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大奸雄》 第一章 龙入少华山 华阴县,少华山下,有一史家村,村中有三、四百家都姓史。这史家村中,庄主史太公有一独子,姓史,名进,生来有些怪异,从小不务农业,诗书也不甚爱,整日只爱使枪弄棒,飞鹰走狗,驰马张弓,将整个少华山弄得是一片鸡飞狗跳。 史太公说不得这浪荡子,便随了他的性子,花费钱财请师父教他,更请高手匠人给这史大郎刺了一身花绣,却是九龙夺珠。这身花绣端得不凡,栩栩如生,望之让人赞叹:面如银盘,青龙覆体,好一个九纹龙! 史进有些迷糊,还没有睁开眼,便听得耳旁一阵乱糟糟的,这让史进有些烦躁,挥了挥手,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一坐,倒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地方? 史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这些大声吆喝的家伙不是在拍戏吧?一个个都穿着古装,真是见了鬼了! 史进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了一点,虽说脑袋还不清醒,但好歹算是缓过了劲,就想找人询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此时,有一个看着眼熟的家伙走了过来,一脸的恭维。 “大郎这身花绣真是不凡啊,想那东京也不过如此。” 这人一开口,就让史进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话不是普通话,好像是陕西话。虽说自己听得很明白,但史进心中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听此人说什么花绣,还有那劳什子东京,这让史进越来越迷糊了。 “大郎,你这九纹龙的名头是要坐实了。” 这人一脸贱兮兮的,让史进有些不爽,什么九纹龙,难道自己就这么像是街上的小混混吗?你这厮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史进脸色不豫,这让李吉有些摸不着头脑,大郎这顿酒吃完,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史进这身九纹龙花绣,可是羡煞了多少人,难道大郎还觉得不满意吗? 李吉这边想不通,史进却是彻底地惊呆了!九纹龙?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日他个仙人板板的,难不成是九纹龙史进不成?这么一想,犹如晴空霹雳,史进整个脑袋顿时就像是开了场水陆法会一般,磐儿、拨儿、铙儿的一起响,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地不知所措了。 等到史进再次回过神来,彻底地震惊了!九纹龙史进!咱成了九纹龙史进!史进慢慢地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缓缓地平静了下来,没得说,自己似乎穿越了,穿越成了九纹龙史进。 水浒吗? 史进摇了摇头,有些迷茫,前世自己一个宅男,现在居然穿越成了水浒中也排得上号的九纹龙史进,这太他|娘的玄幻了! 史进平静下心情,但心中的激动却无法掩饰,这个时候似乎王进还没有来到史家村,也没有成为史进的师父。这让史进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做些什么。 和宋江混,可别扯了,宋黑子如此腹黑,就自己这小白情商,虽说嘴炮无敌,可胸无沟壑啊,倒时候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啊。不跟宋黑子混,可这个时代也到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尽头,赵佶这皇帝老儿还在做着丰大豫亨的美梦,殊不知,走出按出虎水的女真人就要席卷而来了,这泱泱华夏就要由此而断绝,这实在是让史进恐惧。 这些通古斯野猪皮可是嗜杀成性,又凶猛无比,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再说,就北宋末年这些猪队友,说不定还没等你在前方拼命,后方这些无良黑心之辈就把你卖了。想想,这些无良黑心之辈连皇帝都敢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行,跟着赵佶这个文艺范混,那绝对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史进想来想去,眼前似乎只有一条道了,自古华山一条道,难道这贼老天把自己扔到这少华山下,就是如此用意吗? 史进拍了拍脑袋,走到屋外,看着摆放在空地上的枪架,心中一动,拿起一条棍棒,身随心动,一条棍棒使得风车儿似转,虎虎生威,看起来很是不凡。这一通棍棒使弄下来,史进倒是了解了,自己这棍棒虽说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但自己这副身体没得说,真是天生的刀口上舔血命。若不去搏杀个功名来,实在是对不起这贼老天给得这副好身板啊。 史进放下棍棒,擦了擦汗,又从水井中打来井水,洗刷了一遍,开始静下心来,考虑起自己的未来。 王进还没来史家村,那说明水浒的剧情还没开始,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可以事先准备一番。这世道,乾坤颠倒,昏君当世,妖孽辈出,自己是不可能玩过这些奸邪的,但自己可是有一大杀器——未来,对,就是未来,这世上还有谁可以比自己更清楚未来! 想到这里,史进拼死地搜索着自己那可怜的脑细胞,想要从中找出一条道来。这番搜索之下,倒真的让史进找到了一条路。 朱重八的九字要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让史进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想那么多干嘛,积蓄自己的实力才最为重要,什么时候,自己的腰杆子不硬,那都是白搭。看来自己不能再白白地浪费时间,干等王进的出现。 史太公近来觉得史进有些异样,自从自己请人给史进刺了一身花绣后,史进似乎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每日除了使枪弄棒,便无所事事。可是史进近日来弄得玩意,史太公却有些看不明白,不知史进这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不过,史太公现在对于史进,那是没有一丝管教的心思,随他去吧。 史家村,近来很有一些变化,自从史进刺了一身花绣后,这九纹龙的绰号便不胫而走,这也让史进的名头开始响彻少华山,甚至这名头都有些传播到了西京。 史进却没有管这些虚名,而是从史家村中挑出了九个少年,打着防御贼寇的名义,整日里带着这些少年,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打熬身体。整个史家村被史进这样一弄,倒是弄出了一些威名来,至少少华山附近的强人都知道,这史家村不好惹。 史进带着自己的这些手下,整日里在这少华山中奔驰打猎,就像是北方的那些鞑子,吃在马上,睡在马上,长途奔袭,样样不缺。 史进虽说前世只是个宅男,但史进也不是个傻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有宋一朝,终日都是被鞑子欺负,要想破解这被动挨打的局面,那就只有硬碰硬。鞑子靠骑兵,来去如风,若想击垮鞑子,那就必须从这骑兵上入手。 史进不会训练骑兵,但史进知道一点,什么事情若是变成了本能,那就达到了这种事情的最高境界。