要一个主帅号令全军,所以在场的文武官员个个点头,全都附和李渊与陈应良的意见。见此情景,李渊当然是笑得无比开心,又温和说道:“既然各位同僚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开始议举吧,不知那一位同僚心中有合适的勤王主帅人选……?” “我有”李渊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应良就已经大声答应,又大声说道:“我推举左屯卫的大将军云定兴云老将军为勤王军主帅,率领我们勤王救驾,攻灭突厥” “我?”云大将军当场就傻了眼睛,事前还真没想到小侄子陈应良能够对自己孝顺到这一步。 尽管早就知道陈应良一定会捣乱,但李渊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变,心里也益发痛恨这个儿子与女婿共同的仇人,其他的勤王官员则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陈应良则毫不客气,又大声说道:“诸位同僚,我认为云老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在我们众人之中,他不仅年龄最大,官职也最高,还德高望重,深得军心,对皇帝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所以这个勤王主帅的位置非他莫属诸位同僚,你们觉得如何?” “陈副使言之有理。”阴世师跳了出来,附和道:“无论官职还是年龄威望,云老将军都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我也赞同他出任勤王主帅” 大帐里又安静了下来,李渊的脸色都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以山西官员居多的其他勤王军文武官员大部分噤若寒蝉,少部分也是紧张万分,不敢随意开口——这个时候站错队,将来的下场可注定不妙。陈应良则仿若不觉,于脆起身走到云定兴的身旁,一边搀云定兴一边说道:“云老将军,你不必客气,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前辈,官职又在我们中间最高,这个帅位你不坐谁坐?老将军切莫谦让,还请早就帅位,号令指挥忻口的十二万大隋勤王兵马” 被陈应良玩了一个突然袭击,脑袋一热之下,对荣华富贵有着病态渴望的云定兴几乎就想起身,然而就在这时,云定兴却突然看到了李渊,看到了李渊的双眼——那眼中,目光尽是阴毒与凶狠,凶残冰冷得几乎不象人类的目光看到这两道目光,云定兴就象三九天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下子就从头凉到了脚 李渊继续冷冷看着云定兴,云定兴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打颤,陈应良察觉不妙,赶紧改变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李渊的目光,朗声说道:“云老将军,请你放心,只要你就任勤王总指挥,下官一定鼎力协助于你,辅助你成就勤王大业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陈应良都把这话说到这地步了,老滑头云定兴那还能不明白陈应良是想利用自己与李渊抗衡?也知道陈应良的话发自内心,只要自己开口答应接受帅位,至少陈应良的队伍绝对可以靠得住,更几次想要张口答应,可是一回想到李渊刚才的怨毒目光,云定兴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阴世师也走上了前来,拱手沉声说道:“云老将军,陈副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老德高望重,无论年龄官职,你都是最合适的勤王主帅人选,还请你千万不要推辞,为了勤王大事,也为了大隋的家国天下,挑起这个重担” 本来刘长恭也想起身,却被他身边的老将再次拉住,只能无可奈何的坐回原位,大帐里也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定兴的身上,期待云定兴的答复话语,而到了这个关键时刻,野心过人的云定兴却突然软了,颤抖着说道:“老夫德薄才浅,难堪重任,陈副使,阴太守,你们还是另择人选吧。” 李渊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陈应良却是心中大急,忙又去搀云定兴,焦急说道:“云老将军,你千万不要谦虚,也千万不能谦虚,这个勤王主帅的位置,只有你坐最合适,还请你莫辞辛苦,挺身而出,担当我们的中流砥柱” “大侄子,应良贤侄,你别逼我了。”云定兴差点没有哭出来,战栗着说道:“老叔我没这个胆量,老叔我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能挑起这样的重担?你是另选高明,另选高明吧。” 哭丧着脸拼命摇头,云定兴又在心里嘀咕道:“大侄子,我知道你的目的,可你这次真是找错人了,我一个手艺人,废太子的岳丈,拿什么和李渊这样的关陇门阀对抗?我的靠山宇文大将军又被包围在雁门城里,目前死活不知,现在我敢当这个勤王主帅,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看到云定兴的软蛋模样,陈应良心中绝望之余,不死心的还想坚持,那边的李渊却开口了,微笑说道:“好吧,既然陈副使推举云老将军为全军主帅,那我们就都来表一个态吧,愿意推举云老将军为诸路勤王兵马总指挥官的,请站起身来。” 说罢,李渊很大方的第一个站起了身,见此情景,差不多和陈应良穿一条裤子刘长恭本想也站起身,结果却又被他的族叔刘经业拉了坐下,同时其他的勤王官员也全都是一声不吭,没有一个人肯动弹,整个大帐之内,就只有李渊、陈应良和阴世师三人站立。 环视了一眼中军大帐后,李渊笑得更加开心,又问道:“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推举云老将军为全军主帅?” “有还有我”石破天惊的声音传来,同时还真有一名文职官员站起了身,众人惊讶看去,却见这人不是别人,恰好就是马邑郡丞李靖 “匹夫”帐外的柴绍大怒,差点就想冲进大帐里和李靖拼命。结果旁边的李二再次一把按住柴绍,向柴绍摇摇头,示意柴绍冷静,脸上还带着神秘微笑,开心的神秘笑容。 与此同时,李渊阴狠的目光也盯到了李靖的脸上,李靖则毫无惧色,只是平静说道:“大使,下官觉得云老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最起码,他不会把下官麾下的所有通译和向导都强行扣留在自己营内,把其他友军变成了瞎子聋子,仅凭这一点,下官就觉得他更合适。” 李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恶狠狠说道:“老夫是强行扣留吗?老夫是保护这些重要的通译向导,准备把他们打散分派到其他友军的队伍里,为勤王友军提供通译和向导” “希望大使能够说到做到。”李靖冷哼一声,又向在场众人说道:“各位同僚,陈副使和阴太守说得对,无论官职还是年龄威望,云老将军都是最合适的主帅人选,各位同僚不必害怕,有谁认可陈副使和阴太守举荐的,都请站起来吧。” 李靖都已经豁了出去,可惜他的同僚们却没有李靖这样的胆量,敢在这个要命时刻推举云定兴为帅,全都是一声不吭,纹丝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见此情景,李渊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微笑说道:“看来没有了,陈副使,真是不好意思,包括你我在内,总共只有四个人支持云老将军就任勤王军主帅,这怎么都不算服众啊?” 陈应良的脸色终于变得铁青了,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帐外突然有一名传令兵进帐,在阴世师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阴世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着那名传令兵大步出帐,也不知道去了那里,陈应良和李靖在中军帅帐里也顿时变得更加的形单影只。 空降下来的阴世师突然出了帐,李渊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不肯错过这个大好机会,马上向下面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很自然的,马上就有几个山西官员站了出来,异口同声的推举李渊为勤王诸军的主帅,号令指挥勤王联军,李大使则是满脸惊讶,赶紧摆手说道:“诸位同僚抬举了,李渊有何德何能,如何能当此重任?你们还是另择高明,还请另择高明。” 假惺惺的推辞,换来的当然是众口一词的推举,几乎所有的山西官员都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劝说恳求李渊就任勤王总指挥,挑起率领所有勤王军队与突厥决战的重任,刘长恭也在族叔刘经业的拉扯下站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附和推举李渊为勤王主帅,至于咱们擅长见风使舵的云定兴云老将军,当然是早就站了起来,大声恳求李渊就任勤王主帅,还向李渊又是拱手又是作揖,阿谀谄媚得就象平时在隋炀帝和宇文述面前一样。 很快的,中军大帐里就只剩下了李渊、陈应良和李靖三人保持坐姿,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支持李渊就任勤王主帅,七嘴八舌又众口一词,坚决恳请李渊担任头领。再三推辞不过后,咱们的李大使也只能是开口表态,犹豫着问道:“诸位同僚,难道你们真的觉得李某适合此职,能够挑起率领你们勤王救驾的重任?” “不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道:“李大帅德才兼备,理当统率全军勤王救驾还请李大帅早登帅位,号令全军” “这……。”李大使表情更加为难了,半晌才说道:“都是你们逼的众意如此,老夫也只能服从众意了。” 欢呼声四起,然后自然有人带头喊道:“请李大帅升帐请李大帅升帐” “请李大帅升帐请李大帅升帐请李大帅升帐”整齐嘹亮的吼叫声有节奏响起,帐内帐外都是如此,咱们的云大将军还呐喊得最为大声。 “关陇门阀,果然名不虚传啊。”早已重新坐回位置上的陈应良轻叹了一声,又把转到之前突然站起来支持自己的李靖身上,见李靖也是满脸的苦涩,正在无奈的看着自己,陈应良又叹了一声,暗道:“还好,起码证明了李靖和李渊确实不是一路人。” “请李大帅升帐请李大帅升帐请李大帅升帐——” 更加整齐嘹亮的口号声中,帐外的李二和柴绍当然都笑开了花,迫不及待的开始琢磨如何找陈应良报仇雪恨,帐内的李渊却是摇头苦笑,很是无奈和犹豫的起身离座,慢慢走回了自己之前被陈应良逼着离开的帅椅上,本想坐下,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到口号声平歇,李渊这才微笑着问道:“各位同僚,那老夫可就要坐了 “慢着你不能坐” 不等众人答应,新的吼叫声突然传来,再紧接着,众目睽睽中,之前不知为何离帐的阴世师突然冲回了帐中,大声吼道:“李大使,很抱歉,那个位置你还不能坐” 事发突然,全场大哗,李渊脸上的微笑也顿时凝固,怒视阴世师时,阴世师却举起了手中的两道明黄卷轴,冷笑说道:“李大使,太对不住了,皇帝陛下颁布诏书,已经任命了统领诸路勤王兵马的总指挥官所以你刚才搞的什么推举,根本没用别说还不是所有人都推举你做勤王主帅,就算所有人都支持你,现在你也没资格坐上帅位” 第二百零三章 帅位之争 第二百零三章 帅位之争 第二百零四章 同路异梦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四章 同路异梦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四章 同路异梦 阳光透过茂密的丛林,吝啬的洒下一点点光斑,照在到处都是虬绕树根和错乱杂石的森林里,也照在了正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钱向民身上,往日里很是讲究穿着形象的钱向民此刻很难得的穿着普通百姓的布衣,布衣上还到处都是泥土、青苔和污垢,污秽不堪,把本就相貌平平的钱向民衬托得更加猥琐。 大口喘着粗气艰难行进间,钱向民的脚下不知是绊到了树根还是藤条,突然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正在挥舞着挎刀开路的何二和秦三哥赶紧回头查看情况,又七手八脚的把娇生惯养的钱向民搀了坐起,再紧接着,痛苦而又绝望的哀嚎声音,也再一次在太行山余脉的崇山峻岭之中回荡了起来…… “我走不动了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走了这官我不当了,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我想我儿子,我想我媳妇,我想我的爱妾阿汀我想回家——” “钱参军,钱参军,你冷静点,冷静点别叫那么大声,小心被突厥的斥候探马听到,要是让他们听到了,我们就完了” “是啊,钱老爷,不能叫了,山里声音传得远,万一有突厥兵进山搜查,听到你的声音就麻烦了。” 不能怪咱们的钱参军没用无能,是咱们钱参军的运气实在太烂,离开了谯彭隋军的主力队伍先行北上后,咱们钱参军在官道上还算一路顺风,可是过了秀容县后,还没来得及接近忻口,咱们的钱参军就象率领少量骑兵北上抢功劳的李渊李大使一样,无比倒霉的碰上了突厥军队的游击哨骑,被贪图财物坐骑的突厥哨骑追着跑了一百多里,根本就没来得及和忻口的勤王军队会合,被突厥哨骑逼着直接逃向东北方的五台县方向,最后靠着有向导带路和一点点运气,钱参军一行三人虽然侥幸摆脱了突厥追杀,三匹坐骑却先后中箭而死和活生生累死,最后只能靠双腿走路。 顺便说一句,钱参军一行的三匹坐骑先后倒毙,归根结底也是怪陈应良的吝啬小气,因为根本不看好这次任务,也知道钱参军要走山路带不了坐骑,就舍不得拿什么神骏坐骑给钱参军等人骑乘,只给了钱参军等人三匹驽马代步——比陈应良当年从大兴骑到东都洛阳那匹驽马那要劣上三分,这样的坐骑自然禁不起太多的折腾。 坐骑都累死了,根本不想当这个差的钱参军当然又想半途而废,可是向导秦三哥仔细辨认了地形后,却告诉钱参军说这里已经是五台县的建安乡附近,距离五台县的县城已经不远,又考虑到后方已经有大量的突厥哨骑活动,钱参军这才又改了主意,领着秦三哥与何二继续往五台县赶来,想在县城里投宿休息,然后再考虑是否越过山脉潜往雁门城。——注意,是再考虑,咱们的钱参军可还没有忠心到那怕牺牲生命也要办成陈应良交代的任务。 投宿休息的理想很丰满,残酷血腥的现实却很骨感,钱参军一行步行向东,还没来得及看到五台的县城城墙,马上就又遭遇了突厥的游击哨骑,如果不是小匪兵何二机警和秦三哥熟悉这一带的地形道路,及时带着钱参军逃向北面的山林之中,咱们的钱参军肯定就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同时也是到了登上高地时,钱参军等人才目瞪口呆的看到,五台县的县城内部早已经是浓烟滚滚,城外旷野上到处都是百姓尸体,显然已经落入了突厥之手。 没办法了,没办法进城休息,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了,别无选择之下,钱参军也只好听了小匪兵何二的建议,干脆直接走山路北上雁门城,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如凶如豺狼的突厥骑兵,说不定还能真的摸到雁门城下,把陈应良的奏章送进城内——还好,奏章没丢,一直被钱参军贴身藏着,于粮和替换的牧民衣服也还在何二与秦三哥身上背着,于粮的数量虽然不多,省着点却还是有希望支撑到赶到雁门城下。 闲话扯远,言归正传,好说歹说了许久,咱们的钱参军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停止了哭泣叫喊,抹着眼泪抽泣问,“我们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休息?”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本地人秦三哥,临时招募来的秦山哥用挎刀指住了前面的山梁,介绍道:“老爷放心,没多远了,翻过了那座山,就是通往我老家滩头村的山路,到了那里路就能好走些,再到了滩头村我们就可以休息过夜,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滩头村是在深山里,应该没突厥去劫掠。” 绝望的看了一眼那道高耸的山梁,咱们的钱参军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那走吧,何二,你扶着我点。” 就这样,在小匪兵何二的搀扶下,咱们的钱参军又哭哭啼啼的上路了,一瘸一拐又一步三滑的上路了,时不时的停下来休息休息,也时不时的哀叹当官太难,为了一点少得可怜的薪俸禄米得吃这样的苦,更不断抱怨自己的运气太烂,偏偏碰上了陈应良这样的狠毒上司,无情上官,那副伤心痛苦的模样,连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落泪。秦三哥和何二则是不断的低声安慰,劝说钱参军往好处想,多想想把奏章送进了雁门城里后,会得什么样的丰厚赏赐。 赏赐再丰厚也和胸无大志的钱参军无关,有家有室的钱参军最大的愿望是活着回家,目前的理想是赶紧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好生休息,也就是靠着这点信念的支撑,咱们的钱参军才总算是勉强翻过了那道山梁,靠着秦三哥的引导,摸到了道路相对比较好走的滩头村小路上。同时小匪兵何二也通过山路上的痕迹判断,认定这条山路在近期没有大量人群行走,钱参军一行这才小心翼翼的转上山路,开始向着秦三哥的老家滩头村行进。 这条小路确实要比在密林中行走容易一些,钱参军等人的速度也这才好不容易加快了一些,然而往前走了几路后,钱向民等人刚登上山路高处,小匪兵何二无意间回头时,却意外发现山下正有两人尾随而来,山地战经验丰富的何二赶紧低声报警,拉着钱参军藏到路边草丛中,这才仔细打量山下来人,结果让何二松了口气的是,山下的两个男子都是中原装扮,并非突厥士兵或者奇装异服的胡人。但何二还是有些担心,低声向旁边的秦三哥问道:“你地面熟,仔细看看,这两个家伙是否突厥士兵改扮?” 秦三哥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突然惊叫道:“梁小四怎么是我们滩头村的梁小四?” “是你同村的人?”何二一听大喜,喜道:“太好了,有你的同乡在,这下子我们可以轻松多了。” “不会轻松,还会有麻烦。”秦三哥赶紧摇头,又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和这个梁小四在村里是死对头,从小到大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他偷看过我嫂子洗澡,往我家的面粉里洒过白灰,还往我家茅坑里砸过石头,有一年我家的核桃长得好,树却在晚上被人突然砍了,到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于的,不过我怀疑肯定是这个狗娘养的于的,因为村子里就我和他有仇” 听了这话,穷苦出身的何二倒是大点其头,觉得山下的梁小四十分可恨,吃过见过的钱参军却是不以为然,挥手说道:“多大的事?小孩子的时候,那有不淘气的?既然是和你一个村子的人,那咱们也用不着躲了,起来快走,争取在天黑前赶到你的老家。” 觉得钱参军言之有理,何二和秦三哥便也没有在意,这才离开草丛重新前行,结果这么一来,山下的梁小四和侯君集也终于发现了钱参军一行人的存在,同样被吓了一大跳后,再仔细一看钱参军等人的模样后,梁小四也怒发冲冠的骂了起来,“秦小三怎么是这个狗娘养的?” 侯君集惊问梁小四发怒的原因,梁小四则如实说道:“他和我是同村的人,不过我和他是死对头,这个王八蛋,偷摸过我妹妹,往我家里水缸里撒过尿,在我家门前泼过粪,前几年我家的麦垛被人烧了,我一直都怀疑是他于的从小到大,我和他不知道打过多少架” 流氓地痞出身的侯君集可没钱参军那样的胸怀度量,一听自己的向导吃过这样的亏,马上就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一挥手说道:“那好,一会追上了他,就把他于掉,给你出气本官可是唐国公的侍卫,杀这么一个小草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深恨秦三哥入骨的梁小四一听大喜,忙不迭的道谢之余,赶紧与侯君集一起加快脚步去追秦三哥等人,确实不把钱参军等人放在眼里的侯君集还真的做好了杀人准备,然而当好不容易追近了距离后,侯君集却又马上傻了眼睛,因为侯君集这才看清,钱参军一行三人竟然都带着雪亮的垮刀,自己和梁小四即便都有武器也是二对三,真动起手来只有自己这边吃亏的份。 与此同时,何二也发现了侯君集等人来意不善,赶紧拔出挎刀,警惕的打量侯君集和梁小四,那边秦三哥则是和梁小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口就骂道:“狗娘养的” “你他娘的骂谁?”梁小四更是大怒,二话不说就去拔刀,这边秦三哥也立即拔刀,更加破口大骂,梁小四忍无可忍又仗着有侯君集帮忙,大吼一声就冲了上来,笨手笨脚的来砍秦三哥,结果却被跟着马三宝学了不少武艺的何二飞起一脚踢中胸口,踹了一个四脚朝天,然后何二又一步上前,一脚踏中梁小四拿刀的手,把刀架在梁小四的脖子上,冷冷看着侯君集,以示威胁之意。 “会家子”目前还在靠吹牛拍马屁吃饭的侯君集虽然武艺低微,没吃过猪肉却也好歹见过猪跑,马上就看出何二有些武艺,身手具体有多高看不出来,但肯定比自己强——所以侯君集拔到了一半的挎刀又马上插了回去。 “哎呀,打什么打?”心肠勉强还算好的钱参军开口了,好心说道:“躺在地上的小兄弟,你和秦小哥的事,秦小哥刚才也对我们说了一点,你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过去那些恩怨还计较什么?算了都过去了,就当把以前的事都忘了算了。” 势不如人,刚才还吹嘘要给向导报仇的侯君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点头说道:“这位兄台说得对,梁兄弟,你和秦兄弟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别计较了,过去的事,就让他全部过去吧。” 何二的刀架在脖子上,梁小四当然不敢有半点异议,只能是乖巧的赶紧答应,何二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刀,那边钱参军又向侯君集拱手问道:“这位兄弟,敢问你的高姓大名,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在下侯君集,从五台县来,突厥打下了五台城,准备到滩头村去躲避战火。”侯君集拱手还礼,又反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的高姓大名,到何处去?” “我叫钱向民,到……。”钱参军也不算太傻,及时改了口,道:“也是到深山里的滩头村去躲避战火。” “是吗?那太巧了,那么钱兄,我们同路如何?”侯君集假惺惺的问。 钱参军本想答应,但是看到了仍然还在怒目对视的秦三哥和梁小四,钱参军还是改了主意,摇头笑道:“算了,我和你的向导正好是仇人,走在一起说不定又会起冲突,还是分开走吧。你们年轻脚步快,先请,我们滩头村见。” 听了钱参军这话,侯君集倒也没有客气,领了梁小四就先走了,已经四十多岁的钱参军则领着秦三哥与何二随后而行,彼此间距离很快就重新拉开,也是到了这时候,何二才向钱参军提醒道:“参军,刚才那个叫侯君集的,好象没说真话,他说是从县城逃难来的,可我们两天前就看到县城已经被烧了,他要是从城里逃出来,应该早就走在我们前面了,怎么会走在我们后面?” “管他”这是钱参军的大咧咧答复,“管他那来的,只要他不是突厥就行。” 与此同时,梁小四也向侯君集问起刚才为什么不帮忙,侯君集则把眼睛一鼓,没好气说道:“帮忙?没看到他们是三个人,我们是两个人?还有,刚才那个叫何二的小子,明显是练过武的,武艺说不定还在我之上,怎么和他们打 “那我就白给他们打了?”梁小四哭丧着脸问道。 “急什么?”侯君集冷冷说道:“正面打不过他们,我们可以从背后来阴的,只要先于掉那个叫何二的会家子,想宰你那个仇人易如反掌。” 喝住了自己的向导,侯君集又在心里琢磨,暗道:“刚才那个钱向民,到底是从那里来的,来这里于什么?他说他是五台县的人,可我的口音不是本地口音他都听不出来,很明显他也不是五台县的人,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假话?” 就这样,抱着同样目的却互相不知道对方底细的两行人继续上路了,年轻力壮的侯君集一行走在前面,带着钱参军这个拖累的何二等人走在前面,彼此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两里内,而到了天色微黑的时候,侯君集和梁小四首先转过了一个山坳,然后突然停住,许久都没有动弹,钱向民等人觉得奇怪,赶紧追上来时,却也和侯君集等人一样呆住。 呆住的原因是秦三哥和梁小四共同的老家滩头村,位于一个盆地内的滩头村此刻已经是处处焦黑,房屋全部都已经夷为了平地,还连黑烟都看不到一点,很明显已经被破坏了一段时间,然后秦三哥和梁小四几乎同时一声喊,双双冲向了自己的家乡,侯君集赶紧跟上,钱向民与何二对视了一眼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跟着两个向导进到村内,村子里没有半点人烟,只有几具尸体躺在地上,秦三哥和梁小四各回各家,各找各娘,何二则和侯君集分别找了一具尸体蹲下检查,寻找各种线索分析判断这些尸体的死亡时间,然后很快的,何二就又奔回了钱向民的身边,低声说道:“参军,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还没有超过三天,应该是突厥于的。” “突厥?”钱参军的小脸有些变色了,赶紧打量着左右低声问道:“你肯定是突厥?” “当然是突厥。”何二低声答道:“这一带的大隋军队肯定全去勤王了,那有时间到这深山里打家劫舍?再说了,我们的官军来征粮,把粮食拿走就是了,又何必用得着屠杀全村,还把村子全烧了?” 何二的话有些武断,但也还是把钱参军吓得是小脸苍白,赶紧左张右望的打量周围环境,生怕杀人不眨眼的突厥兵突然从那个犄角旮旯冲出来,结果是突厥兵没找到,却先听到了梁小四的哭声,钱参军、何二和侯君集循声找去,很快就看到梁小四正跪在一个院里,在几具烧得漆黑的尸体前放声大哭,侯君集忙进去安慰,钱参军和何二也赶紧寻找秦三哥,结果却在梁家的斜对门就找到了秦三哥的家。 秦三哥的家当然也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然而却没有听到秦三哥的哭喊声,只看到秦三哥在废墟里翻找,钱向民和何二知道他在寻找亲人的尸身,便也没去打扰,只是帮他抬起被烧塌的房梁,翻找房梁的灰烬,结果翻找了许久后,秦三哥这才抬起头来,很纳闷的说道:“怪了,我哥和我嫂他们呢?还有我的小侄子呢?到那里去了?” “你家有几口人?”何二问道。 “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只有我哥我嫂,还有一个小侄子。”秦三哥如实答道。 “两个可能,一是被突厥抓了,二是带着你的小侄子逃了。”当过土匪的何二在这方面倒是很门清,马上就指出道:“你哥和你嫂子都是青壮,发现突厥来了肯定跑得很快,就算被突厥拦住也一般都是抓去当苦役,突厥不会轻易杀害这些壮劳力,所以你放心,只要村子里没有他们的尸体,他们就一定还活着。” 秦三哥一听大喜,赶紧又借着月色去村中查看尸体,滩头村是个小村,秦三哥没花多少时间就看遍了村里的尸体,然后欢呼道:“地上没有我家的人,我哥他们肯定是跑了。” “你小声点”钱参军快步冲上去,一把捂住了秦三哥的嘴巴,低声喝道:“不要大声说话,突厥说不定还没走远,要是把突厥引来,我们就死定了” 秦三哥一惊,赶紧闭上嘴巴,然后又满脸疑惑的说道:“突厥是怎么找到我们这个村子的?我们滩头村离五台县很远啊?五台县那边的突厥,应该找不到这里来啊?” 听到秦三哥这话,好歹不算吃于饭的钱参军也是一楞,然后赶紧一把抓住秦三哥,吩咐道:“快,带我们去这个村子通往雁门城的山路,我们去那里看看情况。” 第二百零四章 同路异梦 第二百零四章 同路异梦 第二百零五章 中原奸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五章 中原奸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五章 中原奸细 滩头村距离雁门城比五台县更近,路也更好走,这点钱向民是早就从秦三哥的介绍中知道的,现在滩头村已经被突厥军队焚毁,从五台县到滩头村的山路上却没有发现突厥军队行军的痕迹,好歹也在军队里厮混了几年的钱向民当然得怀疑焚毁滩头村这些突厥是从雁门战场来的。 结果被钱向民的乌鸦嘴言中,来到了滩头村通往雁门城的山路上后,尽管天色已黑,但仅凭着月光,钱向民与何二等人就发现了明显的突厥军队行军痕迹,还发现了一些破烂杂物,比方说撕破的妇女衣服、摔碎的茶壶茶碗和洒落的谷粒,又证明了突厥军队是带着从滩头村洗劫的物资走这条路返回雁门城。见此情景,咱们的钱参军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哀号道:“完了,突厥知道这条路,我们去不了雁门城了。” 何二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因为突厥军队既然知道这条山路,在巡哨巡逻时自然要注意这条山路的动静,说不定还会安排斥候在路上设伏防范,自己和钱向民想要再走这条路去雁门城,不仅没有什么可能,很还可能送命。不过何二也不死心,又转向秦三哥问道:“三哥,除了这条路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小路可以摸到雁门城下?” “还有。”秦三哥的回答让何二喜出望外,秦三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还有一条小路可以到雁门城,那条路很偏僻,连本地人都有很多不知道,不过走那条小路去雁门城要远一些,路很难走,还很危险,我们村子里有人走那条路去采药,还有从悬崖上摔下去摔死的。” “没事,只要能到雁门城就行。”何二大喜,忙对钱向民说道:“钱参军,你别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就走那条小路去雁门城。” 钱向民可没有何二那么高兴,只是小心翼翼的向秦三哥问道:“那条路摔死过人,有那么危险?” “很危险。”秦三哥点头,解释道:“走那条小路,有两处的悬崖根本没路,只能用绳子拴着腰慢慢往下爬,我们村里的人,就是因为绳子被石磨断摔了下去,摔得连白脑浆都喷了出来,死得惨极了。” 钱参军的胆量大家都知道,听到了秦三哥这么描述后,咱们的钱参军马上就有些心惊胆战,再稍一思索后,咱们的钱参军于脆又打起了退堂鼓,小心翼翼的说道:“何二,三哥,要不咱们算了,别去雁门城了,太危险,我不敢去 “不去了?”何二和秦三哥同时火大了,何二抢着说道:“钱参军,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你又不去了,我们回去怎么向陈副使交代?” “是啊。”秦三哥也愤怒说道:“钱老爷,我为了给你带路,可是辞去了商号里的差使,你现在走到这里又不去了,那陈老爷答应我的赏赐怎么办?你给?” “可是太危险了,我不敢去啊。”胆小如鼠的钱参军又哀号了起来。 “钱参军,我们现在没回头路走了。”何二劝道:“到处都是突厥,我们的于粮最多只够吃两天,滩头村又被烧了,我们如果不去雁门城,不是饿死就是被突厥杀死,根本没路可走,只有去雁门……,什么人?” 劝说着,何二突然大叫一声,然后马上拔出挎刀跳起来,也把咱们的钱参军吓得马上躲到何二背后,何二则又冲着一处草丛吼道:“别想躲,我看到你了滚出来,不然我过去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何二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草丛蔟蔟作响间,侯君集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摆着手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我是看到你们都往这边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了过来,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 “你听到了什么?”何二恶狠狠的问道。 侯君集本想耍赖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又怕被何二识破,激怒了身手远比自己好的何二,灵机一动间,侯君集于脆拱手说道:“不瞒你们,我都听到了,钱参军,何二兄弟,你们是要去雁门城对不对?我帮你们,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也去?你不怕死?”钱向民大奇,忙问侯君集的具体身份,侯君集则给自己捏造了一个五台县衙役的身份,说明自己是为了躲避战火,跟着朋友梁小四来这滩头村避难,不曾想却碰到滩头村被突厥焚毁,又无意中听到了钱向民的身份和来意,决心以一个大隋吏员的身份帮助钱向民同去雁门城。 从没到过五台县的钱向民对侯君集不做任何怀疑,只是又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去雁门城,你就不怕死? “小的当然怕死。”侯君集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过小的知道参军你是一个大官,所以小的就不怕了,小的之前只是一个小小衙役,这次县城也被突厥打下了,小的将来能不能保住饭碗还不知道,但小的知道,如果小的能抱上钱参军你的大腿,就一定能保住饭碗,说不定还可以混得更好。” “多带一个替死鬼也不错,替死鬼越多,本官就越安全。”钱参军心中琢磨,迅速拿定了主意,马上就笑道:“那好,既然你有这胆量,那本官就带上你,你也放一百个心,只要你能保护着本官平安抵达雁门城,本官亏待不了你 “多谢参军大人,从现在开始,小人的命就是你的了。”侯君集很欢喜的稽首行礼,心中则狞笑道:“参军?雁门城?看来咱们的目的八成是一样的了,很好,看我在路上怎么收拾你” 还好,咱们的糊涂参军钱向民身边还有一个比较精细的何二,赶紧低声提醒钱向民不要轻易相信外人,咱们的钱参军在心里则另有大算,所以不仅没听何二的逆耳忠言,还亲自搀起了稽首行礼的侯君集,与嘴皮子活泛的侯君集很快就打得火热,期间侯君集又乘机套话,打听钱向民的来意身份,钱向民也如实相告,而侯君集一听钱向民是陈应良的麾下官员,当然更是大喜过望,对钱向民益发的恭敬奉承,然后又主动提出去劝说梁小四也同去雁门城,巴不得替死鬼越多越好的钱向民也更是欢喜,一口答应。 侯君集很快就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选择,他雇来的梁小四竟然没有走过另一条潜往雁门城的偏僻小路,庆幸自己洪福齐天的同时,侯君集又赶紧把自己和钱向民交涉的情况告诉给了梁小四,要求梁小四替掩护身份,又答应到了雁门城后就于掉秦三哥给梁小四出气,梁小四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没有后退道路,只能继续向前,便也答应了侯君集的要求,还答应假装与秦三哥和解,骗取钱向民等人的信任。 就这样,在村中露宿了一夜后,次日清晨,在村子里收集了足够的绳索,钱向民和侯君集等人就又出发赶往雁门城了,结果也正如秦三哥的介绍,另一条小路果然十分偏僻隐蔽,也没有发现突厥军队出没的痕迹,但是又崎岖难行得十分可怕,路径已经只有微迹可行,路上还不是翻山越岭就是穿行森林溪流,中午时很被迫在水里走了好几里路,也亏得秦三哥曾经两次走过这条小路,对地形还算熟悉,否则就连另一个向导梁小四也得在深山里迷路。 小路如此复杂难走,侯君集也很聪明的放弃了在路上于掉钱向民等人的打算,像模像样的与钱向民等人齐心协力,携手并进,还主动背着娇生惯养的钱向民走了相当不短的路,把钱向民感动得赞不绝口,也让比较单纯的小匪兵何二放下戒心,开始相信侯君集是真心投靠钱向民,惟有秦三哥和梁小四这对死对头还是互相不肯理会,好在也再没有冲突。 必须要用绳索才能下山的路段来了,于掉钱向民等人的最好机会也来了,可是看到悬崖下的茫茫林海和远处的崇山峻岭,侯君集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要是在动手时误伤到了秦三哥这个向导,这辈子说不定都走不出这片山林了。别无选择之下,侯君集只得又把娇生惯养的钱向民背到了身上,在同伴的帮助下慢慢下山,最终也把钱向民安全送下了悬崖,钱向民当然是感激不尽,侯君集却是万分郁闷,暗道:“老子到底是李大使的部下?还是他陈应良小贼的走狗?” 就这样,经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不止一次遭遇可能送命的毒蛇猛兽,足足用了整整两天时间,于粮也快要吃光的时候,唯一知道路径的秦三哥才指着前面的山梁说道:“过了这座山就是雁门城了,在山顶上还可以看到雁门城的情况。” 全都已经筋疲力尽的钱向民和侯君集等人有气无力的欢呼,然后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前行,乘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向那道山梁行进,期间山里人出身的秦三哥还在小溪里捞到几条鱼,分给了众人生吃充饥,同时秦三哥还十分难得的把生鱼递到了死对头梁小四的面前——毕竟同生共死了两天时间,本性还没象陈丧良那么丧尽天良的秦三哥对梁小四的仇恨早没那么强烈。 很可惜,秦三哥的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生鱼后,一边啃着生鱼,梁小四又无比怨毒的看了秦三哥一眼,心中尽是怨恨,“为什么我家人都死绝了?你家里的人能跑掉?” 天色全黑时,钱向民等人终于还是到了那道山梁的山下,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一些体力,又确定了山上没有突厥士兵,钱向民等人才又慢慢的向着山上攀爬,好在这段时间天旱无雨,月色甚明,在不敢打火把的情况下,钱向民等人仍然还能看清道路,十分艰难的向上攀登,结果到了三更过半时,钱向民等人终于还是爬上了山顶,也居高临下的亲眼看到了雁门战场的情况。 山下的情景让钱向民等人再次大吃一惊,滹沱河下游以北的雁门城虽然还安然无恙,可城外的四周旷野之上,滹沱河的两岸,密密麻麻的却全都是突厥军队的军帐,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把小小的雁门城团团包围,突厥的营火将郊野映得一片通明,有如白昼,更加密集的突厥军旗被山风吹动,如同大海的波涛一般的起伏荡漾,无边无际。 见此情景,不要说胆小如鼠的钱向民钱参军了,就是地痞流氓出身的侯君集也是脸色苍白,喃喃说道:“这么多突厥军队,我们怎么进雁门城啊?” “有办法进去”何二突然开口,指着雁门城南面被火光映得通明的滹沱河沉声说道:“那条河就在雁门城的旁边,我们这里又是在上游,下山后马上下到河里,就可以顺流游到雁门城下,然后就可以进城了。” “好主意”钱向民的眼睛亮了,喜道:“我会水,上次在通济渠遇到瓦岗贼被吓过一次后,为了预防万一,我花大力气学了游泳,水性还算不错,有把握游到雁门城下。何二,秦三哥,你们会不会水?” “我会。”秦三哥抢着回答,何二则微笑说道:“参军忘了,我在被三宝哥救出贼巢前,就是靠打劫通济渠吃饭,还能不会水?” 痛哭了好几天的钱向民终于露出了些笑容,又问侯君集和梁小四是否会水性时,梁小四倒是点了点头,侯君集却哭丧着脸说道:“我不会,我没学过游泳。” “没事,我让何二带着你。”钱参军还算讲义气,马上就说道:“来的路上你帮我,现在该我们帮你了,何二是靠水上吃饭,水性好,带着你照样可以进雁门城。” 侯君集一听大喜,赶紧点头答应,然后钱向民和何二又稍做商议,赶紧把最后的于粮分给众人食用,尽最大可能补充体力,然后利用夜色掩护立即下山,乘着夜色还深摸往那条关系成败的滹沱河,期间钱向民自然少不得仔细检查陈应良的奏章,好在包裹奏章的油纸还没破,防水不成问题,倒也用不着担心被水浸湿。侯君集则也找机会对梁小四单独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路上手笨脚笨的钱向民没少摔交跌倒,但为了抓住夜深机会,也为了惊动山下巡逻的突厥士兵,钱向民破天荒的没有叫苦喊冤,咬着牙齿只是坚持,靠着何二和秦三哥的帮助,也借着月光和火光的照明,终于还是在四更即将过半时下到了山下,来到了距离滹沱河只剩下两里左右的草丛中。 这是决定生死成败的两里路程,滹沱河的两岸突厥军的巡逻哨队打着火把来往不绝,彼此间距离极近,钱向民等人冲向河水的路上只要稍有闪失,就可能马上被突厥哨兵包围,或者乱箭射死。为了保险起见,钱向民、何二和秦三哥只能是赶紧低声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利用突厥哨队来往巡逻的空歇,以爬行的办法摸到河边。然而商量好了办法后,钱向民刚回头去想对侯君集交代,却愕然发现侯君集和梁小四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侯君集呢?他们那去了?”秦三哥和何二也是满头雾水,左寻右找都找不到侯君集和梁小四的影子,又不敢出声喊叫,同时时间也不等人,钱向民等三人也没了办法,只能是决定不再理会他们,赶紧乘着两支突厥哨队交叉走开的空隙,钻出草丛爬向滹沱河。 时间宝贵,钱向民等人爬得很快,转眼就爬出了两百多米,然而就在这时候,两块石头突然从身后飞来,先后落到了钱向民等人的身旁发出声响,钱向民等人大惊,赶紧回头,却见之前突然失踪的侯君集和梁小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坡上,还又扔来了几块石头制造声响。尽管天色还很黑,距离也有些远,钱向民等人却仿佛还是能够看到,侯君集和梁小四脸上的狰狞笑容。 侯君集和梁小四故意制造出了的声响还是吸引了突厥巡逻队的注意,发现情况不对,之前交叉走过的两支突厥巡逻队都回头向钱向民等人冲了过来,见此情景,侯君集脸上顿时尽是狞笑,暗道:“二公子,我给你报仇出气了,你要重赏我啊。李大使,你也放心,我不但会水,水性还非常好,我身上还藏有于粮,在山里躲一天我就到更上游去顺流而下,给你送信。” 狞笑间,一件怪事突然发生,爬在地上的钱向民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侯君集和梁小四大喊大叫,话语侯君集和梁小四还根本听之不懂,侯君集不由一楞,暗道:“他在说什么话?” 侯君集听不懂钱向民说的话,快步冲来的两支突厥巡逻哨队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太君,别开枪,我是良民,抓住那个八路抓住那个土八路……。”哦不,打错了,是这句…… “我是可汗的使者抓住那个人,抓住那个中原奸细他是中原的奸细他是中原的奸细” 听到钱向民字正腔圆的突厥语,又顺着钱向民的指点看到了山坡上的侯君集和梁小四,两支突厥哨队毫不犹豫,马上就怪叫着冲向侯君集二人,把侯君集和梁小四吓得是魂飞魄散,赶紧掉头就往山上跑,突厥巡逻队也立即下马追上了山,侯君集拼命的哭喊大叫,“你们怎么来抓我?抓山下那些人啊,我是好心给你们提醒,你们怎么还要来抓我 很可惜,侯君集嚷嚷的话突厥士兵根本就听不懂,追得也更快更紧,而乘着侯君集和梁小四两人吸引了突厥哨队的注意力后,钱向民、何二和秦三哥也快步冲向了前方的滹沱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以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速度冲向滹沱河,更远处的突厥哨队虽然发现不妙,又左右包夹的冲来,但距离毕竟远了一些,没能及时拦住冲向河里的钱向民等人………… 扑通、扑通、扑通三声,三朵鲜艳的水花在流量颇大的滹沱河中绽放,左右包夹冲来的突厥哨队赶到现场时,滹沱河中的波涛已经平息,钱向民三人也已经不见了影子。 第二百零五章 中原奸细 第二百零五章 中原奸细 第二百零六章 雪中送炭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六章 雪中送炭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六章 雪中送炭 隋炀帝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皇帝了,从小就命苦,生下来头上就有哥杨勇挡道,好不容易扳倒了这个废物哥哥当上太子,却因为管不住下半身的某个部位,差点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坎坷命运让人神伤——至少隋炀帝自己觉得神伤。 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帝后,命更苦,辛辛苦苦的开运河、创科举、建新都、征安南收台湾、亲征吐谷浑开疆拓土又打通丝绸之路、三征高句丽消弭东北隐患,桩桩件件那一样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可治下的老百姓却偏偏不明白这些事的重要性,偏偏要高唱着什么《无向辽东浪死歌》举旗造反,扯自己的后腿掣自己的肘,一点都不理解自己为国为民的苦心。 这些还不算,更命苦的还在后面,隋炀帝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北巡一下长城检查一下边防,一向交好的东突厥可汗始毕、还是自己的堂妹夫始毕,怎么就会带着他的全部家当二十几万突厥铁骑来找自己的麻烦,还在突厥内部公开扬言要自己的命,如果不是堂妹义成公主顾着娘家,偷偷派人提前报警,自己早就已经把命丢在雁门关外了。 即便是这样,当时的情景也是千钧一发,二十几万突厥铁骑铺天盖地的涌来,最危险时突厥的弓箭都已经射到了隋炀帝的面前,把青年时带兵打过不少仗的隋炀帝都吓得是魂飞魄散,一度抱着小儿子杨杲失声痛哭,如果不是随行护卫的将士死战殿后,隋炀帝也许都没机会逃回雁门城闭门死守。 可即便逃进了雁门城,似乎也只是死刑缓期执行而已,二十几万突厥把雁门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军只有一万七千人,守城武器奇缺,只能是拆除民房取木铁赶造守城器械;粮草只够支持二十天,不得不把粮草集中起来统一发放,为了节约粮食削减百姓的口粮,做好宰杀御林军战马充饥的准备;为了鼓舞士气,隋炀帝不得不亲临城头检阅守城军队,许下重赏鼓舞士气,也不得不违心的接受小舅子萧踽的建议,下旨赦免高句丽国王高元的不肯朝贺之罪,不再发起第四次高句丽之战。 再怎么的负隅顽抗,光靠雁门城里现有的力量也无法抵达二十几万突厥的围攻,为了征调南面的军队来援,隋炀帝除了派出死士冒死突围求援外,再有就是把诏书绑在木头上,放在滹沱河里顺河漂下,期盼能够有人发现,交给官府明发天下,召集天下兵马北上勤王。 死士派出去了,在突围过程中死伤惨重,有没有人能够成功突围不知道,浮木也放出去了,有没有被军民百姓也无法知道,突厥攻城猛烈,连日不休,守城将士死伤惨重,守军和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援军却还是连一点影子都还看不到,隋炀帝也一天比一天的恐惧与伤心,不敢想象雁门城破之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是被突厥抓到沙漠上去吃风喝沙,受尽屈辱?还是被乱刀砍死,凌迟分尸? 度日如年之下,又是一天在攻防激战中过去,算算日子已经是被包围的第二十六天,援军却还是不见半点影子,粮草却已经接近告罄,入夜的时候,饱受心理煎熬之下,种种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让隋炀帝忍不住又在随驾百官面前失声痛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喊道:“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朕的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是朕的诏书没能送出去,还是朕的臣子都不认朕这个皇帝了?为什么还没援军的消息,为什么还没援军的消息?” 面对失态痛哭的隋炀帝,随驾百官除了柔声安慰之外,再无任何办法,丧尽天良陈丧良的死对头萧踽萧国舅最会说话,安慰道:“陛下请放心,且不是勤王诏书一定能够送出去,就算有所闪失,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三晋之北的官府军队也该探得消息了。陛下你的亲戚,河东山西慰抚大使唐国公李渊,还正好就驻扎在太原城内,与雁门关近在咫尺,收到消息后,他的麾下队伍一定会立即赶来雁门勤王,陛下只管安心等待佳音即可。” “萧国舅言之有理。”右相苏威也说道:“唐国公素来忠勇,治所又与雁门城最近,收到消息后,一定会尽提麾下兵马北上勤王,只要他的军队到了,就算一时半会解不了围,也能迫使突厥分兵抵挡,使陛下鸾驾面临的压力大减,为陛下争取到更多援军抵达雁门战场的时间。” 萧踽和苏威开了这个口,包括陈应良的靠山裴矩和裴蕴也是纷纷附和,都觉得李渊一定能第一个抵达雁门战场勤王——因为李渊的距离确实最近,按理来说肯定是他最先来增援。好说歹说之下,隋炀帝才停止哭泣,抹着眼泪抽泣道:“希望李爱卿能以朕的安危为重,尽快出兵北上来援,替朕分担一下压力。朕也不指望他能杀退突厥,只要他能尽快赶到,替朕、也替朕的守城将士分担一下压力。” “陛下放心,唐国公忠心赤胆,日月可鉴,定能迅速前来,勤王救驾。”萧踽、苏威和许多的文武官员都是这么说,这才终于让隋炀帝停止了抽泣。 夜色渐深,隋炀帝回到雁门城里唯一没被拆去房梁房门的房屋休息去了,随驾文武也纷纷散去,各回住地露宿休息,陈应良的老伯乐樊子盖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地露宿,却在拆去了房顶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星空发呆,好不容易勉强入睡,却又马上惊醒,最后到了四更左右后,年过七旬的樊子盖于脆披衣起身,领了两个亲兵登上城墙,巡视城防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的味道,遍布箭痕石伤的城墙上满目创痍,无数的士兵和衣枕戈露宿在城墙顶上,疲惫不堪的鼾声此起彼伏,负伤的士兵在人群中有气无力的呻吟,守军哨队打着火把在城墙上来往巡逻,很少发出响动,士气明显可以看出不够振作。见此情景,樊子盖除了心疼之外,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个自己亲手提拔的年轻小辈,忍不住叹道:“要是那小家伙也在就好了,有他在,起码可以想办法鼓舞一下士气……。” “樊尚书,你在说谁?”身后传来了来护儿的声音,樊子盖回头看去时,却见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领着几个亲兵,不知何时也来到城墙上巡城,还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近处。 “没说谁,就是感叹一下。”性格务实的樊子盖不喜欢说不可能实现的话,直接摇头,又向来护儿低声问道:“怎么样?白天的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了五百多名将士,比昨天多了近百人。”来护儿低声回答,又道:“受伤的也比昨天多了两百多人,口粮逐渐不足,伤兵越来越多,守城物资越来越少,突厥如果再这么猛攻下去,伤亡数字只会越来越大。” 打过东都保卫战的樊子盖脸色有些阴郁,半晌才低声说道:“这话千万别对陛下说,他已经快崩溃了,再听到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来护儿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说道:“我当然不会说,晚上朝会的时候,在陛下面前,我有句话也没敢说。” “什么话?”樊子盖低声问。 “唐国公短时间内很难给我们分担压力。”来护儿低声说道:“突厥没有彻底合围雁门城前,我麾下的斥候曾经走滹沱河对岸的小道抵达崞县,探得了那里的敌情,突厥分兵大约五万左右包围了崞县,所以唐国公就算及时来援,也必须先于掉崞县的五万突厥才能继续北上雁门关,期间还不能排除突厥分兵增援崞县的可能。而至今为止,我军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突厥分兵西进动作,足以说明唐国公和其他勤王队伍还没有威胁到崞县突厥军队,突厥军队用不着南下增援,我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获得来自唐国公的援救。” 樊子盖的脸色更是阴郁,又过了许久才点头说道:“你没说这话做对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会动摇军心,涣散士气。” 来护儿点头,又轻叹了一声,刚想结束与樊子盖的谈话,眼睛却突然一亮,因为来护儿突然看到——滹沱河上游那边,忽然有许多的火把闪动,火光还十分的缭乱,明显出了事,来护儿不敢怠慢,赶紧提醒樊子盖也去注意那个方向,樊子盖看到也知道情况不对,忙与来护儿赶紧来到雁门城的东南角,居高临下的观察敌情。 突厥军队那边确实出了事,很多的突厥士兵打着火把沿河而下,大呼小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同时还有突厥士兵对着河中放箭,看到这点,战场老麻雀来护儿马上就猜到了大概原因,惊道:“河里有人,河里有人,还很可能是我们的人快,准备火把和绳索,我们的人要从河里来了。” 被来护儿言中,当隋军士兵七手八脚的准备好了火把与绳索后,滹沱河里果然先后爬出了三个湿淋淋的男子,以爬行的姿态躲避突厥羽箭,飞快爬向有着滹沱河的雁门城南门,见此情景,樊子盖和来护儿都是激动难当,知道定是勤王援军的喜讯,然后性如烈火的樊子盖于脆探出了头去,大吼问道:“你们那里来的?”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樊子盖的高大身躯和雪白须发,也让城下的来人一下子认出了樊子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在城下响起,“太好了是樊留守是樊留守樊留守,快放绳子,我是钱向民,我是钱向民啊,你见过我的” “钱向民?”樊子盖先是一楞,然后难以置信的吼叫了起来,“你是飞来的?你不是到了陈应良的帐下效力吗?怎么会来这里?” “是陈副使派我来的陈副使的勤王大军,已经到了樊留守,你快放绳子啊,有什么话我上去了再和你说” 不用说,全城轰动,整个雁门城全城轰动当看完了钱向民用油纸包裹又藏在盒子的陈应良奏章后,来护儿激动得仰天大吼,咆哮天佑大隋,樊子盖七十多岁的人,竟然也激动得放声大哭,抱着钱向民放声大哭,嚎啕吼叫,“老夫没看错人老夫没看错人当年老夫破格提拔的陈小子,果然和老夫一样,都是宁可牺牲了性命,也要以陛下和国事为重的人” 如雷的欢呼声四起,不久前还是死气沉沉的雁门城头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大,被惊醒的守军士兵得知是援军消息送达,无不加入欢呼雀跃的行列,惊醒了全城军民百姓,也惊醒了正在梦中饮泣的隋炀帝,还有与他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箫皇后。而当隋炀帝知道情况原因后,也和樊子盖一样的张口结舌,放声大吼,“陈爱卿的援军到了?他在中原,中原啊他是飞来的?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更不用说,尽管天色才刚刚微明,披衣起身的隋炀帝马上就召见了正八品的芝麻绿豆官钱向民,还有小匪兵何二和山里人秦三哥,收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一个比一个来得快,齐聚一堂共迎喜讯。而当隋炀帝飞快看完樊子盖亲手呈上陈应良的出师表后,也激动得又一次放声大哭,泣不成声,嘴里翻来覆去只是一个词,“陈爱卿,陈爱卿,陈爱卿… 忘情欢呼的同时,随驾的大隋文武官员自然是七嘴八舌的问起谯彭援军已经到了何地,又为了什么来得如此之快,钱向民则是如实回答,说是自己与陈应良分手时,谯彭隋军已经到了祁县,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勤王大军的兵力集结地忻口,又说谯彭隋军能够到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当时陈应良正在率军攻打瓦岗寨,接到勤王诏书后马上从白马渡过黄河,一日行军上百里,所以才能到得这么快。同时钱向民少不得说了一些陈应良在路上放声大哭,日夜焚香祷告上天保佑隋炀帝安全之类的话。 当然,钱向民也少不得夸耀一下自己的忠心,说是突厥拦路,谯彭隋军没有一个人敢来雁门城送信,惟有自己主动请缨,自告奋勇,途中经历了无数九死一生的危险,好几十次差点葬身于毒蛇猛兽之口,这才把陈应良的来援奏章送到隋炀帝面前。 钱向民很不要脸的自吹自擂还是收到了不少回报,看到钱向民身上被草木荆棘挂成条状的破烂衣衫,又看到钱向民已经露出两个大脚指的鞋子,还有钱向民脸上身上的血痕,隋炀帝于脆亲自离座,亲自搀起了稽首行礼的钱向民,抚摩着钱向民身上的伤口,哽咽说道:“钱爱卿,辛苦了,你和陈爱卿一样,都是朕的股肱之臣,都是对朕忠心不二的股肱之臣” 山呼万岁,文武百官无不向隋炀帝欢呼道喜,其中来护儿还激动说道:“有希望了,有希望迅速逼迫突厥分兵了,陈副使麾下的主力精锐都来了,再加上唐国公的麾下队伍,和包围崞县突厥军队有得一战,只要他们能够联手打败崞县的突厥分兵,雁门这边的突厥马上就不敢全力攻城了” 听到来护儿这话,唯一没怎么大声欢呼的萧踽萧国舅这才想起一件大事,忙上前向钱向民问道:“钱参军,唐国公的太原队伍到那里了?是否已经到崞县了?” “唐国公的队伍?他……。”钱向民先是一楞,刚想如实回答时,却又赶紧闭上嘴巴——芝麻绿豆官钱向民可不敢象丧尽天良陈丧良那样,有胆子往死里得罪一个关陇大门阀。 “你怎么了?”萧国舅很奇怪的追问,“唐国公的队伍到了那里,你怎么不回答?” 钱向民还是不敢回答,还无比胆怯的看了一眼就在面前的隋炀帝,结果这么一来,隋炀帝自然就明白情况不对了,忙说道:“钱爱卿直言无妨,有什么说什么,说真话就行,用不着隐晦。” “陛下……,陛下,你请恕罪。”钱向民颤抖着说道:“你听了肯定生气,微臣北上经过太原时,唐国公的队伍还在太原城外,没有出兵……。” “什么?他还在太原?”隋炀帝如遭雷击,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樊子盖和来护儿等文武百官也个个张口结舌,说什么都没想到远在中原陈应良都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李渊竟然还没出兵 “你胡说”萧国舅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了钱向民,大吼道:“唐国公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还在太原?这些话,是不是陈应良教你说了,用来污蔑陷害唐国公的?” “这位大人,你冤枉死下官了啊”胆小如鼠的钱向民赶紧稽首,哭丧着脸说道:“卑职六天前经过太原城时,唐国公的队伍真的还在太原啊,你如果不信,等以后可以查问日期,如果卑职敢有半句假话,愿领凌迟之刑” 看到钱向民这副怂样,萧国舅当场就傻了眼睛,心中连珠叫苦,其他的文武百官则是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全都等着隋炀帝大发雷霆。果不其然,咬牙切齿了许久后,隋炀帝果然铁青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爱卿,忠臣,忠臣啊” 萧国舅心中更是叫苦,只得赶紧转移话题,转向钱向民问道:“钱参军,有件事很奇怪,刚才你说你先行北上,是因为你们中原来的队伍要在祁县休整一天,勤王大事何等重要,你们为什么还要休整?” “我们的军队太累了,从瓦岗一直到祁县,每天都行军一百多里,就没休息过一天。”钱向民没听出萧国舅故意的鸡蛋里挑骨头,只是如实答道:“再加上我们要在祁县补充粮草,所以陈副使才决定让军队休息一天,又拿出了黄金和现钱,用三倍的价格向祁县商家购买粮草补给,免得到了太原无法补给粮草,耽搁了勤王大事。” “你胡说”萧国舅顿时魂飞魄散了,赶紧一脚踹在了钱向民胸口上,大吼道:“大胆贼子,竟敢污蔑唐国公不发军粮,你再敢污蔑唐国公一句,本官现在就宰了你” 钱向民喊冤,说自己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污蔑唐国公,隋炀帝则拦在了钱向民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钱向民,冷冷对萧国舅说道:“想杀朕的功臣?可以,先杀了朕再说。” 萧国舅扑通跪倒,汗如雨下的颤抖着说道:“陛下饶命,微臣是气不过他说在太原无法补给粮草,所以才……,才冲动了些。” “陛下,陈应良这么做,应该也不是担心唐国公故意迟发军粮。”宇文述站出来打圆场,拱手说道:“太原是雁门战场的唯一粮草补给地,各路兵马勤王北上,太原粮仓肯定是左支右绌,忙碌得不可开交,陈副使担心军粮不能及时补给,自行收购军粮,也是对陛下你的一片忠心,想要尽快赶来雁门勤王,不肯耽搁一时一刻,并不是担心李大使故意迟发粮草,有意拖慢他的行程。”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钱向民也赶紧点头,说道:“陈副使也没说是担心李大使故意不发军粮,只是担心不能立即获得补给,同时军队也太过疲惫,需要休整,这才在祁县稍微休息一天,期间以高价购粮补给军队,不浪费半点时间。” 听到钱向民和宇文述如此说,隋炀帝脸上的表情才稍微一些缓和,点了点头,说道:“钱爱卿,平身吧,将来见到陈爱卿时告诉他,他为朕花的钱到民部报销,他不管用了多少,朕都给他报销一倍。” 钱向民谢了,这才站起身来,隋炀帝也回到了自己的龙椅上,微笑说道:“很好,既然连远在中原的陈爱卿都带着勤王大军来了,相信崞县以南也应该有一些勤王军队抵达了,他们只要联起手来,就一定能杀退突厥,解救朕与雁门军民于水火之中。” 文武百官纷纷附和,至今还跪在地上的萧国舅也赶紧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唐国公定然能够率领诸路勤王大军杀退突厥,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萧国舅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句话后,却马上提醒了战场老麻雀来护儿一件大事,然后来护儿马上出列,拱手说道:“陛下,诸路勤王兵马纷纷北上,就连中原的陈副使都千里飞驰而来,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各路兵马分属各地,互不统属,号令不齐,却是形同散沙,很难做到齐心协力,并肩作战,微臣认为,陛下应该下诏任命一名勤王主帅,让他统一号令,指挥全军,这才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兵锋一致。” 军队对一个统治者来说有多重要,这里也就不解释了,总之听到了来护儿这些话后,隋炀帝马上就大点其头,道:“言之有理,是应该任命一个勤王主帅,统率全军,各位爱卿,你们觉得朕应该任命谁为主帅?” 在场的文武百官几乎全都傻了眼睛,纷纷心说皇帝你在开玩笑吧?我们连那些人率军来勤王都不知道,怎么举荐?举荐了一个能征善战、又威望出众的主帅,你也任命了,那人却没率领军队来勤王怎么办? 有几个人没傻眼,萧国舅便是其中一个,听到隋炀帝这话,萧国舅马上就大声说道:“陛下,微臣举荐唐国公李渊担任此职,唐国公既是皇亲国戚,又威望出众,对陛下你更是忠心……。” “给朕闭嘴”龙案上的镇纸飞了过来,正好打中了萧国舅的嘴巴,打断了萧国舅的话,也把萧国舅的嘴角打出了血,再紧接着,龙案后也响起了隋炀帝的如雷咆哮,“少在朕面前提起他的名字连远在中原的陈爱卿都来了,他还在太原城里按兵不动,你还有脸在朕的面前说他忠心?他忠心,怎么还没带兵来勤王?” 可怜的萧国舅彻底闭嘴不敢吭声了,须发雪白的樊子盖则走出了班列,向隋炀帝重重顿首,沉声说道:“陛下,老臣樊子盖,愿以全家性命担保陈应良出任勤王主帅,万望陛下恩准” 满场大哗,隋炀帝也是大吃一惊,惊叫道:“樊爱卿,你举荐陈应良出任勤王主帅,他才多大?你不知道?” “微臣知道,他只有十九岁,任命他为全军主帅,确实太过匪夷所思。”樊子盖沉声说道:“但有三点,却让老臣觉得这个主帅非他莫属。” “那三点?”隋炀帝问道。 “第一,忠诚,陈应良对陛下的忠心耿耿,陛下已经亲眼目睹,老臣就不罗嗦了。”樊子盖严肃说道:“第二,善战,自两年前陈应良到东都投军后,指挥军队大小数十战,无一败绩,并且每一次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一点,那怕是朝中名将都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第三,宽容。”樊子盖又拱手说道:“陛下,陈应良的过去你知道,前钜鹿郡公柴慎一家几乎把他逼死,对他百般陷害,万般欺凌,陈应良却还是以德报怨,在刀下救回柴慎父子性命。这样的胸怀度量,便是勤王大军齐心协力的根本基础,老臣相信陈应良担任此职后,定然能够公平服众,决不徇私,更不会为了个人私怨而误了勤王救驾的大事” 会演戏就是好处多多,听了樊子盖的举荐理由,又想起陈应良平时的种种虚伪做作,隋炀帝难免点了点头,结果萧国舅一看急了,赶紧提醒道:“陛下,陈应良才只有十九岁,一个十九岁的半大孩子,岂能担当如此重任?” 陈应良最要命的确实是年龄问题,那怕在隋炀帝面前也是如此,所以听了萧国舅的话后,隋炀帝难免又犹豫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很收敛的裴矩也突然出列,向隋炀帝叩首说道:“微臣裴矩,也愿以全家一百余口性命,担保陈应良出任勤王主帅,微臣相信,陛下任命陈应良此职后,陈应良定然能够率领诸路兵马勤王救驾,解雁门之围” 平时里无比稳重的族兄竟然拿了全家的脑袋给一个十九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子担保,另一个裴家重臣的裴蕴难免楞了一楞,然后老滑头裴蕴马上就醒悟过来,明白了族兄的真正用意——这次的雁门之围,与大隋一向友好的东突厥突然翻脸动手,追本溯源其实就出在裴矩身上,是裴矩设计诱杀了始毕的智囊兼头号爱臣史蜀胡悉,这才导致了始毕不肯再朝见隋炀帝,然后有了雁门之围。既然根子在这里,那么一旦让别人担任勤王主帅,难保就不会出现什么谈判言和的情况,到时候一旦谈判言和,诱杀突厥头号重臣的裴矩肯定是当仁不让的头号替罪羊,只有让紧抱裴家大腿的陈应良出任勤王主帅,才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明白了这点,为了家族的利益,裴蕴也没有半点犹豫,马上也是出列叩首,刚表示愿意用全家性命担保陈应良就任勤王主帅,还没来得及说明举荐理由,不曾想文官班列中又突然站出一人,却是与隋炀帝血缘关系很近的蔡王杨智积,也是向隋炀帝稽首说道:“皇兄,臣弟也举荐陈应良为勤王军主帅。” 平时里十天半个月难得说一句话的杨智积突然开了口,还旗帜鲜明的站到了陈应良一边,结果不仅在场的大隋文武百官大吃一惊,隋炀帝本人也吃了一惊,惊讶问道:“贤弟,你也觉得只有十九岁的陈爱卿适合担任勤王军主帅? “禀皇兄,陈应良十九岁的年龄,在别人看来是他的弱点。”杨智积语出惊人,沉声说道:“但是在臣弟看来,十九岁的年龄,却是他担任勤王主帅的最大优势” “贤弟此言何意?”隋炀帝更是惊讶。 “禀皇兄,道理很简单。”杨智积语气平静的说道:“皇兄下诏勤王,天下兵马必然纷纷北上,兵力数量最少也在十万以上,皇兄却被突厥困于雁门城中,无法控制约束如此之多的军队,这么多的军队如果交给别人,难保不会出现变故,只有交给陈应良,才可确保无虞。” “因为陈应良陈副使只有十九岁,没有家世家族的牵绊,也没有率军另行他事的能力,只能带着勤王军队全力救驾,迎回皇兄这才是他唯一能走的道路” 听到杨智积这话,在场文武百官个个脸上变色,包括裴矩、裴蕴、虞世基和宇文述等著名奸诈小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无不钦佩杨智积这个低调皇亲的心思机敏,稳狠准毒,一针见血的指出,以陈应良的年龄、家世和资历,把十万二十万的勤王军队交给陈应良控制指挥,陈应良就算有什么二心也肯定不会有多少人跟他走,只有乖乖勤王救驾才能指挥军队,因为陈应良的兵权基础是建立在皇权之上,陈应良带头不遵皇权,手中的兵权也等于作废。 而如果把这么多的军队交给了别人,让他控制这么多的大隋军队和掌握这么大的权力,难保就不会有人指望隋炀帝被突厥于掉,然后凭借自己的家族优势、威望资历和权谋手段控制勤王军队,利用这十几二十万的勤王军队于一些造反、谋逆或者称帝之类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比方说前周显贵之后、关陇巨阀兼现在的皇亲国戚,唐国公李渊,就完全有希望和能力做到这点。 听到嫡亲堂弟这样的话,绝对不算什么糊涂皇帝的隋炀帝也立即变了脸色,还下意识的抿上嘴唇,悄悄咬紧了牙齿盘算思索…………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千百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关键时刻,依稀熟悉的军歌声音渐渐传入了隋炀帝和大隋百官的耳中,且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无数的军民百姓在齐唱这首军歌一样,隋炀帝听了大奇,忙命爱臣宇文述出去查看原因,结果对陈应良态度比较中立的宇文述也很快带回来了答案,向隋炀帝奏道:“启禀陛下,是我们的守军在齐唱这首军歌,他们听说陈副使来援,纷纷互相打听陈副使情况,其中有人知道陈副使,也听过这首军歌,就互相教授了传唱这首军歌,结果唱这首军歌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全城守军都在传唱。” 说完了原因,宇文述又补充道:“陛下,这首军歌对士气的鼓舞似乎很有作用,我们的军队士气明显有提升,都说一定能够坚持到勤王援军解围了。” 听了宇文述的报告,隋炀帝并不言语,又凝神细听了这首军歌的内容,过了许久,隋炀帝突然说道:“诸位爱卿,都平身吧,裴矩裴爱卿,替朕拟诏。” 第二百零六章 雪中送炭 第二百零六章 雪中送炭 第二百零七章 请陈大帅升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七章 请陈大帅升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七章 请陈大帅升帐 还是让我们把画面拉回现在,拉回竞选勤王军主帅总指挥官的会议现场,也就是拉回太原勤王军李渊的中军大帐吧。 “李大使,太对不住了,皇帝陛下颁布诏书,已经任命了统领诸路勤王兵马的总指挥官所以你刚才搞的什么推举,根本没用别说还不是所有人都推举你做勤王主帅,就算所有人都支持你,现在你也没资格坐上帅位” 李渊有过很多讨厌部下,令他憎恶得想要杀人的可恶部下,但是象阴世师可恶可厌这个程度的部下,李渊还真是第一次碰到,所以听到了阴世师这番话后,都已经弯腰准备坐在帅位上的李大使猛的又站直了身体,脸色铁青的怒视阴世师,目光恐怖得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饿狼,凶残程度远超过之前恫吓云定兴的目光百倍。 可惜,阴世师虽然也是李渊的部下,却是朝廷空降下来的官员,还曾经担任过涿郡留守这样的封疆大吏,在隋炀帝的面前很受信任,李渊很清楚自己吓不住他,所以满场大哗的同时,李渊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表情阴冷的问道:“阴太守,皇帝陛下被突厥包围在了雁门城中,他颁布的诏书,是如何送到你的手里的?” “李大使,你忘了陛下之前的浮木传诏了?”阴世师毫无惧色,冷笑更甚,道:“皇帝陛下被突厥包围后,除了派死士出城传递诏书,还把诏书绑在木头上投入滹沱河中,让河水传送诏书,宣诏天下兵马北上勤王。下官率军来到忻口之后,为了预防万一,安排了专人日夜看守滹沱河,随时准备迎接陛下的诏书。” 说到这,又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铁青的李渊,阴世师这才微笑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刚才我安排了监视滹沱河的士兵,在河中发现了两个钉有显眼红布的密封木匣,捞起来一打开,从中果然发现了两道盖有皇帝陛下玉玺的诏书。两道诏书的内容一模一样,除了册封这次勤王大战的主帅外,还说明这道诏书有一式九份,内容完全相同,只是为了预防突厥拦截才写了九份,勤王军队不管接到那一份诏书,都必须依诏而行。” 听到这话,李渊李大使简直连掐死阴世师这个多事部下的心都有,可惜其他的勤王军首领却是大拍马屁,纷纷称赞隋炀帝高瞻远瞩,圣明烛照,深谋远虑,一道诏书就解决了勤王联军主帅无法完全服众的巨大难题,也纷纷称赞阴世师赤胆忠心,心细如发,能够未雨绸缪派人日夜看守滹沱河,果然接到了隋炀帝的第二道诏书,其中咱们的云定兴云老将军还振臂高呼道:“天子万年,皇帝万岁,有了陛下这道诏书,我们大隋将士定然能够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破突厥易如反掌,解雁门之围指日可待” “阴太守,你真是救命的菩萨啊。”咱们丧尽天良的小正太陈丧良更是激动难当,赶紧向阴世师问道:“阴太守,陛下任命了那一位朝廷重臣为勤王主帅?” 看到陈应良急切的神情,阴世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也没理会其他打听勤王主帅的人选,只是向陈应良反问道:“陈副使,如果陛下还是任命了李渊李大使为勤王联军主帅,你奉诏吗?” 阴世师这句话误导性实在太强了一些,听到阴世师这话,原本都已经脸色发青的李渊马上就抬起了头来,心中惊喜,暗道:“错不了肯定是我杨广小儿被突厥重重包围在雁门城里,根本就不知道谁到了忻口勤王,我驻扎太原勤王大战肯定少不了我,杨广除了任命我为勤王主帅之外,再无其他人选” 与此同时,正在帐外偷听的李二也悄悄松了口气,拍拍神情紧张的姐夫柴绍肩膀,低声说道:“别担心,皇帝对忻口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我父亲驻治太原兼管雁门郡,陛下除了任命我父亲为勤王主帅,再无第二人选。” 还是与此同时,听到了阴世师这话,陈应良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刚燃起的一线希望顿时破灭,可是又没有能力改变,只能是哭丧着脸答道:“如果陛下也册封李大使为勤王联军主帅,我身为大隋臣子,当然要奉诏行事,尊李大使为帅。” “真的?”阴世师笑了笑,又追问道:“你是说真心话,还是嘴上敷衍我?” 看到阴世师脸上的古怪笑容,陈应良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了,也再没回答阴世师的古怪问题,李渊则站在帅案后看不到阴世师的表情,还道阴世师是在警告陈应良不可抗旨,便微笑说道:“阴太守放心,皇帝陛下的诏书宣读之后,陈副使就算不服气,想必也没什么胆量抗旨不遵,你只管如实宣诏就是了,陈副使如果不奉诏,本官第一个不会饶过他” “阴太守,你就别罗嗦了。”一直被族叔压着的刘长恭好不容易逮到说话机会,没好气的说道:“应良兄弟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不听诏令?快说吧,陛下到底任命了谁担任勤王联军的主帅?” “是啊,阴太守,你就别卖关子,快说是谁吧?”云定兴等其他勤王义师的头领纷纷催促道。 阴世师笑笑,转向了李渊,平静说道:“李大使。” “恭喜李大帅”中军大帐里再一次爆发出了如雷的恭贺声,无数大小官争先恐后的向李渊稽首行礼,李渊笑得嘴都合不拢,中军帐外的李二和柴绍也是对视一笑,还直接的拍掌相庆,知道这次李渊那怕是命令陈应良一个人去冲突厥的万人大阵,陈应良也只能是乖乖听令了。 “你们急什么?听我说完”阴世师的大喝声,打断了潮水一般涌向李渊的阿谀谄媚声,然后阴世师才说道:“李大使,下官要当众朗读陛下的诏书了,你还站在帅案之后,是否对陛下的圣旨太过不敬?” 尴尬的表情出现在了几乎所有人的脸上,李渊脸上的尴尬最甚,暗骂了一句你早说啊,喘这么大气于什么?然后才假模假样的笑笑,走到了帅案前方转身面对帅案,阴世师则持诏走到了帅案前,转身喝道:“圣旨到——” 李渊带头向手捧诏书的阴世师稽首行礼,陈应良、云定兴和其他的勤王军首领各按品级站定位置,然后也是稽首行礼,齐声说道:“臣等恭迎圣旨” 众目睽睽中,无数人紧张得屏息静气的等待中,阴世师打开了一道诏书,先清清了嗓子,然后才朗声念道:“奉天承运,大隋皇帝诏曰:领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陈应良,公忠体国,节义无双,除暴平乱功勋卓著,不辞劳苦千里勤王,急朕之所急,想朕之所想,解救朕于危难之中,实为人臣表率,忠诚楷模,今特旨加封陈应良为雁门勤王军主帅,统领各路勤王兵马共赴国难,诸路勤王军队派遣指挥,钱粮调动,赏罚黜陟,生杀予夺,具由陈应良一应处置……。” 阴世师的诏书还没念完,中军大帐里就已经是一片眼镜粉碎声,陈应良的嘴巴张得有平时的两倍大,刘长恭、云定兴和李靖的嘴巴张得能有平时的三倍大,其他的勤王军首领个个呆若木鸡,无不怀疑自己身在梦中。而表情最精彩的当然是李渊李大使,两只眼睛都差点瞪出了眼眶,嘴巴张得当场就脱了臼,脑海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眼睛茫然得有如初生婴儿,还忍不住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借以检查自己是否正在噩梦之中? “各路勤王兵马,但凡参与勤王战事之文武官员,军民将士,无论官职大小,爵位尊卑,都需听从陈应良调遣指挥,不得有误有违令者,陈应良可持此诏先斩后奏,无须姑息钦此” 噩梦没有醒,也永远都不会醒,阴世师很快就念完了这道不算太长的诏书,然后阴世师放下了圣旨,平静说道:“陈副使,你该领旨谢恩了。诸位同僚,李大使,你们也该领旨谢恩了。” 很长时间都没人吭声,许久后,云老将军才第一个从梦中醒来,赶紧叩首道:“微臣领旨,天子万年。” “臣领旨,臣领旨。”官职品级最高的云老将军带了头,其他的勤王军首领虽然还是觉得自己象是在做梦,却也都跟着叩首领旨,最后大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陈应良和李渊两人没有吭声动弹。最后还是阴世师又提醒了一句,呆若木鸡的陈应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的叩首谢恩,然后跳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阴太守,我不是在做梦吧?皇帝陛下,真的直接下诏任命了我为勤王联军的主帅?” 阴世师苦笑了,一边把圣旨递给陈应良,一边苦笑说道:“说实话,刚才看到这道诏书时,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都想不通,皇帝陛下怎么会任命你为主帅?你的战绩和功劳倒是足够,可你才十九岁,我是打破脑袋都没想到,皇帝怎么会把这样千钧重担交给你这个十九岁的小娃娃?” 所有人都在点头,包括陈应良自己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件事太过难以置信,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隋炀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惊人决定。而听到这话后,已经魂飞天外的李渊也立即魂魄归窍,飞快抬起头来,恶狠狠说道:“且慢我要检查诏书的真假,皇帝陛下被突厥围困在雁门城中,如何可能得知陈应良也带兵来到了忻口勤王?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要检查诏书真假,看看是否有人伪造诏书” 阴世师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把另一道诏书递到了李渊的面前,陈应良犹豫了一下,也把手里已经接过的诏书递给了李渊,心里还多少有些忐忑,暗道:“该不会是我的帮凶走狗伪造的吧?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李渊的表情很快就让陈应良放了心,拿着两道诏书翻来覆去的看着,李渊的表情先是充满希望,然后是逐渐的失望,接着是脸色开始灰白,最后不死心的反复检查了诏书上的玉玺印章后,李渊才终于彻底的绝望,喃喃道:“怎么可能?皇帝陛下,是怎么知道陈应良也来了忻口的?中原军队来得这么快,陛下不可能知道啊?” 大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清楚听到,李渊的喃喃声虽小,却也被每一个人听到,结果也很快就提醒了陪同陈应良进帐后一直站在大帐旁边的袁天罡,让袁天罡抬头惊呼道:“副使,该不会是钱向民钱参军,真的把你的勤王奏表送进了雁门城了吧?不然的话,皇帝陛下确实不可能知道你已经来到忻口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让陈应良一下子就想起了都已经被彻底遗忘的帮凶走狗钱参军,所有的疑问也顿时迎刃而解,旁边的阴世师惊问原因时,陈应良如实回答,说自己派了一条走狗奉送勤王奏章去了雁门城,还很可能成功与隋炀帝取得了联系。结果顿时让阴世师和许多的勤王官员吼叫了起来,都说自己派去送信的信使怎么没有一个成功,就偏偏让陈应良的信使成功了?李渊则是恨不得以头撞地,心中破口大骂,“侯君集你他娘的,怎么就没有陈应良的走狗争气?” 隋炀帝任命陈应良为勤王联军主帅的谜底被猜到,众人无不羡慕陈应良运气好走狗得力的同时,阴世师又向李渊说道:“李大使,两道诏书你都仔细看了,现在怎么办?你是否领旨?” 在大帐外偷听的柴绍和李二都已经双双瘫在了地上,全都是脸色苍白如纸,出气多进气少,李渊也差不多是瘫在了地上,几次想要拒绝领旨奉诏,却又没有这个胆量和勇气,咬牙欲碎,恨不得把手里的两道诏书全都撕了,却双手颤抖,举之不能。最后,迟疑了许久后,李渊终于还是艰难的把两道诏书捧起,更加艰难的说道:“臣……,领旨谢恩,天……,天子万年。” 嘴上艰难的领旨,李渊的心里当然是在咆哮怒吼,“杨广小儿,你不得好死————” 阴世师很不客气的接过了两道诏书,然后向陈应良单膝跪下稽首,将两道诏书双手举过头顶,朗声说道:“陈大帅,请持诏就位,发号司令,末将阴世师谨代表楼烦勤王军上下,聆听大帅号令” 陈应良的脸色有些潮红,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双手接过了那两道诏书,神情郑重的说道:“多谢阴太守,也请太守恕罪,晚辈不敬,从现在开始,晚辈要对你下令指挥了。” 阴世师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请陈大帅升帐” “请陈大帅升帐”刘长恭放声大吼,而这次他的族叔刘经业终于没有阻挠捣乱,还跟着他一起行礼,恭请丧尽天良的陈丧良大帅升帐。 “请陈大帅升帐”以云定兴云老将军为代表的墙头草官员整齐行礼高呼,人数极多,声音也远比刚才恳请李渊升帐的声音更大。 “请陈大帅升帐。”李靖很平静的向陈应良行礼恳请,陈应良也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让人捉摸不透。 恨不得把陈应良掐死的李渊当然是紧闭嘴巴,不肯吭声凑趣,陈应良在这个关头当然也不会和他计较这样的小细节,只是捧了诏书大步走到了李渊梦寐以求的帅椅上,朗声说道:“诸位同僚,在诸路勤王兵马的将领之中,我陈应良年龄最小,资历最浅,你们不是我的叔伯辈,就是我的兄长大哥,按理来说这个帅位我是绝对坐不上。但皇帝陛下既然颁布诏书,把这个千钧重担交给了我,我如果再推辞的话就是抗旨不遵了,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是勉为其难担当此任,对你们的冒犯之处,待到勤王救驾之后,我再向你们一一赔罪。但是现在,我必须要以主帅身份宣布,升帐 说罢,陈应良一屁股坐到了帅位上,阴世师、刘长恭和云定兴等诸路勤王兵马首领也毫不犹豫,全都向陈应良单膝跪下,稽首抱拳行礼,整齐说道:“见过陈大帅” “见过陈大帅。”沙哑的声音很不和谐,声音的主人李渊在稽首行礼间,还差点摔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支撑住了身体,李渊抬头看了高坐在帅案之后的陈应良,看到了陈应良那张年轻得近乎稚嫩的丑恶面孔,一种绝望的恐惧感,也顿时出现在了李渊的心头,让今年已经四十九岁的李渊忍不住心中呻吟,“十九岁,才十九岁就爬到了老夫的头上,老夫将来,还有可能再超过他吗?” 与此同时,在帐门外偷看到了陈应良沐猴而冠,高坐帅位接受众人行礼的意气风发模样,李二的心中除了羡慕之外,更有百般滋味,想起了自己与陈应良初次见面时的情景,也想起了自己与陈应良的种种恩怨过节,更想起正在大兴城里苦苦等待陈应良的长孙小箩莉,更加绝望的恐惧感,也同时出现在了李二心头………… 李二心中只是百般滋味,柴绍的心里当然更是滋味万般了,想起了自己与陈应良的初次见面,想起了陈应良当初的落魄穷酸,更想起了自己时常以泪洗面的心爱妹妹,瘫痪在床的父亲柴慎,还有自己这两年来遭受的种种嘲笑羞辱 柴绍的心头倒是没有绝望,因为柴绍早就已经绝望到了无法重新振作的地步,柴绍的心里只剩下了愤怒,愤怒得连眼圈都在泛红,下意识就要冲进中军大帐,和死敌陈应良拼一个同归于尽然而柴绍的脚步刚动,李二却一把抓住了他,柴绍回头去看李二时,见李二的眼睛比自己更红,白眼仁几乎都已经布满了血丝,却仍然低声对自己说道:“忍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进去,就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话未说完,已有一丝细细的血线,流下了李二的嘴角。 第二百零七章 请陈大帅升帐 第二百零七章 请陈大帅升帐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 “各位同僚,都请坐下吧,本帅宣布就职后第一道命令,各路勤王军马,今天日落之前,务必要将兵力数量,兵种构成,将领官员名单,粮草辎重数量,一并登记造册,呈于本帅面前,不得有误。本帅的帅帐也不是这里,是我之前的中军大帐,各位同僚还请切记。” “本帅的第二道命令,各军各营,今日之内必须做好备战事宜,明日起一旦有本帅军令,一柱香内必须依令出兵,违令者,延误者,一律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本帅第三道命令,及时起再有勤王军队北上忻口,需得立即到本帅面前报到,军营驻地,由本帅安排布置,不得有误。李渊第大使,你是河东山西慰抚大使,三晋一带的公文呈报以前是送给你,从现在开始,这些公文呈报你也不必收了,直接呈到我的面前,你之前收到的公文呈报,也在今天日落前送到我的帅帐中,不得有误。” 沐猴而冠,小丑跳梁,丧尽天良的陈丧良刚一上任,马上就一口气连下三道命令,确定自己的帅帐指挥权,威逼恐吓友军交出本钱底细,也一把抢走李渊独自掌握的情报交通系统,意气风发之至,同时也小人得志之至。可怜的在场大隋文武官员却被隋炀帝诏书捆住手脚,不仅不敢反抗质疑,还只能是唯唯唱诺,乖乖从命,脸色阴暗的李渊李大使虽然心中愤恨之极,却也不敢有半点的违背,只能是跟着同僚一起唱诺,暗恨苍天无眼,世道不公。 宣布了这三道命令,陈应良更加不客气,马上又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李渊,大模大样的说道:“诸位同僚,治军之道,军法为先,军无法纪,形同散沙,赏罚不明,百事不成,本帅既然奉诏受命统率全军,这军纪大事,自然不能不首先重视——李大使,请把你那两位亲兵交出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渊,大部分人也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要提到李渊的两个亲兵,李渊则是脸色铁青,知道陈应良是要清算旧帐,心中痛恨之至,却又不敢有半点的违抗,只能是低声向旁边的亲兵交代命令。不一刻,与陈应良关系很好的李渊长子李建成,亲自押了两个五花大绑的太原军士兵进帐,然后李建成马上向陈应良单膝跪下,稽首行礼说道:“禀大帅,偷割友军阵亡将士首级冒功的两个败类已然押来,请陈大帅治罪。” 听到李建成这话,许多的勤王军将领顿时脸上变色了,脾气比较火暴的刘长恭还腾的站了起来,怒道:“什么?这两个畜生竟然偷割友军将士的首级冒功?这还得了啦?李大使,他们是你的人,你之前怎么没把他们当场处斩?是不是想让我们勤王军队互相砍杀,互相拿着友军的首级请赏请功?” 李渊的脸色灰败,赶紧起身稽首谢罪,李建成则赶紧叩首说道:“陈大帅,家父之前没有把这两个败类当场处斩,是因为当时战场太过混乱,一时之间难以查清是否真有此事,后来收兵回营之后,当天夜里查明确有此事,家父就立即下令把他们捆绑关押,准备交与友军谢罪,并非有意包庇,万望大帅明查。” “前天晚上就把他们拿下了?李大使,是否真有此事?”陈应良不动声色的问道。 “确实如此。”李渊硬着头皮答道:“前天在战场上,情况太过混乱,末将一时无法查清事实真相,一时糊涂庇护了这两个败类,也顶撞了大帅,但末将收兵回营之后,查明确有此事,就立即下令将这两个败类收监关押,并严令禁止再有此类恶行,此事在太原军中人人皆知,万望大帅明查,也请大帅宽恕末将的失察之罪。” 李渊和李建成父子把话说到了这地步,陈应良也不好再利用这件事继续整治李渊下去,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李大使前天晚上就已经把他们收监,当时本帅也还没有就任勤王主帅,那么李大使的失察之罪,本帅这次就不追究了。但是这两个败类却不能轻饶,来人,把他们推出帐外当众问斩,首级传示诸军,以儆效尤”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两个太原无赖魂飞魄散的磕头哀求了起来,李渊的亲兵队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谁敢动弹,陈应良有些来气,怒道:“怎么着?是要本帅的亲兵队动手吗?马三宝,去调我的亲兵队进来” 马三宝唱诺,李建成却吓了一大跳,赶紧叩首道:“不敢有劳大帅亲兵,来人,快来人,把这两个败类推出去砍了,首级呈入帐中,请陈大帅验刑” 有了李建成的命令,李渊的亲兵这才上前,将那两个哭喊求饶的太原无赖推出了帐外斩首,又把他们的首级呈入帐中请陈应良验刑,陈应良怒气稍消,命令把两个无赖的首级传示诸军后,又稍一思索,便大声说道:“现在宣布一条人事任命,楼烦太守阴世师听令。” “末将在。”阴世师起身抱拳。 “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为勤王联军的总军法官。”陈应良朗声说道:“你麾下的楼烦队伍,全部改任军法队及督战队,实施刑罚,今后但有军法事务,杖四十以下,由你酌情处理,杖四十以上,上报于我商议处理。两军阵上,你的麾下队伍担任督战队,但有临阵退缩者,无论是谁的队伍,包括本帅麾下的嫡系将士,一律当场问斩,不可姑息 阴世师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知道陈丧良多少还算有点良心,这是在回报自己之前的鼎力支持人情,便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唱诺领命。而陈丧良也很会赏功罚罪,又转向了李靖命令道:“马邑郡守李靖听令。” 李靖应声出列,抱拳候命,陈应良又吩咐道:“把你麾下的马邑队伍打散分派,分往各路勤王军队担任通译向导,五千人以下的勤王队伍,每军分派五名通译向导,五千人以上一万人以下分派一火十人,每五千兵马增派一火,以此类推,但每军最高不得超过三十人,以免通译向导不足。余下的马邑将士,全部迁居本帅营地,以备听命。” 李靖唱诺,陈应良则又说道:“李郡丞,你熟悉突厥军情民俗,精通突厥语言文字,从现在开始,每逢军机大事,你都必须参与会议,以便本帅随时向你咨询,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策略,也可以随时向本帅进言献策,只要策略得当,本帅自然也会酌情采纳。” “谢大帅。”李靖当然明白陈应良这是在回报自己刚才的人情,恭敬谢过后,李靖又偷看了李渊一眼,正好李渊也偷眼来看同宗家门李靖,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这时,云定兴云老将军突然出列,向陈应良拱手说道:“大帅,说到进言献策,末将正有一条退敌之计想要献上,还请大帅采纳。” “哦,云老将军有退敌妙计?”陈应良先是一楞,然后忙说道:“云老将军有何妙计,请快快说来,本帅洗耳恭听。” 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刚才不小心站错了队的云老将军当然不会客气,赶紧拱手答道:“禀大帅,末将认为,突厥始毕贼酋袭驾未成,进而又将大隋皇帝鸾驾包围在雁门城中,想来欺的就是我们大隋军队在短时间内无法大量北上勤王救驾。既然如此,末将建议,我军不妨尽量扩大营地,白天多设旌旗,多派军队在营中活动行走,夜晚多设鼓锣篝火,数十里鼓锣联络不断,篝火映明天际,制造军队庞大远胜突厥的假象。如此一来,突厥定然认为我大隋援军已经纷纷赶到,不敢久持自行退却,雁门之围,亦可不战自解。” 听到云定兴这个建议,正在帐外偷听的李二赶紧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陈应良对自己的妙计是何意,有一个间谍细作叫做司马光的陈应良则是大失所望,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偷李二的,在军事方面对你这个老不要脸果然不能抱太多希望,而旁边的其他勤王军将领却不这么想,好几个人都大点其头,觉得云定兴此计相当不错,依计而行,应该有希望吓跑喜欢欺软怕硬的突厥强盗。 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云定兴,陈应良这才苦笑说道:“云老将军,你的计策确实很对症,也确实有希望成功,但很抱歉,我不能采纳。” “为什么?”刚才还满怀信心的云老将军顿时一楞,帐外李二也是小脸一沉。 “很简单,见效太慢,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陈应良耸肩答道:“制造兵力强盛的假象,确实有可能吓跑突厥,但见效必然缓慢,而皇帝陛下与大隋文武百官正被突厥重重包围在雁门城中,望穿秋水一样的期盼援军尽快解围,用此缓慢之计,不仅会使陛下备受煎熬,一旦被突厥识破,后果更加不堪设想,稍有不慎,还有可能危及圣驾,陛下那怕被突厥伤到一根头发,我等都将是万死莫辞其罪。” 云定兴和帐外的李二都大失所望了,不过好在咱们的云老将军在脸皮方面一向都靠得住,献计失败后也没有半点羞惭,还反过来大赞陈应良忠心为国,急皇帝之所急,想陛下之所想,真不愧为人臣楷模,忠臣模范。而旁边的李渊却马上听出不对,猜到陈应良存有速战速决的念头,眼珠子又转了转,李渊于脆起身拱手问道:“陈大帅,既然你觉得云老将军的计策不妥,见效太慢,那么末将等该当如何勤王救驾,还请陈大帅尽快发号司令,末将等也好依令而行 看了一眼肯定不服自己也肯定要暗中捣乱的李渊,陈应良不动声色的说道:“李大使放心,如何勤王救驾,用兵作战,本帅自会安排,而且也一定会很快。” “确实需要快。”李渊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帅刚才说得太对了,皇帝陛下被突厥贼军包围在雁门城中,对我们的援军肯定是望穿秋水,末将还请大帅家国天下为重,大隋朝廷与皇帝陛下为重,不要再浪费任何时间,越快出兵越好。末将建议,大帅最好是明天就出兵北上,和突厥决一死战,先解除崞县之围救出齐王殿下,然后立即兵临雁门,勤王救驾” “王八蛋,果然没安好心,巴不得我准备不足打一个败仗对不对?”陈应良心中也在咬牙切齿,脸上则微笑说道:“明天就出兵北上,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这先锋一职尚未任命,李大使如此勤于王事,莫非有意担任先锋 “只要大帅布置妥当,末将自然愿意担任先锋。”李渊咬牙回答,又冷笑说道:“不过末将也事先声明,大帅如果要末将率领太原勤王军担任先锋,还请大帅先指点末将如何用兵,如何进攻,又如何破敌不然的话……,哼哼。 “不然的话,李大使将要如何?”最可恶的部下阴世师开口,冷冷问道:“李大使难道忘了,皇帝陛下在诏书中说得很清楚,陈大帅的命令所有勤王军队都必须听从,如有违抗,陈大帅可以持诏先斩后奏,难道李大使想要抗令? 无比怨毒的看了一眼阴世师,李渊这才哼道:“末将当然不敢抗令,末将只是想请陈大帅说明白如何破敌,然后也好执行陈大帅的破敌妙计,以免末将不幸战败之后,无法向陈大帅和大隋朝廷交代。”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重新紧张了,陈应良脸上变色,刚想开口咆哮质问李渊此言何意,一直站在大帐旁边的袁天罡却无意中看到了帐外的旗帜飘动,眼睛顿时一亮,然后赶紧向陈应良拱手说道:“陈大帅恕罪,卑职想出帐片刻,也请陈大帅暂时不要决定出兵时间,卑职一会或许会有喜讯回报。” 听到袁天罡这话,陈应良先是有些糊涂,醒悟过来后心中顿时大喜,忙点头同意袁天罡的请求,袁天罡飞奔出帐间,陈应良这才向李渊冷笑说道:“李大使,稍安勿躁,安坐片刻,片刻之后,本帅自会告诉你出兵时间。” 不明白袁天罡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甚至连袁天罡是谁都不知道,李渊便也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陈应良的右首位置,心中飞快盘算如何让陈应良吃上一个超级败仗,如何让陈应良威信扫地,又如何让陈应良丧尽天良的狗头落地。陈应良则是表情平静,安心等待袁天罡的回报。 还好,袁天罡没去多久就回到了中军大帐中,满面喜色的拱手说道:“陈大帅,太巧了,实在太巧了,就是明天恰好就是明天” “真的?”陈应良欢喜得一跃而起,追问道:“确定不?” “确定”袁天罡大力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风向已变,且平稳匀速,不是普通山风,而是南来大风明日必有大雨,且雨量绝对不小,正是我军一举击破崞县突厥的天赐良机” 说罢,袁天罡还快上前,在陈应良的耳边说了大概的下雨时间,听到袁天罡的报告,陈应良无比开心笑了,中军大帐却满场大哗了,争先恐后的探头观察帐外天气,见帐外天空还是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勤王军诸将不由更是惊讶,纷纷问道:“明天会下雨,还是大雨,你怎么知道?” 袁天罡笑而不答,也没办法回答——因为不讲解三天四夜就解释不清楚,陈应良则是大喝道:“安静众将听令 大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也都站立侯令,陈应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喝道:“李渊、刘长恭、云定兴三将听令,你三人即刻着手备战,明日清晨辰时,各率一万麾下军队北上,与本帅麾下会合出击,共击崞县突厥,先解除崞县之围,救出齐王殿下其余众将,坚守营地,做好拔营准备,待我军主力破敌之后,立即拔营北上,与齐王殿下会师于崞县城下” “真的明天就出兵?”满场再次大哗,包括陈应良的铁杆盟友阴世师和刘长恭都是目瞪口呆,云定兴更是惊叫道:“大帅,你没开玩笑吧?你才刚就任主帅,连各军各营的情况都还没来得及熟悉,明天就出兵,是否太冒险了?” “战机难得,不容错过”陈应良一挥手,又大声说道:“这是本帅的命令,诸位将军,该领命了” “谨遵大帅号令。”众将无奈领令,然后李渊又赶紧说道:“陈大帅,看来你是相信明天会下大雨,想抓住突厥无法施展骑射的战机出击了,可是明天如果不下雨怎么办?冒险出击有什么后果,你考虑过没有?” “李大使,如果明天没有下雨,我的出击是弄险,有什么后果,是我如何向朝廷交代的问题,不用你操心。”陈应良冷冷说道:“还有,刚才你不是请令担任先锋吗?我答应你,明天你是先锋,你如何打我也可以告诉你,就是闻鼓而进,闻金而退,正面进攻,正面破敌” 更加怨毒的看了陈应良一眼,李渊这才拱手说道:“末将领命。” “很好。”陈应良点头,微笑说道:“散帐吧,各将回营好生准备,明天晚上,我们到崞县城下共庆初战大捷”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 第二百零九章 李家伏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九章 李家伏棋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零九章 李家伏棋 隋炀帝诏封陈应良为勤王联军主帅的消息,很快就在勤王联军的内部飞快传开,得知这一消息,谯彭隋军当然是惊喜万分,欢呼雀跃,与陈应良渊源极深的东都右武卫队伍,也有无数的将士喜笑颜开,兴奋鼓舞——比方说报将士,还有曾经跟着陈应良参加过东都保卫战和弘农决战的右武卫将士。然而在其他的勤王军队中,这个消息带来的就不是惊喜与兴奋了。 李渊麾下的太原隋军队伍当然不用说,许多人听说陈应良被封为主帅后简直就是如丧考妣,如遭雷击,都知道这次勤王大战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而更多的太原隋军将士则和更多的友军将士一样,都是无比的惊讶、担心与质疑,担心仅有十九岁的陈应良无法胜任此职,一将无能害死千军,坑得无数隋军将士白白送命,士气与军心、斗志都受到了不小影响,甚至包括陈应良老家来的大兴勤王军队也是如此。 当然,不少友好人士也没少抓住这个机会搅风搞雨,在暗中蛊惑混乱勤王联军的军心,自己削弱自己的士气斗志,巴不得陈应良赶紧打一个大败仗颜面扫地,进而官帽落地甚至容头落地,只是惧怕大隋朝廷和隋炀帝的余威,这些友好人士暂时还不敢公开站出来捣乱而已。 买六合彩不小心中了头奖的陈应良当然也知道自己很难服众,但短时间内陈应良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局面,只能是赶紧领了马三宝和袁天罡等人返回谯彭大营,准备自己的主帅旗帜,还有准备第二天的崞县大战,李靖奉命带了他被李渊强行扣留的马邑队伍随行,仅给李渊留下了三十人担任通译向导,不太称职的东都勤王军刘长恭也随着陈应良北上返回自己的大营,还有阴世师也不请自来,跟着陈应良一同北上谯彭大营。 性格严肃谨慎的阴世师扔下军队不管,主动跟着陈应良北上,当然不是为了拍陈应良这个新任大帅的马屁,相反的是,刚离开了充满敌意的太原隋军大营,阴世师马上就向陈应良警告道:“大帅,明天出兵攻打崞县突厥太冒险了,你刚就任勤王军主帅,军中事务千头万绪急需处理,你不先整合内部,却先冒险出兵攻打崞县突厥,倘若打胜仗还好说,如果遭遇不利,你这个主帅就更难当了。” “是啊,应良兄弟,你是不是太冒险了?”刘长恭也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同样警告道:“你点名出战的几支军队,除了李渊麾下的军队外,都是远道而来刚刚抵达忻口勤王的队伍,还没怎么休整都很疲惫,战斗力很受影响,明天就主动出击,我不太看好。” “没事。”陈应良大咧咧的说道:“突厥军队最厉害的就是骑射,明天要下大雨,突厥在雨中废了骑射等于废了一半的战斗力,我们的军队虽然疲惫,但是攻破没有了骑射的崞县突厥没有任何问题。” 听陈应良又提到了雨水问题,阴世师和刘长恭又忍不住抬头看天,见天空仍然是晴空万里,不见半点云彩,阴世师和刘长恭难免更是担心,都问道:“大帅,你肯定明天会下大雨?看这天气,不象是会有雨的模样啊?” “我信得过客师先生。”陈应良向袁天罡一努嘴,随口说道:“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袁天罡袁先生,是当世最高明的天文大师,星象大师,也是当世最出色的风水大师,他说明天会下雨,明天就一定会下雨。我和他在中原剿贼时,每次上阵作战我都要请他预测天气,十次中最多只有一次不准,雁门这一带的天气他已经留心很久了,预测明天下雨绝不会错。” 见阴世师和刘长恭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尽是疑惑与担心,袁天罡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大帅实在过奖,当世最高明的天文大师什么的,袁某实在愧不敢当。但是也请阴太守与刘将军放心,袁某这次确实很有把握,明天这一带必然会有大雨降下。” 阴世师和刘长恭还是万分担心,可是见陈应良态度坚决,阴世师也不好再劝下去,便拱手说道:“大帅,既然你坚持如此行事,那末将也不敢反对阻挠,时间不早,末将要回去准备明天的督战队去了,安排好了以后,末将明天也陪你一同上阵。” 陈应良一口答应,又转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靖,吩咐道:“李郡丞,顺便把你麾下的通译向导派给阴太守带回去,他管着军中法务又兼着督战队的差使,责任重大,给他安排十名熟悉突厥语的通译。” 李渊抱拳唱诺,立即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安排,乘着这个机会,阴世师又凑到了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帅,小心一些这个李靖,就我所知,这个李靖这些天和李渊一直走得很近,经常出入李渊的后帐,与李渊麾下的一于心腹多有联络,今天他的举止也有些反常,你的军机大事,最好让他少参与。” “承蒙指点,晚辈记住了。”陈应良低声谢过,同时也有些犹豫难决——陈应良当然看得出来,今天李靖的举止不仅反常,还有些不合情理,似乎象是在演戏做作,可是军事天才李靖那一身的韬略本领,却又是陈应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弃的,不重用太可惜,重用又不放心,在如何对待李靖这件事上,陈应良怎么都有些左右为难,迟疑难决。 陈应良在这里不放心李靖,那边李靖队伍里又出了变故,十名安排给阴世师队伍的通译出列之后,突然有一名士兵大声抗令,说自己不愿去阴世师的帐下效力,抗令的声音还直接传进了陈应良和阴世师的耳中,“我不去军法队当通译,我是来杀敌立功的,不是来当督战队杀自己人的,我不去,不去” 当督战队既轻松又安全,那可是每一个不求上进的隋军士兵梦寐以求的美差,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不肯进督战队的士兵,陈应良难免来了些兴趣,便领了众人打马回到了李靖的队伍中,结果又正好看到李靖麾下的一个队正对那抗令士兵呵斥,“胡敬德,你给我闭嘴不要忘了,你现在不是铁匠,是大隋马邑郡的士兵军令如山,安排你去那里,你就去那里,再敢违抗命令,小心你的脑袋再说了,安排你去督战队,那是亏待你吗?别人想进督战队还进不去,你占大便宜了” “出什么事了?”陈应良开口询问,又仔细打量那名抗令士兵,发现他身材高大强壮,皮肤黝黑,满脸粗硬胡子,一看就是个莽撞汉子,也难怪会有当众抗令的举动。 “大帅恕罪,都怪下官治军不严,惊动了大帅,下官有罪。”李靖赶紧拱手请罪,然后解释原因,说是自己安排了一火懂得突厥语的马邑士兵给阴世师的队伍担任通译向导,结果这个莽撞士兵听说阴世师的队伍不用上阵,只是躲在后方当军法队和督战队,马上就不乐意了,坚决不愿去给阴世师当通译,结果就闹腾了起来。 听到李靖的解释,陈应良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有些欣赏那个高大士兵胡敬德,便微笑着向他问道:“你叫胡敬德,你不想去督战队当通译,那你想去什么样的队伍?” “禀大帅,我想去能够上阵杀敌的队伍。”胡敬德抱拳大声答道:“小人投军入伍,是想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不想对自己人抡刀子杀自己人。小人斗胆,想请大帅开恩,给我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很好,看在你的志气份上,我给你这个机会。”陈应良微笑点头,吩咐道:“李郡丞,换一个人去阴太守的队伍当通译。马三宝,把这个胡敬德带到你的军中,让他给你当通译,上阵作战的时候,把他也带上,他在战场上如果有什么出色表现,记得告诉我。” 李靖和马三宝各自唱诺,胡敬德也是大喜,赶紧欢天喜地的向陈应良行礼道谢,笑容发自肺腑,让陈应良不由又是微微一笑,暗道:“是个猛将的材料,就看你在战场上表现了。可惜,你如果换一个姓的话,我就马上任命你为中军护军了。”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后,阴世师带着分给自己的通译向导先走了,接着刘长恭也带着分给自己的通译回了右武卫大营整军备战,陈应良则带着李靖和马三宝等人继续北上谯彭大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找到机会与李靖单独交谈,微笑着向李靖问道:“李郡丞,我决定明天出兵强攻崞县突厥,你有什么看法意见不?” “看法意见当然有,但下官觉得不必再说了。”李靖拱手答道:“陈大帅信任袁天罡先生对气候雨水的预测,决意抓住这个难得战机一举破敌,下官说什么当然都是没用,与其徒劳无功,不如不说。” “不错,你反对我也不会听,因为我绝对信任客师先生。”陈应良点头,又微笑问道:“李郡丞,不知你是否有意象客师先生一样,获得我的绝对信任?” 李靖有些沉默,半晌才反问道:“陈大帅,下官不知你此言何意,下官是朝廷的官员,现在是你的部下,你是否绝对信任于我,那是你个人的事,与下有何相关?” “这家伙是在欲擒故纵,还是提醒我,他只是看在朝廷的份上,这才为我效力?”陈应良又被李靖的含糊回答弄糊涂了,也越来越看不懂李靖到底是什么立场,只得悄悄叹了口气,很有风度的微笑说道:“不错,李郡丞的话说得好对,我是否信任于你,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很相信你,今后但凡有军情讨论,战术分析,你都必须参加。” 说罢,无法辨别李靖立场忠奸的陈应良一夹战马,抢先走了,李靖则保持之前的速度紧随其后,脸色神情异常,让谁也看不出他的真正心中所想。 陈应良打马回到了谯彭隋军的大营后,自然受到了谯彭隋军将士的列队迎接,见过陈大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久久不歇,以不喜欢拍马屁而闻名的魏徵也破了一次例,亲手将一面刚赶制而成的勤王主帅的帅旗双手捧到陈应良面前,微笑着恭喜陈应良高升主帅,手握大权。再然后很自然的,大隋诸路勤王军主帅的帅旗,也飞快升上了陈应良的中军大帐头顶,谯彭将士也再一次欢声如雷,发自肺腑的欢呼吼叫,疯狂发泄心中的巨大喜悦。 与之完全相反,当谯彭大营欢声震天的时候,嚣张跋扈了好几天的太原隋军营地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将领士兵个个垂头丧气,脸色灰败,沮丧无比,于什么都是有气无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少将士还已经开始考虑被陈应良故意推上前线当炮灰时如何逃命,再不敢指望什么升官发财,欺压友军。同时也很自然的,太原隋军之前精心制造的勤王军主帅李字大旗,也被太原隋军的士兵悄悄扔进了火里烧毁,连一根布条都不敢留下。 气氛最沮丧的还是在李渊的中军大帐里,李渊歪坐在新帅椅上看着帐顶发呆,陈应良之前坐过的旧帅椅则已经变成了木屑状态,散落帐中满地也无人收拾,李渊的一干心腹站在木屑旁边垂首沮丧,隶属于云定兴队伍的李二和柴绍也在其中,十几二十号人齐聚一帐,却足足有一刻多时间,没有人说一句话,吭一点声。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李渊才神色木然的开口,说道:“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大使,我们走吧”许世绪吼道:“撤回太原去,随便他陈应良小贼如何折腾,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对,我也不想再看到他”李孝恭也吼道:“于脆找一个借口撤回太原去,忻口这里我们不管了” “你们两个蠢货,能不能给老夫闭上你们的臭嘴?”李渊有气无力的骂道:“你们想要我死啊?陈应良小贼本来就恨我入骨,我听你们的临阵逃脱,他马上就能拿着诏书砍了我,然后再杀我全家。” “大使,其实也用不着这么悲观。”长孙顺德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陈应良走狗屎运,被皇帝册封为了勤王军主帅,这点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也用不着太过担心,我们只要及时改变对陈应良的态度,全力助他攻破突厥,救出圣驾,相信也不会蒙受太大损失,将来成功后也不少了应得的封赏。” “你的意思是?让老夫乖乖的给陈应良小子当一条狗,替他看家护院,冲锋陷阵,惟他马首是瞻?”李渊很不客气的问道。 长孙顺德表情异常尴尬了,忙说道:“大使误会了,在下只是劝你奉诏行事,不要给陈应良小子抓住把柄找你麻烦的机会,不然的话,一旦与这个小贼的冲突继续扩大,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做梦”李渊的声音终于大了些,吼道:“想让老夫对他乖乖俯首听命,做梦老夫与那小贼的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把他碎尸万段仍然难消老夫的心头之恨,更何况是助他建功立业,让他爬得越来越高?” 长孙顺德不敢吭声了,柴绍默默点头,发自内心的认可岳父观点,李二却站了出来,向李渊拱手说道:“父亲,长孙叔父的建议,你虽然不能采纳,孩儿也不愿意你采纳,但孩儿却还是认为,你至少在表面上要对陈应良恭敬从命,不给他抓住把柄的机会,然后再设计将之掀翻在地,取而代之。” “我儿有何妙计?”李渊对次子的计谋倒是有些信心。 “父亲想要将陈应良取而代之,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是使他威信扫地,将令无人遵从。”李二建议,又微笑说道:“也是正好,明天就是一个最好机会。” “明天当然是个好机会,这点我当然知道。”李渊点头,又说道:“但明天如果真的下雨怎么办?陈应良小贼打雁门天气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下令时,看上去又象信心很足的模样,如果明天真的下了大雨怎么办?” “如果明天真的下雨,陈应良确实有可能一战而胜,首先解除崞县之围。”李二点头,然后又微笑说道:“但是解除了崞县之围后,我们再想收拾他,就更容易了。” “吾儿此言何意?”李渊被儿子绕得有些糊涂了。 李二笑笑,也没有当众回答,只是大步上前,附到了李渊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你忘了被突厥包围在崞县城里的人是谁了?被突厥包围在崞县城里的,是齐王殿下杨喃,这位齐王殿下是皇帝陛下的次子,皇帝陛下的长子元德太子杨昭病故后,他早就瞄上了太子的位置,却因为不得皇帝陛下喜爱,始终未能如愿,相反倒是元德太子的三个儿子很得皇帝喜爱,传说庆王对此颇为担心,这次皇帝陛下被围困在了雁门城中,陈应良先救出杨喃,不正是咱们这位齐王殿下最好的机会……?” 李二没有把话说完,李渊却坐直了身体,眼珠子乱转的飞快盘算,许久后,李渊才问道:“当如何入手?” “父亲,你老人家忘了?”李二微笑说道:“昨天晚上议事之时,你因为忌惮陈应良诡计多端,狡诈过人,特意安排了一枚棋子埋伏在他的身边,这手伏棋的本意是监视提防陈应良小贼,现在陈应良运气好,意外拿下了勤王主帅的位置,父亲你安排的这着伏棋,不就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处了?” 李渊笑了,还笑得无比开心,点头说道:“还是二郎聪明,比你那蠢货哥哥强多了,不错,这手伏棋运用得好,咱们不仅可以反败为胜,还可以⊥陈应良小贼人头落地” 狞笑完了,精神与气力也重新回到了李渊的身上,让李渊站了起来,大声喝道:“好,都给老夫把精神打起来,安心备战,明天辰时准时出兵北上,接受他陈应良小贼的调遣命令。明天不下雨当然最好,明天就算真的下了大雨,老夫也有办法收拾他陈应良小贼了” 李渊的一于心腹抱拳唱诺的时候,李二的俊脸上也露出了开心微笑,心中暗道:“父亲说得对,这手伏棋运用得好,我们不仅能反败为胜,还有可能让陈应良小贼人头落地——如果真能这样,无垢,我不会嫌弃你的。” 第二百零九章 李家伏棋 第二百零九章 李家伏棋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之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之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之战 托隋炀帝圣旨诏书的福,陈丧良的帅令始终还是得到了众人的执行,此日清晨辰时,受命出兵的刘长恭、云定兴和李渊先后率领一万军队北上,来到谯彭大营的门外与陈应良会合,阴世师也亲自带着一千军队赶来,给陈应良帮忙当军法队和督战队,陈应良也带了一万军队出营,与众人会师一处,合兵四万余人,准备发起与崞县突厥的决战。 这是一场仓促组织的决战,准备严重不足,丧尽天良的陈丧良甚至连很多隋军将领的名字和官职都来不及不知道,就更别说各军各伍的战斗力高低,还有各营各将的作战风格与可靠程度,完全就是既不知敌、又不知彼的情况下发起这场决战,弄险到了极点,也等于是赌上了自己这勤王联军主帅的威信与权威,胜了自然什么都好说,败了的话既无法向朝廷交代,更无法向勤王联军的将士交代。 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陈应良决意发起这场决战的原因勤王军诸将都知道,这一天的天气也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结果当太阳逐渐升上东山之巅时,李渊的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与陈应良比较亲近的刘长恭和阴世师也一起的提心吊胆了——连晴多日之后,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天空碧蓝如洗,不要说有什么下雨的迹象了,就是连一缕白云都寻之不见。 见此情景,就连靠阿谀奉承爬上左屯卫大将军的云定兴云老将军都有些心虚了,忍不住低声向陈应良问道:“大帅,这天气不象是要下雨啊?咱们的将士又大都远来疲惫,在这样的天气里作战,很耗体力啊?” 事关重大,陈应良当然比谁都心虚,可是事情到了这步,陈应良也已经无法回头,再加上袁天罡接连使着眼色点头,要求自己相信他的判断,陈应良只能低声回答了一句放心,然后大声下令道:“传令三军,向崞县开拔” 号角声中,四万勤王大军依次开始向北开拔了,走在最前面的当然是自告奋勇担任先锋的李渊队伍,云定兴的左屯卫队伍紧随其后,陈应良和阴世师的队伍再尾随其后,刘长恭率领的东都勤王军走在最后,大隋诸路勤王军主帅的陈字帅旗在谯彭军中迎风招展,嘹亮的《精忠报国》军歌在谯彭队伍与右武卫的队伍中整齐回荡,四军联手如同一道缓慢流淌的洪流,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北流淌。 回头看到陈应良那面高大帅旗,率军走在最前面的李渊重重吐了一口浓痰,还是回头看到陈应良的帅旗,李渊的宝贝儿子李二却目光中尽是羡慕,李渊的宝贝女婿柴绍则心思异常复杂,说什么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穷得连米粥都喝不起的穷小子,竟然也有这么一天,更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当年那个穷小子爬上统率十二万大军的主帅后,自己竟然会在他的麾下担任一个小小校尉,给他牵马坠镫,当牛做马,做他指挥棋盘上的一枚小小棋子,小得无法入眼的棋子。 “莫欺少年穷。”曾经妹夫当年一句话突然在柴绍的脑海回荡起来,让柴绍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一次生出了一点点后悔的感觉。 与此同时,隋军大规模出动北上的消息,当然也已经被突厥的斥候探马,飞报到了崞县突厥主将阿史那结社率的面前,得知这一情况,已经在陈应良面前接连吃了两个败仗的阿史那结社率气得七窍生烟,大骂中原蛮子欺人太甚之余,又立即下令全军出营,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阿史那结社率的决定被爱将咄劝住,咄劝说道:“结生率公爵,此前我军两次出战,接连两次不幸失败,士气已经受到影响,中原蛮子这次又出动了四万以上的兵力,来势非同小可,贸然出营决战,倘若再有不利,连退回大营坚守都难。可汗交给我们的任务又是拦截中原援军,这一带的地形也不算开阔,与其冒险决战,不如据营坚守,引诱中原军队来攻,以我们擅长的弓箭御敌,先挫折中原军队的锐气,待到他们的士气下滑露出破绽后,再从后营或者两翼出兵包抄迂回,袭击他们的阵地薄弱处,必获大胜。” 觉得爱将的建议有理,阿史那结社率倒也没有犹豫,马上就改变命令,让军队先坚守大营,然后再伺机出击,同时为了保险起见,阿史那结社率又听了咄的建议,派遣信使快马向哥哥始毕可汗告急,报告隋军援军动向,请求始毕派遣一军南下增援,预防万一。 陈应良这边当然也有派斥候侦察突厥军队动静,眼看距离突厥大营已经只有十五六里,却还是没有收到突厥军队出营南下的报告,陈应良难免有些疑惑,向左右问道:“不是说突厥擅长骑射喜欢打野战吗?怎么我军北上到了这里,突厥还没出兵?难道突厥要和我们打一场营地攻防战?” “突厥喜欢野战,却害怕阵战,尤其害怕与我们大隋军队打阵战。”稍远处有个声音抢先响起,平静说道:“大隋开皇二年,大隋战将达奚长儒率军三千迎战十万突厥,于野外布方圆阵迎敌,三天内大战十四次,我大隋将士武器用尽,只得以拳脚迎敌,激战至露出手骨,突厥军队却还是冲不垮我们的方圆阵,被迫撤兵,我军十死七八,突厥阵亡却在万人以上自那以后,突厥最害怕的就是与我大隋军队野外阵战,只喜欢与我大隋军队流动作战。” 听到这话,陈应良赶紧扭头去看说话的人,却见说这话的恰好就是立场始终不敢肯定的马邑郡丞李靖。见陈应良神情惊讶的看向自己,李靖微微一笑,又说道:“大帅,下官也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总之你让我们的四支军队列队而行,彼此间距离极近,恰好是突厥最害怕的行军方式,因为他们一旦出营来袭,我们马上就能列阵而战,突厥军队不想吃阵战的亏,当然就不会来白白送死了。” 陈应良恍然大悟,有些尴尬的笑道:“不瞒李郡丞,我是蒙的,我对突厥军队的了解不多,又确实有些忌惮他们的骑射,这才让军队列队行军,随时准备迎战,让前后四军挨得近,也是为了方便互相增援和指挥。” “仅凭直觉就能找到最能克制突厥的办法,大帅真不愧为天纵奇才。”李靖笑得似乎有些讽刺,又微笑说道:“不过恕下官直言,突厥军队虽不擅守,但他们的营地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我们正面强攻,正好给突厥弓箭逞威的机会,突厥列队放箭,弓箭无穷无尽,铺天盖地,我们的攻营军队死伤必然不小,还得提防他们从后营两翼出击包抄。我们四面围营而攻,兵力似乎又有些不足,我们有四万军队,突厥也还有四万多军队,兵力基本相等而四面围营,其中的危险大帅肯定知道,下官也就不献丑了。” 陈应良默默无语,又抬头看了看天,见天空依然是赤日当空,不见半点云彩,也没有半点将要下雨的迹象,陈应良只能是对苍天抱以苦涩一笑,然后继续催马北上,心中不断盘算,如果今天真的不下雨怎么办?自己是否在突厥偏师的战场上投入火药武器?盘算的结果则是,如果今天不下雨,自己就只能是在突厥偏师和死对头李渊的面前,打出最后的底牌火药武器,拿一场胜利来建立的自己威信和威望。 其实突厥不肯出营决战,最大的原因还是崞县这一带的地形不够开阔,被吕梁山脉和太行山余脉左右包夹的崞县一带,平均宽度只有二十余里,这样的地形适合打阻击却不适合打流动战,肩负阻击隋军援军任务的崞县突厥也很好的利用这个狭窄地形,在当道建立起了一座长宽都在十里左右的坚固营寨,并且很难得的挖掘了一道护营壕沟,立木为栅,把营地修筑得颇为坚固,在兵力基本相等的情况下,说实话隋军一战破敌的把握并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当亲眼看到了突厥营地的情况后,勉强也算是只战场老麻雀的陈应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但这点担心却说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陈应良也只能是命令军队当道列阵,把自己的指挥旗阵布置在官道左边的一座小山丘上,谯彭隋军负责保卫旗阵担任中军列方阵,把刘长恭率领的东都军布置在左翼,云定兴率领的左屯卫军队布置在右翼,李渊麾下的太原隋军则被陈应良毫不客气的顶在最前面,担当冲锋炮灰和兼职人肉盾牌。 时间已经是巳时过半,秋老虎肆虐,天空骄阳似火,远道而来的隋军将士未得充足休整,在这样的天气里体力受到的影响都颇为不小,勉强算是有点良心的让各军将士稍做休整后,陈应良赶紧召集李渊、云定兴、刘长恭和阴世师等将,召开最后的战前会议,布置作战任务。而众人到齐后,陈应良立即命令李渊出动三千轻步兵担任工兵,用随军带来的虾蟆车去填塞突厥护营壕沟,先打开攻营道路,然后再投入重步兵正面攻打突厥大营。 听到陈应良的命令,之前没站错队的刘长恭和事后及时改变屁股位置的云定兴都捂嘴偷笑,李渊的脸色却有些发白,怒道:“陈大帅,你真想正面攻打啊?突厥的弓箭有多厉害,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让末将的队伍去填塞突厥大营的护营壕沟,伤亡有多大你不知道?” “李大使,我昨天就已经对你说过,今天这一战就是正面决战。”陈应良平静说道:“突厥不肯出营决战,我们不填平突厥的护营壕沟怎么攻营?又怎么和突厥决战?” 问得李渊哑口无言后,陈应良又微微一笑,补充道:“再说了,本帅对大使你也算够意思了,起码未雨绸缪给你带来了虾蟆车,让你可以轻松填塞贼营壕沟,总比叫你担土挑石直接去填壕沟强吧?放心,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一个时辰内,填平两里长的突厥营地壕沟,不算为难你吧?” 看看谯彭隋军随军带来的十二架虾蟆车,李渊顿时就明白陈应良这个坏憋了不是一时半会,而是早就预料到突厥军队有可能会闭营坚守,又已经派斥候探得突厥营地情况,所以早早就准备好虾蟆车,提前准备着让自军担任工兵苦力了。暗恨得几乎嚼唇出血,李渊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是抱拳说了一句末将遵命,然后怒气冲冲的快步冲回自军队伍安排布置,留下刘长恭和云定兴在陈应良的旗阵里笑得更加开心,庆幸自军没摊上这样的倒霉事。 不一刻,李渊的队伍匆匆做好填壕准备,战鼓擂响间,陈应良就任勤王联军主帅后的第一场大战就此展开,担任先锋的太原隋军首先派出大量的长盾手出阵,掩护着弓弩手缓缓上前,到突厥营地外布置临时工事,掩护弓弩手以弓箭压制营内突厥士兵,减轻虾蟆车队的前进压力,接着才是十二架虾蟆车上前,百人一组推动一辆虾蟆车,靠着长盾手保护两翼奋力向前,冲向突厥营外的壕沟。 顺便说一句,李渊这次稍微冤枉了陈应良一点,这些虾蟆车其实并不是谯彭隋军赶造,而是突厥军上次攻打谯彭大营失败后留下的,被陈应良废物利用带到了这里预防万一。 交战前沿早已是飞箭如雨,突厥军队的羽箭无时无刻不在落下,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断席卷战场,隋军弓手即便也长盾掩护,也仍然被突厥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没多少机会放箭还击,推着虾蟆车前进的隋军步兵更惨,那怕身前有高耸的虾蟆车保护正面,身旁也有长盾保护两翼,仍然还是被抛射而来的突厥羽箭射死射伤众多,一辆虾蟆车甚至还因为车手中箭过多的缘故而停止前进。 颜色不一的羽箭继续如冰雹雨点一般落下,十二辆虾蟆车很快就变成了十二架巨大的刺猬,推车前进的隋军车手不断在车后惨叫,以李孝恭和许世绪为代表的太原将领在李渊身旁怒吼,质问陈应良到底会不会打仗?更质问陈应良凭什么要把这样的苦差使交给自军?李渊则脸色铁青着注视着前方,心中越来越想把陈应良撕碎生嚼。 陈应良当然也在紧张注视着战场,当看到隋军临时工事旁插满的羽箭已经如同芦苇一般的密集后,陈应良心中一动,忙开口把李靖叫到面前,问道:“李郡丞,有件事打听一下,既然突厥如此大量使用羽箭,他们的羽箭又是靠什么保证供应?羽箭的造价并不低,突厥军队怎么能有这么多的羽箭?” “禀大帅,突厥的羽箭如此充足,原因有三。”李靖如实答道:“第一,突厥擅射,在草原上猎鸟无数,羽毛充足,价格也远比中原廉价。第二,突厥的疆域广大,境内不缺木材,取木廉价,且不象我们中原军队一样重视箭杆质量,箭杆一般用完即弃,只回收铁制箭镞,来源十分广泛,数量自然就有保证。第三,突厥注意对工匠的保护,从中原劫掠到的男丁也基本用来生产羽箭,所以羽箭供应十分充足。” 陈应良点了点头,又盘算着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边境上的官员,为什么不考虑控制一下生铁对草原的供应?没有生铁造箭头,突厥那边木材和羽毛再多也是无用啊?” “一直在控制,但收效很小。”李靖答道:“走私太严重,根本防不胜防。” 陈应良又点点头,再稍一盘算后,陈应良向李靖吩咐道:“李郡丞,去联络一下你麾下的通译,让他们把投降不杀这句突厥语传授给所有将士,顺便告诉我军将士,就说是我的命令,在我军取胜后追杀时,我军将士可以呼喊这个口号招降,且不得杀害突厥降兵。” 李靖毫不犹豫的答应,立即下去安排布置,袁天罡则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大帅,你不会真的不打算杀降吧?突厥蛮夷又不是我们大隋的人,用得着对他们这么仁义吗?” “有时候,该仁义的时候就得仁义一下。”陈应良微笑答道:“为了动摇敌人军心,打击突厥士气,我还有一个决定,那就是以后再抓到的突厥士兵,审问完了口供后马上放走,省得留下来浪费粮食。” 平时里恨异族蛮夷入骨的陈应良突然决定发这样的善心,袁天罡难免有些傻眼,赶紧追问原因时,陈应良却笑而不答,说是将来你就明白了,然后反过来催促道:“快注意天气去,发现要下雨了马上告诉我,我这个勤王主帅能不能把帅椅坐稳,可就要看你的了。” “大帅放心,今天一定会下雨,这点绝对错不了。”袁天罡自信满满的说道:“具体什么时辰下雨,卑职虽然还无法肯定,但至少可以在下雨前的一刻之内预知。” “看你的了。”陈应良一笑,对袁天罡的这手神棍本领确实充满信心——毕竟,中华上下五千年,在这方面能和袁天罡媲美的,也就是诸葛村夫和刘烧饼这几个超级妖孽。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之战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之战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得罪妖孽的下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得罪妖孽的下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得罪妖孽的下场 铛铛铛铛,羽箭射到太原隋军弓兵面前的长盾上,发出清脆的钉击声,密如珠雨,把硬木制成的长盾钉得如同长满羽毛,也把躲在长盾后的隋军弓兵压得毫无机会抬头,一名隋军弓手有些胆大,半蹲着强拉开弓,突然站起身来刚想放箭,一支突厥军的羽箭已然准确贯穿了他的咽喉,他带着一串血雨仰面摔倒,长盾后他的其他同伴也哀号了起来,“这么猛的箭雨,我们怎么放箭还击啊?” 可以蹲在长盾后面躲避突厥弓箭的隋军弓兵还算幸运的了,最惨的还是那些推着虾蟆车前进的太原隋军轻步兵,他们可是连一个安全的射击死角都找不到,还得推着沉重的虾蟆车拼命前进,尽管正面有满载土石的虾蟆车可以挡住正面来箭,两侧也有同伴的长盾挡住交叉直射来的弓箭,但突厥弓兵抛射而来的羽箭他们就是彻底无法抵挡了,只能是以血肉之躯硬扛锋利箭头,期盼着上天保佑,祖宗积德,让自己不中箭或者少中箭。 很可惜,突厥军队本来就是靠骑马射箭吃饭,那怕是抛射盲射,突厥士兵的弓箭仍然还有相当不错的命中率,抛射进盾阵内部的羽箭,把一个接一个的太原隋军士兵射死射伤,命中一个接一个的李渊嫡系部下,鲜血在虾蟆车背后横飞,凄厉惨叫在盾阵内部回荡,李渊和他的一于心腹走狗在后方远处铁青脸色,咬牙欲碎。 没有人敢后退,此前有两名李渊麾下士兵因为胆怯过甚,扔下了虾蟆车掉头往后跑,结果还没跑回李渊队伍的本阵,就已经被阴世师麾下的楼烦督战队拦住,刀斧齐下的砍成碎片,腰上的姓名竹牌也被督战队搜走,然后等待他们家眷的,将是没有一个大子抚恤金的下场,还有进牢房服苦役的可能。——阴世师这个狂妄到了极点的空降官,早就对他麾下的督战军法队交代过,战场上只要有逃兵,无论是谁,无论是谁的部下,一律当场处死出什么事都有阴世师扛着 也正因为如此,心惊胆战的太原士兵才不敢有一个人后退,宁可死在突厥箭下也不敢后退半步,李渊也只能是再次派出麾下士兵,给中箭死伤后的虾蟆车队伍补充人手,铁青着催促步兵队伍尽快填平护营壕沟,为重步兵打开前进道路。以许世绪和李孝恭为代表的李渊心腹部将不断回头,咬牙切齿的怒视后方的陈应良帅旗,怒火塞满胸膛,可还是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柴绍也在不断回头怒视陈应良的帅旗,还忍不住对旁边李二说道:“那个小贼到底是怎么打那么胜仗的?他到底会不会打仗?这样的进攻,不是拿人命填么?” “这是用兵正道。”李二反倒有些冷静,低声解释道:“填平了突厥护营壕沟,我们的重步兵就可以直抵突厥营地的栅栏防线,直接对栅栏后突厥士兵形成威胁。如果不填平壕沟,直接投入重步兵作战,重步兵过不了壕沟也是活靶子,直接投入轻步兵更惨,派再多的轻步兵攻坚也是给突厥弓箭阵增加战绩。” 听了李二的解释,初上战场的柴绍这才怒火稍歇,但李二又补充道:“但陈应良也没安什么好心,他的作战风格是以灵活见长,从来不喜欢伤亡巨大的正面攻坚,这次他故意派我父亲的麾下军队正面攻坚,摆明了就是想借刀杀人,利用突厥削弱我父亲的嫡系。不然的话,以他之能,未必就不能想出其他办法,以更小的代价攻破突厥大营。” 听到这话,柴绍当然是马上又重新咬牙切齿的咒骂了,另一旁的朱粲则凑了上来,在李二耳边低声说道:“二公子,陈应良小贼用心如此歹毒,你又何必客气?你的箭法又是那么的出众。一会如果有机会的话,何不一支冷箭就解决问题?” 李二看了一眼怂恿自己暗杀主帅的朱粲,笑而不语,只是又转向了正在怒不可遏的柴绍,微笑说道:“姐夫,你也不用急,这是陈应良就任主帅后的第一战,他不敢做得太过。而且他用这样的战术攻营,如果今天不下雨的话,他成功的希望很小,到时候他的位置只会更难坐,咱们只要安心看好戏就是了。” 柴绍默默点头,也默默祈祷今天千万别下雨,另一旁的朱粲则心中嘀咕,“没表态就等于没拒绝,快动手吧,等你放冷箭的时候,我把你拿下,就可以到陈应良小子那里去享受荣华富贵了。操,真没想到这个小子能爬这么快,竟然一转眼又爬到了云定兴和李渊头上了,看来还是抱他大腿比较有前途。” 还好,重攻不重守的突厥军队只挖了一条护营壕沟,十二架虾蟆车满载着土石上前之后,来回三次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还是填塞了一里多长的壕沟,然后赶紧撤回来重新装土,同时李渊为了减少伤亡,又主动往前线增派了一千步兵,让他们担任弓手,尽力压制突厥军队的弓箭大阵。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发现李渊似乎有意向自己隐瞒了一点,那就是李渊的队伍弓弩装备比例极高,虽然弓弩都是放在辎重车内运输,无法判断数量多少,但随便拉出一支队伍就能拉弓放箭,很明显平时这些士兵都受过弓箭训 暗暗将李渊军队的作战特点记在心里,陈应良不再理会战场,选择了坐下来翻看各路勤王军给自己的情报汇总——时间太紧,昨天晚上陈应良根本就没来得及查看批阅这么多军情报告。而前方的战事依然还在持续,李渊军与突厥军的壕沟战打得仍然是如火如荼,隋军的喊杀声与突厥的怪叫声充斥战场,声传数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看得如神陈应良才被李渊的禀报声拉出公文堆,陈应良再抬头时,除了看到已经被填平的两里多长壕沟和许多躺在的尸体外,再有就是李渊已经气得铁青的脸庞,怒气冲冲的说道:“末将有罪,打断大帅看公文了,末将奉命填塞壕沟,任务已然完成,接下来该怎么打,请大帅示下?” “出动你所有的重步兵,正面进攻。”陈应良顺口回答了一句,然后又重新拿起公文阅读,了解诸路勤王联军的各种情况。 “还要末将担任正面攻坚的任务?”李渊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李大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陈应良头也不抬的说道:“昨天可是你说的,只要我告诉你怎么打,你情愿担任先锋,去吧,别打扰我看公文。” 很想一脚把陈应良面前的帅案踹翻,却又没有这个胆量,李渊也只能是在心里疯狂怒骂着陈应良的祖宗十八代,大步回到前军去指挥进攻了,旁边的云定兴和刘长恭则是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无不钦佩陈应良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更钦佩自己有眼光和有胆识,提前站对了位置和及时调整了屁股。而正在看公文的陈应良却突然咦了一声,惊讶说道:“咦?他怎么也来得这么快?” “大帅,你说什么?谁怎么也来得这么快?”云老将军好奇问道。 “江都郡丞王世充。”陈应良亮亮手中的公文,道:“李大使交给我的公文说,王郡丞的队伍三天前已经到了太原,我奇怪他来得这么快,所以多说了一句。” “江都郡丞王世充?”云定兴也有些傻眼,惊讶说道:“他也是飞来的?怎么能来得这么快?他可比大帅你更远啊?”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等见面后就知道了。”陈应良摇头,然后又稍一盘算,陈应良露出些喜色,又道:“来得好,算路程,王世充很可能在今天就能抵达忻口,他的队伍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处。” 欢喜说完,陈应良赶紧安排了一个使者,让他飞马回忻口去迎接王世充,吩咐见到王世充后,立即对王世充说明现在的情况,让王世充尽可能出动一支军队北上助战,帮助自己这个事实上的女婿攻打崞县突厥。使者飞奔而去,另一旁的刘长恭则好心说道:“应良兄弟,王世充的队伍跑这么远的路来忻口,军队肯定累坏了,把他的军队调来也没多大用。如果你觉得兵力不足的话,我的大营里还有五千军队,你可以去调他们来参战。” 听了刘长恭这话,很会站队的云定兴老将军也马上主动表态,说陈应良可以再派人调动自己的余下兵力北上参战,陈应良却摇头说道:“刘大哥,云老将军,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必,我让王世充的队伍参战,是因为他的队伍在今天的战场上能派上大用场,所以再累我也得调遣他的军队北上帮忙。” 刘长恭和云定兴闻言更是不解,再追问原因时,陈应良却不肯回答。这时,战鼓再响间,李渊麾下的重步兵已经投入了战场,在大量弓弩手与长盾兵的掩护下,一千五百余人的太原重步兵排成了整齐横队,以密集队列冲击突厥军队的营寨,而与此同时,突厥那边也做了一些调整,一批骑兵下马披甲,在营地的栅栏后列队备战,以重步兵直接抗衡隋军的重步兵。 惨烈无比的近身白刃战在突厥大营的栅栏防线上打响,双方重步兵隔着栅栏刀来枪往,斧披锤砸,金铁碰撞,厮杀得异常惨烈,天空中则仍然还是羽箭来往不绝,靠弓箭吃饭的突厥军队和重视弓箭的李渊队伍都拿出自军的看家本领,拼命向着对方头上倾泻箭雨,羽箭如同冰雹雨点一般密集连绵,时刻不停,中箭倒地的双方士兵也是接连不断,惨叫声、喊杀声与金铁撞击声汇为一股,直冲云霄。 近身战事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紧张得连刘长恭和云定兴这些局外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屏息静气观战,其他中级将领交头接耳,低声讨论军情战事,陈应良却还埋头在公文堆中,连抬头看一眼战场情况的兴趣也没有——也用不着看,陈应良用的是最正统的攻营战术,没有任何调整的必要,除非隋军败退或者攻破突厥的栅栏防线,否则陈应良就用不着发号施令,自然也用不着紧张兮兮的关注战场了。 陈应良如此轻松自信,对陈应良充满信任的谯彭隋军文武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勤王军将领却更加的心里没底了,就连已经及时调整屁股位置的刘长恭族叔刘经业,也忍不住出列向陈应良问道:“大帅,是否做一些调整?这样的正面攻坚,我们的伤亡不仅大,见效也很慢啊。” “不需要调整,越调整也麻烦。”陈应良答道:“突厥的机动力远胜于我军,我军调整越多,给突厥的机会也越多,只有这种层次分明的正面进攻,才是攻破突厥大营的最好战术。” 刘经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刘长恭却出列拉住了他,笑着说道:“堂叔,你老人家就放一百个心吧,应良兄弟用兵如神,最擅长以少胜多,他会有把握,用不着你操心。” “贤侄,不是我不放心大帅,是……。”刘经业有些欲言又止,然后于脆指着天上说道:“贤侄,你看这天,象是要下雨的模样么?大帅说今天要下雨,我们才冒险出战的,这要是不下雨,我们今天……,把握能有多大?” 刘长恭依言抬头看天,见天上仍然是赤日炎炎,晴空万里,刘长恭不由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埋头在公文堆中的陈应良,刘长恭还是选择了相信多次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向刘经业说道:“堂叔放心,应良兄弟一向料事如神,说下雨就一定会下雨。”刘经业无奈,只得长叹了一声,随着族侄退回了班列。 这时,前线的喊杀声也变得更大了,大概是察觉到了李渊的队伍不太好惹,突厥主帅阿史那结生率又出动了一批披甲士兵加入战场,继续抗衡正面冲来的隋军重步兵,李渊麾下的重步兵则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再无重步兵预备队可用,投入轻步兵又是突厥军队的弓箭活靶子,李渊再无办法,只能是回头去期盼陈应良增派重步兵助战,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见到陈应良有任何动静,最后李渊彻底的忍无可忍了,把军队暂时交给了部下指挥,快步冲回了旗阵来找陈应良算帐。 到了旗阵后,让李渊更加气歪鼻子的是,陈应良竟然还埋头在公文堆中,争分夺秒的阅读军情公文,根本就没看前线一眼,甚至就连自己到来都没有察觉。李渊怒满胸膛,于脆大吼道:“大帅,突厥增派披甲士兵了,我军难以抵挡,也再无重步兵可用,还请大帅增派援军” “急什么?”陈应良头也不抬的说道:“突厥重轻骑轻防护,营里能有多少披甲战兵可用?继续顶住,等你们把突厥披甲战兵的体力耗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会派援军给你。” “那我军的伤亡怎么办?”李渊怒道:“难道大帅想要让末将耗光突厥体力,然后再让你的嫡系队伍上阵拣便宜 “李大使,注意你的言辞。”陈应良终于抬起头来,慢条斯理的说道:“安排谁的队伍先上阵,谁的队伍后上阵,这是本帅的权力,你无权于涉。再说了,你的重步兵才投入战场不到半个时辰,体力还比较充足,也用不着现在就轮换。” 李渊的脸色再次铁青,拳头也紧紧攥得关节发白,咬牙切齿道:“陈大帅,如何安排作战队伍,确实是你的权力,末将是无权于涉——但末将想请问你一句,你说的雨呢?你说的大雨呢?午时都已经过了,你说的大雨怎么还没来 听到这样的质问,陈应良都不敢抬头去看天上的烈日,只能是微笑说道:“李大使,稍安勿躁,雨会来的?” “雨何时来?”李渊忍无可忍,指着站在陈应良旁边的袁天罡吼道:“你麾下这个江湖骗子,说今天会下雨,还是会下大雨,你才逼着我们今天就出兵和崞县决战,现在我们已经和崞县突厥打上了,午时也已经过了,这个神棍骗子说的大雨怎么还没来?你身为勤王联军主帅,仅凭一个江湖术士的鬼话,就出动四万大军冒险决战,你对得起我们勤王联军的将士么?你对得起皇帝陛下和朝廷对你的任命么?” 陈应良的脸上变色了,站在陈应良旁边的袁天罡也脸上变色了,突然间,袁天罡的眼光一动,发现前面的隋军军旗旗帜有些飘动,便赶紧拦住了陈应良的发作,拱手作揖的恭敬说道:“大帅,李大使教训丨得是,卑职断定今天会下雨,或许是有些武断。要不这样吧,请大帅下令鸣金,让李大帅的队伍撤回来,换一支重步兵冲击突厥营寨如何?? “用得着吗?”存心想要报复李渊的陈应良反问道。 “卑职觉得应该如此。”袁天罡坚持,又说道:“反正我们的重步兵数量比较多,轮流冲击突厥营地,即可以消耗突厥披甲士兵的体力,又可以减少我们将士的伤亡。” 终于抬头看了看前方的两军战场,见李渊的麾下队伍伤亡确实不小,被突厥弓箭射死的尸体铺满一地,考虑到不能做得太过,陈应良这才点了点头,吩咐道:“鸣金,把李大使的队伍撤回来。” 鸣金铜锣依令敲响,尽管还有作战余力,害怕伤亡继续扩大的太原隋军还是迫不及待的撤了回来,突厥军队在营地内欢呼怪叫,李渊也在隋军旗阵中多少松了口气,知道就算拿不下攻破突厥营地的头功,也不必担心伤亡太过重大了——却全然没有留意到,从南面而来的风正在慢慢扩大。 看到太原隋军比飞还快的撤了回来,陈应良冷哼了一声,这才向众将问道:“诸位将军,你们那一位率领一千重步兵出战,去冲击突厥营地?” “大帅,不必了,不必再动用重步兵了。” 不等勤王军诸将开口,被李渊誉为江湖骗子的袁天罡又开口打断,平静说道:“大帅,可以直接投入轻步兵了,突厥的弓箭已经没用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应良被惊得一楞,李渊、云定兴和刘长恭等人也惊讶抬头,一起去看袁天罡。 “诸位将军,请注意我这位江湖骗子背后的天空。”正对着北面的突厥大营,袁天罡背南而立,神情平静的大声倒数道:“十,九,八,七……。” 李渊和所有的勤王军将领都抬头去看南面天空,陈应良也起身回头去看南面的天空,见南面天上仍然是晴空万里,不见半点云彩,袁天罡则继续背南而立,继续大声数道:“……三,二,一,来了” 袁天罡的话音未落,李渊和陈应良等人的眼睛已经差点瞪出眼眶,因为完全是在袁天罡说来了的同一时间,南边的天际就出现了一条黑线,再紧着,黑线迅速变粗,天上的风更大,墨汁似的乌云被南风裹卷着席卷而来,不到片刻就布满了小半个天空,也迅速映满了袁天罡身后的小半个背景。 所有人的嘴巴都已经张得可以塞进三个鸡蛋了,袁天罡却还是没有回头去看南面情况,只是向李渊微笑说道:“李大使,真是抱歉,卑职让你失望了,卑职虽然位卑职微,却好象不是你所说的江湖骗子。” 艰难的把目光从天上转到了袁天罡脸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平静微笑的袁天罡,还有他身后如同恶魔展翅一般迅速上升的漆黑背景,李渊突然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抽自己的有眼无珠,更抽自己的嘴欠,几句难听话,就把攻破突厥营地的决战首功拱手送给了别人——太原隋军可是还有余力再战的,暴雨一下,突厥弓箭失效,攻破突厥营地易如反掌 李渊想抽自己嘴欠的同时,陈应良也笑了笑,然后回过头来,向已经陷入呆痴状态的隋军诸将问道:“各位将军,谁愿意接替李大使,率军攻打突厥营地?” 好半天才有答案,脑子很快的云定兴云老将军第一个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向陈应良单膝跪下,抱拳大吼道:“末将愿往” 听到了云老将军的自告奋勇,除了脸色苍白的李大使外,在场所有的隋军将领都向陈应良单膝跪下,抱拳请令,异口同声的大吼道:“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新的呐喊声突然传来,陈应良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去时,却见连滚带爬冲来的两人金发碧眼,正是自己事实上的老婆伯父王王世恽和老婆堂兄王仁则。看到自己这两个媳妇家的亲戚,陈应良笑得更加开心,暗道:“好,擅长打雨战的淮南军也来了,大胜的把握更大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得罪妖孽的下场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得罪妖孽的下场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雨中破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雨中破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雨中破敌 风更大了,吹得陈丧良的勤王主帅大旗猎猎作响,旗面笔挺,漆黑的云彩铺满了半边天,北面的天空仍然是碧蓝如洗,南面的天空却是乌云如墨,场景壮观异常。看到这壮观的天象,之前被突厥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来的隋军将士欢声雷动,都道天佑大隋,大隋皇帝杨广洪福齐天,在这关键时刻突来一场暴雨。 还是看到这壮观天象,以阿史那结社率为首的突厥将士却是叫苦不迭,纷纷大骂苍天无眼,神狼不佑,在这要命时刻竟然突来暴雨,不少的突厥士兵则已经迫不及待的解下弓弦藏入帽中,以免兽筋制成的弓弦被雨水淋湿泡软,失去张力甚至当场报废。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阿史那结社率和咄等突厥将领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大喝下令,“不急下弦,别急着解下弓弦,未必一定会下雨,不见雨水,不许解弦” 与此同时,隋军旗阵中也已经是热闹成了一锅煮开了粥,除了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李渊站在生闷气外,所有的勤王军将领都已经稽首单跪在了陈应良的面前,争先恐后的请令出战,去白拣这个攻破突厥大营的头功——隋军将领可没有一个是傻子,都知道失去了弓箭后的突厥军队有多么软弱可欺,也都知道这个白拣功劳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个馅饼实在太大了些,就连麾下军队才刚刚抵达战场的王世恽和王仁则父子,也不顾自军队伍已经是疲惫不堪,双双稽首在陈应良的面前恳请出战,王世恽还很不要脸的直接叫道:“贤侄婿,其他话别多说了,让我和你的堂哥去吧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帝陛下封你为你勤王联军主帅,我们这些亲戚不为你冲锋陷阵,谁为你冲锋陷阵?” “王世充一家啥时候变成陈应良的亲戚了?”勤王联军诸将无不侧目,见陈应良没有否认这门亲戚后,勤王联军诸将也无不担心,生怕陈应良真的把这个大便宜送给亲戚。 还好,陈应良对老王家这门亲戚不是很感冒,也不好意思对亲戚偏袒得太过份,没有接王世恽的茬,只是大声喝道:“云定兴听令” “末将在”云定兴云老将军大喜应诺。 “我令你尽提麾下兵马,直捣敌营”陈应良大声喝道:“给你一顿饭时间,一顿饭时间内,务必要给本帅攻破突厥栅栏防线,杀入突厥营内战机难得,稍纵即逝,不可有半点误” 大约半个小时突破突厥栅栏防线,时间其实十分充裕,好歹也学了些行军打仗的云定兴一听当然是大喜过望,抱拳唱诺,道谢之后立即飞奔下去安排布置,刘经业等云定兴麾下将领也是欢天喜地的跟上,屁颠屁颠的跟着擅长调整屁股位置的云老将军去白拣头功去了。而其他的勤王将领则无不捶胸顿足,尤其是与陈应良穿一条裤子的刘长恭,更是直接惨叫出声,“大帅,你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不便宜我?” “刘将军急什么?”陈应良笑笑,突然喝道:“刘长恭听令,令你即刻整军备战,待云定兴的队伍杀入突厥营地后,你立即尽提麾下兵马出击,杀入突厥营地,直捣突厥中军,给我见敌就杀,见马就抢,不得有半点手下留情” “诺”刘长恭大声答应,这才欢天喜地的飞奔下去组织队伍备战,与陈应良渊源极深的右武卫诸将也无不欢喜,纷纷向陈应良拱手道谢,更加快步的跟着刘长恭冲回自军队伍整军备战。 打破突厥营地的首功送给云定兴了,砍人头抢战利品的功劳送给刘长恭了,王世恽和王仁则也急红眼了,争先恐后的又向陈应良请令出战时,陈应良却笑道:“四伯父,八堂哥,你们也不要急,我不给你们安排正面出击的差事,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们,这个差事如果执行得好,功劳最会更大。” 王世恽父子转怒为喜,赶紧打听是何重要差事,陈应良则指着天空的乌云说道:“两位王将军,你们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暴雨一下,突厥弓箭报废,我军准备充足,正面破敌易如反掌,但我们想要扩大战果,拿下更大的胜利,就必须要有一支军队迂回到突厥大营背后,当道拦住突厥退路,前后夹击大破突厥——你们麾下的士兵几乎全是淮南人,淮南一带雨多水多,在大雨中行军作战,我们这里有那一支队伍及得上你们?明白了吗?” 听了陈应良的解释,王世恽和王仁则父子这才恍然大悟,面露狂喜——拦截突厥败兵虽然要打硬仗,但斩获却肯定不小,缴获也必然不少。大喜及暗暗钦佩陈应良的考虑周至过后,王世恽又赶紧说道:“贤……,大帅,我们的军队有些疲惫,前锋也只有四千军队,拦截突厥败兵只怕有些力量不足,还请你再派一支军队协助我军。” 回头看了一眼王世恽父子带来的军队,见刚刚赶到自军背后的淮南军队确实数量不多,陈应良稍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把目光转向了李渊,向正在板着脸生闷气的李渊吩咐道:“李大使,带上你的麾下队伍,随同江都勤王军包抄迂回,到突厥营后道路狭窄处当道拦截,江都勤王军也暂时由你指挥,缴获的战马武器不得私藏扣留,统一上交,本大帅自会按军中法规分配赏赐。” 很想赌气拒绝陈应良的命令,但没有这个胆量,同时也确实不愿让麾下军队在这次大战中一无所获,李渊只得抱拳唱诺,陈应良则又不放心的补充道:“记住两点,一,太原队伍顶在前面,逼迫突厥近身交战,然后再让擅长雨战的江都勤王军投入战场。二,我军强攻崞县突厥营地,不能排除雁门突厥出兵增援的可能,所以还要防着背后来敌,前后多设绊马索,让突厥无法发挥冲锋优势,我军取胜便可易如反掌” “多谢大帅指点,末将记住了。”李渊无比郁闷的拱手答应,心中更加郁闷的大骂,“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这些还用你教?” 诸路勤王兵马都派出去了,嫡系谯彭隋军当然被陈应良安排了当做预备队使用,也是到了这时,李靖才上前向陈应良拱手笑道:“真没想到,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陈大帅竟然也舍得全部让给友军,看来皇帝陛下真是法眼如炬,圣明烛照,仅凭大公无私这一点,勤王联军的主帅一职,就非陈大帅莫属。” 另一边的阴世师也连连点头,称赞陈应良公正廉明,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确实有全军主帅的风度气量,陈应良则微笑说道:“二位大人过奖了,其实我也有私心,我今天不让嫡系上阵,是因为崞县这个战功我还看不上,待到雁门决战的时候,我让嫡系出战抢大功劳,你们别骂我偏袒私就行了。” 这场暴雨来得极猛极快,说笑间,墨汁似的乌云席卷而上,已然铺满了整个战场天空,把正午刚过的天地变得如同傍晚一般微黑,风卷旗展,带着黄沙扑向正北面的突厥大营,受命出战的隋军队伍早已在阵前列队完毕,摩拳擦掌只等陈应良的进攻令下,奉命穿插的李渊队伍与江都队伍也已经冲向了突厥营地的右翼,迅速向着突厥营后的深处挺进。之前还威风八面的突厥队伍却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阿史那结社率和咄等突厥将领手足无措,一时间无法决定是继续坚守营地,等待风雨过去,还是果断放弃阻击任务全军弃营而逃。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粗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将昏黑的天地映得一片通明,狂风卷着雨星子从南而来,迎面打向突厥大营,陈应良也大喝道:“擂鼓,进攻拿几把雨伞来,给我撑上,勤王事大,这时候我绝不能病” 战鼓终于敲响,侯命已久的左屯卫隋军齐发一声喊,朱粲和刘经业两员大将立即各领两千隋军率先冲上,呐喊着杀向突厥营地,云定兴也在左屯卫中军中呐喊如雷,拼命吼叫,“儿郎们,上啊拼命的杀啊给老夫杀,给老夫争气啊” 铜钱大的雨点劈啪落下,打在地上溅起圈圈烟尘,转眼就成了倾盆之势,横着竖着噼啪打落在两军战场之上,隋军将士呐喊冲锋,突厥士兵则冒着弓弦拉断的危险,尽力抛射出羽箭压制隋军队伍的冲锋势头。但很可惜,今天丧尽天良陈丧良的运气就象亚运会上的棒子羽毛球比赛一样疯狂开外挂,狂风暴雨是从南而来向北吹,突厥士兵射出的羽箭离弦之后,首先得与狂风暴雨搏斗一番才能落到隋军将士头上,劲力大减,准头也偏得十分离谱,对隋军将士的威胁小得十分可怜,自然也根本无法压制隋军将士的冲锋势头。 风向和风力都对隋军将士太过有利,只在转眼间,两支隋军队伍就已经一左一右的冲到突厥军栅栏旁边,惊慌失措的突厥士兵慌忙扔下弓箭挺枪招架时,冲在最前面的隋军大将伽罗魔王朱粲却将手中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借势借风腾空跳起,如同撑杆跳一般直接跃过了突厥军栅栏,直接落到了栅栏之后,长枪横扫间,一大片手足无措的突厥士兵被掀翻在地,后面的隋军将士奋力向前,连什么锤砸斧劈都不用,直接就用身体撞倒了一大排突厥军的栅栏——这也是托了李大使的福,之前李大使麾下的重步兵虽然没能突入营内,却也给突厥军的栅栏造成了不小损伤。 朱粲麾下的隋军将士率先蜂拥入营,刘经业那边也轻而易举的砸开了突厥军的栅栏防线,潮水一般的涌入营内,联手对着已经失去弓箭利器的突厥士兵又劈又砍,又捅又砸,刀斧枪矛不要命的往突厥士兵身上招呼,把无数突厥士兵砍得血肉横飞,砸得粉身碎骨,列队拦截的突厥士兵则是逆风逆雨,连睁眼都难,只能胡乱挥舞刀枪招架,被背风背雨冲杀的隋军将士只用了一个冲锋就直接冲溃。 暴雨早已倾盆而落,在后方根本就看不见前方战况,但急于立功的刘长恭和云定兴却早已派出了人到近处侦察,得知前锋只用一个冲锋成功杀入营内,六十多岁的云老将军笑得脸上皱纹都变成了菊花,欢呼天佑大隋之余,云老将军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总共,亲自领着中军队伍发起冲锋,极得云定兴信任的苗海潮率军小心保护,急于建功立业的李二和柴绍则顾不得这一仗是帮谁打,也都领着麾下校团全力冲锋,还双双身先士卒,冲杀在了最前面。 与此同时,刘长恭率领的右武卫队伍也发起冲锋了,永远担任先锋的报国军人人身披重甲,策马直接冲向突厥大营的正门,后面则是潮水海洋一般的右武卫大军,并肩冲在最前面的报国军四将根本无视来自突厥营内的弓箭枪矛,率领报将士刀砍棍砸斧头劈,眨眼间就砸开了被突厥重兵保护的大门,还把突厥大营的营门直接掀翻在地,砸翻砸倒了门后的许多突厥士兵,高举着精忠报国的大旗,直接的杀进突厥营内,笔直的杀向突厥中军营地。后面的右武卫将士呐喊跟上,洪水奔流一般的直接掀翻了突厥营门两旁的箭楼,把无数惊慌失措的突厥士兵直接砍成碎片。 天上的惊雷一个接着一个,雷声虽响,却无法掩盖隋军将士的喊杀怒吼,三路入营的隋军队伍气势如虹,把被暴雨浇得战斗力大减的突厥士兵杀得尸横满地,突厥大将咄两次组织军队拦截防御,两次都被隋军将士在眨眼间冲得七零八落,隋军将士的冲锋势头一浪高过一浪,什么都抵挡不住,突厥士兵节节败退,转眼间就露出了崩溃苗头。 雨更大了,风雨混在一处,联成一片,横着竖着把一切的东西都被裹在里面,逆风逆雨的突厥士兵连眼睛都很难睁开,背风而战的隋军将士也更加的高歌猛进,疯狂砍杀捅刺着拦在面的突厥士兵,掀翻突厥军的粮草辎重车,扯倒突厥军队的宝贵牛皮羊皮帐篷,把一切拦在前面的东西物件都砍砸得粉碎,突厥士兵无法抵挡,只能是争先恐后的向后逃窜,给隋军将士打免费的先锋,冲跨冲乱更多的突厥营地与突厥队伍。 被阿史那结生率寄以了厚望的中军营地防线,只起到了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阻拦作用,还是只拦截到了从前方败退下来的自家士兵,而随着隋军队伍的迅速挺进,象赶鸭子一样的赶着突厥败兵屠杀,保护中军营地栅栏与结连车辆也被突厥败兵迅速掀翻踏碎,再起不到任何阻拦作用,守卫中军营地的突厥士兵也纷纷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看到情况不妙,阿史那结社率也彻底死了继续守营等待暴雨过去的心,果断下令弃营而逃,并且还骑上了战马带头逃命,咄等突厥将领也纷纷率军北逃,匆忙逃命间冲倒了自军后营的帐篷栅栏,也冲倒了后营大门,抛下了好不容易四处抢来的粮草财物,布匹牛羊,众多从民间强掠来淫辱的年轻女子,也遗留下了无数的无主马匹给隋军将士尽情掠夺骑乘,总之就是抛下了一切能够抛下的东西,只带着马匹和武器向北逃命,猪突兔奔,逃命速度远超过冲锋速度。 尽管有亲兵打伞遮雨,但是在这么大的风雨中,陈应良的全身还是很快被暴雨打得精湿,陈应良对此倒也没有在乎,靠在帅椅上只是耐心倾听接连传来的战报,始终不露声色,结果当谯彭斥候探到隋军队伍已经杀入突厥中军营地回报时,旁边的阚校和程咬金等谯彭猛将都忍不住了,纷纷向陈应良请战出击,也去加入战斗捞些功劳。 “急什么?想上阵杀敌,机会有的是。”陈应良终于开口,神情很平静的说道:“客师先生早就算过,这场雨最多只能下到申时三刻左右就会逐渐停止,到时候我们还要打收尾战,现在就把你们这些预备队投入战场,一会怎么防范突厥反扑?不要忘了,崞县这里只是突厥的五万偏师,雁门那里还有二十万突厥大军等着我们,你们是我这个勤王主帅最信得过的队伍,现在就把你们的体力耗光了,我还拿什么抵挡突厥的反扑和增援?” 解释了不让谯彭隋军出击的原因,让自己最信得过的队伍继续保留充足体力,陈应良又把阴世师叫到了面前,微笑说道:“阴太守,一会我要安排一些左屯卫的军队打扫战场,你这个军法官也带着军法队留下给他们帮忙,也帮我盯紧些,云老将军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小心他的手下也学着他那样的胡来。” “大帅放心,有下官在,保管不会给他们贪污私藏战利品的机会。”阴世师露齿一笑,很有信心的接过了陈应良交代的差使,然后阴世师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大帅,有一句话下官或许不应该说,但为了大帅你好,下官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解除了崞县之围,救出了齐王殿下后,大帅你最好还是少和齐王殿下接触,更千万不要和齐王殿下在私底下接触,下官是为了你好。” “阴太守放心,你的好意我明白,你也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陈应良语气严肃的说道:“两年前在弘农时,卫留守卫爷爷就警告过我,叫我少和蔡王殿下接触——事后证明,卫留守是真心疼爱我这个外姓孙辈,才对我说这样的话。” 阴世师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说大帅你心里明白就好。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李靖突然开口,很随意的说道:“大帅,阴太守兼着汾阳宫监的差使,与齐王殿下交涉接触,理应由他负责吧?” 陈应良和阴世师都惊讶的看了李靖一眼,李靖却还是不动声色,又随口说道:“阴太守,齐王殿下是率军突围后被困,身边肯定缺少人手服侍——突厥大营里,肯定有不少从民间强虏来的年轻少女,一会你打扫战场,何不挑选几位手脚细致的女子出来,安排了去侍侯齐王殿下?” 阴世师的眼光动了一动,然后才说道:“李郡丞,能否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是朝廷的人,大隋朝廷的人。”李靖回答得很简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雨中破敌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雨中破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崞县大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三章 崞县大捷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三章 崞县大捷 耀眼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天空,风雨中,失去了弓箭利器的突厥骑兵抱头鼠窜,溃不成军,奔逃得漫山遍野都是,隋军将士则紧追不放,兵分数路紧追着突厥败兵大队不放,肆虐的风雨让双方将士都无法看到远处情况,但一方为了活命回家,一方为了扩大战果和获取军功,全都不肯停下脚步等待风雨停歇,全都是拼命向北狂奔冲刺,一逃一追,喊杀声与雷声融为一体,震耳欲聋。 正常情况下,以步兵为主的隋军队伍当然没可能追上几乎全是骑兵的突厥军队,但这个时候不同,倾盆的暴雨于扰了突厥士兵与战马的视线,给突厥骑兵的奔逃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在无法看清远处的情况下,许多的突厥骑兵互相碰撞,互相践踏,也有许多的突厥骑兵被沟渠、树木与乱石等障碍物绊倒掀翻,人仰马翻,惨叫着摔下战马,根本无法做到平时那么迅捷有序的快速转移。 被暴雨浸泡后的崞县城外田地更成了突厥骑兵的噩梦,泥泞的地面不仅深陷了突厥骑兵的马蹄,也极大的限制了突厥骑兵的奔逃速度,隋军步兵则因为整体重量较轻的缘故,在这样的地面上受到的影响不是很大,所以即便是以步追骑,众多的隋军将士还是成功追上了众多的突厥骑兵,把他们从背后捅翻砍多,斩获众多,更因为暴雨严重干扰视线的缘故,隋军追兵与突厥败兵实际上是完全混杂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距离其实很近的情况下一起向北前进。 还好,此前有过暴雨中作战的经验,陈应良对此情况早有准备,始终没有投入战场的一万谯彭嫡系就是陈应良留下来预防万一的准备,安排斥候探得隋军主力与突厥主力都已经冲出了突厥营地后,陈应良这才亲自率领谯彭隋军向北开拨,并且要求谯彭将士保持严整队形,缓缓向北开拔,那怕走慢点也不许出现混乱情况,阴世师的督战队则被留了下来监督打扫战场。 与此同时,崞县的隋军守军也已经发现了突厥败退的情况,欢呼包围终于解除的同时,颇有上进心的隋炀帝次子齐王杨喃不甘错失机会,果断派遣了一半守军出城拦截突厥,也成功的拦住了一批突厥败兵,给仓皇逃命的突厥骑兵以迎头痛击,换成平时突厥大军倒是绝对不把杨喃这两千多点兵力放在眼里,可是因为后面还有隋军大队追击的缘故,突厥军队根本无心恋战,碰到阻击后马上绕道就跑,连一点时间都不肯耽搁,结果倒也让杨喃的麾下队伍捞到了不少斩获,给齐王殿下涨了不少脸面。 风雨还在持续,隋军的追击也还在持续,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捞功劳刷经验的大好机会,右武卫和左屯卫的大军上下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玩命追击,追上突厥士兵就砍就捅,刀枪齐下,毫无怜悯,从把突厥败兵从背后成片成排的砍倒捅翻,继而刀斧齐落,把这些落马的突厥士兵砍得血肉横飞,哭号惨叫不断。同时也因为时间太过宝贵和战事太过紧张的缘故,右武卫和左屯卫的将士几乎都忘了陈应良曾经交代过要用突厥语高喊投降不杀的命令,错过了许多活捉战俘的机会。 再怎么的努力杀敌,两万步兵追击四万多突厥骑兵,还是无法对突厥军队形成致命性打击,越过崞县城池之后,更多的突厥骑兵还是凭借着快马加鞭,逐渐拉开了与隋军追兵的距离,带头逃命的阿史那结社率也在风雨中逐渐聚拢了一批突厥骑兵,好歹重新有了自保之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冲在了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却突然的接连马失前蹄,摔倒侧翻,惨叫着跌落战马。 “出什么事了?”阿史那结社率带头惊叫间,前方的风雨中又突然传来了隋军将士的喊杀声,猛然想起之前绕过自家营地抢在前面的隋军队伍,阿史那结社率立即明白隋军已然未雨绸缪做了拦截布置,然后阿史那结社率也不敢与隋军队伍纠缠,带着败兵冲下官道,迂回绕道向北逃命。 阿史那结社率很快就发现自己于了一件蠢事,此前崞县南面的道旁田地好歹经过践踏平整,即便被暴雨冲淋后也不会很快泥泞太过,然而崞县北面的农田土地却完全不同,既没被突厥军队反复的践踏压实,还接受了更长时间的雨水浸泡冲刷,泥泞松软得已经如同沼泽泥潭,突厥骑兵连人带马的踩踏下去,淤泥直接能淹没半条马腿,突厥骑兵不要说在这样的土地上奔驰逃命了,就是想要正常前进都难如登天。 身后的隋军喊杀声越来越近,别无选择了,阿史那结社率只能是下马步行,牵着马挣扎回到比较坚硬平实的官道上,组织突厥队伍冲锋突围,还直接大喊道:“冲过去,杀光拦路的中原蛮子,杀出一条血路艾拉艾拉” “艾拉艾拉”乱七八糟的怪叫喊杀着,突厥骑兵乱糟糟的笔直冲锋,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先是道路上密如蛛丝的绊马索,严重于扰与迟滞了突厥骑兵的冲锋势头,把突厥骑兵的集团冲锋惯性优势抵消于无形,然后是排着密集队形的隋军枪矛兵当道拦截,突厥骑兵冲上前去近身肉搏,首先就得好几柄甚至十好几柄的长枪长矛整齐攒刺,无数英勇的突厥将士葬身在卑鄙的隋军士兵枪矛之下,更多是宝贵战马被隋军士兵砍断马腿,捅穿面门,惨嘶着跪倒摔下,成为阻拦后方突厥勇士的新障碍物。 肆虐的风雨严重于扰了突厥勇士的视线,也导致突厥将领无法及时调整战术应对前方的麻烦,坑得无数的突厥勇士象飞蛾扑火一样,接连不断的扑向轻骑兵最害怕的密集枪阵,发现情况不对也已经太晚,接连被之前倒下的同伴挡住脚步,也接连被凶猛刺来的枪矛捅翻刺倒,象串糖葫芦一样被捅得鲜血飞溅,惨叫落马不绝。 用众多人命证明继续冲锋下去只是白白送死,收到侥幸撤退成功的败兵回报后,阿史那结社率也只好改变战术,命令一批突厥士兵下马,从官道两旁北上,去包抄攻击隋军拦截队伍的两翼。尽管心有不甘更舍不得轻易放弃战马,但是为了活命,一批突厥士兵还是依令下马,从道路两旁艰难的步行北上,同时阿史那结社率又赶紧组织了一部分枪矛骑兵,让他们列队上前,去与隋军拦截枪兵正面厮杀。 激烈的战斗再次在风雨中打响,在泥泞土地里艰难步行北上的突厥步兵多少给隋军两翼制造了一些麻烦,列队上前的突厥枪骑兵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也给隋军拦截步兵制造了不少伤亡,交战前沿的枪来矛往,鲜血喷涌不断,厮杀得无比惨烈,战局陷入胶着。 改变战局的是接连不断逃来的突厥败兵,在后方隋军越追越近的情况下,无路可走的突厥勇士只能是全力向前,或步或骑的铺天盖地涌向隋军拦截阵地,与拦人生路的隋兵恶魔决一生死,别无选择之下,这些突厥勇士也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接二连三的冲垮了四道隋军枪矛防线,突入了隋军内部,与隋军将士展开近身混战。 江都军的重要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狂风暴雨中,从草原来的突厥勇士和来自三晋地区的太原隋军都受到了重大影响,都不适应雨打面门脚下湿滑的雨中作战,来自多雨地区的江都隋军却三天两头里就得在风雨中训练行军,上阵杀敌,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是如鱼得水,靠着对环境的适应,也因为个头较矮重心较低,江都将士就象一条条游鱼一样,轻松自在的游走在风雨泥地之中,灵活躲避着突厥士兵笨拙的攻击,上刺骑兵下砍马腿,把突厥勇士打得叫苦不迭,哭喊震天,也让一个接一个突厥勇士带着鲜血摔倒在血泊之中,永远无法回到草原上与继母嫂子交配。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江都勤王军能够抵达此地参与阻击战,或者让王世恽父子麾下的四千江都军休整一两天再上战场,那么崞县这四万多突厥,甚至包括崞县突厥的主将阿史那结生率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冲破江都隋军与太原隋军的联手阻击逃回雁门。 