骑兵想来也是如此,你要是整日都在马上活着,那什么样的训练都不重要了。 史进身后的儿郎,正是青春年少,跟着史进终日策马奔腾,围猎野兽,舞刀弄枪,彻底地将男儿心中的热血给激发了出来。此刻若是再想要让他们放下刀枪,拾起锄头,那是不可能了。 这些少年郎,此刻就像是刚刚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一般,龇着牙,瞪着眼,就等着猎物出现,杀个痛快! 史进看着身后这些犹如恶狼一般的少年,知道这些家伙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也好,就让我九纹龙史进,带着你们这些恶狼,狂飙突袭,封狼居胥。 大好男儿,怎能屈于人下,终日土里刨食? 功名只向马上取,何须马革裹尸还? ; 第二章 轻取跳涧虎 史进这番折腾,倒让少华山上的强人们开始头疼了起来,这九纹龙史进如此弄法,还让不让咱们这山贼活了?史进却是不管不问,终日带着自己的儿郎们,在少华山中折腾,这样的弄法,不说山贼了,就是史太公都有些着急起来了。 这日,史太公叫住了就要离去的史进,开口道。 “大郎,你如此弄法,可是不行啊。” 史进听到史太公的话,停下了脚步。虽说史进对史太公没有什么感情,但这史太公对自己的这个独子,那真是溺爱到了顶,要什么给什么,这让史进在面对史太公的时候,总有些惭愧。 “阿爹,你不用多操心,我心中有数。” 史进如此回话,倒是更让史太公心中没底起来,越发地着急。 “大郎,虽说这少华山中有些山贼,你操练些儿郎也没什么,但是,你看看,这银钱柴粮就像是流水一般得撒了出去,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史太公虽说很是溺爱自己的独子,但每日里看着这钱粮犹如流水般地撒出去,心中也是痛啊。再说,看史进这模样,似乎没了个尽头,如此败家,自家的这点底子怎能撑得下去? 史进看着一脸着急的史太公,心中叹了一口气,本来自己还想再拖上一段日子,但现在看来,不行了,自己必须得出手了。 史进养的骑兵,可是能上马开弓,下马披甲,一人三马,这还不说每人还配有三匹驮马。这样算下来,仅仅一人,就要战马三匹,驮马三匹,重甲一套,轻甲一套,弓箭一副,朴刀一把,长枪一支。如此算下来的话,实在是奢侈,此时战马,一匹要三十两,驮马十五两,重甲五十两,轻甲三十两,弓箭二十两,朴刀十两,长枪十两,这粗略一算,一人就要花费两百五十五两,更何况,这还没算人吃马嚼的口粮,一人一日怎么也得花费银钱三两。 史进随便地算了一下,便知道,养精兵还真是得砸钱啊。怪不得女真说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养不起啊!一万重甲骑兵,这每日的消耗就能拖垮一个帝国,就凭完颜阿骨打那点本钱,若是不是好运地一击击破辽国,那就是拖也把他自己给拖死了。 史进对于生财之道,没有好办法,但老祖宗早就告诉了我们。这世上挣钱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当然是抢了!这年头,为何贼寇如此多?当然是做一个屁民活不下去了,那就只能抢他|娘的了。 抢钱,抢粮,抢女人! 史进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贼寇了,难不成自己天生就是做贼寇的命?史进摇了摇头,眼下这世道,你不去抢别人的,那别人就会来抢你的! 史进这边还没想好下手的目标,倒是自己先被别人给惦记上了。却说少华山中,有一强人,姓陈,名达,原是邺城人氏,使得一条出白点钢枪。这陈达有个绰号,叫跳涧虎,这世上只有叫错的名,但没有叫错的号,陈达就像他的绰号一样,一身肌肉,就是缺少智慧。少华山上其他的强人都是绕着史进走,只有这陈达不愧是跳涧虎,要来会会九纹龙。 少华山下,九纹龙史进,头戴兜帽,身披重甲,一张弓,一壶箭,手中拿着一把三尖两刃刀,骑着一匹火炭赤马。看向陈达,只见陈达头戴干红凹面巾,身披里金生铁甲,上穿一领红衲袄,脚穿一对吊墩靴,腰系七尺攒线搭,坐骑一匹高头白马,手中横着一条出白点钢枪。 史进这边沉默如铁,没有一丝声响,而对面,陈达的小喽啰一片聒噪,给自家大王呐喊助威,这让史进有些不耐。 二人就要马上相见,却没想到陈达居然在马上看着史进,欠身施礼,这让史进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没脑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玩什么虚的。 “你这厮是什么意思?” 史进看着陈达,一脸的阴沉,这让陈达急忙回道。 “俺早听说过九纹龙的大名,但现在俺们山寨中缺衣少粮,欲往华阴县城借粮,经由贵庄,还请借一条道,并不敢动一根草,可放俺们过去,回来自当拜谢。” 陈达这家伙的脑子看来真的是秀逗了,居然跟自己借道,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是个傻瓜吗?这让史进心中怒气顿生,不给这家伙个好看,他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你这厮说什么胡话呢?你要想过去,就得看他肯不肯了?” 陈达这脑子里果然都是肌肉,居然傻愣愣地开口问道。 “好汉,叫俺问谁?” 这话让史进气极而笑,一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你问得我手里的这口刀,若他肯,便放你过去!” 这下子陈达就算是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拿起手中的出白点钢枪,指着史进怒道。 “打人不打脸,休要只卖弄嘴皮官司!” 这话倒有几分血气,让史进来了兴致,一声不吭,催动坐下马,朝陈达战来。陈达也毫不示弱,拍马挺枪来战史进。 两人一交马,史进心里便有了底,这陈达武艺稀松平常,凭着几分蛮力,倒有些许气势。不过,这和史进相比起来,那就差远了,虽说史进现在还没有拜师王进,但仅凭之前那些便宜师父的教导,史进就比陈达强了不止一筹。 刀来枪往,十几个回合过去,史进也彻底地摸清了陈达的底细,随即卖了一个破绽,这让陈达大喜,手中出白点钢枪直往史进的心窝里扎来,而史进却是腰腹一闪,迎着陈达扎来的出白点钢枪,轻舒猿臂,一把将陈达这头跳涧虎从马鞍上给挟了起来,随手就给丢到了地上,而陈达坐下的战马却拨风也似地去了。 陈达的小喽啰一看自家大王被擒了,就要一拥而上,把自家大王给抢回来,却没想到,史进一举三尖两刃刀,大喝一声。 “风!” 顿时,史进身后的九个骑兵,犹如狂风席卷一般,催动战马,朝这些拥挤上来的小喽啰给迎头直撞了上来。这道狂风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将陈达手下的这些小喽啰给吹飞了,让这些小喽啰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史进看着这溃散的小喽啰,心中有些失望,这些活不去的泥腿子,就算是穿了一身山贼的皮,但骨子里还是泥腿子,面对着史进重金打造的骑兵,胜负实在是没有任何悬念。 陈达看着自己的手下,就像是被驱赶的羔羊一般,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心中一沉,这九纹龙真是狠啊!这和杀鸡宰羊有啥区别? 陈达这个时候怕了,倒不是怕死,而是看着眼前这犹如钢铁一块的史进,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惧感来,这种感觉来得很是突兀,但陈达心中知道,这九纹龙就是是一头怪物,自己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来招惹这头怪物。史进看着自己的儿郎,就像是赶羊一般,赶着这些羊崽子,一路朝少华山的山寨赶去,心中却没有一丝得意。 