如果是如果,现实是现实,江都将士虽然无比适应这一刻的环境与气候,但过度消耗的体力还是严重削弱了江都将士的战斗力,无法象平时迅速有效的杀死杀伤敌人,效率大减。而与此同时,太原隋军和江都隋军联手构建的拦截阵地背后,也传来了突厥军队特有的艾拉喊杀声,已有数量不明的雁门突厥军杀来增援,李渊和王世恽的麾下队伍也立即落入了前后受敌的窘境。 雁门突厥有可能南下增援,这点早在陈应良和李渊的预料之中,事前李渊也按照陈应良的要求,在后方也紧急布置了大量的绊马索阻止和迟滞突厥骑兵的冲锋,并且靠着风雨的掩护收到了良好效果,绊倒绊翻了大量的突厥骑兵,把突厥骑兵的集团冲锋优势抵消于无形,布置在后方枪矛兵也立即迎住了突厥援军,隋军拦截阵地一时之间还不至于告急和面临崩溃。 战事情况完全在预料之中,一个小细节却让李渊吃惊了一把——当着李渊的面,旁边的王仁则竟然用胡语对王世恽问道:“父亲,我们前后受敌了,怎么办?是不是赶紧撤退,以免伤亡太大?” 摆明了是欺负李渊不懂胡语,王世恽也用胡语直接对儿子说道:“不能马上撤,先顶一阵再说,你叔父交代过,陈小贼就任勤王主帅,对我们王家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要尽力帮他拿下胜利,帮着他把主帅的位置坐稳,骗得他的信任,然后再设法拿下勤王首功把他压下去。所以我们现在绝对不能撤,必须尽力顶住,实在不行再撤退,好在我们的援军也快到了,我们用不着担心伤亡太大。” 王仁则点头,然后王世恽才注意到正在旁边倾听的李渊,忙哈哈一笑,改用汉话说道:“让李大使见笑了,我们一家都是胡人,在家里都是说胡语,在外面事一急也习惯直接用胡语交谈,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商量如何迎敌。” 身上有着胡人血统的李渊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问道:“王将军,刚才情况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打听,你们和陈大帅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 “我五弟王世充的女儿,嫁给了陈大帅为妻。”王世恽顺口解释道。 “什么?王郡丞的千金嫁给了陈大帅?可我怎么听说,陈大帅在大兴已经订下亲事了啊?”李渊大惊问道。 “是偏房。”王世恽又答道:“陈大帅在大兴有正妻的事,我五弟他当然知道,不过我五弟欣赏陈大帅的才学,就把女儿嫁给他做偏房了。” “原来如此。”李渊再度点头,也不再追问,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狞笑,心中暗道:“偏房?陈小贼?骗得信任?拿下勤王首功?王世充这一家,利用价值不小啊。” 与此同时,阻击阵地的激战也已经到了最高潮,腹背受敌的隋军阵地前后都杀声震天,突厥军两头齐冲,拼命的想要汇为一股联手撤退,太原隋军苦苦支撑,情况逐渐开始危急,江都隋军则因为体力严重不足的缘故,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大,最多只是帮助一下太原隋军扩大战果,无法扭转局势,见情况不妙,李渊也只能是投入所有的预备队,全力反击从南北上的崞县突厥,尽最大可能压制崞县突厥的冲锋势头,为后续援军争取时间。 还好,当风雨明显开始转小的时候,刘长恭率领的右武卫隋军率先赶到了战场南端增援,与太原、江都的隋军南北夹击崞县突厥,道路受阻的崞县突厥前后受击,伤亡迅速扩大,无数的突厥士兵为了活命,不得不放弃战马,步行进如已经同沼泽一般泥泞的田地,绕过隋军阻击阵地向北逃命,以步兵为主的隋军将士毫不犹豫的追入沼泽,与突厥士兵在深陷膝盖的泥水中亡命厮杀,激战的规模和战场面积也越来越大,不过占了天时地利的隋军队伍明显占据上风,突厥军队的伤亡也明显的远远大于隋军队伍。 申时二刻左右,云定兴的左屯卫队伍也先后赶到战场,加入了对崞县突厥的无情屠杀,贪功心切的朱粲和刘经业还于脆带军从两翼迂回北上,包抄到前方去拦截突厥败兵,带动了刘长恭也派兵如此行事,结果也把隋军战线拉宽到了十里以上,而与此同时,天上的风雨也逐渐开始停歇,两军将士的视线也逐渐的越来越开阔,逐渐能够看清整个战场的局势。 袁天罡的乌鸦嘴再一次应验,申时三刻左右,雨消云散,西边的云层透下金色的阳光,将已经尸横遍野的阻击战场染成一片金黄,彩虹挂上东边天际,两军将士却还在人群密集的官道上和仿若沼泽的田地中厮杀激战,官道上人马尸体堆积如山,积水严重的田地也飘满了尸体与断肢残骸,两军将士在泥水中混战成了一片,你砍我杀,厮杀得不可开交,之前的追击战与阻击战,也不知不觉的打成了一场大混战,好在之前的风雨太大,完全打湿了突厥士兵藏在帽中衣内的兽筋弓弦,所以突厥军擅长的弓箭一时半会派不上用场。 追击战和阻击战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大混战,关键原因是从雁门南下增援的突厥军队太多,足足有着两万余人,在无法迅速突破太原隋军拦截的情况下,突厥援军被迫向两翼展开南下,无意识的与同样向两翼展开的隋军队伍纠缠混战在了一起,再加上从崞县逃来的突厥败兵,突厥军队的数量一直都保持着对隋军兵力数量的优势,最后又因为隋军各将贪功心切,纷纷向两翼展开挺进杀敌,分兵太甚过于摊薄了兵力,所以在不知不觉间,隋军队伍和突厥军队竟然已经全部纠缠胶着在了一起。 危险反倒出现在了隋军队伍身上了,过于纠缠的结果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也使得突厥军队的兵力优势展现无遗,反倒隐隐对隋军形成了混战优势。察觉到了这一情况,之前完全是因为突来暴雨才不慎落败的阿史那结社率贪心大起,不仅再没有拼命突围,还果断打出白毛大蠹命令军队向自己靠拢,想要迅速聚拢一批军队向隋军发起反击,彻底扭转战场局势反败为胜,隋军这边却是群龙无首,李渊、刘长恭和云定兴等重将互不统属,混乱中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向谁靠拢,反倒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察觉到情况不妙,都已经在带着亲兵队亲自提刀砍人的李渊破口大骂了,“陈应良小贼,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打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的中军怎么还没来?要是又来了一支突厥援军,我们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儿子,情况不妙,准备跑路。”王世恽也迫不及待的用胡语对儿子吩咐。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关键时刻,熟悉的军歌声突然洪亮响起,整齐而又嘹亮的传来,雄壮威武的军歌声中,此前因为负载太重而主动退出战场的报国军率先出现在了官道南端,高举着精忠报国的大旗小跑冲来,报的背后,则是旗甲鲜亮的谯彭隋军步兵,排着密集的队形,以团为单位,源源不绝的从南向北而来,队伍整齐,徐徐如林,威严如山,前队已到阵前,后队还在从官道上源源不绝的涌来。 见此情景,阿史那结社率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正在向着他的帅旗靠拢的突厥士兵也一轰而散,重新逃得漫山遍野四面八方都是,隋军将士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军心兴奋鼓舞到了极点。李渊则是长长叹了口气,摇头暗道:“帅才,真正的帅才,最后的预备队明明早就到战场边缘了,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投入战场一锤定音,这样的耐心与沉稳,这样捕捉战机的能力,世上能有几人能及?” 暗叹过后,李渊又突然暗恨起来,咬牙切齿痛恨自己的女婿,痛恨这个女婿的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不然的话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在蓄力已久的谯彭精兵面前,军心、士气和体力都已经接近谷底的突厥军队毫无抵抗意志,混乱成了一团麻线的突厥士兵也毫无时间与机会重新集结作战,再无任何力量抵达隋军谯彭精兵的集团进攻,只能是争先恐后的北上逃命,彻彻底底的土崩瓦解,谯彭隋军则以整击零,轻松大破突厥后队,与突厥军队纠缠在了一起的右武卫、左屯卫和太原隋军也乘机全线反击,疯狂屠杀已经彻底崩溃的突厥败兵,斩获数量直接又上了一个台阶。 投降不杀的突厥语招降声在谯彭隋军队伍中率先响起,带动了其他的隋军队伍高喊这个口号,无路可走的突厥士兵跪地投降无数,不愿投降者也不敢再战,全都抱头北逃,南下增援的突厥军队也再无恋战之心,争先恐后的回马北逃,隋军队伍则堵住了崞县以北的道路狭窄处,尽情砍杀被堵在南面的突厥士兵,被堵住归路的突厥军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者降者无数,最后就连阿史那结社率也只能是换上普通士兵衣服,下马逃入路旁山林,走林中小道逃往雁门与始毕会合。 是役,在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大隋勤王联军在主帅陈应良的指挥下,凭借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大破崞县突厥偏师,斩首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六千以上,俘虏突厥士兵超过五千人,毙突厥千夫长以上将领一十三人,俘虏四人,缴获战马辎重无数,并且成功解除崞县之围,率先救出杨广次子杨喃,取得勤王大战以来首场重大胜利,也取得了十四年来大隋军队对突厥军队的最大胜利。 当天深夜,隋军崞县大捷的消息送到距离崞县一百二十里外的雁门战场,正准备在第二天对雁门隋军发起全面进攻的始毕可汗大吃一惊,除了赶紧放弃全力攻城的计划后,再有就是拍着帅案大吼,“我们的细作不是说,杨广新任命这个中原军队主帅陈应良,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么?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怎么能有这么厉害?记得我们突厥军队上次输这么惨,还是十四年前输给杨素那次吧?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难道和杨素那个蛮子一样厉害?” 第二百一十三章 崞县大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崞县大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妄野心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妄野心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妄野心 始毕可汗阿史那咄吉世其实在崞县战前就已经听说过陈应良的名字,也知道隋炀帝诏封陈应良担任了隋军勤王联军主帅——隋炀帝用浮木传诏送出了九道同样内容的诏书,其中有四道被河水冲到了岸边,然后被突厥士兵发现送到了始毕可汗的面前,所以始毕可汗不仅知道陈应良的名字身份,还通过俘虏来的隋军文武官员,对陈应良有一定了解 从隋军俘虏口中得知的陈应良情报一度让始毕可汗放声大笑,十九岁的半大小伙,连加入隋军府兵正规军的资格都没有,曾经穷苦得被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家人强迫退婚,两年前走运抓住了穷途末路的杨玄感,拣了一个便宜功劳入仕,其后跟着名将张须陀到处拣便宜刷经验,蒙到了一个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的官职,这次又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被脑袋进水的隋炀帝诏封为勤王联军主帅,碰上这么一个没经验、没资历、没家世、更没年龄见识的对手,始毕可汗真是想不哈哈大笑都难。 残酷的事实很快让始毕可汗笑不出声了,听说丧尽天良陈丧良的名字后不到两天时间,负责拦截大隋援军的崞县突厥就遭到了大败,还败得无比之凄惨,五万突厥大军被勤王隋军一战击破,只有不到一半的军队逃回雁门战场,丢光了所有的粮草辎重,也丢了无数的宝贵战马,派去增援崞县偏师预防万一的援军也遭到了不小损失。收到这一消息,始毕可汗除了极度震惊之外,也永远记住了丧尽天良陈丧良这个名字,并且再也没有忘记。 极度震惊的同时,始毕可汗自然少不得立即召见从崞县狼狈逃回的阿史那结社率,了解这次惨败的前后经过,结果让始毕可汗惊奇的是,勤王隋军虽然是靠着一场暴雨侥幸取胜,却是在兵力数量不及突厥军队的情况下取胜,同时陈应良的指挥调度有相当有章法,那怕是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也没贸然发起总攻,十分冷静的留下了一支相当强悍的预备队预防万一,这才扑灭了突厥的最后反击希望。掌握了这些情况后,始毕可汗顿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陈应良了。 “陈应良小子,到底是侥幸赢了我们突厥军队?还是靠着实力打败了我们突厥大军?” 始毕可汗最看不懂陈应良的这一点,就是崞县这场大战,陈应良到底是凭着实力取胜?还是走运碰上了一场突然暴雨侥幸获胜?或者是两者皆有之?召集麾下阿史那察杀讨论军情时,一帮管着突厥军务政事的大将察杀也是意见不一,有认为隋军是靠运气取胜者,有认为隋军不可小觑者,也有认为陈应良不足为惧者,更有认为应该小心提防这个陈应良者,如何应对隋军勤王联军的战术意见更是完全不一致,主战主防和建议先于掉隋军勤王兵马的意见都有,甚至还有主张议和撤退的声音。 突厥内部意见不统一的关键原因还是敌情不明,突厥军队的决策层,目前是既不知道大隋勤王联军的具体军队数量,还有多少后续援军,更不知道隋军勤王联军的队伍构成,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战斗力谁高谁底,到底是一盘散沙,还是一群虎狼之师?对隋军主帅陈应良的情报掌握更是少得可怜,甚至就连陈应良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没有一个突厥人见过。所以讨论来讨论去,始毕可汗还是做了一个比较保险的决定,暂时停止攻打雁门城,尽可能收集掌握大隋勤王联军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如何行事。 收集掌握隋军军情的办法不外乎多派斥候侦察刺探,捕拿隋军俘虏审问口供,同时阿史那一家中唯一没被封为察杀的阿史那思摩又提出了一个颇不错的主意,建议道:“可汗,我们这一次攻占雁门三十九城,抓到了不少的中原士兵和他们的家眷,何不挑选几个出来,许诺释放他们的家眷和给他们赏赐,派他们去混进中原队伍,替我们刺探中原军队的内部情况。” “妙计,就这么办。”始毕可汗一听大喜,当即派亲信去依机行事,安排一些全家被俘的隋军降兵南下刺探隋军军情。 与惊疑不定的突厥主力大营截然相反,崞县这边却已经是欢声一片,之前龟缩在忻口一带的隋军全线向北开拔,依照陈应良的命令依营到崞县以北,准备发起第二阶段的战事,被包围将近一月的崞县隋军也在隋炀帝次子杨喃的率领下脱离牢笼,一起来到陈应良的面前表示感谢,陈应良则是率领勤王诸军的文武官员当众迎接杨喃,向杨喃行臣下之礼,毕恭毕敬的把杨喃请进中军大营设宴款待。 其实陈应良与齐王杨喃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当初隋炀帝回銮大兴时,陈应良曾经在隋炀帝的銮驾中拜见过一次杨喃,当时杨喃对刚立下平定杨玄感叛乱大功的陈应良颇为亲热,陈应良则听从卫玄少和皇亲国戚接触的警告,还有知道杨喃不是历史上的胜利者,刻意与杨喃保持一定距离,所以没有建立什么交情。而两年后再次重逢,野心颇大的杨喃对少年得志的陈应良当然是更加亲热,瓜田李下的陈应良却更是小心谨慎,更加小心的保持距离,不敢给旁边的有心人有任何抓到把柄的机会。 最典型的例子就发生在酒席间,当着众多文武官员的面,为了表示自己对陈应良的重视与亲热,杨喃以堂堂齐王之尊,亲自把一金杯美酒双手捧到了陈应良面前,请陈应良饮下以表达自己对陈应良的感激之情,陈应良却是连黄金酒杯都不敢碰一下,直接就摆手拒绝,解释道:“齐王殿下,不是下官不接你的赏赐,是因为勤王事大,下官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滴酒不沾,所以还请殿下恕罪,你的酒下官绝不能喝。” “是啊,齐王殿下还请千万恕罪。”在崞县大战中大出风头的袁天罡帮腔道:“自打收到勤王诏书后,陈大帅为了不至于饮酒误事,一直都是滴酒不沾,那怕是在酒席上,陈大帅也是以水代酒,殿下如果不信,可以检查陈大帅的面前酒壶,里面装的不是酒,是清水啊。” 有些惊诧的拿起了陈应良的席上酒壶,闻了闻发现里面装的确实是清水,杨喃哈哈一笑,道:“难怪父皇要浮木传诏,任命陈副使你为勤王诸军总指挥官,大帅果然是忠心耿耿,我大隋皇室能有陈大帅这样忠心能于的臣子为帅,何愁突厥不破,雁门之围不解?好吧,既然陈大帅不饮酒,那本王也不勉强,这杯酒,本王替你喝了。” 说罢,杨喃还真的把敬给陈应良的酒一饮而尽,陈应良拱手谢了,杨喃笑着回到座位,然后向旁边的亲信心腹裴该使了一个眼色,在齐王府担任记室的裴该会意,立即捧了一个礼盒起身,到了陈应良的面前笑道:“大帅,卑职裴该,也是出身于闻喜裴氏,与你的叔父黎国公同宗同辈……。” 裴该的话还没说完,紧报裴家大腿的陈应良已经站了起来,向裴该拱手行礼,口称叔父,裴该笑着说不敢高攀,然后把手里的礼盒举起,微笑说道:“陈大帅,这点区区薄礼,是卑职与齐王府的一些同僚联手送给你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表达一下对你的钦佩之情,还请你务必收下,千万不要客气。” 看了一眼那个明显有些坠手的礼盒,又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正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李渊,陈应良含笑说道:“裴叔父,既然这是你和齐王府诸位前辈的一片好意,那小侄这个后生晚辈如果不收,对你们未免太过不敬,既如此,小侄就只能是谢叔父的赏了。” 杨喃笑了,裴该笑得更加开心,忙把礼盒递上,陈应良却不肯接下,只是向裴该拱手说道:“叔父,你的赏小侄收下,但小侄斗胆,想请叔父代小侄把这份礼物换成钱粮,转送给这次为了保卫崞县而牺牲的大隋军民将士家眷,这次如果不是这些将士英勇杀敌,为国牺牲,崞县城池如何能坚持到小侄率军解围?又如何能护得齐王殿下安全?所以小侄斗胆,请叔父务必将这份礼物转送给这些阵亡将士的家眷,以表达小侄对他们的敬意,也表达小侄对他们誓死守护齐王殿下的感激之情。” 裴该和杨喃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旁边的李渊则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骂,“小滑头,果然奸猾得厉害,半点把柄都不留给老夫” 推辞不过陈应良的一片好意,裴该只得讪讪收回贵重礼物,但杨喃麾下的一帮亲信还是不肯死心,又在杨喃的暗示下提起陈应良的亲事问题,打听陈应良被柴家退婚后是否另聘贤妻?然后杨喃麾下的头号心腹乔令则又迫不及待的主动说自己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儿,虽然无法与古代大乔小乔媲美,却也算是小有姿色,让陈应良随便挑选一个为妻。 又有女人主动送上门来,自打在泗水河畔糟蹋了远房侄女后就一直是魔法师的陈应良倒是万分动心,可惜这次陈应良就算想要不顾嫌疑收下一个做妾都办不到了,乔令则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大舅子长孙无忌就已经站了出来,一边介绍自己的身份,一边说明陈应良已经和自己的妹妹订下了亲事,彻底堵住了齐王一党的嘴巴,也让同在席间的李渊脸色难看了几分——杨喃当众打脸,提起陈应良曾经被嫌贫爱富的李渊女婿一家退婚的事,摆明了是对陈应良的重视胜过李渊,咱们的李大使又那能不生闷气? 拉关系套交情,金钱美女的一起上,仍然无法让陈应良动心靠拢,杨喃心中暗恨陈丧良小人得志的同时,也只好暂时死了笼络陈应良的心,改变目标去与其他的勤王官员热乎腻歪,结果也多少收到了一些效果,不少官职不高的勤王军文武为了升官发财,更为了烧杨喃这个隋炀帝次子的冷灶,与齐王一党言谈甚欢,不少人还当场就与齐王府的官员称兄道弟起来——其中就包括在马邑郡吃风喝沙已经十一年的李靖。 席间还发生了一见小事,那就是阴世师的部下突然进帐报告,说是发现江都勤王军将领王仁则违反军法,私藏一匹在战场上缴获的纯种伊犁马(哈萨克马),没有依照军法上交,请求陈应良处理,结果陈应良也没有客气,更没有给偏房老婆的堂兄半点面子,当场就让阴世师麾下的军法队打了王仁则二十军棍,然后又当众宣布,说鉴于王仁则在头一天的阻击战中作战得力,杀敌有功,自己决定把这匹上好战马赏给王仁则骑乘。 陈应良对王仁则的处罚与赏赐,当然换来了赏罚分明的满堂喝彩,屁股被打开花的王仁则也在叔父王世充的眼色威逼下,垂头丧气的领罪谢赏,然后在陈应良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营敷药。而看到王世充明显假装出来的温和微笑,还有王仁则眼中的阴狠怨毒,已经探听到陈应良是把王世充女儿王雪姬先上车后买票的李渊心中更是大喜,暗道:“很好,看来不仅杨喃利用,这王世充一家,也可以大大的利用一把” 即便是自己不喝酒,陈应良也不敢让众将在自己的帐中喝得太多,宴席只进行了半个多时辰,陈应良就借口勤王事大,下令散了宴席,杨喃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隋军众文武却不敢违背陈应良的军令,老老实实的散席告辞,各自回营主持立营事务。杨喃无奈,也只好领了齐王府的文武官员告辞回城休息,包含祸心的阴世师则乘机追上杨喃,一边拉关系套交情,一边乘机往杨喃身边安插眼线,李渊则故意与王世充一前一后的出营,然后找机会在路上闲聊交谈 很快的,陈应良的中军大帐里就只剩下了一些谯彭文武官员,还有被众人遗忘的马邑郡丞李靖,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躺在帅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感叹道:“累,比打一场决战更累。赶快把酒席撤了,把公文呈上来,还有我们的立营图。” 众人领命,三狗子领着亲兵手脚轻快的撤去酒席,魏徵和袁天罡则赶紧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还有隋军新营地的立营平面图,陈应良则一边看着公文和地图,一边问道:“突厥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动?” “暂时还没有。”袁天罡答道:“另外,到现在为止,我们派出去的斥候,也还没有回报说发现突厥有攻打雁门城的情况,看来我们昨天那一仗已经收到了理想效果,突厥已经不敢不顾背后的全力攻打雁门城了。” “这样最好,给我一点时间整合军队,也给我们的军队一点休整时间。”陈应良满意点头,又赶紧说道:“客师先生,继续给我盯着天气,如果又有昨天那样的好天气,马上告诉我。” “大帅,这点卑职要让你失望了。”袁天罡苦笑说道:“就雁门这一带的气象规律来看,昨天那场暴雨过后,十天半个月内,雁门这一带不可能再有雨天。” “没雨水了?”陈应良有些失望,然后又自信的笑道:“没关系,没雨天就没雨天,我们大隋的先烈名将们,也没有那一位是全部靠雨天破敌建功的,没有理想的天气,我照样能打败突厥。” “说得好,大帅真不愧是我大隋最年轻的将星,果然有名将风范。”低调得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李靖突然开口,很是恭敬的称赞了陈应良一句,然后李靖又向陈应良建议道:“陈大帅,崞县突厥已经被我军攻破,雁门城外的突厥主力与我们成了直接对峙之势,接下来怎么打,怎么破敌,还请大帅早拿主意,早做定夺。” “我们接下来怎么打,不知李郡丞可有指点?”陈应良向未来的大唐军神反问道。 “指点不敢当,建议倒是有一些。”李靖微笑回答,又道:“但下官不明白大帅的一些心中所想,也不敢冒昧进言献计。” “李郡丞直言无妨,不必隐晦。”陈应良说道。 “那么下官就要冒昧问大帅一个问题了。”李靖点头,确实很不客气的问道:“在进言献计之前,下官必须先知道,大帅你是只想要雁门解围之功,救出皇帝陛下即可?还是想既解了雁门之围,救出皇帝陛下与大隋文武百官,同时又大破突厥,锦上添花?” 观察了李靖的神情片刻,陈应良笑了,道:“李郡丞是在诱惑我了,谁不想锦上添花,把功劳立得更大一些?更何况我这样年轻气盛的少年新晋,能没有点好大喜功的心思么?请直接说吧,如果我只想要雁门解围之功,当如何行事?如果我既想要雁门解围之功,又想锦上添花大破突厥,又当如何行事?” “如果大帅只想要雁门解围之功,那么很简单,率领我们大隋军队缓缓北上即可。”李靖坦然答道:“下官此前对大帅说过,突厥最怕与大隋军队阵战,所以大帅你只要率领勤王大军缓缓北上,日行三四十里,步步为营,不过突厥任何流动作战的机会,遇到突厥出击就以精兵阵战,那么不出半个月,突厥必然自行退去。如此做胜在稳妥,既不会大败也没有大胜机会,救出圣驾的问题不大,缺点则是斩获不大,也会错失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陈应良追问道。 “当然是大破突厥的机会。”李靖平静说道:“突厥害怕与我大隋军队结阵而战,我们大隋军队却害怕与突厥军队流动作战——陈大帅,请注意卑职亲手制造的雁门沙盘,雁门战场被五台山脉与吕梁山脉左右包夹,突厥军队几乎毫无包抄迂回的空间,唯一地势开阔的东北方向,也是位于崇山峻岭的深处被几大山脉三面包围,形同天牢,突厥主力倾巢南下,自行踏入这座天牢,大帅你如果还想只是把突厥逼走,岂非太过可惜?太过错过战机?” 慢条斯理的说到了这了,李靖又微笑说道:“陈大帅,下官可以断言,假如我大隋之前大破突厥那几位名将,如杨素、长孙晟、窦定荣、阴寿与史万岁这样的大隋名将重生,处于大帅你现在的位置,那么他们一定会欢呼天佑大隋,然后立即设法暂时稳住突厥,不使突厥主力逃出这个雁门天牢,最后再一鼓作气,把突厥主力彻底歼灭在这天牢之中,一战打出雁门边境数十年太平” 雁门一带的地形早已经被陈应良牢记在心,雁门战场被太行山余脉三面包夹,仅有崞县和忻口这个方向的地势开阔,形同天牢,这点陈应良也早有留意,但是借此机会一举全歼突厥主力的狂妄野心,陈应良此前还真没有过。所以听了李靖的暗示后,陈应良震惊之余,也难免有些动心,稍一盘算后,陈应良沉吟着问道:“我们现在的实力够吗?别是突厥主力灭不掉,反倒把牙齿全崩了?” “如何不够?”李靖笑道:“加上昨天赶到战场的江都勤王军,我们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四万,与突厥的总兵力已经悬殊不大,其中还有相当不少的百战精锐之师,并且肯定还有后续援军源源不绝赶到,还用得怕他处于不利地形中的突厥军队?” 陈应良捏着光滑的尖下巴盘算,片刻后才说道:“此事太大,得容我想一想。” “不怕,兹事体大,大帅你是得慎重考虑,下官理解。”李靖点头,然后又说道:“不过下官还是认为,大帅如果让这个天赐良机从手边溜走,实在太过可惜,所以下官觉得,大帅你不管是否采纳下官全歼突厥的建议,都应该未雨绸缪,立即着手布置计划,暂时稳住突厥主力,不让突厥提前解围逃出雁门关。” “李郡丞,你担心突厥主力会提前逃走?”陈应良惊讶问道。 “如何不担心?”李靖答道:“突厥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化外蛮夷,乘我军不备才敢偷袭圣驾,又长于骑射流窜,怎能不担心被我军困死在地形对他们极度不利的雁门死地?见我大隋军队源源不绝北上勤王,还一战攻破他们的五万崞县偏师,突厥主力又岂能不生出提前退走的心思?” 陈应良继续盘算,又过了许久才说道:“那又当如何稳住突厥?” “大帅你的年龄,还有我军的各种内部问题,就是稳住突厥的最大诱饵。”李靖微笑说道:“如果大帅你能让突厥知道你的年轻才浅,内部问题众多,矛盾重重,连你的帅位都不太坐得稳,让突厥认为昨天的崞县大捷不过是你运气好的缘故,示敌以弱,那么突厥就不会逃,还会生出把我军一口吞掉的心思。” 陈应良又捏了许久的下巴,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李郡丞,那么我又当如何让突厥知道这些情况?” “大帅智谋过人,这样的区区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你?又何必向下官求计?”李靖反问,也笑得更神秘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妄野心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妄野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给陈应良献上了十分狂妄的战术计划后,李靖很快就告辞离开了陈应良的中军大帐,说是要去战俘营帮着马邑队伍审问口供,收集关于突厥军队的各种情报,以便为陈应良提供参考,陈应良也没留他,点头就同意了李靖离去。结果李靖前脚刚走,袁天罡、魏徵和长孙无忌这几个陈应良的绝对心腹就凑了上来,神情还都有些紧张。 “大帅,这个李靖恐怕没安什么好心,他的建议你可要三思而行。”魏徵第一个警告道:“突厥兵强马壮,兵力多达二十余万,数量仍然远胜我军,还几乎都是骑兵,机动力更是远胜我军,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救出圣驾尚且有些吃力,更何况什么大破突厥主力,全歼突厥军队,他的建议大违常理,大帅你必须提防他包藏祸心。” “是啊,兄长,这个李靖摆明了是在坑你。”长孙无忌也附和道:“就算是示敌以弱,世上又那有故意自己的内部情况告诉给敌人的?何况我们的内部隐患还不是没有,而是非常严重,比方说李渊就是我们最大的隐患,一旦让突厥知道我们内部这些隐忧隐患,那我们就完了” “大帅,绝对不能听这个李靖的建议”袁天罡更是紧张,提醒道:“大帅不要忘了,阴太守曾经警告过你,说李靖此前经常出入李渊的机密后帐,与李渊的一于心腹过往甚密,上次他支持你推举云定兴为主帅也有些反常古怪,你必须防着他是李渊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听着几个心腹走狗的反对警告,陈应良只是哼哼,不点头也不说话,直到几个心腹都把反对意见说完,又盘算了许久,陈应良才沉吟着说道:“你们的这些担心,我当然也有考虑,也怀疑李靖提出这个计划是不安好心,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一点很奇怪?李靖提出这个战术计划,不仅可行,而且还很对症,也并不是没有成功的把握。” “兄长,这个李靖靠不住,他是李渊的部下,也和李渊走得很近,怎么可能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长孙无忌大吃一惊,赶紧又警告道:“小弟甚至怀疑,这个计划说不定就是李渊授意,让李靖出面献给你的,想鼓动你把战事更进一步扩大,冒险决战,然后乘机给你弄出一场惨败,达到他报仇和报复的目的。” “不错,是不能排除有这个可能。”陈应良点头,也承认不能排除李靖献计是李渊背后指使,然后陈应良又说道:“可是无忌,李靖有一句话说得太对了,如果你的父亲长孙晟公在世,换成了我目前的处境,他一定会象李靖提出的计划一样,全力争取把突厥主力歼灭在雁门关以内,一仗打出大隋边境几十年的平安。” “还有。”陈应良又补充道:“我宁愿在雁门郡这个地形狭窄的战场上和百万突厥决战,也绝不愿在雁门关外和三万突厥交战,因为雁门关内部的这个战场是突厥的死地,雁门关外是突厥的天堂,在雁门关以外我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没把握全歼三万突厥,雁门关内却完全不同。我想,你父亲如果在世,也一定会赞同我和李靖的看法。” 陈应良搬出了长孙无忌引以为傲的老爸长孙晟为例,说长孙晟如果在世也会赞同李靖的建议,长孙无忌还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改口道:“好吧,就算李靖提出的建议合理可行,但我们的内部问题众多和实力有些不足,这总没错吧?这一战又关系这么大,所以兄长你最好还是三思而行,千万不要过于冒险。更不能给狼心狗肺的李家坑你的机会 陈应良点点头,然后不再说话,只是飞快的盘算琢磨,内心里也更加的犹豫难决,一边是救出隋炀帝就可以了事的简单目标,中等难度,一边是既要救出隋炀帝又要大破突厥主力的冒险计划,修罗地狱级的难度,陈应良再是如何的能谋善断,野心过人,一时之间也是难下决断。而盘算分析李靖冒险计划可行性的同时,陈应良又难免想起了这些北方游牧蛮夷在历史上给中华民族带来的种种苦难,还有这些野蛮禽兽的累累罪行…… “机会难得,战机千载难逢,如果错过,我不但对不起我自己,更对不起中华民族,为了将来,我必须冒这个险,那怕输了掉脑袋,我也死而无憾”盘算着,丧尽天良的陈丧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丧尽天良的陈丧良其实应该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向他提出这个战术计划的李靖出帐之后,并没有去什么战俘营替陈应良收集军情,而是利用前往位于隋军营地后方战俘营的机会,悄悄的来到了太原隋军的后营外,再三仔细确认了自己没被可疑人物跟踪后,李靖突然向看守营地后门的太原士兵出示了一面令牌,然后快步进入了太原隋军的营地中,看守后门的太原士兵也没有阻拦,还帮着李靖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直到确认没有尾巴方才作罢。 凭借着手中令牌,李靖鬼鬼祟祟的直接进了李渊的中军后帐,结果让李靖颇为意外的是,李渊此刻竟然并不在后帐里,倒是隶属于左屯卫的李二正在帐中,还正在与刘文静、刘弘基和长孙顺德等几个李渊心腹低声谈得火热,见李靖进来,李二等人忙停止交谈,各自向李靖客套行礼,然后替李渊掌管机密事务的刘文静向李靖好奇问道:“药师,你怎么在白天来了这里?不怕被陈应良小贼的人跟踪?” “晚上来更危险。”李靖平静答道:“勤王大军移师崞县,营地全由陈应良安排布置,他对大营内部的掌控力度也大为加强,晚上来只会更加引人注目,一旦被陈应良的人发现我和李大使还有联络,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反倒不如白天来这里安全,以后你们和我联络,也最好是在白天。” 解释完了原因,见李二和刘文静等人点头,李靖这才问道:“李大使呢?我有重要的事向他禀报。” “李大使他……。” 刘文静的话说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对李靖说实话,旁边的李二则接过话头,微笑说道:“我父亲他去了江都勤王军的营地,拜访江都郡丞王世充,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李郡丞能等他回来就等,如果不能等,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报告给父亲。” “江都郡丞王世充?”李靖楞了一楞,惊讶说道:“王世充不是陈应良的岳丈么?李大使怎么会主动向他靠拢? “什么狗屁岳丈”李二骂了一句脏话,哼道:“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具体情况,陈应良那个禽兽是先把王世充女儿的肚子搞大了,快要生的时候才去求亲迎娶王世充的女儿,还有,我们还打听到去年淮水大战时,陈应良曾经阴过王世充一把,在私下矛盾很深,所以我父亲才决定去试探一下王世充的态度,看看能不能把他拉过来。” “二公子,这绝不可能。”李靖正色说道:“王世充与陈应良的矛盾再深,也都是翁婿之亲,陈应良担任勤王联军对王世充有百利而无一害,王世充就是再傻,也不会帮着李大使掀翻他的女婿,转而将李大使推上主帅位置,所以二公子你最好是多劝劝李大使,请他与王世充注意保持距离。” “多谢李郡丞提醒,但是刻意与王世充保持距离倒用不着。”李二笑笑,还又语出惊人道:“李郡丞,我父亲去拜访王世充的事,你可以在陈应良面前提一提,反正这事很难瞒得过陈应良的眼线,你不如乘机做一个顺水人情。如果陈应良的人没探到这件事更好,更容易让他相信你一些。” “让我主动把这件事透露给陈应良?”李靖眉毛一扬,然后马上就醒悟了过来,忙拱手说道:“二公子高明,大使高明,下官明白了,下官今天就会让陈应良知道这件事。” 恭敬说完,李靖又在心里赞了一句,暗道:“确实高明,明知道不太可能把王世充收为己用,却故意向王世充积极靠拢,还故意让陈应良知道这件事,激化陈应良和王世充之间隐藏的矛盾,让他们之间互相猜忌,无法团结一心,离间计用到了这地步,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 暗赞过后,李靖又主动说道:“二公子,为了避免被陈应良发现怀疑,下官确实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两件事,请二公子转禀给李大使。第一,我向陈应良献上了一个破敌之计,建议陈应良除了救出圣驾之外,还要全力争取把突厥主力歼灭在雁门关内,获取更大的功勋与威望。陈应良虽然没有立即接受下官的这个建议,但下官看得出来,他对下官的这个建议十分动心。” “救驾大功还不满足,还想要歼灭突厥主力的盖世奇功?这个陈应良小贼还真是贪得无厌啊。”刘文静和刘弘基等李渊心腹都大声冷哼了起来,李二也是冷哼出声,下意识的立即在心里发誓,说什么都不会让陈应良如愿。 “关于这件事,下官对李大使也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李靖又说道:“李大使如果觉得陈应良应该冒险和突厥决战最好,那么就反对此事,李大使如果不愿让陈应良冒这个险,就可以力劝陈应良抓住机会大破突厥,以陈应良对李大使的仇恨,李大使倡导的,他肯定是一定反对。” “多谢李郡丞指点,晚辈一定会把你的妙计转告给父亲,请他依计行事。”李二笑着点头,又问道:“李郡丞,要我转告父亲的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李靖这次没有当众回答,而是征得了李二的允许后,这才附到了李二的耳边低声说道:“陈应良授意阴世师,让阴世师送给了齐王殿下几个侍女。” 李二的目光微微一亮,低声问道:“确认?” “不但确认,阴世师还已经这么做了。”李靖郑重点头。 “多谢李郡丞,这个好消息太重要了。”李二笑得更加的开心,向李靖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道谢,心里更是狞笑出声,暗道:“陈应良小子,你这可是自己找死啊,安排眼线监视皇帝的儿子齐王殿下,等我们抓到了证据,皇帝陛下一定会高兴得重重奖赏于你还有你阴世师,给陈小贼助纣为虐到了这个地步,都已经不是自己找死了,而是自取灭门之祸啊” 说完了这两件事,害怕被陈应良发现自己是李家内奸的李靖不敢耽搁,赶紧告辞离去,李二等人也没挽留,只是一起把李靖送出后帐,然而出到了帐外拱手告别的时候,李靖却又有些欲言又止了,向李二说道:“二公子,还有句话,下官不知当不当说。” “李郡丞但说无妨,晚辈聆听赐教。”李二微笑回答,刘文静等李渊心腹也十分知情识趣,立即退到一旁。 神情又犹豫了几下,李靖这才附到了李二的耳边低声说道:“二公子,现在陈应良小子麾下虽然已经十四万勤王大军,但这些军队却来自中原各地,彼此互不熟悉,互不了解,内部隐患众多,陈应良小子也不是十分服众,难以将这些兵力拧成一根绳,握成一个拳头——这些我们的内部情况,最好不能让突厥那边知道。” 李二的目光又闪了几闪,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嘴上不说话,心里却在冷哼,“哼,也是个滑头,那怕是单独对我提议,也要正话反说。不过嘛,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好主意。” 也是凑巧,李靖刚刚才鬼鬼祟祟的离开,李二也刚才派人去探察一件事,马上就又有一个惊人消息传到了李二和李渊的一于心腹面前——陈应良的未来大舅子长孙无忌,竟然以他的个人身份出面,派人邀请李渊心腹同时也是长孙无忌族叔的长孙顺德过营叙谈,说是要对长孙顺德行晚辈大礼。长孙顺德闻报大奇也大惊,又不敢私自做主是否去见族侄,一时间无法决断,李二则只是稍做盘算,马上就向长孙顺德说道:“长孙叔父,你只管放心去,父亲那里,我会替你交代。” “二公子,没经过大使的直接允许,我就这么去见无忌,不太好吧?”长孙顺德还是有些担心,说道:“要不我还是找借口暂时推了,等大使回来了,取得了他的同意,然后再去见无忌不迟。” “不”李二断然摇头,沉声说道:“你必须马上去,迟了可能就错过机会了。不要忘了,我父亲去见王世充的情况,很难瞒得过陈应良的眼线,你在此期间去见无忌贤弟,等于证明你去见无忌没有得到我父亲的允许,我父亲也还暂时不知道这见事,这样无忌和他背后的陈应良对你也更放心些,明白吗?” 长孙顺德恍然大悟,暗中钦佩李二小小年纪就心细如发的同时,也主动提出带两个侍卫同去,李二则挥手笑道:“不用了,叔父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信得过叔父你,我父亲更信得过你,快去吧。”长孙顺德点头,这才领命离去 长孙顺德跟着长孙无忌的使者走了约小半个时辰,李渊这才带着些酒气回到了太原隋军的营地,李二和刘文静等人迫不及待的把他迎进后帐,然后更加迫不及待的打听李渊去与王世充交涉的结果,李渊则打着酒嗝笑道:“能有什么结果?王世充那条胡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贴上来?和他云山雾里的客套了一阵,喝了一顿酒,然后就拱手告辞了。” “当然,也不是毫无收获。”李渊又颇得意的笑道:“最起码,我去探望王世充那个宝贝侄子时,听到了他的几个侄子用胡语大骂陈应良小贼的祖宗十八代。还有,我离开王世充的大营时,又正好看到几条阴世师的走狗鬼鬼祟祟躲在旁边,想来怎么都会有些效果。” “阴世师匹夫,对陈应良还真是死心塌地啊。” 李二狰狞一笑,然后才附到了李渊的耳边,把陈应良指使阴世师在杨喃身边安插内奸的喜讯说了一遍,结果李渊一听也是大喜过望,惊喜说道:“确认不?陈应良小贼和阴世师匹夫,真的连这么找死的事都敢做?” “李靖亲口告诉的孩儿,应该不假。”李二微笑答道:“而且孩儿已经安排了人去探察这件事,相信很快就会有回报,到时候就可以确认真假了。” 李渊放声大笑,拍着李二的肩膀连夸儿子聪明,比蠢货大儿子强多了,李二则趁热打铁,又把李靖建议陈应良寻求大破突厥的情况向李渊禀报,李渊一听更是大喜了,大笑道:“好个李药师,老夫对他还真是有些低估了,竟然连这样的妙计都能想得出来。不错,雁门战场对突厥大军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受限制的不利战场,陈应良小贼应该会动这个心,只要他有这个贪心,我们的事就更好办了。” 见父亲开心,李二忙又把李靖的另一个重要建议低声对李渊说了,结果听了这个建议后,李渊却收住了笑声,盘算了片刻后,李渊还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能弄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我们这么做,一旦走漏风声,被别人抓住证据,那我们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件事不能乱来,你也不能背着我行事。” “可是父亲,我们也可以不留下证据就做到这点啊。”李二有些不甘心,建议道:“我们可以用带口信的方式,让突厥知道这些情况,甚至可以打着其他人的招牌行事,这样就算走漏风声也不怕了。” 李渊又盘算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太过危险,不能乱来,这事我们暂时放在一边,先进行另一件大事。” “另一件大事?什么大事?”李二好奇问道。 “当然是怂恿一个人出面,与陈应良小贼争夺主帅位置。”李渊冷笑说道:“本来我们想抓陈应良小贼和这个人暗中勾结的把柄,陈小贼奸诈不肯上钩,咱们就只有执行第二套方案了,让他出面和陈应良小贼争夺兵权,在背后猛扯陈小贼的后腿。” 李二眨巴眨巴清秀的眼睛,很快露出了开心笑容,点头说道:“父亲高明,这个人笼络陈应良失败,对陈应良肯定是充满怨气,拿下兵权对他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还有让他得偿夙愿的机会,怂恿他出面争兵权,应该很容易。”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暗流汹涌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所托非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所托非人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所托非人 曾经是逃犯的长孙顺德原本没什么机会公开抛头露面,只能和同为逃犯的刘弘基一样,永远躲在李渊身后的黑暗中,但李渊的这两个心腹运气不错,大业十年十二月时,为了庆祝高句丽名誉上臣服、诛杀头号叛徒斛斯政和重返东都,隋炀帝第四次下旨大赦天下,罪行不算太严重的刘弘基和长孙顺德都获得了赦免,长孙顺德这才得以公开担任李渊的幕僚,与李渊一起来到雁门战场勤王,也终于获得了与族侄长孙无忌公开见面的机会。 当然,各自抱的大腿不同,长孙顺德也知道与族侄的这次见面绝不是久别重逢那么简单,结果也不出所料,与长孙无忌见面后,长孙无忌虽然一口一个族叔的喊得亲热,又是稽首又是拱手的礼节标准,然后互叙了一通别来之情后,长孙无忌的幕后元凶陈应良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长孙顺德的面前,还以长孙无垢未婚夫的身份,也向长孙顺德行了晚辈之礼,口称叔父。 “大帅,你折死卑职了。”面对着稽首行礼的陈应良,长孙顺德只能是赶紧单跪还礼,苦笑说道:“你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勤王联军主帅,卑职不过是李大使麾下的一个小小幕僚,连与你见面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身份天差地别,如何受得起你这样的大礼?” “叔父,公是公,私是私,小侄目前的职位是比高你不假,但是到了私底下,以无忌和无垢的辈分算,小侄却仍然还是你的晚辈。”陈应良嘴上说得很甜,又拱手道:“叔父在上,请务必受侄婿陈应良一拜,不然的话,你就是不认我这个晚辈,不认我这个侄女婿。” 推辞不过,长孙顺德只得受了陈丧良的晚辈大礼,很会做人的陈应良又向长孙顺德呈上了相当不菲的见面礼,还让亲兵队长三狗子拿来一面令牌送给长孙顺德,让长孙顺德可以自由出入勤王联军的中军大营,长孙顺德再三推辞不过,也只好照单全收,同时长孙顺德心中也十分清楚,正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又和长孙顺德说了一通没营养的废话后,陈应良突然话风一转,微笑着向长孙顺德说道:“叔父,无忌常对我说,你的才能不在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长孙公之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大展拳脚,发挥才于,这才被迫屈身于李大使帐下担任一个小小幕僚,实在太过委屈。侄也替叔父你感到惋惜,有心想把调到我的军中,对你委以重任,就是不知道你的意下如何?” “果然来了。”长孙顺德心中一凛,知道陈应良终于露出了雪亮獠牙,准备挖李渊的墙角了,但长孙顺德此来却没来得及征询李渊的意见,不知道是否应该乘机打入陈应良的幕府充当内应,便含糊说道:“贤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李大使待我不薄,对我恩惠颇多,实在不忍弃之……。” “叔父误会了,小侄并不是现在就想把你请来。”陈应良微笑说道:“小侄当然知道李大使对叔父有恩,也知道叔父你现在不会抛弃李大使,小侄只是想咨询一下叔父的意见,如果叔父愿意,待到这次勤王大战结束之后,小侄再向李大使开口要人,或者再请叔父你自行辞离李大使麾下,到小侄的帐下任职。” “好象有点诚意,等勤王大战结束后再招揽我,到时候你如果勤王成功肯定又要高升,跟着你说不定更好,你如果勤王失败,我当然也用不着和你一起彻底倒台。” 长孙顺德暗暗点头,觉得陈应良的招揽确实有点诚意,不是不可以考虑接受,满意之下,长孙顺德拱手称谢,回答说请陈应良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然后再做答复。陈应良一听大喜,忙表示自己的大门永远向长孙顺德敞开,长孙顺德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和自己商量,长孙无忌也在旁边力劝族叔弃明投暗,抛弃李渊来给自家亲戚帮忙,长孙顺德只是点头,连说自己一定会仔细考虑。 说完了这件事,陈应良再一次话风一转,突然说道:“对了,叔父,你在李大使的帐下不是一直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吗?正好,我正有一个差使要安排人去办,办好了也是一个功劳,这个功劳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就请叔父担任。 长孙顺德忙好奇问起是什么差使,陈应良则语出惊人道:“我打算派一个人去和突厥军队联络交涉,与始毕贼酋商谈交换条件,只要始毕贼酋答应让我军送一批粮食和药物进雁门城,送粮之后,我就马上释放之前俘虏到的五千突厥战俘。听无忌说,叔父你也懂一些突厥军队的语言文字,所以我想把这个差使交给你。” “大帅,你想以释放突厥战俘为代价,换取我们护送一批粮食进雁门城?为什么?”长孙顺德大惊问道。 “因为雁门城内肯定已经缺粮了。”陈应良郑重说道:“解除崞县之围后,我曾经通过齐王殿下这条渠道了解过雁门的情况,知道皇帝陛下撤入雁门城时,雁门城内只有二十天的粮食,今天已经是皇帝陛下被困的第二十九天,城里再怎么节约粮食也该差不多了,我们身为大隋臣子,怎么能让皇帝陛下挨冻受饿?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用我们抓到的五千多突厥战俘为筹码,换取突厥军队允许我们押送一批粮食北上送进雁门城,先解了皇帝陛下的燃眉之急再说。” “可是释放这么多的突厥俘虏,他们拿起武器又和我们作战怎么办?”长孙顺德大惊问道。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被我们俘虏过的突厥士兵,又会有什么勇气再次和我们血战到底?”陈应良自信的冷笑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能不教训丨一下这些突厥蛮夷,你可以直接告诉始毕贼酋,为了惩罚这些突厥战俘冒犯我大隋天威的罪行,我要把他们每个人都砍掉两根指头再释放,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血的教训丨” 见陈应良说得认真,长孙顺德又考虑了一下,这才说道:“既然是大帅差遣,那么卑职自当从命,不过卑职有言在先,能否说动始毕贼酋卑职可不敢保证,如果始毕贼酋不肯答应,还请大帅宽恕卑职的无能之罪。” “那是当然,我就是试一试,能成当然做好,谈不妥我当然也不会怪你。”陈应良大笑,然后陈应良又突然一把抓住长孙顺德的右手,低声说道:“叔父,小侄对你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见到始毕之后,还请你以李渊李大使幕僚的名誉,试探一下始毕贼酋有没有与我们和谈的可能,就说始毕贼酋同意和谈,李大使可以出面全力撮合此事。事成之后,小侄自有厚报。” “以李大使的名誉?” 长孙顺德倒吸了一口凉气,陈应良则拍了拍长孙顺德的手背,微笑说道:“放心,你不必伪造什么李大使的印章书信,只需要口头商谈就行,能带回始毕贼酋给李大使的书信当然最好,带不回来也没关系,替我摸清楚始毕贼酋对和谈的态度就行。” “好狠的小子,进可以拿到李大使暗通突厥的铁证,退可以试探始毕可汗对和谈的态度,一举两得,公私不误,难怪才短短两年就能爬到李大使的头上。”长孙顺德心中暗暗震惊,嘴上则犹豫着答应,答应替陈应良试上一试,陈应良大喜,忙向长孙顺德再三道谢,又令长孙无忌继续款待长孙顺德,自己则立即去召开会议,召集勤王诸军将领商议送粮大事。 之所以要当众宣布这个决定,陈应良当然也是防着背上暗通突厥的嫌疑,好在陈应良这一次找的理由借口十分充分,也十分重要——为了不让敬爱的皇帝陛下杨广挨冻受饿才这么做。所以那怕是憎恨陈应良如李渊,谨慎多疑如阴世师,全都不敢有半点反对声音,全都赞同附和陈应良的这个重大决定,擅长调整屁股位置的云老将军还对陈应良的这个决定赞不绝口,说什么那怕只是让皇帝陛下少挨一天的饿,释放这五千多突厥战俘也绝对值得。 顺利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巴,陈应良一边马上命令魏徵替自己写信给始毕可汗,一边召来了长孙顺德,当众任命通晓突厥语言的长孙顺德为出访突厥大营的使者,并且要求长孙顺德立即出发,尽快赶往突厥大营与始毕可汗交涉,李渊心知不妙却不敢反对——也无权反对。好在长孙顺德也很知情识趣,借口自己要回去准备一下随身物品,还有更换衣服,请求暂回太原军营地,陈应良也很给族叔面子,立即点头同意。 长孙顺德匆匆回太原军营地更衣准备去了,陈应良又向李靖吩咐道:“李郡丞,你也有个差使,马上派一些马邑士兵去战俘营,把我的决定告诉给那些突厥战俘,让他们全都知道我准备用他们为筹码,和始毕贼酋谈判送粮的事,让他们安心当战俘,不要给我添乱。” “让突厥战俘知道?”李靖一楞,惊道:“为什么?让突厥战俘先知道这些事,如果谈判失败,这些突厥……。 话还没说完,李靖就已经明白了陈应良的恶毒用心,赶紧闭嘴,旁边的李渊则画蛇添足的笑道:“大帅果然高明,让这些突厥战俘知道这件事,如果谈判失败,这些突厥恨的也不是大帅,而是他们的可汗始毕贼酋,消息传到了突厥军中,对突厥的军心士气也是一个不小打击。” “李大使真知我心。”陈应良破天荒的称赞了李渊一句,又吩咐道:“诸位将军,本帅再顺便宣布一个决定,军情如火,我们也不能在这崞县城外长时间休整,明日起,我军每日北上三十里,步步为营,一边休整,一边缓缓北上,寻机与突厥决战。” 众将唱诺,陈应良这才挥手散帐,让勤王军诸将回去安排布置北上事宜,众将领命离去,结果出得了中军大帐后,李渊简直就是脚不沾地,一路直接飞奔回了自己的营地,去找长孙顺德了解情况,好在长孙顺德这会还没离开太原军营地,还在李渊的后帐里与宝贝儿子李二低声交谈,李渊这才总算是得以知晓长孙顺德去与陈应良交涉联络的详细情况。 陈应良企图利用长孙无忌这层关系笼络收买长孙顺德,这点早在李渊的预料之中,听了长孙顺德关于这方面的报告后自然是毫不惊讶,还忍不住讥笑了陈应良几句,然而当长孙顺德吞吞吐吐的说了陈应良要求他打着李渊的招牌招摇撞骗后,李渊就彻底的忍无可忍了,拍着案几只是咆哮,大骂陈应狼心狗肺,歹毒残忍,竟然想要主动制造自己与突厥暗中勾结的灭门死罪,简直就是无耻狠毒到了极点。 再怎么大骂都没用,丧尽天良的陈丧良是给长孙顺德口头命令,除了陈应良的大舅子长孙无忌外再没有任何人证,更没有留下任何的字面证据,李渊当然也无法揭穿陈应良的险毒真面目,只能是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思对策和报复计划。也是到了这时候,李渊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忙向长孙顺德问道:“顺德,你刚才说,陈应良小贼还想试探一下始毕可汗对和谈的态度?” “不错。”长孙顺德赶紧点头,又重复道:“陈小贼说,我能拿回始毕贼酋给你的回书当然最好,如果拿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替他摸清楚始毕贼酋对和谈的态度就行。” “摸清楚始毕可汗对和谈的态度?”李渊拈着胡须开始盘算了,有些狐疑的说道:“难道说,这个小贼在害怕打不过突厥,所以提前做些准备?” “父亲,孩儿也是这么怀疑。”李二赶紧插口说道:“突厥兵力仍然还有二十多万,我们勤王联军虽然也有十四万,但军力参差不齐,战斗力强弱悬殊,不少军队也过于疲惫,战斗力大受影响,内部问题太过众多,陈应良惧怕不是突厥对手,并不奇怪。” “当然,也不排除陈应良是在故意示弱。”李二又补充了一句,“陈应良素来以诡计多端著称,故意示弱让突厥军队掉以轻心,然后再突出奇兵偷袭,这是兵家常见的惯用伎俩,所以陈应良也有可能是在打这样的主意。” 李渊缓缓点头,拈着胡须继续盘算,长孙顺德则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使,卑职受命出使突厥,陈应良小贼又命令我立即出行,如果你没什么吩咐,那卑职就要告辞了。请大使放心,卑职绝不会给陈应良小贼陷害你的机会,回来后我就说始毕贼酋根本不理会就是了。” 李渊不答,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这才下定了决心,把长孙顺德叫到面前,在长孙顺德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去见到始毕可汗后,可以把我们军队的各种内部情况都告诉给始毕可汗,说清楚陈应良小贼现在的帅位不稳,我们军中的内部问题众多,也可以把我和陈应良小贼的恩怨过节都告诉给始毕可汗,但绝对不能留下墨吃纸,明白了么?” 长孙顺德的脸色有些微变,低声说道:“卑职明白,但卑职未必能见到始毕贼酋,也未必有机会向他介绍这些情况,如果卑职做不到,还请大使恕罪。” “放心,你一定能见到始毕可汗,也一定有机会介绍这些情况。”李渊拍拍长孙顺德的肩膀,冷笑说道:“突厥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对陈应良小贼恐怕更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所以我敢断定,始毕可汗就算不会答应陈应良小贼开出的条件,也一定会亲自接见你,并且还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套取我们的军情。” 带着李渊的嘱托,长孙顺德先是回到了陈应良的中军大帐,辞别了陈应良后就带着两个随从北上赶往突厥营地了,此时天色已然微黑,陈应良刚亲自率领一军出帐巡营时,李靖却又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单独向陈应良呈报道:“大帅,不知道你是否知情,李大使今天下午去了江都军营地,与王世充一家相处了不短时间。” “当然知道。”陈应良点头,一边招呼李靖陪同自己巡营,一边随口说道:“我还知道这是离间计,故意和我的岳丈接近,让我对王郡丞互相生出猜忌,然后乘机挑拨离间,更加的孤立我,也更加的动摇我的帅位。” “大帅果然高明,下官还担心你大意中计,看来下官是多虑了。”李靖露出了轻松笑意,还笑得颇真诚。 陈应良笑笑,刚想得意卖弄几句,不曾想又有一名亲兵飞奔上来,行礼后附到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结果陈应良的脸色也终于变了,还露出了咬牙切齿的神情。李靖看出情况不对,忙向陈应良问道:“大帅,出什么事了?” 陈应良先是看了李靖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说道:“李大使刚才带着礼物离开了营地,去了崞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应该是去见齐王殿下了。” “很正常。”李靖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齐王殿下,皇帝次子,大帅你虽然兵权在手,被皇帝陛下亲自任命为勤王主帅,也必须要对他保持恭敬,李大使如果把他拉为盟友,想对付你就更容易了。” “我倒不是怕他和齐王殿下联络起来对付我,我是担心被他们掣肘。”陈应良脸色阴郁的说道:“我对齐王殿下的态度你还少说了一点,我还得必须在明面上尊重他的意见,他如果故意和我做对,故意于扰我的决策指挥,那么我军内部的问题必然立即扩大,矛盾更多,指挥更难,一旦我再不小心吃个败仗,齐王殿下恐怕就得对我的兵权下手了。到了那时候,我总不能把皇帝的亲儿子齐王殿下推出辕门斩首吧?” “再说了,齐王殿下也有不听我号令的说词。”陈应良闷闷不乐的说道:“皇帝陛下诏封我为勤王联军主帅,是让我指挥号令勤王兵马,齐王殿下和他麾下的四千多军队,却是被我们救出来的护驾兵马,齐王殿下如果抠字眼耍无赖,不听我的指挥调遣,我也拿他没办法。” 李靖的脸色也稍稍变了一变,不过再仔细一盘算后,李靖又低声说道:“大帅,你如果信得过我,这个问题让我去替你解决,保管让齐王殿下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 把目光定格到了李靖脸上,陈应良一度有些犹豫,但考虑到李靖在历史上的忠隋立场,陈应良还是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不过,我需要先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以牙还牙。”李靖冷笑说道:“李大使怂恿齐王殿下掣你的肘,我就去怂恿齐王殿下先拿下李大使的兵权为基石,大帅你再稍微配合我一下,故意安排什么人回太原督运军粮,就不愁齐王殿下不和李大使掐起来了,他们自己掐起来,大帅你还用得担心齐王殿下与你为难吗?” 陈应良有些张口结舌,上下打量了李靖许久,然后才露出了微笑,道:“李郡丞,那就拜托你了,我全力配合你 李靖拱手,再次露出了亲切温和的微笑。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所托非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所托非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穿针引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穿针引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穿针引线 李渊一直在崞县城里呆到了二更过半方才出城,与李渊言谈极欢并且达成了一些秘密协议的齐王殿下杨喃刚要入睡,心腹记室裴该却突然来报,说是陈应良派了马邑郡丞李靖前来拜见,有军情大事要向杨喃禀报。听到这消息,白天招揽陈应良失败憋了一肚子气的杨喃顿时有些火大,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什么军情大事不能明天再说?叫他滚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换成平时,裴该肯定是二话不说就依令去撵李靖滚蛋了,但是时候不同,不算奸佞到极点的裴该也难得劝谏了杨喃一句,拱手说道:“殿下,勤王事大,不仅关系着皇帝陛下的性命和大隋朝廷的安危存亡,更关系着殿下你将来的头等大事,陈应良既然有军情通报于你,你如果不见他的使者,难免会落下口实,将来一旦传入皇帝耳中,只怕有些不妥,为了殿下你着想,卑职觉得你最好还是见上他一见。” 觉得裴该的话有道理,想当太子都快想疯了的杨喃也改了主意,冷哼了一声同意接见,裴该这才赶紧出去传唤李靖入内,不一刻,脸上带着黑眼圈的李靖快步入内,很是恭敬的向杨喃稽首行礼,朗声说道:“微臣马邑郡丞李靖,叩见齐王殿下,殿下金安。” “有什么事,说吧。”杨喃打着呵欠没好气回答,连一个免礼都懒得说。 “禀齐王殿下,陈大帅命微臣通报于你,军情如火,明日一早我军就将向雁门战场开拔,请殿下安坐崞县城内,等候佳音。”李靖恭敬奏道。 “什么?叫本殿下留在崞县?”杨喃一听大怒,怒道:“父皇他被数十万突厥困于崞县城中,本殿下心急如焚,夜不能寐,茶饭不思,陈应良他还想让本殿下留在崞县,不去营救父皇?他算什么东西,本殿下凭什么要听他的命令 “果然要跟着去雁门战场。”李靖在心里冷哼,嘴上则恭敬说道:“殿下恕罪,陈大帅他是皇帝陛下亲自诏封勤王军马主帅,诸路勤王兵马,都必须听他的号令调遣。” “陈应良是我父皇诏封的勤王主帅不假,可他照样没有权力指挥约束本殿下。”齐王殿下杨喃果然耍起了无赖,理直气壮的说道:“不要忘了,本殿下麾下的兵马可不是勤王军队,而是之前保护父皇的护驾兵马,父皇他在诏书中,有说过让陈应良也号令约束本殿下麾下的护驾军队吗?” “被陈应良说中了,果然用这个借口耍无赖。”李靖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拱手说道:“原来如此,微臣明白了,微臣告辞。” 说罢,李靖又行了一个礼,还真的起来转身就走,结果这么一来,耍无赖的杨喃反倒有些心虚,忙道:“等等,你怎么说走就走?话没说明白你怎么就走了?” “殿下,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啊?”李靖很奇怪的反问,又说道:“殿下你已经说明白了,你率领的是护驾兵马,不归陈大帅指挥约束,微臣是来替陈大帅通禀军情的,得到了殿下你的答复,微臣当然要回去给陈大帅回话了。” 杨喃语塞,旁边的裴该忙站出来,拱手问道:“李郡丞,那我们齐王殿下怎么办?明天陈大帅带着军队北上雁门,我们齐王殿下麾下的护驾军队怎么办?” “裴记室,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李靖苦笑了,摊手说道:“下官不过是一个区区郡丞,既没资格替陈大帅做主决定,更不敢差遣调动齐王殿下麾下的护驾兵马,殿下下一步如何行事,下官如何知道?” 裴该也有些张口结舌,杨喃却已经回过神来,忙说道:“那你回去告诉陈应良,就说本殿下也要到雁门战场去参战,救出我的父皇,我的军队要和他一起走。” “殿下,如果陈大帅不同意呢?”李靖突然换了一个口气,沉声说道:“如果陈大帅断然拒绝你的要求,不让你的军队和他麾下的勤王兵马一起走,也不让你的护驾军队进入勤王联军的营地,你怎么办?” “他敢”杨喃更是火大了,怒道:“本殿下是皇帝陛下的亲儿子,他要是敢不听本殿下的,他就是犯上,是谋逆” “殿下,你这样还真威胁不到陈应良。”李靖表情严肃的说道:“殿下你的身份虽然尊贵,但皇帝陛下并没有给你权力约束百官,你如果强迫陈应良听从你的命令,只会让人说你僭越。陈应良如果再和你起什么冲突,危及勤王大事,陛下将来一旦知情,会有什么后果,殿下你考虑过没有?” 说到这,李靖又向杨喃拱了拱手,低声说道:“殿下请不要忘了,你的兄长元德太子虽然不幸早逝,但他却留下了三个深得陛下喜爱的皇孙,他的长子燕王殿下今年已经有十二岁,时刻陪伴在陛下身边,两位小皇孙也分别被委以留守大兴和洛阳两都的重任,殿下你的后面,也还有一位五岁的弟弟赵王殿下,同样深得陛下喜爱,而皇帝陛下今年方才四十五岁,龙体安康,春秋鼎盛,殿下你在这个关键时刻触怒陛下,实在太过不智。” 杨喃也有些张口结舌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裴该,裴该也有些目瞪口呆,花了不少时间才回过神来,然后裴该忙低声问道:“李郡丞,你不是陈大帅派来传话的人么?怎么对殿下说这样的话?” “裴记室,很简单。”李靖低声说道:“我是陈大帅的临时部下不假,但我更是皇帝陛下的臣子,将来很可能还会是齐王殿下的臣子,裴记室你说,在齐王殿下与陈大帅之间,下官应该向着谁?” 与裴该悄悄对视了一眼,咱们的齐王殿下露出了笑容,忙换了一副亲切面孔,招呼道:“李郡丞,快请坐,坐,坐下来慢慢说。” 李靖也不客气,行礼道谢后就坐到了杨喃指定的位置上,然后杨喃又对裴该使了一个眼色,让裴该检查了周围无人偷听,杨喃这才低声说道:“李郡丞,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本王殿下洗耳恭听。” “殿下,这时候你绝不能弄险。”李靖低声说道:“元德太子不幸早逝,你在年龄上虽然为长,但陛下却始终没有流露册封太子之意,这个时候你如果出手争权,故意与陈应良为难,将来一旦被皇帝陛下得知,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所以微臣认为,这一次殿下你的争夺目标,绝不能是勤王兵权,而应该是勤王首功。” “可是没有兵权,本王如何能拿到勤王首功?”杨喃很郁闷的说道:“父皇把兵权交给了陈应良,打败突厥救出父皇,勤王首功怎么都是陈应良的,本王最多只是一个陪衬,怎么争功?” “殿下,恕微臣斗胆提醒一句,这勤王首功,并不是率领勤王大军攻破突厥之人所能获取。”李靖低声说道:“而是谁先能够杀入重围,谁先能够冲入雁门城内拜见陛下,谁才能够拿下勤王首功。” “请殿下仔细想一想。”李靖描绘道:“皇帝被突厥包围一月有余,对勤王援军望眼欲穿,殿下你身为陛下之子,第一个率领勤王军队杀入重围,第一个带着勤王军队冲进雁门城中拜见陛下,那么皇帝陛下对你该会有多么的感激,对你该会有什么多的欣赏?龙颜大悦之下,皇帝陛下当场让你得偿夙愿有没有这个可能?和这样的功劳比起来,指挥勤王大军攻破突厥这么微末功劳,能够算得了什么?” 听了李靖的描绘,咱们的齐王殿下顿时就动心了,心说不错,如果我第一个率军杀进雁门城拜见父皇,父皇在大喜之下,当场册封我为太子绝对有这个可能和太子宝座比起来,指挥军队打败突厥的功劳算个屁?老子还在乎那点官职赏赐么?老子在乎的是太子宝座,将来的皇位 想到了这点,杨喃大为动心的同时,又开始盘算琢磨起来,沉吟着说道:“药师之言,确实很有道理,但问题是,本王如何才能拿到这个功劳?再说了,本王麾下只有四千多军队,还大半带伤,手中力量太过薄弱,又如何可能率先杀进重围,第一个拜见父皇?” “关于这点,微臣在来的路上,倒是替殿下想出了一个主意。”李靖微笑说道:“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可以让殿下有力量杀入重围拜见陛下,又可以确保殿下你建立这个勤王奇功,甚至还可以⊥陈应良不惜代价的配合殿下你建立这个功勋,用他手中的所有力量帮助殿下你首先杀入雁门城见驾。” “药师有何妙计?还请快快说来。”杨喃大喜过望的问道。 又看看了左右,甚至还抬头仔细看了房梁和弯腰检查了桌下,李靖这才低声说道:“若殿下不弃,微臣愿意在殿下与陈应良之间穿针引线,协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杨喃赶紧问道。 “殿下你帮陈应良出气,陈应良帮殿下你建立勤王奇功。”李靖尽量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陈应良和李渊李大使之间的恩怨,殿下你应该听说过吧?” 见杨喃郑重点头,李靖这才又轻声说道:“因为李大使女婿的缘故,陈应良与李大使早就结下了深仇大恨,彼此互相仇视,这次雁门勤王,李大使与陈应良之间的矛盾更是几乎公开化,请殿下你想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应良又如何可能容忍李大使建立功勋,再次得到陛下恩赏提拔?既然如此,如果殿下你出手接掌李大使的军队,控制着李大使的麾下军队自行立功,陈应良又怎么可能不欢喜不高兴,不支持你这么做?” “我接掌李大使的军队?”杨喃一听傻了眼,脱口道:“可我……。” 话到嘴边,杨喃又赶紧咽了回去,李靖却仿若不觉,又低声说道:“殿下放心,李大使麾下的军队足足有三万之众,其中不乏精锐之师,骑兵数量更是居于勤王诸军之首,实力绝对可以保证殿下你率先杀入雁门城拜见陛下,而殿下你接掌了李大使的麾下兵马后,陈应良既出了一口恶气,又为了他的将来着想,一定会全力配合殿下你建立这个奇功。” 杨喃神色犹豫为难,心中更是犹豫为难,许久后才低声说道:“可我怎么才能接掌李大使的兵权?还有,这么做的话,本王也等于是和李大使结下深仇大恨了?” “殿下,与你的太子宝座比起来,是太子宝座重要?还是与李大使的仇怨重要?”李靖低声说得十分直接,然后又低声说道:“还有,殿下请放心,微臣有办法不让你出面做恶人,就让李大使乖乖把兵权交给你。” “什么办法?”杨喃飞快抬头。 “勤王大军已有十四万,粮草开销巨大。”李靖微笑说道:“微臣可以劝说陈应良安排李大使返回太原督运粮草,太原军群龙无首,殿下你接管太原兵权不就合情合理了?” 杨喃露出了一些喜色,内心开始动摇,又盘算了片刻,咱们的齐王殿下也毅然把刚与李大使缔结的秘密协议抛到了脑后,重重点头说道:“好吧,就这么办,你去告诉陈应良,只要他保证让本王第一个杀入雁门城内拜见父王,我就全力配合他的指挥作战,也会帮他出这口恶气事成之后,我也亏待不了他” “微臣谨遵殿下钧旨。”李靖拱手答应,但李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低声叮嘱道:“殿下,请切记一点,勤王联军的主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亲临第一线冲锋陷阵,也绝没有任何可能第一个杀进雁门城内拜见陛下所以这勤王主帅对殿下而言,其实毫无益助,出手取之,还有可能适得其反,不利于殿下的将来大计” “放心,本王知道。”杨喃点头,低声说道:“你可以顺便告诉陈应良,只要他帮我这个忙,我也绝不会于涉他的军事指挥,接管了太原军队后,本王还一定会听从他的指挥,绝不给他添乱。” 李靖带着杨喃的答复回到勤王联军时,时间已经是三更初刻,陈应良的寝帐却仍然是灯火通明,李靖知道陈应良肯定还在等待自己的消息,便也没有客气,又立即进了陈应良的寝帐拜见,结果陈应良也果然没睡,仍然还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堆中挥毫,直到亲兵上前禀报说李靖求见,陈应良这才抬起头来,然后一跃而起,迫不及待的问道:“李郡丞,怎么样了?” 看着陈应良脸上的疲惫与漆黑眼圈,李靖轻叹了一声,无比虚伪的低声说道:“大帅,你虽然年轻,但也要保重身体,怎么还不休息?” “没事,我抗得住。”陈应良一边随口回答,一边挥手把亲兵赶出帐外,低声追问道:“怎么样?齐王殿下怎么答复?” “成了。”李靖点头,轻声说道:“齐王殿下答应,只要你保证让他第一个杀进雁门城拜见陛下,他就保证不干涉你的指挥,不给你添乱,还会出手和李大使争夺太原兵权。他们两个掐起来,大帅你的帅位就可以稳如泰山了。” 如释重负的长松了口气,陈应良赶紧向李靖稽首行礼,一拜到地,低声道谢,李靖慌忙还礼,笑着说道:“大帅不必如此,下官这么做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何当得起你这样的大礼?” “李郡丞,你这是不是举手之劳,我比你更清楚。”陈应良摇头,低声说道:“私下里与皇子交涉谈判,还是在皇帝陛下被突厥围困的主忧国难之际如此行事,这么做有多大的危险,我心里很清楚。你为了替我消弭隐患,分化我最大最危险的两个对手,冒这么大的危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道谢了。” 李靖笑笑,先是把陈应良搀起,然后低声说道:“大帅请切记,不要真的把李大使赶回后方,让他和齐王殿下掐起来就行。如此做,一是可以防着齐王殿下坐大,生出更大野心;二是太原军队战斗力颇强,对你很有帮助,真把这支军队交给了齐王殿下,就等于是废了这支军队,把深通兵事的李大使留下,你才可以更好更有效的使用这支军队。 陈应良点头,诚恳感谢李靖的指点,李靖却不肯罢休,又低声说道:“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必须得尽力遵守承诺,帮着齐王殿下第一个拜见陛下。原因也是有二,第一你是主帅,不可能亲临第一线冲锋陷阵,几乎没可能拿下这个功劳,这份功劳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真的送给齐王殿下,更加有力的防范李大使反扑。第二,你还年轻,还有很长时间的将来,你必须为你的将来做些准备。” 陈应良再次点头,本想开口感谢李靖的体贴指点,却眼前突然一黑,差点就直接摔在地上,幸得李靖眼明手快,很不长眼色的及时一把搀住了丧尽天良的陈丧良,还似乎很心疼的虚伪说道:“大帅,你太累了,快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罢,李靖还赶紧把陈应良往床上架。 “没事。”陈应良强撑着摇头,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个可能,李郡丞,李大使和齐王殿下还有可能会走那一步棋,你觉得这个可能有多大。” “如果他们敢走那一步棋,那就是他们俩的死期一起到了。”李靖低声答道:“请大帅放心,李大使和齐王殿下应该没有那个胆量,卑职会替你把他们死死盯住,就算他们丧心病狂敢这么做,卑职也会提前告知于你。” 陈应良点点头,刚说了一句拜托了,人已经被李靖按在了床上,然后刚被李靖按了躺下,陈丧良就已经鼾声大作的昏昏睡去,李靖有些担心的摸摸陈应良的额头,直到确认陈应良没有发烧,李靖这才小心翼翼的为陈应良盖上被子,动作温柔而又仔细。 寝帐里安静异常,只有陈应良的疲惫鼾声回荡,注视着陈应良疲惫的容颜,又轻抚了陈应良额前的乱发,李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温和,轻声喃喃,“孩子,这只是你的第一个大麻烦,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等着你。不过,没关系,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穿针引线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穿针引线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线搭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线搭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线搭桥 话长事多时间短,折腾了许多的勾心斗角与阴谋诡计之后,一天时间才终于过去,结束了崞县大战仅休整一天,丧尽天良的勤王联军主帅陈丧良一声令下,数量已经多达十四万的勤王联军便再次拔营起寨,向着这次勤王大战的主战场雁门战场开拔。 这次勤王之战注定是一场风波不断的大战,军队还没开始出发,陈应良的中军大帐里就又发生了两件不小的事,第一件事是前锋问题,出于各种考虑,陈应良很出人预料的安排了刘长恭率领右武卫队伍担任前锋先行,同时陈应良还决定把右武卫的头号精锐报国军留在自己的中军听用,结果刘长恭和陈应良关系也有些不乐意了,抗议道:“大帅,你让我当先锋没问题,但开路先锋任务本来就重,你还把我麾下精锐的报国军调走,是不是有些太不够意思了?” “刘大哥,不是我对你苛刻,是我必须如此做。”陈应良答道:“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你必须担任先锋,而且我也必须把报国军调走,不过你放心,今天突厥会出兵拦截我们的可能很小,而且我们每天只走三十里,各军之间距离很近,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会马上出兵接应你。” 还好,刘长恭对陈应良一向都不错,又知道陈应良这个主帅不太好当,看在了彼此间的交情份上,刘长恭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抱拳唱了一个诺,马上就去率军先行了。而刘长恭前脚刚走,名誉上来并不属于勤王军行列的齐王杨喃又来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要求率领两千护驾兵马随同陈应良北上,陈应良借口杨喃身份尊贵不便亲临第一线,假意拒绝了两句,遭到了杨喃的断然拒绝后,陈应良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安排杨喃率军与太原隋军同行。 安排杨喃与太原隋军同行,同吃同助,在杨喃看来这当然是陈应良为了让自己熟悉太原隋军情况以便抢班夺权,心中暗喜之下,杨喃当然是一口答应,同样心怀鬼胎的李渊也是心中暗喜,便也没有出言反对。再紧接着,陈应良又安排了太原隋军为第二队,王世充的江都隋军为第三队,自率谯彭隋军为第四队,云定兴的左屯卫为第五队,依次向雁门战场开拔,其他的小股勤王军则被联合编制成第六队,交给虎牙郎将高君雅统率,负责留守崞县和保卫粮道。 此后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出于对皇权的尊重,在陈应良这个主帅调兵遣将时,这次勤王大战中最为坚定支持陈应良的阴世师倒是没说什么,然而大军刚一开拔,阴世师就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提出了担心,提醒道:“大帅,你把我们的五大主力都布置到了前方,后方仅由高君雅将军保护,是否太重前权而轻后备了?高君雅将军固然忠勇善战,但他的麾下军队营伍太过繁杂,战斗力难以保证,突厥一旦抄袭我军背后,只怕我军粮道难保。” “阴太守不愧是沙场老将,果然一针见血。”陈应良赞了一句,又坦然承认道:“不错,我这样的安排部署,是露出了后方破绽,不过你放心,我这么做是故意的。” “故意的?”阴世师转转眼睛,有些醒悟过来,喜道:“大帅想要诱敌分兵,抄袭我军背后,然后把突厥偏师各个击破?” “是有这个想法,我军还有后续援军不断赶到,军中粮草也够全军支撑半个月以上,我是不用太担心粮道被断。”陈应良微笑说道:“但我的目的并不完全如此,我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阴世师又好奇问起陈应良还有什么重要目的时,陈应良倒也没有隐晦,很坦白就答道:“示敌以弱,我要让突厥觉得我难以掌控军队,以至于连一支作战主力都无法留下保护后路,只能是屈服于部下压力,被迫把作战主力全部带上前线。” “什么?”阴世师大吃一惊,惊讶观察陈应良的神情时,见陈应良的神情严肃不似说笑,阴世师这才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下官明白了,大帅既然有这个打算,那么请大帅放心,下官一定会全力协助于你。如果大帅不弃,下官还可以想办法帮你把这个消息放到突厥那边去,帮你示敌以弱。” “千万别。”陈应良赶紧摇头,低声警告道:“阴太守,为了你好,你最好不要在私下里与突厥有什么接触,不要忘了李大使,你这个部下一再和他作对,他早就把你恨到了骨头里,你这么做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后果只会不堪设 阴世师笑笑,笑着谢了陈应良的好心提醒,表示自己一定会慎重行事,笑容还有些古怪神秘,另一旁的李靖则一直在悄悄注意着阴世师,看到阴世师的古怪笑容,李靖忍不住微微一笑,还不知道为了什么,又稍稍点了点头。 隋军大军仅在崞县休整了一天就继续向北开拔,这么大的动作,当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过突厥斥候的眼睛,这个重要情报也很快就通过了快马飞报到了雁门突厥营中,而与此同时,陈应良派来与突厥军队联络的长孙顺德也已经被突厥哨队擒获,并且被立即押进了突厥大营,押送到了突厥可汗始毕的面前。 决定这场雁门大战前途发展的时刻来临,在有着充足时间的情况下,始毕可汗和他麾下一大帮亲戚察杀并没有急着把突厥大军带出雁门关外,到地形对他们无比有利的雁门关外去预防万一,而是火速集体召见了隋军使者长孙顺德,征询长孙顺德的来意,也乘机了解隋军队伍的内部情况,还有神秘的隋军主帅陈应良的各种情况。 了解了长孙顺德的来意,又看过了陈应良用汉文和突厥文书写的书信后,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人一度有些哑然失笑,搞不懂陈应良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愿意以释放五千多突厥战俘为代价,换取隋军把五千斛军粮送进雁门城,也都不禁为陈应良的异想天开而钦佩——这么荒唐的交换条件,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阿史那一家人中只有比较熟悉中原情况的阿史那·思摩没有露出讥笑,还反过来替陈应良辩解道:“这一点都不奇怪,也不可笑,中原人一向都是把他们皇帝当做神一样尊敬,越是忠臣越是如此,为了让杨广少受一顿饥饿,中原的忠臣是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不过,陈应良既然愿意做这样的交换,为什么要砍掉我们每个战俘的两根手指头?” “因为我们大帅觉得这些战俘冒犯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听得懂一些突厥话的长孙顺德直接用突厥话回答,解释道:“所以我们大帅才决定给他们一些惩戒,那怕是释放他们也要砍掉他们的两根手指头,让他们永远记住冒犯大隋皇帝陛下的代价。” “冒犯杨广的代价?”始毕可汗笑了,然后拍案大吼道:“那杨广冒犯我的代价呢?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把我的爱臣史蜀胡悉骗到马邑杀害,又故意封我的弟弟阿史那叱吉为小可汗,企图分化离间我们的兄弟之情,把本可汗冒犯到了极点,这笔帐又如何算?” “那是裴矩于的好事,关我屁事,冲我大吼大叫干什么?”(诱杀突厥智囊史蜀胡悉和离间阿史那兄弟都是裴矩的主意。) 长孙顺德心里嘀咕喊冤,好在突厥在对待使者方面名声还算不错,从不杀使最多只是扣留,所以那怕是看到始毕可汗发怒,长孙顺德也没有怎么害怕,只是拱手说道:“可汗恕罪,小使只是传达陈应良陈大帅的原话,这些话不是小使的意思,请可汗明查。” 出于种种考虑,始毕可汗果然没把长孙顺德怎么样,稍做思索后,始毕可汗点头说道:“好吧,看在你们中原人没有滥杀本汗子民的份上,本汗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来人,给我摆上酒宴,款待中原来使。” “李大使果然神机妙算,果然来了。”长孙顺德道谢微笑,心知始毕可汗大帐摆宴款待自己,明摆着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取隋军内部情况了。 关键时刻,好歹也和陈应良沾点亲戚关系的长孙顺德也多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想对族侄女婿做得太绝,但考虑到李大使的皇亲国戚身份和门阀背景,还有陈应良那点浅得可怜的根基,与族侄女婿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长孙顺德还是做出了明智选择,对突厥众人的劝酒是酒到杯于,对突厥君臣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很快就把勤王隋军的各种底细完全透露给了突厥君臣,什么兵力数量、军队构成、兵粮情况、后勤补给情况,还有各路勤王军队的主帅名字,全都交代得于于净净,比用重刑拷问还交代得于净明白。 长孙顺德如此坦白倒有些吓着了突厥军臣,让多少读过一些兵书的始毕可汗、阿史那·埃利弗和阿史那·思摩等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个兵书常见词——反间不仅有些不太敢相信长孙顺德的介绍,相反还有一些害怕长孙顺德是故意示弱,用计诱骗自军。所以再盘算了片刻后,始毕可汗这才又小心翼翼的向长孙顺德问道:“长孙先生,听说你们的主帅陈应良,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这件事是真是假?” “可汗英明。”长孙顺德带着酒意点头说道:“不错,我们的陈大帅确实只有十九岁,半点不假。” “真的只有十九岁?那你们的皇帝陛下为什么要任命他为主帅?”阿史那·思摩好奇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子运气好,侥幸第一个把勤王奏章送进了雁门城。” 长孙顺德如实回答,把陈应良使者第一个将奏章送进雁门城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又按照李渊父子的分析直接指出,隋炀帝很可能是因为不知道都有什么名将宿将前来勤王,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这才在矮子群里选高个,任命了陈应良为勤王主帅。结果始毕可汗却是越听越傻眼,越来越怀疑过于坦白的长孙顺德是陈应良派来的反间,好在将来的处罗可汗阿史那·埃利弗马上就凑了上来,在始毕可汗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哥,有这回事,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在河边抓到的那个中原奸细么?他就交代过,说有三个中原奸细跳河进了雁门城?” “还真有这事?”始毕可汗一听大奇,见弟弟点头,始毕可汗又稍一思索,忙说道:“那个中原奸细杀了没有?没杀?没杀最好,马上派人把他押来,一会我要亲自审问。” 阿史那·埃利弗领命下去安排,那边长孙顺德见始毕兄弟鬼鬼祟祟不肯继续往下问,便又主动说道:“说起来,我们这位陈大帅,还真是一个小小的传说,两年前,他还是大兴城里的一个穷小子,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穷得到菜场里拣菜叶子熬粥喝,落魄到了他指腹为婚的妻子家里几次上门退婚,把他逼得悬梁自尽,差点少年夭折。” 陈应良的这个小故事确实很诱人,那怕是突厥君臣听了也不例外,就连始毕可汗都来了兴趣,忍不住追问道:“长孙先生,既然这个陈应良两年前还这么落魄,怎么才短短两年过去,这个小子就爬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说来话长,也是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我们陈大帅上吊被人救下后,突然奋发图强……。” 长孙顺德长叹了一声,带着酒劲把陈应良的过去仔细介绍了一遍,说了陈应良到东都投军掘到了第一桶金的经过,也说了陈应良这两年不断升官发财的大概原因,介绍中既有无比的羡慕也有刻意的贬低,末了长孙顺德赶紧把话转入正题,笑道:“说起来也是凑巧,逼着我们陈大帅退婚的那家人,也不是别人,恰好就是我们大隋的唐公爵李渊的亲家,这会唐公爵和他的女婿也恰好就在勤王军中,两家人名誉上是上下级,实际上是仇敌,成天在军队里斗来斗去,闹得不可开交。” “唐公爵李渊?”始毕可汗眼睛一亮,惊喜说道:“莫非就是现在的河东山西慰抚使,李渊李大使?” “对,就是他。”长孙顺德赶紧点头,又好奇反问道:“可汗,你也知道唐公爵李大使?” 始毕笑而不答,旁边的阿史那·思摩则冷笑说道:“别以为只有你们中原人会收集情报,唐公爵驻扎太原,掌握的军队直接与我们突厥军队对峙,我们可汗怎么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和情况?” “你们知道最好。”长孙顺德心中暗喜,借着酒劲于脆直接说道:“因为女婿结下的仇恨,唐公爵和我们陈大帅也成了仇人,我们陈大帅在军队说东,唐公爵就一定说西,陈大帅说向前,唐公爵就一定要说往后,弄得我们陈大帅头疼万分,简直恨不得杀掉唐公爵。” 长孙顺德的这些酒话太直接了些,让始毕可汗忍不住又生疑心,盘算了片刻后,始毕可汗于脆突然一拍桌子,大吼道:“来人,把这个中原奸细拿下” 古怪的应诺声中,帐中的突厥卫士立即冲上,把长孙顺德抄住双臂直接提了起来,长孙顺德大惊,赶紧喊冤,询问为何要突然拿下自己,始毕可汗则大怒说道:“为什么要突然拿下你?你这个中原奸细装什么装?本汗又不是没有见过中原使者,几时见过象你这样的使者,对你们的军中情况有问必答,还直接告诉本汗你们的军中矛盾?说你是不是陈应良那个中原小蛮子故意派来骗我的?想骗我对你们粗心大意,然后你们就可以乘机用一些阴谋诡计来坑害我们突厥大军对不对?” “可汗饶命,你误会了。”长孙顺德更是喊冤了,满头大汗的赶紧解释道:“我没有骗你啊,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啊,还有,其实我不是……。” 满头大汗的解释到这里,长孙顺德终于回过神来,赶紧闭上嘴巴,那边阿史那·思摩则不依不饶,追问道:“其实你不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 长孙顺德语塞犹豫了,偏在这个时候,帐门处却传来了一个长孙顺德颇熟悉的声音,惊喜叫道:“长孙先生,怎么是你?长孙先生,快救救我啊,我是侯君集啊,我是李大使的侍卫侯君集啊” 飞快扭头看去,长孙顺德顿时傻眼了——颇得李渊喜爱的卫士侯君集,正衣衫褴褛的被突厥士兵押进了大帐,还正在对着自己大喊大叫的打招呼。结果这么一来,始毕可汗等突厥君臣也有傻眼了,然后奉命押解侯君集前来受审的阿史那·埃利弗,赶紧通过汉奸通译向侯君集问道:“你认识长孙先生?” “将军,我当然认识他。”侯君集拼命点头,飞快解释道:“他和我一样,都是唐公爵李渊李大使麾下的亲信,他是唐公爵的幕僚,我是唐公爵的卫士,我们都恨陈应良那个小贼入骨啊那天晚上跳进河里摸进雁门城的,真的是陈应良小贼的走狗啊,只是我不知道陈应良的走狗怎么会说你们的突厥话啊” 长孙顺德更加傻眼的同时,通译也飞快把侯君集的话翻译给了突厥君臣听,结果听了这些话后,始毕可汗等突厥君臣也很快面露狂喜了,然后迅速盘算了片刻后,始毕可汗还让卫士放了长孙顺德,然后亲自走到了长孙顺德,张臂突然抱住了长孙顺德,哈哈大笑道:“明白了,明白了,其实你是唐公爵派来的人对不对?唐公爵和陈应良小子有仇,想乘机报仇雪恨对不对?” “可汗,我……。”长孙顺德脸色苍白了,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不必说了,我什么都明白。”始毕可汗大笑说道:“放心,只要唐公爵帮着我打败中原军队,活捉杨广这个暴君,我就一定帮他报仇雪恨,帮他杀掉陈应良小子” “放了他”始毕可汗又指着侯君集吩咐,大笑说道:“他也是唐公爵的人,唐公爵是我们的朋友,不能为难我们朋友的人。” “朋友?”长孙顺德更加傻眼了,心中暗道:“这个要命时候,我替李大使和突厥军队牵线搭桥结成了朋友,李大使知道了,是要扒我的皮?还是要抽我的筋?”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线搭桥 第二百一十八章 牵线搭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祸从天上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祸从天上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祸从天上来 陈丧良故意让不太靠谱的刘长恭率军担任先锋,还故意调走刘长恭麾下最靠谱的报国军,其目的当然是用刘大将军的不靠谱来引诱敌人,示敌以弱免得突厥军队跑了。 这么做的效果也果然没让陈应良失望,在东都保卫战中表现得很不靠谱的刘大将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即便是担任最危险的开路先锋,刘大将军仗着背后有大量的友军支援,有陈应良这个好兄弟撑腰,仍然没有花大力气去整顿军纪,麾下队伍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懒散散,旗帜东倒西歪,队形乱七八糟,松散自在得如同郊游,把一支鱼腩之师的应有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很是蒙骗了不少经验丰富的突厥斥候,先入为主的生出了不少轻敌之心,顺带着对隋军全军的评价也降低了许多。 当然,如果这些突厥斥候能够看到刘大将军麾下队伍的逃命速度,那种屁股上带着滚滚黄砂连快马轻骑都很难追上的神之速度,也许就不会那么轻敌了。 最令突厥阿史那一家欢喜的还是隋军队伍的兵力部署安排,十四万隋军主力,其中有十三万都被陈应良带着北上赶来雁门战场,只留下万余军队保护后方粮道,这么做虽然是保证了隋军的正面战斗力,却给了突厥轻骑包抄偷袭隋军粮道的大好机会——虽说崞县到雁门之间的道路狭窄,不是十分有利于突厥骑兵迂回包抄,但是自打有隋以来,突厥军队与隋军大战十数次,还真没有碰上过这样的好事。 鉴于陈应良在兵力部署方面这个重大失误,也鉴于隋军先锋表现出来的松散无能,再加上一些特殊情况,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很快就得出了一个陈应良希望他们得出的答案——南来这十三万隋军并不可怕,崞县惨败完全是因为暴雨导致,与陈应良的用兵才能并没有太大关系。同时阿史那一家也做出了一个陈应良希望他们做出的战术决定,那就是围城打援,以逸待劳,不去于扰迟滞隋军主力的进兵北上,静待勤王隋军主力抵达雁门战场,然后再伺机一举歼灭隋军勤王队伍的主力。 也是托了阿史那一家这个决定的福,靠着一支不靠谱军队的上前开路,隋军主力在第一天的北上期间没有遭遇到任何的袭击骚扰,很是顺利的走完了三十里路,然后立木为寨,步步为营向雁门战场缓缓开拔,进军安全得到了保证,以江都勤王军为代表的疲惫之师也得到了恢复体力的机会,同时陈应良也得到了派遣斥候侦察敌人军情的机会和时间,并且也乘机掌握了一些雁门战场的具体情况。 从隋军斥候初步侦察到的敌情来看,突厥军队还是十分重视对南来隋军的防范,主要力量布置在了地势最为开阔的雁门城西南面,始毕可汗的金帐也布置在了雁门城西南十里处的羊头城(今阳明堡)东北处,当道拦住了隋军队伍的勤王道路;在雁门东面、北面和滹沱河以南布置的兵力不多,对雁门守军只起到防范突围的作用;同时突厥军队又故意放开了雁门城西北通往西陉关(雁门关隋称)的道路,采取围三阙一的正规攻城战术,故意露出一条包含杀机的道路引诱雁门守军突围,也借此涣散和削弱雁门守军的抵抗意志。 初步掌握了这些突厥军情后,又亲手在地图沙盘上用旗帜标明了敌营位置,陈应良把目光聚焦到了同样插着突厥蓝旗的西陉关城上,向负责侦察敌情的马三宝问道:“西陉关的关城里,有多少突厥军队?关城遭到了多少破坏?是否还有坚守价值?” “禀大帅,我们的斥候是走山道登高侦察,无法确认西陉关里有多少突厥守军,也无法判断西陉关城的具体损毁情况。”马三宝如实答道:“不过听我们的斥候说,西陉关关城的情况远远看上去还不错,突厥军队进出都是走关门,并没有直接越过关墙进出,末将推测,西陉关的关墙应该还没有被损毁。” “加强对西陉关关城的侦察哨探。”陈应良吩咐道:“尽可能给我弄清楚关中突厥兵力数量,城防情况,越详细越好。” 马三宝唱诺,又说道:“大帅,还有一件事要顺便禀报,之前你派给我的那个马邑通译胡敬德是个好手,前天崞县大战,他在阵上斩首七具,昨天我派了他给我们的斥候带路北上侦察,他又在斥候战中杀敌三人,我们的斥候能成功完成任务,初步刺探到突厥军情,他可以算是首功。” “赏他五两黄金,钱十贯。”陈应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顺口就说道:“顺便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的功勋了,叫他好好于,我等他更多立功的消息。” 马三宝再度唱诺,这才告退离去,结果马三宝前脚刚走,旁边的李靖就开口笑道:“大帅,胃口不小啊,还没和突厥主力碰上就盯上了西陉关,难道大帅你连一个突厥都不想放走,连始毕贼酋都想把他关门打狗堵死在西陉关内? “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怕希望再小当然都得争取一下。”陈应良笑笑,坦然承认自己的野心绝不比李靖小到那里,然后陈应良又问道:“李郡丞,西陉关地势如此险峻,皇帝陛下撤回雁门城时,怎么没能守住?西陉关又是怎么丢的?” “突厥来得太快。”李靖答道:“保护陛下的护驾军队还没来得及全部撤回关内,突厥就已经在混战中杀进关城,事发太过突然,西陉关又多年无战事,没有安装什么千斤铁闸之类的应急关门,就没能挡住突厥主力继续攻入关内,最后为陛下殿后的一千多御林军全军覆没,西陉关也落到了突厥手里。” 陈应良点头不语,只是琢磨盘算,李靖见状有些担心,忙说道:“大帅,你该不会是想奇袭西陉关吧?西陉关是突厥军队退回马邑的咽喉要道,那怕突厥再轻敌也不会等闲视之,肯定部署了重兵预防万一,出兵奇袭,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我们的奇兵全军覆没,重挫我们的军心士气,不利于战。” 见陈应良不吭声还是盘算,李靖更是担心,忙又建议道:“大帅,下官认为与其冒险,不如继续把力量用于正面,反正西陉关那边道路狭窄,又有关门和关城的限制,二十多万突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退出关外,只要我们能够正面击破突厥军队,一天时间,足够我们重创突厥主力的元气了。” “李郡丞,你的建议很对,正常情况我必须采纳你的提议。”陈应良点头,又突然说道:“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战争也要逐渐改变了,以前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现在已经未必没有希望了。” “时代不同了?什么意思?”不知道陈应良还藏着底牌的李靖有些惊讶。 陈应良笑而不答,还反问道:“李郡丞,西陉关的关门有多宽多高?关门是实木还是铁皮包木?厚度有多少?这些情况你知道不?” “这……。”未来大唐军神李靖难得有些傻眼,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古怪问题,迟疑了一下才答道:“这个下官还真不知道,不过还好,下官的麾下士兵中有不少西陉关的旧卒,大帅如果需要这些情报,下官可以替你收集。” “那就拜托了,西陉关的关门大小、厚度与材质情况我都要,越详细越好,突厥重攻不重守,我估计关门应该没怎么改变。”陈应良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但记住一点,这件事不能让李大使那边知道。” “不能让李大使那边知道?”李靖心中一凛,小心问道:“大帅,你担心李大使通敌?” “冒险通敌这样的事,估计他李大使倒是没这个胆量。”陈应良答道:“不过我和他的过节实在太深了,我不得不防着他故意让我吃败仗,所以我打算对西陉关出奇兵的事,你绝不能走漏风声,不能让有心人知道我打西陉关的主意。” 李靖点头应诺,心里则暗道:“要求我封锁这个消息,难道你铁了心要打西陉关的主意?太弄险了你知不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知道关门的情况?还有,战争也要逐渐改变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故意示敌以弱诱使突厥做出了以逸待劳的决策,通过李靖暂时安抚住了隋炀帝次子杨喃这个刺头,着急与杨喃达成联盟的李渊也没来捣乱,从崞县北上的第一个晚上,在距离雁门城只有九十里的情况下,陈应良反倒睡了一个好觉,得到了充足的休息。第二天精神的饱满起床后,陈应良立即下令全军继续北行,队列不变,仍然是日行三十里缓缓北上,小心翼翼的逼近雁门战场。 出发时,出使突厥大营的长孙顺德也带着始毕可汗的答复回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说是始毕可汗同意了陈应良的交换要求,答应允许隋军队伍把五千斛军粮送进雁门城,换取陈应良释放五千余名突厥战俘,只是始毕可汗不同意陈应良羞辱他的军队要砍去俘虏的两根指头,所以要求陈应良必须答应让这些战俘完好无损的返回突厥军中,始毕可汗才答应让路送粮。 “想要让他的士兵完好无损回去?做梦”恨这些草原蛮夷恨得蛋疼的陈应良冷哼,喝道:“魏徵,替我给突厥始毕贼酋回信,就说犯我大隋天威,虽远必诛,突厥俘虏的两根手指头我砍定了,他要是再拒绝,我就马上砍下每个突厥战俘的一只手臂” 魏徵倒是点头答应了,长孙顺德却有些脸色苍白了,赶紧颤抖着说道:“大帅,这道信我可不敢送。” “没事,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看在了可爱的未来老婆面子上,陈应良倒是没有过于为难长孙顺德,只是命令立即释放一名突厥俘虏,砍掉他的左手尾指与无名指,然后让他带着回信去突厥大营送信,长孙顺德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提出告退时,陈应良却又随口问道:“长孙先生,突厥的始毕贼酋你见到没有?和他谈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回书带回来?” “禀大帅,卑职没能见到始毕贼酋。”长孙顺德战战兢兢的答道:“卑职虽然进到了突厥中军营地,只有一个突厥察杀出面接待了卑职,问明了卑职的出使原因,把大帅你的书信转呈到了始毕贼酋面前,然后就给了卑职这个口头答复,也没有什么回信。” 听到这样的话,陈应良有些狐疑的看了长孙顺德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旁边的阴世师则挺身而出,微笑说道:“长孙先生出使辛苦,为了给陛下送粮的大事累得满身是汗,一定很不好受吧?快来人,马上支一个小帐,侍侯长孙先生更衣。” 阴世师身后马上站出几个亲兵,毕恭毕敬的邀请长孙顺德下去更衣,长孙顺德知道阴世师是想乘机搜身,可是又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跟随阴世师的无良亲兵到路边的小帐中去更换衣服,还从头到脚从里都外都换了一个崭新,同时阴世师又向长孙顺德的两个随从一努嘴,马上又有其他阴世师的亲兵上前,低声向那两个随从打听情况,很快就回报道:“禀大帅,禀太守,我们安排的两个随从没能进到突厥中军,不知道长孙顺德有没有见到始毕贼酋,也不知道他在突厥中军营地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应良和阴世师点头后,侍侯长孙顺德更衣的亲兵也来回报,说是没有发现长孙顺德身上有什么暗藏书信,陈应良也这才很是忘恩负义的向阴世师笑道:“阴太守,太过了吧?这么不相信我们的使者,会伤李大使的心啊。” “没事,反正我已经把李大使往死里得罪过不少次了,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次了。”阴世师轻松的笑笑,然后又说道:“大帅,不能马上放长孙顺德回李大使身边去,把他交给我一天,一来继续检查预防万一,二来我也好乘机观察李大使的反应,他如果真的心里有鬼,怎么都会露出些破绽。” “都已经把他的衣服扒光了,还要怎么检查?”陈应良有些惊讶的问道。 “发簪,谷道。”阴世师顺口答道:“把书信藏进蜡丸,再把蜡丸塞进谷道,预防搜身的小把戏,对付这种小把戏,就是监视他的第一泡屎。” “谷道?”陈应良有些傻眼,差点怀疑阴世师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连菊花里藏毒这种手段都知道。不过考虑到阴世师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好,陈应良也就默许了此事,阴世师则一边安排人手折腾长孙顺德,一边让人故意放出消息,让李渊知道长孙顺德已经回来并且被自己留下的情况。 其实根本用不着阴世师故意放出消息,同样很重视情报工作的李渊李大使就已经知道了长孙顺德已经回来的消息,得知了长孙顺德回来时所遭到的待遇后,李大使除了心中暗怒之外,再有就是冷哼出声,暗道:“查去吧,查去吧,看你们能查出什么你们查得越仔细越好,正好可以⊥长孙顺德看清楚你陈应良小贼的虚伪面目还有你阴世师,派人暗中监视齐王殿下的事你都已经露出马脚了,还敢对我的幕僚这样无礼,等见到了陛下,看我怎么参你吃错药的武威小门第,也敢和我关陇大门阀斗,洗于净脖子准备等死” 行军到了正午的时候,担任前锋的刘长恭队伍终于遭遇了几股数量达到百余人的突厥游击哨骑,还试图以拿手的骑射骚扰隋军先锋,也把刘大将军本人给吓了一跳,好在刘长恭这次带来勤王隋军已经不象当初东都大战那样全是二线兵,现在的队伍中不乏当时正在高句丽参战的右武卫精锐,不用刘长恭下令,这些精锐将士就已经用强弓硬弩把试图骚扰的突厥哨骑射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的逃远,然后只敢远远的监视隋军前进,不敢再过于靠近隋军队伍。 前锋消息飞报到了位居第四队的陈应良面前,阴世师和魏徵等人倒是建议陈应良出动骑兵教训丨这些猖狂至极的突厥哨骑,秦琼和程咬金也自告奋勇去领兵迎战,陈应良则冷哼道:“试探我们的佯兵而已,用不着理他们,继续前进,靠近了就用强弓硬弩招待,离远了就随便他们折腾,反正我们每天只走三十里,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消磨。” “大帅,这样是否太过示弱?”阴世师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要故意示弱,引突厥大军主动来战。”陈应良很坦白的答道。 人无完人,素来考虑周到的陈应良这次终于失算了一次,没有考虑到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突厥哨骑如此猖獗的背后,除了试探自军实力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目的?结果也正因为这点失算,被突厥哨骑掩护着南下的侯君集在身穿隋军军衣的情况下,得以躲藏进了路边的山林之中,等到刘长恭的队伍走过之后,突然出现在了位居第二队的太原隋军旁边,太原隋军士兵发现不对上前查问时,侯君集又马上出示了突厥军队主动归还给自己的李渊卫士腰牌,结果很自然的,侯君集也就顺理成章的重新回到李渊李大使的面前了。 侯君集的突然出现当然让咱们的李渊李大使大吃了一惊,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李渊这才惊讶问道:“侯君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雁门城给我送奏章了吗?雁门那边被突厥包围得水泄不通,你是怎么回来的?” “禀大使,卑职无能,潜往雁门的途中被陈应良小贼的走狗钱向民阴了,不幸当了突厥俘虏。” 嘴皮子利落的侯君集倒也坦白,很快就把自己这几天的情况向李渊做了禀报,说明了自己送信的经过是不小心被会说突厥语的钱向民坑害,向导被杀不熟悉道路,不幸被突厥士兵抓获,然后自己忠贞不屈没有向突厥吐露半点口供,结果昨天在突厥的中军大帐里却不幸被长孙顺德给认了出来,被揭破了身份,突厥的始毕可汗这才决定释放自己回来,让自己帮着长孙顺德承担咱们李渊李大使与突厥始毕可汗秘密联络的任务。 隋炀帝被包围在雁门城中,包围隋炀帝的突厥可汗始毕却主动派人来和自己联络,派的还是自己的心腹卫士,听到了这样的答案,目前还没胆子造反谋逆的李大使当然是有一种想要发疯的感觉,恐惧得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大变的压低声音问道:“谁和始毕可汗联络了?谁叫你替始毕可汗和我秘密联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使恕罪,小人是无意中牵涉进这件事了,始毕可汗有令,小人不能不听。” 侯君集误会了李渊的意思,还道李渊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样的重要机密,便赶紧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恭敬说道:“大使,你和陈应良小贼的仇怨过节,始毕可汗都已经知道了,始毕可汗请你放心,只要你帮他解决了陈应良小贼麾下的兵马,他就一定帮你报仇出气,将来中原的事,他也可以和你好好商量。” 说着,侯君集还从怀里贴身处拿出了一道火漆密封的书信,双手呈到李渊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大使,这是始毕可汗给你的亲笔书信,同时用突厥文和中原文字写成,请你过目。” 看到那道封面上同时用突厥文和汉文写着自己名字官职的书信,可怜的李大使彻底的呆若木鸡了,好不容易回过了一点神来后,李大使一把抢过那道足以⊥自己抄家灭门的书信,双手一扯就要撕,旁边的绝对心腹刘弘基则赶紧拦住,低声说道:“大使,不能毁,不要忘了长孙顺德还正在陈小贼和阴世师手里,他那里如果露出什么口风,你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听到刘弘基这个警告,李渊赶紧住手,然后下意识的把信塞进了怀里,捂在胸前如同捂着一条噬人毒蛇,颤抖说道:“那怎么办?到底出什么事了?始毕可汗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小人也不知道。”刘弘基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低声说道:“总之这道书信还不能毁,更不能看,好在信上有火漆密封,可以证明你没看过,不过始毕可汗那边如果真有这个意思,有第一道书信就会有第二道,稍微走漏一点风声就有可能给陈应良小贼害你的机会。还……,还有,大使,长孙顺德在始毕可汗面前,到底为你对他说了什么?” “长孙顺德?难道长孙顺德真的已经背叛了我,和陈应良小贼联手给我下了这个套?” 得到了刘弘基的提醒,咱们的李大使猛的想到了这个可能,也更加不敢私下销毁这道要命书信和杀掉侯君集灭口,免得一会更说不清楚。无奈之下,李渊只得是赶紧吩咐道:“快,派人去看看长孙顺德的情况,再有,随便找个借口,把世民给我叫来。” “大使,还有李靖。”刘弘基低声提醒道:“他一直陪伴在陈应良小贼身边,把他叫来问问,看看他知道什么不 李渊下意识的点头,也开始飞快盘算起如何合情合理的把李靖叫到自己面前的主意借口。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祸从天上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祸从天上来 第二百二十章 宁可不要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章 宁可不要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章 宁可不要 十三万以步兵为主体的队伍应对数量超过二十二万的突厥骑兵,兵力和兵种悬殊如此之巨大,陈丧良再是如何的丧尽天良,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仍然还是非常人所能想象,那怕是隋军的阵战实力强于敌人,处于对隋军有利的狭窄战场,那怕是手里还有几张压箱底的底牌还没有打出,陈应良仍然还是如担泰山,如履薄冰,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和怠慢 这种如担泰山的巨大压力突然又出现在了李渊身上,这种压力的来源也就是侯君集莫名其妙带回来的那道始毕可汗亲笔书信,咱们的李渊李大使再是怎么的智谋过人,也想不通始毕可汗为什么会在这个要命时刻盯上自己,再是怎么的老于城府,捧着这道书信也是如捧红炭,不敢扔不敢留,不敢看不敢毁,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好,突厥哨骑掩护侯君集归队的行动非常成功,并没有任何人发现侯君集是从突厥军队那边回到李渊身边,李渊一时半会还用不着担心被死对头陈应良发现,然而行军期间目前位卑职微的李二不敢擅离队伍,没能及时听召来见,倒是李靖被李渊使者请到了隋军第二队,与李渊见了面。 与李渊见了面后,李靖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问道:“大使,有什么事?我不能在这里久呆,以免陈应良生出疑心,有话请直说。” “长孙顺德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渊也没客气,同样直接问道:“他出使归来后,陈应良为什么不让他归队?为什么要让他留在中军队伍?长孙顺德见到陈应良后,又说了一些什么?” “是阴世师的意思。”李靖很坦白的答道:“是阴世师建议陈应良这么做,说是想观察长孙顺德一段时间,也顺便从长孙顺德口里了解一些关于突厥大营的军情。” 说罢,李靖又把长孙顺德与陈应良的交谈过程做了大概介绍,说明长孙顺德只带回来了一个始毕可汗的口信,也说明了陈应良用行动给始毕可汗的答复,李渊仔细倾听,并不插话,直到李靖大概说完,李渊又稍做盘算,这才又问道:“前天在崞县城外,陈应良让长孙无忌出面召见长孙顺德,期间到底说了什么,你可知道?” “下官当然不知道。”李靖苦笑答道:“陈应良和长孙顺德先生是在私下里见面,期间仅有他的心腹亲兵和妻兄长孙无忌陪同,下官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交谈内容?” 李渊的脸色神情更加复杂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继续向李靖打听消息,结果这么一来,心思慎密的李靖也发现有些不对了,便试探着问道:“大使,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如此关心长孙先生与陈应良的交谈内容?” 李渊当然不敢对李靖如实回答,盘算了片刻后,李渊只得低声吩咐道:“李郡丞,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紧长孙顺德,也给我仔细留心陈应良对长孙顺德的态度,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即报我。好了,你去吧。” 李靖唱诺,赶紧告辞离开了李渊身边,以免被陈应良发现端倪,同时李靖心里也是万分狐疑,暗道:“长孙顺德不是你李大使的多年好友吗?他被朝廷通缉多年一直安然无恙,九成九就是因为你的暗中庇护,你怎么会突然对他生出疑心?从陈应良默许阴世师搜查长孙顺德全身这点来看,长孙顺德也不可能是陈应良的人啊?你为什么要我注意他呢?难道说,这个长孙顺德身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下午申时左右,兵分五队北上的隋军队伍走完既定的三十里路程,距离雁门城只剩下六十里路程,距离突厥营地边缘也只剩下了三十余里,并按照陈应良要求立木建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逼近突厥营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应良才又召集了杨喃、李渊、王世充、刘长恭和云定兴等隋军首脑,宣布次日的进兵计划。 “诸位将军,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营地距离突厥营地已经只有三十余里了。”陈应良直接对众将说道:“突厥始终按兵不动,只派少量哨骑骚扰监视我军,没有出动大量兵力与我军交战,原因可能有二,第一是惧怕与我军阵战,第二是想要诱敌深入,诱使我军更加北上孤悬,露出后方破绽,给他们创造抄袭我军背后粮道的机会。” 见众将纷纷点头,心怀鬼胎的李渊也无意识的连连点头,陈应良这才又说道:“突厥不喜欢阵战,他们不喜欢的我们就喜欢,为了诱使突厥出营阵战,我军必须调整一下进兵方式,明天开始,我们五路大军分为两队进兵,前队由太原勤王军与江都勤王军担任,太原军位置居左,江都军居右;后队三路兵马,我的中军居中,云老将军的左屯卫居左,刘长恭的右武卫居右,五路两队齐头并进,日行十里,缓缓逼近突厥营地,逼迫突厥军队出营阵战。” 众将唱诺,对军事不是很了解的杨喃则疑惑问道:“大帅,每天逼近突厥营地十里,这就可以逼迫突厥出营阵战了?” “殿下,这是陈大帅的反客为主之计。”坐在杨喃旁边的李渊顺口说道:“我军距离突厥营地只有三十里,每天拔营北上十里,三日内就可以逼近突厥营地边缘,届时突厥骑兵就没有了活动空间,我们的步兵却可以利用阵伍队形的优势,把兵力握成一个拳头直接敲击突厥营地正面,这样的战斗方式对突厥十分不利,突厥军队为了不给我们机会,就只能提前出兵交战,保护他们的骑兵活动空间。” 杨喃似懂非懂的点头,陈应良则淡淡看了李渊一眼,心说不愧是开创唐朝的唐高祖李渊,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心中所想,果然厉害,不过很可惜,我和你注定只是临时的战友,不可能一直携手合作下去。暗赞过后,陈应良又说道:“诸位将军,如果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明天起按照既定计划进兵,突厥一旦出营来战,立即列阵迎敌” 因为陈应良这个布置没有什么疏漏的缘故,隋军众将倒也没有反对,全都抱拳唱诺,惟有喜欢占便宜的王世充提出,说自己的队伍远来疲惫,是否让自军再休息几天再顶到前面?陈应良则答道:“王郡丞,江都军以步兵为主,最擅长的就是列阵而战,把你顶在前面,也是让你有以长击短的机会,如果把你放在后面,你的步兵队伍无法做到快速机动,又如何有效的立功杀敌?王郡丞千里勤王,该不会连一个杀敌之功都不想要吧?” 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女婿如此擅长压榨自军油水,王世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骂着女婿不得好死拱手唱诺,无可奈何的扛起了前锋炮灰的任务。好在陈应良也还算有点良心,是把江都勤王军安排在了前队右翼,让李渊保护住了王世充的左翼,王世充的右翼又是天险滹沱河,只有最坚固的正面受敌,对老丈人多少有些照顾,王世充这也才能勉强接受。 散帐之后,李渊刚回到自军营地,马上就有心腹卫士来报,说是李二已经奉命来到营中拜见父亲,还有长孙顺德也已经回来,李渊闻讯喜怒交加,赶紧飞奔回自己的机密后帐与儿子心腹见面。结果进到了机密后帐时,李二和长孙顺德果然都在帐内密谈,还有刘弘基、刘文静和侯君集几个绝对心腹也在,见李渊进来,众人慌忙上前行礼,不曾想李渊却突然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长孙顺德的胸口上,当场把长孙顺德踹了一个五脚朝天。 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知道情况的李二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打听原因时,李渊则指着长孙顺德怒气冲冲的低声咆哮,“你问他自己他去一趟突厥大营,怎么给我弄回来了一道突厥始毕可汗的亲笔书信?还是直接写给我的亲笔书信” “始毕可汗给父亲你的亲笔书信?” 李二也当场傻了眼睛,下意识的赶紧去看长孙顺德时,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长孙顺德早已是磕头如同捣蒜,带着哭腔解释道:“大使,卑职不是有意的,卑职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误会,是误会,是侯君集那小子造成的误会啊。” 哭丧着脸解释,长孙顺德又赶紧把突厥大营里发生的事仔细介绍了一遍,说明了自己从没背叛过李渊父子,也不是故意要为李渊与始毕可汗牵线搭桥,是突然出现的侯君集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这才让始毕可汗产生了误会,然后始毕可汗认定李渊为报私仇准备叛国投敌,这才写了一道书信表示愿意与李渊携手合作,共图中原——安排侯君集出面送信,其实还是长孙顺德想出来的主意,不然的话,始毕可汗可是要长孙顺德直接把回信带给李渊李大使的。 听了长孙顺德的解释,难以置信有这样的巧事之余,李渊自然是赶紧找来侯君集对质,直到侯君集交代的分毫无差,李渊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后经过,也顿时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谢天谢地,幸亏只是巧合,如果这是陈应良小贼的故意安排,那老夫的危险可就大了。” 庆幸过后,李渊又赶紧拿出侯君集带来那道书信,放在蜡烛上就要烧毁,旁边的李二却眼明手快,赶紧一把拦住了李渊,低声说道:“父亲,且不忙销毁这道书信,这道书信或许还有大用,直接烧毁太过可惜。” “还有什么大用?”李渊怒道:“你想留下来惹祸?你知不知道,这道书信一旦流传出去,说不定就能给我们李家招来灭门之祸” “父亲,你急糊涂了?这道书信如何没有大用?”李二赶紧低声说道:“只要父亲你愿意,这道书信可以起到两个巨大用途,还全都是对我们李家有着巨大影响的用途。” “那两个用途?”李渊终于来了一些兴趣,李二不答,只是看了看旁边的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等人,李渊会意,向一于心腹挥了挥手,几个心腹赶紧暂时离开后帐,守住帐门让李渊和李二父子单独密谈。 没有了外人,李二这才低声说道:“父亲,看来你真是被急糊涂了,这道书信对我们李家而言确实危险,但如果运用好的话,却可以决定这次勤王大战的谁胜谁败,也可以决定我们陇西李氏将来的前途命运。” 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父亲,李二又低声说道:“如果父亲你愿意,你可以利用这道书信取得勤王大胜,办法也很简单,马上把长孙顺德和侯君集押到陈应良小贼的中军大帐去,当众呈上这道没有开封的始毕可汗亲笔书信,说明原因和来历,届时父亲你不仅有功无过,还可以和陈应良小贼联手,利用始毕可汗对你的信任,布置陷阱用计大破突厥,与陈应良小贼共享勤王大功” 听到儿子这话,之前确实急糊涂了的李渊全身一震,这才发现一个天赐良机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以这道始毕可汗的亲笔书信为基础,那么自己只要再进一步获得始毕可汗的信任,和陈应良携手合作,大破突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届时就算不能独占勤王大功,起码也可以洗去之前的种种阴霾,在勤王大战结束后分到不会太小的一杯羹。 “如果父亲不愿与陈应良小贼合作,想让陈应良小贼兵败身亡,这道书信更是父亲你的最好机会。”李二把声音压得更低,低低说道:“只要父亲你将错就错,真的与始毕可汗携手合作,那么想要陈应良小贼的命就是易如反掌,陈应良小贼一死,勤王联军土崩瓦解,皇帝永远没有机会走出雁门城,大隋天下也会因此大乱,届时以我们李家的家世背景,再加上突厥大军在背后撑腰,何愁大事不成?大业不就?” 历史上李二劝他老子谋反的时候,李渊是什么反应大家都知道,这次也一样,陡然听到宝贝儿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李渊惊得腾的站起,双眼圆睁的怒视宝贝儿子,脑后长着粗大反骨的李二却是毫无惧色,还向李渊拱手说道:“父亲,陇西李氏的生死存亡,富贵荣辱,已经在你一念之间,孩儿言尽于此,请父亲自决。” 手指翻弄着始毕可汗的亲笔书信,李渊心中犹豫万分,无法决断是否采纳野心儿子的建议,更无法决定到底是帮陈应良拿下这场勤王大战的胜利,还是帮始毕可汗于掉自己这个死敌,迟疑了许久后,李渊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突然打开始毕可汗的书信封口,取出其中信笺凑到灯下飞快观看。 知父莫若子,性格有些优柔寡断的李渊一旦下定决心,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见李渊拆开看信,知道老爸这个脾气的李二顿时露出了微笑,知道父亲终于还是动了心,打起了大隋江山的主意,心中也忍不住暗道:“父亲,快下定决心吧,机会可遇不可求,我们有很大成功希望,成功后,无垢也能回到我的身边了。” 李渊接下来的动作让李二有些费解,飞快看完了始毕可汗的书信后,李渊并没有介绍其中内容,还又把信笺重新塞回了信封中,把信重新分上,然后开口招呼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等心腹进帐,一直守在帐门外的长孙顺德等人奉命进帐,接着李渊向长孙顺德和侯君集问道:“始毕可汗有没有告诉你们,他将如何继续与我联络?” “禀大使,始毕可汗没说如何与你联络,只是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派人去找他,他随时恭候你的使者大驾光临。”长孙顺德战战兢兢的答道。 李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吩咐道:“忘记这件事,永远忘记,我要是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们俩谁都活不了。” 长孙顺德和侯君集赶紧抱拳答应,李渊则把那道重新封好的书信放在了蜡烛上,引火点燃,旁边的李二大惊,忙道:“父亲,你……。” “闭嘴你也给我忘了这件事”李渊粗暴的打断儿子,心中又暗骂道:“蠢货,想起事也不看看时间和地点,老夫手里只有三万军队,起事未必全部跟我走的军队,身边有十一万忠于皇帝的军队,身后还有源源不绝向北开拔的勤王军队,就算有突厥帮忙,没有粮草、武器、盔甲和立足地,就算一时得逞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 暗骂完了,李渊的目光又转到了正在燃烧的手中书信上,注视着那欢快跳跃的火苗,李渊的心里一阵大快,又暗道:“始毕可汗,你的胃口太大了,对我也不是那么信任,所以抱歉,我不能和你合作。还有陈应良小贼,更抱歉,老夫现在虽然没有胆量和能力起事,但是想指望我帮你用计攻破突厥,你是做梦,老夫宁可不要这个破敌机会,也不会让你爬得更高更快” 书信渐渐化为灰烬,勤王隋军以反间计速破突厥的希望也随之消失,亲手把没有烧尽的书信残骸扔进了火盆后,李渊吩咐道:“传令下去,明日鼓阵而进,突厥一旦出击,全力迎战,务必要击退突厥,不得退后半步让友军队伍看看我们太原军的勤王决心,也让突厥看看我们太原勤王军的军威” 几个心腹答应,李二却有些担心,问道:“父亲,如果始毕可汗主动派人来与你联络怎么办?” “马上拿下,当众交给陈应良小贼。”李渊答道:“始毕贼酋用离间计害我,陈应良小贼无凭无据,要是敢用这件事大做文章,马上就是军心大乱、不战自败的下场,用不着怕他” “但陈应良与我们李家仇深似海,他如果坚持要乘机害你怎么办?”李二不放心的追问道。 “那么,就是他逼我了。”李渊的眼中尽是幽幽绿光。 第二百二十章 宁可不要 第二百二十章 宁可不要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合情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合情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合情理 从崞县北上后的第二天夜里,在距离突厥营地只有三十余里的情况下,突厥军队的活动也陡然猖獗了许多,当夜曾经两次向隋军发起骚扰性攻击,好在隋军是立木为寨营地防御力比较强,两次都用乱箭射跑偷袭骚扰的突厥小股骑兵,这才没给突厥军队以可乘之机,确保了主力大军安全过夜。 营地有栅栏和鹿角拒马保护,守起来倒是比较容易,外出巡哨和侦察敌情的隋军斥候却吃不小的亏,在数量占据着绝对优势的突厥哨骑面前,以火为单位出击的隋军斥候每每被突厥哨骑聚众围攻,寡不敌众下死伤不小,仅仅一个晚上就损失了二十余名斥候,同时对突厥军队的侦察力度也为之大减。 斥候战不利的消息送到隋军中军大帐中,包括李渊李大使都建议陈应良加强一下斥候战的力度,保护斥候安全,更严防突厥轻骑迂回穿插到隋军背后,陈应良却笑道:“急什么?我们离开崞县才六十里,就算突厥想要大规模迂回穿插,也不会这么急吧?” 笑着藐视了对手一通,陈应良下令大军继续向北开拔,按照头一天的安排布置把五路大军分为两队,前队为太原隋军与江都隋军,数量约五万余人,后队则是陈应良的谯彭嫡系和云定兴的左屯卫、刘长恭的右武卫共约七万军队,前后共进,缓缓逼近突厥大营,并且还只走了十里路程就马上安营扎寨,步步为营的向雁门城和突厥营地逼近。 隋军主力的动向传到突厥营中,以始毕可汗为首的阿史那一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纷纷大骂道:“狡猾的中原蛮子,不敢和我们打运动战,就用这种不要脸的办法推进,想要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让我们的骑射无法发挥是不是?想得倒是美” 再怎么大骂也没办法,隋军又北上了十里立营,突厥营地距离隋军营地也就只剩下了二十来里了,如果再不赶紧做些防范隋军故技重施,再让隋军北上十里立营,突厥骑兵与隋军营地之间也就只剩下了十来里的活动空间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与十几万隋军步兵列阵而战,突厥骑兵数量再多也是一场噩梦。被迫无奈之下,阿史那一家只得匆匆做出决定,派遣五万军队出营,由始毕之弟阿史那·埃利弗率领,南下来与隋军交战,阻止隋军立营,也保护突厥骑兵必须的作战空间。 顺便说一句,鉴于一些特殊情况,在出兵南下前,经始毕可汗亲自点头,阿史那一家又匆匆做出了一个小决定,一个关于李渊的决定。 突厥军队出击的消息很快通过斥候快马送到陈应良面前,微笑自己逼迫突厥阵战的奸计得手之余,陈应良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命令李渊与王世充各率一万战兵出营迎战,自领中军保护正在修筑中的营地,并督促后军抓紧时间继续立营。同时鉴于对麾下军队不够熟悉的缘故,陈应良主动表态,允许李渊和王世充以拿手的阵势迎战,没有直接指定李渊和王世充的军队阵形。 不一刻,王李二军迅速出营,在大营的正门之前一左一右立定阵势,因为陈应良有言在先,擅长保存实力的王世充很不客气,马上就布置了防御力最强却几乎没多少攻击力的方圆阵,左依李渊背靠大营,右边又有滹沱河天险保护,只剩正面迎敌;队伍中有着两千骑兵又弓兵众多的李渊则表现得相当厚道,在营门之左布置了一个箕形阵,除了发挥自军普遍大量装备弓弩的远射优势外,还保留了进攻余力,至少在排兵布阵这方面看起来比王世充要仁义许多。 因为是与突厥主力的第一次交战,陈应良当然少不得亲临阵前监督观战,未来的大唐军神李靖和阴世师、袁天罡等参谋智囊也大都到场,看到李渊的箕形阵和王世充不要脸的方圆阵,阴世师和袁天罡等人都有些哑然失笑,都道:“看来今天这一战是李大使的独角戏了,王郡丞够聪明啊,方圆阵,这次大帅就算想要调动王郡丞的军队增援李大使,王郡丞也可以借口他的军队机动力不足了。” “老不要脸,真会钻空子和榨油水。”陈应良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然后为了预防万一,陈应良少不得又赶紧布置了一支预备队在大营左门内侯命,随时准备出营增援防御力稍显不足的李渊队伍——这是与突厥主力的第一战,陈丧良再恨李渊也不敢在这方面开玩笑和挟私报复。 与此同时,李渊的队伍里当然已经是骂声四起,太原军众将无不大骂王世充厚颜无耻,排兵布阵只顾自己不理友军死活,李渊也有些恼怒王世充的无耻自保,却没有言语,还反过来安抚麾下众将,要求太原军诸将不得太过苛责友军,要相信友军的互相支援诚意。 江都军这边,王世充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阵形太过难看,更知道友军队伍里肯定已经在大骂自己的十八代祖宗了,但是咱们王郡丞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度硬度足够,对此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和尴尬,还得意洋洋的对一于王姓部下宣称道:“放心迎战,突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来给我们找麻烦,就算突厥来了也没关系,咱们左有友军右有河,后面还有主力大军可以北上支援,突厥敢来,包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郡丞得意与太原隋军大骂的同时,很快的,马蹄如雷声中,五万突厥席卷而来,旌旗如海,刀枪如林,黑压压的骑兵漫山遍野,几乎把两道太行余脉之间的开阔地带淹没,声势十分惊人。见此情景,怒满胸膛的太原隋军众将也赶紧停止了大骂,严整队伍准备迎战——毕竟,正常情况下,突厥军队肯定是先向太原隋军动手。 统兵南下的阿史那·埃利弗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突厥大将,抵达战场后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一边排列阵势一边派出大量哨骑,游走侦察隋军营地,寻找隋军营地的可突破薄弱处,然而隋军营地虽然还没有建成,保护营地的栅栏却已经全部立起,栅栏后也有大量的弓弩手列队守侯,突厥哨骑找不到可以突破的位置,只得把情况飞报回阿史那·埃利弗面前,阿史那·埃利弗皱了皱眉头,也立即做出了正面进攻的决定,还马上就指出了进攻位置。 突厥军队选择的进攻点让隋军上下都跌碎了眼镜,放着阵形防御力不足的李渊队伍不打,突厥军队竟然选择了大摆乌龟阵的王世充队伍为下刀目标,号角声中,五千多突厥吹着骨笛,喊着艾拉,潮流洪水一般的直接冲向王世充的乌龟阵,还争先恐后的在冲锋中拉弓放箭,展示自军的拿手骑射绝技,将五颜六色的羽箭铺天盖地的倾泄到江都隋军乌龟阵的头上。 见此情景,躲在乌龟阵最内部的王世充一家当然全都傻了眼睛,太原军队伍里低声欢呼的幸灾乐祸声音不断,陈应良和阴世师等人却是面面相觑,全都有些张口结舌,阴世师还说道:“突厥吃错药了?怎么先打王世充的乌龟阵?这不合情理啊?” “难道突厥有什么诡计?”陈应良也有些被吓到,赶紧开始琢磨,“围点打援?诱敌诈败?声东击西?我对面这个突厥大将到底是谁,怎么用兵如此不合情理?” 突厥的下刀目标确实很不合情理,但这么不合情理的事却还是发生了,在江都隋军外层有着坚固长盾保护的情况下,突厥士兵还是争先恐后的把羽箭不断抛射到江都隋军的头上,也在活动空间十分有限的情况下,围绕着江都隋军的乌龟阵不断游走放箭,火力侦察寻找隋军乌龟阵的薄弱处,江都隋军则躲藏在长盾后以弓弩还击,压制突厥士兵的骑射,与突厥军队弓来箭往的互相,中箭倒地者接连不断。 也是因为突厥军队下手目标太过不合情理的缘故,原本以战阵见长的江都隋军在心理准备不足下有些措手不及,面对滹沱河的右翼露出了一些破绽,被突厥弓箭射伤射倒的士兵较多,队形出现了一些凌乱,结果突厥骑兵也毫不客气,马上就一轰而上,全力冲击江都隋军乌龟阵这个薄弱点,艾拉艾拉的怪叫声惊天动地,连躲在营地里观战的陈应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这一情况,陈应良难免更傻眼了,惊讶说道:“突厥到底发什么疯?王世充的右翼是有些乱,可是他的正右面是滹沱河,没有空间集结大批军队发起冲锋,并不是很理想的突破口啊?” 陈应良惊奇的同时,突厥骑兵也已经和江都隋军正面于上了,借着不多的冲锋空间,突厥骑兵尽可能的提起速度,在与江都隋军相撞前突然提马跳起,居高临下的以马蹄来踩踏隋军士兵,也收到了一些效果,靠着战马冲锋力和腾空跳起的撞击力,撞倒撞翻了不少隋军盾手士兵,象撬棍一样一下子在隋军乌龟阵的边缘撬开了一条缝,后面的突厥士兵蜂拥冲上,与隋军士兵展开近身血战。 还好,狭窄的空间限制了突厥军队的冲锋威力,在无法把速度提升到最快的情况下,突厥骑兵只是成功冲进了隋军人群展开混战,并没有一鼓作气的杀进隋军乌龟阵内部,给了江都隋军喘息调整的机会,不消王世充下令,右翼的江都隋军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与突厥士兵亡命搏杀,王世充也毫不犹豫派出一千预备队补强右翼,不惜代价的重新稳住乌龟阵。同时王世充也难免是万分憋屈,暗骂这次的突厥主将不是东西,放着防御力不强的太原隋军不打,偏偏要来和自己硬耗。 这时,突厥那边又有了新动作,又有五千突厥骑兵出阵,以其中的一千披甲骑兵为先锋,直接猛攻江都隋军的乌龟阵正面,好在王世充早就把重装步兵安排在了最容易受敌的正面,倒也用不着怎么担心正面告急。不过这么一来,江都隋军的北东两个位置也已经和突厥骑兵交上了手,只有面向李渊队伍的西面和后方暂时安然无恙。 战事激烈,突厥骑兵猛攻,江都隋军奋力支撑,你攻我守厮杀得不可开交,突厥骑兵来去迅捷,弓箭如雨,时而游走放箭,时而冲锋撞击,象一把巨锤一样,不断敲击江都隋军的乌龟阵,喊杀声如同打铁声,震耳欲聋;隋末唐初时以悍勇著称的江都淮南军则不负盛名,在身高个头和体位高低都处于绝对下风的情况下,仍然凭借着密集的队形优势,与青面獠牙的突厥骑兵展开近身搏杀,几次打退突厥骑兵的集体冲锋,那种以血肉之躯硬扛突厥骏马弯刀而不落下风的悍勇意志,让之前鄙夷他们的太原友军都忍不住生出钦佩——也让李渊生出了一些警惕,暗道:“娘的,以前还真是小看这个王世充了,想不到这个马屁精的嫡系这么能打。” 靠着淮南将士的浴血奋战,战局被拉入僵持,上万突厥猛攻江都隋军的阵地局部,也因此始终无法取得突破,见此情景,陈应良和李靖等隋军决策层倒是连连点头,对自军队伍的阵战能力更加充满信心了,突厥那边的阿史那·埃利弗却又沉不住气了,仗着局部的兵力优势,阿史那·埃利弗再次一声令下,又有七千突厥骑兵出阵,其中五千去攻打江都隋军的左翼,两千做为预备队,布置在了江都隋军与太原隋军的交接处,防范太原隋军东进增援王世充。 战事进行到这一步,陈应良最应该做的选择有两个,一是出动一支大营预备队给王世充帮忙,二是命令李渊出兵一支,直接东进增援王世充。然而陈应良稍一盘算后,却做出了第三个选择,把一个传令兵叫到了面前,向他吩咐道:“去告诉王世充,就说我的原话,叫他给我继续顶住,他如果能吸引突厥再往他身上增兵五千,这场大战我给他记首功再顺便告诉他,我们又有后续援军来了,他每牺牲一名麾下将士,我给他补充两名” 传令兵领命,带着陈应良的节令飞奔去传令了,旁边的李靖则笑道:“大帅,厉害啊,真会捉摸部下的心理,听到你这道命令,王郡丞想不硬拼也不行了。” “他本来就该硬拼,我这个女婿难道是白当的?”陈应良很是理直气壮的反问了一句,然后才抽空往李渊的队伍一指,问道:“李郡丞,你发现不对没有?李大使的箕形阵虽然攻击力比较强,却防御力较弱,是突厥军队最理想的野战对象,突厥那边不可能不明白这点,怎么反倒做出了错误选择?” 李靖如果没有发现这点不对,那他就不配是历史上的大唐军神了,听陈应良直接问起这个问题,李靖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大帅,最好不要对李大使过于恶意的猜测,恕下官提醒一句,李大使的两位公子都在营内,李大使如果有什么异心,就不想要他的儿子了?” 陈应良点了点头,也觉得李渊不太可能和突厥勾结,因为突厥这次的出兵来袭并不是决战的架势,就算李渊临阵反水倒戈,也起不了一击致命的决定性作用,但突厥军队故意放着李渊不打,却揪着最难啃的王世充不放,这点就让陈应良有些费解了。 “难道说……,是故意离间?” 丧尽天良的陈丧良就是丧尽天良的陈丧良,苦苦盘算间,陈应良突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是否可能是突厥军队的故意离间?自己与李渊一家的矛盾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还故意设计让长孙顺德放出这个风声用于诱敌,既然如此,突厥那边故意放着李渊不打专打王世充,会不会是突厥故意给李渊制造嫌疑,让自己与李渊的矛盾更加扩大化,进而促使自军队伍自行分解崩溃? 想到这个问题,陈应良赶紧向已经逐渐开始信任的李靖低声说了情况,李靖一听也是大点其头,而与此同时,李渊那边也主动派来了一名传令兵,向陈应良禀报道:“禀大帅,我们李大使见江都友军独力迎战,担心敌众我寡,未必难以久持,所以特派小人前来请令,分兵西进增援王郡丞,请大帅准允。” 与李靖互相对视了一眼,陈应良微微点头,知道李渊肯定也在担心这是离间计,为了表明心迹主动请战了,稍一盘算后,陈应良吩咐道:“回去告诉李大使,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必着急,王郡丞还支撑得住,让李大使继续按兵不动,等待号令。” 太原军传令兵领命,又飞奔回了太原军阵中向李渊禀报陈应良的答复,李渊听了后也不恼怒,只是哼道:“小畜生,算你聪明,真要是敢对老夫生出疑心,到时候倒霉的人只会是你。” 这时候,江都隋军与突厥军队的列阵厮杀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数量占据优势的突厥骑兵如同狂潮洪水,一波接一波的反复冲击江都隋军的阵地,兵力处于劣势的江都隋军则努力保持密集队形,以血肉之躯苦苦抗衡突厥骑兵的冲击,方圆阵的占地面积也在突厥的冲击下不断缩小,获得了更多战场空间的突厥骑兵则不断向两翼延伸,逐渐的把江都隋军团团包围。 看到这样的情况,留守在大营里的王世恽等江都将领当然是心急如焚,几次请求陈应良出动援军替王世充分担压力,陈应良却根本不理这些老婆家的亲戚;而其他的隋军将领则是连连点头,也总算是亲眼看到了保持密集队形的隋军步兵在突厥军队面前的阵战优势,信心大增,云定兴云老将军还不断的向自己的几个亲信苗海潮、朱粲等人说,“看到没有?突厥骑射也没多少可怕,只要咱们的队形密集,扛住突厥冲击绝对不是问题。”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也有不明白陈应良这么做良苦用心的,至少差点成为陈应良大舅子的柴绍就疑惑的向李二问道:“二郎,我们的生力军还有的是,突厥都已经把王世充团团包围了,陈应良小子怎么还不出动援军帮忙? “陈应良是在检验我们的阵战实力,看我们的步兵阵形是否真能扛住突厥骑兵的冲锋。”李二答道:“我们的军队以步兵为主,这一点非常重要,陈应良当然要做到心里有数才敢放心用兵。至于援军,到了该出动的时候他自会出动,学着点吧,父亲那么很他,都还对他捕捉战机的能力赞不绝口,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目标。”、 柴绍点头,继续去眺望战场了,李二却悄悄暗叹了一声,眺望着陈应良的帅旗,心中无比羡慕,暗道:“总有一天,我也要象他一样,以大地为棋盘,以千军万马在棋子,在天下人的面前,博弈出我的棋局” 靠着江都隋军的浴血奋战,勤王隋军这边倒是渐渐有了信心底气,也隐约明白如何对付突厥这群草原上的强盗了,突厥那边却是越打越火大越憋屈了,尤其是指挥这场战斗的阿史那·埃利弗,那更是暴跳如雷火冒三丈,说什么都没有想到隋军这个乌龟阵竟然会这么难攻,投入了包括两千披甲骑兵在内的一万五千军队,竟然还攻不破砸不烂这个乌龟阵,相反还被杀得尸体满地,伤亡不小。大怒之下,阿史那·埃利弗迅速盘算,然后大吼道:“鸣金,把军队退回来重整队伍。” 铛铛铛铛,也不知道从那里抢来偷来的铜锣敲响,猛攻隋军乌龟阵不破的突厥骑兵迅速脱离战场,退到远处去重整队列,同样遭到了不小死伤的江都隋军如蒙大赦,赶紧欢呼着重新整队,王世充也赶紧派出人手向陈应良求援,说是突厥军队只是暂退,也许还要进攻,说不定还要猛攻自军,请求陈应良速派援军给自己充实兵力,补充战力,以免力战不支,危急友军。 面对着事实上老丈人王世充的求援,陈丧良也拿出了自己的丧尽天良风格,很直接告诉江都军传令兵,说道:“大隋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亲率十万主力骑兵入侵中原,我大隋大隋名将达奚长儒率军迎战,麾下仅有三千步兵,在三天时间里与突厥主力激战十四次,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一兵一卒的援军,却最终击败了十万突厥,杀敌过万。回去告诉王郡丞,我相信达奚长儒将军能做到的,同为大隋名将的他也一定能做到” 江都隋军的传令兵哭丧着脸飞奔回来传令了,听到不肖女婿的这个回答,王世充也彻底的欲哭无泪了,大骂道:“等老子回去,一定要把那个黄脸婆的肚子剖开,看看她是怎么生出那个女儿的,怎么给我找了一个女婿?把我当达奚长儒用,我要有达奚长儒那本事,勤王主帅的位置还轮得上他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合情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合情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亏大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亏大了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亏大了 重整队形后的突厥军队目标果然还是王世充,把披甲骑兵推到了最前面,排列起整齐队形,然后密集冲锋,轻骑兵紧随其后和包抄两翼,宛如奔流洪潮,数以万计的马蹄同时敲打地面,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人马未到,密如冰雹雨点的羽箭已然铺天盖地的抢先落到江都隋军头上。 阿史那·埃利弗这也是没办法,始毕可汗交给他的任务是阻止隋军立营,保护突厥主力的活动空间,现在隋军出营交战,突厥军队不打败营外隋军又如何能阻止隋军立营,又如何能压住隋军向被压迫的势头,保护住已经所剩不多的骑兵活动空间?所以那怕是发现南来这些隋军在阵战方面的实力超过估计与想象,也知道王世充的乌龟阵不好啃,阿史那·埃利弗也只能拼尽全力拿下这个乌龟阵,不然的话不仅伤士气,回去也无法向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交代。 王世充也是没办法,黑心女婿死活不发援军,坚决要他继续顶住,王世充不服从那就是抗命,故意败退保存实力更没这个胆量——黑心女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就算宰了他也是大公无私的忠心报国,所以王世充也没了办法,也只能是一边诅咒着黑心女婿的祖宗十八代,一边祈祷着已经亡故的大隋名将达奚长儒附体显灵,一边指挥着军队全力迎敌,口中吼叫不绝,“扎稳阵脚,扎稳放箭放箭弓箭绝对不能停” 前沿的江都隋军重步兵齐唰唰的举起了枪矛,犹如乌龟阵的边缘生出了一排尖刺,铁质盔甲已经有些破碎变形的重步兵努力站稳身体,互相紧挨着身体,他们前面长盾手用身体紧紧顶住长盾,后面的轻步兵也用身体努力顶住他们的后背,努力帮助他们迎接即将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击,再后方的弓手则拼命拉弓放箭,全力压制突厥骑兵的冲锋势头,齐心协力迎接来自草原强盗的疯狂冲击,以血肉之躯抵御游牧强盗的利箭弯刀。 突厥披甲骑兵带着滚滚黄砂冲进,义无返顾的直接撞击到了隋军的乌龟阵上,战马腾空,马蹄踏落,隋军长盾仰举,枪矛捅刺,马蹄砸落声,长盾破碎声,金铁碰撞声,两军士兵受伤和垂死的惨叫声,以及战马的惨嘶声,全部汇为一股,杂乱凄厉得有如九幽地狱的冤魂惨叫,鲜血陡然在两军相接处飞扬,隋军的圆形乌龟阵也一下子被敲出了一个凹陷,受敌处被迫后退了将近两丈。 那一瞬间,位居阵中的王世充和在远处观战的陈应良等人,心脏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因为突厥骑兵一旦把这个凹陷冲破,直接杀进了隋军乌龟阵的内部,王世充苦心布置这个乌龟阵也等于是直接告破了。 还好,骁勇善战的江都隋军在这一刻华夏英灵附体,尽管被迫后退,尽管无数将士被突厥重骑撞得直接口吐鲜血甚至直接飞起,还有许多的隋军将士直接被突厥战马踏破肚肠,踩成肉酱,但被压着退了一丈多远后,隋军将士还是以血肉之躯顶住了突厥重骑的继续前进,没给突厥骑兵冲入阵内的机会,重新把突厥骑兵拉进了近身肉搏的战斗。 见此情景,那怕是之前无比鄙夷江都隋军的太原隋军队伍中,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为之大振,因为隋军将士很清楚,自己们绝对不怕与突厥骑兵面对面的近身肉搏,刀枪见血的以命拼命,怕只怕突厥军队的骑射箭雨和连人带马的冲锋撞击,而只要顶住了突厥披甲兵的冲锋撞击,突厥军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攻破隋军乌龟阵的希望了。同时李渊也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对江都隋军的阵战能力更加忌惮。 战事的发展也正如预料,没能成功突入隋军乌龟阵内部,被隋军步兵拉入正面肉搏后,突厥骑兵也就彻底没了破阵希望,只能是老老实实的与隋军步兵提刀挺枪的对砍对捅,以命肉搏,士气大振的隋军将士则上捅敌人下砍马腿,打得有声有色,不仅重新稳住了队形,还给突厥重骑兵制造了不小死伤,也大大的给王世充长了一把脸。 战事进行至此,突厥军队一举砸碎王世充乌龟阵的美梦实际上已经彻底落空,阿史那·埃利弗脸色发青,只得重新考虑对策,隋军旗阵这边陈应良却是连连点头,稍一盘算后,陈应良把目光转向了云定兴的位置,吩咐道:“朱粲听令。” 自打与陈应良重逢以来,朱粲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陈应良叫出自己的名字,惊奇之下朱粲都有些走神,直到苗海潮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朱粲才回过神来,赶紧出列抱拳,大声答道:“末将在” “令你率左屯卫军队五千,出营侯命,列偃月阵,注意让出后军的出营空间。”陈应良毫无表情的吩咐道:“敌人杀来,正面迎敌,若敌人不来,没有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违令者斩。” “违令者斩?”朱粲又楞了一楞,然后还是抱拳唱诺,然后飞快下去统兵出营,在大营门前飞快布置陈应良要求的偃月阵,同时也是对主将武力值要求极高的偃月阵。 陈应良有些高估了云老将军麾下军队的行动能力,见朱粲率军出营,不等左屯卫列阵完毕,已经吃够了阵战苦头的阿史那·埃利弗已然下令进攻,之前布置在江都隋军西北部的两千突厥抢先出击,笔直冲向朱粲队伍,朱粲慌忙挥师迎敌,尚未完全张开的两个月牙也赶紧左右合围,在阵脚尚未扎稳的情况下与突厥军队展开混战,虽不是十分吃亏,却也没了机会象王世充那样有力抗击的突厥冲锋。 朱粲出击不利,云老将军的面子上当然有些挂不住,不断埋怨朱粲动作不够快立阵太慢,也话里话外的为自己的走狗解释,说是突厥军队来得太快,朱粲也确实没有多少时间扎稳阵脚。陈应良则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等待突厥军队的下一步动作。 突厥军队那边果然有了动作,发现隋军阵战能力太强,不肯再和隋军阵战的阿史那·埃利弗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不会有半点的客气,又是一声令下后,马上又有五千突厥骑兵出阵,毫不犹豫的杀向立阵未成的朱粲队伍,朱粲这边手忙脚乱,只得赶紧聚拢队伍,在混战中布置方圆阵,仓促招架突厥冲击,打得十分辛苦,还隐隐露了败象。 陈应良必须又做调整了,不过陈应良也没有给朱粲派去援军,而是安排了一个传令兵出营,去给至今没有受敌的李渊下令,喝道:“去给李大使传令,命令他全军鼓阵而进,直捣突厥旗阵” 收到了陈应良的命令后,李渊今天第三次皱了眉头,但是又不敢当众违抗军令,只得是硬着头皮下令擂鼓进攻,率军北上进攻突厥旗阵。结果这么一来,阿史那·埃利弗也多少有些为难了,不打等同束手待毙,打的话又容易伤到潜在盟友,但是不打又肯定不行,被迫无奈之下,阿史那·埃利弗只得又派出一万军队,正面迎住太原隋军,与同样装备了大量弓箭的太原隋军展开弓箭互射战。结果这么一来,阿史那·埃利弗身边的预备队,也就在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一万八千左右。 与此同时,陈应良再次做出了调整,命令左屯卫将军刘经业率军五千从左营出营,迂回北上同样去取突厥本阵,并密令刘经业一旦遭到突厥拦截,马上组方圆阵自保,不要求刘经业杀敌多少,只要求刘经业缠住同等数量以上的敌人即可。 刘经业领命出营,率军向北走了没多远,还没来及越过大营正面,就已经被同等数量的突厥轻骑缠住,刘经业依密令聚拢自保,把五千突厥牵制在隋军营地西北面,同时陈应良也马上安排苗海潮率军五千从正面出营,去增援已经招架不住的朱粲,诱使突厥继续往正面增兵。 几着棋子落下,陈应良的险恶用心和卑鄙嘴脸已经昭然若揭,那就是利用隋军在这一带的局部兵力优势,尽可能拉长战线,尽可能诱使突厥分兵,诱使突厥把兵力过度分散使用,形成一个个局部平衡,然后再突然投入精锐打破这些平衡,在局部以多打少,以强胜弱,最终获得整个战场的胜利。猜出了陈应良这个打算,暗暗点头过后,李靖又凑到了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帅,动作要快,这里距离突厥大营只有二十里,要防着突厥又有援军赶到。” 陈应良点头,并不言语,而与此同时,阿史那·埃利弗也犯了一个指挥错误,那就是太过求胜而忽视了分兵问题,为了赶快已经逐渐形成的局部平衡奠定胜局,阿史那·埃利弗再次派出了五千突厥南下,全力攻打已经露出败象的朱粲队伍,在身边仅仅只留下了八千预备队,中军旗阵的兵力为之薄弱到了相当危险的状态。 奸计得逞,陈应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大吼道:“郭峰、程咬金、秦琼听令” “末将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郭峰、程咬金和秦琼三将立即出列,整齐抱拳唱诺。 “各率本部,从右营出门。”陈应良微笑说道:“目标是那里?回答我。” “突厥旗阵” 陈丧良麾下三条最忠实的走狗想不都想,异口同声的整齐回答,坚决的态度与自信的神情,让在场的其他隋军将领都忍不住万分羡慕,也无不在心里大骂,“他娘的老子麾下,怎么就没有这么不怕死敢打硬仗的走狗?” 陈应良笑着点头,又向旁边的亲兵队长三狗子吩咐道:“三狗子,带三十名甲等兵去预防万一,每人四个,不到最后时刻,不许使用,能不用就尽量不用,明白没有?” 三狗子毫不犹豫的抱拳唱诺,陈应良再次点头,一挥手时,三员得力猛将和三狗子已然飞奔下去领兵出战,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阴世师、云定兴和李靖等人这才好奇问起什么是甲等兵,陈应良笑而不答,众人全都不解,惟有刘长恭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不过别指望我会说,那是陈兄弟压箱子底的杀手锏,我得给他保密。” 报和两千谯彭骑兵精锐飞快准备完毕后,隋军营地内突然战鼓大作,如雷鼓声中,隋军营地的右门突然大开,数量不到三千的隋军骑兵突然冲出营外,稍整队形以报国军为先锋,毫不犹豫的直接北上冲锋,谯彭将士吼声如雷,三狗子率领的火器兵暗藏提前六百年出现的火药武器,手拿火种,同样是兴奋吼叫,冲在最前面的报将士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仅仅只是人人面带狞笑,噬血的狞笑,高举着精忠报国的大旗一声不吭的杀向突厥旗阵。 隋军精锐骑兵的突然出击,结结实实杀了突厥军队一个措手不及,正在分别与王世充、李渊、朱粲和刘经业等隋军诸部交战的突厥军队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分兵拦截还是该保护自己的背后,正在突厥旗阵中指挥的阿史那·埃利弗也赶紧站了起来,观察这支突然杀出的隋军骑兵目标所在,结果阿史那·埃利弗很快就张口结舌的看到,这支隋军骑兵并没有就近支援距离最近的王世充,也没有去增援正在突厥围殴的朱粲,而是从王世充和朱粲之间的狭窄空隙直接穿过,转道向北。 “来给唐公爵帮忙?” 阿史那·埃利弗一度还闪过这样的念头,认为这支隋军骑兵是来增援战场位置最北的李渊队伍,直到亲眼看到人人身披白袍越过太原隋军的交战区域,直接向着自己杀来时,阿史那·埃利弗这才如梦初醒,惊叫道:“我的旗阵?这些中原蛮子,竟然是来冲我的旗阵?” 明白了隋军骑兵的目的后,阿史那·埃利弗先是大惊,然后勃然大怒,吼道:“全体上马,随我冲锋,于掉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中原蛮子,让这些中原蛮子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敌铁骑” 恶心难听的怪叫声中,最后的八千突厥骑兵纷纷上马,迅速排列成队,然后阿史那·埃利弗命令亲兵高举自己的白毛帅旗,亲自率军发起反冲锋,气势汹汹的迎面杀向正面冲来的隋军骑兵,还争先恐后的在冲锋中拉弓放箭,施展骑射绝技,将五颜六色的刚劲羽箭抛射到打头阵的报国军头上。 阿史那·埃利弗真应该向崞县突厥打听一下报国军的情况,可惜他即便打听了也没用,靠着这两年来的杰出表现,装备精良得已经连大隋御林军都眼红的报国军队伍,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是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连人带马全部身披铁甲,还是皇家作坊精心打造的最上好铁甲,突厥的羽箭再是刚劲,射到这些铁甲上也就是迸出几串火星,除非恰好射到没有盔甲保护的位置,否则基本上就没有任何作用,结果也正是如此,突厥骑兵在冲锋中接连放出了几波箭雨,也基本上抛射进了报国军人群中,却几乎没有收到效果,全部骑着大宛良马的报将士仍然还在狞笑挺近,默不作声的杀向突厥军队正面。 “不好是重甲兵”阿史那·埃利弗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大惊失色,惊叫道:“怎么可能?重甲骑兵还能跑这么快?他们骑的是什么马?” 惊叫间,阿史那·埃利弗下意识的放慢了一些速度,他身旁的附离亲兵却毫无惧色的继续冲锋,几个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突厥附离还放声大吼,“狗蛮子,想找死就来艾拉艾拉” “吵死了。” 与郭峰并骑冲在最前面的裴行俨终于嘀咕了一句,正好前面有一个突厥附离迎面冲来,怪叫着挺枪来刺裴行俨,裴行俨也懒得抡刀,左手突然探出,直接一把抓住来枪,对面的突厥附离大惊,赶紧大叫着双手挥枪想把裴行俨甩下战马,不曾想隋末唐初板指头数得着的怪物裴行俨却左手一举,把他连枪带人给举到了天空上,然后往下一砸,那倒霉的突厥附离顿时惨叫着向后飞出,砸翻了两个更加倒霉的同伴。最后裴行俨才又嘀咕了一句,“吵死了。” 砰一声,裴行俨旁边的陈祠一棍敲在了一个突厥士兵的脑袋上,把他的头盔直接砸变形,口鼻喷血的当场惨死,然后陈祠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是一棍扫出,砸得另一个突厥士兵翻身落马。 呼一声,势大力沉的熟悉破空声传来,另一边的郭峰再一次抡起当初皇甫无逸亲手送给他的九环砍刀,以开山破石砍向对面敌人,对面的突厥士兵吓得后仰躲避间,郭峰的砍刀直接劈到了他的胯下战马头上,把马头当场劈成两片,接着郭峰的身后又突然探出一柄铁枪,把那已经吓傻了突厥士兵小腹洞穿,然后郭峰和使枪的报国军士兵也不说话,继续挥刀挺枪又去和其他突厥士兵厮杀。 砍瓜切菜,武装到了牙齿的报将士连口号声都不怎么喊,就这么默不作声的挥刀挺枪,抡棒砸锤,杀人机器一般的沉默收割对面敌人的生命,即便中箭中枪受伤也不吭声,只是尽可能的把手中武器往敌人身上招呼,神情平静得如同吃饭喝水,也冷酷得如同千年寒冰。他们对面的突厥士兵却是人人惶恐,争相惊叫,“这些中原蛮子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这么厉害?” “杀杀啊”喊杀声在报队伍的两翼响起,程咬金和秦琼率领的谯彭骑兵从报国军的左右掩杀而上,这些谯彭骑兵在装备方面虽然远远不及报将士,在战场上见过的血却一点都不比报将士少,挥刀挺槊虎虎生风,威力也不必报将士逊色几分,阿史那·埃利弗身边的突厥附离虽然精锐,却也只是和这些谯彭隋军的最精锐者打了一个平手。 谯彭骑兵掩护住了两翼,报将士在冲杀间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八百余骑不打半点折扣,就是取直线冲击阿史那·埃利弗的帅旗,突厥骑兵虽然纷纷上前阻拦,却招架不住这群杀人机器的冷漠砍杀,接二连三的被砍倒砸翻,翻身落马者不计其数,胆战心惊者也越来越多,最后连阿史那·埃利弗也慌了手脚,心中惨叫,“糟了,我太轻敌了,想不到中原蛮子的这群陷阵死士这么厉害,连我的附离亲兵都挡不住。” 突厥骑兵到底还是人多势众,即便正面不利也迅速向两翼延伸,逐渐包围了隋军骑兵,正常情况下,突厥军队这么做怎么都会有些效果,至少可以在心理上压倒隋军骑兵,可惜突厥军队这次却碰上了一帮非人类,一群自打组建成军以来就从没和五倍以下敌人交过手、动不动就和十几倍几十倍敌人正面硬扛的非正常人类,所以突厥这么做不仅没有收到恫吓牵制的效果,还反倒露出了巨大破绽,直接把他们的主将阿史那·埃利弗暴露在了这群身披白袍的非正常人类面前。 “艾拉艾拉”阿史那·埃利弗身边的突厥兵还在疯狂上冲,妄图拦住仍然直接向他们主帅的报国军队伍,却在紧张的同时全然没有留意到,阿史那·埃利弗身边已经剩下只有区区百名的附离亲兵,同时更拦不住报几个悍将的前进脚步,被杀得人仰马翻倒地不断,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报国军四大将中头脑最冷静的陈祠也突然发现了机会来临,立即向藏在后方的三狗子吼道:“三狗子,出手掩护我们生擒突厥主将” 犹豫了一下,三狗子也大吼着下达投掷命令,三十名由陈应良亲兵担任的火器兵立即每人拿出一个火药瓶,用随手携带的火种点燃引线,然后奋力掷向前方的突厥队伍。而与此同时,两年前靠着这个秘密武器大破杨玄感的报国军几大将也同时大吼下令,“冲锋”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 提前六百年出现的火药武器,第一次在突厥军队的人群中炸响,尽管爆炸的威力小得十分可怜,尽管最大的效果仅仅只是恐吓敌人,但提前六百年突然的效果还是非同凡响,阿史那·埃利弗身前的突厥附离再是精锐,也被炸得七荤八素,也被震得耳膜顿破,双耳流血,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天南地北,队伍一阵大乱,知道这些效果的报将士则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乘机只是笔直冲向头戴金盔的阿史那·埃利弗,队伍中也终于响起了整齐的吼叫声,“抓活的 猛烈的爆炸声不仅吓傻了阿史那·埃利弗和他身边的军队,也吓傻了战场上其他位置的隋军将士和突厥士兵,争先恐后的扭头循声看去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阿史那·埃利弗的白毛帅旗倒下消失,突厥将士张口结舌,隋军将士瞠目结舌,然后放声欢呼,士气陡然爆棚。 被吓傻的还有陈应良身边的绝大部分隋军将领,包括未来的大唐军神李靖在内,都忍不住脱口惊叫道:“出什么事了?这什么声音?打雷了?” “哈哈哈哈”刘长恭刘大将军无比得意的放声狂笑起来,“陈兄弟,恭喜恭喜,这场仗又赢定了,又被你吓傻一帮了,看这次的效果了,上次你用这招抓到了杨玄感,这次就看能不能拿下突厥主将的首级了。” “如果拿不到突厥主将的首级,回来我剥他们的皮”陈应良很郁闷的大骂道:“我们半点都没落下风,根本就用不着用这招,暴露了我的最大杀手锏,如果还拿不到突厥主将的首级,回来我要他们好看” 说罢,陈应良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眼的隋军众将,又很郁闷的说道:“看什么看?就是一种吓人的武器,用了一次就没用了,把这种武器提前暴露,就算拿下突厥主将的首级我也觉得亏娘的,本来我想留下来招待始毕贼酋的啊亏大了,我这次亏得太大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亏大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亏大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 阿史那·埃利弗的白毛帅旗突然倒下,不用陈丧良再派生力军加入战场,各个局部战场的均衡态势就已经自行瓦解,军心大乱的突厥军队士气低落,将领关心阿史那·埃利弗的安危和旗阵的存亡,士兵惊惶的东张西望,寻找可以逃命的道路,也期盼自军将领尽快下达撤退逃命,许多聪明的士兵都已经在调整方向,准备着撒腿快退,上上下下都无心恋战。 与突厥军队截然相反,看到突厥帅旗消失,隋军这边却是欢声震天,士气大振,不用陈应良下令就已经自行发起了反攻,凶狠的挥舞刀枪把对面突厥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一度接近崩溃边缘的朱粲队伍也乘机重新稳住了阵脚,开始在朱粲的率领下发起反击,野心极大的朱粲还再一次身先士卒,长枪舞动得有如瑞雪纷纷,一口气捅倒了好几个突厥士兵,苗海潮也乘势与朱粲汇合,联手反击对面来敌。 与此同时,陈应良一声令下间,总攻战鼓敲响,隋军全线反攻开始,李渊、王世充、刘经业和朱粲、苗海潮五路兵马都转守为攻,猛烈冲击对面敌人,刘长恭和云定兴也各率一军左右杀出,左右包抄齐冲战场两翼,失去了指挥的突厥军队只支撑了片刻就全线崩溃,诸路军队争先掉头北逃,逃亡的士兵战马再一次铺满了两条太行余脉包夹的开阔地,旗帜、武器、盔甲和伤马扔得到处都是,为了更快更方便的逃命,这些来自草原上的蛮夷还毫不犹豫了扔下了几乎所有的负伤同伴,踩着自家伤兵的身体仓皇逃亡,突厥阵地上哭喊震天,难听的怪叫声和求饶、求救声此起彼伏,但还是没有那个突厥士兵将领愿意拉自己的负伤同伴一把。 陈应良也亲自率领谯彭隋军发起了追击,但是和上次崞县大战一样,陈应良还是让自己的嫡系谯彭隋军保持队形缓缓北上,宁可不要斩获也要预防万一,随时准备着给前军擦屁股收拾后事。也正是因为有陈应良这么一位识大体重大局的主帅,其他的隋军队伍才得以放心的高歌猛进,撵着突厥军队的屁股放心追杀,只可惜隋军这边是以步兵为主,突厥却全部都是骑兵,所以再怎么的追砍也不可能全歼这些已经崩溃的突厥,最多只是尽量的扩大一下战果。 突厥大营那边的反应也很快,隋军还没把突厥败军追出十里,北面就已经飞快冲来了大约两万左右的突厥轻骑,在官道上结阵拦截隋军追兵,掩护败兵向大营撤退,许多不长眼的突厥败兵试图逃进他们的队伍寻求保护,也被他们毫不留情的用乱箭射成刺猬,强迫败军向两翼撤退。见此情景,并没有做好决战准备的陈应良也果断下令鸣金,收拢队伍保存现有战果,避免战事更进一步扩大,导致隋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与突厥展开全面决战。 鸣金铜锣敲响,靠着之前连大舅子都不放过而建立的如山军令,隋军各队纷纷停止追杀,后撤集结重新整理队形,谯彭隋军则继续保持严整队形,与对面的突厥援军对峙,掩护友军向后撤退,两军相隔里许,却各自保持冷静,都是优先保护友军,没有冒险交战。见此情景,陈应良也忍不住赞了一句,道:“不错,想不到突厥那边也有帅才,他如果冒险向我们进攻,我们的斩获只会更大。” “从旗号上来看,前面的突厥大将应该是阿史那·思摩。”旁边的李靖介绍道:“就下官所知,他在突厥军中素来以勇谋兼备著称,是个难得的大将。但还好,他身上有胡人的混血,所以没被封为察杀,没有独自掌兵的权力,在突厥军中地位不是很高,不然更难对付。” 察杀是什么玩意陈应良此前已经听李靖和长孙无忌介绍过,非纯血的阿史那家族成员不能被封察杀这点陈应良也知道——只是陈应良不知道阿史那一家如何辨别是否纯血,不过丧尽天良的陈丧良对阿史那一家如何辨种并不感兴趣,陈丧良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很好奇的向李靖问道:“前面这个阿史那·思摩因为有胡人血统,不能得到突厥可汗重用,那他自己是态度?是否很不满意,特别怨恨始毕贼酋?” “就下官所知,没有。”李靖微笑说道:“阿史那·思摩有些象我们大隋的蔡王殿下,即便不得重用受尽委屈,也是甘之如饴低调做人,遇到大事时却每每能挺身而出,尽到一个皇亲国戚的责任,所以大帅你如果想打他的主意,恐怕没多少希望。” (史实,历史上被李靖打得穷途末路时,几乎所有的突厥贵族都背叛了当时的突厥颉利可汗,惟独不得重用的阿史那·思摩对颉利可汗不离不弃,直到颉利可汗被李靖俘虏后,阿史那·思摩才在颉利可汗的命令下投降。) “没关系,他再忠心也没关系,我照样有办法收拾他。”熟读罗织经秦桧传的陈应良露齿一笑,又迫不及待的向李靖问道:“始毕贼酋对阿史那·思摩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什么猜忌的表现?有没有怀疑阿史那·思摩的迹象?” “这……。”李渊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苦笑说道:“大帅恕罪,这些情况下官还真不知道,不过请大帅放心,大帅如果需要,下官可以去替你收集这方面的情报,好在我们已经抓到了不少的突厥大将,收集这方面的情报比较容易 陈应良满意点头,催促了一句李靖尽快操办此事,然后见隋军队伍已经尽数收拢集结,陈应良便果断下令全军撤回大营,自领嫡系亲自为全军殿后,缓缓南下返回营地,阿史那·思摩见隋军阵形严整,获胜后撤退仍然井然有序,没有机会可乘,便也没有率军追击,很谨慎的保护着混乱败兵缓缓北撤,勤王隋军与突厥主力的首场大战也就此宣告结束。 缓缓撤到大营门前,隋军营地中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凯旋隋军依此撤入营内的同时,留守大营的阴世师亲自出营迎接陈应良,杀得满身是血的郭峰、裴行俨和陈祠等报将领也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行礼请功,郭峰还笑嘻嘻的对陈应良说道:“陈记室,猜猜我们给你抓到了谁?” “抓到了谁?”陈应良一楞,然后露出了喜色,问道:“你们生擒到了突厥主将?” “陈记室,用了你的火雷瓶,再抓不到突厥主将,那你还不得把我们的皮了啊?”素来比较稳重的陈祠也难得嬉皮笑脸了一次,然后又赶紧说道:“陈记室,你猜到我们能抓到突厥主将并不奇怪,但我们抓到这个突厥主将是谁,你就绝对猜不到了。” “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个突厥的重要人物。”陈应良分析道:“肯定不可能是始毕贼酋,莫非是始毕贼酋麾下的什么重要人物,比方是他的弟弟什么的。” “大帅英明,果然一猜就中,不错,是始毕贼酋的一个弟弟。”阴世师大笑道:“而且还是始毕贼酋最重要的弟弟,他的二弟阿史那·埃利弗” “阿史那·埃利弗?”李靖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叫道:“你们抓到了阿史那·埃利弗?突厥军队的二号人物,始毕贼酋的汗位第一继承人被你们抓到了?” 