中原承平已久,文人当道,汉人的血性被埋没地太深了,深到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这块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第三章 煮酒论天下 史进的九个儿郎,此刻犹如虎入羊群一般,驱赶着陈达的小喽啰朝少华山的山寨赶去,这情景看起来真是诡异,前方几十号人撒开了脚丫子玩命地奔跑。这个时候,刀也丢了,枪也不要了,就连身上的皮甲也一件件地丢下,恨不得脱个精光,谁让身后那四条腿的畜生追得如此紧。 史进调教的这九个儿郎,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史进训练的成果来,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就这样驱赶着这些小喽啰,朝山寨赶去。 且说山寨内,正有少华山另外的两位强人,一人姓朱,名武,人称神机军师,原是定远人氏,能使两口双刀,另一人姓杨,名春,蒲州解良县人氏,使得一口大杆刀。此刻,这两人眉头紧皱,一脸的焦虑,陈达不听劝告,非要称量称量那九纹龙的分量,可现在,小喽啰牵着陈达的空马而归,还没看到二人,便呼天喊地起来。 “苦也!陈家哥哥不听二位哥哥的劝告,白白送了性命!” 这话让朱武一惊,急忙问起缘故,小喽啰将二人交锋叙说了一遍,直叫娘道,“怎挡得住这九纹龙啊?” 朱武苦着脸,看向杨春,痛惜万分。 “我的言语他偏不听,果有此祸!” 杨春一听朱武也没有法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嚷嚷道。 “我们尽数与他拼了,吊死卵朝天!” “不成,不成。陈达尚且输了,你如何是那九纹龙的对手?我这里还有一条苦肉计,只是若救不得他,你我都要休休。” “什么苦肉计?” 杨春一听朱武还有法子,也不说什么拼死拼活了。朱武附耳低言,一番叙说,这让杨春喜道。 “好计策!我们这就便去,事不宜迟!” 可朱武和杨春还没有走出山寨,就愣住了,山寨门口一片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一般,更让人恐惧的是,那九个犹如铁人一般的骑兵,此刻就只是看着都让人胆寒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春瞪大了双眼,心脏跳动地咚咚直响,不知这九个铁甲骑兵从何而来? “两位哥哥,这就是那九纹龙的手下,一路驱赶俺们到此,这可该如何是好?” 小喽啰们神情惊恐之极,一看到朱武和杨春二人便大呼小叫了起来,这让朱武打了个机灵,一把拉住杨春。 “快!按计行事!” 杨春一愣,再一看那九个铁甲骑兵,心中一颤,急忙脱去上衣,背上荆条,又让小喽啰反绑双手,和朱武一起来到铁甲人前。 朱武一走到铁甲骑兵前,便大声道。 “我要见史进!” 史进此刻正在少华山下,骑在马上,等着朱武和杨春的到来。坐在地上的陈达,此刻垂头丧气,没有一丝反抗的欲|望,眼前的九纹龙就像是天神一般,让陈达提不起一丝逃命的心思,似乎在史进面前,怎么都难逃一死? 史进没有理会地上的陈达,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一个自己期盼已久的人物到来。 朱武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到史进会是这副模样,骑在马上的史进,戴着兜帽,一身铁甲,就像是神灵一般,就这样看着自己,这让朱武心中的计策一下子破灭了。 杨春正要跪下,却没想到被朱武一脚给踢了起来,这让杨春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朱武却没有理会杨春,而是回视着史进的目光,一脸的平静,这让史进有些满意。不愧是神机军师,若是没有这份镇定,自己要他还有何用?还不如一刀杀了,免得浪费粮食。 “你就是朱武。” “正是小人,见过史大郎。” 史进这个时候取下兜帽,从马上下来,走到朱武的身前,取下荆条,有些好笑道。 “你这山贼头头,学什么负荆请罪,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廉颇不成?” 史进这番打趣让朱武放下心来,扭头瞪了杨春一眼。 “还不把这丢人的东西给扔了,免得让大郎碍眼。” 朱武这番做作让史进心中一沉,不愧是神机军机,这个机灵劲让人赞叹。 “这位是杨春贤弟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知能否到山寨讨杯酒喝?” 史进这话一出,让杨春眼睛一转,欢喜之极。 “哥哥果然英雄了得,说什么讨杯酒,哥哥只管把山寨当成自家,客气什么。” 杨春这反应倒也不弱,朱武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地上的陈达就像是回了魂一般,跳了起来,大叫道。 “哥哥这是要入伙吗?这真是太好了!” 陈达一开口就让朱武急了,大骂起来。 “说什么胡话呢,哥哥只是到山寨讨杯酒喝而已。” “是是是,是到山寨讨杯酒喝,看俺这个破嘴。” 陈达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站在朱武身旁,一脸的傻笑。史进却像是没听到陈达的话一般,直接向少华山走去,随口道。 “这少华山还真是个好地方。” 朱武一直都在琢磨史进的心思,一听史进这么说,灵光一闪道。 “这少华山确实不错,就是缺粮啊。” 史进没有接朱武的话,转移话题道。 “听说三位贤弟是被官司逼迫,这才不得已上山落草。” 史进一挑起这话头,陈达和杨春便沉不住气来,开始大骂狗官贪婪,士绅恶劣,小民没有活路。史进一路只是听着,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走到寨中,摆上酒席,一番痛饮过后,顿时双方什么恩怨也都放了下来。陈达和杨春二人围着史进,不住地劝着酒,很快,两人就醉了。这让一旁的朱武唤来小喽啰,把陈达和杨春二人扶了下去,大厅中就剩下了史进和朱武二人。 史进此刻眼睛明亮如火,哪有一丝醉意,而朱武也是如此,一脸的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史进靠着坐垫,伸手敲了敲桌子,看着朱武,一脸的慎重。 “我听说,神机军师精通阵法,广有谋略,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史进一开口,朱武便感觉心中咯噔一下,血液上涌,舔了舔嘴唇,压抑着激动地心情,缓缓道。 “世间传闻多有夸大,但小弟也算是粗通谋略。” 这话说的史进热血直涌,这神机军师真不愧是神机军师啊,他不说精通阵法,只说粗通谋略,这完全是揣摩透了史进的心思。 “军师说自己粗通谋略,这一定是自谦。不过,我倒是想问一问军师,这天下如何?” 朱武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难道苍天终于开眼了?朱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肃然道。 “小弟不才,对这天下也有些许见解。如今天下,蔡京说丰大豫亨,的确如此,官家如火,小民沸腾,南方明教犹如干柴遍地,一点就着,北方水旱不断,民穷财尽,西军尾大不掉,朝中诸公党争不断,这天下要乱了。” 厉害!虽然史进早就知道朱武在谋略上的不凡,但此刻依然觉得惊艳。 “军师觉得这天下要乱了,但从何处乱矣?” 朱武想了一会,有些叹气道。 “大宋此刻犹如漏船逢雨,到处都是破洞,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江南和河北。” 朱武的见识止于此,让史进觉得有些惋惜,自古中原都不屑于蛮夷之地,但当今之世,正是胡虏一波波从漠北高原上兴起之时。大宋没有亡于内,倒是亡于外了,这真乃华夏历史上的一朵奇葩! ; 第四章 神机归吾心 史进看着朱武,突然有了一个好玩的想法,随意地说道。 “军师,我欲成大事,不知有何教我?” 