陈应良目瞪口呆,都有些不敢相信报国军的运气能这么好,能一下子就抓到突厥军队的二号人物,阴世师和郭峰等人却是得意大笑,立即喝令押出阿史那·埃利弗献俘,结果很快的,四名身披白袍的报将士还真推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突厥壮汉,并且要把他按跪在陈应良的面前,那突厥壮汉则坚持不跪,嘴里叫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旁边的李靖飞快翻译,“我是始毕可汗的弟弟埃利弗公爵,我要求获得我应有的战俘待遇,你们不能虐待我,我是突厥的公爵,还受过你们中原皇帝的封号。” 事实放在面前,陈应良想不放声大笑也难了,大笑着与几名报的爱将一一拥抱,大声道谢,然后陈应良立即命令士兵把阿史那·埃利弗押进大营,关在自己的中军营地严加看管,等候自己亲自审问,旁边的隋军众文武则争先恐后的向陈应良恭喜道贺,人人喜笑颜开,惟有李渊李大使的笑容有些虚伪,心里还破口大骂,“操他娘的,这群穿孝袍的疯子还真他娘运气好” 与此同时,李靖悄悄凑到了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帅,若下官所料不差,阿史那·思摩此前肯定不知道阿史那·埃利弗被我们俘虏的情况,不然的话,他怎么都要尝试一下发起进攻救回阿史那·埃利弗——正常情况下,阿史那·思摩回营后日子不会好过。” 陈应良点点头,心里飞快琢磨一些如何让始毕可汗屈杀忠良和涣散突厥军心之类的行善积德义举,同时又注意到了笑容虚伪的李渊正在向自己拱手道贺,陈丧良顿时也笑得更加虚伪,忙一边谦虚道谢,一边微笑问道:“李大使,今天的斩获如何?” “末将无能,斩首才四百余具,在出营诸军中排名最后。”李渊很郁闷的回答——也确实郁闷,因为太原隋军主要是和突厥打弓箭远射战,射死了敌人也无法割下首级请功。 “没事,没事。”陈应良笑着安慰道:“今天打的是击溃战,我们的斩获不大很正常,下次我一定会给你机会,让你尽情大展拳脚,多斩敌人首级报国立功。” 李渊闷闷不乐的道谢,另一边的齐王殿下杨喃却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当面向李渊质问道:“李大使,有件事很奇怪,今天突厥怎么好象是专门盯着我们的其他队伍打,对你的太原军却似乎在故意忍让,有意不与你近身交战?敢问李大使,这什么原因?” 陈应良都没有问这个问题,暗地里与自己达成协议的杨喃却当面质问,李渊大惊之下飞快扭头,却见杨喃的笑容有些阴森,似乎有些不怀好意,李渊心中更奇,便只得如实答道:“禀齐王殿下,微臣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原因。” “李大使真不知道?”杨喃笑笑,又转向了陈应良说道:“陈大帅,既然我们忠勇的大隋将士把突厥主将都抓到了,那么本王认为,大帅在审问战俘期间,最好还是顺便问问这个问题,看看突厥为什么故意不和李大使的军队交战 陈应良脸上含笑答应,心里则在大骂杨喃没城府没教养,看到今天隋军打了一个胜仗就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想要抢班夺权拿下太原隋军的兵权了——本来把太原隋军交给这位齐王殿下也没什么,但是转交了兵权后就等于是废了太原隋军这个重要助力,目前实力还有些不足的陈应良当然不会于这种自断胳膊的蠢事。 陈应良心里大骂,李渊心里则是在惊疑不定了,搞不懂杨喃为什么会突然针对自己,更不明白本应该急于夺权的杨喃为什么会突然站到陈应良一边。不解之下,李渊赶紧找机会对李靖使了一个眼色,让自己安插在陈应良身边这个内线赶紧找机会与自己单独密谈,了解陈应良与杨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靖会意,微微点头,心里则在大骂杨喃不是东西,故意挑拨陈李矛盾,不仅急于抢夺太原兵权,还存着把陈应良推上前当恶人的歹毒心思。 各怀鬼胎的同时,隋军队伍也已经先后退回了营地内,肩负重任的陈应良不敢怠慢,赶紧又在中军大帐里安排布置守夜任务,同时把对付突厥哨骑的任务交给了骑兵数量最多的太原隋军,要求李渊安排两千骑兵以校团为单位,在夜间出营扫荡突厥哨骑,打击突厥哨骑活动猖獗的嚣张气焰,李渊领命后,陈应良宣布散帐,然后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马上着手亲自审问阿史那·埃利弗,了解掌握更多的突厥军情,杨喃也要求陪同审问,陈应良给了面子没有拒绝,让他留下参与审问。 陈应良亲自审问重要俘虏,精通突厥语的李靖当然要留在中军大帐里担任通译,找不到机会去与李渊单独交谈,李渊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安排骑兵出击,袭击营外突厥哨骑。而刚安排好了这件事后,李二却突然来到了李渊的营内拜见,李渊大喜立即接见,父子见面,李二也没客气,直接就向李渊说道:“父亲,突厥军队今天故意没有强攻你的队伍,目的应该二,一是向你示好,二是更进一步离间你和陈应良的关系,扩大我军内部矛盾,此事不知父亲知否?” 见李渊点头表示明白,李二这才又说道:“那么父亲,陈应良小贼对今天的事有什么表态没有?” “没有。”李渊摇头,很郁闷的说道:“那个小贼十分奸猾,突厥这点雕虫小计还瞒不过他,所以他到没有什么表态。不过很奇怪,齐王殿下倒揪着这一点不放,当众向我发难,弄得我都有点下不来台。” “齐王殿下?”李二惊讶说道:“他不是早就盯上了这个勤王首功了么?怎么会对父亲你发难?” 李渊苦笑说我也不明白,然后把刚才在大营门前发生的事对宝贝儿子大概说了一遍,末了李渊又说道:“我已经给李靖使了眼色,让他尽快找机会来与我见上一面,看看他是否了解此事,也看看陈应良小贼是不是在背后搞了鬼。 李二盘算,许久后,李二才低声说道:“父亲,孩儿觉得你如果想彻查这件事的背后是否陈应良搞鬼,似乎找错了彻查方向,李靖是我们安插在陈应良小贼身边的内线不假,但他进入陈应良的帅帐时间太短,陈应良小贼又是出了名的奸诈狡毒,不太可能让李郡丞参与这样的机密事。” “那该如何彻查?”李渊问道。 “应该对齐王殿下身边的人下手。”李二建议,又微笑说道:“齐王殿下的脾气,父亲你是知道的,肚子里装不了二两屎,毫无城府,他如果在暗地里和陈应良有什么勾结,肯定会让身边的亲信心腹知道,他身边那群歪瓜裂枣也不是什么靠谱的货色,我们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不难知道陈应良小贼和齐王殿下的幕后勾当。” “有理。”李渊大点其头,然后又问道:“那应该向谁下手?” “裴该。”李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说道:“裴该是齐王府的记室,替齐王殿下掌管机密文书,齐王殿下有什么机密,他基本上都能知情。而且我们向他下手,还有一个方便之处。” “什么方便之处?”李渊先是又问,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忙说道:“让裴律师出面刺探?”忄笑,真名。) “对,裴律师。”李二大力点头,低声说道:“裴寂裴叔父和裴该都是出身于闻喜裴氏,裴叔父的宝贝儿子裴律师和裴该是同族同宗,又是裴该的晚辈,出面拜见裴该合理合法,与裴该喝上几杯也十分正常,把裴该灌醉了以后,再想套话不就易如反掌了?” 李渊一听大喜,赶紧传来目前正在军中的心腹裴寂之子裴律师,当面向他交代任务,然后又自掏腰包拿出贵重礼物和一坛美酒,让裴律师乘着天色未黑和杨喃还在中军营地的机会,赶紧去杨喃帐中拜见裴该,设法套话,刺探杨喃倒戈的真正原因。同时为了保险起见,李渊还派了能说会道的侯君集给裴律师当助手,帮着裴律师给裴该灌酒,套取裴该嘴里的实话。 前面说过,丧尽天良的陈丧良为了安抚齐王殿下杨喃这个刺头,是让杨喃率军随同太原隋军行动,杨喃的营帐自然也是设在了太原隋军的营地内,结果这也大大方便了裴律师和侯君集的行事,同时也正如李二所言,不惜余力帮着齐王杨喃被隋炀帝憎恶到死都没获得太子宝座的裴该果然是个靠不住的货色,先是被本家侄子的贵重礼物哄得开心大喜,然后又被裴律师和侯君集的甜言蜜语和上好美酒灌得大醉,天色才刚黑,就已经把那个晚上李渊和李靖先后拜见杨喃发生的事给交代了出来………… 侯君集和裴律师成功完成任务凯旋而归时,李二已经回了左屯卫的营地当值,李渊也就独自一人接见了裴律师和侯君集,而当听完裴律师与侯君集的报告后,李渊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失声惊叫,“怎么可能?上前天的晚上,我才刚走,李靖就去见了齐王殿下,还唆使齐王殿下夺我兵权?这样的大事,李靖为什么一直没有向我禀报?” 侯君集和裴律师当然无法回答李渊的问题,然而偏巧就在这时,帐外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马邑郡丞李靖求见,李渊闻报大怒,拍案喝道:“叫他进来” 亲兵答应,刚要转身时,李渊却突然改了主意,改口道:“请他进来,态度一定要恭敬。” 亲兵再次唱诺,李渊又转向旁边的裴律师和侯君集吩咐道:“记住,对他的态度要尽量恭敬和亲热,别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我要试探一下他,他也还有大用。”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助李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助李渊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助李渊 让李渊改变主意的根本原因是李渊突然发现,现在自己就算戳穿了李靖已经背叛投敌的罪恶面目,目前也没什么办法收拾李靖,因为现在军中大权完全是掌握在陈应良一个人手里,李渊现在是既没办法收拾李靖,也没办法惩罚李靖,更别说于掉李靖铲除叛逆,所以李渊觉得与其现在就和李靖翻脸,不如佯做不知,先摸清楚具体情况和李靖的真正立场再说,必要时还可以利用李靖实施反间,狠狠收拾一把对头陈丧良。 拿定了这个主意,李渊就换了一副亲切面孔接见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同宗李靖,而李靖也确实很尊敬李渊这个上司,进帐后马上就向李渊稽首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大使恕罪,下官因为陪同陈应良大帅审问突厥战俘,拜见来晚,万望大使见谅。” “没事,你能来就不错了,我还担心天色太晚,今天你来不了啦。”李渊很有风度的亲自搀起李靖,微笑问道:“审问战俘的情况如何?审出什么有价值的口供没有?” “没有。”李靖摇头,如实答道:“埃利弗公爵只是要求获得他应有的待遇,拒绝回答陈大帅的任何问题,他的身份特殊,陈大帅又不能对他用刑,折腾了许多时间,都没问出任何有价值的口供,最后陈大帅也没办法,只好把他暂时拘押,另外提审了一些今天抓到的突厥俘虏,用了一些刑罚,这才问到了一些突厥军情,但都不是什么重要军情 “陈应良主要是询问那些方面的军情?”李渊不放心的追问道。 “突厥的兵力数量,营地情况,将领情况,还有突厥精兵附离和拓羯的数量多少,主要由那些将领统率。”李靖继续如实回答,却很无意的忘了告诉李渊,陈应良还主要问了西陉关的突厥守军数量,还有突厥大将阿史那·思摩的具体情况。 李渊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突然问道:“今天在大营门前当着众人的面,齐王殿下突然向我发难,什么原因你是否知晓?” “知道一点。”李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就下官所知,齐王殿下似乎与陈大帅达成了秘密协议,陈大帅助他统领大使你的太原勤王军第一个杀进雁门城救驾,换取齐王殿下不掣陈大帅的肘,也抢走大使你的所有勤王战功,不给大使你借此契机再进一步的机会。” “什么?还有这事?”李渊大吃一惊,震惊的模样惟妙惟肖,演技与另一位大隋陈丧良有得一拼,然后李渊赶紧问道:“这个消息确认不?还有,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报告?” “大使恕罪,下官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悄悄在留心李渊反应的李靖赶紧拱手请罪,解释道:“陈大帅疑心很重,我进入他的帅帐时间不长,他对我还不是很信任,很多机密大事都没有让我参与,这件事还是今天下午齐王殿下对大使你发难后,齐王殿下和陈大帅觉得再没有保密的必要,这才在下官的面前提起只言片语,让下官猜到这些情况。不然的话,这么重要的情况,下官如果早知道的话,肯定是马上就向大使你禀报了。” 李渊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心里更是恨不得把李靖活生生掐死了,心中大骂,“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杨喃和陈应良小贼暗中勾结,明明就是你在背底下给他们牵线搭桥,你他娘的还敢说你今天才知道?” 还好,大概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察觉李渊神色不善的李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拱手说道:“大使请放心,下官虽然没有办法阻止陈大帅与齐王殿下暗中缔结盟约坑害于你,但是在临来拜见大使你之前,下官还是找机会向陈应良大帅单独进了一次言,力劝他不要对大使你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哦,你怎么劝的?”李渊好奇的问,心里则在冷哼,“奸贼,你还能有这样的好心?” “下官是从战事角度规劝的陈大帅。”李靖如实答道:“大使你麾下的太原勤王军战斗力不弱,骑兵数量也居于诸路勤王军之首,倘若真把大使你掀翻在地,把太原勤王军的兵权全部交给齐王殿下,等于就是浪费了太原勤王军,而我们大隋军队的兵力本来就比突厥军队少,再自行削弱作战能力,只会于战不利,所以下官力劝陈大帅不要一味计较私怨,要把大使你继续留在勤王战场上,这样才不至于彻底浪费太原勤王军。” 李渊惊讶凝视李靖,一时间又有些搞不懂李靖到底是什么立场了,察觉到了李渊的惊疑,李靖忙又补充道:“大使放心,听了下官的进言后,陈应良大帅虽然不置可否,但下官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动摇,而且从战事角度而言,把大使你继续留在勤王战场上,对陈大帅来说利大于弊,远胜过直接闲置太原勤王军。” 捻着唇下胡须盘算了片刻,又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了李靖一会,李渊这才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做得很好,进言也很巧妙,继续替老夫盯住陈应良与齐王殿下,再有什么紧急情况,马上报我。再有,如果有可能的话,替老夫弄到陈应良与齐王殿下暗中往来的证据,不管是人证物证都行。对了,还有件事,陈应良小贼昨天那种会发出怪响的武器,也替我打听一个究竟。” 李靖恭敬唱诺领命,李渊又命亲兵取来一对玉璧赏给李靖,李靖毫不犹豫的谢了收下,然后借口军务繁忙和避免陈应良察觉告辞,李渊也没挽留,点头后就准许李靖离去,而看着李靖离去的背影,李渊也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心里盘算,“这个吃里扒外的匹夫,到底是暗中投靠了陈应良小贼?还是准备脚踩两条船,对老夫和陈应良小贼都讨好都效忠,准备着将来不管谁胜谁负,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脚踩两条船的可能应该最大,陈应良小贼拿不出什么价钱让他死心塌地。”李渊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又在心中暗道:“没事,李靖这个匹夫的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以后对他小心提防别轻易信任就是了,小泥鳅也翻不起多大风浪。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撤散陈应良小贼和杨喃的联盟,让他们重新掐起来反目成仇,不然的话,杨喃这个身份尊贵的草包还真是老夫的大麻烦。” 李靖亲自居中穿针引线,为陈应良与杨喃暗中缔结的盟约,当然不是说拆散就能拆散了,咱们的李渊李大使绞尽脑汁的盘算了大半夜,都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让陈应良和杨喃重新翻脸,也只好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准备着第二天与足智多谋的儿子李二仔细商量这件事。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李渊才发现了一件怪事,都已经大半个晚上过去了,自己派出营外扫荡突厥哨队的太原骑兵,竟然还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更没听到营外传来半点的喊杀声,李渊心中不由又是有些奇怪,不太明白头一个晚上还无比猖獗的突厥哨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不过这件怪事也用不着李渊操心,咱们的李大使只管放心鼾声大睡,把这个问题丢给全军主帅陈应良去狐疑担心。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时,李渊派出营的太原骑兵收兵回营,向李渊报告说昨天晚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突厥哨队靠近隋军营地,只有几个零散斥候出现,观察了隋军营地动静后就马上撤退,不值得出手,所以隋军骑兵也没有打草惊蛇,李渊听了后也没在意,只是让这些骑兵回营休息,同时准备到中军大营向陈应良报告此事。结果也是凑巧,这时陈应良的中军营地中恰好响起了升帐号,李渊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几个亲信到中军大帐接受号令。 为了不给死对头找机会收拾自己的机会,李渊去中军大帐的路上走得很快,进到陈应良的中军帅帐时众将还没到齐,李渊也乘机把扫荡突厥哨队的结果向陈应良做了报告,陈应良听了后也有些疑惑,狐疑道:“突厥怎么突然变老实了?他们的骑兵那么多,就算在夜里弓箭不准,和我们打斥候战也不吃亏啊?怎么会主动放弃对他们有利的斥候战呢?” 李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这时,各路勤王隋军的重要将领已然到齐,齐王杨喃也进帐坐到了陈应良的右首守卫,众将一起向陈应良行礼问安,陈应良只得把斥候战的事放到一边,对众将大声说道:“诸位将军请免礼,诸位,昨日一战,托天子洪福,也赖各位将军奋力作战,众位将士用命报国,我军再次大破突厥,生擒始毕贼酋之弟阿史那·埃利弗,可喜可贺。” “也是因为陈大帅指挥有方啊。”云老将军赶紧说道:“没有陈大帅的运筹帷幄,用兵如神,我军又如何能大破突厥,生擒贼首?” 众将纷纷附和,多多少少都拍了陈应良一点马屁,陈应良笑着谦虚,道:“诸位将军过奖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军虽然再次大破突厥,但雁门之围未解,天子銮驾尚未迎回,始毕贼酋也还没有束手就擒,我们还需要再接再厉,现在我宣布,今天我们再次北上十里下寨,把突厥骑兵的活动地域压缩在十里左右,坚壁立营,然后再图谋如何彻底攻破突厥。” 步步为营压缩突厥骑兵活动空间的战术已经收到了满意效果,陈应良再次提出继续北上时,隋军众将倒是纷纷唱诺,表态领命,惟有王世充提出他的队伍伤亡较大,希望陈应良调整一下进兵队列,陈应良则借口军队庞大调整不易,没有同意,王世充只好忍气吞声的闭嘴。然而当陈应良正准备下令散帐时,这几天一直无比老实的齐王杨喃却突然站了起来,说道:“陈大帅,继续北上立营,本王赞同,但是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这粮道和后续粮草的问题,大帅是否需要考虑一下了?” “来了。”李渊心中一凛,知道杨喃终于还是忍不住跳出来抢夺太原兵权了,同时李渊也少不得心里犯愁——陈应良如果坚持不顾一切的逼迫自己返回太原督运粮草,自己该如何应对? “当然需要考虑,我已经下令太原郡丞王威先行解运十五万斛粮食到军前听用,又令后续赶到的京兆郡丞骨仪骨郡丞统率其他小股勤王兵马押粮北上,只是……。” 陈应良笑着解释,正准备挑起李渊和杨喃当众互掐让他们彻底反目,不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偏巧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帐外突然进来一个传令兵,向陈应良单膝跪下奏道:“启禀大帅,有一名突厥使者手打白旗前来我军营前求见,自报姓名官职为突厥阿史那·骨咄禄公爵,说是奉了突厥始毕可汗之命,前来与你谈判言和,请求你接见。” “谈判言和?突厥想要谈和?这怎么可能?”陈应良这一惊非同小可,隋军众将也是面面相觑,不太明白突厥为什么会请求谈和——这几天隋军是连战连捷不假,但几仗下来也只是伤到了突厥大军的皮肉,并没有伤到突厥的筋骨根本,突厥的实力仍然十分强大,突然求和自然是万分出人预料。 惊奇之下,陈应良当然是马上下令召见突厥使者,不一刻,一个没有携带武器的华服突厥男子就被押了进来,还很主动的向陈应良鞠躬行礼,右手按胸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突厥话,旁边的李靖和长孙无忌赶紧飞快翻译,“金狼子孙、突厥汗国公爵阿史那·骨咄禄,奉神圣可汗始毕之命,前来拜见大隋勤王军主帅,大隋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雷电与烈火的操纵者、大隋许昌侯陈应良陈侯爵。” “连我的爵位都知道,看来你们突厥对我的研究还是下了点功夫啊。”陈应良多少有些得意,然后又好奇问道:“不过你说雷电与烈火的操纵者,又是什么意思?” 李靖把陈应良的话翻译过去,阿史那·骨咄禄恭敬的用突厥语说道:“陈侯爵,我们突厥的勇士已经亲眼看到了,昨天你把雷与火装在了瓶子里,突然扔出来打败了我们突厥军队,雷电轰破了我们突厥勇士的双耳,刺瞎了我们勇士的双眼,烈火烧灼了我们突厥勇士的衣服毛发,我们突厥的勇士即便有狮子的勇猛、狼的迅捷和熊的力量,也无法抵挡你的雷电与烈火,所以我们突厥勇士一致为你敬上了这个称号,雷电与烈火的操纵者。” 听了李靖的翻译,陈应良哑然失笑,隋军众将大部分面露得色,无比得意自军古怪武器给突厥带去震撼,然后陈应良笑道:“骨咄禄公爵,多谢你对我的称赞,不过你来这里见我,应该不仅只是为了来说这些称赞的话吧?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来人,为骨咄禄公爵设座。” 李靖把话翻译过去,阿史那·骨咄禄谢了,同时亲兵也搬来一张椅子让骨咄禄坐到了杨喃的对面,骨咄禄这才向陈应良拱手说道:“陈侯爵,我们神圣的始毕可汗,是派我来向你求和,我们突厥军队愿意自行解除对中原皇帝的包围,换取你释放我们的所有战俘,还有我们神圣可汗始毕的亲弟弟阿史那·埃利弗公爵,我们突厥汗国也愿意与隋国重修盟好,永不为敌。” 听了李靖的翻译,陈应良又有些张口结舌,隋军众将也是面面相觑,个个将信将疑,看出了陈应良等人的惊奇和怀疑,骨咄禄又主动说道:“陈侯爵,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埃利弗公爵是我们始毕可汗的亲弟弟,我们可汗非常爱护这个弟弟,所以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埃利弗公爵,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但这也不是最关键的,我不敢欺骗你陈侯爵,我们突厥军队虽然还有二十多万,但我们已经没有信心战胜你了,我们知道,自从两年前你加入大隋军队以来,大小几十战从没败过一次,是贵国继杨素杨公爵、史万岁史公爵和长孙公爵之后最伟大善战的名将,又能操纵闪电和烈火用于战场,我们突厥勇士都对你十分畏惧,所以我们不想再和你打了,只想向你求和。我们神圣的始毕可汗很有诚意,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诚意。” 李靖把话翻译过去后,见陈应良还是没有吭声,骨咄禄忙又说道:“陈侯爵,如果你担心我们是在欺骗你,我们可以这样做,只要你保证不再出兵攻打我们,也保证释放我们的战俘和埃利弗公爵,我们突厥军队可以先解除对雁门的包围,撤退到西陉关的北面,把西陉关移交给你们,然后你再释放我们的战俘和埃利弗公爵。” 听到骨咄禄代表始毕可汗开出的优厚条件,隋军众将纷纷动心了,心说如果真能如此倒是不错,只要交还战俘就可以解除雁门之围,等于就是不用再冒险打仗就能迎回圣驾,坐享勤王大功,而且突厥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他们先撤退再让我们放人,只要人质在手,就不怕突厥耍什么花样。 陈应良当然也有一些心动,然而不等陈应良仔细盘算考虑,齐王杨喃却突然跳了起来,大喝道:“不能答应大帅,绝对不能答应突厥不可信,而且他们围困父皇这么多天,对父皇冒犯到了极点,我们如果不给突厥军队沉重教训丨怎么向父皇交代?” 陈应良都还没表态,杨喃这个隋炀帝的宝贝儿子却跳了出来坚决反对,在场的隋军文武难免全都是大吃一惊,李渊也不由楞了一楞,然后李渊马上就醒过味来,暗道:“天助我也不错杨喃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突厥求和因为一旦和突厥和解,这次勤王大战的功劳就没他什么事了,就是陈应良小贼一个人独吞了,只有继续打下去,他杨喃第一个冲进雁门城救驾,皇帝在大喜下才有可能当场册封杨喃为太子我只要抓住这一点,就不愁挑不起杨喃和陈应良小贼冲突,重新翻脸成仇” 想到这里,李渊又飞快拿定了主意,然后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向陈应良拱手说道:“大帅恕罪,末将必须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你无权做主,必须征求圣意,请皇帝陛下亲自圣裁” “李大使,这点我当然知道。”陈应良苦笑说道:“可是皇帝陛下正被困在五十里外的雁门城中,我如何向他启奏此事?” “对,我们怎么征求父皇的意见?”杨喃也象打了鸡血一样的嚷嚷起来,“陈大帅,与突厥谈判和解这么大的事,只能请我父皇圣裁,你无权做主所以在迎回父皇之前,你不能和突厥谈判,只能是全力北上攻打突厥,迎回父皇 与正在交战的敌国谈判和解,陈应良胆子再大也不敢替隋炀帝做这个主,所以听了李渊和杨喃的话后,陈应良除了点头外都不敢再做第二个动作,然后陈应良又赶紧对骨咄禄说道:“骨咄禄公爵,十分抱歉,与贵国和解谈判,我身为人臣无法替皇帝决断,所以很抱歉,你们的条件再有诚意我也不能答应。” 心愿得偿的杨喃露出了一些笑意,李渊则赶紧准备另一个建议,谁知不等李渊开口建议先要求突厥军队允许陈应良与隋炀帝取得联系,听了李靖的翻译后,骨咄禄竟然主动说道:“陈侯爵,你的难处我们理解,你放心,如果你要征求贵国皇帝的意见,我们可以允许你的使者进入雁门城,替你觐见贵国皇帝,征求贵国皇帝的意见。” 说罢,看了一眼神情惊奇的陈应良,骨咄禄又微笑着说道:“陈侯爵,你之前不是要求用释放战俘为条件,允许你送一些粮食进雁门城吗?你只要愿意帮助我们促成这个谈判,我们还可以允许你的使者携带一千斛粮食入城,借以表达我们的求和诚意——陈侯爵,我们知道你是大隋皇帝最忠诚的臣子,为了让你们的大隋皇帝不至挨饿,你不至于连这么有诚意的条件都拒绝吧?” 大帐中鸦雀无声,那怕是坚决反对停战的杨喃都不敢吭声——因为隋炀帝一旦知道儿子故意让他挨饿,杨喃的太子位置就这辈子都别想了。陈应良则敲打着帅桌盘算,片刻后,陈应良突然问道:“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大隋皇帝谈判求和?” “不敢欺骗陈侯爵,我们已经这么做了。”骨咄禄神情很无奈的答道:“昨天晚上,我们两次派使者到城下喊话,请求入城谈判,都被贵国的守城军队乱箭射了回来,我们又知道你今天一定会继续向北方进攻,所以没办法,只能来这里直接求见于你。” “娘的,三更半夜到城下叫城,我们的守军不放箭才怪”陈应良悄悄骂了一句脏话,又在心里暗道:“麻烦了,不能拒绝啊,拒绝了的话,将来隋炀帝一旦知道我让他多挨了一顿饿,以他的小心眼,还不得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助李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助李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厥诚意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厥诚意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厥诚意 自打浮木传诏任命陈应良为勤王联军主帅后,隋炀帝就再没有好生睡过一个囫囵觉,原因也无他,这个任命实在有些冒险,陈应良再是怎么的能征善战从无败绩,也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经验怎么都有些少,资历怎么都有些浅,突然把这样的千钧重担交给陈应良,隋炀帝心里无论如何都有些不放心和没底。 但话又说了回来,除了陈应良之外,隋炀帝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隋炀帝心目中的理想的主帅人选屈突通、薛世雄、杨义臣和张须陀等人,有没有率军前来勤王隋炀帝并不知道,隋炀帝如果任命其中之一为主帅,如果这人并没有率军前来勤王那麻烦只会更大;只有驻地最靠近雁门战场的李渊是第二选择,但李渊的所作所为不仅让隋炀帝大失所望,李渊的关陇门阀背景也让隋炀帝十分不放心,所以当时的隋炀帝别无选择,只能是冒险起用绝对忠诚的陈应良。 顺便说一句,阴世师其实也是隋炀帝的一个选择,但阴世师手中军队太少嫡系薄弱,又是李渊的直系部下,跳过李渊任命他为主帅让他以下制上,肯定会出麻烦,同时阴世师还另肩重任,战场成绩也明显不如陈应良那么光彩夺目,隋炀帝顾忌再三,这才不得不放弃了阴世师,便宜了陈应良。 万分冒险的决定做出了,隋炀帝也更加的提心吊胆了,任命之前被突厥包围在雁门城中还只是度日如年,浮木传诏之后,隋炀帝简直就是一日如同三秋了,天天都在提心吊胆,夜夜都从噩梦中惊醒,不是担心陈应良不能服众统帅不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勤王军队,就是梦到勤王联军在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陈应良率领下全军覆没,进而连累自己被突厥生擒活捉,凌迟处死。 焦虑担忧之下,隋炀帝还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的冒险决定,甚至还悄悄期盼过九道诏书都没被勤王军队发现,勤王联军自行推举一个更加忠诚可靠的主帅出来,更有把握将自己救出这个雁门死地。 也是凑巧,诏书用河水送出去后才过了一天时间,突厥主力又向雁门城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战事十分激烈,准备了大量攻城武器的突厥军队从清晨开始攻城,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还不止一次的凭借云梯车和飞梯冲上城头,几次都差点成功抢占城墙阵地,之前准备严重不足的雁门守军则是连焚烧突厥攻城器械的火油都已经彻底用光,只能是靠着普通柴草和很少的穿眼巨石抗衡突厥攻城武器,打得十分艰苦,同时也因为饥饿和伤病的缘故,守军死伤十分之惨重,危急时刻甚至就连文武官员都已经拿刀上阵,形势危急得几乎无法用笔墨所能形容。 最后,雁门守军还是靠着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才勉强杀退突厥的进攻,暴雨中突厥弓箭失效,对雁门守军的威胁大减,隋军猛将来护儿和司马德戡乘机亲自率领敢死队出城突击,用斧头和锤子捣毁了对城墙威胁最大的突厥云梯车,付出了数百人的死伤才捣毁所有逼近城墙的突厥云梯车和撞城车,加之暴雨停歇后天色不早,积水严重的城下土地也不利于攻城方作战,突厥军队这才带着数量仍然相当众多的攻城武器悻悻退走。 突厥军队撤走了,雁门守军却是连欢呼的力气和精神都没有了,出城突击时负伤的来护儿和司马德戡等隋军大将也是个个垂头丧气,因为谁都知道,雁门城能撑过今天完全是运气使然,如果没有这场突然暴雨,雁门城也许今天就已经被突厥攻破了,下次再能不能有这样的运气,就只有天知道了。也正因为如此,回到行宫拜见隋炀帝汇报战果时,守城主将来护儿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是向隋炀帝大概报告了伤亡情况,还有战事经过。 即便没敢完全说实话,来护儿报告的伤亡还是让隋炀帝的脸色有苍白,吃惊问道:“来爱卿,往常守军的伤亡都是几百人,从没超过六百人,怎么今天这一战,我军将士的伤亡达到了一千八百余人?” 来护儿都不敢抬头回答,看着地面颤抖答道:“都是微臣无能,指挥无方,也是因为口粮不足,将士饥饿无力,还有伤兵太多,又严重缺少药物治疗,所以今天的伤亡才这么大。还有一个原因,我们的火油全用光了,没办法有效抵御突厥云梯车,微臣只能亲自率领死士出城突袭,捣毁突厥云梯车,伤亡自然更大。” 看到了来护儿额上还在渗血的纱布,隋炀帝想发作也硬不起这个心肠,只能是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城里还有多少粮食?” “禀陛下,老臣无能,城中已经无粮了。”兼着财政部长的民部尚书樊子盖如实回答,声音也远没有了平时的洪亮,垂首说道:“老臣正想恳请陛下颁旨,宰杀战马为将士充饥,请陛下恩准。” 隋炀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萧踽萧国舅、监门裴虔通、梁公萧钜、封德彝和虞世基等文武官员则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纷纷反对道:“陛下,不能杀马啊,不能宰杀战马啊,如果勤王战事不利,宰杀了战马,陛下你如何突围?” 隋炀帝一度有些犹豫,好在宠臣宇文述还算尽职,马上站出来说道:“陛下,只能宰杀一批战马给将士充饥了,如果将士们都饿垮了,没有士兵保护你突围,就算留下再多战马也是无用。” 听到这话,都已经六神无主的隋炀帝这才点了点头,同意宰杀战马给士兵充饥,只可惜隋炀帝并不知道,因为木材都已经被用来制造守城器械,雁门守军就是连煮马肉的木柴都严重不足,只能是生吃马肉喝马血填肚子。然而就在这时,虎贲郎将兼晓果军统领司马德戡又急匆匆来到了殿外求见,隋炀帝下旨召见后,司马德戡上殿也没客气,马上就向隋炀帝奏道:“禀陛下,我军斥候适才探到一个重要情况,突厥的云梯车和攻城车并没有运回营内,直接就停放在了大营门前。” 听到这消息,不太懂军事的萧国舅等文官倒没什么,来护儿、裴仁基和宇文述这些靠打仗吃饭的武将却顿时脸色变了,有些不少战场经验的隋炀帝也是脸色大变,惊叫道:“突厥直接把攻城武器放在营前,难道他们明天还要发起进攻?” 来护儿和宇文述等人都不敢吭声,因为如果换成了他们指挥突厥军队,也一定会在明天继续攻城,不给雁门守军任何喘息机会。但越是不敢回答,这会正需要安慰的隋炀帝越是情绪崩溃,忍不住又一次放声大哭道:“难道是天要亡我大隋?难道是天要亡我大隋?这些突厥蛮夷,怎么连一天都不肯停止攻城?” 文武百官只能是再次好言安慰隋炀帝了,纷纷劝说隋炀帝不要紧张担心,大隋勤王军要不了几天就能赶来增援,只要再咬牙坚持几天就没有任何担心了,惟有萧国舅嘀咕了一句,“勤王军队?忻口距离雁门才两百来里,诏书都已经送出去了两天,陈应良陈大帅就算是爬,也该爬到雁门战场了吧?” 萧国舅故意把声音嘀咕得很大,故意嘀咕了让裴矩、杨智积和樊子盖等人听到,裴矩和杨智积都是城府极深,对此倒是只皱了皱眉头,樊子盖却是心直口快的急脾气,顿时大怒道:“萧国舅,那你爬过老夫看看,忻口距离雁门城两百里,中间还有崞县突厥拦截,两天时间你爬完这两百里给老夫看看” “樊尚书,你急什么?”萧国舅冷笑说道:“两天时间的不够,那你觉得陈应良陈大帅需要多少时间?十天,还是半个月?” 樊子盖语塞,另一边的来护儿则插口说道:“萧国舅,我们知道因为你连襟唐国公的关系,你看陈副使不顺眼,但你也不要里鸡蛋里挑骨头好不好?勤王兵马来自全国各地,彼此互不统属,互不熟悉,换了是谁突然挑起这个千钧重担,千头万绪怎么都得手忙脚乱一段时间,突厥偏师又在崞县拦道,不击破突厥偏师怎么北上?行军打仗不是儿戏,更不是你挟私报复的借口” 来护儿能在隋炀帝亲征高句丽时独自统帅水路偏师,萧国舅当然不敢和这样的超级重臣当面顶撞,想要闭嘴却又不甘心,索性又嘀咕道:“那就只能等了,希望我们能坚持到陈大帅来援那天。” 来护儿也有些哑口无言,只能是在心里叹道:“陈应良,快些,尽量快些,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隋炀帝哄回了房间和萧皇后睡觉,文武百官逐渐散去,来护儿和司马德戡等隋军大将也重新回到了城墙上,连火把都已经逐渐稀缺的城墙上伤兵满地,呻吟声不绝于耳,城外远处的突厥营地却是火光通明,隐约还能听到突厥士兵古怪难听的草原歌声,对比如此鲜明,来护儿和司马德戡等守城将领除了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气之外,也只能是赶紧抚慰士卒,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攻城大战。 是夜,刚经过暴雨洗刷的天空再一次群星闪耀,月明如昼,昭示着次日几乎再无下雨希望,来护儿和樊子盖等朝廷忠臣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萧国舅和虞世基等等精乖臣子则抓紧时间暗写效忠表文,只待雁门城破,就马上投入始毕可汗温暖而又宽阔的怀抱,继续去享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色才刚微明,备受煎熬的来护儿和司马德戡等将就已经赶紧起身,组织守城将士准备守城武器,抓紧时间生吃马肉补充体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城武器,然而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太阳当空,突厥大营那边却依然没有出兵攻城的迹象,来护儿等隋军重将正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又突然传来——冒险出城哨探的斥候回报,突厥竟然已经开始把攻城武器运回营内保护,不敢再冒险停放在营外 “突厥放弃攻城了?怎么可能?”来护儿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昨天的攻城大战中,雁门守军已经明显出现了疲态,突厥不可能没有察觉,也不可能会给雁门守军喘气的机会 不可能的事还是发生了,次日一整天从早到晚,突厥除了不断派出斥候侦察雁门守军的情况外,并没有出动一兵一卒攻城,结果就连隋炀帝都开始万分糊涂了,“是突厥军队准备晚上攻城?还是始毕贼酋突然良心发现,放朕一马了?” 当夜还是明月当空,突厥却还是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发起夜袭,到了下半夜时,察觉情况不对的来护儿也发了狠,派了最得力儿子的来整率领几个好手潜行下城,到城外去伏击突厥斥候抓活口,结果到了天色微明时,来整还真抓了一个活着的突厥士兵回来交给老爸,然后来护儿亲自用刑逼问口供,审问突厥突然停止攻城的原因。 口供终于问了出来,答案却让来护儿和所有的隋军将士目瞪口呆——就在下暴雨的同一天,勤王隋军竟然已经攻破了崞县的突厥偏师,并且把突厥偏师杀得损失惨重,被迫逃回雁门战场,突厥主力的后背直接暴露在了勤王隋军的面前,始毕可汗这才被迫放弃攻城 “怎么可能?”来护儿惊叫了,“算时间,下雨那天应该是陈应良接到诏书的第二天啊?才用了一天时间,他就整合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勤王兵马,又只用了一天时间,他就攻破了突厥偏师,直接迫使突厥主力放弃攻城?这怎么可能?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陈爱卿已经打到突厥主力的背后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如此之快?”这是隋炀帝难以置信的惊叫。 “这是突厥的奸计肯定是突厥的奸计”这是萧国舅上蹿下跳的吼叫,“突厥故意骗我们,想骗我们掉以轻心,然后乘机偷袭雁门城一天时间整合军队,一天时间攻破突厥偏师,他陈应良真是陈庆之转世啊?我们不能上当,不能轻敌大意” 在战场上撒的尿比萧国舅喝的水还多,沙场老麻雀来护儿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轻敌大意,然而小心提防突厥偷袭的同时,残酷事实却又一次打肿了萧国舅的小脸蛋,接下来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里,突厥不仅没有发起一次正面强攻,更没有发起半次偷袭。同时来护儿、宇文述和裴仁基等战场老油条还无比惊喜的发现,突厥军队竟然开始从雁门城的东面抽调军队西进,加强西面兵力,也很明显是在提防南来隋军,也用事实证明了勤王隋军正在迅速逼近雁门战场,并且还进展相当顺利。 当然,陈应良统帅着勤王隋军进展顺利,目前还只是推测分析,隋炀帝再是满心欢喜和充满希望,也不得不听取一下小舅子的意见——这一切都是突厥的诡计,擅长野战的突厥军队是在故意诱敌,想要骗取雁门守军突围或者疏忽大意,用阴谋诡计轻松拿下雁门城,从而减少攻坚苦战的伤亡损失——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威不够压人德不足服众的陈应良小正太,不太可能推进得这么快,更不可能把突厥打得被迫调整营地。 最重的一记耳光很快就抽到了萧国舅的脸上,第四天的下午申时过后,一支打着隋军旗号的运粮队,突然在突厥军队的监视下越过了突厥营地,直接向着雁门城下过来,同时还有一个中年文士抢先打马来到了雁门城下,高声大喊表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大隋谯郡录事参军事的袁天罡,同时也是大隋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陈应良派来觐见隋炀帝的使者代表,还给隋炀帝带来了陈应良的奏章和一千斛粮食及一些药物鸡羊。 不用说,雁门城当然是又一次全城轰动,隋炀帝亲自登上西门城墙接见袁天罡,被守军用绳索拉上袁天罡则赶紧向隋炀帝行礼,双手呈上陈应良的奏章,同时也介绍自己能够来到这里的原因,说明是陈应良已经带着勤王隋军把突厥军队打怕了,还生擒了始毕可汗的亲弟弟阿史那·埃利弗,突厥被迫请求谈判言和,陈应良不敢擅专,派自己来这里征询隋炀帝的意见,也顺便送来一些粮草给隋炀帝解燃眉之急。 可想而知得知这些情况后萧国舅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不过还好,这会已经没人去留意他的精彩表情了,隋炀帝抱着陈应良的奏章放声大哭,樊子盖老泪纵横,来护儿和宇文述等文武官员放声狂吼,裴矩和裴蕴兄弟悄悄松了口气——突厥主动求和,自然不敢要求隋炀帝处置事实上挑起这场战争的裴矩。守城将士则是欢声震天,搂在一起又蹦又跳。 还是不用说,都已经和萧皇后一起喝米粥的隋炀帝当然是马上下旨开城,让陈应良派来的运粮队入城,来护儿和宇文述等人大惊阻止间,袁天罡已经抢先说道:“陛下,万万不能开城,突厥多诈,要防着他们乘机杀入城内。陈大帅他也命令我们在粮袋上提前绑上了绳索,放绳子下去就能把粮食拉上城墙。微臣带来的鸡羊、食盐和药袋等物也可以用绳索拉上城来,如果城内绳索不足,微臣还提前准备了绳索。” “还是陈爱卿考虑得仔细,对,突厥狡诈,是得防着他们一些。”隋炀帝呵呵大笑,赶紧命令士兵放绳拖拉粮食,同时袁天罡又赶紧提醒隋炀帝提防粮袋藏人和记得试毒,隋炀帝也大笑接受,同时又少不得夸奖了陈应良和袁天罡的细心一番。 绳子象藤蔓一样密集放下,饿红了眼的隋军将士七手八脚,把一袋接一袋城内急需的粮食、药物、食盐和鸡笼羊羔拉上城墙,最后连运载粮草的车辆都被拖上了城墙当做木柴使用,突厥军队老实呆在远处没有动弹,已经靠生马肉充饥多日的隋军将士则在城上城内欢呼雀跃,沮丧多日的隋炀帝则笑得比谁都开心,也无比庆幸自己的决策英明,力排众议用了陈应良这么一个能于忠臣为勤王主帅。 粮食全部拖上城墙了,袁天罡又命令自己带来的民夫士兵到西面三里外露营,不得擅自靠近城墙,隋炀帝再度赞许之余,也终于想起了袁天罡的来意,忙向袁天罡问道:“袁爱卿,突厥求和,是真是假?陈爱卿那里的情况又如何,有没有把握击破突厥?” “启禀陛下,突厥求和的真假,说实话陈大帅目前也没有底。”袁天罡恭敬答道:“陈大帅之所以答应征求陛下你的意见,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赶紧给陛下送来一批粮草药物,缓解陛下面临的燃眉之急,同时也试探一下突厥的求和诚意,事前并没有把握保证把这些粮食送到陛下面前,微臣在来之前,也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好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突厥那边应该很有诚意。” “辛苦爱卿了,陈爱卿真会替朕调教官员,带出来的全是愿意为朕而死的忠臣”隋炀帝感动的点点头,然后忙又问道:“那陈爱卿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否愿意接受突厥军队的求和?” “禀陛下,陈大帅是有过交代。”袁天罡如实答道:“他说微臣即便送粮成功,也要请陛下让大隋将士继续严守城池,万不能轻易离开城池保护。陈大帅还让微臣禀报陛下,他静侯你的圣裁,陛下愿意谈和,可以派遣得力重臣出城去与突厥直接谈和,陛下如果不相信突厥的诚意,或者不想谈和,可以⊥微臣把旨意带回去,他将继续率领勤王大军与突厥浴血奋战,直到攻破突厥,迎回圣驾。” “还有。”袁天罡又赶紧补充道:“陈大帅还让微臣面禀陛下,他个人认为应该继续打下去,因为谈判得来的东西,绝对没有战场上打下来的可靠。而且突厥狡诈,即便谈和成功,也难以保证突厥会遵守诺言。” 隋炀帝捻着胡须盘算了,以隋炀帝的暴躁性格,这次被突厥欺负得这么惨,隋炀帝当然很想让陈应良暴打一顿始毕可汗给自己出口恶气,不过这么做当然无比冒险,因为勤王隋军一旦在与突厥主力决战中不慎失利,那么不仅和谈希望破灭,隋炀帝也将再一次面临灭顶之灾。事关自己的宝贵小命,隋炀帝再是暴躁轻断也得权衡一下利弊。 “陛下,事关重大,还请三思而行。”樊子盖出面进谏道:“老臣认为,陛下不妨先返回行宫,向袁录事仔细了解敌我态势,我军成败把握,然后决定是否接受和谈不迟。” 隋炀帝一听觉得有理,便也立即点头接受了樊子盖的建议,率领百官和袁天罡返回所谓行宫商谈,同时了解目前的敌我态势,结果仔细听了袁天罡对敌我军情的报告之后,隋炀帝还是决定放突厥一马,因为目前的勤王隋军只是有希望打败突厥,解除雁门之围,却没有太大的把握做到这点,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存亡,隋炀帝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拍板道:“与突厥谈和,只要突厥乖乖退回长城以北,把西陉关交还给朕的勤王大军,朕可以宽恕始毕贼酋的冒犯之罪,也可以释放我们抓到的所有突厥战俘” 没有人反对,包括樊子盖和裴矩这些陈应良的靠山都点头赞成隋炀帝的稳妥决定,惟有袁天罡悄悄叹了口气,暗道:“大帅,齐王殿下,对不住,要让你们失望了,皇帝果然不愿意打下去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厥诚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厥诚意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兄弟手足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兄弟手足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兄弟手足 陈应良完全是被迫接受突厥主动提出的诚意派袁天罡给雁门城送粮的,原因也很简单,陈应良很希望再立些功劳爬得更高一些,同时更希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重创突厥主力的元气根本,一仗打出北部二十年安宁,也打掉李渊起兵反隋时最大的异族支持势力。 齐王杨喃比陈应良更希望打下去,因为就这么与突厥和谈停战,杨喃连功劳都捞不到多少,就更别说梦寐以求的太子宝座了。 但是没办法,陈应良和杨喃再怎么想继续打下去也不得不停战,事关国策,陈应良和杨喃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替隋炀帝做主拒绝,况且还关系到隋炀帝是否会饿肚子的大问题,陈应良和杨喃就更没胆子拒绝突厥主动提出的送粮表诚意条件了,同时阴世师、李靖、王世充和刘长恭等人也不敢在这件大事上吭声,陈应良也就只好听从李渊和云定兴的建议,将阿史那·骨咄禄暂时扣做人质,派遣立功心切的袁天罡到雁门给隋炀帝送粮来了。 接受了试探突厥和谈诚意的条件,陈应良当然也只能放弃之前决定的再次北上十里立营的计划,昨天才打了一场大战的隋军主力也得了至少一天的休息时间,然而让陈应良颇感意外的是,军队就地休整的命令传达后,隋军营地里竟然响起了相当不小的欢呼声,这点也让陈应良有些奇怪,觉得麾下将士的情绪反应有些超乎寻常的激烈,因为之前隋军主力的作战强度并不是很高,军队并没有疲惫到如此急需休整的地步。 暂时把这件小事放在一边,陈应良设宴款待了突厥使者阿史那·骨咄禄,想乘机从骨咄禄口中套取一些突厥军情,谁知这个骨咄禄外表温和谦恭,为人却狡诈异常,每遇军旅话题要么就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搭陈应良的茬,要么就是没口子的称赞陈应良的年少有为,文武双全,用兵如神,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当世顶尖名将之列,肉麻的马屁话让大隋朝廷的两大马屁精王世充和云定兴都有些汗颜,陈应良与他磨叽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没办法了,陈应良只能是答应骨咄禄的小要求让他先去与埃利弗见上一面,然后着手布置坚营事宜,为了谨慎起见,陈应良要求军队立即挖掘一条护营壕沟,砍伐木材在营栅之外设立一圈鹿角拒马,坚壁等待隋炀帝答复,同时又命令斥候严密监视突厥军队动静,还十分的小心派遣了大量斥候到后方巡逻哨探,提防机动力强悍的突厥军队迂回到自军背后,切断自军的要命粮道。 这些都安排下去后,陈应良又处理了一些军务公文,下午时才离开大帐去营中巡查军队起来,也顺便查看一下护营工事的修建进度,结果不巡查还好,转了半圈下来陈应良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整座大营除了谯彭嫡系控制的中军营地外,前后左右四营竟然都已经陷入了十分明显的懒散状态,士卒懒散将领懈怠,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护营壕沟的挖掘工作居然只开了一个头,要求环营架立的拒马鹿角更是连一块木渣子都没看到——因为去山上砍伐木材的军队还没回来。 勃然大怒之下,陈应良随手逮了一个出气筒,把壕沟边一个监工的隋军校尉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质问他的队伍挖掘壕沟如此之慢,差不多两个时辰还没挖出三尺深的壕沟,更质问他的麾下士兵为何如此懈怠,只顾说笑打闹不去全力挖掘?那倒霉校尉也不敢辩驳,除了老实请罪外,又解释道:“大帅恕罪,因为弟兄们听说突厥派来使者求和了,觉得不会打仗了,所以有些懒散,末将这就督促他们全力挖掘,不会让他们再偷懒了。” “突厥派来使者求和?”陈应良一惊,忙喝问道:“这个消息你们是如何得知?” “上面告诉我们的。”那倒霉校尉如实答道:“开始弟兄们看到我们的民夫往北面送粮,都觉得十分奇怪,就互相打听了一下原因,后来上面的将军也告诉我们,说突厥派来使者求和了,今天不用打仗了,所以弟兄们就开始懒散了。” “你是谁的部下?”陈应良大怒追问。 “末将是刘长恭刘将军的部下。”倒霉校尉的这个回答让陈应良闭上了嘴巴,无法继续发作——毕竟,交情放在这里。 恶狠狠的命令了那倒霉校尉指挥军队全力施工,陈应良又赶紧派出军法队去营中各地了解情况,结果让陈应良无比郁闷的是,突厥遣使求和的消息,竟然大部分都是刘长恭的麾下将士散播,由此导致军心涣散的罪魁祸首也恰好就是大嘴巴的刘长恭本人,陈应良别无选择,也只好在私下里把刘长恭叫来埋怨了一通,要求他闭上臭嘴别在动摇军心涣散士气,然后又召集众将,要求各军各营不得有半点松懈,务必要继续对突厥保持警惕,绝不能有半点的轻敌大意,耳提面命逼着众将重振士气,重整军纪,并且又让阴世师亲自带队在营中巡查军情,发现有怠慢军机者立即下狠手收拾,不得有半点宽容。 靠着隋军众将和阴世师军法队的努力,打了好几十个偷懒懈怠的隋军将士军棍后,勤王隋军的营内情况多少有了一些好转,要求有八尺深一丈宽的壕沟却还是没有完工,鹿角拒马更是只立起不到五分之一,陈应良无奈,只得从五路隋军中每路抽出三千兵力,让他们担任值夜任务,时刻备战提防突厥夜袭,又命令李渊再次出动两千骑兵,到营外左侧去露宿备战,提防突厥军队从左翼开阔处迂回南下。 事实证明,丧尽天良的陈丧良这么做完全就是白操心空费军力,将近两万军整夜不眠不休的值守下来,连突厥军队的鬼影子都没有看到半个,只有极少的几个突厥斥候例行观察隋军营地的动静,同时派去侦察突厥营地的斥候也回报说突厥军队没有任何异常动作,近两万大军白白喂了一夜的秋蚊子,脸上顶着黑眼圈的将领士卒虽然不敢公开抱怨,却也少不得牢骚满腹。 天色微明时,去送粮的袁天罡也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粮草已经顺利送进雁门城,隋炀帝和大隋朝廷安然无恙,仅仅是否同意与突厥谈判言和隋炀帝还需要考虑才能决断,要陈应良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得到这个消息,陈应良也难免有些动摇,暗道:“难道突厥这次求和是真的?真打算以退兵换取停战?” 动摇归动摇,胆子比老鼠还小的陈应良还是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大意,还汲取了头一天的教训丨早上刚起床就到营地边缘巡视了一通,亲自督促隋军将士修建护营工事,正午的时候又带着亲兵队伍围着营地跑了一圈,直到确认营防工事修建进度差强人意,没有再出现懒散懈怠的恶劣行为,陈应良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来,开始盘算隋炀帝一旦答应谈判言和之后,自己将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盘算着,陈应良领着亲兵队不知不觉的来到营地西北侧的太原隋军营地中,结果李渊也很给面子,没象云定兴和刘长恭那样亲自出帐迎接陈应良,装做了不知情躲在大帐里不肯露面,陈应良也没介意,只是继续沿着营地巡查。然而就在这时,杨喃的亲信乔令则却突然出现在了陈应良的面前,向陈应良又是鞠躬又是拱手的行礼,并代表齐王殿下杨喃邀请陈应良过帐叙谈,说是杨喃有些军情事务想与陈应良单独商谈。 瓜田李下,陈应良傻叉了才去和杨喃单独谈话,立即笑道:“烦请乔仪同回禀齐王殿下,就说我还要巡视营地,督促将士修筑营防工事,暂时没时间去拜见于他,有什么事请到中军大帐去当众商谈,届时微臣再向殿下当面谢罪。 “大帅,这些事不太方便当众商谈,还请大帅暂移贵步,与殿下单独叙谈。” 乔令则很白痴的继续坚持,还对陈应良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陈应良却装傻充楞,假装不明白乔令则的暗示,又借口军务繁忙赶紧甩开乔令则继续巡视,留下乔令则在原地大失所望,也咬牙切齿的暗骂陈应良小人得志,不识抬举。旁边也早有太原隋军士兵把情况飞报给李渊,李渊闻报大喜,暗笑道:“小贼,你再狡猾怎么样?搭档上了杨喃这么一个猪一样的盟友,你再奸猾也没半点作用,这次看你还怎么和杨喃这个草包联手坑我” 大模大样的在李渊营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太原隋军把营防工事搞得还算不错——怎么都比刘大将军的营地强些,陈应良这才满意点头,率领亲兵队离开太原营地,这时意外却又再度发生,经过李渊的中军后营时,陈应良突然看到通往左屯卫营地的道路上并肩走来了三个熟人,分别是李建成和李二兄弟,还有曾经差点成为陈应良大舅子的柴绍,同时李家兄弟和柴绍也正好看到了骑着白马无比装逼的陈应良,数目相对,顿时人人都大感尴尬。 尴尬归尴尬,在李建成的示意下,李二和柴绍还是硬着头皮与李建成一起上来向陈应良稽首行礼,口称大帅,陈丧良也没客气,直接就问道:“李世民,柴绍,你们是左屯卫的将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没有经过你们上官的允许?” “启禀大帅,末将和柴将军征得过上官刘经业将军的允许。”李二单跪抱拳,恭敬说道:“大帅明鉴,末将听说父亲昨夜偶染风寒,小有不适,末将担心父亲,柴将军也担心岳丈,我们就向刘将军告了假,前来此地探望父亲。” “哦,原来如此,那就没事了,一会早些返回左屯卫营地,不可长期耽搁。” 陈应良点点头,勉强接受李二这个解释,李二拱手谢了,柴绍也在李二的暗示下拱手道谢,同时柴绍和李二心中自然也是万分郁闷——当年那个拣菜叶熬粥喝的穷小子,自己现在竟然要向他单跪行礼,抱拳答话了,这世道也未免太他娘的荒谬了吧? 问明白了李二和柴绍来这里的原因,陈应良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李建成,翻身下马亲自搀起李建成,亲切的微笑说道:“建成兄,这里不是军帐,你和我就别那么多客套了,快起来吧。对了,这段时间你怎么一直没露面,躲到那里去了?我是太忙,几次想找你谈心聊天都找不到时间,你怎么也不主动找找我?” “启禀大帅,末将也曾多次想要去拜见于你,但反复思量还是没有去,请大帅恕罪。”李建成恭敬答道。 “为什么?”陈应良惊讶问。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李建成苦笑答道:“大帅你现在已经是全军主帅,末将不过是太原军中一个区区小卒,主动去求见大帅,大帅你见了末将,别人会说末将是攀高枝要职务,如果大帅你军务繁忙没时间接见末将,末将倒没什么,别人又会说大帅你的闲话,恶意大帅你是不念旧情,所以末将左思右想,这才一直没去拜见于你。” “唉,建成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婆婆妈妈?”陈应良笑道:“你我兄弟,亲如手足,有时间就见面,没时间就改日,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说罢,陈应良又转身向三狗子下令,让他拿一面腰牌交给李建成,让李建成可以随意出入自己的中军营地,李建成摆手不敢收,陈应良硬把腰牌塞进他的手里,李建成这才谢了,然后又低声说道:“大帅,求你件事,让我二弟免礼吧,前天在战场上,他的突厥流矢射伤了腿,伤虽然不重,但跪久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陈应良对李建成也很够意思,先解释了自己不是故意刁难李二,然后立即让李二和柴绍免礼起身,腿上确实有些伤的李二谢了,赶紧起身时,李建成又帮了弟弟一把,亲手把李二搀起,还低声问了李二的腿伤情况。 又和李建成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陈应良便吩咐让李建成等人离开,李二和柴绍巴不得如此,赶紧告辞,李建成也向陈应良告辞,然后还小心的搀着二弟往后营门内走去。看到这兄弟二人搀扶离去的背影,陈应良倒没什么,旁边的亲兵队长三狗子却低声说道:“大帅,你这位好朋友李建成公子,还真是个好人,对你好,对他弟弟也好。” “建成公子是个好人。”陈应良点点头,又随口说道:“可惜,他如果不防着他的二弟一些,将来只怕还是要死在他这个二弟手里。” “死在他二弟手里?”三狗子一惊,疑惑说道:“大帅,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们是亲兄弟,怎么可能兄弟相残? “亲兄弟?”听说过什么叫玄武门之变的陈丧良冷哼,道:“他们是亲兄弟不假,但他们身上都有胡人的血统,胡人是脾气你不知道?杀父娶母,手足相残,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胡人的兄弟手足关系,哼,狗屁” 很没道德的骂完了这句脏话,陈应良刚准备转身上马,但摸到马缰时,陈应良却又猛的一震,忙说道:“三狗子,我刚才说了什么话?” “大帅,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三狗子满头雾水,忙复述道:“大帅你刚才说,胡人杀父娶母,手足相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胡人的兄弟手足关系,都是狗屁” 听到三狗子复述了自己刚才的原话,陈应良呆立当场了,捏着马缰盘算了片刻,陈应良回过了神来,心中暗道:“明白了,难怪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里不对劲。” 在心里说完,陈应良立即上马,打马直回自己的中军大帐,然后马上扑到了沙盘面前端详,还又拿出了自军大营的草图研究盘算,神色还十分凝重,而当陈丧良的神色缓缓放松的时候,营外却又传来了消息,说是袁天罡率领运粮队回到了营中,同时还带来了朝廷的谏议大夫萧怀静和一道隋炀帝的圣旨。听到这个消息,陈应良既不惊喜也不意外,而是又飞快盘算了片刻,又把三狗子叫到了面前,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一通,然后才赶紧下令吹号升帐,大开中军大门,迎接萧怀静和圣旨。 萧怀静和萧踽萧国舅是同足,也是隋炀帝正宫萧皇后的族弟,算起来也是一个国舅,只是因为血缘关系多少有些疏远,没有萧踽萧国舅那么爬得高。不过这另一位萧国舅在气势上却半点都不输给他的族兄,见了陈应良后也不行礼,只是哼哼唧唧的摆传旨钦差的架子,逼得陈应良被迫向他稽首,对刘长恭、王世充和云定兴等隋军重将的态度也是颇为恶劣傲慢,惟有对隋炀帝次子杨喃和勉强算是亲戚的李渊李大使十分亲热,还当面就与同辈的李大使兄弟相称,李大使也含笑认下了萧怀静这个表连襟兄弟,心中则是暗暗窃喜,知道自己有多了一个收拾陈丧良的帮手。 萧怀静摆架子陈应良也懒得在意,因为萧怀静这个传旨钦差只要把圣旨念完了就是该去那凉快去那凉快,陈应良再用不着鸟他,为了不想看萧怀静与李大使眉来眼去狼狈为奸的恶心模样,陈应良于脆催促道:“萧大夫,香案已经摆好了,请快宣旨吧,军情如火,是战是和,十三万勤王大军翘首以盼,还请大夫快快宣读圣旨。” “陈大帅急什么?你也用不着翘首以盼了,不用打了。” 萧怀静当然也知道自己念完了圣旨,陈应良就可以⊥他该去那凉快去那凉快,为了多恶心一下族兄和表连襟的仇人,萧怀静故意慢条斯理的说道:“陛下已经任命苏威苏右相为全权大使,本官的族兄萧踽萧国舅为副,代表大隋朝廷到了突厥营地,与突厥始毕贼酋当面谈判。陛下派本官来这里传旨,是让本官告诉你这一情况,也暂时约束你不得再与突厥交战,以免节外生枝,破坏和谈。所以陈大帅,你可要收敛一下了,别再那么冲冲动动的猛打猛撞,误了陛下的大事,怕你吃罪不起。” 萧怀静话语里针对陈丧良的敌意谁都听得出来,在场的云定兴、刘长恭和王世充等隋军重将也顿时心中一凛,知道隋军内部肯定又要生出风浪,陈应良却是微微一笑,问道:“萧大夫,你刚才说约束于我?难道下官得恭喜萧大夫高升,荣任大隋勤王联军的总监军了?” “这……。”萧怀静语塞,半晌才说道:“这个倒没有,本官只是来传旨,并非监军。” “原来如此,下官刚才还差点误会了。”陈应良脸上微笑,心中冷笑,暗道:“这就对了,樊爷爷裴伯父裴叔父难道是白叫的?老子的几座大靠山都在杨广身边,还都是杨广最信任的人,这些老滑头能让你这个跳梁小丑当上监军掣肘老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兄弟手足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兄弟手足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厥内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厥内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厥内线 磨蹭了许久,架子摆得比杨广还高,直到脾气暴躁又家世强硬的刘长恭发了火,咆哮问萧怀静是否有意不肯宣读圣旨?李渊也悄悄说了刘长恭出身于冯翊刘氏,萧怀静这才没敢和刘长恭对飙脏话,老老实实的打开圣旨当众宣读,彻底结束他在陈应良面前的唯一权力。 圣旨的内容和萧怀静的口头介绍差不多,都是宣布接受与突厥军队的谈判言和,要求陈应良暂时停止对突厥军队发起进攻,没有旨意不得擅自进攻突厥,同时也要求陈应良率领勤王军队原地待命,时刻对突厥军队保持压力,也随时准备北上接应隋炀帝的銮驾。除此之外,隋炀帝自然少不得在圣旨里狠狠的夸奖了陈应良一通,还说明迎驾成功后要给陈应良从重嘉奖。 好不容易听萧怀静摇头晃脑的把圣旨念完,陈应良先是率领勤王恭敬行礼谢恩,然后马上就下令把突厥使者阿史那·骨咄禄请到中军帅帐,向他宣布大隋朝廷已经与突厥军队展开了和谈,自己也允许骨咄禄可以随时返回突厥大营,同时陈应良又很客气的对骨咄禄说道:“骨咄禄公爵,烦请回报始毕可汗,为避免误会导致冲突,在和谈结束之前,我将约束军中将士不得越过营地北面十里范围,也请贵军将士不要越过南面十里范围,倘若我军将士超出这个范围,贵军可以随意处理我们的越界将士。倘若贵军将士越界……。” “倘若我军将士越界,贵军也可以随意处理,我军绝不于涉。”骨咄禄主动接过了话头,很恭敬的说道:“请陈侯爵放心,我们也一定会努力约束军中士兵,尽最大努力避免误会和意外冲突,直到和谈结束为止。” 陈应良点点头,又说道:“还好,骨咄禄公爵,现在你已经自由了,你的坐骑我也已经让人为你准备好了,你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陈应良开了这个口,还没等骨咄禄这个当事人说话,不甘就此歇凉的萧怀静萧国舅已经抢先说道:“陈大帅,你这位主人也做得太绝情了吧?不管怎么说,骨咄禄公爵都是我们大隋军队的客人,世上那有主人驱赶客人离开的道理?怎么也得尽些地主之谊,设宴款待一下骨咄禄公爵,再亲自把骨咄禄公爵送出大营,这样才能彰显我们大隋官员的好客风度吧?” 陈应良横了萧怀静一眼,很不客气的冷冷说道:“萧大夫,我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勤王军主帅,如何对待客人是我的自由,你好象无权于涉吧?” “不错,我是无权于涉。”萧怀静不甘示弱,又说道:“可这位骨咄禄公爵,不但是来自邻国的使者,还是促成大隋与突厥和谈的头号功臣,是我们的朋友,你怎么能如此冷淡的对待我们的朋友?” “你的朋友?”陈应良冷笑起来,笑道:“萧大夫,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诸位同僚,你们也听到了,萧大夫刚才可是与突厥公爵以朋友相称了。现在我们与突厥军队只是暂时停止厮杀,并没有真正停战,我们的皇帝陛下也还被突厥围困在雁门城中,萧大夫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突厥公爵当成朋友了,看来萧大夫认为,皇帝陛下是否还身陷重围不要紧,只要骨咄禄公爵把他当成朋友就行啊。” “陈大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萧怀静的脸都白了,赶紧嚷嚷道:“你这是捕风捉影,望文生义,强词夺理,构陷污蔑,我……,我……,我要请皇帝陛下为我做主。” “萧大夫,那你去啊。”早就看萧怀静不顺眼的刘长恭也开口了,没好气的说道:“反正我刚才是亲耳听到了,皇帝陛下还被突厥军队包围,你不但现在就把突厥人当成了朋友,还逼着应良兄弟也把突厥人当成朋友,你去请陛下做主,我就去给应良兄弟做证。我倒要看看,皇帝陛下是觉得你做得对,还是觉得应良兄弟做得对。” 萧怀静哑口无言,脸色也更加难看,还好,阿史那·骨咄禄勉强能听得懂几句汉话,见萧怀静与陈应良为了自己的事起了冲突,便赶紧拱手笑道:“陈侯爵,萧大夫,你们别争了,可汗还在等着我的回音,我还是赶紧回去向他禀报交涉事宜吧。告辞。” “公爵慢走,有缘再会。”陈应良也没挽留,安排了几个士兵护送骨咄禄出营了事,然后陈应良看了看在旁边生闷气的萧怀静,这才说道:“萧大夫远来传旨辛苦,在雁门城里想必也受了不少惊吓,来人,准备宴席,为萧大夫接风洗尘和压惊。诸位将军,你们也别急着走,都陪陪萧大夫吧,我们也顺便庆祝一下粮草顺利送进雁门城,陛下不必受饥渴之苦,遥祝皇帝陛下安康无恙,平安脱险。” 平时里抠门得连酒都舍不得喝一杯的陈丧良难得大方一次,隋军众将当然不会拒绝,这段时间没少挨饿的萧怀静也是大喜,还道有什么山珍海味可以进补,便难得真诚的谢了陈应良一句。倒是平时里喜欢大吃大喝的刘长恭闹别扭,觉得萧怀静不顺眼不想喝这杯酒,非要闹着告辞,换成平时里陈应良当然也不会勉强好兄弟刘长恭,但今天出于某些原因,陈应良便很难得的坚持强留了刘长恭一次,好说歹说才让刘长恭坐下来给萧怀静陪酒。 萧怀静很快就发现自己不该向陈应良道谢了,因为陈应良亲兵送上来的酒菜实在简陋得可怜,肉菜只有一道是最便宜的酱煮猪肉,素菜也只有两道,一盘腌萝卜和一碗清煮野菜,酒水更过份,竟然是一壶二两装的村酿淡酒,每人面前还只有一壶,不见酒坛摆明了是不会给客人添酒。看到这样简陋的酒菜,锦衣玉食习惯了的小萧国舅都有些发火了,忍不住说道:“陈大帅,这就是你的帅帐大宴了?怎么连我家下人的酒饭都赶不上?” 陈应良懒得理他,阴世师则开口说道:“萧大夫,你说对了,这就是陈大帅的帅帐大宴,平时里陈大帅吃得比这还差,和普通士兵的饭菜一模一样。还有,我们已经是受到优待了,最起码还有酒喝,陈大帅面前的酒壶,里面装的就是清水,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闻一闻。” 小萧国舅翻白眼了,心中大骂不愧是拣菜叶子熬粥喝的穷小子之余,也无比后悔接受陈应良的邀请留在这里用饭——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告辞,到表连襟李大使的偏师营地里去吃饭,那里吃的肯定和这里不同。陈应良则根本没理会小萧国舅那种食不下咽的痛苦模样,以水待酒,举杯只是遥祝隋炀帝龙体安康,平安脱险,然后小萧国舅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比醋还酸的村酿淡酒灌进肚子里——还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 再接下来,小萧国舅盼着早点结束这场痛苦酒宴去表连襟的营地里吃香喝辣,陈应良却兴致勃勃的不断向小萧国舅打听雁门城里的各种情况,问得很细也很费时间,已经失去了权力约束陈应良的小萧国舅则只能一一回答,一边痛苦的吃着陈应良的粗陋酒菜,一边接受陈应良的各种盘问,时不时还得回答一下其他隋军将领的其他问题,痛苦得如在地狱,而陈应良发现众人的面前酒菜已经差不多了以后,便赶紧向亲兵队长三狗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依计行事,三狗子会意,也立即发出了行动暗号。 这时,小萧国舅也已经痛苦不堪的把简陋酒菜吃完,然后赶紧拱手说道:“陈大帅,酒足饭饱,下官不敢打扰你处理军务,也该告辞了。如果大帅不介意的话,下官想住到李大使的营地里去,不知可否?” “萧大夫,急什么?”陈应良举起了装着水的酒杯,笑道:“萧大夫,我们还忘了遥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来,我们……。” 陈应良说到这话就说不下去了,目光还看向了中军帐外,小萧国舅和隋军众将随着陈应良的目光看去,却见一名传令兵来到了帐外,正在帐门前杀鸡抹脖子的对着帐内使眼色做动作,却没有说一句话。众人觉得奇怪时,陈应良的亲兵队长三狗子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声询问情况,那传令兵忙凑到了三狗子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然后三狗子马上就惊叫了起来,“真的?确定不?” 那传令兵点头,三狗子更是大惊,忙挥手让他离开,然后快步返回了帐中,凑到了陈应良的耳边飞快嘀咕了起来,陈应良则是开始表情不以为意,然后脸色猛的一变,手里装着清水的酒杯也砰然落地,神情失魂落魄。阴世师等隋军将领看出不对,忙问道:“大帅,出什么事了?” 陈应良不答,突然抓起面前的酒壶,狠狠砸到了面前地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然后才跳起来大吼道:“我们中计了我在突厥那边的内线,刚才送来了紧急消息,突厥始毕贼酋所谓的谈判言和,其实是笑里藏刀之计目的是为了涣散我们勤王大军的将士军心,让我们疏虞防范,露出破绽,然后乘机在夜里偷袭我们营地,一举攻破我们勤王大军” “什么?”隋军众将无不大吃一惊,纷纷起身惊叫,“突厥求和是假的?是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乘机偷袭我们?” “没错”陈应良大怒说道:“始毕贼酋求和,不过是发现我们的阵战能力太强,正面作战难以取胜,所以布置了这条毒计,想用最小的代价全歼我们勤王联军” 隋军众将目瞪口呆,然后李渊第一个回过神来,惊讶问道:“陈大帅,你刚才说突厥内线,你在突厥军队里安插有内线?” 陈应良点头,然后解释道:“也不是我故意安插的,是有一个对始毕贼酋不满的突厥重将,主动联络上了我,自愿为我们充当内线,暗中为我提供突厥情报。” “这个内线是谁?”李渊赶紧追问道:“他可不可靠?” “绝对可靠,他背叛始毕贼酋的原因我也知道,是个可靠的人。”陈应良点头,又说道:“但是这个人是谁,我现在还不能说。” “糟了,这个突厥内线会不会把我的情况也泄露给陈应良小贼?”李渊心中叫苦。 “陈大帅,这事你可不能开玩笑。”小萧国舅颤抖起来,“我们才刚开始和突厥谈判言和,突厥军队怎么可能撕毁和议,马上向我们发起进攻?” “是啊,陈大帅,这事有些不太可能吧?”云定兴也惊讶问道:“始毕贼酋的弟弟埃利弗公爵还在我们手里,始毕贼酋言而无信偷袭我们,不要他弟弟的命了?” “始毕贼酋根本不在乎他弟弟的死活”陈应良答道:“始毕贼酋又不止埃利弗这么一个兄弟,他本人也还有儿子,用得着在意这么一个弟弟?言而无信偷袭我们,把他弟弟救回去当然最好,救不回去他又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把他二弟弟的一大帮媳妇嫁给他三弟,漂亮的始毕贼酋还可以自己留下,能有什么损失?” 云定兴呆了一呆,这才想起始毕可汗确实可以不用在乎弟弟的死活——就象云老将军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可以怂恿隋炀帝于掉他的三个外孙一样。其他的隋军将领也是纷纷点头,认可陈应良这个分析,倒是不属于勤王军队的小萧国舅将信将疑,又说道:“陈大帅,你这个内线到底是谁?可不可靠?他提供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如果因为一个消息和突厥重开战事,皇帝陛下一旦责怪下来,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萧大夫如果觉得这个消息不可靠,我也可以不做防范。”陈应良冷冷说道:“萧大夫,你刚才不是要求住进李大使的太原军营地吗?实话告诉你,突厥军队今天晚上就要向我们的营地发起偷袭,选择的突破口还恰好就是我军大营西北角的太原勤王军营地,你住进去首当其冲,你如果不愿意相信我的情报,大可以马上去太原勤王军营地休息过夜。” 小萧国舅脸色苍白的闭上嘴巴了,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的齐王杨喃却突然面露狂喜,起身说道:“太好了,如果这个消息不假,对我们就太有利了,我们可以马上在李大使的营地布置埋伏,重创突厥偷袭军队。到时候是突厥主动偷袭我们,我们就算重开了战事,在父皇面前也可以交代。” 得杨喃的提醒,之前还担心重开战事影响和谈的隋军众将纷纷点头,都说不错,我们布置陷阱伏击突厥军队,是突厥军队偷袭在先我们被迫自卫,并非违抗旨意,而陈应良也不客气,当场就调兵遣将,以李渊的太原军营地为陷阱,布置圈套迎接突厥偷袭军队,将任务一一安排到位,然后隋军众将又问起突厥军队的出兵时间和偷袭时间时,陈应良犹豫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答道:“突厥是三更出营南下,人衔枚,马包蹄,四更动手突袭我们的营地如果突厥进展顺利,也有提前一些时间动手的可能,但肯定是在三更二刻过后。” 见陈应良连突厥军队出兵的时间都已经探到,隋军众将再无怀疑,立即抱拳唱诺,按照陈应良的要求立即下去组织军队布置埋伏,陈应良则又留下了刘长恭和阴世师二将,然后向刘长恭命令道:“刘大哥,你马上派一个团去北面十里处布置路标界牌,先别告诉他们突厥今天晚上要偷袭我们的情况,只让他们知道不得越过那个界牌。再有,随便找个借口,赏给他们一些酒肉,让他们带到那里去喝酒吃肉。” “应良兄弟,为什么要这么做?”刘长恭疑惑问道。 “当然是示敌以虚。”陈应良答道:“如果我们太警惕了,突厥那边临时改变了出兵时间,那我们的将士岂不是又要白白辛苦一个晚上?” 刘长恭恍然大悟,赶紧抱拳领命而去,然后陈应良又转向了阴世师,低声交代道:“阴太守,今天晚上你做好安排,突厥军队偷袭我们中伏之后,你尽量抓一个够身份的突厥活口,实在抓不到抓一个普通士兵不行,然后把那个俘虏带到暗处放走,并且告诉他,我们之所以提前有所准备,还知道他们的进兵路线和突破口,是因为突厥那边有一个够分量的将领暗中叛变,悄悄把突厥军情泄露给了我们,让他把消息带回去交给始毕贼酋,让始毕贼酋尽快查出这个叛徒消弭后患。” “为什么要这么做?”阴世师大吃一惊。 “现在暂时不要问为什么,具体原因我明天再告诉你。”陈应良沉声说道:“总之请相信我,我这么做是为了大隋,为了皇帝陛下。” 阴世师凝视陈应良,半晌才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还有个问题,我以什么人的身份向突厥告密?李大使吗? 陈应良犹豫了一下,几乎就想答应,但考虑到这么做太缺德,同时也会让为人正直的阴世师鄙视自己,陈应良这才说道:“用对始毕贼酋友好的神秘人身份就行了,别打李大使的旗号,李大使虽然和我有仇,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在这次勤王大战中表现也还算尽职尽力,打他的旗号做这样的事,如果真把突厥招来和李大使联络,那麻烦就大了 阴世师露出了笑容,点点头,然后又微笑说道:“陈大帅,下官是真的服你了。你知道不,如果你和李大使换一个处境,我相信李大使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着你的旗号于这样的事,先栽赃你一个暗通突厥的杀头死罪再说。” 陈应良也笑了,还笑得颇苦涩,笑道:“我也相信他会这么做,但没办法,他是他,我是我,他做得出来的事,我做不出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厥内线 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厥内线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有算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有算盘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有算盘 如小萧国舅所言,袁天罡回到隋军大营的当天上午,大隋朝廷的二号文官右仆射苏威与大萧国舅萧踽确实来到了突厥军队的营地,进到了始毕可汗的可汗大帐,代表隋炀帝和大隋朝廷与突厥军队展开和解谈判——至于为什么不是左仆射裴矩出面与突厥谈判嘛,当然是因为这次雁门之围的起因就是裴矩试图离间分化突厥汗国,还有设计诱杀了始毕的宠臣史蜀胡悉,裴矩没胆量来见始毕可汗,隋炀帝也不愿派裴矩来节外生枝。 大概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仇恨和被勤王隋军打怕了的缘故,苏威和大萧国舅在突厥营中受到了最为热烈的欢迎,始毕可汗亲自率领阿史那一家迎出中军营地,必恭必敬的把苏威和大萧国舅请进了高高飘着金狼旗的可汗大帐,以最好的酒和最好的牛羊款待苏威和大萧国舅,始毕可汗还把苏威请上了御座,让他与自己并肩而坐,借以表示对大隋使者的尊敬与重视,礼节周至,极具和谈诚意。 受到了这样的优待,完全相信了始毕可汗的和谈诚意之后,为官称职的苏威赶紧提出与始毕可汗展开谈判,始毕可汗大笑着一口答应,然而在真正展开了谈判时,苏威才发现这次谈判任务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完成,始毕可汗是答应交还西陉关,退回长城以北,却又提出了两个大隋朝廷和隋炀帝绝不可能答应的苛刻条件——处死试图分裂突厥汗国的裴矩,割让大隋北部的五原郡和定襄郡给始毕可汗做为牧马地。 知道隋炀帝绝不可能答应这两个条件,苏威就只能是据理力争,辨称说裴矩之前奏请册封始毕之弟阿史那·叱吉为南可汗并非是想分裂突厥,仅仅只是为了表示对阿史那家族的尊敬与重视,又指出五原郡和定襄郡自古以来就是大隋朝廷的合法领图,不可分裂更不可能割让,力劝始毕可汗放弃这两个不切合实际的要求,接受隋炀帝开出的和谈条件。始毕可汗则坚持不肯让步,坚决要求大隋朝廷方面满足他开出的这两个条件,与苏威争执不下,从上午一直扯皮到了下午都没有达成协议。 苏威不敢让步,早就眼红闻喜裴氏在朝中权势地位的大萧国舅却非常想要让步,见时间已是下午谈判还没有进展,大萧国舅便建议道:“苏右相,既然可汗坚持要陛下惩治裴左相,那我们于脆回城向陛下请旨吧,看看陛下的圣意如何。” 苏威迟疑着考虑,大萧国舅则又迫不及待的对始毕可汗说道:“可汗,与贵军一样,我们大隋朝廷对这次和谈也是充满了诚意,你提出的两个附加条件虽然苛刻,却也不是不能商量,待到我们向皇帝陛下禀报之后,肯定会给可汗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 说到这,大萧国舅顿了一顿,这才微笑着补充道:“只是可汗如果坚持不让,下官等回去也很难向皇帝陛下交代,还请可汗高抬贵手,收回一个要求——割让大隋郡县土地这样的事,我们的皇帝陛下恐怕绝对不可能答应。” 听到大萧国舅的露骨暗示,苏威一度有些吃惊,迅速醒悟过来后,苏威却把嘴巴闭得比谁都紧——毕竟,裴矩倒台了,文官系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位置腾出来了,右丞相苏威的机会比谁都大不是?大萧国舅自告奋勇拿这个刀把子阴人,苏威苏右相当然是求之不得。 还是听到大萧国舅的露骨暗示,始毕却盘算不语,就好象不太明白大萧国舅是在怂恿他坚持于掉裴矩给宠臣一样,然而就在这时,出使勤王隋军大营的阿史那·骨咄禄却急匆匆的从帐外进来,沉吟盘算中的始毕可汗也顿时一跃而起,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杨广小儿的停战旨意,送到陈应良蛮子的大营里了?” “送到了。”阿史那·骨咄禄满面春风的说道:“陈应良蛮子不但已经奉旨停战,还与我们约定十里为界,互相之间不得擅自越过十里界限,直至和谈结束为止。” “很好。”始毕可汗大喜,鼓掌笑道:“杨广小儿这次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收到了停战旨意,陈应良蛮子和蛮子军队怎么都得有些掉以轻心,他们松懈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也用不着和蛮子战阵正面硬碰了。” “可汗,千万别小看了陈应良蛮子。”骨咄禄赶紧说道:“我离开蛮子大营时,亲眼看到蛮子军队正在修建营地工事,不但挖掘护营壕沟,还在修建拒马鹿角,由此可见,陈应良蛮子还在提防我们,防着我们突然出兵偷袭。” “没事,没事。”始毕可汗大笑道:“陈应良蛮子昨天下午开始抢修营防工事的情况,我们的斥候早就向我报告了,区区一天多点时间,陈应良蛮子能把营地修建得有多坚固?咱们今天晚上就连夜出兵,给他陈应良蛮子一个惊喜 始毕可汗和骨咄禄虽然是用突厥话交谈,苏威和大萧国舅带来的隋军通译却一直在低声飞快翻译,听到这样的交谈内容,苏威和大萧国舅也逐渐的开始傻眼了,然后开始一起的全身颤抖了,再紧接着,当看得始毕可汗得意狂笑的时候,苏威和大萧国舅也一起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起身向汗帐大门冲去,手忙脚乱间,年已八旬的苏威还自己绊倒了自己,狼狈摔在了汗帐内的地上,始毕可汗与阿史那一家更是放声狂笑,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止苏威和大萧国舅逃跑的动作。 也用不着阻止,苏威和萧国舅还没跑出帐门,始毕可汗的附离亲兵就已经拦住了他们,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们轻而易举的拿下,反扣着双臂推到了始毕可汗面前按了跪下,之前满脸亲切笑容的始毕可汗这会也已经是满脸狰狞,用一柄马鞭抬起了苏威的下巴,狞笑说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写一道奏章给杨广,就说谈判已经成功,只剩下一些细节还要商量,只是天色不早来不及细谈,让杨广耐心再等一天。写了,就饶你不死。” 突厥通译把话翻译了过去,苏威却还算有些骨气,咬着牙不吭声,始毕可汗则一马鞭抽在了他的脸上,把他脸上抽出一条粗大血痕,然后又喝道:“写不写?再不说话,一起处死” 苏威还是不吭声,还把脸扭开,始毕可汗大怒间,旁边的萧国舅却带着哭腔嚷嚷了起来,哭喊道:“大汗,我写,我写,我替你写,我配合你,我什么都配合你。” “聪明人。”始毕可汗赞了一句,向萧国舅笑道:“本汗喜欢聪明人,好生替本汗做事,等本汗破了陈应良蛮子,生擒了杨广小儿,亏待不了你。” 萧国舅点头如鸡啄米,连连道谢,赶紧按着始毕可汗的要求,以自己的名誉给隋炀帝写了一道奏章,帮着始毕可汗继续暂时稳住隋炀帝和雁门守军,然后毕恭毕敬的双手呈到了始毕可汗的面前,始毕可汗让通译念了觉得不错,顿时更是大喜,这才拍着萧国舅的肩膀笑道:“于得不错,你在本汗的大营里可以获得优待,不过天黑的时候,你要派一个你在外面的随从把奏章送进雁门城,别耍花招,明白没有?” 萧国舅再次赶紧点头,这时,又有一个突厥斥候飞奔进来,向始毕可汗奏道:“启禀可汗,蛮子那边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北上,在大营北面十里处布置了一些路标。” “哦,那些蛮子士兵的表现如何?有没有很警惕?”始毕可汗赶紧问道。 “蛮子士兵很懒散。”斥候如实答道:“只有少数几个蛮子士兵挖坑埋路标,剩下的蛮子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烧烤他们从河里捞来的鱼,我们的斥候即便出现在他们的目视范围内,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备战动作,只顾着继续喝酒。 “很好,蛮子军队果然中计了。”始毕可汗更是大喜,一边挥手让人把苏威和萧国舅押出去关押,一边转向阿史那一家吩咐道:“结社率、泥步、那伦,你们三人立即做好夜战准备,今天晚上你们各率两万骑兵三更出营,以那伦为先锋,结生率为主将,悄悄南下突袭蛮子大营,务必要一战攻破蛮子营地,生擒陈应良小蛮子” 都姓阿史那的三名突厥重将抱拳,一起唱诺,旁边的突厥公爵阿史那·热寒却有些异议,说道:“可汗,杨广的旨意今天才送到陈应良蛮子面前,蛮子军队怎么都还保持着一些警惕,今天晚上就出兵偷袭是不是有些早了?要不多等一天,明天偷袭不是更好?” “你懂什么?”始毕可汗没好气的说道:“蛮子朝廷不是傻瓜,杨广小儿也是个聪明人,谈判的时间一旦长了,他们肯定会生出疑心,命令陈应良蛮子小心防范我们。再说陈应良小蛮子也是个狡猾小心的家伙,和谈时间一旦过长他也肯定会怀疑我们在用计,再说如果给他的时间修建完善营防工事,我们再发起偷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我们不能耽搁,必须今天晚上就动手” 阿史那·热寒点头,赶紧称赞了一句始毕可汗聪明过人,妙算如神,始毕可汗则又把结社率、泥步、那伦三将叫到了地图面前前,指着勤王隋军的营地平面图说道:“你们看仔细了,我们的斥候已经探明,唐公爵李渊的营地是在蛮子大营的西北角,陈应良蛮子的中军营地是在唐公爵营地的东南面。你们今天晚上发起突袭时,必须要以唐公爵的营地为突破口,从西北面杀入蛮子营地,直捣东南面的蛮子中军营地,只要你们杀进了蛮子的中军营地,蛮子的军队就会失去指挥,我们也就赢定了,明白不?” 三将点头,然后阿史那·泥步又问道:“可汗,唐公爵不是我们的朋友么?我们为什么要首先进攻他??” “正因为唐公爵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才要用他的营地为突破口。”始毕可汗露出了奸诈笑容,奸笑道:“既然唐公爵是我们的朋友,又和陈应良小蛮子有着深仇大恨,那我们在夜里突袭蛮子营地,唐公爵才不会努力抵挡我们的进攻,明白不?” 突厥三大重将一起狞笑了,然后赶紧一起大拍马屁,称赞始毕可汗思虑周至,考虑到了每一个战场细节,始毕可汗则也还算坦白,摇头笑道:“不要夸奖我,这是思摩想出来的办法,本来我还想随便你们怎么进攻,不过按照思摩这样的办法进攻,成功的把握好象要更大一些。” 天色渐黑,萧国舅的亲笔奏章被不知情的随从送进雁门城,去暂时安抚望眼欲穿的隋炀帝了,六万出战突厥也已经基本做好了夜战准备,备足了火把羽箭和引火烧营之物,还细心准备了追击隋军败兵用的于粮马料,然后在三更准时出营,人衔枚,马包蹄,悄无声息的摸向隋军营地,始毕可汗则率领阿史那一家在汗帐之内饮酒等待,静侯奇兵佳 突厥军队的运气也相当不错,这些天来天气一直都很晴朗,夜间月光很好,偏巧这个晚上天气有些阴霾,月光黯淡,十分有利于突厥军队潜行南下,也正因为如此,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也更加的对这次夜间突袭充满信心,喝酒庆祝间更加的情绪高涨,兴之所至时,始毕可汗不仅召来许多在雁门郡抓到的民女陪酒助兴,还把乖巧配合的萧国舅也叫到了中军大帐,赏他一个座位,一边让他陪酒,一边要求他交代雁门城内的具体情况,以便发起下一步的攻城行动。 命悬他人之手,历史上李渊起兵时毫不犹豫出卖姐夫的萧国舅自然也不会有半点客气,对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的问题那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仅如实介绍了雁门守军的兵力伤亡情况,还交代了雁门守军其实早已断粮,区区一千斛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那怕是再怎么节约也支撑不了五天时间,五天之后如果再不能解围或者补充粮草,雁门守军就只能继续杀马为食。 “雁门城里还有多少战马?”始毕可汗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可汗恕罪,这个小人真不知道。”萧国舅哭丧着脸答道:“战马是由宇文述、来护儿等人掌握,小人没资格了解这些情况。不过小人倒是知道,城里的马料马草早就不足了,这次陈应良送粮进城,来护儿还当面埋怨过陈应良的使者,埋怨陈应良忘记送些精马料进城。” “马料不足就好。”始毕可汗笑道:“只要我们困死雁门城,不给杨广小儿补充粮草马料的机会,最多再过十天,本汗就是放他杨广骑马突围,他的战马也跑不动了。等本汗抓到了他杨广小儿,说不定还会考虑扶立你为中原皇帝 萧国舅赶紧连说不敢,心里也说道:“如果陈应良小贼真的全军覆没,杨广那个暴君也真被你生擒或者处死了,傀儡皇帝我倒没有什么兴趣,只要你继续让我享受荣华富贵就行了。到了那时候,我还得想办法赶紧于掉苏老头,免得损害到我的名声。” 萧国舅悄悄嘀咕的时候,南面突然隐隐传来了战鼓号角声,只是隔得太远听不真确,关心突袭战事的始毕可汗赶紧派人出去探听情况,结果没过多少时间,就有斥候飞奔回来禀报道:“启禀可汗,确实是交战的喊杀声和战鼓声,我们布置在高地的岗哨还看到了火光,火光的方向也是在蛮子营地。” “得手了” 始毕可汗放声大笑,阿史那一家也是无不狂笑,举起酒碗痛饮庆祝偷袭隋军营地得手,大破隋军已成定局,萧国舅也赶紧向始毕可汗拱手道喜,心里还祈祷表连襟李大使能够在战事中顺利逃走,留下陈应良给突厥挡刀。惟有阿史那·思摩比较冷静,还提醒道:“可汗,酒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有可能误事了,最好散了吧,组织一支后军预防万 “还用什么后军?”始毕笑着一口拒绝,道:“那伦麾下的军队是什么人?我们的拓羯一个打十个中原蛮子的拓羯只要不是和中原蛮子打阵战,南下的六万军队大破蛮子毫无问题喝,继续喝,我们一边开怀畅饮,一边等结生率他们的好消息。” 阿史那·思摩还是坚持要集结一支后军预防万一,始毕可汗无奈,也只好让阿史那·思摩去连夜集结一万控弦充当后军,然而阿史那·思摩前脚刚走,正东面的雁门城方向却突然传来了新的喊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在黑夜之中格外清晰,传得非常之远。听到这声音,始毕可汗也终于大吃了一惊,立即放下酒碗跳起来,惊叫道:“怎么东面也有喊杀声?杨广小子吃豹子胆了,敢在夜里偷袭我们?” 紧接着,传令兵飞奔来报,说还真是雁门守军出城偷袭突厥营地——有一支数量不是很多的隋军死士借着夜色掩护,突然摸到了突厥营地的边上,然后舍命杀入了突厥营地,到处杀人放火制造混乱,之前一直保持攻势的突厥军队措手不及,被隋军死士搅得一片大乱,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杀退隋军进攻。始毕和阿史那一家闻报大惊,赶紧组织军队发起反击的同时,也无比奇怪这一反常情况——隔着五十里路程,雁门守军如何可能得知突厥军队撕毁和议偷袭勤王隋军的营地? “立于不败之地了。”唯一明白蹊跷的大萧国舅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杨广那个暴君也不算太蠢,果然还是看出了我奏章上的藏头暗语,这下子没事了,不管是突厥胜,还是大隋赢,本官都可以确保荣华富贵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有算盘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有算盘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连猜带蒙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连猜带蒙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连猜带蒙 还是看一看突厥三重将偷袭隋军营地的情况吧,前面说过这个晚上的夜空比较阴霾,月光黯淡十分有利于偷袭奇袭,也是借着这样的夜色掩护,都姓阿史那的结社率、泥步、那伦三将率领六万突厥军队,十分顺利的悄悄离开了突厥营地,悄无声息的潜向隋军营地而来,期间没有被任何隋军斥候发现,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越过了与隋军约定的十里界限,全线进入了勤王隋军的防区。 毫不客气的把隋军路标掀翻在地,纵马踏成碎片,突厥军队继续南下,不声不响的继续逼近隋军营地,而与此同时,上前哨探的突厥斥候也把隋军营地的情况飞报到了始毕可汗亲自指定的突厥奇兵主将结社率面前,说是勤王隋军的营地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外紧内松,外部灯火通明,内部火光稀少,岗哨和巡逻队也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加派斥候岗哨,只有营地各门的营门处有军队集结守卫。 “蛮子营地的工事情况如何?”结社率向斥候追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蛮子的护营壕沟已经全部挖好了,宽一丈左右,深也有将近一丈,壕沟里没有尖桩。”斥候如实答道:“拒马鹿角也建立起了一大半,但是还没来得及修建羊马墙。” “狗蛮子,动作倒快。”结社率骂了一句脏话,暗恨隋军动作太快,一天多点时间就把壕沟全部挖成,限制了突厥骑兵的冲锋突袭威力,也使得突厥骑兵无法同时向隋军营地发起突袭,好在隋军的营防工事也没有彻底完善,突厥军队仍然还有机会,结社率也没过于担心,只是让斥候继续严密监视隋军营地动静不提。 这时,担任前锋的那伦队伍已然逼近到了隋军营地西北角的两里之内,迅速布置了突袭队形,接着结社率和泥步也带着中后军来到了现场,按照始毕可汗之前的要求,结社率把泥步的队伍布置在了隋军营地的西面北端,自率中军居于那伦之后,担任后军任务。然后结社率又和泥步、那伦稍做商议,又决定了出兵顺序、进攻办法和联络信号,各回本部指挥行动,对勤王隋军营地的突袭战也就此展开。 首先出阵的是两千突厥步兵,这些下马步行的士兵每人扛上一个土袋,借着夜色掩护,率先摸向隋军营地的西北角,埋伏在了百步外的黑暗处,然后又派出了百名士兵携带绳索上前,先行越过隋军营地还没来得及埋设尖锐木桩的护营壕沟,把绳索系在了拒马鹿角和栅栏上,接着带着绳索的另一端重新回到壕沟外侧,以便拖拉破坏栅栏拒马,而十分幸运的是,营内来回巡逻的隋军哨队并没有发现突厥士兵的这些动作,负责布置绳索的突厥士兵也十分顺利的完成了这一动作。 再然后是填塞壕沟了,借着夜色掩护,两千突厥步兵以半蹲弯腰的姿势飞快上前,把土袋滑进壕沟里填塞壕沟,打开突厥骑兵的冲锋道路,同时后面的突厥轻骑也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准备着只要被隋军士兵发现,然后马上就发起冲锋,不惜代价的越过壕沟杀隋军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还好,可能是因为隋军将士被停战消息迷惑的缘故,对营地边缘的防范十分疏忽,近两千土袋被扔进壕沟里,填平了二十来丈宽的壕沟,隋军巡逻队竟然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偷袭行动如此顺利,接下来突厥军队就更不会客气了,几百名士兵奋力拉动绳索,笨重庞大的拒马鹿角立即离地而起,拖到两旁失去作用,接着是高大的栅栏在绳索的拖拉下轰然倒地,露出了再无保护的隋军营内空间。同时也是到了这时候,才有一支打着火把巡逻的隋军巡逻队赶来查看情况。 不必再有任何犹豫了,率领前军的那伦一声令下,三千突厥轻骑齐发一声喊立即冲上,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隋军营地的缺口,接着是五千由昭武九胡组成的胡人雇佣兵,与此同时,听到喊杀声的突厥军队泥步部也立即发起了进攻,直接带着填塞壕沟的草木土袋上前,也直接以铁斧巨锤等物捣毁隋军营地栅栏、鹿角和拒马,还有一些突厥队伍直接冲击太原隋军营地的侧门,呐喊声与马蹄声惊天动地,震得群山回响,星月无光。 与此同时,准备严重不足的太原隋军营地也已经是一片大乱了,打着火把巡逻的隋军哨队在营内到处乱跑,大喊大叫,敲锣打鼓的提醒同伴起床迎战,守卫营门的隋军队伍也是撒腿就往营内逃命,突厥骑兵却是潮水一般的涌入隋军营地,投掷火把草束引燃隋军帐篷,捣毁栅栏鹿角破坏隋军营防工事,砍倒旗杆掀翻箭塔了望楼,把一切用没用的东西扔进壕沟,加宽入营道路让更多的突厥士兵进营,更有不少骑术精良的突厥士兵利用隋军营地拒马鹿角不够完善的弱点,直接策马跳过壕沟,乘势打开了好几条入营道路。 喊杀声更加猛烈了,突厥骑兵从西北两面源源不绝的杀入太原隋军营内,匆匆出帐的隋军士兵则惊慌失措,根本无心抵达,大喊大叫着只是到处乱跑,突厥骑兵高歌猛进,迅速深入隋军营地深处,点燃了更多的隋军营帐,也掀翻了无数的隋军篝火与辎重车,见此情景,性格急噪的突厥大将那伦迫不及待的下令总攻,亲自率领着后续军杀进营内,西面的大将泥步也是立功心切,同样的率领后续军队杀入太原隋军营地,还不约而同的同时杀向东南面的隋军中军营地。 只有结社率带领的突厥后军没有动弹,继续保持警戒预防万一,而让结社率满意的是,突厥军队的偷袭行动不仅十分顺利,其他的隋军营地也已经是一片大乱,士兵哨队打着火把到处乱跑,大呼小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到处都是一片狼狈模样。觉得应该没问题了,结社率这才让后军打起火把亮出位置,同时猛烈敲动战鼓为前军鼓劲壮威。 与此同时,兵分两路杀进隋军营地的突厥两军也已经深入到了太原隋军的核心处,尽管有些奇怪太原隋军的士兵人数似乎有些偏少,但那伦与泥步却来不及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催动着军队只是直奔西南,一路杀人放火只是直冲隋军的中军营地,再然后很快的,丧尽天良陈丧良的高大帅旗,就已经遥遥在望了。那伦和泥步更是兴奋,先后举刀大吼,“杀过去杀过去活捉陈应良蛮子艾拉艾拉艾拉————” 呼呼呼呼突厥将领士兵怪叫喊杀的时候,更加古怪的巨大破空声突然传来,再接紧着,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伦突然看到,一根比他腿还粗的巨箭忽然破空迎面飞来,首先射中了一名正在怪叫大嚷的突厥士兵,象捅一层窗户纸一样,直接把那名突厥士兵小腹洞穿,然后又戳入了另一名突厥士兵的身体,继续穿过第二名突厥士兵的身体,接着又射中第三名突厥士兵的战马,还一下子把那匹倒霉战马的马头砸得粉碎。 “绞车弩”那伦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名词,接着那伦又大吃一惊——绞弩的发射准备那是不止一般的麻烦,本应该处于惊惶中的隋军士兵那来那么多时间准备绞车弩? 绞车弩独有的巨大破空声响起的同时,还随之响起了更多的普通强弩的破空声,还有密集的羽箭破空声,密密麻麻的弩箭羽箭或直射或抛射,铺天盖地的落到突厥骑兵头上,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无数突厥士兵人仰马翻,冲锋队伍也随之大乱。 密集的箭雨还在持续,从黑暗处射起,继而抛洒到打着火把冲锋的突厥士兵头上,更多的突厥士兵中箭死伤,无数的突厥士兵胡乱放箭还击,却在黑暗中找不到目标,射出去的羽箭根本收不到任何效果,羽箭仍然还是不断从黑暗中飞来,不断倾泻到突厥士兵头上,连敌人在那里都不知道的突厥士兵一片大乱,你推我搡,人喊马嘶,乱成一片。 “不好,中计了有埋伏撤退快撤退”那伦终于了醒悟过来,赶紧大喊大叫的命令军队撤退,可惜夜色加上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他的命令无法迅速传达到位,急于杀进隋军中军营地的突厥士兵还在源源不绝的涌来,与匆忙掉头躲避箭雨的同伴撞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践踏,混乱的情况也更加严重。 也是到了这时候,那伦才猛然发现了一个情况十分不对劲,那就是太原隋军的帐篷烧得太快,火势过大,发出的烟雾也太过浓稠,极大的于扰了突厥士兵视线,增加了突厥军队的混乱程度。接着那伦也终于醒悟了过来,“不好这些帐篷全是空的,还藏了柴草硫磺这些引火物” “轰隆”曾经帮助隋军生擒突厥大将埃利弗的如雷巨响再次出现,虽然只响了一声,却还是把突厥军队吓了一大跳,而更让突厥军队魂飞魄散的是,巨响还在山林中回荡的时候,太原隋军的营地周边就已经是杀声四起,无数的隋军将士举着火把呐喊杀出,从东、南两面杀向突厥军队,之前突厥军泥步队伍曾经潜伏的西面黑暗处,也同样出现了无数的火把,潮水一般涌向太原隋军的营地,也直接杀向突厥军泥步队伍的背后。 与此同时,正在营外列队侯命的突厥结社率部也察觉情况不对了,探头探脑的注意南面隋军营地情况时,他们背后的山上却突然也是杀声大作,无数的隋军将士从山上杀下,同样是笔直杀向结社率队伍的背后,结社率大惊,赶紧挥师迎击间,隋军大营的正门却同时大开,高举着精忠报国大旗的报国军重骑带头杀出,直取结社率军的正面,后面则是源源不绝的隋军骑兵。 规模空前的大混战展开了,准备充足的隋军各队伍长驱直入,直接冲进已经火光冲天的太原隋军营地,偷袭不成反被偷袭的突厥军队则是手忙脚乱,无法抵挡隋军将士的列队冲击,同时突厥士兵自己点燃的太原隋军帐篷也给他们制造了巨大麻烦,藏满了柴草的帐篷边点燃后完全就是一个大火堆,火光熊熊无法靠近,浓烟弥漫遮人眼鼻,火堆中的狭窄空间局促了突厥骑兵的行动,混乱队形也捆住了突厥士兵的手脚,骑着战马无论前进后退都是难如登天,隋军步兵则是这样的战场上如鱼得水,上捅突厥兵下砍战马腿,杀得体积笨重的突厥士兵鬼哭狼嚎,难以招架。 招架不住矮小灵活的隋军步兵进攻,突厥士兵就只能是赶紧逃命了,聪明的下马步行,甩脱笨重战马灵活逃生,更多的突厥士兵则是傻乎乎的冲锋逃命,互相碰撞,互相推搡,互相践踏,踩着自家同伴的身体和倒地战马的身体逃命,互相践踏致死者不计其数,为了活命还不惜对同伴拔刀相向,死者更多,双双身陷营内的泥步和那伦也彻底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只能是带着自己的亲兵附离加入逃命队伍。偶尔有一些突厥中基层将领试图组织军队发起反击,却迅速被更多的自家败兵冲垮,不是被生生踩死,就是被迫加入逃命的队伍。 到处都有突厥士兵在凄惨的呼救,烈火浓烟再加上刀枪箭雨,最后再加上乱成了一团的自家队伍,无数的突厥士兵于脆连东南西北的都已经分不清楚,自投罗网跑到隋军阵前被乱刀砍死的突厥士兵不计其数。 为了确保这次偷袭行动的成功,英明睿智的始毕可汗让爱将那伦带来了数量足足有五千的拓羯胡兵,这些拓羯胡兵在战场上确实是以残暴凶猛著称,杀起人来那是出了名不眨眼,然而偷袭不成反被伏击的混乱中,这些拓羯胡兵很快就成为突厥士兵的噩梦了——为了争抢道路逃命,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拓羯胡兵杀起突厥兵来比隋军还狠,只要是胆敢拦在面前的突厥士兵,或者是觉得身边的突厥兵对自己有所威胁,这些拓羯胡兵二话不说就是一刀砍去,还专挑致命处砍,砍得突厥士兵鬼哭狼嚎,尸横遍地,也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突厥军队的自相残杀,导致本就已经无比混乱的突厥军队更加混乱,最后这五千拓羯胡兵杀死的突厥士兵,竟然多达四千余人。 不要奇怪,想想这些异族蛮夷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吧,狠毒是他们的本质,残忍是他们的天性,六亲不认更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这些拓羯胡兵没有把都姓阿史那的泥步和那伦脑袋砍下来送给陈丧良当夜壶,都已经是他们奇迹般的良心发现了。 踏入陷阱的突厥泥步、那伦两军惨败已成定局,陷阱外的结社率队伍也轻松不到那里,因为他们的正面有隋军骑兵的冲击,背后又有隋军步兵的夹击,军心慌乱的同时还得腹背受敌,再加上在人群密集处偶尔炸响的原始火药瓶,结社率军打起就更加痛苦了,结社率本人再是如何的拼命约束队伍聚团作战,还是无法制止惊惶到了极点的士兵离队逃命,最后当身披重甲的隋军重步兵阚校也加入战场,列队向结社率军左翼发起冲击时,结社率军也彻底败局铸定,再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希望。 与此同时,大批的突厥败军也已经败逃到了太原隋军的营地边缘,这些侥幸没有在烈火浓烟中迷失方向的突厥士兵为了逃命,当然是争先恐后的冲向来路,也就是他们之间打开的营地栅栏缺口,还有隋军之前主动放弃的营门,然而这些缺口和营门在突厥军队井然有序时,倒是可以⊥突厥军队迅速通过,乱成一团你争我抢时,这些狭窄的缺口营门却无疑要变成突厥士兵的大坟墓了,你推我搡间,无数的突厥士兵被自家同伴推翻掀翻,被马蹄脚步生生踩成肉酱,能够逃出营地的突厥士兵完全就是踩着自家同伴的身体尸体出营。 为了打开逃命道路,更多的栅栏被推翻拔起,然而营外的拒马鹿角和壕沟却又成了突厥士兵的噩梦,无数突厥士兵被身后同伴推到鹿角上生生戳穿身体,更多的士兵和战马被推进一丈宽八尺深的壕沟中,用身体为后面的同伴铺垫逃命道路,很多路段的壕沟完全就被突厥士兵和战马的尸体填平。 这里还必须再表扬突厥的拓羯胡兵一句,在逃出营地时,拓羯胡兵又帮着陈丧良于掉相当不少的突厥士兵,还无比恶毒的把突厥伤兵扔进壕沟铺路,再次帮着陈丧良捞到了数量相当不少的斩获。 能够逃出营地,并不代表着突厥军队可以获得安全集结的机会,始终在局部战场以多打少的陈应良手中可用之兵充足,自然少不得安排一支军队从正面大门出营,再从侧面砍杀这些突厥出营败兵,所以突厥败兵即便逃出了大营,也只能是在隋军的猛攻面前继续向北逃命,在黑暗中逃得漫山遍野都是,隋军队伍也不追杀,只是全力围攻太原军营地的突厥败兵大队,更快更有效的屠杀突厥败兵,扩大斩获。 这时候,阴世师突然急匆匆来到了居中指挥的陈应良面前,将几根小布条递给陈应良,并且说明是河里捞到的,陈应良接过小布条一看,见上面全部写着‘突厥用诈、谨防偷袭,八个字,陈应良这才松了口气,又疑惑说道:“皇帝陛下那边怎么知道突厥用诈的?按理来说,雁门守军不太可能知道这一情况啊?” “不知道了。”阴世师摇头,又道:“不过也好,皇帝陛下也知道突厥是在用诈,我们起码不用担心雁门城会被突厥偷袭得手,可以心无旁骛的继续进攻勤王了。” 陈应良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阴太守,我交代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去办,肯定没问题。”阴世师回答,然后又问道:“大帅,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厥内线,你怎么舍得主动暴露给突厥军队?” “现在当然可以告诉你了。”陈应良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突厥内线,那个突厥内线是我虚构的,我故意把这个虚构的内线暴露给始毕贼酋,目的是为了让突厥阿史那一家互相猜忌,生出不和,甚至自相残杀,更加有利于我们的勤王战事。” “突厥内线是假的?”阴世师张口结舌,然后脱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突厥是在耍诈用计?” “我猜出来的。”陈应良微笑答道:“今天中午时,我无意中想起了突厥蛮夷的本性就是六亲不认,从来不顾手足亲情,突厥使者却口口声声说始毕贼酋十分爱惜埃利弗这个弟弟,我马上就猜到突厥和谈是假,骗得我们掉以轻心,然后乘机发起偷袭。而且我还断定,突厥的偷袭目标一定是我们,而不是雁门城,因为想要偷袭一座城池的难度很大,成功的把握很小,我们勤王军却每天移营北上,来不及把营地工事修建得十分坚固,是最方便的偷袭目标。” 阴世师更加张口结舌,陈应良看了他一眼,这才笑道:“阴太守,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突厥军队会在今天偷袭,还有为什么会选择李大使的营地为目标,答案也是猜出来的。” “也是猜出来的?”阴世师更加的难以置信了,忙问道:“你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很简单,排除法。”陈应良微笑答道:“我仔细分析过突厥可能出兵的时间,觉得突厥那怕再耽搁一天明天晚上出兵都太迟,会给我们加固营地工事的时间,同时突厥与我们大隋朝廷的谈判也需要拖延时间,很容易让我们看出破绽,只有在今天晚上出兵,才能最有效的抓住我们营地不稳的弱点,还有等待和谈结果的松懈心理。” “突厥军队的偷袭位置就更容易猜到了,我们的大营正面十分坚固,集结有重兵保护,突厥偷袭很难得手。东北角驻扎的是王郡丞的江都勤王军,江都勤王军在前天的野外阵战中表现出色,突厥怎么都会对他们有些顾忌,再加上江都勤王军的营地东面是河流,不利于突厥军队展开兵力,突厥当然不太可能考虑以王郡丞的营地为突破口。云老将军和刘长恭将军的营地是在我们的后营,偷袭太绕路也容易暴露,只有李大使的营地是突厥军队的理想选择,地势开阔有利于兵力展开,前天大战时也表现得很一般,所以我就猜到突厥军队会拿李大使的营地为突破口了。” 象看外星人一样的上下打量了陈丧良片刻,阴世师又失魂落魄的问道:“那么突厥军队三更出营,四更进攻,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是蒙的。”陈丧良耸耸肩膀,答道:“只有这点是蒙的,突厥军队也有可能是二更出营,三更进攻,所以我当时没敢把话说死,也要求军队在三更前做好准备。还好,我蒙对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连猜带蒙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连猜带蒙 第二百三十章 墙头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章 墙头草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章 墙头草 混战还在持续,那伦和泥步两支突厥军队的大部都已经败逃出了营地战场,在隋军的砍杀下直接逃回了突厥营地,只有阿史那·结社率的队伍还在苦苦支撑,拼着老命的和来自四面八方的隋军将士厮杀。 阿史那·结社率倒不是不想赶紧逃命,而是结社率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不能撤,那伦和泥步的队伍都已经崩溃,毫无战心,他的麾下队伍也是军心慌乱,人心惶惶,如果他下令撤退,麾下军队非得马上崩溃不可,到时候突厥三军一起崩溃,突厥军队就只剩下被隋军将士肆意屠杀的下场了,只有硬拼下去才能掩护那伦和泥步两个废物的败军撤退,也只有硬拼下去,才能等到来自大营的后续援军,把伤亡减少到最小。 隋军这边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尽快于掉唯一集结成群的结社率军,腾出手来全力追杀突厥败军,也为了可以心无旁骛的迎战突厥后续援军,五路隋军的参战精锐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围着结社率军只是往死里狠揍,飞箭、长枪、砍刀、斧头和矛槊如同狂风暴雨,把结社率麾下的突厥士兵砍得粉身碎骨,尸横遍野,也把突厥士兵打得鬼哭狼嚎,惨叫不断,大小突厥将领争先恐后的只是恳求结社率尽快下令撤军,结社率却咬着牙齿命令军队继续坚持,同时不断向北张望,希望二十里外的突厥大营能够尽快来援。 突厥的援军始终没来,倒是又有一支隋军精锐加入了战斗,见隋军占据绝对上风却始终没有打破僵局,同样担心突厥主力来援的陈应良于脆又派出马三宝率军加入战斗,迂回到战场东北面杀入西南角,帮助阚校的重步兵尽快冲溃突厥军队,结果这一招也非常奏效,马三宝麾下的谯彭隋军虽然都是轻步兵,却胜在轻便灵活,尤其适合在乱军之中近身作战,加入战场后就象一把锋利小刀一样,迅速就切入了战场内部。 切入了战场内部后,轻便灵活的隋军轻步兵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了,上捅骑兵下砍战马,有机会就打,没机会就逃,打得轻松自在,骑着战马又无法发挥冲锋和骑射威力的突厥骑兵则是略显笨重,转身不便掉头更难,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左支右绌穷于招架,很快就被隋军轻步兵打得叫苦连天,军心更加慌乱。外围的隋军重步兵则乘机高歌猛进,大片大片的砍杀突厥士兵,推进速度大为加快。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让陈应良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原本还可以继续支撑一段时间的突厥军队突然崩溃,还好象突然失去了指挥一样,不是集团突围逃命,而是不成编制的四散逃命,乱糟糟的专往黑暗处逃命,哭号惨叫声震天,隋军将士的欢呼声却是惊天动地,似乎取得了什么重大战果。 见此情景,不要说陈应良觉得奇怪,已经陆续返回到了陈应良身边的隋军众将也是个个奇怪,王世充还开口说道:“出什么事了?突厥怎么崩溃得这么快?刚才他们的帅旗周围火把还很密集,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啊?”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一会我们就能知道答案。”陈应良耸耸肩,然后命令道:“王郡丞,李大使,你们立即率领预备队北上,穿插到北面十里处组织防线,王郡丞负责拦截突厥败兵,协助友军扩大战果,李大使负责防范突厥援军。记住,列阵而战,不可混战,突厥还有余力,要防着大股突厥南下增援。” 拦截已经丧失斗志的突厥溃兵,不肖女婿把这种大捞油水的差事交给自己,王世充当然是求之不得,对不肖女婿的印象也多少有些好转。不给自己杀溃兵抢斩获的机会,还把防范突厥援军的苦差使危险任务交给自己,李渊李大使则当然是满肚子火气,可是又不敢抗令,只能是满肚子火气的与王世充一起抱拳唱诺,然后赶紧带着早已集结好的预备队去快速穿插了。 安排了穿插拦截的队伍,陈应良又赶紧组织了一支总预备队,亲自率领了列队北上,去接应前军和防范突厥再派援军,阴世师则悄悄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大帅,你交代的事,末将麾下的人已经办妥了,是一个突厥千夫长,还有两名突厥士兵。” 陈应良点点头,然后留下云定兴和阴世师等人守卫大营,亲自率领总预备队北上,而与此同时,隋军将士的全线追击早已展开,各军各伍紧随着各自的军旗背后,大步飞奔追击突厥败兵,肆意砍杀突厥败兵,突厥军队则是兵无战心,毫无抵抗意志,脚步不停的只是往北逃命,没有任何人愿意留下来阻击隋军追兵,也没有任何的突厥将领尝试组织军队殿后,上上下下都是狼狈北逃,伤员、武器、旗帜和受伤战马扔得到处都是,互相挤撞,互相践踏,所过之地尽是一片狼藉。 率领着总预备队赶到北面十里处时,天色已然微明,结果让陈应良又有些颇意外的是,直到自己的总预备队赶到这个位置,突厥的援军才姗姗来迟,结果又遭到了已经列好战阵的太原隋军迎头痛击,被太原隋军大量装备的强弓硬弩射得后退,不敢再南下进攻,陈应良也赶紧下令鸣金,招呼追击突厥的军队后退集结,见好就收不再冒险进攻,突厥援军那边也赶紧掩护着败兵向北撤退,没有再与隋军接战。 当然,也有人跑到陈应良的面前,建议陈应良乘胜发起进攻,尝试一下乘势攻入突厥营地,陈应良却摇头拒绝,说是突厥兵力依然十分强盛,又有营地保护,自军激战半夜体力下降,这时候进攻很难得手,还十分危险。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然后下令军队徐徐而退,一边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一边返回自军大营休息。结果这个命令也让始终陪伴在陈应良身边的李靖微微一笑,知道陈丧良还在图谋着全歼突厥主力,不想把突厥主力打跑,提前逃出雁门关。 心里盘算着一举歼灭突厥主力的歹毒计划,顺利撤回到了自军大营门前时,陈应良这才知道了结社率部突厥军突然全线崩溃的原因——马三宝把手里提着一个人头的胡敬德领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指着胡敬德向陈应良禀报道:“大帅,你给末将安排这个马邑来的通译真是了不起,昨天晚上混战的时候,是他身先士卒杀到了突厥大将阿史那·结社率的近前,连夺突厥三柄马槊,顷刻间力斩五敌,最后飞射一槊正中突厥大将结社率的胸膛,把结社率活生生钉穿,突厥的殿后军队才一下子彻底崩溃。” 满场大哗,就连李渊、王世充和刘长恭这样的隋军重将都有些张口结舌,刘长恭还向李靖嚷嚷道:“李郡丞,你也太会拍马屁了吧?这样的通译你怎么不给我安排几个?万军之中直取敌人上将首级,这样的通译你给我安排一个,我请你喝酒。” “刘将军言过了,下官可不是在阿谀奉承。”李靖苦笑答道:“是下官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早知道他有这本事,我就自己留下了。” 看着胡敬德粗豪脸上的开心笑容,另一边的李渊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痛恨之前马邑队伍被自己强留在太原隋军营地时,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胡敬德这么能打?陈丧良则是不动声色的翻身下马,解下了自己的白袍披风,亲手披到了胡敬德的身上,一边亲手为他系上带子,一边说道:“这件白袍,是两年多前东都保卫战时,樊子盖樊留守送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更换,我麾下也有无数的将士曾经向我讨要,我也没有舍得送人,今天,我送给你了。” 一件白披风值不了几个钱,却换得胡敬德稽首跪下,向陈应良抱拳大吼道:“谢大帅赏赐小人发誓,此生此世,定然不负大帅所赐白袍” 陈应良满意点头,亲手把胡敬德搀了起身,好言安慰,下令重赏,又命令马三宝让胡敬德在他军中暂时代理偏将一职,允许胡敬德率军作战,同时陈应良少不得又在心里嘀咕,“可惜姓不对,你如果姓尉迟多好?” 重赏了功臣胡敬德之后,仔细打扫战场的同时,重新整理营地的工作也放上了日程,尽管太原隋军的营地已经是满目疮痍,营防工事被摧毁大半,但是为了中军营地的安全,贪生怕死又胆小如鼠的陈丧良还是不肯让太原隋军转移营地,苛刻要求李渊李大使在原地立营,仅仅只是人力物力方面给予太原隋军援助,还命令太原隋军务必在日落前立营完毕,继续顶在前面给谯彭隋军当炮灰挡箭牌。 太原隋军前几天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连续两个晚上执行扫荡突厥哨队的任务,三天时间里打了两场大战,第二场大战还牺牲了营地和帐篷布置陷阱,军队上下说不疲惫那是假的,再接到陈应良这条苛刻命令,太原隋军的上上下下当然是要多窝火有多窝火,可是没办法,隋炀帝是任命陈应良为勤王联军主帅,还给了陈应良生杀大权,所以李大使和他的一于心腹将领再是怎么的想把陈丧良生吞活剥,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命令,在到处都是残肢血水的战场上重新立营。 清理营地的同时,友军支援的木材、栅栏和帐篷也先后送到了太原隋军营中,李二和柴绍也率领着一支左屯卫生力军过来帮忙立营,父子翁婿见面,大眼对小眼,全都是无比郁闷。好半天李二才安排了柴绍下去指挥军队帮助太原隋军立营,然后开口说道:“父亲,你也别生闷气了,原地立营虽然辛苦受罪,但也好过把你的麾下军队分散驻扎,那样齐王殿下就更会盯上你的嫡系了。” 李渊点点头,表情却还是异常阴郁,许久后,李渊才恨恨说道:“突厥那边也全是蠢货,笑里藏刀这样的妙计,分明都已经骗过陈应良小贼了,中军帅帐里竟然出了一个叛徒,把消息提前泄露给陈应良小贼蠢货一帮蠢货” “父亲,那个突厥内奸是谁,你探到消息没有?”李二低声问道。 “我上那里打探去?陈应良小贼奸诈到了那个地步,怎么可能露出口风?”李渊郁闷的反问,又问道:“再说了,我打听突厥内奸是谁于什么?有什么用?” “父亲,这个突厥内奸有什么用,你真不知道吗?”李二低声问,又低声提醒道:“还有,这个突厥内奸既然连这样的机密都能提前泄露给陈应良,证明他肯定是始毕可汗身边亲近的人,长孙顺德和侯君集那件事,这个突厥内奸不太可能不知道,也不太可能好心替你隐瞒这个情况吧?” “我怎么把这点忘了?”李渊的脸色开始大变了,然后又吃惊说道:“那这个突厥内奸,有没有可能已经把这个情况暗中泄露给了陈应良小贼?” “孩儿觉得不太象。”李二答道:“如果陈应良知道那件事,就算没有证据,一时半会治不了父亲你的死罪,也会在暗中全力收集证据,对长孙顺德和侯君集两个当事人下手,此外对你怎么也得万分提防,不会寄以信任。但是从目前看来,陈应良对父亲你虽然有所提防,却也不算太过——不然的话,他昨天就不会当着你的面布置伏击计划,也不会也让你也参与伏击战。” 李渊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正常,稍一盘算也觉得儿子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陈应良真在怀疑自己暗通突厥,就不会把伏击计划提前泄露给自己,更不可能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时间和机会,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陈应良还不知道始毕可汗曾经暗中与自己联络的情况。 察言观色见父亲脸色放缓,李二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李渊,便又低声说道:“父亲,事关重大,甚至关乎到我们陇西李阀的全族性命,这件事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突厥内奸是谁,你也一定要尽快查明。” “可我怎么查?”李渊无比苦恼的说道:“这个内奸是谁,肯定只有陈应良小贼身边的亲近心腹才有可能知道,我怎么查?” “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马邑郡丞李靖。”李二低声指点道:“他已经基本取得了陈应良的信任,获准参与军机,又精通突厥语,了解突厥情况,陈应良与突厥内奸暗中联络,也肯定离不开他的帮助,所以他很可能知道这个突厥内奸是谁。” “有这个可能。”得儿子提醒,李渊猛的想起一件大事,道:“陈应良小贼曾经说过,他知道那个突厥内奸背叛始毕可汗的原因,绝对可靠——这点足以证明陈应良小贼十分了解这个突厥内奸的情况我军之中最了解突厥内部情况的就是这个李靖,陈应良小贼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李靖,了解到了这个突厥内奸背叛始毕可汗的原因” 醒悟过后,李渊却又面露难色,犹豫说道:“可是这个李靖已经不可靠了,你也知道,陈应良小贼暗中和齐王殿下达成协议,就是他出面替陈应良小贼牵线搭桥,事后还故意瞒骗了我,这样的人,实在难以信任。” “可父亲你还说过,李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墙头草,两面下注,两面讨好,替陈应良小贼和齐王殿下达成协议后,又力劝陈应良小贼不要把你真的赶回太原押粮。”李二低声说道:“这样的墙头草,能悄悄卖了我们,难保不会悄悄卖了陈应良小贼。毕竟,和破落世家出身的陈应良小贼比起来,我们陇西李阀收买这个墙头草可以开出更大价钱。 李渊点了点头,又稍一盘算,马上叫来了一个心腹卫士,借口与李靖商议军情,请李靖过营叙谈。卫士领命而去,李二也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查到这个突厥内奸是谁,父亲怎么都得该有一些动心了——该死的陈应良小贼,想不到他竟然能在突厥主力面前三战三捷,如果再让他赢下去,真的勤王成功,那我岂不是要永远被陈应良小贼踩在脚下了?” “必要时,就算父亲不答应,我也要亲自出手”这是李二在心里拿定的主意。 来看看墙头草李靖这边的情况吧,李渊邀请李靖过营的卫士找到李靖时,李靖正在中军大帐里与陈应良、袁天罡、魏徵、阴世师等人讨论军情,统计昨天晚上的伤亡斩获,听说是李渊卫士求见自己,李靖有些为难,旁边的陈应良却不以为然,马上就下令让李渊卫士进营,让他当面说明求见李靖的原因。 听说李渊卫士禀报了来意,陈应良还没说什么,一直看李大使不顺眼的阴世师倒先开口了,很不满的说道:“什么军情需要过营叙谈?李郡丞正在帮着我们统计伤亡斩获,没时间,有什么军情请他李大使到这里来叙谈。” 李渊卫士为难了,官职比阴世师低的李靖也为难了,还好,看在李靖最近贴心卖命效力的份上,陈丧良难得良心发现了一次,挥手笑道:“李郡丞,你去吧,李大使要在日落前重新立定营地,肯定也忙得不可开交,还是你去吧。 李靖松了口气,忙向陈应良拱手道谢,然后赶紧随着李渊卫士离开中军大帐,结果李靖前脚刚出帐,阴世师后脚就凑到了陈应良的面前,低声说道:“大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下官曾经提醒过你,这个李靖之前经常出入李大使的机密后帐,又和李大使的一于心腹过往甚密,对他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没事。”陈应良微笑答道:“李郡丞办事于练,处事谨慎,这次勤王大战帮了我不少忙,我信得过他。” 好心提醒却碰上这么一个粗心马虎的主帅,阴世师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不放心之下,阴世师于脆也找了一个借口暂时离开中军大帐,出帐不知道去于什么去了。结果阴世师前脚刚走,陈应良却后脚就把大舅子长孙无忌叫到了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马上去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李大使的营地动静,发现有异常,马上报我。” “再有,随便拿一道在战场缴获的突厥书信,打着拜见你族叔长孙顺德的借口去李渊的营地,然后突然去找李靖,就说那道书信你看不太懂,请他指点,乘机给我弄清楚李靖是在什么地方和李渊见面,也乘机试探一下李渊和李靖的交谈内容,越详细越好。” 长孙无忌领命,赶紧按照陈应良的要求下去安排布置,然后亲自前往太原隋军营地替丧尽天良的妹夫刺探李靖情况。 第二百三十章 墙头草 第二百三十章 墙头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心插柳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心插柳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心插柳 李靖来到太原隋军的营地时,重新修建的内外营地还在紧张的施工当中,就连李渊的中军指挥帐都还没有建好,仅仅只是在指挥帐的背后仓促搭起了一座小帐给李渊休息,李靖也是被李渊卫士领进了这座小帐中,与李渊、李二父子见了面。 李渊再一次热情的接待了李靖,李二还亲自为李靖搬来了一个胡凳请李靖坐下,知道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的李靖也没客气,直接就说道:“大使,下官是在陈应良的帅帐中接到你的召见命令,陈应良也知道下官来了这里拜见于你,为了避免他生出疑心,有什么交代还请大使尽快吩咐,下官洗耳恭听。” “不急,不急。”李渊微笑着摆手表示不必着急,然后微笑问道:“药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大业元年出任的马邑郡丞吧?马邑风沙苦寒之地,中原人大多住不习惯了,怎么整整十一年过去了,你还留在这马邑担任郡丞,没有被升迁调离?” “下官无能,政绩不彰,没被罢官削职已属侥幸,那里还敢奢望升迁调离?”李靖谦虚回答。 “呵呵,不对吧?”李渊笑了起来,笑道:“李郡丞你在马邑呆了十一年,始终没能升迁调动?关键还是因为你的舅父韩擒虎韩老将军过世太早吧?” 关于韩擒虎这句话李渊笑着说得很随意,听到李靖的耳里却是如同晴天霹雳,惊得李靖查点就从胡凳上直接跳起来,脸色也顿时有些发白,差点就以为李渊已经识破了某个机密。不过还好,李渊马上又微笑着补充道:“还有,也是因为当年把你这个驾部员外郎提拔为马邑郡丞的杨素杨仆射突然失势病死,你才再没有获得任何的升迁机会吧?” “怎么把杨素也扯出来了?”李靖心中纳闷,脸色也迅速恢复了一些正常,疑惑问道:“李大使,你说这些做什么?下官怎么听不懂?” “李郡丞,不必谦虚,没有人比你更懂。”李渊微笑说道:“如果你的舅父韩擒虎老将军不是过世得太早,如果当初亲手提拔你的杨素杨仆射没有突然失势病亡,你还用得着在马邑吃风喝沙十一年?以他们二位的权势,还有他们在朝廷里的地位,只要随便伸出一根小指头拉你一把,你现在最少也是封爵赐号,开府建衙了。但是很可惜,你的运气太差了一些,朝廷里的两座大靠山倒得太快太突然,没有了依靠,所以才始终没有机会得到升迁——李郡丞,这些话我没说错吧?” 李靖沉默了,一时之间也猜不到李渊说这些话的意图,只能是含糊答道:“李大使,你的话当然没错,但下官如今在朝廷里也不是没有依靠了,李大使你曾经说过,只要下官为你实心办差,用心做事,你就是下官在朝廷里最大的依靠。” “知道我是你在朝廷里的最大依靠就好”李渊突然变了脸色,恶狠狠说道:“关陇八大门阀,陇西李氏位列其中,本官既是陇西李氏家主,又是皇亲国戚,爵拜国公,还是堂堂河东慰抚大使,在朝廷里不敢说是一言九鼎,却也算得上位高权重本官这样的靠山,对你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你如果不懂得珍惜,那你就不是犯错,是在犯傻 李靖还是不太明白李渊的真正意图,便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这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李二也开口了,微笑说道:“李郡丞,你见过盖房子没有?盖房子之前一定要挖地基,是因为没有地基的话,稍微有些大的风雨地动,房子就会倒塌,只有挖了地基,打好了基础,再在地基上建房修楼,这样的房屋才牢靠——我们李家的地基,挖得很深,基础也打得很结实,经得起任何风吹雨打,即便是天摇地动也不会崩塌。” 观察着李靖的表情,李二又微笑着补充道:“但陈应良不同,他只是一个破落世家的子弟,在世上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抱上了几根大腿,却不是风烛残年,随时可能蹬腿断气,就是不怎么在意他,把他视为外姓旁枝,用完就弃,所以陈应良就象没有地基的楼台亭阁,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却经不起几仗风雨——李郡丞,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做贼心虚的李靖又有些脸色苍白了,好半天才颤抖着答道:“二公子恕罪,下官还是不明白。” 李二笑了,李渊也笑了,还笑得无比开心,微笑说道:“药师,真会装啊,你真不明白?好,那我问你,陈应良小子大破崞县突厥的第二天晚上,你去见了齐王殿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李渊这句话又如同晴天霹雳,再一次炸懵了做贼心虚的李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李靖马上跳了起来,向李渊稽首跪下,紧垂着头低声惨叫,“下官有罪,下官有罪,下官罪该万死但李大使,下官事后也做了弥补啊” 低声惨叫着求饶,李靖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淋漓冷汗,心道:“吓死老子了,原来是这件事啊。老子还以为,李渊这个老匹夫查到了那件事” 大白天里帐篷里光线不错,看到李靖脸上真的在流冷汗,装不出来的流汗,李渊和李二父子再次开心笑了,然后李渊冷笑说道:“知道有罪就好,也算你聪明,瞒骗了老夫之后,还多少做了些弥补,不然的话,就凭你私下里联络齐王殿下这一条,老夫只要随便一句话,包管叫你人头落地” 李靖继续求饶,哀求道:“大使恕罪,大使恕罪,下官是一时糊涂,害怕私下里觐见齐王殿下的罪行暴露,这才欺瞒了你,下官罪该万死,下官罪该万死下官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你最好不要再敢”李渊狰狞笑着,恶狠狠说道:“给老夫记住,不要惦记这座山那座山你只有一座靠山,那就是老夫我这座山再敢打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主意,去给那个两年前还在拣菜叶子熬粥喝的穷小子助纣为虐,小心你的脑袋也小心你全家的脑袋” 李靖点头如鸡啄米,连连表示一定终身铭记李大使的教导指点,李大使这才又冷哼道:“好了,起来吧,有个问题问你,与陈应良小贼暗中联络那个突厥内奸是谁?你知不知道?” “突厥内奸?”李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已经脸上变色了,心中也惊叫道:“李渊老匹夫打听突厥内奸于什么?难道他真和突厥那边有联系?可是不对啊,如果李渊匹夫和突厥真有联系,昨天晚上突厥就不可能踏入我们的陷阱啊? 很凑巧,偏巧就在这时候,帐外突然进来了一名卫士,向李渊单膝跪下奏道:“启禀大使,我军斥候擒拿到了一名男子,他自称说是马邑太守王仁恭王太守派来拜见你的使者,有马邑公文要向你呈报,请求你立即接见。” “王仁恭?”李渊和李靖都微微一楞,第一反应是王仁恭的信使如何来的?但想到山间小路并未断绝,李靖之前也是率领着通译队伍走山间小道来到雁门战场勤王,李渊和李靖这才没有觉得太过奇怪,然后李渊便随口吩咐道:“把他带来吧,解除武器即可,用不着搜身。” 卫士领命而去,然后李渊又把目光转向了李靖,喝道:“快些,与陈应良小贼暗中联络的突厥内奸是谁,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靖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拱手答道:“大使恕罪,陈应良小贼狡诈谨慎,并没有对下官透露突厥内奸的名字,但是下官却可以猜到那个突厥内奸是谁。” “是谁?”李渊赶紧追问道:“怎么猜到的?” “陈应良小贼曾经向下官了解过突厥大将阿史那·思摩的情况。”李靖如实答道:“当时下官告诉他,说阿史那·思摩虽然姓阿史那,却因为身上有胡人血统,所以终身无法受封突厥察杀,终身不能独立掌握兵权,在阿史那家族中颇受歧视,然后陈应良小贼就再没说什么。” “阿史那·思摩?” 李渊父子恍然大悟了,顿时明白陈应良为什么相信这个突厥内奸可靠了,也顿时明白这个突厥内奸为什么会知道始毕可汗的战术计划了。然而李渊父子心中暗喜的同时,新的意外却突然发生——帐外突然响起了李渊卫士的厉喝声,“毛富贵,你在于什么?鬼鬼祟祟,是不是在偷听?” 再紧接着,帐外又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扭打声,李渊父子大惊之下赶紧出帐查看情况时,却见自己的几个心腹卫士把一个叫毛富贵的卫士按在了地上,然后反抄双手押到了李渊的面前,卫士长还向李渊奏道:“禀大使,毛富贵刚才把耳朵贴到帐篷上,偷听你的谈话,被发现后还试图逃走,被我们拿住了” 刚才正在探听突厥内奸情况的李渊父子脸色一起发白了,赶紧下令把那个毛富贵押进帐来,喝问道:“谁派你来偷听的?你背后的主使是谁?” 毛富贵侧着脸不答,一声不吭,李渊更是大怒,喝道:“说再不说重刑拷问” 毛富贵还是不吭声,李渊更加大怒,立即下令把他押出去重刑拷问,李二忙拦住他,又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不能审,审出来更麻烦,乘早杀人灭口为上。” 李渊心中一凛,刚想下令杀人灭口时,不曾想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李郡丞,我是长孙无忌,我有急事找你,有急事找你。” 帐门外又传来了交涉声音,李渊的卫士不许长孙无忌进帐,长孙无忌却坚持说有紧急军情要立即见李靖,帐内的李渊父子也顿时脸色苍白了,还道面前这个毛富贵是陈应良安排的眼线,情急之下,李渊差点就想亲自动手马上杀了这个毛富贵,同时帐外卫士又飞报说长孙无忌坚持要立即进帐,帐内顿时乱成了一团,李渊父子再是如何的足智多谋,一时间难免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决断。 要命时刻,李靖突然附到了李渊的面前,低声说道:“大使,这个毛富贵肯定不是陈应良小贼派来的,不然的话,这会他肯定大喊救命了。” 得李靖提醒,李渊这才醒悟过来,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毛富贵,李渊这才赶紧下令把他押到一边,然后召长孙无忌进帐,很快的,长孙无忌就大步进了军帐,先是无比奇怪的看了一眼被押在一边的毛富贵,然后象征性的对李渊和李二行了礼,这才转向李靖说道:“李郡丞,我军在战场上发现了一些突厥公文书信,其中有一道比较要紧,大帅急着要译成汉文,晚辈才疏学浅认不全,想请你指点。” 李靖赶紧点头,李渊则一边暗骂卫士无能,连长孙无忌突然进营都没有事先禀报,一边笑着说道:“李郡丞,正好我们的事已经商量完了,你去吧。” 李靖再次点头,急着请李靖帮忙翻译突厥书信的长孙无忌却不肯马上离开,满脸好奇的问道:“李郡丞,李伯父,你们商量了什么紧要军情?还有,这位将军怎么了?触犯了什么军法?怎么被押在这里?” 见长孙无忌刨根问底,李渊父子一起心里叫苦,确实不是陈应良派来的毛富贵也不吭声,已经被陈丧良严重带坏的长孙无忌则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说道:“李伯父,恕晚辈提醒一句,现在军中的总军法官是阴世师阴太守,这位将军如果触犯了什么军法,你最好还是会同阴太守共同处理。” 长孙无忌确实不知道毛富贵被捕的原因,故意这么说完全就是为了恶心李大使,谁曾想那毛富贵却马上眼睛一亮,赶紧嚷嚷道:“长孙公子,小人是触犯了军法,刚才小人不小心被误认为窃听军机,被冤枉关在这里,还请长孙公子快去知会阴太守,请他亲自来为我做主” “阴世师?”李渊父子心中一凛,这才发现这个毛富贵很可能是阴世师派来的奸细——毕竟,做为勤王联军的总军法官,手掌重权的阴世师想要收买个把李渊卫士简直太容易了。 长孙无忌确实被陈丧良给彻底带坏了,听到这话觉得不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转向了帐外,冲着自己的随从喝道:“快,去请阴太守来这里,马上” 陈丧良安排给长孙无忌的随从答应,立即飞奔去了联络阴世师,李渊和李二却是脸色有些变了,稍一盘算后,李二还赶紧附到了李渊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如果这个奸细偷听到了你打听突厥内奸的事,就一定咬定是想抢功劳” 李渊脸色阴沉的点点头,这时,又有卫士进帐,说是之前求见的马邑官员已经带到帐外侯命,心情正极度不好的李渊则喝道:“带到后面好生看守,我一会再见他。” 各怀鬼胎的等待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阴世师果然在长孙无忌随从的报信下来到了李渊帐外,还有觉得情况不妙的陈应良也带着一队亲兵来了,李渊父子无奈,只得赶紧出帐把陈应良和阴世师迎进帐中,然后当面向陈应良和阴世师禀报情况,并没有往李渊身边安插眼线的陈应良听了也是大奇,疑惑的向那毛富贵问道:“你为何窃听军机?” “禀大帅,小人不是窃听军机。”有了后台撑腰的毛富贵胆量壮了许多,大声答道:“小人是发现军帐里久久没有声音,担心发生意外,就贴到帐篷上随便听听,不曾想就被误认为窃听军机了。” “那你听到了什么?”陈应良赶紧又问。 “小……,小的什么都没听到,帐篷里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毛富贵垂头丧气的回答让李渊父子心中大石落地。 “废物”阴世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忙向陈应良拱手说道:“大帅,这个士兵涉嫌盗听军机,必须追查深究,末将身为军法官,职责所在,还请大帅把他交给我,让下官严查深究,定当给大帅与李大使一个满意答复。” 看了阴世师一眼,陈应良也很给铁杆支持者面子,马上就点头同意,那边李大使却不于了,马上就说道:“大帅,末将这个卫士试图偷听末将与李郡丞交谈,其中定有蹊跷,背后也定有主使,末将恳请大帅就地审问他的幕后主使,揪出他背后的指使之人,以明军纪” 陈应良当然也怀疑这个毛富贵是阴世师安插的内线,有心包庇却又找不出理由,好在那个毛富贵也很聪明,马上就说道:“大帅,冤枉,冤枉啊,小人真的只是担心李大使安全,这才听了一下帐内动静,没有恶意,小人的背后也没有主使啊。” “没有主使?” 李渊狞笑,刚想召来与毛富贵相熟的卫士,审问最近常与毛富贵接触之人,揪出他背后的元凶阴世师逼陈丧良挥泪斩马谡,谁曾想那毛富贵又嚷嚷道:“小人也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李大使的话小人都没听到,小人只是听到有卫士禀报,说是马邑王太守派人来拜见李大使,除了这句话,小人什么都没听到啊” “马邑王太守派人拜见李大使?”陈应良心中一动,疑惑说道:“西陉关和楼烦关都已经被突厥占领,马邑的官员是怎么来的?” “大帅,还有山道可走。”阴世师难得替李大使辩解了一句,又解释道:“我们与马邑王太守一直没有联络上,想来王太守还不知道你被皇帝陛下任命为勤王主帅的情况,所以派来的信使首先就找了李大使。” 陈应良点点头,又问道:“李大使,那个信使在那里?是什么马邑军情?” “禀大帅,末将还没见到他。”李渊如实回答,又随口下令把那名马邑信使带进帐来。 马邑信使很快就被带进帐来了,然而仔细一看那信使的模样,李渊和李二的脸色顿时就发白了,陈应良和阴世师的脸色也马上就阴沉了——因为这名马邑信使的全身上下颇为于净,脸上没有汗水尘土,鞋子上和裤子上也没有多少泥土灰尘,怎么看都不象是翻过太行山余脉走了几十上百里山路的模样。 突然间,李渊发现有人有手肘碰了碰自己,低头一看发现是李靖,再赶紧李靖时,李靖对李渊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指着那信使喝道:“大帅,他是假信使这人我认识,他是马邑桑于镇的主薄李梦龙,桑于镇早已被突厥占据,堡中没有一兵一卒逃走,这个李梦龙,肯定也早就被突厥俘虏了” “完了”李渊和李二心中一起叫苦,暗道:“这个该死的匹夫,肯定是始毕可汗派来和我们联系的密使”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心插柳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心插柳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渊有个好儿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渊有个好儿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渊有个好儿子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是不放心李靖才各自派人来监视刺探,在联手间阴差阳错,结果却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远比李靖更加可疑的马邑来使,惊异之下,陈应良和阴世师一时间都忘了马上喝问那可疑信使的来历身份。 倒是李靖反应最快,悄悄对李渊使了一个眼色后,马上跳了出来,指着那名可疑信使大喝道:“大帅,他是假信使这人我认识,他是马邑桑于镇的主薄李梦龙,桑于镇早已被突厥占据,堡中没有一兵一卒走脱,这个李梦龙,肯定也早就被突厥俘虏了不可能再成为王太守派来的信使” 听到李靖这话,那刚才还在点头哈腰的可疑信使马上就脸色大变了,还下意识的掉头就往帐外跑,可惜已经接管帐门的陈应良亲兵却马上拦住了他,还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一轰而上,又把他反抄住了双手拖起来,那可疑信使挣扎喊冤,“冤枉,冤枉啊,我真的是王太守派来的啊,我要见李大使,我要见李渊李大使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拿我?为什么要拿我?” 事情到了这步那可疑信使还在大喊自己的名字,李渊简直恨不得一脚把那可疑信使踹死了——你他娘的和老子有什么仇?为了洗脱嫌疑,李渊只得赶紧跳出来,喝道:“住口既然你是王太守派来的人,那你跑什么?闭嘴给老夫闭嘴” 大喝着,李渊又赶紧转向了陈丧良,拱手说道:“大帅,这人非常可疑,还请大帅仔细审问,详查此人的来意。还有,李郡丞和无忌贤侄都可以为末将做证,此人进营之后,末将只是让士兵把他暂时带到一旁等候,和他没有见上一面,又没有说上一句话。” 狐疑的看了李渊一眼,又见长孙无忌也点头表示李渊没有说谎,陈丧良稍一盘算,这才点头说道:“李大使如此谨慎,甚好。来人,马上把此人押往我的中军帅帐,我要亲自审问,捆好他的手脚,也堵上他的嘴巴。” 陈应良的亲兵领命而行,陈应良又转向了李渊等人,微笑说道:“李大使,李郡丞,世民将军,太原军这里的营地还没立好,这里审问不方便,你们也随我到中军大帐去,不必带亲兵。对了,还有之前和这个信使有过接触的太原将士,也全都随我到中军营地去帮助调查。” 不许带亲兵去中军大帐,李渊听到这话当然是脸色马上一变,可惜陈应良的亲兵却不由分说,马上就二人一组保护住了李渊、李二和李靖,还马上解除了他们的武器,恭敬邀请李渊离开此地,李渊无奈,只得说道:“末将领命,但末将走后,营地这里……。” “传令李建成,让他暂时接替李大使的职务,指挥太原军队继续立营。”陈应良起身吩咐道。 就这样,被陈应良和阴世师的亲兵严密看守着,李渊、李二、李靖和那名可疑信使一起被带往谯彭隋军的中军营地了,陈应良和阴世师也神情严峻的在亲兵保护下迅速离开太原隋军营地,期间陈应良又派亲兵飞快传令各营,命令谯彭隋军、江都隋军、左屯卫和右武卫全部进入警戒备战状态,同时下令召集各路勤王隋军的首领和齐王杨喃到中军大帐议事,也命令最可靠的报国军立即过来接应。 带着李渊穿过到处都是太原士兵的太原隋军营地,陈应良和阴世师当然都是紧张无比,生怕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为了谨慎起见,阴世师还密令自己的亲兵随时准备作战。不过还好,大隋朝廷的余威尚在,尽管看到李渊等人被陈应良带走的模样有些不对,却也没有什么太原隋军将士胆敢上来阻拦盘问,同时收到消息的报将士也立即飞奔赶来支援,迅速接应住了陈应良一行,陈应良等人这才顺利离开了太原隋军营地,回到了谯彭嫡系控制的中军营地。 与此同时,隋军各营也立即进入了备战状态,王世充和云定兴等人也匆匆来到了中军大帐接受号令,齐王杨喃也满头雾水的赶来,而当看到李渊父子脸色有些苍白的被陈应良亲兵左右包夹时,王世充和杨喃等人难免都是大吃一惊,赶紧向陈应良打听原因,陈应良则一边让阴世师向众人介绍情况经过,一边让亲兵给那名可疑信使严密搜身。 阴世师飞快把大概情况向众人介绍后,陈应良的亲兵也搜出了结果,在那名可疑信使的内衣贴肉处搜出了一道李大使亲启的火漆密封书信。陈应良先是喝令把那名可疑信使推出去单独审问,再打开书信仔细一看内容后,陈应良当然就是目瞪口呆了,书信竟然是始毕可汗亲笔写给李渊李大使的,内容开头是感谢李渊李大使暗中通报突厥军队有内奸这件事的恩情,接着是恳求李大使帮忙调查突厥内奸的身份,最后则是册封李大使为突厥唐王,承诺赏赐给李大使牛羊千头,战马千匹,黄金白银各三十斤 张口结舌的同时,陈应良再把书信内容公诸于众,隋军众将也是个个瞠目结舌,李渊和李二父子更是目瞪口呆,然后不等李渊父子回过神来,脾气暴躁的杨喃和刘长恭已经双双扑上,对着李渊父子就是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狗娘养的,狗匹夫狗匹夫怪不得之前那么针对应良兄弟,原来你们狗爷崽都是突厥的内奸啊” “冤枉冤枉啊”这次确实被冤枉的李大使喊起冤来,惨叫道:“没有我真的没有向突厥通报消息啊,我没有和突厥暗中联络啊这是突厥的离间计,这是突厥的离间计啊,我没有向他们通报消息啊” 听到李渊这话,两个当事人陈应良和阴世师这才醒悟了过来,明白始毕可汗为什么急着和李渊联系的原因,但更大的一个疑问又同时出现在了陈应良和阴世师的心中,那就是始毕可汗为什么要认定是李渊通风报信,揭发突厥军中存在内奸?为什么不认定是其他突厥将领通风报信,偏偏挑上了李渊李大使?冷静下来后,陈应良忙喝道:“齐王殿下,刘大哥,你们冷静,住手,这件事李大使确实可能是被冤枉。” “应良兄弟,你怎么也觉得他是被冤枉?”刘长恭疑惑问道。 “李大使这次确实可能是被冤枉。”陈应良点头,又说道:“因为向突厥通风报信的人,是我安排的,目的是为了离间突厥军队,给我们创造更多战机。” 说罢,陈应良这才将自己对突厥用离间计的前后经过大概介绍了一便,阴世师也站了出来给陈应良做证,说明这件事是自己亲自负责执行,自己派人抓了几个突厥俘虏,暗中以神秘人的身份向突厥通报了有内奸的情况,然后暗中释放让他们回去报信。结果听了陈应良和阴世师的解释。隋军众将恍然大悟之余,接着也和陈应良、阴世师产生了同样的疑问,并由王世充首先提出疑问道:“大帅,既然你是以神秘人的身份对突厥通风报信,那么突厥始毕贼酋为什么会马上认定是李大使通风报信?” “是啊。”云定兴也十分吃惊的说道:“突厥始毕贼酋,为什么会马上认定是李大使向他们通风报信?突厥那边为什么这么信任李大使?” “关于这个问题,就只能问李大使本人了。”陈应良耸耸肩膀,然后转向李渊问道:“李大使,请你告诉一下大家,突厥那边为什么如此信任你?” “这……。”无辜躺枪的李大使张口结舌,有心想要如实回答,却又没有这个胆子。 “说”齐王杨喃怒喝道:“再不如实交代,我就马上替父皇宰了你” “李大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陈应良也恶狠狠说道:“皇帝陛下被突厥围困在雁门城中,命悬一线,你却涉嫌与突厥暗中联络,人证物证铁证如山,你如果再不如实交代,本官身为勤王联军主帅,就算是背上公报私仇的嫌疑,也必须马上把你推出大帐斩首首级悬于辕门,以正军法” “冤枉,冤枉啊。”李渊更是叫苦,心里也更是犹豫了。 “大帅,此事太过复杂,还请大帅与殿下明查。”李靖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小心翼翼的说道:“恕下官斗胆提醒一句,李大使如果真是突厥内奸,那么昨天晚上我们的伏击战就不可能成功,始毕贼酋就是再大方,也不可能拿出将近两万的伤亡,帮助李大使取得你的信任。突厥国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口单薄,始毕贼酋即便身为突厥可汗,也没这个胆量拿这么大的伤亡开玩笑。” “是啊,是啊,大帅明鉴,齐王殿下明鉴啊。”这次换李渊点头如鸡啄米了,哭丧着脸说道:“昨夜我军伏击大胜,末将全程参与战事,事前也知道大帅你的伏击计划,末将如果真是突厥内奸,怎么可能不把这么重要的计划暗中通报给始毕贼酋?” “李大使,我没说你是突厥内奸。”陈应良冷冷说道:“本帅现在是问你,突厥那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你?请你帮忙调查他们军队内部的奸细?” 李渊再次哑口无言了,李二则是小心翼翼说道:“大帅,这或许是突厥的离间计,因为末将姐夫的事,家父与大帅你有些过节,突厥那边很可能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过节,所以才用计离间家父与你的将帅关系,想制造我军将帅不和,为他们……。” “闭嘴”早就看李二不顺眼的陈应良开口怒喝,呵斥道:“世民公子,别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今天如果不是阴错阳差,恰好让我和阴太守碰上了这个突厥信使,这道书信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你父亲面前了突厥离间我和你父亲,却不设法让我看到这道书信,如何着手离间?” 李二哑口无言了,旁边的隋军众将则是连连点头,都认定这不可能是突厥离间。这时,负责单独审问突厥信使的魏徵回到帐中,将一道画了押的供状呈到了陈应良的面前,恭敬说道:“禀大帅,突厥信使交代,他是此前在马邑郡于桑镇被俘的于桑驻军主薄李梦龙,因为通晓突厥语被突厥留下当了通译,又因为全家都被突厥俘虏,还有贪图始毕贼酋的赏赐,奉始毕贼酋之命南下来与李大使联络,向李大使呈献书信。” “狗汉奸。”陈应良骂了一句魏徵听不懂的话,然后又问道:“除了这道书信之外,始毕贼酋有没有让他带什么口信。” “没有。”魏徵摇头,又说道:“始毕贼酋只是让他把书信送到李大使面前,千万不可让外人得知,必要时还可以毁灭书信,只是事情太过凑巧,他没来得及毁灭书信证据就已经被我军将士擒获。” 陈应良点点头,挥手让魏徵把口供传示众人,然后陈应良又转向了李渊,冷笑说道:“李大使,听到了吧?始毕贼酋对你可不是一般的爱护啊,宁可毁灭书信也不肯让书信落于外人,现在该交代了吧,你和始毕贼酋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我……。”李渊满头大汗了,几乎就想当众承认之前的事,可还是有些顾忌不敢开口,只能是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帅,末将真不是突厥内奸,真不是突厥内奸啊,末将如果真是突厥内奸,我军怎么可能连续三战三捷 陈应良咬牙了,稍一盘算,陈应良于脆大吼道:“来人,给我把香案摆上,把香案面向雁门城” 亲兵唱诺,立即去布置香案,旁边的隋军众将却大为不解,都问陈应良为什么要摆设香案?陈应良则恶狠狠说道:“各位同僚,齐王殿下,我和李大使之间的恩怨过节,你们都非常清楚,今天这件事又太过重大,直接关乎陛下安危,我军十数万将士生死存亡,我不得不把李渊李大使推出帐外斩首,以绝隐患所以,为了证明我此举不是公报私仇,挟私报复,我必须要先向雁门焚香祷告,向陛下遥禀此事,然后再把李渊推出帐外斩首,以示公允” 隋军众将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都称赞陈应良处置得当,大公无私,刘长恭更是大叫道:“应良贤弟,你做得对,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咱们的十几万勤王大军,是应该斩了这个李渊你向陛下遥禀李渊的罪行吧,将来我一定给你做证” “陈大帅,我陪你一起向父皇遥禀此事”杨喃也迫不及待的嚷嚷道:“将来父皇问起你处斩李渊的原因,我也给你做证,证明你是为了父皇的安全,也是为了勤王大战的成败,这才被迫处死李渊问心无愧,大公无私对我父皇更是忠心耿耿” 这时,香案已然抬进了中军大帐,面向雁门城的方向放好,见丧尽天良的陈丧良真的发了狠要杀人,李渊也彻底慌了手脚,再一盘算也只能是一咬牙一跺脚,然后赶紧向陈应良双膝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大帅,末将说,末将如实交代,末将承认,始毕贼酋是很信任末将,也曾经试图过收买末将,但末将真的没有和始毕贼酋勾结,始毕贼酋试图收买末将为他所用,但这些完全都是误会了。” 磕头哀求着,李渊赶紧把上一道突厥书信的事介绍了一遍,如实交代出了长孙顺德和侯君集两个前痰厥信使,也如实交代了始毕可汗误会的原因——当然,李渊没敢交代自己授意长孙顺德故意把勤王军情泄露给始毕可汗的事,仅谎称说长孙顺德无意中酒后失言,泄露了李渊与陈应良的曾经过节,同时因为始毕贼酋好奇陈应良年纪轻轻就被隋炀帝任命为主帅的原因,又扯出了之前被俘的太原勤王信使侯君集,侯君集与长孙顺德见面后不明就里,叫破了长孙顺德的身份,再然后始毕贼酋就误认为李渊是准备向他投诚了。 听了李渊的如实奏报,陈应良、阴世师和隋军众将难免是又一次张口结舌,都有些不敢相信世上能有这么巧合的事,然后陈应良除了飞快下令逮捕长孙顺德和侯君集之外,再有就是向李渊问道:“那么始毕贼酋之前给你的第一道书信呢?现在在那里?” “被末将烧了。”李渊颤抖着答道:“末将害怕那道书信不慎流露,引来杀身之祸,就没敢看那道书信,当着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的面烧了。” “你为什么不呈报给我?”陈应良怒喝道:“你既然清白,又不愿勾结突厥叛国卖主,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马上书信呈报给我?” “末将有罪,末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害怕大帅你乘机报复,就把那道书信烧了,没敢呈报。”李渊垂头丧气的答道。 “放屁”陈应良一拍桌子,怒吼道:“你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自寻死路你把那道书信私自烧了,现在本帅如何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看那道书信?还有,你当时如果把书信呈报给我,我乘机用于反间,我勤王大军早就稳操胜券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话还没有说完,陈应良已然自行呆住,因为丧尽天良的陈丧良突然发现,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良机已经放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个天赐良机就是始毕可汗目前还十分信任李渊,自己只要利用李渊向始毕贼酋传送一些经过加工的军情,不要说是大破突厥了,就是于掉始毕可汗本人都有巨大希望 “末将该死,大帅饶命。”李渊也被陈应良的无心之语提醒,赶紧磕头说道:“末将愿意立功赎罪,始毕贼酋目前十分信任末将,末将愿意为大帅充当反间,帮助大帅大破突厥,报国立功只要大帅给末将这个机会,末将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什么都愿意做” 陈应良盘算不语,隋军众将也大都没有吭声,惟有刘长恭和杨喃在旁边诈唬,“大帅,不能相信这个李渊,他故意隐瞒了始毕贼酋上次和他联络的事,又烧了那道书信,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这样的叛徒不能留,只能赶紧宰了。 陈应良还是不吭声,陈应良很清楚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乘机宰了李渊和李二这对危险父子,一个选择是利用李渊成就勤王大功,一战打出北方数十年安宁。乘机于掉李渊父子利益所在是可以除去强敌,弊处是严重于扰历史进程,也很难一战于掉突厥主力;利用李渊成就勤王大功,好处是歼灭突厥主力的把握极大,还有希望除去始毕元凶,弊处是会给李渊父子活命机会,也会给这两个危险敌人以东山再起的机会。两个选择各有利弊,陈应良一时之间确实很难决断。 这时,帐外突然冲进来一名传令兵,向陈应良奏道:“启禀大帅,我们只抓到了长孙顺德,侯君集却提前逃出了太原隋军的营地,不知去向。” “侯君集跑了?”陈应良心中一凛,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语气同情的向李渊说道:“李大使,很抱歉,看来我想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也办不到了,知道内情的侯君集跑了,有可能的跑到了突厥那边告密,你再想对突厥用什么反间计,已经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了。所以没办法,我给不了你赎罪机会了。”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李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心里大操侯君集的祖宗十八代——你他娘的坑人啊 “大帅,最重要的人证跑了,谁也没办法证明李大使究竟有没有和突厥暗中勾结了。”杨喃恶狠狠说道:“本王建议,为了父皇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勤王大军的存亡,应该立即处死李渊父子,以绝后患” “对,全杀了”刘长恭更加恶狠狠的说道:“把李渊父子全部处死,太原勤王军打散重新编制,以绝后患” 打散重编太原隋军当然会影响军心战斗力,但事情到了这步,陈应良却也非得这么做不可,同时为避免太原隋军暴动,李渊父子也绝对不能留,陈应良被迫无奈,还是只得说道:“来人,给香案点香,也给大家准备跪拜蒲团。” 亲兵唱诺,李渊则更加瘫软,颤抖得就好象当年大兴城外的亲家柴慎,李二也是脸色苍白,心知死期已至,然而偏巧就在这时候,帐外又飞奔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向陈应良奏道:“启禀大帅,侯君集已经抓到。” “抓到了?”陈应良一喜。 “抓到了。”传令兵点头,又说道:“是李大使的大公子李建成将军在营地边缘亲手抓到的,又亲自把侯君集交给我们,李建成将军还让我们代为禀奏大帅,太原勤王军不会乱,他也不会辜负你对他的信任,同时李建成将军又主动恳请我谯彭将士担任他的亲兵队,并且向我们交出了武器。” 看了一眼死对头李渊,见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陈应良这才冷哼道:“李大使,恭喜你,你有一个好儿子,是他救了你的命。”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渊有个好儿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渊有个好儿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长孙顺德和侯君集被押到了陈丧良的面前后,经过一番分开审问与当面对质,李渊李大使的交代终于还是得到了证实,始毕可汗确实试图收买过李大使,但起因并非因为李渊的主观恶意,完全就是误会所致,事后李渊也确实当着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的面烧了那道书信,同时没有任何的暗中与突厥军队的联络之举,也没有任何出卖勤王军队的行为——这点很好证实,如果李渊真想坑掉勤王军队,勤王军队此前就不可能连续取得三场大捷。 本来李渊还有些担心陈应良追查长孙顺德为何向突厥军队出卖太多勤王军情的罪行,好在长孙顺德向突厥军队出卖军情实际上也是出自陈应良的授意纵容,期间还牵涉到陈应良尝试利用长孙顺德坑害李渊的事,陈丧良在这件事上屁股也不于净,所以陈应良很理所当然的选择性遗忘了这个疑点,专而把矛头指向试图逃跑的侯君集,重刑拷问侯君集的逃跑原因与去向,更查问侯君集在暗中是否与突厥军队继续保持联系? 靠嘴皮子吃饭的侯君集身上没几根硬骨头,被阴世师麾下的军法队用鞭子抽了没几下,也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逃跑原因,说是他看到李渊父子被陈应良带走的模样奇怪,又看到报国军来迎接陈丧良,觉得情况不对又做贼心虚,就悄悄做好了逃跑准备,再看到陈应良派来抓长孙顺德,屁股不于净的侯君集就赶紧开溜了,又一口咬定说自己不是想跑去突厥报信,而是想逃回幽州老家藏身,此前也从来没有与突厥军队有过任何的私下接触。 侯君集的口供只是孤证,事关重大,陈应良和隋军勤王诸将没有一个人敢轻信,再加上陈丧良非常憎恶侯君集这个变态人奶控的为人,那怕明知道他位列凌烟阁也对他没有多少兴趣。所以陈应良对侯君集也没客气,接受了阴世师的建议,把侯君集继续交给阴世师麾下的军法队,让他们去用各种酷刑收拾侯君集,继续拷问侯君集的口供真假,也顺便为历史上那两位从小到大靠人乳充饥专供侯君集变态折磨的可怜女子提前报仇出气。 至此,李渊暗通突厥一事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在没有发现李渊叛国投敌罪行的情况下,陈应良选择让李渊父子暂时保住性命,等待将来隋炀帝亲自发落,也直接了当的对李渊和李二说道:“李大使,李二公子,算你们运气好,我暂时不杀你们,但将来皇帝陛下杀不杀你们,那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聪明的话,接下来就乖乖给我立功赎罪,多立些功劳,也许皇帝陛下还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活路。如果你们还想耍什么花招,到时候恐怕陛下就算想饶你们的命,也找不到饶恕你们的理由了。” 清楚隋炀帝的狗熊脾气,李渊父子当然知道陈应良这话绝对不是虚言威胁,更知道自己如果不赶紧于几件让隋炀帝满意的事,到时候隋炀帝绝对轻饶不了自己,所以李渊父子也只是连连磕头,叩谢陈应良的宽恕之恩,也赌咒发誓一定要为陈丧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那怕粉身碎骨也要将功赎罪。结果这么一来,齐王杨喃就又有些不乐意了,站出来说道:“大帅,就算暂时没有发现李大使的叛国之举,再继续让他执掌兵权,恐怕已经不合适了吧?” 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杨喃,陈丧良大声说道:“传我帅令,河东慰抚大使李渊因身体不适,无法执掌军队,从即刻起,太原勤王军由李渊长子李建成代为统领,仍打李渊旗号,军中一应大小事务,由李建成代替李渊署理。李渊李大使,暂留中军营地治疗将养。” “大帅,你……。”杨喃一听急了。 “殿下,请听微臣把话说完。”陈应良不动声色的说道:“微臣斗胆,想请你暂时充当太原勤王军的副帅,帮助李建成将军统领太原勤王军,遇事商量而行,如果出现争执,再由微臣出面协调处置,不知殿下能否降尊纡贵,暂时委屈一下?” 自打与陈应良携手合作以来,杨喃第一次开心的笑了,笑着说道:“勤王大事要紧,为了父皇的安危,本王理当全力协助大帅勤王救驾,请大帅放心,本王会给李建成将军当好副手。” 陈应良点头道谢,这才将自己的这两道人事命令公布全军,借以稳定军心,结果效果也还算不错,听说是李建成接替李渊掌管太原隋军,已经人心惶惶的太原隋军迅速重新稳定下来,李孝恭和许世绪等李渊死党也悄悄松了口气,李建成则是感激涕零,益发卖力的安抚太原隋军将士,陈应良被迫火线换将这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同时因为料定李建成绝不敢与自己抢功的缘故,杨喃也非常满意陈应良的这个人事安排,没再提出过份要求,耐心只是等待首先杀入雁门城勤王见驾的头功。 处理完了太原隋军的事,也把李渊暂时软禁在了中军营地,接下来就该轮到李二和李靖了,对李二陈应良也没客气,直接就对云定兴说道:“云老将军,李世民将军隶属于你的麾下,但现在我的中军需要他,暂时把他留在中军营地,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擅长站队的云定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上就一口答应,然后又主动说道:“大帅,要不要末将把柴绍也给你送来?” “柴绍就算了,还是让他继续在你麾下听命吧。”陈应良微笑说道:“李大使那一大帮心腹战将我都能容得下,还能在乎他小小一个柴绍?让他继续留在你的麾下,有机会也让他上上战场,立些功劳,不管怎么说,我和他曾经也算是世交。” 云定兴赶紧又一口答应,然后迫不及待的大拍马屁,称赞陈应良心胸宽大,不念旧恶,以德报怨实乃道德楷模,君子典范。陈应良笑着谦虚了几句,然后才把目光转到李靖身上,目光中也十分复杂,半晌后,陈应良才向李靖说道:“李郡丞,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和李大使在军帐里,到底单独谈了一些什么?” 李渊和李二又重新开始提心吊胆了,生怕李靖在这个关键时刻卖了他们,交代出他们是找李靖打听过突厥内奸的实情,李靖则是神色平静,片刻才拱手答道:“禀大帅,下官与李大帅没谈什么,就是讨论了一下太原勤王军的新营地布置情况,大帅你也知道,下官虽是文职,对军事却有一定了解,排兵布阵与营地安排连你都赞不绝不口,李大使也知道下官在这方面小有所长,所以就和下官讨论了一下这些事。” 李渊和李二悄悄松了口气,陈应良则是目光疑惑,实在搞不懂李靖为什么现在还不肯说实话?李渊父子都已经被削去职权了,李靖怎么还不赶紧改换门庭?而旁边一直在猜疑李靖的阴世师更是不于了,马上站出来说道:“大帅,李郡丞与李大使过往太密,私下里接触不断,瓜田李下,难以分辨,以末将之见,最好还是让李郡丞去照料身上有病的李大使,也暂时不要担任军中事务。” 隋军众将纷纷赞同,都建议陈应良也把李靖削权软禁,李靖沉默不语,陈丧良也是犹豫万分,权衡利弊了许久,陈应良才说道:“好吧,既然李郡丞与李大使只是商讨军情,我们也没有发现李郡丞你有什么不法之举,那你就不必去伺候李大使汤药了,继续留在我的中军大帐听用吧。” “大帅,你怎么如此疏忽大意?”阴世师一听急了,忙提醒道:“这个李靖嫌疑很大,你不能留啊。” “阴太守,说到嫌疑大,有谁能比李大使的长子李建成将军嫌疑更大?”陈应良平静说道:“还有,和李郡丞比起来,李大使麾下那些将领官员嫌疑更大,你我连这些人和李建成将军都容得下,又为何容不下嫌疑更小的李郡丞? 阴世师语塞,好半天才说道:“那起码不能再让他参与军机。” “瓜田李下,下官也不敢再参与军机。”李靖主动接受阴世师的要求,又向陈丧良拱手说道:“大帅,下官知道你一定需要一个与突厥联络的信使,如果大帅不弃,下官愿意担当此任,以证清白。” 陈应良的目光又闪烁了一下,然后说道:“先下去休息吧,容我考虑。” 李靖拱手答应,当下陈应良立即命令士兵把李渊父子和李靖带到帐外看押软禁,然后又要求隋军众将严格保密李渊父子的事,避免被突厥察觉打草惊蛇,然后才宣布散帐,让众将回去休息,接着陈应良又赶紧领了阴世师和袁天罡等亲信,在军队的严密保护下到了太原隋军营地查看情况,直到确认李建成安抚军心得力,太原隋军营地并没有出现骚动意外,陈应良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命令各营解除戒严,仅各自安排一支军队轮流警惕,预防万一。 命令传达,与太原隋军营地接壤的谯彭隋军、江都隋军和左屯卫队伍先后解除戒严,尽管陈应良派人对外宣称说戒严是因为李渊突发急病,为了预防万一才被迫如此,但勤王联军的军心士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影响,军中无论如何都有些小道消息私下里流传。