史进此话一出,朱武浑身一颤,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九纹龙所谋甚大。成大事?成什么大事?当初刘玄德三顾茅庐,见到诸葛孔明,也是如此发问,故而才有了隆中对三分天下,难道这九纹龙志在天下不成? “哥哥,若说如今欲成大事者,最佳之地在于江南,次而河东,再次淮西,最次山东。” 朱武说完,却发现史进没有任何表示,这让朱武心中暗道,难不成自己的谋略有错不成? 史进看着有些忐忑的朱武,笑了起来,伸手沾了沾酒水,在桌子上画起大宋的地图来,伸手一指道。 “军师的谋略是很好的,但这四地都乃绝地。江南,虽说朝廷兵备废弛,又有明教作祟,一旦举事,必是一呼百应,但江南之地,文风昌盛,又有长江之险,难以成事;河东,虽说与契丹久无战事,无有强兵,再加上钱粮充足,看似一块宝地,但是太过于靠近西军,难以支撑;淮西,不上不小,进不得又退不得,占据此地,就像是坐在坟茔之中,难以长久;山东,民风剽悍,贼寇众生,官府无力,若能举事,必可称王,但山东靠近东京,又临大海,难以回旋。” 史进这番话说下来,朱武只感觉脑门生汗,本来自己还觉得这四地都很不错,但听史进这么一说,这四地不都是火坑吗?一旦跳进去,哪还有什么好下场? “那哥哥以为何地可以成事?” 听到朱武这样问,史进笑了起来,一指点在了京兆府,这让朱武大惊。 “哥哥,不可。京兆府乃是西军大本营,老钟经略相公坐镇延安府,如何能成事?” “天下者,常山蛇势也,秦、蜀为首,东南为尾,中原为脊。若要取天下,必首取陕、川。” 史进如此说法,让朱武隐隐地觉得要取天下就得如此,但西军这个庞然大物让朱武本能地畏惧,不敢如此想象。 “哥哥,西军实在是不可力抗,如今西夏已是式微,西军必然要更上一层楼啊。” 朱武一脸的焦虑,极力地想要劝解史进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但不知怎的,朱武内心深处似乎很清楚史进说的没错,要想取天下,那必须要首取陕、川,占据龙首,俯瞰天下。 “更上一层楼?哈哈,军师,莫急,我们且看他起朱楼,且看他宴宾客,且看他楼塌了。” 史进这说法让朱武无语了,史进哥哥难道入魔了不成?如今强盛无比,大宋首屈一指的西军怎会散了?史进似乎知道朱武心中所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双目坚决无比,看向山寨外那璀璨的星空道。 “军师,你我今日相逢,犹如风起青萍,怎知未来不是狂风暴雨?再说,这西军看似一个庞然大物,但已暮气重重,等到西军离开陕西之时,就是我们起事之时。” “哥哥,西军怎么会离开陕西?这不可能!” 朱武此时彻底地迷糊了,西军就是为了对抗西夏而成立的,怎会离开陕西?难道史进哥哥真的喝醉了吗? 史进却没有辩解,而是靠近朱武的耳旁轻声道。 “军师不是认为江南的方腊就是点燃整个天下的火苗吗?若是一语成谶,那整个大宋还有哪只军队可以去剿灭明教这熊熊烈火?” 史进的话音虽轻,但入得朱武的耳中却如春雷一般炸响。方腊?居然是方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如今大宋禁军已废,若是方腊在江南起事,除了西军,大宋还有哪只军队可以扑灭明教这烈火啊?西军一动,整个陕西就空了。此时,朱武目露精光,看着史进,一脸的不可思议,难不成史进哥哥早有谋划?如此雄才大略,真乃英雄降世! “哥哥,既然天赐良缘,小弟就把这条命卖给了哥哥,哥哥但有吩咐,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朱武此刻才算是真正地心服了,朝着史进跪拜了下去,这让史进嘴角一撇,有些得意,看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比起这个时候的大宋来,还有谁可以像自己一样,如此地清楚未来的发展? “军师不必如此,且请起来说话。” 史进一把拉起朱武,看着自己收服的第一位小弟,有些激动,这可是第一个像向自己臣服的小弟啊。虽说朱武本来就和史进有些缘分,但史进可是知道,在自己所了解的水浒中,朱武可是没有真正地臣服过任何一个人。即使是宋江,也只是因为史进的关系,朱武才加入梁山的。之后,朱武可是一路跟着玉麒麟卢俊义,到最后,居然混了个囫囵身回来了。由此可知,神机军师不愧是神机军师,这自保之道实在是高明啊! 在史进看来,朱武的长处不是谋略,也不是军阵,更不是人情世故,而是擅长后勤保障,有了朱武,就像是有了一个大管家一样,这是天生做副手的命啊! “哥哥,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朱武此刻对史进信心十足,就等着史进发号施令。 “军师,不必着急。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一要有强兵,二要有钱粮,三要有贤才,如此方可。” 史进说到这,却被朱武打断了。 “哥哥,你说的都不错,但小弟认为,自古以来要成大事者,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有明主,没有明主,一切都是空谈。哥哥如此英雄,就是明主的不二人选,怎可自视甚轻?哥哥,你就发号施令吧。” 朱武如此掏心掏肺,史进怎能忽视?一拍朱武的肩膀,大笑道。 “好!军师对我如此有信心,我怎可辜负了军师的这片苦心?如今之势,我们只能在少华山蛰伏,但这蛰伏不是无所事事,而是暗中积蓄力量。一是强兵,二是钱粮,三是贤才,这三者,缺一不可。不过,我已有谋划,要想练成强兵,有三个去处,首选青唐,其次西夏,最后是女真。” “女真?” 朱武愣了一下,这青唐和西夏都好说,可这女真从何而来? “军师,你有所不知,我从蓟州过来的马贩口中得知,如今契丹已经衰弱,而这女真就像曾经的匈奴、突厥和契丹一样,开始崛起了。这女真将会是我们未来最大的敌人,但是现在,我们必须从青唐先开始,一步步地训练出一支强兵来。” 朱武还是有些怀疑,如今契丹虽说衰败,但如此大国,怎会亡于这个什么女真小族之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史进哥哥这样说,朱武也不好反驳。 “军师,你莫要不信,等到时机成熟,我必然会带着兄弟们去草原上走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好,哥哥,小弟就等着这一天。” 史进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 “至于钱粮,那就要用得着军师了,一是抢地,二是贩马,三就是私盐。” “这三条计策好。” 史进这三条计策说到了朱武的心里,世人都说,仓中有粮心不慌,这一点都没错。 “哥哥,这抢地好说,咱们兄弟就是山贼,去把这少华山附近的大户抢一遍,到时候这土地都会落入哥哥手里,至于贩马嘛,也好说,无论是青唐,还是西夏,咱们只须去抢,就行了,可这私盐怎么说?” 朱武的机灵劲让史进欢喜,有了这样的一个副手,真是轻松加愉快啊。 “军师莫急,我偶然得到了一个煮盐的方子,可以得到精盐。” 史进此话一出,让朱武更加地对史进敬佩起来,史进哥哥有如此生财之道,却不愿做个富家翁,果然是有大志向啊! ; 第五章 风起华阴县 朱武接过史进递过来的纸张,上好的宣纸上写着日晒制盐法,分为四步,晒盐泥,收盐泥,滤盐泥,成精盐,方法并不复杂,似乎可行。自古以来,煮海为盐,世人都是蒸煮海水,但史进哥哥这将蒸煮改为日晒,似乎更有效率。 “哥哥,可曾试过?” 朱武有些小心翼翼,实在是这日晒制盐法若是可行,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有了它,哪还愁什么钱粮?史进没有回答朱武,只是给朱武倒了一杯酒,这才开口道。 “军师莫急,我这法子乃是神人所授,非同凡响。再说,成与不成,到时候一试便知。” 这话说的朱武一震,神人所授,难不成史进哥哥真是天命所归之人?要不然神人怎会授予史进哥哥如此生财之道? “哥哥,你可有谋划?” 