发现了这些情况,陈丧良难免有些忧心忡忡,阴世师和袁天罡等心腹也向陈应良提醒道:“大帅,阵前换将的影响还是太大,我们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把军心士气重新振作起来,只怕战斗力会受到巨大影响,军心也会更加的慌乱。” 陈丧良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道:“关于李渊的事,你们说,我该如何用好李渊和始毕贼酋这层关系?” “派人打着李渊的旗号去见始毕贼酋,直接说突厥内奸就是阿史那·思摩,诱使始毕贼酋杀了这个突厥大将,把突厥的军心士气也打下去。”阴世师建议道。 “这么好的机会,只用来杀一个突厥大将,太浪费了。”陈丧良摇头。 “那下官就不知道了。”阴世师无奈的答道:“下官对于计谋之道不是很精通,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用好李渊和突厥这层关系。” 姓阴的阴世师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阴死突厥军队,就更别说老古板魏徵和大科学家袁天罡了,全都没办法在计谋方面为陈应良提供什么有用的参考意见,陈应良则是因为对突厥情况不够了解的缘故,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用好李渊这枚棋子,榨于李渊身上的油水。被迫无奈之下,陈丧良只得是借着巡营的机会,顺便进了王世充的指挥帐,向自己出了名狡诈的老丈人王世充求计,看看他能有什么好办法阴死突厥军队。 王世充确实比阴世师等人更擅长战场奇谋,给陈丧良提出了一个请君入瓮的计策,建议陈应良派人冒充李渊信使与始毕可汗联系,假称为始毕可汗充当内应,引诱始毕可汗出兵再来偷袭隋军营地,隋军乘机再次布置埋伏,再打一个胜仗大败突厥。 王世充这个计划虽然可行,稍加变通还能收到更大战果,却还是不能让贪得无厌的陈丧良满意,陈丧良也直接了当的对更加丧尽天良的老丈人说道:“岳丈,这么做太浪费了,虽然可行,也有很大希望把突厥骗来,但这一带地形你也是知道的,两山相夹东西相二十余里,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堵住这么宽的开阔地,无法全歼来犯之敌,就算再打一个胜仗又能有什么用?突厥军队的兵力仍然还是强过我们,我们还不是处于下风?” “贤婿,再打一个胜仗还不够,你到底想用李渊于什么?”王世充吃惊问道。 “当然是全歼突厥主力,于掉始毕贼酋。”陈丧良坦白答道:“能一战于掉始毕贼酋当然最好,如果不能,起码也要重创突厥主力,彻底扭转雁门战场的强弱态势。” 王世充目瞪口呆了,然后赶紧极力劝说不肖女婿千万不能这么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要小心啃的骨头把牙齿崩了,十分难得的好心提醒女婿一次千万不要贪多嚼不烂,可惜陈丧良的野心实在太大,历史上出了名唠叨的王世充也过于唠叨了一些,一件事翻来覆去千言万语都不得要领,反倒把绝对不孝的女婿陈丧良听得厌烦,最后陈丧良于脆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这才总算是摆脱了老丈人的唠叨罗嗦。 离开了王世充营地,陈应良也没去找更没用的刘长恭和云定兴,只是直回中军营地自行盘算,同时陈应良心里难免还有一些窝火,暗道:“他娘的,在隋末混了两年多了,我身边怎么连一个象样的智囊都没有?要是房玄龄和杜如晦在就好了,起码可以替我出谋划策分分忧,我也不必一个人绞尽脑汁……,等等,我身边有啊。” 在心里嘀咕到了这里,陈丧良这才猛然想起了一件大事,自己的身边不仅有智囊,还有三个绝对够分量的智囊——李渊、李二和李靖,这三个战场滑头都绝对能帮上自己的忙——只是这三个智囊能不能靠得住,现在还是一个大问题。再仔细盘算了许久后,陈丧良又咬了咬牙,这才吩咐道:“把李靖叫到我的后帐,我要见他。” 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后帐后,李靖已经先一步被半请半押到了帐中,见面后陈丧良也没客气,一边让人给自己和李靖准备晚饭,一边招呼李靖坐下,然后直接坐到了李靖的面前,更加不客气的说道:“李郡丞,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到现在不肯交代和李大使的关系,原因我知道,老李家是关陇八大族之一,手眼通天,树大根深,你不敢和他们做对,我很清楚。” 李靖默不作声,陈应良则又说道:“现在我也不逼你供认和李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告诉你一点,李大使这一次确实没有暗通突厥叛国投敌,皇帝陛下也未必一定会杀他,但是你既然牵涉进了这件事,将来怎么都会受些波及,到时候瓜田李下,李大使就算想要救你,一时半会也不敢出手。你如果不想被罢官免职,杀头抄家,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救。” 李靖还是沉默,陈应良也没逼他立即表态,直到亲兵把晚饭送来,陈丧良亲自把一份晚饭放到了李靖的面前后,李靖才问道:“大帅,下官该如何自救?” “当然是立功,将功赎罪。”陈丧良用上了谆谆教导的语气,指点道:“你只要在这场勤王大战中立下功劳,帮助我攻破了突厥军队成功救驾,我就会把你的功劳奏明朝廷,也证明你确实没有牵涉进李大使涉嫌通敌一事,到时候不管李大使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你不仅不会受到影响,还可以得到嘉奖赏赐,岂不远胜过你与李大使同受责罚?” 李靖目光中露出了一些笑意,还仿佛有些讥讽的笑意,然后才平静说道:“下官当然愿意立功赎罪,只是下官不知道该如何立功赎罪,还请大帅指点。” “李郡丞,之前你不是建议我抓住突厥主力深入绝地的机会,一仗打出北方数十年安宁吗?”陈丧良直接说道:“现在机会已经放在了我们的面前,李渊李大使无意中获得突厥信任这个契机也出现了,以你之见,我该如何抓住这个契机,一举攻破突厥主力,甚至于掉始毕可汗本人?” “陈大帅,你这好象是向下官求计啊?”李靖眼中的讥讽之意更加明显,微笑说道:“阴太守不是建议你不要让下官参与军机吗?怎么现在还要向下官求计破敌?大帅你难道就不怕下官乘机耍诈,反倒害得你兵败身死?” “你不会。”陈丧良对李靖这点倒是无比放心,直接就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忠臣,你忠于大隋朝廷,也忠于皇帝陛下,所以我只害怕你帮着李大使害我,却不担心你导致勤王大军战败,皇帝陛下和大隋朝廷失去救援。 说到这,陈丧良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有自信,自信能识破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如果稍有不对,我一定能马上察觉。” 李靖笑笑,笑容还颇神秘,然后突然说道:“大帅,下官觉得你太心急了些,李大使这件事确实是个契机,但你一心只想抓住这个契机,却忽视了这个契机还不足以⊥你一举攻破突厥主力,更不足以帮助你擒杀始毕贼酋。” “此言何意?”陈丧良一楞。 “大帅,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突厥那边对李大使还没有绝对信任?”李靖微笑说道:“昨天晚上,我军设伏大败突厥,斩首加生擒差不多有两万,突厥损失不可谓不惨,但是李大使此前却没有字言片语向突厥告警,坐视突厥惨败——试问大帅,假如你是突厥的始毕贼酋,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是否敢相信李大使的书信使者,带着突厥主力冒险作战,甚至亲身冒险,给我军大破你突厥主力的机会?甚至给我军把你擒杀的机会?” 陈丧良的脸色有些变了,这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太过想当然,严重忽视了突厥军队对李渊的信任程度,忘记了突厥主力不可能因为李渊的一道书信或者一个使者来冒全军覆没的危险。 看了一眼陈丧良,李靖这才又说道:“还有,雁门战场这里确实是突厥死地,但是地形还是稍微开阔了一些,以我军现在的实力,也还很难一战而破突厥主力,所以下官认为,大帅你必须还要继续削弱突厥,耐心等待更好的机会出现,然后再设法全歼突厥。千万不能好大喜功,急于求成,那只能是自取祸患,反胜为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有些急于求成了。”陈丧良缓缓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又习惯性的随口问道:“李郡丞,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行事。” “循序渐进。”李靖答道:“一边帮助李大使取得突厥信任,一边利用李大使这个契机,更进一步削弱突厥的实力,此消彼长,等到李大使获得了突厥的足够信任,也等到突厥的实力削弱到一定程度,然后再一举破敌不迟。” “这个,好象是自相矛盾吧?”陈丧良疑惑的说道:“一边帮助李大使获得突厥信任?一边利用他更进一步削弱突厥实力?帮李大使取得突厥信任,我们就必须付出一些牺牲,利用李大使削弱突厥,我们就必须用他布置圈套,突厥上过当就会明白李大使是反间,岂不是自相矛盾?” “确实是自相矛盾。”李靖点头,又微笑说道:“不过刚才离开了中军大帐后,下官却已经思得一计,既可以利用李大使严重削弱突厥实力,又可以帮助李大使更进一步取得突厥的信任,让始毕贼酋完全相信李大使与他联手。” “还有这样的妙计?”陈丧良大喜过望,忙问道:“李郡丞是何妙计?还请快快说来。” 李靖笑笑,突然说道:“下官饿了,请让下官吃完饭再说。” “李郡丞快请,筷子请拿好,饭菜合口不?如果不合意,我马上叫人重新做菜。” “重新做菜就不必了,不过大帅,你也快吃吧,我们都把饭吃完,然后慢慢细谈。” “没事,我不饿,李郡丞,来,我给夹菜。” “还说不饿?大帅,你中午就没吃饭,能不饿?你如果不把饭吃完,我就不说。” “好,我吃,我吃。”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第二百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公爵口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公爵口信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公爵口信 可疑信使李梦龙确实是始毕可汗派来与李渊李大使联络的人,本来始毕可汗也知道这么做有些弄险,出了意外后果就不堪设想,但是没办法,李渊一直没派人来建立稳定可靠的联络渠道,那个出卖突厥军队偷袭计划的内奸也是如鲠在喉,如果不赶紧把这个该死的内奸揪出来于掉,始毕可汗别说于掉隋军勤王大军攻破雁门城了,就是在大营里睡觉都不敢放心闭眼,所以没办法了,始毕可汗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派人与李渊联系,请李渊帮忙调查这个罪该万死的突厥内奸。 当然,主动派人与李渊联络的同时,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难免对李大使有些怨气——陈丧良布置陷阱伏击突厥偷袭军队,李大使如果提前透个口风报个信,突厥军队何至于如此伤亡惨重?阿史那·结生率又何至于人头落地?所以寄希望于李大使帮忙的同时,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对李渊也不是十分放心,暗暗决定即便接到李渊的线报,也要仔细调查真假之后再动手,以免中了隋军诡计,冤枉无辜造成内乱。 信使派出去了,偷袭战惨败的伤亡数字也统计出来了,让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万分恼怒的是,南下偷袭的六万军队竟然只有不到四万人逃回大营,损失之惨重让人丁单薄的突厥部落万分肉痛。同时被雁门守军敢死队奇袭的围城营地也损失不小,因为措手不及的缘故,足足有一千四百多突厥将士惨死在雁门敢死队的刀下,五百隋军敢死队却有超过一半的兵力顺利逃回城中,始毕可汗大怒下亲手砍了两个带头逃命的突厥千夫长,却仍然还是难消怒气。 让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火大的还不止这些,还有拓羯胡兵在隋军营地战场上的表现也让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火冒三丈——突厥败兵如实向始毕可汗禀报,说是中了勤王隋军的埋伏后,拓羯胡兵为了逃命,疯狂向突厥士兵挥动屠刀,杀起突厥兵来比隋军将士还狠,还故意纵马践踏突厥士兵,故意把突厥士兵推进火海活活烧死,故意把突厥士兵推进壕沟、甚至故意把突厥士兵砍进壕沟添壕开路,一路砍杀着突厥士兵逃出伏击圈,引起突厥军队自相残杀彻底混乱,种种罪行不一而足,简直每一个拓羯胡兵都罪该万死,也每一个拓羯胡兵都应该装进麻袋用千匹战马活活踩死 再怎么火大这些拓羯胡兵也没办法,前面说过,突厥军队是由附离、控弦和拓羯三个部分组成,附离是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的亲兵,忠诚而精锐,但受限于生产力数量很少,基本上被当成卫士亲兵使用;控弦数量最为庞大,由普通的突厥牧民担任,尽管突厥牧民都是天生的骑士弓手,但组织纪律性毕竟要差一些,受到的正规军事训练比较少,战斗力参差不齐,装备也是良莠不一,上阵作战基本上就是靠人多马多弓箭多,用来冲锋陷阵和近身肉搏效果不佳,难以在战场关键时刻充当精锐死士使用。 如此一来,拓羯胡兵在突厥军队里的重要性就非同一般了,这些来自中亚的雇佣兵不仅个个人高马大,近身肉搏与奔袭骑射样样精通,还天性残忍暴虐,不仅不怕见血还喜欢见血,是冷兵器时代最理想的冲锋死士,尽管雇佣的价格高些,纪律也所谓差一些,性格也太过贪得无厌和反复无常了一点,却正好可以弥补突厥军队精兵不足的弱点,即便是始毕可汗和阿史那家族成员,对这些拓羯胡兵也得保持些客气礼敬,不能象对待普通突厥士兵那么说杀就杀,所以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再是火大这些拓羯胡兵,也只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佯做不知,不予追究。 闲话扯远,言归正传,主动派人与李渊联络的当天晚上,始毕可汗在自己的汗帐中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鉴于突厥军队已经连遭三次大败,同时勤王隋军也表现出了绝对不容忽视的强大战斗力,突厥军队再想两线作战显然已经不可能,所以阿史那一家一致同意暂时不再攻打雁门城,集中主要力量用来应对勤王隋军,然而在如何应对勤王隋军这个问题上,阿史那一家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出现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作战意见。 三个不同的作战意见分别一下,一个是立足于守,坚守营地的同时伺机出击,寻找勤王隋军的破绽弱点所在,然后再针对隋军的破绽弱点发起猛攻;第二个意见是全面决战,乘着现在突厥军队的整体实力仍然强于隋军,尽快发起全面决战,强势碾压取胜;第三个战术意见则是由突厥大将阿史那·思摩提出,建议始毕分出一支轻骑南下,迂回到隋军后方,去破坏切断隋军的粮草补给线路,使勤王隋军失去粮草补给不战自乱,并且阿史那·思摩还自告奋勇去担任这个断粮任务。 如果换成了中原军队,三个战术意见中无疑是第二个最合适,以势凌敌强力碾压,发挥兵多将广的人力优势,先掌握战场主动再考虑出奇制胜;但突厥不同,生产力薄弱和人口稀少是突厥军队的致命伤,与阵战能力强悍的勤王隋军打一场正面决战,即便获胜也会死伤惨重,甚至得不偿失。所以还算称职的始毕可汗首先就抛弃了这个方案,集中精力考虑第一和第三个战术意见,并一度向阿史那·思摩问道:“思摩,如果我给你一支轻骑迂回南下,你有多大的把握切断蛮子军队的粮道?” “可汗恕罪,这一点末将无法保证。”阿史那·思摩性格实事求是,如实答道:“因为末将现在还不知道蛮子的粮队规模,有多少军队护送,又有那些蛮子名将率军保护,所以末将只能是迂回到了蛮子的后方见机行事,无法现在就给你做出保证。但末将可以保证的一点是,末将一定会尽力阻止蛮子军队向前方运粮,就算无法彻底切断,也肯定能让蛮子军队的粮草补给困难万分,无法安心作战。” 实事求是的回答换来了始毕可汗的担心不满,让始毕可汗摇头说道:“既然没有把握,那就最好不要冒险,我军迎击蛮子援军的同时还得包围杨广暴君,本来就已经是两面受敌,你再分兵南下,能切断蛮子粮道当然最好,如果再遭遇什么不测,我们就是想支援都做不到,我们之前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不能再冒险扩大了。” “可汗,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我们就很难杀退蛮子的援军啊?”阿史那·思摩坚持道:“要不你让末将只带五千轻骑南下,这样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会伤亡太大,但末将如果成功,我们就赢定了。” 始毕可汗有些心动,那边的察杀阿史那·郁射却说道:“可汗,不必冒险分兵,依我之见,我们只需要坚壁迎战就赢定了,可汗不要忘了,我们扣压的蛮子官员萧踽曾经说过,陈应良蛮子送给杨广粮草,最多只够使用五天,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我们只需要围困雁门三天,杨广就会再次断粮,到时候陈应良蛮子为了赶快救出杨广,肯定会不惜代价的发起进攻,我们以逸待劳从容迎战,不仅可以打得很轻松,还有机会抓住陈应良蛮子拼命进攻露出的破绽发起反击,这样获胜的把握更大。” 阿史那·郁射提起了雁门守军的粮草问题,始毕可汗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忘了杨广即将断粮这个重要问题,又见阿史那一家众人纷纷赞同阿史那·郁射的意见,始毕可汗再稍一盘算,便点头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继续围城,逼陈应良蛮子来进攻我们,我们坚守营地的同时再找机会反击,一定能获胜。” 阿史那一家纷纷称善,惟有阿史那·思摩悄悄叹了口气,暗道:“雁门这一带本来就地形比较狭窄,不利于我们突厥军队作战,大汗竟然还主动放弃唯一可以机动作战的机会,这不是拿我们的短处去和蛮子军队的长处硬拼么?” 叹息归叹息,因为血统不够纯正而无法受封察杀的阿史那·思摩人微言轻,也不敢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谁知那边的始毕可汗却又叹息起来,道:“可惜唐公爵还没有完全依附我们,不然的话,我们想打败蛮子军队就太容易了。对了,我们今天派人去和唐公爵联系后,唐公爵有没有什么答复?” 阿史那一家纷纷摇头,也劝始毕可汗继续耐心等待,因为李渊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大白天里公然派出使者北上和突厥军队联络,所以李渊就算有什么答复,也肯定是在晚上派人送信联络,始毕可汗听了觉得有理,便点头说道:“好吧,那晚上就在营外多安排一些斥候,告诉他们,发现有人北上,就别急着杀人,先问清楚来意再说,如果是唐公爵派人来和我联系,不管多晚,都马上带来见我。” 众人答应,也迅速做出了安排,始毕可汗这才下令散帐,让一帮血缘亲戚回去休息,始毕可汗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帐,搂着两个抢来的中原少女发泄兽性去了,还一直折腾到了三更半夜方才昏昏睡去,阿史那一家大都如此,惟有阿史那·思摩例行的在三更率军巡营,忠心耿耿的替始毕可汗承担起巡夜任务。 还别说,当天夜里四更左右的时候,始毕可汗还真被附离亲兵叫醒过一次,之前有过交代的始毕可汗也一度为之大喜,张口就问是不是李渊使者到来?附离亲兵则如实答道:“启禀可汗,不是唐公爵的使者到来,是有一些昨天晚上逃进了山里的拓羯回来了,大约有三十多人,检查身份无误,他们请求回营归队,营门官不敢做主,就来向你请示 “九姓胡狗”始毕可汗骂了一句脏话,又随口吩咐了一句让这些拓羯回营归队,然后就又钻进了被窝里,啮咬着被窝里的少女重新睡去,全然不管怀中少女已经是全身伤痕累累,泣不成声。 一夜时间终于过去,次日清晨,始毕可汗醒来的第一句话仍然还是唐公爵那边有没有消息?得到否定答案后,始毕可汗大失所望,只得骂骂咧咧的起身,然后又随口问道:“昨天晚上那些拓羯,都回营了?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都回营了。”附离亲兵如实答道:“他们的情况还好,武器和盔甲都还在,就是战马丢了,所以请求可汗你给他们分配战马。” “九姓胡狗,打了败仗还有脸向我要战马。” 始毕又骂了一句,刚想再说些什么时,帐外却又有一个附离进帐禀报,奏道:“启禀可汗,我们的巡逻斥候在营外抓到了一个穿着便装的男子,他自称说是唐公爵李渊派来的信使,请求拜见你。” “终于来了”始毕可汗乐得一蹦三尺高,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外冲,一边大步赶往金狼汗帐,一边大吼道:“把他带到汗帐来见我,准备通译,再有,吹号升帐,召集所有阿史那将领进帐议事。” 号角呜呜吹响,阿史那一家也急匆匆的赶来汗帐侯命,也是凑巧,阿史那一家刚刚到齐,一个百姓打扮的青年男子就被押进金狼汗帐,见始毕可汗高坐正中,那青年男子忙鞠躬说道:“大隋唐国公李渊麾下卫士毛富贵,奉唐国公之命前来拜见突厥始毕可汗,可汗金安。” 说罢,毛富贵又赶紧出示自己的腰牌,双手捧起说道:“这是小人的身份令牌,请可汗过目。” 通译迅速翻译毛富贵的话语,不等始毕可汗吩咐,早有附离亲兵上前接过毛富贵的腰牌,双手转递到了始毕的面前,始毕可汗接过仔细一看,发现和当初抓到的侯君集腰牌一模一样,心中更是大喜,旁边的通译也翻译腰牌文字,证明毛富贵确实是李渊的卫士,始毕心中更喜,但也没敢立即相信毛富贵,便哼着问道:“你是唐公爵的卫士?本可汗现在正在和唐公爵打仗,他派你来于什么?” 通译传话,毛富贵楞了一楞,这才明白始毕可汗是在试探自己,便恭敬说道:“可汗,唐国公当然是派我来为你效力,你之前派去与唐国公联系的侯君集侯大哥,因为陈应良陈大帅已经和雁门城取得过一次联系,陈应良之前派进雁门城拜见皇帝陛下的人又认识侯君集,唐国公害怕侯君集的身份暴露,就让他先回了太原暂时藏身,改派小人来拜见可汗,为可汗效犬马之劳。” 听了通译翻译过来的话,始毕可汗这才想起侯君集确实说过,他曾经和陈应良的入城使者钱向民见过面,陈应良又曾经派人给雁门城送过粮食,肯定也见过钱向民,侯君集的身份确实有可能暴露,始毕可汗这才恍然大悟,暗暗钦佩李渊的细致小心之余,也换了一副亲切面孔,微笑说道:“唐公爵派你来这里,可带来了什么书信?” “启禀可汗,唐国公他为了谨慎起见,没敢让小人携带书信前来,这样就算小人在路上被陈应良的人发现,也可以借口说是化装成百姓的斥候哨探,用不着害怕被搜出书信。”毛富贵恭敬答道:“唐国公他只让小人给你三条口信,还说你一听就能明白。” “那三条口信?”始毕可汗赶紧问道。 “禀可汗,唐国公的第一条口信,是他之前还没下定决心。”毛富贵沉声答道:“但是现在,唐国公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决心帮助可汗你打败他的仇人陈应良。” “唐公爵他为什么现在才下定决心?”始毕可汗赶紧又问。 “前天晚上,陈应良再一次当众羞辱了唐国公。”毛富贵答道:“陈应良为了鼓舞士气,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提起唐国公女婿当年逼着他退婚的事,鼓励军中将士向他学习,奋力作战,立功升官成名,让所有仇人后悔。他这么做虽然是为了鼓舞士气,但我们李大使还是觉得受到了巨大羞辱,这才下定决心除掉陈应良,也这才在乱军中故意释放可汗你的将领,让他们回来给可汗你报信示警。” 听了毛富贵的介绍,始毕可汗再一次恍然大悟,旁边的阿史那一家同样醒悟的同时,也有人向毛富贵问道:“那唐公爵为什么不马上派人向我们告警,让我们不至于踏入圈套?损失得那么惨?” 始毕可汗也问了这个问题,毛富贵神情无奈的答道:“可汗,当时已经来不及了,你们的军队都已经开始到达了营地边缘,我们李大使当时又正在陈应良的身边,根本来不及向你们报信告警,暗中释放你们的将军,也是我们李大使亲自率军参战后才找到机会,所以李大使还要小人向你赔罪,也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狗蛮子,早些下定决心多好?”始毕可汗暗骂了一句,选择了暂时相信毛富贵的解释,然后始毕可汗又赶紧问道:“那陈应良蛮子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内奸是谁,唐公爵替我查出来?” “禀可汗,这也是李大使让小人给你带的第二个口信。”毛富贵答道:“李大使说,陈应良大帅非常的狡猾,从没公布过这个内奸的姓名,所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查到。不过陈应良曾经在中军帅帐里说过,他知道那个内奸为什么要背叛你的原因,他非常相信那个内奸提供的消息不假,所以我们李大使怀疑,这个内奸很可能是可汗你的身边人,能够提前知道你的战术计划,也因为某些原因,非常想要背叛你。” “能够提前知道我的战术计划?也因为某些原因,非常想要背叛我?” 始毕可汗开始在心里琢磨了,阿史那一家也是纷纷在心里盘算分析,还有一两个马上就注意到了站在最末尾一言不发的阿史那·思摩——毕竟,阿史那一家中,阿史那·思摩绝对是才具最为出众的一个,却因为血统不够纯正和突厥祖训丨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始毕可汗的信任。 还是那句话,始毕可汗对李渊目前还只是有限度的信任,即便始毕可汗也对阿史那·思摩有所怀疑,却也不敢马上相信李渊使者的话,所以始毕可汗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又向毛富贵问道:“唐公爵让你带给我的第三个口信,是什么?” “启禀可汗,我们李大使的第三个口信。”毛富贵恭敬答道:“是昨天傍晚,有一些熟悉你们的情况我军将领,向陈应良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陈应良收买前天晚上在战场上抓到的拓羯胡兵,然后把他们释放回来,鼓动你们的拓羯胡兵造反作乱,配合陈应良向你们发起进攻换取重赏。” “那些将领又说拓羯胡兵最是贪婪不过,毫无忠诚可言,只要陈应良舍得开价钱,这些拓羯胡兵就一定会舍弃你给陈应良卖命。陈应良觉得有道理,就决定试一试,所以我们李大使请可汗小心防备……。” 毛富贵还没把口信说完,通译也还没有把毛富贵的话翻译完,始毕可汗就已经变了脸色,还马上就跳了起来,大吼道:“快,马上去把昨天晚上回来那些拓羯全部抓起来,他们肯定是陈应良蛮子派来的奸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公爵口信 第二百三十四章 唐公爵口信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日之约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日之约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日之约 “快,马上去把昨天晚上回来那些拓羯全部抓起来,他们肯定是陈应良蛮子派来的奸细” 头个晚上有一些拓羯胡兵突然回来,这件事即便是阿史那家族的成员也只有个别人知道,所以直到附离亲兵飞快下去执行命令后,始毕可汗才抽空把那些拓羯胡兵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结果阿史那一家的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称赞始毕可汗处置得当,未雨绸缪,斩断了该死陈应良蛮子与只为钱打仗的拓羯胡兵的联系,惟有阿史那·思摩的脸色一变,脱口叫道:“不好可汗,你不该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该这么做?”始毕可汗反问。 “拓羯胡兵虽然贪得无厌,性格反复无常,但他们却非常的抱团。”阿史那·思摩飞快说道:“可汗你现在还还没有拿到他们通敌背叛的证据,直接就下令逮捕他们,那些拓羯一旦喊起冤来,其他的拓羯很可能会跟着闹事,然后事情再稍微处理不当,最轻也是动摇军心,重的话酿成兵变都有可能” “兵变?危言耸听”始毕可汗的语气十分不屑,拓羯胡兵喜欢抱团的情况始毕可汗也知道,可是说这些拓羯会因为这样的小事闹出兵变,始毕可汗那是打死也不信。 阿史那·思摩有些着急,刚想再劝,不曾想帐外却飞奔进来了一名附离,向始毕可汗奏道:“启禀可汗,有一支蛮子骑兵北上向我大营而来,数量只有三千左右,却打着蛮子军队的帅旗。” “蛮子军队的帅旗?”阿史那一家都是大吃一惊,始毕可汗也楞了一楞,惊奇说道:“蛮子帅旗?难道是陈应良小蛮子亲自来了?不行。我要去亲自会他一会,看看这个小蛮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奇之下,始毕可汗立即把其他的事放到了一边,马上让李渊派来的毛富贵在营中暂时等待,然后下令出动一万骑兵,由自己亲自率领,出营南下来与陈应良见面,期间阿史那·思摩又劝始毕可汗慎重处理那些可疑的拓羯胡兵,始毕可汗被唠叨得不耐烦,便向爱将那伦吩咐道:“那些拓羯是你麾下的人,你去看看情况,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蛮子派来的奸细,如果是就全宰了,如果不是就全放了。” 本想去看看陈丧良到底长什么模样的那伦满肚子火气的答应,气冲冲的下去处理那些可以拓羯,始毕可汗则与一帮家族成员匆匆领了一万骑兵出营,在营外排开阵式,结果阵形刚刚排好,南面还真的小跑来了三千隋军骑兵,也果真打着陈应良的帅旗,此外隋军骑兵中还有八百余人全部身披白袍,却是已经几次打得突厥难以招架报,始毕可汗也这才确认是陈应良亲自来了。 书中说明,陈丧良这次率军北上并不打算玩什么花招,纯粹就是艳羡历史上李二率领百骑就敢到突厥阵前观察敌情的凛凛威风,再有就是想亲眼看一看突厥营地的具体情况,以便发起下一步的战事,再加上隋军今天需要准备加固营地暂时无法进攻,所以陈丧良才突发奇想亲自率军北上而来。不过很可惜,武力低微的陈丧良很有自知之明,没敢象李二那么只率百骑就跑来突厥营外耀武扬威,而是带来最可靠的报国军,还有秦琼、程咬金两支嫡系骑兵和两百名暗藏火器的亲兵,把贪生怕死的卑劣品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边小跑北上,一边仔细观察着敌营情况,陈应良发现突厥营地和隋军斥候报告的情况差不多,以始毕可汗的汗帐为中心,连营一十二座,把主要力量集中到了雁门城西南部,西北部通往西陉关的位置则部署兵力较少,陈应良知道这是突厥军队针对雁门守军的围三阙一战术,却也为之悄悄暗喜——因为这也正方便了隋军奇兵的偷袭西陉关。一个大胆的冒险战术也悄悄出现了陈应良的脑海中,那就是假装增援雁门城,诱使突厥军队在雁门城北布置埋伏,实际上却奇袭西陉关,切断突厥主力北逃道路。 大模大样的琢磨着奇袭战术的时候,隋军将士也赶紧指着前方的突厥军队报告道:“大帅快看,金狼旗,那是突厥可汗的标志,始毕贼酋可能亲自出营来会你了。” 此前根本没想过能与始毕可汗会面的陈应良惊奇抬头,却见前方的突厥军中果然高高飘扬着一面张牙舞爪的金狼旗,陈应良不由笑了,笑道:“想不到始毕贼酋也来了,去个会说突厥语的通译,和突厥军队交涉,就说我想见见他始毕贼酋,问他始毕贼酋有没有胆子出来见我。” 李靖从马邑带来的通译素质都相当不错,陈应良刚颁布了命令,马上就有不怕死的通译手打白旗小跑向前,把陈应良的张狂原话翻译成突厥语大声喊出,结果当然惹得突厥军队发出阵阵怒吼,始毕可汗也是勃然大怒,还真的率领在一队附离亲兵出阵,在阵前大叫陈应良出来答话。见此情景,陈应良立即明白始毕可汗的脾气有些火暴急噪的同时,难免又有一些遗憾,心说我手里这会能有几门青铜炮就好了,说不定几炮就能彻底结束这场雁门大战。 同样率领一队亲兵出阵,与始毕可汗相隔一百余步站定,陈应良这才勉强看清楚始毕可汗的模样,四十来岁的年纪,满脸粗硬黑胡须,身材高大魁梧,雄壮得象是一头狗熊,然后陈丧良又灵机一动,开口大喝道:“大隋众将士听令,给我仔细看清这始毕贼酋的容貌模样,用心记住待我破敌之后,务必要在阵上给我把他擒杀,千万不要看错人,让他在你们面前跑了” 隋军将士整齐唱诺,还真的用心观察始毕可汗的容貌模样,突厥那边的通译把话翻译过去后,突厥军队当然又是一阵怒吼震天,始毕可汗也满脸怒色的叽里呱啦乱叫起来,隋军这边的通译飞快翻译,道:“陈应良小蛮子,我敬你是大隋朝廷的侯爵,这才给你面子出阵与你答话,你要是再敢羞辱本可汗,本可汗马上就下令进攻。” “尊敬我是大隋朝廷的侯爵?”陈应良很没风度的冷哼起来,说道:“告诉他,叫他少给我假惺惺,他如果真的尊敬大隋朝廷,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大隋皇帝的銮驾?又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假装言和,实际上出兵偷袭我?再顺便告诉他,他如果有胆量,就出来和我单打独斗决胜负,谁输了谁就带着军队放下武器投降” 通译这次不敢随便翻译了,还很小心的问道:“大帅,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要和始毕贼酋单打独斗?” 身上藏有火器的陈应良点头,通译这才将陈应良的话翻译喊出,结果始毕可汗一听乐了,心说看我不一刀把你这个长得象个娘们的小白脸砍成两段,下意识的就要出阵接受单挑,幸得旁边的阿史那·思摩及时拦住,提醒道:“可汗,陈应良蛮子的武艺如何,我们虽然不知道,但可汗你不要忘了,蛮子俘虏曾经告诉过我们,说这个小蛮子在两年前,曾经亲自率领几百人杀进几万敌人阵中,烧毁粮草后从容撤退,从此名扬天下,你和他单打独斗决胜负,太冒险了。” 阿史那·思摩的话象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子浇熄了始毕可汗心中的旺盛斗志,也让始毕可汗彻底被陈应良的纸老虎形象吓住,胆怯的看了一眼满脸自信笑容的陈应良,始毕可汗悄悄咽了一口唾沫,改口叫道:“陈应良蛮子,你还不够资格和本可汗单打独斗,想和本可汗单挑决胜负,中原只有杨广才够资格。” 听到始毕可汗的答复,旁边的程咬金、秦琼和郭峰等将无不松了口气——他们可是知道陈应良的武艺有多低微的,纯粹纸老虎的陈丧良则放声大笑,大笑道:“果然没有这个胆量,不过没关系,你不敢和我单打独斗也没关系,我照样有办法取你首级三天三天之内,我必然打败你的突厥军队,也拿下你始毕贼酋的项上人头” 战场上鸦雀无声,只有两军通译飞快翻译陈应良的张狂言语,结果就连始毕可汗都被陈应良的猖狂话语吓住,惊讶问道:“陈应良蛮子,你就这么有自信?三天之内就能打败我的军队?” “那是当然”陈应良自信的答道:“三天之内,我如果打不败你,那我就马上退兵” “好大的口气”始毕可汗来了兴趣,便于脆也大声说道:“好,我就和你打这个赌,三天之内你如果能打败我,我就马上解除对雁门城的包围,带兵撤回长城以北,放你们皇帝回国都” “希望你能有机会逃到长城以北” 陈应良大声冷笑,正准备继续和始毕可汗没营养的斗口,却话到嘴边却猛的打住,因为陈应良突然听到,突厥营地竟然传来了古怪的杂乱声音,再循声看去,又看到有一处突厥军队的营地内人群凌乱,隐约还能听到艾拉艾拉的喊杀声。而与此同时,始毕可汗也发现了自军营地出现混乱,大惊之下,始毕可汗立即拔马就往回走,还一边回营一边命令军队撤回营地,闭营坚守——始毕可不想在自军混乱时和隋军交战。 敌情不明,身边力量不多的陈应良也没敢下令进攻,同样赶紧退回本阵,与隋军将士共同观察敌情,结果陈应良和隋军众将很快就发现突厥营地的混乱不似作假,而是真的出现了骚动,虽然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却可以看到大批的突厥军队迅速赶往事发地,同时事发地也有大量的突厥士兵聚集。见此情景,隋军众将难免是面面相觑,全都不明白突厥军队为什么会自行混乱,陈应良则很快醒悟过来,锤腿懊恼道:“可惜想不到那些拓羯俘虏的扰乱效果这么好,早知道我就应该马上把主力带来,肯定也可以打个大胜仗。” 后悔归后悔,陈应良并不知道的是,突厥军内部自行混乱,虽然确实是那些被他释放的拓羯胡兵引发,但混乱规模之所以扩大,完全是因为陈应良亲临突厥营外探察敌情导致——陈应良亲自前来窥看突厥营地,彻底吸引了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的注意力,使得始毕可汗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安排了爱将那伦去处理那些涉嫌通敌的拓羯胡兵,结果就埋下了那伦这个祸根,引发了这场骚乱。 为什么说埋下了那伦这个祸根?可能朋友们很少有人知道,历史上曾经亲如兄弟的阿史那一家与李渊一家之所以突然反目成仇,起因就是因为这个那伦的性格太过残暴蛮横,粗暴对待李渊的麾下将士,导致李渊部将刘世让在忍无可忍下把他逮捕关押。这次也一样,那伦受命处理那些可疑的拓羯胡兵,并没有采取什么怀柔手段暂时稳住这些可疑的拓羯胡兵,而是直接下令逮捕拷问,当场就以刑罚逼迫这些拓羯胡兵交代实情,结果这些拓羯胡兵当然不敢说实话自己找死,只是喊冤叫屈,抵赖不认帐,彼此间十分抱团的其他拓羯胡兵也不于了,立即逼着那伦放人,那伦也当然不肯还直接与拓羯胡兵起了冲突,同属昭武九姓的拓羯胡兵在愤怒中强行抢回受刑同伴,再然后突厥军队自然就出现了内乱。 不过对突厥军队而言还好,这场内乱的规模并不算太大,陈应良释放那些拓羯胡兵也还没有来得及散播谣言惑乱军心,并没有被陈应良空头许诺打动的拓羯胡兵也还算保持克制,只是抢回了同伴并没有动手杀人,始毕可汗再亲自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为了避免动乱扩大,也马上采取了阿史那·思摩的怀柔建议,故意当众责打了处事粗暴的堂弟那伦,又当众宣布不再追究审问昨天晚上回来那些拓羯胡兵,便很快就把骚乱平息下去,陈应良也这才没有逮到机会发起进攻。 大叫着可惜匆匆回到了自军营地,陈丧良又马上找来了李靖,向他介绍了突厥军营突然出现混乱的情况,然后征询李靖的意见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李靖也有些惊奇那些拓羯胡兵会这么快就引发突厥内乱,但并没有唆使陈应良乘机进攻,只是建议道:“大帅,不妨派些精锐去抓几根舌头,从突厥士兵口中直接了解情况。还有,可以再收买释放几名拓羯胡兵回去,让他们借口是从我们的大营里逃回去的,故意赏给他们一些值钱之物,让他们回去被突厥军队搜走,生出不满,继而带动突厥军中的拓羯队伍更加不满。” 陈应良一听大喜,当即依令而行,一边派心腹马三宝去抓舌头,一边又提来了三名前夜俘虏的拓羯胡兵,赏给他们酒肉许下重赏,安排他们返回突厥营地鼓动拓羯胡兵造反,拿下始毕可汗献给大隋朝廷换取更多钱粮,这些拓羯胡兵虽然没有胆量敢这么做,但为了脱身还是一口答应,陈应良大喜,立即又释放了这几名拓羯胡兵返回突厥营地,同时故意当场赏给他们一些金银财物,让他们携带回营。 隋军营地距离突厥营地已经只有二十里路,一天之内可以来往数次,午时刚过,马三宝麾下的胡敬德就给陈应良抓来了一个突厥斥候,陈应良亲自出面审问,也很快就得知了突厥军队突然混乱的原因和处理结果,陈应良闻讯更是大喜,对李靖的妙计赞不绝口。李靖则答道:“大帅先别急着高兴,我们的乱敌之计还只是成功了第一步,拓羯胡兵和突厥军队只是初起冲突,酝酿矛盾,我们想要让拓羯胡兵和突厥胡兵自相残杀,还需要更进一步行事。” “那下一步该如何行事?”陈应良迫不及待的问,又道:“动作要快些,我今天可是始毕贼酋面前放出了狂话,扬言三天之内必然破他,我们给皇帝陛下那里送去的粮草,也最多只够支撑三天了,时间宝贵,必须抓紧才行。” “三天?三天之内攻破突厥军队?大帅你可真敢放言啊”李靖先是张口结舌,无比钦佩陈丧良的狂妄自信,然而醒悟过来后,李靖却心中一动,忙问道:“大帅,你是当着始毕贼酋的面放出这番狂话的?他听到你这番狂话没有 “不但听到了,还和我立了一个赌约,说是三天之内我如果能打败他,他就马上解除对雁门城的包围。”陈应良随口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又笑着说道:“我当时是随口吹牛,如果三天内我打不败突厥主力,我是会退兵,不过我当时没说退多远,所以我只要退一里路,就算我兑现诺言了。” 李靖没去理会陈应良的无耻言语,只是拈着黑亮胡须盘算,片刻后,李靖突然说道:“大帅,下官觉得你在无意之中走了一步妙棋,不仅为我们创造了破敌战机,还很有可能说到做到,在三天之内攻破突厥主力,解除之围。” “我无意中走出了什么妙棋?”陈应良难得有些不解。 “就是这三日之约”李靖斩钉截铁的回答,又解释道:“请大帅想想,始毕贼酋与你订立了这三日之约,在这三天之内,岂不是要对我们严防死守?时刻防范我们发起进攻?严防死守就不会主动进攻,我们就可以从容布置,安心用兵。同时始毕贼酋又岂能不急着掌握了解我们的进兵计划,军队战术?急则必乱,乱则必露破绽,突厥露出了破绽,我们岂不是就抓到了破敌机会?” 陈应良呆了一呆,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在无意中于了一件漂亮事,随口给始毕可汗制造了一个心理框架,让始毕可汗认定自己将在三天发起决战进攻,既暂时稳住了突厥军队不来进攻,又诱导始毕可汗急于掌握自己的军情,如此一来,李渊这张牌就可以发挥更大效果,自己也获得了从容布置的时间。想明白了这点,陈应良当然是大喜过望,忙道:“不错,这个三日之约是可以大做文章,我们的用兵作战,计谋策略,都可以围绕这个三日之约行事。” 李靖点头,又说道:“大帅,下官认为是时候动用阿史那·思摩这枚棋子了,下官建议把间杀阿史那·思摩和挑动拓羯胡兵作乱的两步棋合在一起走,制造阿史那·思摩企图率领拓羯胡兵叛乱的假象。”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日之约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日之约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信使柴绍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信使柴绍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信使柴绍 “想要间杀突厥大将阿史那·思摩,继而引发突厥军队的拓羯胡兵作乱,我们首先要解决一个关于阿史那·思摩的矛盾,这个矛盾就是阿史那·思摩既然在暗中出卖了突厥军队,那他为什么没有把关于李渊李大使的情况泄露给我们?” 首鼠两端的李靖在陈应良和李渊的面前都同样卖力,很耐心的向陈丧良指点道:“虽然我们无法确认阿史那·思摩是否知道始毕贼酋几次与李大使联系的情况,但是从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的交代来看,始毕贼酋第一次与李大使联系时,有很多的阿史那家族成员在场,所以下官认为阿史那·思摩有九成可能知道这件事。如此一来,我们如果不解决他为什么没有出卖李大使的问题,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出现巨大的破绽,甚至会让始毕贼酋马上明白这是我们的离间计,甚至可能因此怀疑李大使已经无法依靠。” “不错,必须弥补这个破绽。”陈丧良点头,又说道:“我们出手弥补这个破绽,就算阿史那·思摩此前不知道李大使的事也没关系,还反倒证明了他一直在暗中刺探突厥机密军情,让始毕贼酋更加恨他。不过,我们又当如何弥补这个破绽?” “下官有一计或许可行,讨价还价,再制造一个阿史那·思摩正在和我们讨价还价的假象。”李靖答道。 “讨价还价?如何讨价还价?”陈应良赶紧问道。 “大帅,阿史那·思摩第一次和你联系时,你当时也没敢轻信他吧?”李靖微笑说道:“阿史那·思摩冒险与我们联系,出卖突厥军情,恐怕也担心你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所以他第一次和你联系,仅仅只是告诉了你始毕贼酋的偷袭计划,也告诉了你始毕贼酋曾经与勤王大军的一名重要将领暗中联系,却没有告诉你这个重要将领姓甚名谁,这么一来,你如果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想要阿史那·思摩继续向你提供突厥军情,就必须得答应阿史那·思摩提出的条件吧?” 陈丧良放声大笑了,大笑道:“李郡丞,我现在知道勤王大军十几万人里谁最坏了,以前别人在背后叫我丧尽天良陈丧良,我觉得我最坏,现在我才明白,最坏最损的人是你啊这么合情合理的借口,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丧尽天良陈丧良?”李靖的脑门出现了几条黑线,也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陈应良的这个外号,暗暗钦佩陈丧良的坦荡直白之后,李靖赶紧谦虚道:“大帅过奖,关于如何让突厥知道这些情况,下官建议还是通过李大使这条线透露出去,顺便再给阿史那·思摩栽赃一条罪名,就是你除了要求他继续提供军机外,再有就是企图利用他暗中组织拓羯胡兵发起叛乱,在关键时刻往始毕贼酋的背上狠狠捅一刀” 陈丧良连连点头,然而仔细的盘算了片刻后,陈丧良却沉吟着说道:“李郡丞,关于如何把阿史那·思摩的情况透露给始毕贼酋,通过李大使这条线把消息送出去,我觉得这一点必须慎重商榷。这么做确实很方便,但如此一来,阿史那·思摩背叛始毕贼酋这点就只有李大使消息这一个孤证,未免太着痕迹,始毕贼酋只要慎重一些,就不会不怀疑这是离间计。” “此外,李大使如何探得这些重要消息也成了一个大问题。”陈丧良又盘算着说道:“此前我通过各种渠道,在始毕贼酋面前建立一个小心谨慎还有些多疑的形象,既然始毕贼酋觉得我小心谨慎,那么又怎么会不担心李大使这些消息情报的来源和真假?这点虽然我们还可以用谎言掩饰,但毕竟是李大使的一家之词,始毕贼酋或许不会轻信。” “大帅果然谨慎,这两个问题确实也必须重视。”李靖点头,又说道:“那下官再仔细想一想,如何合情合理的让始毕贼酋这一消息,又如何把这些罪证做成铁证,让始毕贼酋完全相信。” 陈丧良点头,与李靖一起绞尽脑汁的盘算琢磨缺德得祖坟冒黑烟的馊主意,然而这个问题也实在太过复杂了一些,一时之间想把方方面面都弥补得天衣无缝也难了一些,所以盘算了不少时间,陈丧良和李靖都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结果倒是总军法官阴世师进到了后帐向陈丧良汇报军情,结果看到李靖再一次坐到了一大堆机密公文面前后,一直在怀疑李靖立场的阴世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故意咳嗽了一声,“咳” “有了” 阴世师这声咳嗽带来的反应把他都吓了一跳,正在闭目苦思的陈丧良突然大叫一声,然后一跃而起,满脸喜色的说道:“有办法了我拉着诸路勤王兵马的重将给皇帝陛下送一道奏章,向皇帝陛下禀报阿史那·思摩的各种情况,假称阿史那·思摩开出的投诚条件是被册封为突厥可汗之一,联名恳请皇帝陛下册封阿史那·思摩为突厥东可汗,再让人冒充李大使的信使和突厥联系,让突厥知道我的使者北上出兵拦截,拿住我的信使截获奏章,那道奏章岂不就变成了阿史那·思摩暗中勾联我们的如山铁证了?” 听到陈丧良这话,刚进来的阴世师当然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正在绞尽脑汁的李靖却是面露喜色,喜道:“妙计一边让李渊的使者向始毕贼酋直接泄密,一边布置一个假证据,还顺便让始毕贼酋知道了阿史那·思摩之前没有出卖李大使的原因,始毕贼酋非得上当不可” “不,不,不。”陈丧良赶紧摇头摆手,飞快说道:“不能让李渊的使者直接告诉始毕贼酋说突厥内奸就是阿史那·思摩,只能说李渊知道有这么一道奏章,也在奏章上签了字,只是因为我太过小心谨慎,把奏章交给众人联名签字时,还没有写上阿史那·思摩的名字,是等众人都签了名以后,我再单独填写这个名字,所以李大使只知道这道奏章的存在,并没有直接知道那个突厥内奸到底是谁” 李靖放声大笑了,赶紧向陈丧良拱手说道:“大帅,刚才你还说下官最坏,现在事实证明了,和你比起来,下官绝对算得上一个道德君子啊。把戏演到了这个地步,始毕贼酋如果再不上当,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过奖了,过奖了。”陈丧良也是赶紧谦虚,又微笑说道:“不过嘛,在这方面,我自己想起我自己来都觉得有些可怕,这样的妙计,我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罢,陈丧良与李靖对视大笑,结果大笑也很快被阴世师的大喝打断,“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先对我说清楚,然后再笑行不行?” 陈丧良绞尽脑汁琢磨出来这个歹毒主意确实狠毒得可以,所以当陈丧良和李靖奸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情况告诉给了阴世师后,绝对算得上厚道人的阴世师逐渐就张口结舌了,然后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这两个坏种,怎么能坏到这地步?” 嘀咕归嘀咕,能够借敌之手削弱敌人自己的大好事,阴世师还是非常乐意帮忙的,马上就又说道:“大帅妙计,信使方面交给我,末将马上去安排两个绝对可靠的信使,一个替你送奏章,一个冒充李渊的卫士去给敌营给你送信。送奏章那个,我会告诉他危险,让他被俘后故意投降保住性命,等到我们将来救他。” “阴太守,这样的人你也能找得到?”原本打算用死间送奏章的陈丧良大喜问道。 “大帅请放心,末将手底下还有几个绝对靠得住的人。”阴世师自信的答道。 听到阴世师这话,李靖有意无意的看了阴世师一眼,但没有吭声,陈应良却更是大喜,赶紧向阴世师道谢,又说道:“阴太守,冒充李大使卫士的信使可以随意一些,但是去替我奏章故意被俘那个信使,一定要绝对可靠。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告诉他事情真相的比较好,要防着他被俘后变节。” 阴世师点头,旁边的李靖却飞快说道:“大帅,这点你就错了,故意被俘的信使只是次要,冒充李渊信使去敌营直接和突厥始毕可汗联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他必须要让始毕贼酋绝对信任,让突厥方面相信他不可能是你安排假冒的信使,这样才能完全取信于突厥,也方便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所以下官认为不能再派人冒充李渊的信使送信,这样不仅很难获得始毕贼酋的信任,还有可能露出破绽,导致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话虽有理,可是一时半会之间,我上那里去找这么一个信使?”陈丧良点头反问。 李靖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大帅,听说两年多前你在大兴城中落魄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家里,曾经两次派人登门退婚,其中一次是柴绍柴公子亲自登门退婚,你对柴公子的印象如何?” “你问这个于什么?”陈丧良满头的雾水。 “没什么,就想问问大帅你对柴公子的印象,下官斗胆,还请大帅如实回答。”李靖答道。 “张狂,傲气,目空一切,眼高于顶,典型的世家子弟作风。”陈丧良随口答道:“还有,勉强还算有点良心,当时他除了退婚,还主动提出给我找一个差使,让我到他老丈人帐下混饭吃,免得我活活饿死,没有狠毒到极点。” “等等。”说到这,陈丧良终于醒悟过来,惊叫道:“李郡丞,你该不会是想建议我派柴绍担任这个信使吧?” “大帅,没有人比柴公子更适合担任这个信使。”李靖沉声说道:“柴公子与你的恩怨,天下皆知,因你的才华横溢证明了柴公子一家的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也导致柴家父子双双被贬为平民,这点也是世人皆知,柴公子又是李大使的心爱女婿,他去担任这个信使,始毕贼酋无论如何都不会半点怀疑,也肯定是马上完全信任柴公子的每一句话” “李郡丞,你该不会是发高烧说胡话吧?”阴世师目瞪口呆的嚷嚷起来,“柴绍和大帅的仇深似海,你竟然还建议让柴绍去担任这样的重任?柴绍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李靖不答,只是向陈丧良问道:“大帅,你觉得柴绍是否会出卖我们?以柴绍的为人,又是否可能毫不犹豫的出卖你?” 陈丧良沉默了,迟疑着许久不语,李靖则又说道:“柴公子此番投军勤王,下官与他也过不少接触,下官看得出来,柴公子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也对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懊悔万分,心中饱受折磨,以至于年纪轻轻就双鬓斑白,这点足以证明他天良未泯,愧疚他当年行事带来的种种后果。这样的人,固然是对你恨入骨髓,但是要他不管不问他在后方的亲人死活,叛国投敌,心甘情愿为突厥蛮夷充当走狗,恐怕可能不大。” 陈应良还是沉默,阴世师则怒道:“谁说可能不大?柴绍不仅是陈大帅的仇人,还是李渊的女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靠得住?” “正因为柴绍是李大使的女婿,他才不可能出卖大帅”李靖严肃答道:“柴绍已经害得他的妹妹嫁不出去,他的父亲瘫痪在床,也害得李大使声名扫地,蒙受识人不明的嘲笑,之前毫无恩怨的李大使与陈大帅反目成仇,也是因为柴绍引起。柴绍已经亏欠他的父母家人太多,亏欠李大使更多,他如果再故意出卖大帅,彻底害死他的父母家人和李大使,那他就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说到这,李靖又平静问道:“陈大帅,阴太守,你们觉得柴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吗?” 对柴绍也有过仔细调查的阴世师哑口无言,一度也有些迟疑,陈丧良则咬了咬牙,恶狠狠说道:“好就派柴绍去” “大帅,你真要冒这么大的危险?”阴世师大吃一惊。 “我没有冒险,我考虑得很清楚。”陈丧良摇头,解释道:“我把这个任务交给柴绍,柴绍如果卖了我,我们只是损失一个信使,损失利用李大使间离突厥内部这个机会,完全可以承受,但柴绍如果没有出卖我,那我们的收获就太大了。所以,那怕是冒险,这个代价也值得。” 见陈丧良决心已下,又考虑到柴绍平时的为人和背叛大隋的代价,冒险成功后的巨大收获,权衡利弊了许久,阴世师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柴绍确实是最合适的使者人选,虽然冒险了一些,但大帅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下官领命就是了。” 陈丧良也点点头,然后立即依计而行,安排布置各项事务,李靖则一边给陈丧良帮忙拟奏章,一边在心里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信使,不过这个信使现在就派出去太浪费了,还是留下等待派上更大用处好些。还有,这个信使太不可靠了,把他派出去,我得陪着去才能预防万一。” 准备着故意落入了突厥手里那道假奏章很快准备好了,为了把戏演足,陈丧良召集了王世充、云定兴、刘长恭和阴世师等隋军重将,向他们说明了原因,请他们一起在奏章上签了名,又要求软禁中的李渊也在奏章上签了名,然后才写上阿史那·思摩的名字,火漆密封后交给阴世师亲自安排的可靠使者。最后,陈丧良才下令召来了柴绍,亲自向他交代任务,说明情况,安排他冒充李渊的卖国使者,出使敌营。 差点成为郎舅之亲的陈丧良和柴绍重新见面,场面当然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陈丧良向柴绍交代了任务详细后,柴绍的反应当然也是十分激烈,脸色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当场就稽首拒绝道:“大帅恕罪,末将不敢领命” “为什么?”陈丧良明知故问道。 “末将不想让岳父背上通敌嫌疑”柴绍朗声答道:“突厥围困皇帝陛下于雁门城,末将如果打着岳父的旗号出使敌营,与突厥蛮夷暗中联络,交通消息,将来岳父就是长一百张嘴也不明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末将宁可受抗令死罪,也不敢让岳父背上通敌嫌疑” “嗣昌兄,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和你的事,你的岳父李大使已经背上通敌嫌疑了。”陈丧良忽然换了一个口气称呼,沉声说道:“我也不瞒你,昨天我宣布李大使突染暴病不能领兵,让李建成接替他统帅太原勤王军,就是因为你的岳父背上了通敌嫌疑,我为了预防万一,不得不把他和李世民软禁在中军营地。” 说着,陈丧良低声把情况大概对柴绍说了一遍,又出示了始毕可汗写给李渊的书信为证,然后才严肃说道:“嗣昌兄,你的岳父李大使之所以背上通敌嫌疑,虽然是长孙顺德和侯君集造成的误会所至,但根子却是出在你我身上,就是因为突厥那边知道你我之间的恩怨过节,所以才误会你的岳父李大使准备通敌卖国,也才敢冒险与你的岳父暗中联络,交换消息。再所以……。” 说到这,陈丧良顿了一顿,这才说道:“再所以,李大使背上通敌嫌疑,被软禁军中关押,其实你我都有责任,但我觉得,你的责任更大一些。” “为什么是我的责任最大?”柴绍大怒反问。 “你说呢?为什么?” 陈丧良也是反问,还目光炯炯的看着柴绍,柴绍怒视陈丧良,四目相撞,火星串串,但互相对视了片刻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的柴绍还是逐渐的软弱了下来,无力的低下脑袋。陈丧良也这才开口,语气温和的说道:“嗣昌兄,现在能帮你岳父洗脱嫌疑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立功杀敌以证清白,你如果想替李大使洗脱嫌疑,摆脱牢狱之灾,杀身之祸,就接下这个差使。你放心,只要你按我的交代去做,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柴绍脸上的肌肉抽搐,半晌才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卖了你,向突厥如实交代你的阴谋诡计?” “我不怕。”陈丧良平静说道:“嗣昌兄,两年前在大兴城外,看在你妹妹和你妻子的情面上,我宽恕了你,今天,看在我们陈柴两家的世交份上,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我相信你不会一错再错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你这次如果再做错事,会有什么结果?到时候就算我饶得了你的家人岳父,恐怕天地神灵也饶不了他们。” 柴绍的脸上肌肉抽搐更甚,许久都没有吭声说话,陈丧良则察言观色,突然一拍桌子,大喝道:“左屯卫校尉柴绍,本帅令你出使敌营,诈敌立功领命否?” 柴绍被陈丧良喝得全身一震,神情也呆滞了一下,然后才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低头说道:“末将,领命。”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信使柴绍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信使柴绍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佳信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佳信使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佳信使 陈丧良的迅速崛起,短短两年多时间,楞是从一个拣菜叶子熬粥充饥的穷小子,飞黄腾达为大隋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副使兼大隋勤王联军主帅,手握重权名扬天下,统帅千军万马意气风发,对此最痛苦的人并不是陈丧良的一于战场对手,也不是李渊和李二父子,甚至也不是因为陈丧良掉脑袋的杨玄感、李子雄和孟让等人,而是柴绍还毫无争议的就是柴绍 因为,当初陈丧良穷困潦倒时,最需要人提携帮助时,与陈丧良订有婚约的老柴家却狗眼看人低,雪上加霜落井下石逼着陈丧良退婚,一度把陈丧良逼得悬梁自尽,柴绍柴公子为了逼着陈丧良退婚,还恃强凌弱当众殴打陈丧良,让陈丧良在他面前说出了‘莫欺少年穷,这句话。然后又脑袋进水,当着大隋文武百官的面,污蔑平定杨玄感叛乱的首席功臣陈丧良为杨玄感同党,惹得陈丧良的一于大小靠山暴跳如雷,直接就唆使代王杨侑宰杀柴绍全家给陈丧良出气,最后还是陈丧良奇迹般的良心发现,苦苦哀求救下柴绍全家,以德报怨,用高尚得人人称道的品德又狠狠打了柴绍柴公子一记耳光。 这些事桩桩件件,大隋朝廷里只要有耳朵的人就听说过,大兴城里只要是个人就有所耳闻,亲眼目睹者不计其数,即便说是哄传天下也毫不夸张,而听说过这些事的人在赞赏陈丧良的英雄出少年与以德报怨之余,也无不嘲笑老柴家的嫌贫爱富,有眼不识金镶玉,硬生生的把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推出了门,更嘲笑辱骂柴公子的纨绔无能,狗眼看人低,自取其辱。嘲笑辱骂的人中,不仅有普通的市井百姓,士林官吏,也包括老柴家的姻亲同族,旧部同僚,甚至还有当今的大隋皇帝杨广………… 众口铄金,面对着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柴倩成了没人想娶的老姑娘,柴慎悔恨成疾,中风瘫痪,柴绍柴公子也年纪轻轻就两鬓斑白,每日意志消沉,借酒浇愁,如果不是还有报仇雪恨的信念支撑,可怜的柴公子或许也已经象他的父亲一样一病不起了。还好,柴绍还有一个贤妻李秀宁,也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好妻弟李二,是他们联手鼓励柴绍重新振作,也是他们力劝柴绍陪同李二投军,跟着云定兴的左屯卫大军来到雁门战场勤王,在沙场上寻觅东山再起的机 往事如烟,抱着奋发图强的心思来到了雁门战场后,柴绍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曾经的妹夫陈丧良重新见面。也从来没有想到,小丑跳梁一般的陈丧良,竟然在他的面前骑到了他敬爱依赖的李渊头上,成为十几万勤王大军的主帅。而最让柴绍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弄人,他的岳父李渊,竟然会因为他和陈丧良的恩怨过节,稀里糊涂的背上通敌嫌疑,继而逼得自己为了替岳父洗刷清白,必须要为最恨的曾经妹夫当牛做马,冒险出使敌营诓骗敌人…… “唉——。” 又一次长叹了一声之后,化装成了普通隋军步兵的柴绍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些往事忘在脑后,借着树林草木掩护只是快步向北,大步赶往北面的突厥军营地,神情也十分的茫然憔悴,心头一片空白,都不敢去想自己见到了始毕可汗之后,到底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借着这个机会报仇雪恨,出卖死敌仇人陈丧良的阴谋诡计。 在路旁的林中艰难北行了十余里,柴绍已然进入了突厥军队的防区,已经学到了不少军队经验的柴绍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注意着身旁隐蔽处的动静,以免突厥伏路斥候突然跳出,二话不说就一刀把自己杀了,让自己连为岳父洗刷清白的机会都没有。结果也不出所料,小心翼翼的又向北走了里许路程后,路旁的草丛中果然跳出了两个突厥兵,持刀拦住柴绍去路,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些什么。 “我是使者,我要见你们的可汗,带我去你们的可汗。” 按照陈丧良的指点,柴绍马上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也主动说出了来意,可惜让柴绍没有想到的是,脑后却突然传来风响,一个硬物重重砸到了柴绍的后脑勺上,把柴绍砸了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接着又有两只脚重重踩到了柴绍的脊背上,二话不说就来抢柴绍的武器。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被砸得后脑流血的柴绍才醒悟过来,赶紧用刚学来的突厥语重新嚷嚷道:“我是使者,,我要见你们的可汗,我要见你们的可汗。” 柴绍的话终于让突厥士兵停懂,也多少换得了一点好的待遇,突厥士兵先把柴绍反抄双手拖起,然后乱七八糟的问了一通,柴绍根本听不懂,也只能反复用突厥语要求面见始毕可汗。不过还好,会这一句也够了,几个突厥兵只是把柴绍捆了就没继续殴打逼供,然后立即押上官道,交给官道上的突厥哨骑,让突厥哨骑把柴绍带往营地,不过这时候柴绍自然少不得又要受些委屈——被横放在了马上驮往突厥大营,面向地面,被马蹄带起的黄沙洒得满头满脸,也呛得呼吸困难,痛苦之至。 好不容易被押到了突厥营地内,只会说一句突厥话的柴绍当然不可能马上见到始毕可汗,同时押解柴绍入营的突厥士兵和接见柴绍的突厥官也有些狗眼看人低,叽里呱啦只是说一通柴绍根本听懂的突厥语,只会说一句突厥语的柴绍反复要求立即拜见陈丧良无果之后,也只能是无奈的说道:“你们能不能找一个通译来?你们能不能找一个会说汉话的通译来?通译我要一个通译” “嚷什么嚷?我这不是来了?”耳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汉语,柴绍大喜赶紧扭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肮脏官服的中原男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向这边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很不于净,“叫,叫你娘的头拉个屎都不得安宁,狗蛮子,再嚷一句老子就说你是不听话的蛮子兵,看突厥军爷怎么收拾你。” 不于不净的骂着,那汉奸通译终于走到了柴绍的面前,先上下打量了柴绍一通,然后对旁边的突厥士兵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结果那汉奸通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突厥士兵马上就对着柴绍的小腹恶狠狠踹了几脚,直把柴绍打得五脏倒翻,弯腰呕吐不止,嘴角也渗出了鲜血,然后那汉奸通译才一把揪起柴绍的头发,把柴绍揪了面向自己,狞笑问道:“小子,叫什么名字?在蛮子军队里是什么身份?隶属于那支蛮子军队?” 第一次于这种事的柴绍很没经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呻吟着如实答道:“我叫柴绍,左屯卫校尉。” “啪”一声,那汉奸通译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柴绍脸上,勃然大怒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明明穿着小卒衣服,还敢自称校尉?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老子马上就宰了你” 咆哮着,那汉奸通译举起手又要抽打柴绍的耳光,可是抽到一半后,那汉奸通译却猛然呆住,惊讶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叫柴绍?你是叫柴绍?大兴那个柴绍?前钜鹿郡公柴慎柴郡公的大公子柴绍?” 柴绍呻吟着点头,表示就是自己,又道:“对,我就是那个柴绍,我要见你们可汗。” 听到这话,那汉奸通译马上就目瞪口呆了,然后差不多是飞一样的松开了柴绍的头发,赶紧又冲着旁边的突厥官员叽里呱啦了一通,那突厥官员一听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命令士兵把柴绍搀到一旁坐下,接着快步跑往中军营地向始毕可汗禀报。而那汉奸通译也马上换了一副谄媚笑脸,一边搀扶柴绍坐下,一边点头哈腰的嘘寒问暖,也是到了这时候,柴绍才呻吟着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柴公子,你的大名,天下那个不知,那个不晓啊?”那汉奸通译满脸赔笑的说道:“不光小人知道,就是我们突厥的神圣可汗也听说过你的鼎鼎大名,还知道现在蛮子军队的主帅陈应良蛮子,就是你的妹夫……。哦。不对,是你妹妹曾经的未婚夫。” 柴绍彻底无语了,更让柴绍无语的是,没过多少时间,一大队旗甲鲜明的突厥精兵直接横冲了过来,为首之人金盔金甲,还远远就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叫道:“那一位是柴绍公子?那一位是柴绍公子?” 哗啦啦,在场的突厥士兵全部向那金甲人单膝跪下,那汉奸通译也赶紧双膝跪下,还飞快向柴绍说道:“柴公子,你的面子太大了,我们的始毕可汗亲自来迎你了。” “是我的面子大吗?”柴绍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始毕可汗确实很给柴绍面子,亲自来迎接柴绍不说,下马后看到柴绍被打得呕吐出血的模样,马上就亲自动手,挥动马鞭把旁边的突厥士兵抽得鬼哭狼嚎,争先恐后的向柴绍下跪磕头,叽里呱啦的说些赔罪话。然后始毕可汗又拉着柴绍公子的手说道:“柴公子,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我们终于见面了。你放心,本可汗一定会替你报仇,杀了那个羞辱你的陈应良蛮子,给你出气” 听了汉奸通译翻译过来的话,柴绍更是欲哭无泪了——丑事竟然传出了国,丢人也丢出了国,可怜的柴公子也就只剩下欲哭无泪的份了。 与始毕可汗叽里呱啦了一通,先是被始毕可汗的亲兵抬进了一个小帐内,洗了脸换了一身于净衣服,再被始毕可汗的亲兵请进了高大雄伟的始毕汗帐,帐内早已聚满了一大帮衣甲鲜明的突厥将领官员,都用好奇的目光争先恐后打量柴绍——那目光,简直就和现在的游客进了动物园看动物的目光一模一样。同时让柴绍万分意外的是,帐内竟然还出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他岳父李渊的一个卫士,一个是他岳父李渊的表连襟萧踽萧国舅。 看清楚柴绍的模样,萧踽当然也是大吃一惊,旁边的始毕可汗则迫不及待的问起柴绍身份真假,人在屋檐下的萧国舅无奈,只得如实答道:“不错,他就是柴绍,我以前经常在李大使的家里见到他,不会认错。” 旁边的田富贵也证明了柴绍的身份,始毕可汗顿时哈哈大笑,一边命令卫士把萧踽和田富贵暂时带出帐外,一边亲自离席来搀柴绍入席,还把柴绍直接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让柴绍与自己并肩而坐,借以表示自己对柴绍的重视——不过很可惜,咱们的柴公子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更加郁闷。 实在受不了阿史那一家那欣赏珍稀动物一般的打量目光,柴绍于脆直接话入正题,向始毕可汗说道:“可汗,是岳父派我来拜见你的,岳父让我给你带一个口信,今天晚上,陈应良小贼将要安排一个信使化装成你们的士兵,走你们大营西北面这个空白地带潜往雁门城,向皇帝陛下递送一道非常重要的奏章,你们如果能拦截下这道奏章,就能知道你们军队里的内奸是谁了。” 通译把柴绍的话翻译成突厥语,结果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马上就大吃一惊了,然后始毕可汗赶紧问道:“陈应良蛮子为什么要冒险递送奏章?奏章上面写了什么?” “陈应良小贼需要一道大隋皇帝旨意,收买你们的内奸。” 柴绍也没客气,按照陈应良的指点,把那道所谓的重要奏章大概介绍了一遍,大概介绍了奏章内容,重点说明了陈应良要求隋军众将联名和故意没写内奸名字的情况,然后柴绍又催促道:“可汗,这道奏章请你们无论如何要拿下,因为一旦让陈应良小贼把奏章送进雁门城,我们的皇帝也册封了你们的内奸为东可汗,那我岳父就完了你们那个内奸已经和陈应良小贼约定,只要大隋皇帝册封他为东可汗,他就要出卖与你们秘密联络的大隋军队内线,也就是出卖我的岳父,所以你们一定要拦住那道奏章。” 柴绍的态度直接而又粗暴,但越是这样的态度,却越是让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信以为真,继而脸色大变,然后始毕可汗只是稍一思索,马上就站起来下令,安排大量哨骑严防死守西北道路,要求对每一个穿着自军服装的夜行者严密检查,无论如何都要截到那道奏章,并且安排了心腹阿史那·郁射专门负责此事。阿史那·郁射领命,立即匆匆下去安排布置。 “还有一点。”柴绍又直接了当的说道:“可汗,我的岳父大人还请你小心那些昭武九姓胡兵,陈应良小贼已经安排了那个内奸暗中组织昭武九姓胡兵谋反,准备着在战场上往你背后狠狠捅一刀,陈应良小贼此前也已经安排了上百名昭武九姓胡兵潜入了你们的营地,鼓动九姓胡兵背叛你。” 听了通译翻译过来的话,本来就已经对拓羯胡兵生出疑心的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脸色更变,赶紧匆匆商议对策,也飞快决定由大将泥步率领一支可靠军队驻扎在拓羯胡兵营地旁边,时刻警戒防范,同时往拓羯胡兵的营地内部加派突厥士兵,时刻探听拓羯胡兵的动静。 听到始毕可汗的这个决定,深知拓羯胡兵反复无常靠不住的阿史那一家倒是大点其头,惟有阿史那·思摩不知死期将至,还跳了出来发表逆耳忠言,反对道:“可汗,不能这么做今天那伦将军对拓羯胡兵的处置方式,本来就已经引起了拓羯胡兵的极大不满,再往拓羯营地增驻军队和安插眼线,只会让拓羯胡兵更加感到失去信任,也会担心我们会对他们下手,反倒更可能出问题。” 始毕可汗有些犹豫,阿史那一家也低声议论,旁边的柴绍则有些迷糊,转向了旁边的汉奸通译问道:“他说什么?能不能用汉话对我说一下?” 汉奸通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违抗背景显赫的柴绍要求,便把阿史那·思摩的话翻译成了汉语,附到柴绍耳边低声说了,结果柴绍一听之下有些着急,便于脆大声说道:“不这么安排布置,难道等着那些九姓胡兵来杀可汗?” 阿史那·思摩勉强能听懂一些汉语,听到柴绍的话不由眉头一皱,于脆也用汉语说道:“柴公子,请你住口,这是我们突厥军队的内部事务,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满肚子的窝火没处发泄,柴绍于脆把阿史那·思摩当成了出气筒,怒道:“那些九姓胡兵如果造反成功,那我岳父和我就死定了,这也算和我无关?你知道,我为了来给你们送信,冒了多大的危险?陈应良小贼和有多大的仇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来和你们秘密联络,如果被他发现,我会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阿史那·思摩有些哑口无言,旁边的通译则飞快翻译柴绍与阿史那·思摩的汉语对答,结果始毕可汗听了后再不犹豫,马上命令泥步依令行事,泥步不敢怠慢,赶紧匆匆下去调整军队驻防,阿史那·思摩见了大急,赶紧再次反对,始毕可汗却喝道:“闭嘴柴公子说得对,那些九姓胡狗已经靠不住了,如果不对他们做好防范,难道要让他们把我的脑袋砍下来送给陈应良蛮子,你才开心?” 喝退了忠言逆耳的阿史那·思摩,始毕可汗下令大摆宴席为柴绍接风洗尘,又把之前请出帐外的萧国舅和田富贵叫进帐来,陪同柴绍一起用宴,对柴绍款待得十分周至热情。宴席间,做贼心虚的萧国舅和田富贵当然是怎么都有些拘谨担心,说话都不敢大声,柴绍却是酒到杯于,言谈无忌,放心大胆的开怀畅饮,根本就没担心过言语中露出破绽,被突厥军队乱刀分尸,剁成肉酱。 柴公子的这副坦荡模样,当然是彻底打消了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对他的最后疑虑,彻底相信与陈丧良有着深仇大恨的柴公子是真心帮助自军破隋,不过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如果能够知道柴公子心里的真正所想后,那就一定会当场吐血了——柴公子心里是这么想的:“不就是一条命么?丢了就丢了吧,丢了这条命,也好过活在这世上受尽全天下人的嘲笑” 言谈无忌的同时,当然也有让柴绍无比尴尬的事——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与全天下的人一样,都对柴绍当年逼迫陈丧良退婚那个大八卦十分感兴趣,都是不断打听当年那件事的前后经过,柴绍羞愤难忍之余还不能拒绝回答,一边借酒浇愁,一边少不得说些酒话气话,“后悔?我有什么后悔的?别看那个陈应良小贼现在小人得志,如果现在退回两年前,我照样还是要逼着他退婚,绝不会把我妹妹嫁给他” “为什么还要退婚?那个小贼除了运气好点,为人狡猾阴险一点,连只鸡都不敢杀,能有什么用?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别看陈应良那个小贼现在是勤王联军主帅,统领十几万的兵马,实际上那个小贼的武艺粗浅得连一个老弱士兵都打不过,到现在都还从来没有在战场杀过一个敌人嗝,我柴家可是将门之后,世代名将辈出,我柴绍也是在大兴以任侠闻名,怎么可能把我的妹妹嫁给这么一个没用的小贼?可汗,诸位将军,你们说是不是?” 看着柴绍醉醺醺的模样,听着柴绍颠三倒四的酒话,始毕可汗哂笑之余,却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惊叫道:“等等柴公子,你刚才说什么?陈应良蛮子的武艺粗浅得连一个老弱士兵都打不过?也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敌人?真的假的?” 柴绍连连点头,另一旁的萧国舅也帮腔道:“可汗,这是事实,陈应良小贼从来不是以武勇见长,就是靠运气和诡计吃饭,他从来没在战场上杀过一个敌人,这是他在我们皇帝陛下面前亲口承认了。他担任太子右副率时,太子诸率比武,他连参与都不敢参与。” 始毕可汗一听傻眼了,半晌后又突然问道:“柴公子,萧大夫,那么陈应良那个小蛮子,说话有没有信用?” “这个……。”萧国舅为难了,本想乘机贬低陈丧良的人品却找不到例子,只得如实答道:“这点倒是必须得承认,那个小贼很有信用,说出了的话就从不反悔,尽一切力量做到,那怕冒多大的危险也要做到。” “不错,陈应良小贼也就有这个优点。”柴绍也醉醺醺的说道:“当初在大兴城里时,他对刚认识的长孙家兄妹许下了一个诺言,就楞是冒着得罪他背后靠山的危险做到了,还差点因为这个承诺掉了脑袋,但他还是兑现了诺言。只可惜,二郎,二郎就可怜了。” 想起李二因为自己连心爱姑娘都被抢走的事,柴绍悲从心来,不由在席间掩面大哭道:“二郎,我对不起你,是我害得你不能和长孙姑娘好事成双,二郎,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啊。” 见柴绍如此失态,始毕可汗不由更是奇怪,赶紧又向萧国舅追问原因,萧国舅也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架不住始毕可汗的追问,便也吞吞吐吐的大概说了陈丧良、老李家和高士廉一家当初发生的事。结果听到了这些答案后,始毕可汗也逐渐开始火大了,忍不住怒视最末席的阿史那·思摩了,阿史那·思摩也知道始毕是在责怪自己阻止他与陈丧良单打独斗,便拱手谢罪道:“可汗恕罪,末将当时真不知道这些情况,不然的话,今天末将一定不会阻拦你。” 始毕可汗重重冷哼的同时,扑通一声,旁边已经酩酊大醉的柴绍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鼾声大作的昏睡过去,始毕可汗无奈,也只得让附离亲兵背了柴绍离开,把柴绍带到宾客寝帐里去休息。 大醉过去的柴绍是被人用水泼醒的,醒来后,晕头转向柴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被人重新架进了始毕可汗的汗帐,结果让柴绍大吃一惊的是,深更半夜里始毕可汗的汗帐不仅灯火通明,突厥众将齐聚一帐,席间与柴绍发生过口角争执的那名突厥武将还被五花大绑的按跪在了帐中,正在拼命的向始毕可汗磕头叫嚷,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向神色不善的始毕可汗见了礼,不等柴绍开口,始毕可汗已经向柴绍亮出了一道奏章,用突厥语飞快说了一通,旁边的通译则飞快翻译,说柴绍告密那个隋军信使已经顺利拿到,隋军诸将和陈丧良联名那道奏章也已经搜了出来,但始毕可汗还要向柴绍最后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李渊李大使在奏章上的签名究竟是真是假? 在附离亲兵的监视下上前,仔细看了岳父在奏章末尾的签名,柴绍一眼认出了岳父的笔迹不假,也立即确认这点,但始毕可汗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断追问柴绍并且观察柴绍神色,柴绍有些不耐烦了,便直接说道:“可汗,你如果不信,把我岳父之前的签名找出来比对笔迹不就是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之前不是截到我岳父的一道奏章么?上面也有我岳父的签名,一对比笔迹不就知道真假了?” 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始毕可汗这才想起自军确实截到过李渊的一道奏章,也马上命令亲兵去取来那道从侯君集身上搜来的奏章对比笔迹,结果仔细对比过后,真相大白,始毕可汗也马上冲着那个五花大绑的突厥将领大吼大叫起来,那突厥将领面如土色,满头大汗的只是辩解,还突然大吼了几句话,结果这几句话让始毕可汗也楞了一楞,然后通过翻译向柴绍说道:“柴公子,思摩说你和你的岳父唐公爵,肯定也是陈应良蛮子的帮凶走狗,你们是联起手来帮着陈应良蛮子陷害他,这点你如何解释?” “我是陈应良小贼的帮凶走狗?”柴绍的眼睛当场就红了,红着眼睛大吼道:“我是陈应良小贼的走狗?我的父亲被他害得中风瘫痪,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瘦得皮包骨头我的妹妹,多好的一个姑娘啊,现在天天哭成一个泪人,瘦成了什么模样?我的娘亲,忙里忙外,又要照顾我父亲,又要照顾我妹妹,动不动就躲在背后抹眼泪,上次想不开投井自尽,我把她救上来后,就没敢和我的妻子同房,天天晚上让我妻子守着我娘亲我是陈应良的帮凶走狗?我一家被他害成什么样了,我还给他当帮凶走狗?” 大吼着,柴绍于脆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了的胸膛,怒发冲冠的大吼道:“可汗,如果你觉得我是陈应良小贼的帮凶走狗,你就马上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陈应良小贼的帮凶走狗?” 听完通译翻译过来的柴绍怒吼,又看到了柴绍红着眼睛请死的模样,始毕可汗再无怀疑,马上向一挥手,吼了一句突厥话,然后马上就有几个附离亲兵扑上,把那五花大绑的突厥将领拖了出去,那突厥将领一路挣扎喊叫,最后喊叫声却突然消失,然后他血淋淋的人头也飞快送进了帐中,呈到了始毕可汗面前。 看到那颗人头,大醉加冲动中的柴绍这才回过一些神来,心中疑惑暗道:“这家伙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事还没完,几乎是在同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喊叫声音,骚动声音还颇为不小,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大吃一惊,赶紧出帐查看情况,柴绍却继续留在帐中发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汉奸通译才凑到了柴绍的耳边,低声说道:“柴公子,你可以放心了,和你密报可汗的一样,那些拓羯胡兵暴乱了。” “啥意思?”柴公子脱口反问。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佳信使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佳信使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让一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让一步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让一步 拓羯胡兵发起暴乱完全是阿史那一家自己造成的,陈丧良采纳李靖的建议,确实收买了一些被俘的拓羯胡兵,许诺重赏,放他们回突厥大营鼓动拓羯军队造反,可实际上收买的拓羯胡兵加起来还不到四十人,这不到四十人的拓羯胡兵也主要是为了脱身才答应替陈丧良卖命,并没有真的卖力鼓动同伴造始毕的反,更没有真的组织同伴在战场上往突厥军队脊背上捅黑刀。 但不作死就不会死,阿史那一家对此的应变动作却彻底激怒了拓羯胡兵,先是脾气暴躁的那伦粗暴逮捕了那些涉嫌通敌的拓羯胡兵,当场就用刑逼问口供,激起了生性抱团的拓羯胡兵不满,然后突厥军队又在傍晚时分调整军队驻防,在拓羯营地旁边增驻军队,还往拓羯营地里增派人手监视拓羯队伍,这些动作不仅让拓羯胡兵更加不满,还让拓羯胡兵明白他们已经失去了突厥军队的信任,同时也自然而然的生出恐惧,害怕突厥军队突然动手杀害他们,与突厥军队之间隔阂裂痕自然更加扩大。 这里也必须得为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说句公道话,他们之所以如此提防拓羯胡兵,关键原因还是拓羯胡兵反复无常和贪得无厌的本性导致,逼着阿史那一家不得不对拓羯胡兵做些防备。同时这也是离间计最恶心人的地方,即便你怀疑这是离间计,甚至明白这是离间计,也怎么都会对被离间的对象生出一些隔阂,再遇到什么意外的风吹草动,这种隔阂也只会加深加大。 给突厥军队和拓羯补刀的是陈丧良在白天释放那三个拓羯胡兵,那三个拓羯胡兵带着陈丧良的赏赐回营后,因为拓羯胡兵闹过一次骚乱的缘故,当然遭到了严厉的盘问审查,陈丧良赏赐给他们金银也被搜了出来,尽管三个拓羯胡兵如实交代了陈丧良收买他们鼓动拓羯造反的事实,始毕可汗也还算处置得当,把三个拓羯安抚了一通就没再追究,还赏还了陈丧良给他们的金银。