史进将目光看向外面,有些神往道。 “我听说山东济州有一水乡,唤作梁山泊,方圆八百里,中间有宛子城,蓼儿洼,外通黄河,可入大海,当可做得一买卖,又有福建福州外有大岛流求,亦可做得大买卖。” 朱武听史进这么一说,脑袋顿时灵光了,那梁山泊似乎可以作为狡兔三窟之一窟,而那流求可作为后退之路。史进哥哥果然是英雄降世,如此一来的话,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大事可期! “哥哥,这流求岛可是三国时的夷洲?” “正是。这流求岛土地肥沃,人口稀少,正适合军屯,一来可以积蓄钱粮,二来可作为后勤保障,让前方儿郎无后顾之忧。” 史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而朱武此刻却听得是血气直涌,心思飞转,史进哥哥只说了那流求岛的用处,但却没有说那梁山泊的用处,这让朱武一阵思索,突然明悟道。 “哥哥,这梁山泊就是个幌子,一来可以练兵,二来可以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这正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哥哥果然有大智慧。” 朱武这直白的吹捧让史进有些羞赧,什么大智慧,史进只是觉得这梁山泊乃是一处宝地,怎能轻易便宜了宋黑子那厮?不过,朱武这倒是提醒了史进,狡兔三窟什么时候都不过时啊,看来自己还得多准备几条后路。 “军师,少华山作为我们的根本,必须要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京兆府,一旦西军出陕,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但是少华山必须得低调,不能引起朝廷的注意。” 史进的心思朱武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要闷声发大财,不能当出头鸟。 “哥哥,小弟明白,少华山就是一个前哨,一旦西军有变,就要利用少华山一举拿下永兴军路。” “正是如此,一旦我们拿下永兴军路,继而东进夺取河东路,这样就可以俯瞰整个中原。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夺取云中九州,有了云中九州,就可以将北面的威胁拒之门外,与天下英雄争锋。” 朱武听到此处,呼吸急促,没想到史进哥哥的谋略是如此宏大,一旦形成此势,这天真要变了。 “哥哥,小弟要做什么?” 朱武此刻双眼通红,精光四射,胸口起伏不定,只等着史进一声令下,就要抄刀杀人。 “军师莫急,少华山是重点,我们得先准备一些本钱,然后北上蓟州,建立起贩马的通道,之后南下,拿下梁山泊,召集天下英雄,待到声势壮大,东出登州,继而前往福州,占据流求,运送中原百姓前去屯垦。” 等到史进这一口气说完,朱武倒是完全绷不住了,大喝一声,拿起桌上的大海碗,仰头直倒,一口气喝完,将酒碗奋力一摔,朝史进抱拳道。 “哥哥雄才大略,小弟愿为马前一小卒,为哥哥执鞭坠镫,扫平天下。” 朱武果然是天生的造反命,这话说得诚意十足,这也让史进知道,施耐庵施大爷果然没有坑人啊,这朱武和史进果然是天生的好基|友。 史进一把将朱武拉到身旁,按到座位上,端起一碗酒,朝朱武重声道。 “他日若能得偿所愿,凌烟阁中必有军师一位!” 这话让朱武直接接过史进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 “小弟敢不效死命!” 这一夜,史进醉了,自从穿越到这水浒的世界中,第一次醉了。这一夜,史进和朱武二人狂饮不止,最后是什么时候没了意识,那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翌日,史进醒来,就看到朱武三人正等候在床前,这让史进揉了揉眼,一下子坐了起来,朝朱武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朱武没有回答,只是递过来了一碗米粥,开口道。 “哥哥,已经晌午了,且先喝过米粥,醒醒酒气,再说其他。” 史进扫了一眼一旁的陈达和杨春二人,只见这两人一脸傻笑,想要说话,却被朱武用眼神制止了。这让史进知道,自己若是不喝了眼前的这碗米粥,朱武是不会让自己干别的了,随即一口气喝完这碗温热的米粥,从床上起身,洗漱一下,这才和和朱武、陈达、杨春三人来到大厅,坐了下来。 史进一坐下,陈达便急道。 “哥哥,昨晚俺醉得早,今日一醒来,朱武哥哥便说哥哥有大事吩咐,但却不告诉俺,这不是急煞死人嘛。哥哥,到底有何大事吩咐,只须哥哥一声号令,小弟这就去办。” 史进看了朱武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陈达和杨春,缓缓道。 “两位兄弟,如今我有一桩大事要干,不知两位兄弟可敢做?” 史进出口一激,陈达便忍不住了,嚷嚷道。 “哥哥这是不把俺陈达当自己人啊,俺陈达虽说本事不强,但最重义气。哥哥本领高强,重义轻利,小弟怎能做那不义之辈?” 陈达这样一说,杨春也跟着大声附和起来,这让史进眼睛一亮,暗道人心可用。这少华山可真是自己的福地啊,有这三位兄弟相助,一切都会顺利得很多。 “两位兄弟,这件大事就是抢钱、抢粮、抢人。” 史进此话一出,让陈达和杨春脸色发红,激动异常,看着史进,心中暗道,难道史进哥哥要入伙了?这真是喜从天降,朱武哥哥真是厉害,一夜就将史进哥哥给拉上了山。 “哥哥,这是俺们山贼的老本行,算什么大事!哥哥且请吩咐,抢哪家?” 陈达这直肠子直接就要拉开架势,准备下山打劫一番,给新首领史进哥哥看看自家的本事。朱武却在一旁瞪了陈达一眼,斥责道。 “先听哥哥说完,不要乱插话。” 陈达嘿嘿地笑了一下,坐了回去,看了看杨春,却发现杨春正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这让陈达有些脸皮发热。 “陈达兄弟果然是直爽啊,不过,我这大事和你们之前的抢劫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陈达果然是本性难移,直接就问了出来,这让朱武一脸的无奈,而杨春却在一旁笑个不停,这让陈达有些懊恼。 “哥哥,看俺这破嘴,朱武哥哥刚说完不要插话,俺就又犯了,实在是该打。” “算了算了,既然陈达兄弟急不可耐,那我就直说了。我这抢钱、抢粮、抢人,与以往有些不同,这不同就是只求财,不杀人。” 史进一说完,陈达便又接上了嘴。 “不杀人?这怎么行?” “有何不行?你们只须不停地骚扰,不让这华阴县有一粒粮食流出,到时候这些大户必然知难而退,将这土地贱卖,而我就会接手。” “咦?”陈达摸了摸脑袋,似乎有些明白了,“哥哥这是要做华阴县最大的地主大户啊。” “正是如此。” 史进的这个决定让整个少华山开始忙碌起来,一时之间,华阴县内一片鸡飞狗跳。 ; 第六章 铁棒栾廷玉 少华山的强人,在华阴县跑马圈地,惹得整个华阴县的地主大户们人心惶惶,就连史太公也担心了起来。 “大郎,这少华山的强人如此作弄,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行的话,咱们就请县上发兵剿匪。” 史进听到史太公说请县上发兵剿匪,心中暗乐,这最大的匪就是自家,还剿什么剿。不过,这话不能跟史太公明说,史进想了想,对史太公说道。 “阿爹,这少华山强人势大,咱们不能硬抗。不过,咱们也不能没有防备,我这就派人到华阴县上贴出告示,招募教师,训练儿郎,怎么也不能让这少华山的强人打破了庄子。” 史太公听到史进已有谋划,便放下了心。 “大郎,既然你已有主意,那就去做吧。不过,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儿可不能意气用事,以自己这珠玉之身,与那贼寇的瓦罐之体相撞,凭白折了身子,不值当。” “阿爹说的是,我一定小心,守好庄子,不让那贼寇得逞。” “这就好。” 史进这边一通胡诌将史太公给糊弄了过去,另一边却装模作样地修整门户,训练儿郎,整顿刀马,防备贼寇,不在话下。 却说史进安排了村中的猎户兔李吉,前往华阴县招募教师。这兔李吉平日里就在少华山中打捕野味,尤善下套捕捉野兔,故而混了个兔李吉的绰号。这厮一向不平自家出身,只能做个逮兔捉獐的穷猎户,时常幻想着哪日能够发迹?也像庄上的九纹龙史进一般,混个奢遮的名头。 史进对于这兔李吉倒是有些印象,人看着机灵,又有野心,也算是好使。虽说这兔李吉在前世的水浒中出卖过史进,但人家作为一个良民,当然与你这贼寇不是一条道上的。再说,史进总不能因为未来的祸事,就凭空地把人家给人道消灭了。说实话,史进现在的确是因为没有人手可用,这才瘸子里面拔将军,先凑合着使唤这兔李吉,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亲自上马,那不累死诸葛嘛。 不说史进这边在史家村整日地训练儿郎,打熬气力,演习武艺,弯弓走马。只说这兔李吉得了史进安排的差事,心中窃喜,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史大郎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那是对自己的看重。若是能将这件差事办得漂亮,说不定从今往后,咱兔李吉也算得上华阴县中的一个人物。 这样一想,兔李吉便在家中待不下去了,一路赶往华阴县,张贴出史进准备好的招募告示,可惜,这华阴县都被少华山的强人给吓住了,无人愿意前往史家村做那枪棒教头。 一连八、九日,居然没有一人前来应募,这让兔李吉很是着急上火,想来想去,若是自己把这差事给办砸了,那史大郎以后肯定再也看不起自己了,而这华阴县自己也混不下去了。 兔李吉这么一琢磨,心中大惊,想来想去,既然这华阴县无人应募,那自己就去西京,想那西京乃是大城,总有人愿意应募的。这样一想,兔李吉收拾一番,日夜不停,赶往西京。 却说西京,不愧是大宋有名的繁华所在,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挥汗成雨,张袂成阴。兔李吉第一次来这西京城,一时半会居然昏头晕脑的,没了方寸,过了好半天,这才看够了稀罕玩意,想起正事来,急忙找到一处热闹的集市,只见这集市喧闹异常,走江湖耍把戏的好汉不断,这让兔李吉大喜,急忙贴出了告示。 兔李吉一贴出告示,倒让人群一片哄笑,这华阴县的教师也太不值钱了,干着刀口上舔血的话,挣着拉粪卖豆腐的钱,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惹人笑掉大牙。 兔李吉看着史进给自己的招募告示,上面写着一年供奉三十两银钱,这要是搁在华阴县,若不是少华山的强人实在凶残,说不得这差事要挤破头。却没想到,在这西京城里,物贵钱贱,自家倒成了笑话,看来大郎交给自己的这件差事,恐怕是完不成了。 兔李吉一脸颓丧,等了三、五日,还是没人应募,就准备打包回去,虽说这有些丢了脸面,但总比在这西京城里被人终日嘲笑得要好。 不说兔李吉这乡下村夫,被西京城这番豪奢地做派直接给镇住了,只说一位好汉,虎落平阳,本想凭着自家的本事,在东京城里挣个功名来,却没想到一入东京,就如鸟落地网,浑身力气使不出。在东京蹉跎了一、两年,就想着去往边地,凭着手中的刀箭,搏杀个前途来。可是,一来到这西京城,就听说西夏居然被西军给打服了,上表称臣,这边地已无大战事。这让这位好汉沮丧之极,难道自家这一身本事就这样荒废了不成,就只能落得一个看家护院的下场?实在是不甘心啊! 这好汉失落之极,正要打算返回山东,却无意间看到了兔李吉贴出的招募告示,这下子顿时柳暗花明了,让这好汉起了心思。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如此空手而归,惹得乡人嘲笑?再说,自家这身本事,本就是战场上搏命刀口上舔血的手艺,怎能就此埋没?正好这少华山有强人出没,自己就去发发利市,说不定会峰回路转。 兔李吉看着眼前的这位好汉,有些不敢相信,这西京城里居然有人应募了?实在是奇怪,难不成这家伙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栾廷玉看着兔李吉那怀疑的目光,脸色一怒,抽出腰间的铁棒,呼的一声,就将眼前这碗口粗的树木,一棒敲断,这让兔李吉顿时目瞪口呆。自家也不是没见过世面,那史大郎整日地耍弄枪棒,实力也算惊人,但与这好汉一比,就好如野狗与猛虎,差距太明显,看来自己是捡了个宝。这让兔李吉大喜,急忙招呼栾廷玉道。 “好汉,贵姓?” 栾廷玉瞟了兔李吉一眼,收起铁棒,随口道。 “你家那主人真的要剿匪?” 一听这话,兔李吉便知道,这事成了。 “好汉,且请小人道来,俺家那主人也不是无名之辈,整个华州,谁不知道九纹龙史进的大名。若不是史太公怜惜大郎的身子,这少华山的强人说不得早就被大郎给灭了。” 兔李吉这番吹牛皮,倒是歪打正着,那少华山的强人,早就和史进成了一家。栾廷玉听了兔李吉的话,心思一动,自家在这西京城里,似乎也听闻过那什么九纹龙的,这下正好,自家就去看看,这九纹龙到底有何本事,居然有如此大的名头? 史进此刻还不知道,那兔李吉实在是好运当头,居然给自己招募来了一个大神,这也算是无心插柳,天官赐福。不过,眼下的华阴县,倒是被自己折腾地够可以了,这第一步的计划似乎可行了。史进决心一下,打算就从此刻起,准备走出这华阴县。 ; 第七章 试问英雄志 华阴县的地主大户们被少华山的朱武三人,骚扰地苦不堪言,也没了心思经营什么农业了,这田地就荒废了起来,佃户也逃离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华阴县开始萧条了起来,田地大跌,这让史进抓住机会,大肆买进。虽说史进如此有违常理的做法,让其他的地主大户也很是怀疑,这九纹龙是不是和那少华山的强人有勾连,要不然,这九纹龙虽说很是奢遮,但怎会如此地没有后顾之忧? 不到半年的功夫,整个华阴县八成的田地都落到了史进的手里,这让史进掘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就在史进准备实施第二步计划时,已经小半年没有消息的兔李吉给史进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铁棒栾廷玉! 史进从来没想过,这兔李吉居然给自己招募来了这样的一位牛人,史进打量着眼前的栾廷玉,身长八尺,猿臂蜂腰,皮粗肉厚,看那挂在腰间的铁棒,想来力气一定惊人。不过,史进虽说对于栾廷玉很是看好,但此刻也不能轻易地流露出来。 “栾教师想必一定武艺惊人,只是我九纹龙也有些许薄名,不知栾教师可否赐教一二?” 史进这话是要考校栾廷玉的功夫,这让栾廷玉暗道,若是不能让这九纹龙见识一下自家的手段,倒要让这史大郎小瞧了自己。 “小官人,小人枪棒也耍得一二,人送绰号铁棒栾廷玉,若是小官人不当真时,较量一棒耍子也无妨。”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看来栾廷玉很是傲气,对于自家的本事那是信心十足,这让史进暗喜,真是喜从天降,上天居然给自己送来了这么一个大杀器,看来自己的第二步计划更有保障了。 史进故做恼怒状,将手中的一条棍棒使得风车儿转似的,猛的一收,指着栾廷玉道:“且看教师的手段!” 栾廷玉看着史进,微微地摇了摇头。 “小官人,你这棒使得也算好了,但是这只是花棒,赢不得真好汉。” 史进一听,脸色一变,故意嘲笑道:“教师只说不做,难道只是嘴上把式耍弄得好?” 史进这嘲讽刺痛了栾廷玉,自家本事惊人,偏偏遇不到识货人,一路落魄至此,居然被这个会耍弄花棒的后生嘲笑,真是可恨。栾廷玉双目一瞪,嗖地一下,抽出腰间的铁棒,大步朝史进赶来,这让史进一愣,随即嘴角一挑,看来这铁棒栾廷玉也是憋屈已久,那正好,让这虎落平阳的好汉撒撒胸中的郁气,以为自己所用。 史进打起精神,这栾廷玉可是水浒中有数的高手,至少是五虎将级别的,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这样一想,史进反倒迎着栾廷玉,迳奔而来,这让栾廷玉眼光一亮,这九纹龙也不算浪得虚名,有两下子,但是遇到了自己,这两下子还不够看。 