但这三个拓羯胡兵带着金银回到营地后,却马上引来了其他拓羯胡兵的眼红,照样还是变相宣传了陈丧良对待拓羯的宽大政策,让贪得无厌的拓羯胡兵生出给陈丧良卖命也不错的念头。 补完了刀,致命一击来了,大半夜里,阿史那一家突然集中到了中军营地议事,傍晚时移驻到了拓羯营地旁边的突厥军泥步队伍也突然全面戒严,军队上下刀出鞘弓上弦,时刻准备作战,虽说始毕可汗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阿史那·思摩的事布置万一准备。但这些情况被拓羯队伍察觉后,拓羯上下当然是心生恐惧了,队伍里谣言四起自然不说,几个拓羯头目为了预防万一,也马上组织了拓羯胡兵起床备战,以免突发意外时不至于连还手自卫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这么一来,恶性循环自然就出来了,发现拓羯胡兵深夜备战,阿史那一家安插在拓羯营地里的眼线当然是马上报警,营旁正处于戒备期间的突厥军队当然也大为紧张,马上就列队赶到拓羯营地门前备战,营地大门在三更半夜里被突厥堵住,担心被瓮中捉鳖的拓羯队伍自然要打着火把深夜集结,同时质问突厥围营原因,进而又引发其他突厥营地深夜集结备战,而周围打着火把集结的突厥军队越多,拓羯胡兵当然也就越害怕突厥动手,然后少不得大声喧哗,要求突厥军队解除包围,解释原因。 恶性循环继续深入下去,再当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匆匆赶到现场时,拓羯营地的内外周边早已是一片剑拔弩张的迹象,突厥军队与拓羯胡兵互相质问对方深夜集结的原因,互相要求对方解除武装以示诚意,同时突厥与拓羯的军队内部当然也是谣言满天飞,拓羯传言说突厥军队准备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突厥军队则传言说拓羯胡兵已经被隋军收买,准备发起叛乱投降隋军,军心全都一片大乱。 局势逐渐开始难以收拾了,被迫无奈之下,始毕可汗只得在大批附离亲兵的保护下亲自出马,向拓羯胡兵解释自军深夜集结的原因是因为阿史那·思摩叛变通敌,为了预防万一才在深夜备战,对忠心耿耿的拓羯雇佣兵毫无恶意,要求拓羯胡兵安心回帐休息,并且承诺拓羯胡兵回帐之后,自己马上就撤走围营军队,事后还不会追究任何拓羯的责任。 听了始毕可汗的解释,生性贪婪狡诈的拓羯胡兵只是将信将疑,虽然答应回帐休息,却要求突厥军队先行解除包围,同时调走傍晚时驻扎在拓羯营地旁边的突厥军队。然而拓羯胡兵这样的要求,却等于是要求始毕可汗转身给他们随意爆菊,始毕可汗无论如何都不敢拣这块肥皂,场面顿时陷入僵持,始毕可汗与几个拓羯首领反复讨价还价,却因为互相都不敢轻信对方,彼此都不敢做出决定性让步,许久都没有结果,也给了二十里外的隋军主力应变了时间。 让我们把画面转回隋军营地,突厥营地中深夜集结骚乱,这么大的动作,当然无论如何都瞒不过隋军斥候的眼睛,隋军斥候把消息飞报到了陈丧良的面前后,正准备睡觉的陈丧良赶紧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准备发兵,结果升帐号吹响后,老丈人王世充第一个赶到了中军大帐听令,陈丧良见了大喜,不等众将到齐就向王世充问道:“岳丈,一柱香时间内,你能动员多少军队集结发起作战?” “至少五千人。”王世充很得意的伸出了一个巴掌——深更半夜能在仓促间集结这么多军队发起作战,也确实值得王世充骄傲。 “好”陈丧良更是大喜,赶紧命令道:“那就请岳丈马上集结五千军队,然后立即出营北上,赶往突厥营外列阵侯命” “什么?”王世充的脸都白了,惊叫道:“贤婿,你不是开玩笑吧?大半夜里,你叫我只带五千军队就向突厥营地发起进攻?” “佯攻,只是佯攻。”陈丧良飞快把突厥营地内乱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突厥军队深夜混乱,肯定是我们的离间计生效,那些拓羯胡兵作乱了,我们得给他们帮个忙,让他们闹大一些,所以你的五千军队北上后,不必真的作战,只需要大喊大叫假装要发起进攻就行,到时候突厥内部肯定会乱得更厉害。放心,突厥的内部出了什么事,他们不会敢在深夜里出营和你的嫡系交战,我也会马上出动后续援军给你。” 王世充恍然大悟,说了一句贤婿你要快发援军啊,然后就赶紧飞奔出去集结军队,陈丧良则又叫道:“岳丈,多打火把旗帜,多带鼓锣,把声响闹得越大越好。” 王世充再次答应,脚步不停的飞快走了,结果王世充前脚刚走,刘长恭、云定兴和李建成等将也先后来到了帐中听令,陈应良再度介绍了突厥军队内乱的喜讯,然后命令每军出动五千军队,联手北上给拓羯胡兵鼓劲助威,众将应诺之余,却又都有一些疑问,都向陈丧良问道:“大帅,突厥内乱,正是我们一举攻破突厥军队的大好机会啊?怎么不多出动一些兵力,争取一举攻破突厥营地?” “敌情不明,不能冒险。”陈丧良答道:“拓羯胡兵作乱只是我们的推测,还没有确认,更无法确认突厥军队的内乱程度,就这么出动主力大军北上,如果劳而无功只会伤士气,不如先去看看情况,如果情况真的有利再出动主力决战不迟。再说了,我们也还没有做好总决战的准备。” 隋军众将恍然大悟,这才飞奔下去组织军队出击,陈丧良则一边命令谯彭隋军也集结五千军队准备北上,一边敲打着桌子飞快盘算,心中暗道:“如果拓羯胡兵真和突厥军队打起来,那我就不能迟疑,马上发起决战,同时分兵抢占西陉关。如果始毕贼酋把拓羯胡兵安抚下去也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再想鼓动拓羯胡兵叛乱更容易——不过,如果我是始毕贼酋,我会用什么办法安抚这些绝对靠不住的拓羯胡兵呢?” 与此同时,反应迅速的江都隋军已然集结成军,出兵五千急匆匆赶往突厥营地给拓羯胡兵擂鼓助威,统军出战的依然是王世充麾下最得力的王世恽和王仁则父子,结果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子照例大耍滑头,出营不到十里就迫不及待的下令敲锣打鼓,制造巨大声响惊动突厥军队,同时又让队列稍微拉开,每名士兵都打着两支火把,借着夜色掩护制造兵多将广的假象,借以恫吓突厥。 王世恽父子这一手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效果,很是把突厥军队给吓了一跳,吓得阿史那一家赶紧下令全军戒备,出动重兵守卫营防工事,也果然没敢在夜里出动军队和隋军交战,只是严守营地防范隋军乘机进攻。而随着王世恽父子这支鼓乐队的逐渐靠近,听到战鼓铜锣声音的拓羯胡兵也重新骚动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于脆乘机造反的念头,正在与始毕可汗谈判的几个拓羯头目也乘机狮子大张口,一个拓羯头目直接向始毕可汗要挟道:“可汗,蛮子的军队已经来了,你如果相信我们,就马上解除包围,移走驻军。” “你如果还是坚持要我们解除武装回帐。”另一个拓羯头目接过话头,恶狠狠说道:“那么就算我们答应,我们营地的昭武九姓勇士也不会答应,到时候有什么后果,还请可汗你自己承担。” “对,可汗你自己承担。”另一个拓羯头目还乘机敲起了竹杠,道:“还有,为了安抚我们九姓勇士,我们恳请可汗赏给我们每一名将士一匹布,五贯钱,还有犒劳给我们一千只羊和一百头牛。” 成吉思汗出现在了始毕可汗的脑门上,有心想要下令进攻杀光这些拓羯胡兵吧,不仅注定要大伤元气,还肯定会给隋军队伍趁火打劫的天赐良机,被隋军一举打败都大有可能;答应这些拓羯胡兵的敲诈勒索,布帛牛羊倒是小事,关键是解除了对这些拓羯胡兵的包围后,等于就是把突厥主力的心腹要害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到时候这些拓羯胡兵一旦真的造反,和隋军内外夹击,突厥军队就只剩下大败加惨败这个下场了。 盘算了片刻后,始毕可汗终于想出了一个颇天才的主意,赶紧说道:“好吧,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不要你们回帐休息,也暂时不解除对你们的包围,你们先安静下来,等到我们杀退了中原蛮子的进攻后,我马上解除包围,让你们移营到西陉关的南面官道去当道驻扎,有战事需要时再调遣你们,这样你们可以放心了吧?还有,你们要的布帛牛羊,我给” 听了始毕可汗这个颇有诚意的条件,几个拓羯头目商量一下觉得可以接受,却还是不肯满足,便又说道:“可汗,我们可以暂时安静,也可以移营驻扎,但我们必须驻扎到西陉关的北面去。” “不行”始毕可汗断然拒绝,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些年来,我花那么多牛羊布帛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上阵杀敌,你们移驻到西陉关北面,我怎么调动你们参战?” “可汗,我们倒不是怕打仗,昭武勇士从来不怕上阵作战。”几个拓羯头目说道:“我们是为了预防万一,西陉关那边的情况我们知道,道路十分狭窄,水源也很稀少,就象一个天造的牢房,我们如果移驻到了那里,如果有人堵住了路口,西陉关又不开门给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渴死?” “我怎么会堵住路口?”始毕可汗不耐烦的说道:“我如果真的怀疑你们,早就下令发起进攻了,你们也相信我,都是陈应良那个小蛮子搞的鬼,离间了我和你们的关系。” “可汗,我们不是担心你堵住路口,是担心中原蛮子堵住我们的路口。”一个拓羯头目彬彬有礼的说道:“我们也请可汗相信我们,我们如果真和中原蛮子有什么勾结,那我们早就发起叛乱了。” “蛮子如果堵住了路口,我当然会马上出兵帮助你们。”始毕可汗焦急的说道:“还有,我也会命令西陉关的守将在危急时刻打开关门,让你们转移到西陉关以北。” 几个拓羯头目那里敢相信始毕可汗的承诺,全都是摇头拒绝,然后一个拓羯头目说道:“可汗,要不这样,我们再各让一步,我们移驻到西陉关的南面,但我们必须要有一千军队驻扎进西陉关的关城里,这样我们才敢放心移营。 让拓羯胡兵进驻西陉关,等于就是在西陉关的关城内这个咽喉要地埋下了一个不定时炸弹,这个道理始毕可汗当然懂,也当然是一口拒绝,可惜几个拓羯头目却不肯再让半步,同时隋军鼓锣队也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鼓锣声响彻整个突厥营地,贪婪而又狡诈的拓羯胡兵也乘机大声咋呼,故意制造准备造反的假象——事实这些毫无廉耻的雇佣兵也时刻准备着真的造反,要挟逼迫始毕可汗答应他们的无理条件。 内忧外患,始毕可汗别无选择了,终于还是一跺脚说道:“好吧,我答应” 听到始毕可汗这话,敲竹杠得手的拓羯胡兵顿时欢声如雷了,始毕可汗则赶紧要求拓羯胡兵不得轻举妄动,同时命令包围拓羯营地的突厥军队也不得轻举妄动,互相克制维持稳定和谐,并且要求两军各自退后百步以避免造成误会冲突,然后才腾出手来料理营外隋军来袭的事,同时始毕可汗自然少不得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发誓,“等老子收拾了陈应良蛮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些九姓胡狗” 留下了阴世师和刘长恭等人守卫大营,陈丧良亲自率领着两万后军来到突厥营外时,天色已然微明,同时贪生怕死到了极点的王世恽父子也早已命令军队布置下了乌龟阵,防范突厥军队突然出营来袭,陈丧良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赶紧登高观察突厥营地的情况,也重点观察昨天上午知道的拓羯营地情况,结果让陈应良颇有些震惊的是,拓羯营地那边虽然有大量军队集结,却毫无半点声响动乱,陈应良也忍不住惊讶出声,“咦?始毕贼酋还真把那些拓羯胡兵安抚住了,怎么安抚的?” 现在当然没人能回答陈丧良的问题,倒是王世恽跑了上来向陈应良见礼,陈应良问起突厥营地的情况时,王世恽报告道:“禀大帅,末将父子率军来到突厥营外时,突厥营内已经没有了动乱声音,好在突厥也没有出营和我们交战,只是死守营地不出。” “你们抵达突厥营外时,突厥营内就已经停止骚乱了?”陈丧良又是一惊,更是好奇始毕可汗到底如何安抚住了那些豺狼成性的拓羯胡兵,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答案。 隋军迅速排开了战阵,突厥营地还是毫无动静,敌情不明,陈丧良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一时间也难以决断是放弃进攻还是调动主力北上前来攻打突厥大营,然而就在这时候,突厥那边却出来了一个打着白旗的使者,小跑着来到隋军面前要求拜见陈丧良,同时传令兵还细心的报告说那突厥使者携带有一个染血的包裹,陈应良听了心里一惊,暗道:“难道柴绍被揭穿了?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只好把柴倩纳为小妾了。” 大惊之下,陈应良赶紧召见突厥使者,结果那突厥使者来到陈丧良的面前时,还真向陈丧良呈上了一个带血的包裹,陈丧良忙命令亲兵接过打开,而提心吊胆的等待亲兵打开了包裹时,让陈丧良松了口气的是,包裹里虽然确实是装了一个人头,却是一颗从没见过的人头,陈丧良心中的千斤大石也顿时落地,暗道:“还好,用不着替柴绍养他老爸老娘和老婆了。” 心中暗喜,陈丧良脸上却不动声色,片刻才说道:“回去告诉始毕贼酋,他看不到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了,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阿史那·思摩将军报仇。再有,顺便再告诉始毕贼酋,别以为我在你们的大营里,就只有阿史那·思摩将军这一位朋友。” 通译把陈丧良的话翻译了过去,突厥使者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就告辞离去,陈丧良则装出一副内奸已经被识破的沮丧模样,果断下令退兵回营,同时自然少不得安排精锐抓舌头问口供。 看到隋军队伍徐徐退去的模样,提心吊胆了许久的突厥营内顿时欢声如雷——事实上突厥营内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陈丧良如果真的不惜代价发起进攻,仍然还有很大希望攻破突厥大营,所以准确来说,陈丧良这次终于做出了一个错误判断,错过了一次破敌机会。 欢呼的同时,松了口气的始毕可汗也得到了突厥使者带回来的陈丧良答复,听说陈应良扬言突厥军内还有叛徒,始毕可汗不敢怠慢,赶紧又召来了柴绍和毛富贵,要求他们赶紧返回隋军营地拜见李渊,要求李渊继续调查陈应良与突厥内奸联络的情况,如果真有那样的内奸,务必要赶紧找出来告诉给始毕可汗。 毛富贵恭敬应诺,柴绍则是大咧咧的答应,又说道:“可汗,昨天情况太过紧急,我还有两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一是陈应良那个小贼也有些不太放心我岳父,故意要把我岳父调回太原督运粮草,我岳父为了留下来帮你,就装病没有回去,不过你放心,现在名誉上统率太原军的是我岳父的长子李建成将军,太原军也仍然还在我岳父的掌握中。” 始毕可汗点头,还感谢了李渊对自军的全力帮助,再问第二件事时,柴绍答道:“第二件事,陈应良小贼昨天上午宣称,要在三天之内打败你解除雁门之围,所以在今明两天之内,陈应良小贼肯定要发起大规模进攻,岳父请你做好准备,千万不要让陈应良小贼得逞。” 始毕可汗再度郑重点头,益发相信陈丧良将在今明两天之内发起决战,然后始毕可汗又迫不及待的说道:“柴公子,请你告诉唐公爵,请他务必替我弄清楚陈应良蛮子的出兵时间,战术计划,一有消息,马上派人告诉我。” “派人告诉你没关系,不过你要管好你的斥候。”柴绍颇有些恼怒,摸着自己已经结疤的后脑勺说道:“别又向昨天那样,一见面就往我脑袋上来一下,差点把我打死。把我岳父的使者打死不要紧,误了你和我岳父的大事怎么办 始毕可汗赶紧赔罪,为了方便与李渊联络,始毕可汗又拿出了一个用蜡封着的带木金箭,双手递到了柴绍的面前,郑重说道:“柴公子,这是我的汗帐令箭,平时只有我的附离亲兵在传递命令时才能持有携带,唐公爵的使者只要出示这支令箭,我的士兵就绝不会阻拦伤害,请你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让一步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让一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敌情不明,陈丧良不仅错失了一次攻破突厥营地的机会,在回营的路上,陈丧良也先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还忍不住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拓羯胡兵还是被始毕可汗给安抚了下去,我和始毕可汗的约定只剩两天了,两天内如果再不能打败突厥,后天隋炀帝那里可能就会重新断粮了,如何该破敌我却毫无头绪,究竟该怎么办?难道说,真要不惜代价的打一场攻营苦战?” 带着心事回到隋军营地外,留守大营的阴世师和刘长恭、云定兴等人都迎出了营门,一夜没睡的陈应良也强打起了精神,笑着问道:“阴太守,刘大哥,云老将军,军务要紧,我这次又没打什么胜仗,无功而返,你们用不着亲自出迎啊?” “大帅,我们不是来迎接你,是有一个好消息要急着告诉你。”一向严肃的阴世师难得眉飞色舞一次,一边把一道公文呈给陈丧良,一边开心的笑着说道:“刚才接到的太原快报,关内讨捕大使、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在西平郡收到了勤王诏书了,也立即组织了军队赶来雁门勤王,还在两天前就已经抵达灵石,算路程,就算屈突将军需要在太原补给粮草和稍做休整,最多五天后就能抵达雁门战场。” “屈突通将军也来了?”陈丧良有些惊讶,语气中却意外的没有什么喜悦。 “不错,正是屈突通将军。”阴世师兴奋的说道:“而且屈突通将军带来的两万多大军中,还有左骁卫的作战主力,战斗力非常强悍,到时候一定能在战场上起到大作用。” “不止是老屈突来了,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也来了。”刘长恭迫不及待的补充道:“薛老将军的涿郡勤王军四天前抵达了飞狐,准备取道灵丘、繁峙直接西进雁门,和我们左右包夹突厥主力。只是他那条路不太好走,路上也没有粮草补给,肯定需要携带大量的粮草行军,所以抵达战场的时间稍微要晚些,但我们估算了一下,最多七天之后,薛老将军的勤王大军就能越过繁峙,走出山区,打到狗娘养的突厥背后。” “那么薛老将军是怎么和我们联系上的?”陈丧良赶紧又问。 “他的信使走井陉关这条大路和我们联系上的。”阴世师介绍道:“薛老将军本来也想走井陉关这条路勤王,但考虑到太绕路,还照样得越过太行山脉,所以就于脆走了飞狐、灵丘这条路,和我们这边左右包夹狗娘养的突厥。” “薛老将军也带来了三万多勤王军队,再加上屈突将军的勤王军队和正在押粮北上骨仪队伍,我们的兵力马上就能超过二十万了。”云定兴也兴奋的说道:“到时候恐怕都不用我们动手,吓就能把突厥吓跑。” 援军不断赶到,其中还包括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强力援军,这些喜讯让隋军众将都是眉飞色舞,惟有陈丧良是不动声色,眉头还有一些微皱,看到陈应良的这个反应,阴世师难免有些疑惑,问道:“大帅,怎么了?你怎么好象不高兴?” “我不是不高兴,我是在担心。”陈应良答道:“援军不断赶到,我当然也很高兴,但你们不要忘了,雁门城里的粮草,最多只能撑到明天,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待援军,那么到了后天早上,皇帝陛下和雁门将士岂不是又要开始挨饿?” 涉及到隋炀帝是否挨饿的问题,隋军众将全都不吭声,原本想要劝说陈应良坚壁待援的建议也全都咽回了肚子里,陈丧良则又挤出了一些笑容,说道:“接下来怎么打,我们可以慢慢商议,援军到来是个好消息,但这个好消息需要暂时保密,不能公布出去,以免涣散了将士的士气和斗志,只去寄希望于援军,不肯再卖力作战。” 众人答应,陈应良这才率领众人返回营内,同时陈应良还下令暂时停止对营地工事的加固工作,让将士安心休息,保留体力以便作战,本来陈丧良的这个命令绝不符合坚壁待援的战术计划,但考虑到勤王联军这些天来也累得够呛,昨天晚上又折腾了小半个晚上,隋军众将这才没有质疑反对,云定兴和刘长恭等隋军众将也按令回到了各自营地组织军队休整。 更加心事重重的回到大帐,昨天晚上根本没睡觉的陈应良也没去休息,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帅椅上看着帐顶发呆,旁边的阴世师和魏徵等人全都不明白陈丧良的意志为何如此低落,难免有些奇怪,惟有李靖看出了陈丧良的心事,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帅,莫非你在担心屈突通和薛世雄两位老将军不好驾驭?” “有点。”陈应良有气无力的说道:“两位老将军德高望重,无论年龄、资历和威望都远在我之上,他们如果和我在战术计划方面有什么冲突的话,我确实很难办。” “大帅勿忧。”阴世师安慰道:“两位老将军都对皇帝忠心耿耿,你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勤王主帅,他们就算心中不服,也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陈丧良摇摇头,眉头紧皱的说道:“我是有些担心这两位老将军不服我,但不是主要,只要他们的战术得当,我也一定会听从采纳。我担心的是雁门城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雁门城里的粮食只够支撑两天了,我们如果不能赶快救出圣驾,皇帝陛下后天就得挨饿了,城中一旦再次断粮,军心士气必受打击,再迁延日久,雁门城池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战机。”陈应良又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推进到突厥营地边缘,又三战三捷重挫突厥军心士气,这一带的地形又对我们大隋军队的作战非常有利,正是一举重创突厥的大好机会,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让突厥逃出了西陉关以北,再想有这样的好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陈丧良把话说到了这地步,阴世师和魏徵等人也终于醒悟了过来,都是惊讶问道:“大帅,难道你不想等待援军抵达,在援军抵达前就发起决战?” 陈应良点点头,恶狠狠说道:“坚壁待援,确实是一个很保险很安稳的战术,但是对皇帝陛下而言太危险,我们可以冒险,但我们不能让皇帝陛下冒险” 陈应良动不动就把隋炀帝拉出来当挡箭牌,阴世师和魏徵等人想反对都不敢开这个口,惟有李靖说道:“大帅,打吧,我支持你尽快出兵攻破突厥,抢在雁门断粮前救出皇帝陛下,救大隋朝廷于水深火热之中” 说罢,李靖又在肚子里嘀咕了一句,“也成就你的勤王大功小家伙,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还在担心屈突通和薛世雄分你的功劳。” “打?”陈应良苦笑了,扯下头盔揪着头发,苦恼说道:“怎么打?先后两个假使者去了突厥大营,到现在都没有回音,诱使拓羯胡兵作乱,眼看就要成功,那些拓羯胡兵又突然安静了下来,辛苦那么长时间就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阿史那·思摩,我怎么打?组织军队去强攻突厥营地,突厥兵力仍然远胜过我军,以少攻多能有多少把握?” 李靖闭上了嘴巴,片刻后才安慰道:“大帅,再等等,再耐心等等,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始毕贼酋既然已经杀了阿史那·思摩,足以证明他已经中计,也完全相信李大使为他提供的情报,我们再耐心等等,一定会有好消息回来 “始毕贼酋是杀了阿史那·思摩不假。”陈丧良痛苦的摇头说道:“但还有一个可能,始毕贼酋在杀了阿史那·思摩后突然醒悟过来,或者柴绍和毛富贵露出破绽被突厥识破,甚至连我今天看到的阿史那·思摩首级都有可能是假的,是始毕贼酋拿一个假人头来骗我,因为我根本就没见过阿史那·思摩,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拿一个假人头骗我易如反掌。” 李靖彻底的哑口无言,也更加佩服陈丧良的谨慎多疑——假人头这个可能连李靖都没有想到。然而就在这时候,帐外却传来了王世充求见的声音,正在愁闷中的陈丧良点头同意接见后,王世充快步跑了上来,一边行礼一边迫不及待的说道:“大帅,末将刚才仔细想了想,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应该让将士不辞劳苦,立即加固营地,先把我们的大营修得固若金汤,这么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摆起了老丈人的架子,王世充很是发挥了他的罗嗦特长,唠唠叨叨的一个劲劝说陈应良全力加固营地,等待后续援军抵达,并且列举与屈突通、薛世雄合军的种种好处,直把正在烦恼中的陈丧良唠叨得头晕脑胀,忍不住双手捂耳。但事情还没完,帐外很快又有齐王杨喃求见,结果陈应良同意召见后,杨喃进帐后第一句话就是,“大帅,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援军,父皇后天就会断粮,我们必须尽快救出父皇预防万一” 杨喃主张不等援军的心思陈应良用脚指头思考也能猜到——怕搅黄了他第一个杀进雁门城拜见隋炀帝的头功,虽然杨喃这个主张也正对陈应良的胃口,但是在没有破敌之策前,陈应良却也不敢随意松口接受杨喃的主张,所以陈应良也只能是一边象征性的点头,一边听着杨喃发表的高谈阔论。 再紧接着,安定好了营内事务的云定兴和刘长恭也先后来到了中军大帐求见,也不约而同的发表了对下一步战术的意见,云定兴和王世充一样,也主张坚壁待援,刘长恭则主张坚壁待援的同时不断发起小规模进攻,不断向突厥施加压力,间接替隋炀帝分担压力——结果陈丧良当然疑惑问起刘长恭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刘长恭则也还算老实,坦白说是他族叔刘经业的建议——陈应良和隋军众将也这才恍然大悟,都心说果然不是你的脑瓜子想出来的。 其实几名隋军重将的建议都可行,左屯卫老将刘经业通过刘长恭提出的建议还最正确,绝对忠于隋炀帝的阴世师也赞同这个建议,但图谋乘机重创突厥的陈应良还是不敢接受答应,只是任由众将各自发表意见,好在李大使已经被软禁,最麻烦的杨喃出于个人私利也坚决主战,隋军众将这才没有发生争执争吵,还算克制的只是各自抒发意见,但即便如此,众人的话语还是把陈应良搅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仿如群蝇展翅一般的轰鸣声中,陈应良突然忍无可忍,突然拍着桌子喊出了声,咆哮道:“别吵了我已经够难了你们别让我更难了决战没把握坚壁待援,皇帝又后天就会断粮,我已经够难了,太难了,别让我更难了” 自打就任主帅以来,陈应良还是第一次在隋军众将面前拍桌子吼出声,倒也把在场的隋军众人吓了一跳,全都闭上了嘴巴,大帐中也只剩下了陈应良的咆哮声音回荡,“你们以为援军来了,我们就一定有把握了?你们怎么不想想,屈突通的勤王军从西平郡赶到雁门勤王,两千多里地的急行军下来,还剩多少战斗力?薛世雄的勤王军出现在雁门战场东面,我们怎么和他联系,怎么和他配合作战?后天雁门城就会断粮,我们这里再迁延日久,雁门城一旦出什么意外,我们怎么担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听到陈应良这番咆哮,主张坚壁待援的王世充和云定兴等人彻底闭上了嘴巴,惟有杨喃是大点其头,道:“大帅说得对,是不能寄希望于援军,我们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攻破突厥,救出父皇?” “可是怎么攻?怎么救?”陈应良差点没哭出声音,于脆弯腰把脸贴到了桌子上,痛苦的呻吟道:“突厥的兵力本来就强于我们,还采取守势,我们以弱势兵力强攻坚营,怎么攻?怎么破?” 坚决主战的杨喃也闭上了嘴巴,把这个问题还给陈应良去头疼,心理压力巨大的陈应良则用额头拼命去碰桌面,就好象想让自己撞出一条破计之策一样,也头一次暴露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弱心理。看到陈应良的痛苦模样,隋军众将就是想安慰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李靖则迟疑了片刻,然后上前几步,拍了拍陈应良的肩膀,柔声说道:“大帅,别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采取刘老将军的建议,一边不断进攻,一边等待援军。” 陈应良还是不吭声,隋军众将却纷纷点头,赞同刘经业提出的折中策略,然而就在这时,帐外却突然飞奔进来了一个斥候,向陈应良单膝跪下奏道:“启禀大帅,小人等奉命见识敌营,半个时辰前发现有一支突厥军队突然出营北上,前往了西陉关的方向,数量大约有六七千人,还携带有大量的辎重车辆,但暂时不能确认他们是移营还是撤退。 “前往了西陉关的方向?”陈应良猛的抬头,顿时生出了一个最害怕出现的情况,脱口说道:“突厥要逃?” 没人能回答陈应良的问题,倒是李靖细心的追问了一句,“探到那支突厥军队是那支队伍没有?” “是突厥的拓羯队伍。”斥候回答让陈应良跳了起来,惊叫追问是否确认,斥候则如实答道:“确实是突厥军拓羯队伍的旗号,拓羯胡兵旗号与突厥军队不同,我们看得很清楚。” “拓羯胡兵怎么往西陉关去了?还携带了辎重车辆?”陈应良张口结舌,一时间根本想不明白拓羯胡兵为什么要前往西陉关,还携带了大量辎重车辆。 “大帅,应该是你的离间计得手了”李靖醒悟过来,飞快分析道:“始毕贼酋对拓羯生出疑心,却不敢在这个时刻以武力解决这些可疑的拓羯胡兵,更不敢把这些拓羯胡兵继续留在大营泥步,就于脆让拓羯撤出西陉关或者移营,这样就既不用和拓羯胡兵冲突火并,也不用担心这些拓羯胡兵突然倒戈这是一个很稳妥的做法” “有道理”陈应良赶紧点头,信心重生,立即命令斥候继续监视打探,斥候飞奔而去后,陈应良再稍一盘算,这才对隋军众将说道:“诸位将军,齐王殿下,你们都别急,是坚壁待援还是出兵决战,我们再看看军情变化再说,不用急着决定,你们只管安抚好麾下将士,让他们养足体力等候命令。” 隋军众将都点头答应,然后刘长恭笑道:“大帅,好象别急的人应该是你吧?你刚才的模样,可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啊。” 阴世师和云定兴等人都笑了起来,杨喃和刘长恭还笑得最大声,陈应良则是小脸微微一红,厚颜无耻的说道:“我也没急,我只不过是昨天一晚上没睡,有些累了,所以脾气有些暴躁。” 众人大笑,都说大帅那你赶紧去休息吧,然后赶紧告辞离去,是在中军驻扎的阴世师和李靖也力劝陈应良快去休息,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应良又那里还睡得着?尽管一夜没睡仍然还是精神抖擞,在中军大帐里转着圈子只是焦急等待回音,阴世师和李靖等人再怎么劝都没用,也只好任由陈应良去了。 倒也没有白等,大约半个时辰后,先是哨探斥候传来了再次确认是拓羯胡兵队伍离开突厥营地的消息,然后喜从天降,又有传令兵回报说柴绍和毛富贵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隋军营地,陈应良大喜,赶紧在中军大帐里接见柴绍和毛富贵,向他们直接了解情况。 柴绍和毛富贵很快被领进了中军大帐,柴绍还是那副陈丧良欠他八百贯钱的难看脸色,毛富贵则如实禀报了他与突厥军队联络交涉的情况,得知结果陈应良当然是更加大喜,赶紧又问柴绍与始毕可汗联络的情况,结果柴绍则拿出一道书信和一支带木金箭,没好气的说道:“始毕贼酋相信我了,这是他给我的书信,还给了我一支金箭,说是他的汗帐金箭,方便我岳父的人和他联络,只要出示这支金箭,突厥军队就不会拦截我岳父的信使。” “突厥的汗帐金箭?”阴世师和李靖同时惊叫出声,也同时冲来争抢那支金箭,还异口同声的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是始毕贼酋亲手给我的。”柴绍如实回答,又随口反问道:“这东西很重要吗?” “重要吗?”阴世师和李靖同时大吼,“这是始毕贼酋的汗帐附离传递命令时才能携带的信物,凭着这支金箭,可以直接调动突厥军队,你说重不重要?” “什么?这支金箭可以直接调动突厥军队?”陈应良和柴绍同时傻了眼睛。 “不错”李靖飞快点头,又举起金箭,指着金箭上用蜡封连的木牌说道:“这块木牌上面刻的突厥文字,藏有突厥可汗和各部察杀事前约定的联络密语,每一次战事都不同,所以我们大隋军队虽然也有缴获,却无法伪造,这种联络密语仍然生效的金箭令牌,我们还是第一次在战事进行过程中得到” “对,就是这种密语无法伪造”阴世师也飞快说道:“我们大隋的义成公主,那怕已经是两代可汗的可贺敦(皇后),也没资格知道每次战事的金箭密语是什么不然的话,我们早就伪造出一大堆去诓骗突厥军队了” 陈应良和柴绍一起张口结舌了,许久后,陈应良于脆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柴绍,狂喜说道:“嗣昌兄,我们继续做亲戚好不好?” “滚我死也不会把妹妹嫁给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二百四十章 毛遂自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章 毛遂自荐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章 毛遂自荐 “这玩意该不会是假的吧?”探头探脑的看着李靖书案上的金箭,陈丧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提出质疑道:“如此重要的信物,始毕可汗怎么敢放心交给柴绍这么一个外人?这也未免太大意了吧?始毕可汗就这么粗心大意?” “大帅放心,这东西做不了假,从柴绍的介绍来看,始毕贼酋当时也没时间做假。”李靖一边描画着金箭令牌的突厥文字,一边顺口说道:“对始毕可汗而言,李大使和柴绍不算外人,你和柴绍的仇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始毕贼酋也懂这个道理。” “还有。”李靖又补充道:“始毕贼酋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些粗心大意,但他这次的粗心大意也有解释,柴绍和毛富贵都介绍得很清楚,始毕贼酋把这支金箭交给柴绍的同时,突厥军队仍然还在营内和拓羯胡兵对峙,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你虽然率军撤退却没有走远,也很有可能重新掉头回来,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换了谁都会因为紧张而出错,始毕贼酋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暴躁,犯这样的错并不奇怪。” “没错,没错。”袁天罡、魏徵和阴世师等人一头,纷纷附和道:“精神太过紧张,压力过大,连我们的大帅都会情绪失控,更何况始毕贼酋?” 陈丧良的脸皮又红了,怒道:“老是提那件事于什么?袁天罡,天黑之前,你至少得给我伪造十支这样的假金箭出来,一定要做得一模一样,让敌人无法分别真假。还有,给我盯紧那些工匠,别让他们乘机贪污我的金子” 难得看到陈丧良恼羞成怒的模样,魏徵和阴世师难免都是放声大笑,袁天罡也是笑着答应,也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就突厥那点可怜的工艺水平,连天文仪器都能造的袁天罡想要仿造他们的工艺品当然是小菜一碟,再紧接着,李靖将金箭令牌上的突厥文字图样细心描绘下来后,袁天罡也就马上带着图样和金箭去了后营工地,亲自监督随军工匠伪造金箭。 袁天罡走了,陈丧良也回到了自己的帅位上,先是让亲兵上了浓茶提神,然后才向几个得力帮凶说道:“好了,离间突厥军队的目的我们已经达到了,逼着拓羯胡兵离开了突厥营地,阿史那·思摩也被我们间杀成功,李大使获得了始毕贼酋的信任,我那个仇人大舅子还意外的弄到了突厥汗帐的传令金箭,各种情况都对我们十分有利,接下来就是如何在后天之前如何攻破突厥的最后问题了。诸位有什么好主意,都请直言无讳吧。” “大帅,末将认为利用好始毕贼酋对李大使的信任,以李大使的名誉出面诈敌,引诱突厥露出破绽,然后再乘机破之。”阴世师第一个说道。 “如何利用?又如何诈敌?引诱突厥什么样的破绽?”陈应良问道。 “这……。”阴世师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答道:“大帅恕罪,末将对于阴谋诡诈之道很不擅长,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却不知道如何去做。” 陈应良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责怪阴世师——阴世师的性格愧对姓氏,过于豪爽耿直,确实不太擅长阴谋诡诈,陈应良当然也不会强他所难。旁边的魏徵怕阴世师尴尬,忙说道:“大帅,阴太守的思路很对,我们是应该遵循他的思路布置战术,至于如何入手,卑职认为应该利用李大使这层关系,先让突厥动起来。” “先让突厥动起来?”昨天晚上没有睡觉的陈丧良打起了一些精神。 “对,先让突厥动起来。”魏徵确实在战术方面也有一些独到见解,解释道:“突厥龟缩营内,倘若只守不战,我们不仅要面临攻坚苦战,各种奇谋妙策也无从施展,只有让突厥动起来,离开营地的保护和我们野外交战,我们才能在流动作战利用各种有利条件,寻觅到一举攻破突厥主力的机会。” “至于如何让突厥动起来。”魏徵补充道:“卑职认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突厥看到胜利的希望,让突厥觉得他们只要动起来就能打败我们,甚至消灭我们,这样始毕贼酋和突厥众獠才会生出贪心,冒险率军出战,不然的话,普通的诱饵恐怕始毕贼酋不会动心。” “不错,很好的下手方向,很好的诱饵。”陈应良点头,自嘲道:“因为我嘴欠,和始毕贼酋订下了一个三日之约,虽然暂时稳住了始毕贼酋,却稳得太过,想让始毕贼酋在这三天之内动起来,确实也只有让始毕贼酋看到打败我们这个希望的唯一办法。” 说罢,陈应良笑了笑,这才转向旁边的李靖说道:“李郡丞,现在思路有了,下手方向和诱饵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下饵设套了,你是我们的智囊,具体怎么做就看你的了。怎么样,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大帅过誉,其实你才是我们勤王大军的真正智囊,下官不过只是帮你参谋而已。”李靖谦虚了一句,又说道:“关于下饵设套,下官心里只是有一些想法,但是还没有找到头绪,一时间也想不出具体该如何做。到是大帅你智谋过人,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我问你,你怎么反问我?”陈应良又笑笑,然后才说道:“关于具体战术,我也还没有想好,但是有一点我倒是非常要做——我已经亲自到突厥营外确认过,突厥军队为了引诱我们的雁门守军弃城突围,故意在营地的西北面露出了一条道路,那条道路可以通往雁门城的北门,也可以通往雁门西北面的西陉关。” “我想在这条路上做些文章,让李大使告诉始毕贼酋,说我为了预防万一,准备派遣一军走那条路前往雁门城,给雁门守军补充粮食和兵员,实际上却奇袭西陉关,拿下西陉关切断突厥退路,把突厥军队堵死在西陉关以南,然后再全歼突厥。” “大帅,你还想全歼突厥?”阴世师大吃一惊,惊讶说道:“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如突厥军队,你不仅想要分兵开辟偏师战场,还想全歼突厥?这胃口和实力也相差太大了吧?” “只有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全力争取。”陈应良沉声说道:“关于这支奇袭西陉关的偏师,我们在布置计划期间可以不必去考虑他们的安全和能否完成任务,我的嫡系有一支队伍可以靠得住,我让他们去。他们就算拿不下西陉关,也能利用雁门关南面的狭窄道路,扛住来自西陉关和突厥营地的南北夹击,给我们争取到破敌时间并大量歼敌。 “大帅帐下还有一支这么能打的军队?”阴世师大奇,见陈应良和魏徵都自信点头,阴世师才又说道:“可是大帅,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斥候已经确认,拓羯胡兵已经移驻到了西陉关的南面关道上,还是当道立营,并且守住了狭窄路口,你那支嫡系队伍再是能打,如果遇上拓羯胡兵死守路口,你的嫡系不能抢占有利地形,又如何能扛得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突厥军队猛攻?” 陈应良有些皱眉,也确实有些担心这个问题,旁边的李靖却突然说道:“大帅,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希望解决,但不是现在,如何让那些拓羯胡兵离开适合坚守的有利地形,我们可以随机应变,先确定了突厥军队的应对战术再说,那里是偏师战场,并不重要,我们还是先考虑对付突厥主力这个大问题。” 指出了主次关系后,李靖又说道:“大帅,刚才你说到假意增援雁门城,实际奇袭西陉关,下官觉得在这一点正是我们的破敌契机。下官提议,我们不妨真的派出一支军队去雁门北门,假意入城增援,引诱突厥分出大量兵力伏击我们的援军,遭到袭击后立即继续东进,逃往雁门东面的开阔地带,引诱突厥军队更加分兵追击,露出更多破绽。” “调虎离山?”陈丧良心中一凛,忙说道:“可是这支军队向东而去后,就和我们失去联系了,到时候情况一旦有变,我们就是连想救援都难。” “大帅对我们取胜没有信心?”李靖笑笑,又道:“我们不光要安排这一支军队调虎离山,还得再安排一军继续调虎离山,我们的前军被突厥伏击后,第二支军队假意救援,然后再中突厥埋伏,再把更多的突厥军队诱往正西方向,接着第三支军队假意赶去救援,再吸引突厥分兵交战。如果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往滹沱河的对岸安排一支佯兵,再引诱突厥开辟滹沱河的东岸战场,更加分散突厥兵力。如此一来,突厥的营地里,能打的军队也就剩不了多少了 “等等”陈应良赶紧打断李靖的话,掐指算道:“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就开辟了四个战场了?这样是不是分兵太过了?” “五个战场。”李靖纠正道:“第五个战场是主战场,也是我们的主力与突厥主力决战的战场如果大帅你执意要奇袭西陉关,那就是六个战场。” “分兵太过了”饶上陈应良胆子再大,也被李靖的这个战术吓了一大跳,赶紧摇头说道:“不行,分兵太过,而且也太乱了,我们要想假意诱敌,就必须在夜间作战,在深更半夜开辟这么多的战场,肯定乱得我根本无法指挥。 阴世师和魏徵大点其头,都是说什么都不敢赞同李靖的疯狂战术,李靖却是笑得更加开心,笑道:“大帅,乱了不是更好吗?难道大帅你忘了突厥的汗帐金箭?战场大乱的时候,我们的使者手持伪造的突厥汗帐金箭,飞奔到正在各自为战的突厥军中,假意宣称说始毕贼酋遭遇危险,要求他们立即回兵救援,你说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 陈丧良呆了一呆,丧尽天良的脑袋里也浮现出了这么一幕画面——诸路隋军正在与诸路突厥浴血奋战,自军使者手持金箭命令突厥军队立即撤退,诸路突厥军队临阵撤退军心大乱,各路隋军将士则乘机穷追猛打,撵着突厥军队的屁股奋力砍杀,加剧突厥军队的混乱,到时候突厥败兵潮水一般纷纷涌回营地,冲垮工事填满壕沟,冲垮栅栏扯倒营帐,而军将士则乘机高歌猛进,把军心慌乱的突厥军队杀得鬼哭狼嚎,尸积如山,断肢残骸铺满滹沱河的河面,也把河水染得通红………… 幻想到了这些美妙画面,陈丧良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万一金箭令牌被突厥识破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每一路分兵都要面临危险?” “只有第一路有危险”李靖斩钉截铁的答道:“大帅,你要相信我们大隋将士的阵战能力,只要是结阵而战,我们就一定能扛得住突厥军队的疯狂进攻,杀退突厥平安归来,所以即便金箭令牌没有收到效果,我们也不会有大的损失。至于第一路诱军,也可以全力逃向繁峙,去与正从灵丘方向日夜兼程赶来的薛世雄老将军会合,全军覆没的可能并不大” 考虑到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杀手锏没有使出,陈丧良逐渐开始动摇,又考虑了许久,然后才说道:“还有个问题,我们的主力战场,引诱突厥四路分兵之后,然后就该是我们的主力出击,直捣突厥军队的汗帐中军了吧?余下的突厥军队就算已经不多,但仍然还有营地可守,我们如何能在短时间泥攻破突厥营地,杀入突厥的中军营地?” “看来大帅又把李大使给忘了。”李靖轻松的笑道:“有李大使在,还用得着我们辛辛苦苦的去攻坚?让始毕贼酋亲自带着余下军队来送死不是更好?” “具体怎么做?”陈应良沉声说道。 “很简单。”李靖微笑答道:“派两个人冒充李大使的使者,去通知始毕贼酋,就说屈突通老将军和骨郡丞马上就要带着后续援军来了,与我们会师之后,我们的军队就达到了二十万以上,所以大帅你打算坚壁待援,等待援军抵达后再发起进攻,只是担心雁门城的情况才决定向雁门城增派守军,让始毕贼酋觉得如果再不赶紧打败你就没机会了,再代替李大使答应临阵倒戈,始毕贼酋就一定会带着他余下的军队来找你决战了。” 李靖说得十分轻松,陈应良却听得脸色异常凝重,阴世师也是万分担心,赶紧劝说道:“大帅,太冒险了,如此分兵,我们只要有一路突然崩溃,就有可能全线崩溃,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有危险。”陈应良摇头,严肃说道:“阴太守你放心,即便金箭令牌失效,除了第一路损失肯定要大一些,余下几路都不会有危险,到时候我会有办法扭转局势。只是……。” 说到这,陈应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只是这么做,确实要冒一些伤亡巨大的危险,所以我必须仔细考虑一下。” “大帅,你可以仔细考虑,我们还有时间。”李靖点头,又说道:“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尽快就做好安排,你得安排好这次出使突厥营地的使者,告诉他见到始毕贼酋该怎么说怎么做,到了天黑后就马上出使敌营。” “这样你今天晚上才能好生休息。”李靖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温柔说道:“你太累了,这些天来,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昨天晚上又一夜没睡,明天就是你和始毕贼酋约定决战的最后一天了,你不好生休息一下,那来的精力指挥作战?别以为你还年轻,就可以不要身体。” 聚精会神考虑战术计划的陈应良随意点头,根本没留心到李靖的古怪语气,又随口说道:“代表李大使去和突厥联系的使者派谁?再派柴绍去?” “这次出使的差使太过细致,柴公子的脾气太过火暴,不适合。”李靖微笑说道:“事关李大使临阵倒戈这样的大事,这次必须派一个绝对够分量的使者去,我提议派李大使的次子李世民去,他够这个分量。” “李世民?”陈丧良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惊叫出声。 “不错,只有派李大使的儿子去,始毕贼酋才能完全相信李大使的倒戈诚意。”李靖微笑答道:“还有,为了不让李二公子向柴公子一样倒霉,差点被突厥军队的斥候打死,也为了方便李二公子和始毕贼酋交涉,大帅你必须再派一个通译陪伴李二公子同去——下官毛遂自荐,想担任这个通译。” “不行”阴世师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不能去” “你不能去”陈丧良也下意识的抬头,断然拒绝道:“太冒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看到陈应良的这个反应,李靖露出了一些笑容——颇欣慰的笑容,微笑说道:“大帅放心,不会有危险,始毕贼酋不可能识破李大使诈降。下官之所以自告奋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替你试探始毕贼酋对拓羯胡兵的使用,掌握拓羯胡兵的动向,这样你才有机会达成夙愿,把突厥堵死在西陉关以南。” 陈应良呆了一呆,说什么都没有想到李靖为了帮助自己达成心愿,竟然愿意去冒这样的危险。那边的阴世师却跳了起来,恶狠狠说道:“不行李郡丞你绝不能去我也不瞒你,我不相信你,你和李渊一家走得太近我担心你和李渊一家勾结,出卖我们勤王大军” “阴太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更不信任那位李二公子”一直保持亲切笑容的李靖突然换了一副庄严面孔,严肃说道:“这些天的接触下来,我发现那位李二公子太聪明了,他的聪明才智还胜过了他的父亲,这样的人大帅可以用,但更得防不派人去盯着他,我不放心,派其他的通译去盯着他,我也不放心,只有我亲自去盯着他,才敢对他放心” 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阴世师,李靖又微笑说道:“阴太守,我知道你有眼线盯着李大使,你总该发现一件事吧?军中有什么大事难事,李大使并不是找他的长子李建成将军商量,而是和他的二公子协商,这样的人,你敢放心吗? 阴世师更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李郡丞,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为什么要和李大使一家走得那么近? 这次换李靖沉默了,然后李靖还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陈丧良,正好陈丧良也抬头来看李靖,四目相交,陈丧良这才发现李靖的眼睛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见李靖把脸扭开,陈应良便也问道:“李郡丞,这也是我一直想要问你的问题,为什么你和李大使一家走得那么近,却事事处处都在帮着我,这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肯定就不会让我去冒险了。”李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大帅,你应该听说过左右逢源吧?你现在是勤王联军的主帅,对下官有生杀大权,下官对你当然殷勤效力。李大使是皇亲国戚,又是关陇八大族之一的李阀家主,我是他的直系部下,又已经在马邑吃风喝沙十一年,有机会还不得赶紧和他走近一些? “果然是这样。”陈丧良终于还是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轻叹了一声后,陈丧良点头说道:“李郡丞不必愧疚,这样的事在官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我也做过。我相信你对皇帝陛下和朝廷的忠心,既然你决意要去冒这个危险,我不拦你,大功告成后,我也一定会向朝廷和陛下禀明你的功劳。” 李靖含笑点头,陈丧良又轻叹了一声说老子现在确实很难招揽李靖这样的盖世奇才,然后猛的醒过神来,顿时气恼说道:“李郡丞,你也太会忽悠人了,我这还没考虑好是否采纳你的冒险战术,你怎么就已经忽悠我答应你和李二公子去当使者了?这不是逼着我采用你的战术么?” 第二百四十章 毛遂自荐 第二百四十章 毛遂自荐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雁啄了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雁啄了眼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雁啄了眼 天色早已全黑,月色也不算明亮,行走在山脚下的草丛荆棘中,李二一如既往的举止潇洒,动作敏捷而又迅速,于净利落,披荆斩刺毫不叫苦,言笑如常,看不出一丝富家公子特有的娇生惯养,相反还更象一个常年在血沙疆场纵横驰骋的精锐战士,气质风度让与他同行的李靖都难免暗暗心折,暗赞李渊确实教子有方,教出来的两个儿子一个宽宏大度,温和儒雅,一个精明强于,气度惊人,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 暗赞罢了,李靖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竟然笑出了声,正与李靖结伴同行的李二大感好奇,忙问道:“药师先生,你笑什么?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想起了一件可乐的事。”李靖慌忙随口鬼扯,又赶紧岔开话题,向李二问道:“二公子,陈应良派你出使敌营诈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李二笑得颇轻松,微笑说道:“我既然投军勤王,当然已经做好了执行任何军事命令的理准备,上阵杀敌也罢,出使诈敌也罢,既然是勤王大军主帅给我的命令,我就得无条件服从。” 借着昏暗的月光,李靖悄悄瞟了李二一眼,发现他年轻英俊的面孔上笑容真诚,实在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李靖不由在心里冷哼了一句,“小家伙,嘴里说得倒漂亮,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知道。不行,我得刺激一下你。” 拿定了主意,李靖又小心问道:“二公子,下官还有一个问题冒犯,听说陈大帅现在的未婚妻子,曾经是你的青梅竹马,还几乎谈婚论嫁,只是因为各种阴错阳差,没能成就好事,被陈大帅捷足先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被李靖戳中了心头伤疤,李二的神情果然黯淡了一下,稍顿了顿才点头说道:“是真的,药师先生,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柴绍柴公子,是他和我闲谈时无意中说的。”李靖倒也坦白,然后又乘机问道:“二公子,听说两年多前在大兴城外,柴公子曾经指出过陈应良大帅有一个亲戚是杨玄感叛贼的重要党羽,他这个亲戚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李二摇头,答道:“因为那件事,柴郡公和姐夫得罪了一大帮朝中权贵,被削去爵位官职贬为平民,柴郡公和姐夫对此都是万分懊悔,我不忍心再去戳姐夫的心中伤疤,就一直没问过,姐夫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李靖沉默,又偷看了李二一眼,见他神情无异,这才叹道:“真是没有想到,当年大兴城里那个穷小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扬眉吐气,名扬天下,然后他虽然没有直接报复柴郡公一家,所作所为却比直接出手报复还要伤人啊。” “都过去了,还提这些事于什么?”李二心头又是一阵痛楚,为了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李二于脆也来一个转移话题,向李靖问道:“药师先生,陈大帅派遣晚辈与你出使敌营,向始毕贼酋告密他明夜要增兵雁门城,其中定然要乘机用诈,他的战术计划到底是什么?药师先生知否?” “果然来了。”李靖心中一凛,赶紧摇头说道:“不知道,二公子你也知道,因为我和你父亲暗中密谈的事被阴世师发现,我已经失去了陈应良的信任,他除了在突厥军情和山川地理方面向我咨询外,再没有让我参谋军机,所以他这次究竟打算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李二听了沉默了一下,突然又问道:“药师先生,始毕可汗亲手交给我姐夫那支金箭令牌,你有没有告诉陈应良大帅,那支金箭令的真正用途?再有,陈大帅有没有让人大量伪造这样的金箭令?” “这小子竟然也知道金箭令的真正用途”李靖这一惊非同小可,然后赶紧摇头,说道:“陈大帅可能是以为这支金箭令只是始毕贼酋的通行信物,就没向我打听这支金箭令的具体用途,是否大量伪造我也不知道。” “陈大帅用不着向你打听,长孙无忌肯定知道这支金箭令的真正用途。”李二自信的冷笑,又道:“如果长孙无忌把这支金箭令的真正用途告诉给了陈大帅,那我就已经猜到陈大帅这场大战怎么打了。” “怎么打?”李靖赶紧追问。 “引诱突厥动起来,乱中取利,火中取栗。”李二的回答让李靖目瞪口呆,李二说道:“只有突厥的军队大量出动,分别在多个战场激战,这道金箭令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所以陈大帅才要求我代表父亲去与突厥暗中缔盟,承诺开战之后,只要看到突厥始毕贼酋的金狼旗出现,我父亲就马上率领太原勤王军倒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大帅这次将要采取调虎离山和浑水摸鱼的连环计,想要引诱始毕可汗亲自出营擒贼先擒王,这也是陈大帅一贯的拿手好戏,用过不止一次。” 这一瞬间,李靖连当场掐死李二的心思都有,也无比后悔举荐李二来担任这个使者。然而偏巧就在这时,路边突然跳出了几个突厥兵,用突厥语喝问李靖和李二的来意,李靖赶紧用突厥语说明自己和李二是来拜见始毕可汗,又让李二出示那支金箭令,结果突厥士兵见了金箭令后,果然没有发起攻击,再仔细检查了金箭令无误,还主动说道:“可汗使者,你们可以走大路了,这里已经是我们的防区,大路上有我们的哨骑,可以护送你们去我们的大营。” 李二点头道谢,李靖道谢之余也松了口气——因为李二手里这支金箭令其实是假的,也是李靖坚持携带这支假令来试探伪造程度的。同时李靖也在心里安慰自己,暗道:“还好,我的故意试探也不是没有结果,这小子猜到应良真正的作战计划不要紧,只要有我盯着,就能知道他有没有故意泄露给始毕贼酋,他故意泄露过去了,大不了将计就计再计,针对始毕贼酋的战术再重新布置一个破解战术。” 在突厥士兵的指点下离开了山道,下到了开阔地带,李靖和李二很快就远远看到了一支打着火把巡逻的突厥哨队,李靖赶紧用突厥语向那支突厥哨队表明来意时,李二却突然把一个圆东西塞进了李靖手里,低声说道:“药师先生,这东西替我收好,将来再打开。” “什么意思?”李靖一楞,仔细一看发现是个蜡丸,再想追问时,那边突厥哨队却已然打马过来,李靖无奈,只得暂时把蜡丸揣进了怀里,高声用突厥语和那队突厥哨骑交涉,同时李二也出示了那支伪造的金箭令牌,向突厥哨队表明身份。 有伪造得几乎毫无破绽的金箭令在手,李二和李靖当然用不着象柴绍那么被捆在马上带往大营,而是被突厥哨队必恭必敬的请上战马,骑着马一路小跑来到了突厥营地,接着到了戒备森严的大营门前后,李二和李靖也用不着等待营门官入内通报,直接就进了突厥大营,又一直到了突厥军队的中军营地门前,李二手中的金箭令才被守卫中军营地的始毕可汗心腹将领接过检查,然后很快的,凭借着金箭令上绝对无误的密语,李靖和李二又被请进了中军营地,还直接被请进了高挂着金狼旗的突厥汗帐,等待始毕可汗召见。 始毕可汗是位很好客的好可汗,深更半夜里听说好朋友李渊李大使的宝贝儿子亲自来了,始毕可汗不顾自己睡下还没多久,马上就推开怀中少女跳出被窝,匆匆赶来金狼汗帐接见李二和李靖,见面之后,始毕可汗还在李靖的介绍下抱着李二哈哈大笑,亲热得如同拥抱自己的亲侄子,李二也很礼貌的向始毕可汗恭敬行礼,对始毕可汗恭敬得如同尊敬自己的亲叔父,叔慈侄孝,和睦一帐。 再接下来当然是正戏开场,在李靖的帮忙翻译之下,李二代表李渊向始毕可汗禀报了三件事,第一是屈突通和骨仪率领的隋军后续援军在近期之内就将抵达雁门战场,届时隋军不仅兵力将达到二十万之上,并且还会有大量的精锐队伍可用。听到这消息,已经接连吃了三个大败仗的始毕可汗当然是脸上变色,马上就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第二件事是隋军的明夜动向,李二很直接的告诉始毕可汗,说是陈应良收到强力援军抵达的消息后,已经放弃了在明天全力攻打突厥营地的计划,准备坚壁待援,等待屈突通的后军抵达后再联手攻打突厥营地。听到这话,始毕可汗当然是惊讶问起陈应良这么做不是食言而肥,违背三日之约的承诺吗?李二则苦笑说道:“可汗,陈应良小贼他只是说三天之内他退兵,没说退多远,所以他后天那怕只往后退一里路,就算是兑现他的诺言了。” 破口大骂陈应良的无耻奸诈之余,始毕可汗赶紧又问第三件事,李二则说道:“可汗,第三件事最重要,陈应良小贼坚壁待援的同时,也害怕雁门城断粮无法守卫,所以他决定在明天晚上兵分两路给雁门派去援军,一路是走你们大营的西北道路,一路是走滹沱河的东岸,这两路援军不管那一路进入雁门城,都将给雁门城带去足以支持数日的粮食,还有守卫城池的兵员,我父亲的意思是,可汗你千万不能让陈应良小贼得逞,不然的话,可能你就永远没有攻破雁门城的机会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始毕可汗恶狠狠说道:“我不但不会让他得逞,我还会让他这两支军队永远没有回去的机会” “可汗,这么说你是想伏击陈应良的军队了?”李二追问,见始毕可汗点头,李二又沉声说道:“可汗,如果你下定了这个决心,那我父亲想和你订立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始毕可汗反问。 “我父亲想和你联手取下陈应良小贼的人头”李二恶狠狠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可汗你一旦伏击陈应良小贼的军队得手,陈应良小贼一定会派兵去救援他们,到时候我们的大营空虚,可汗你如果愿意,可以亲自提兵去攻打我们的大营,届时我父亲假装战败,弃营而逃,替你冲垮陈应良小贼的营防工事或者军队阵列,帮助你混乱陈应良小贼的军心队伍,也帮你砍下陈应良小贼的人头” 听到李靖翻译过来的话,始毕可汗全身一震,顿时为之动心,也多少有些担心——毕竟,深夜领兵出营作战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见此情景,李渊赶紧主动说道:“可汗,你如果有所顾虑也没关系,唐公爵也可以放弃这个计划,只要出兵伏击陈应良蛮子派给雁门城的援军就行。总之可汗只要你愿意,明天我们唐公爵也不用提前和你联络,只要看到可汗你的金狼旗出现,他就依计而行,立即假装败退冲垮陈应良蛮子的中军。” 李靖这话当然是欲擒故纵,始毕可汗听了之后当然是更加心动,心道:“好主意,我只要答应和唐公爵的这个约定,明天晚上我可以看情况再出兵,有机会我就亲自率军南下去砍陈应良蛮子的人头,没机会我就按兵不动,没有半点危险。” 心动归心动,这样的大事始毕可汗当然得和阿史那一家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定,所以始毕可汗马上就说道:“二公子,李郡丞,你们请先下去休息一下,待我准备好了酒宴再请你们来这里喝酒,为你们接风洗尘。” 李靖和李二答应,赶紧恭敬告退,期间李靖乘机说道:“可汗,唐公爵还请我们提醒你一件事,就是慎重使用那些拓羯胡兵,就唐公爵所知,陈应良小贼仍然还对那些拓羯抱有希望,所以可汗你最好不要把那些拓羯胡兵安排在主战场上,更不要让他们提前知道伏击计划,以免生出意外。” “知道。”始毕可汗随口说道:“明天晚上我会让他们按兵不动,原地侯命,有唐公爵帮忙,我也用不着出动这些九姓胡狗。” 李靖点头,这才与李二在突厥士兵的引领下到客帐休息,期间李二和李靖都是有些欲言又止,李二想问李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拓羯胡兵,李靖则想问李二之前交给自己那个蜡丸是什么意思,可惜二人身边却一直有突厥士兵和突厥侍女监视,在不敢确认这些人是否听得懂汉语的情况下,李二和李靖都没有找到开口询问的机会。 在客帐里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始毕可汗终于才派人来邀请李靖和李二重回汗帐,结果到得汗帐一看,阿史那一家早已是全部到齐,也摆上了牛羊酒肉,始毕可汗向李二和李靖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一大帮子亲戚,然后就邀请李二和李靖入席,也是直到了酒过三巡之后,始毕可汗才向李二和李靖说道:“二公子,李郡丞,关于联手取下陈应良蛮子人头这件事,我答应了,明天晚上如果机会出现,我就亲自率军南下,到时候不管陈应良蛮子是否出营交战,唐公爵只要看到我的金狼旗,就马上依计行事” “果然还是上钩了。”李靖心中大喜,千斤大石顿时落地,然后赶紧把始毕可汗的话翻译成汉语,告诉给李二。 “太好了” 李二大喜,然后突然向始毕可汗抱拳,自行用颇熟练的突厥语对始毕可汗说道:“可汗,既然你答应与我父亲联手取下陈应良蛮子的人头,那么为了表示合作诚意,也为让可汗你后顾无忧,我父亲要求我留你在大营里充当人质,希望你能接受。” 李二用突厥语说出的这段话,就象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子就炸懵了李靖,让李靖无法控制的脸色大变,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则是惊喜万分,纷纷问道:“二公子,原来你也会说我们的突厥话啊?” “说得不好,请可汗恕罪。”李二笑着用突厥语说道:“可汗,我要在你混吃混喝几天,直到大功告成后才能回去,不知道你能接受否?至于与我父亲联络的事,可汗你也可以放心,父亲这次之所以派遣他的心腹李郡丞与我同来,就是准备着在我留下之后,让李郡丞回去替我送信。” “唐公爵真是细心啊。”始毕可汗放声大笑,又说道:“二公子只管放心留下,我一定好酒好菜好女人的招待你,来人,马上去给二公子准备寝帐,安排两个……,不,安排四个最漂亮的侍女服侍他。” 帐中的附离答应,立即飞奔下去安排,李二这才转向了李靖,用突厥语微笑说道:“药师先生,真是对不住,让你吃惊了,我父亲是为了预防万一,才在事先没有告诉你我,我会说突厥话,也没告诉你,他准备让我留在这里担当人质。” 听到这话,已经呆若木鸡的李靖终于回过了一些神来,忙笑道:“原来这是唐公爵的提前安排,吓死我了,我还担心没办法把公子你带回去,无法向唐公爵交代。” 李靖和李二这番对答用的是突厥语,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一家全都听得懂,恍然大悟于李靖之前的震惊反应之余,始毕可汗又大笑说道:“李郡丞,回去告诉唐公爵,就说我请他放心,二公子在我这里一定会受到最热情的款待。还有,待到成功拿下陈应良蛮子的人头后,我也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李靖含笑点头,心里却是连珠叫苦,暗道:“糟了终日打雁,我今天算是被雁啄了眼啦想不到李世民这小子竟然能奸诈到这地步,这下子我回去,怎么交代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雁啄了眼 第二百四十一章 被雁啄了眼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佩服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佩服 隋末我为王 作者:吴老狼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佩服 李靖这次算是被李二给耍惨了,始毕可汗刚吞下鱼饵正要咬钩,李二却突然用突厥语提出留在突厥大营充当人质,彻彻底底杀了李靖一个措手不及,还让李靖想连反对阻止都做不到——李靖总不能当着阿史那一家的面强迫李二离开突厥大营吧?所以李靖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李二跳出陈丧良的掌握,留在突厥营地龙回大海,成为左右雁门决战的最关键人物,也成为笼罩在勤王隋军和陈丧良头上的最大阴影。 最后,李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突厥营地的,浑浑噩噩,脑海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但就算如此,为了自己活命也为了破敌大计,李靖仍然努力使自己不至于露出破绽,很礼貌的向始毕可汗和李二拱手告辞,然后在突厥士兵的护送下,借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赶回隋军营地。看着李靖策马离去的背影,李二的嘴角也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再接下来,还算顺利的回到隋军大营中后,李靖虽然得到了陈应良的召见,陈应良也是双眼充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没睡,李靖却再没有心思去关心陈丧良的身体了,在这陈丧良的面前脸色灰暗,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向陈丧良禀报。倒是陈丧良对李靖的情况万分情况,不断问道:“李郡丞,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李世民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到那里去了?” 架不住陈应良的一再追问,李靖终究还是双膝一软向陈丧良跪下,嘴未张开,泪花早已在眼中闪烁,哽咽道:“大帅,下官无能,下官被李世民耍了,让他逃出了你的掌握,我们的破敌计划,也已经受到严重威胁了。” 哽咽着,李靖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大概说了一遍,说了李二已经猜出隋军的大概作战计划,也说了李二突然用突厥语直接与始毕可汗交涉,要求始毕可汗把他留在突厥营地充当人质,还说了李二早就在怀疑陈丧良大量伪造突厥金箭令的事。陈丧良和陪同接见的魏徵、袁天罡、长孙无忌等人则是越听脸色越严峻,最后待到李靖哽咽着把情况全部介绍完时,陈丧良也瘫软在了帅椅上,脑海里同样空白一片,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天才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天才” “李世民什么时候学会说突厥语的?我之前怎么不知道?”长孙无忌也惊叫出声,“以前我和他交好时,从来没听他说过突厥语啊?”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长孙无忌的问题,陈丧良和李靖都没说话,魏徵和袁天罡垂头丧气,也都没有说话,倒是正在营中监督夜战准备的军法官阴世师收到了李靖归来的消息,匆匆回到了中军大帐开口说话,再看到中军大帐里的情况时,阴世师自然是大吃一惊,赶紧再问情况,而当魏徵低声把情况告诉给了阴世师后,素来威严庄重的阴世师也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到李靖面前,一脚就把李靖踹翻在了地上,放声怒吼,“你于的好事” 李靖不吭声,也没有躲闪阴世师的踢踹,阴世师却是更加愤怒,又提着李靖的衣领,把李靖给揪了起来,重重一拳砸在李靖的脸上,把李靖打得脸颊青肿嘴角出血,咆哮质问道:“说,你坚持举荐李世民担任使者,是不是故意帮他逃出大帅的控制,到突厥那边去通风报信?你和李渊一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靖还是不吭声,也还是没有躲避阴世师的殴打,可惜李靖越是这样,忠诚于大隋朝廷的阴世师却越是愤怒,又一脚把李靖踹翻,然后冲上去拳打脚踢,拼命发泄心中的愤怒,咆哮不断,“你知不知道?李世民是李渊最得力的儿子,官职虽然低,却知道很多我们的军情机密,又和太原勤王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如果叛变投敌,将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隐患和危险?我们精心布置的夜战计划,也很可能被突厥全盘识破,给我们造成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靖随着阴世师的拳打脚踢无力的扭动身体,始终没有吭声,也始终没有反抗求饶,最后还是陈丧良看不下去了,开口阻止道:“阴太守,够了,别再打了,这事与李郡丞无关,是我们都低估了李世民,没想到他能聪明到这地步,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猜到我们的作战计划,更没想到他能奸诈到这地步,竟然凭借突厥的力量摆脱我对他的控制 “怎么与他无关?”阴世师大吼道:“是他力荐李世民担任这个信使,如果派别的使者去和突厥联系,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末将早就提醒过你,这个李靖和李渊一家走得太近,不能相信,不能相信,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已经传令全军准备今夜作战了,却出了这样的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李郡丞推荐李世民担任信使,是为了取信于突厥,这点也是经过我同意才把李世民派出去的。”陈应良无力的说道:“所以,李二逃进突厥军营,责任是我最大,别打李郡丞吧,三狗子,替我把李郡丞搀起来。” 亲兵队长三狗子答应,赶紧上前搀扶李靖起身,阴世师则重重跺了一脚,咆哮道:“那现在怎么办?李世民已经留在突厥营地了,随时可能把我们的情况泄露给突厥军队,今天晚上的大战,还打不打?” “没事,实在不行就放弃今天晚上的决战计划吧。”陈丧良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无力的说道:“好在屈突通老将军和骨郡丞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等他们到了以后合力再战,也还不算太晚。” 陈丧良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话里的沮丧之意却谁都听得出来,阴世师也是脸色阴沉,突然又说道:“大帅,不管你是否放弃作战计划,李靖、李建成和柴绍这三个人你都必须拿下,监禁在中军预防万一不然的话,他们一旦和李世民内外勾结,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陈应良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口鼻出血的李靖,然后才说道:“暂时关押李靖和柴绍,李建成那里不能动,我们已经软禁了李大使,再把李建成也抓了,太原勤王军就要出大问题了。好在李建成的亲兵队是由我们的人担任,又有齐王殿下盯着,不必太过担心。” “那也要暂时削去李建成的权力,把李渊的河东抚慰使兵符交给齐王殿下掌管,预防万一”阴世师恶狠狠说道 陈应良无力的点点头,同意阴世师这个稳妥建议,然后才一边派人去与柴绍联系,借口自己召见将柴绍骗到中军帐内拘捕关押,一边无力的命令道:“来人,把李郡丞请下去单独关押,不可虐待。” 陈丧良的亲兵答应,赶紧上来邀请李靖离开,李靖也没反抗,默默转身陪同亲兵离开大帐,然而走到了大帐门前时,李靖却又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转过身来向陈应良说道:“大帅,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昨天晚上罪员在与李世民北上突厥营地的途中,即将遭遇突厥哨骑的时候,李世民突然把一个蜡丸交给了罪员,说是让罪员将来再打开,罪员之前精神恍惚,忘记了打开了这个蜡丸。” 说着,李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蜡丸,陈丧良的亲兵赶紧接过,转呈到了陈丧良的面前,陈丧良接过蜡丸一看,发现蜡丸颇大隐约可见薄绢,便随意捏破了蜡丸,取出其中薄绢展开细看,而当仔细一看绢上内容时,陈丧良的嘴巴却一下子张得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眼珠子也差点瞪出眼眶,惊叫道:“怎么可能?” 看到陈应良的惊讶模样,阴世师、魏徵和袁天罡等人当然是无比好奇,赶紧也凑上去同看李二的蜡丸藏书,结果仔细一看时,阴世师和魏徵等人也同时惊叫出了声音,“天哪这怎么可能?” 也由不得陈丧良等人惊讶,关键还是李二的蜡丸藏书内容太过惊人,蝇头小篆工工整整,内容是…… “末将李世民百拜陈大帅,大帅看到此书时,末将已然身在突厥营中,末将只请大帅牢记一事,末将的全家老小都在中原和大帅手中,末将若反后果大帅自知,末将此举不过立功赎罪,洗刷清白,望大帅明查。 末将求大帅一事,两军阵前,请大帅将一个假首级交与始毕贼酋,假称为末将父亲首级,末将便可侥幸活命,突厥军心士气也必受打击。 末将还有一计,两军阵前,大帅不妨以突厥俘虏为先锋,驱逐突厥战俘首先冲击敌阵,则突厥战阵便可不战自乱 看完了这短短三句话,不要说阴世师和魏徵等人了,就是身为穿越者的陈丧良都是万分难以置信,差点就怀疑李二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好不容易回过一些神来,陈丧良立即飞快抬头,向李靖问道:“李郡丞,这颗蜡丸,是李世民在北上突厥营地的路上交给你的?” “不错。”李靖点头,又说道:“当时我们刚遭遇了一队突厥哨骑,突厥哨骑也发现了我们,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故意在那个时候交给我,让我没机会打开蜡丸查看其中内容。” 听到这话,陈丧良难免更是张口结舌了,李靖则是万分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帅,李世民在蜡丸里写了什么?能让罪员知道吗?” 陈丧良也没说话,拿起薄绢就递向李靖,李靖赶紧快步来到陈丧良的面前,双手接过薄绢细看,然而仔细一看内容后,李靖也顿时傻了眼睛,更加难以置信的叫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李世民在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他在路上没时间准备蜡丸,肯定是大帅你给他交代了任务后,他回帐准备出营的时候写成的蜡丸” “这怎么可能?李世民才刚听完大帅你的命令,就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战术计划,也想好了潜入突厥营地摆脱控制的主意?他到底是人还是鬼,运思能快到这地步?” 听到李靖的惊奇叫嚷,陈丧良和阴世师等人难免更是瞠目结舌,说什么都没想到李二能够心思机敏到这个地步,才刚听完交代给他的任务,马上就能猜到勤王隋军的作战计划,破敌手段,还马上构思了逃出陈丧良控制的办法,琢磨出保命之计,也替陈丧良寻思出了一条应敌之计——把突厥战俘驱逐为前锋,既可以起到惑乱突厥军心的效果,也可以使隋军将士后顾无忧,专心作战。 “有这个可能。”长孙无忌的话把魂飞天外的帐内众人拉回现实,长孙无忌脸色很不好看的说道:“李世民确实运思很快,这点我以前和他交好时就已经发现,再复杂的事,他在转眼之间就能琢磨明白,理出头绪,应变速度快我十倍。兄长,说了你可别生气,他的运思速度,还在你之上,很多事你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分析明白,但如果换了李世民,他可能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点不奇怪。”陈丧良难得自省一次,暗道:“毕竟,他是唐太宗李世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 悄悄嘀咕过后,陈丧良把手一挥,说道:“也好,暂时别去管他李世民到底有多聪明多机敏,既然这小子向我们表明了心迹,说明他潜入突厥营地不过是为了立功赎罪,又主动提醒了他的全家还在我们手里充当人质,那么他就未必一定叛变,我们今天晚上的决战计划,也不一定需要调整。” 阴世师和魏徵等人都不吭声,片刻后,阴世师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帅,李世民主动恳求留在突厥大营中担当人质一事,原因他虽然已经在丸书中说明,李渊一家也确实还在大隋朝廷的控制中,但他如果不顾他的满门性命,坚持要叛国投敌怎么办?恕末将冒昧一句,自古以来,举凡谋反者,无不是父母妻儿性命都可以抛弃啊。” 陈丧良呆了一呆,这才又想起了一件大事上——李二在历史上于得最出色的事,恰好就是弑兄逼父。但转念一想后,陈丧良却又觉得李二不太可能现在就于出这样的漂亮事,因为现在的李二是既没功勋声望也没个人势力,现在就这么做,不要说其他人了,就是整个李氏门阀都不太可能跟他走,突厥那边也有可能把他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让他更加没有出头之日。 盘算到了这里,陈丧良重新有些动摇,迟疑道:“李世民这么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除了报我的夺妻之仇,获得一些突厥的赏赐,还能得到什么?” “大帅,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很奇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李靖这会也不敢对李二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了,很谨慎的提醒道:“既然李世民决定立功赎罪,洗刷清白,那他为什么不帮着下官完成诱敌任务即可?为什么偏偏要冒着生命危险,自愿留在突厥营地充当人质?” “这点倒是有一个解释。”陈丧良皱着眉头说道:“他自愿留在突厥营地充当人质,可以⊥突厥那边对李大使更加放心,帮助我们更有机会诱敌成功,同时他也为自己准备了脱身之计,合情合理。不过,这合情合理的背后,是否另有玄机呢?” 连丧尽天良的陈丧良都猜不出李二如此行事是否另有玄机,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而正当众人绞尽脑汁的时候,帐外却有亲兵禀报,说是已经奉命把柴绍带到,正在紧张思索中陈应良顺口下令带进来,然后永远都是一副苦瓜脸的柴绍就进到了中军大帐,一边向陈丧良行礼,一边瓮声瓮气的说道:“末将柴绍,奉命拜见大帅,敢问大帅召见末将何事?末将还要回去率军准备夜战,请大帅吩咐。” “我……。”陈丧良的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因为陈丧良原本是打算诱捕柴绍预防万一,但现在情况有变,陈丧良当然不能下令将柴绍拿下。无奈之下,陈丧良只得改口,随意说道:“柴绍将军,本帅把你召来,是想问问你对李世民的了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大帅怎么突然要问这个?”柴绍万分奇怪。 “这个你不用管,如实回答就行。”陈丧良顺口说道:“把你对李世民的看法印象,如实告诉我就行。” “那末将就如实说了。”柴绍也不客气更不怕死,直接就说道:“二郎的年龄虽然只有十七岁,却少年老成,处事老练,聪明过人,还为人正派,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容貌英俊,文武双全,是世间百年难得一见少年英才” 说罢,恨陈丧良恨得蛋疼的柴绍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比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子强得多,要文才有文才,要武艺有武艺,真搞不懂他心仪那个姑娘是瞎了什么眼,竟然会抛弃了他。” “柴绍,你说什么?”长孙无忌勃然大怒了。 “无忌,别和他一般见识。”陈应良挥手,懒得去理会柴绍的败犬哀鸣,又冷笑说道:“要文才有文才,要武艺就武艺,这么有武艺,那之前的三场大战他参与了两战,怎么连一个斩获都没有?” “那是二郎把斩获让给了部下”柴绍怒道:“崞县之战,二郎斩首六具,在乱军中用弓箭射死了三名敌人我们和突厥打那场野外大战,他又斩首五具,箭射五敌,还一箭射死了一个突厥千夫长,但他都没有要这些功劳,都把这些功劳让给了部下别看他的年纪比我小得多,实际上真正打起来,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厉害?”陈丧良将信将疑,便又问道:“既然他在战场上立了这么多功劳,那他为什么要把功劳斩获让给其他人?” “他对部下说是他的家资丰厚,不在乎这些功劳赏赐,所以⊥给部下。”柴绍随口回答,又没好气的说道:“不过,我怀疑他是故意藏私,免得有人嫉妒他的功劳武艺,疾贤妒能又做贼心虚,用卑鄙手段害他。” “我是那样的人么?” 陈丧良笑出声来,刚想再讥讽柴绍和李二几句,话到嘴边陈丧良却突然呆住,再仔细一盘算后,陈丧良顿时一拍桌子,吼道:“我明白李世民的真正目的了” 柴绍傻眼,旁边的阴世师和李靖等人则赶紧问道:“大帅,李世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好小子,好强的自信,好大的胆量,好深的心机,也好大的野心。”陈丧良答非所问,只是抚额叹道:“连我和整个勤王大军,都被他间接利用,这样的野心、胆量、心机和自信,让人佩服,让人佩服啊。” “大帅,你到底在说什么?末将怎么听不懂?”阴世师焦急追问道:“李世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没看出来?”陈丧良苦笑说道:“李世民如此处心积虑的安排布置,又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了他的真正武艺,他的目的,除了始毕贼酋的项上人头,还能有什么?” “始毕贼酋的项上人头?”阴世师、李靖和柴绍等人全都难以置信的惊叫起来,“李世民想要单枪匹马拿下始毕贼酋的项上人头?” “不错,正是如此。”陈丧良点头,笑容更加苦涩,说道:“虽然很危险,但我们勤王大军只要打败了突厥军队,同时他李世民也靠着自己准备的脱身之计保住性命,肯定能以突厥忠臣的身份一直留在始毕贼酋身边,那么乱军之中,他确实有这个机会拿下始毕贼酋的首级” 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阴世师和李靖等人,陈丧良又哀嚎道:“你们想一想,假如李世民在乱军之中,单枪匹马取下了始毕贼酋的首级,将会是何等的光辉夺目?又将是何等的震惊天下?到时候,我这个大隋最年轻将星的名头,岂不是就要转戴到他的头上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佩服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