栾廷玉是艺高人胆大,就这样迎着史进抡来的哨棒,欺身而进,任由史进的哨棒劈来,身子一动,恰恰避开史进这劈来的哨棒,右手一挥,就将史进的哨棒给击飞,这让史进大惊,拖了哨棒便走。却没想到,栾廷玉得理不饶人,猛地一个突进,手中铁棒往史进的怀里直搠将来,这用的是枪法。 史进一看,急忙收棒,护住门户,但栾廷玉只是一点史进手中的哨棒,借着余劲,将手中的铁棒一挑,就停在了史进的颚下。这让史进先是一惊,随之便是大喜,这铁棒栾廷玉果然名不虚传,若是这铁棒换了长枪,只需一点,就要了自己性命,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 史进这时却展露出笑容来,扔掉手中的哨棒,朝栾廷玉大笑道。 “栾教师果然不愧有铁棒之名,佩服佩服。从今日起,教师便是我史家村的枪棒教头,谁若是不服,一棒打将出去。” 史进如此欢喜状,倒让栾廷玉神情一顿,收回铁棒,朝史进施礼道。 “小人有些孟浪了,还请小官人勿怪。” 史进一摆手,拉起栾廷玉,欢喜之极。 “无妨无妨,教师如此英雄人物,何必在乎这些小节。” 说完,朝一旁的兔李吉吩咐道。 “李吉,你请来了栾教师,这事记你一大功。今日与栾教师相逢,实乃一大快事,你还不快去弄些野味,我要与栾教师一醉方休。” 史进打发走了兔李吉,便拉着栾廷玉来到大厅,吩咐下人做些好菜,搬来好酒,与栾廷玉痛饮起来。 这酒一入肚,气氛便热烈了起来,酒过三巡,栾廷玉从山东一路而来所受的鸟气,就一便发泄了出来。与史进称兄道弟起来,叙说着自己的苦闷。等到兔李吉拿来烧好的野味,气氛便越发地高涨起来。 “大郎,你也算得是一条好汉,为何却让那少华山上的强人如此猖狂?待明日,俺匹马单枪,灭了这些鸟人。” 栾廷玉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目标,拉着史进,大声地说着自己的抱负,这让史进感觉有些好笑。看来这栾廷玉也是憋屈已久,今日自己与他一番痛饮之后,就打开了栾廷玉的心扉,对自己掏心掏肺起来,一副要拿下少华山的强人,一来既是为自己扬名,而来又可以为史进解忧。 史进拿起酒碗,与栾廷玉一碰,一饮而尽道。 “教师何必着急,这些小毛贼,还不放在我的眼里。如教师这样的大才,焉能杀鸡用牛刀?我有一桩大买卖,不知教师是否愿意加入?” 栾廷玉此时喝得脸色发红,似乎是醉了,但听到史进说大买卖,这让栾廷玉眼睛一亮,放下酒碗,盯着史进道。 “大郎,你有什么大买卖?” 史进此时却不说话了,而是转移话题道。 “如今官家昏庸,自诩为太平盛世,却不知小民沸腾似汤,再加上奸臣当道,天下此刻犹如干柴遍地,一点就着。值此风云之际,正是英雄奋发有为之时,吾等男儿怎能屈居人下,如此落魄一生?” 史进的话落入栾廷玉的耳中,就如惊雷一般,震得栾廷玉直发愣,史大郎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他说的大事就是杀头的买卖? 史进看着栾廷玉,一脸的坚定,这让栾廷玉脑袋一热,暗道,有生以来,自家从山东走到华州,也只遇到九纹龙这一个识货人,若是就此离去,又要明珠蒙尘,罢了罢了,就算是杀头的买卖,那又如何?如今奸臣当道,贪官横行,污吏遍地,英雄落寞,不得伸志,自己这身本事就卖给史大郎了。 “大郎,你这是看不起俺,如今俺做了你这史家村的枪棒教头,与你已是一条船上的做活,大郎难道还信不过俺?” 栾廷玉一脸的怒气,这是半真半假,倒让史进对这铁棒栾廷玉更高看了一眼。世人常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此时,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史进怎会犯这等低级失误?看着栾廷玉,大笑了起来。 “教师想什么呢?我只说,有了教师在,何愁贼寇来犯?喝酒喝酒,今晚我与教师不醉不归。” 史进这番打哈哈,让栾廷玉心中一亮,随即附和着史进,也开始痛饮起来。这顿酒,喝到最后,天已蒙蒙亮,最终两人都不省人事,彻底地醉死了过去。 ; 第八章 筹谋远拦子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史进才醒了过来,喝了一碗醒酒汤,史进洗漱一遍,朝房外走去,只见栾廷玉已经早起来了,正在空地上演习武艺。这让史进来了兴趣,盯着栾廷玉的招法,一遍看下来,史进心中明了,这铁棒栾廷玉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厉害,自己还真是幸运,正要走出华州,老天就给自己送来了这么一个大杀器,看来自己也算是气运悠长啊。 栾廷玉一套棒法演完,收起棍棒,这才朝史进说道。 “大郎,你之前虽说未遇名师,学的都是花棒,但这副身体也算已经打熬成型,只须弃了那些花架子,学得真功夫,必能横行江湖,成为一方高手。” 栾廷玉这话也算是给史进留了三分情面,不过这倒让让史进笑了起来。 “教师何必如此给我留情面?自家事自家知道,我这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俗话说,严师出高徒,还请教师不要谦虚,一发成全了在下。” 史进如此有自知之明,这让栾廷玉心头畅快,练武之事,最怕不懂装懂,学得些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这种人最要不得。 “大郎,你既然明白,那就且请放心,俺必将自家这身本领一发教给了你。” 听到栾廷玉这样说,史进大喜,随即拜起师来。自此日起,史进每日求教栾廷玉,学习枪棒,弓箭,飞锤之法,这一上手,史进便狂喜不已,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有了栾廷玉的点拨,史进的武艺是一日千里,仅仅只是过了半年,史进的武艺就和栾廷玉不相上下。这倒是让栾廷玉很是惊讶,虽说对于史进的资质,栾廷玉也算是心中有数,但像史进这样的进步速度,实在是吓人,只是过了半年,就将自家的一身本领给学了过去,剩下的也只是打熬气力,演习纯熟而已。 这日,栾廷玉和史进对练结束,放下长枪,对史进道。 “大郎,你的功夫已经成型,接下来都是水磨功夫,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史进放下枪,对栾廷玉抱拳道。 “教师,若无你这半年的细心指教,哪有史进的今日?教师将自家一身本领交给史进,史进怎能不知好歹?此生必与教师同患难共富贵!” 史进如此诚恳,倒让栾廷玉心中一动,此刻不正是一个大好机会,随即扶起史进道。 “大郎,俺与你一见如故,又志趣相投,就像是天生的兄弟一般,这真是天赐之缘,你我二人何不结为异性兄弟,共谋大事?” 栾廷玉如此表态,让史进狂喜,没想到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真是惬意啊。 “蒙教师不弃,小弟高攀,从今日起,小弟与哥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史进这话让栾廷玉心中热血上涌,拉着史进的手,大声道。 “好兄弟,不求同日生,只求同日死!今日得了兄弟你,俺心中痛快,以后兄弟但有吩咐,俺必为兄弟前驱。” 栾廷玉还是分得清主次的,这话是将史进当做了二人的首领,史进倒是没想到这铁棒栾廷玉心中是如此地通透,实在是让史进感叹啊,这样的好汉前世怎会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真是造化弄人啊!不过今生,有我史进在,这悲剧怎能重演? “哥哥说笑了,你我兄弟二人,何分彼此?不过,今日兄弟倒要给哥哥商量一件大事,还请哥哥思虑一二?” 史进稍稍客气了一下,就当仁不让地成了主心骨,这反倒让栾廷玉放下了心。这半年来,栾廷玉早就看出,自家这史进兄弟不是凡人,能跟着这样的英雄,打出一片天地来,就是自家最大的运气。看来这贼老天对自己也算不薄,今生能遇到史进兄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大郎,你我兄弟二人,何须如此客套?但有吩咐,就请直说,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说,好说。哥哥,今日且痛饮一番,再说其他。” 这话一落,让栾廷玉暂时放下了心思,和史进大吃大喝起来。这一顿酒食完毕,就到了日落西山,等到稍稍休息了一番,史进便带着栾廷玉来到书房,点上烛火,倒上茶水,史进这才开口道。 “哥哥,如今天下,正是英雄奋发之时,南方明教蠢蠢欲动,河北绿林遍布,只等有人登高一呼,必是应者万千。如此机遇,你我兄弟二人怎能错过?再说,当初陈胜一农夫尔,犹敢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今,似你我这样的好汉,怎能屈居人下,落魄一生?” 史进这话直接挠到了栾廷玉心中的痒处,是啊,想我栾廷玉也算得上好汉一个,自幼拜得名师,勤习武艺,到现在也快有小二十年了,可这大宋偏偏容不得自家这样的人物,以至于落魄江湖,空有丈夫之志,而无处可使。若不是遇到了史大郎,自家此生恐怕就要如此沉沦下去,白白埋没了这身本领。 “大郎,你乃山中猛虎,水中蛟龙,不似凡人,心中必有锦绣,而俺只是武夫一个,若论上马厮杀,俺必不会落于人后,但大郎你问俺这前程谋划,俺这粗人就不知了。大郎,你我现在已是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你若是有事吩咐,俺铁棒栾廷玉必不会说一个不字。” “好!”史进大喝一声,站了起来,一脸的兴奋,“哥哥既然如此信任兄弟,那兄弟也不矫情了。哥哥,那少华山上的强人乃是兄弟的手下,他们现在所为,正是出自兄弟之手。” 史进一开口,就让栾廷玉一脸的恍然,怪不得大郎对于少华山的强人并不在意,原来这一切都是出自大郎之手。 “大郎,既然那少华山和你是一家,那你怎么又招募教师,训练儿郎啊?” 史进笑了一下,低声道。 “哥哥,我如此做,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好收取这华阴县的田地,以作起事的本钱;二来有了少华山这个贼寇在,正好就可以做些杀头的买卖;三来少华山这个据点,兄弟是为了盯住西军这个庞然大物的。” 史进这番话道来,让栾廷玉的脑袋有些转不过,但大致地也了解了,这少华山的存在,乃是大郎给自己准备的一处藏身之地。 “大郎,这些大事俺不太懂,你就吩咐俺现在该干什么?” 栾廷玉经过这半年与史进的相处,心中早就明白了,自家若是论手上功夫,和史进倒不相上下,但若是论胸中沟壑,那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还是作为一马前卒的好。 “哥哥莫急,现在你的事就来了。我和那神机军师朱武哥哥,早已有谋划,这第一步暗中拿下华阴县,已经算是完成了,现在就是第二步计划就是贩马。” “贩马?” 栾廷玉一惊,史进这心思够大的,大宋自立国以来,就一直缺马,现在史进将这主意打到马匹的身上,那是所谋甚大啊。 “正是。我准备和哥哥一起,前往北地蓟州,打通辽地,贩卖那漠北骏马。” 史进这话一出,栾廷玉倒是有点明白了。 “大郎,你这是要在塞外做马贼啊。” “哥哥果然是明白人,我正有如此打算。这在塞外做马贼,一来可以抢到好马,二来则是为了练兵。” 栾廷玉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史进的主意,若是要起事,这没有强兵可不成,如今天下强兵,当属契丹骑兵,而契丹骑兵中最厉害的就是远拦子。栾廷玉现在算是明白了,史进这是打着马贼的旗号,要训练出一支远拦子出来,这让栾廷玉心中一荡,此生若是能统领一支远拦子,夫复何求? “大郎,俺必须要和你去这塞外,训练出一支远拦子来。” 史进看着栾廷玉那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双眼,点了点头。 “哥哥本就是最佳的统领人选,我怎会让哥哥闲着?” “哈哈,大郎,俺必不负你的期望,一定要带出一支远拦子来。” 栾廷玉狠狠地说道,此刻胸中那股高昂的战意再也压抑不住了,这让史进知道,从此刻起,铁棒栾廷玉再也回不了头了。 ; 第九章 锦豹子来投 史进和栾廷玉定下谋划,准备前往蓟州,进行这贩马的买卖。这边,少华山的朱武三人,得到史进的消息,前来见一见史进口中说的好汉。这一见,好汉惜好汉,一番痛饮之后,朱武三人在见识了栾廷玉的手段后,便个个眼热,大叫着有了教师哥哥,史进哥哥此去北地,必能旗开得胜,得偿所愿。这让栾廷玉很是自得,看来自家很是让朱武三人心服,这也让栾廷玉暗下决心,此次与史进北去,一定要带出一支精锐的远拦子来。 三番五次的来往交心之后,史进、栾廷玉、朱武、陈达、杨春五人,已是俨然一体,可以同生共死,一谋大事。这让史进定下心来,与朱武一番商量,一方面准备派杨春前往渭州,打通青唐羌这条线,另一方面准备着手勾通荆湖绿林,将自家的马匹买卖扩展到江南。一来江南比北方更缺马匹,二来江南未经战火百余年,百姓更为富裕,这马匹也能卖得一个好价钱。 朱武听着史进的吩咐,仔细地思量了一下,开口道。 “哥哥,那青唐还好说,如今党项势弱,我们可以招募青唐番部,组成马贼队伍,前往河西走廊打劫党项部落,可这荆湖绿林好汉众多,想要打通荆湖通道,有些困难。” 对于朱武的忧虑,史进心中很清楚,想了一会道。 “军师,莫要担心,这荆湖绿林,关键之处在于三人,若是能够收服这三个人,必能打通荆湖通道。” 听史进这话,似乎早有谋划,这让朱武大喜,急忙追问道。 “哥哥,这三个人是何方神圣?” 史进此时却打了个哈哈,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军师莫急,现在你的重点是放在渭州,一旦打通青唐羌,这对于我们未来的谋划就是一个支点,至于这荆湖绿林,不用如此着急。军师只须先摸清荆湖绿林的底细,等到我和栾教师从北地回来,再做谋划。” 史进如此卖关子,让朱武有些叹息,看来自家实力还是太弱,要不然史进哥哥也不会这样憋屈啊。看来自家要努力了,多为哥哥招揽一些好汉,以助哥哥一臂之力。 “哥哥此去北地,且请放心家中,小弟一定守好家门,不让哥哥有后顾之忧。” 史进拍了拍朱武的肩膀,凝声道。 “有军师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军师须知,如今我们正是积蓄实力之时,若是有强敌来犯,可以先行退却,即使是丢了少华山的基业也无妨,只要兄弟们还在,一切都可重来。” 史进这番安排,让朱武很是感动。 “哥哥且请放心,小弟必不会让哥哥失望,一定打理好这份家业,就等哥哥得胜而归。” “好!有军师这句话在,我史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等你我兄弟再聚之时,在这少华山上,不醉不归。” 史进如此豪情之语,让朱武也被感染了,跟着大声回道。 “就等哥哥归来,兄弟们再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第二日,史进和栾廷玉带着自己的九个儿郎,外加兔李吉这个哨探,告别朱武三人,一路向蓟州走去。这一走,就是个把月,这日,史进一行人临近蓟州,就在路旁的一家酒肆住下,准备休整一番,打听一下蓟州的情形,再做决定。 史进这行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个个人高马大,雄武有力,端是不凡,尤其是史进,面似银盘,目若星辰,熠熠生辉,让人一见,就心生赞叹,好一个俊郎君!再说史进身旁的栾廷玉,面若沉水,猿臂蜂腰,身子一坐,好比磐石,放在手旁的铁棒,也让人知道,此人武艺不凡。 酒肆中的众人一看到史进这行人进来,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气氛有些诡异。史进一进来,先是扫了一周,接着示意了栾廷玉一眼,这让栾廷玉点了点头,随即一声大喝。 “店家何在?有什么好酒好菜,还不快快端来?” 这声大喝,中气十足,让店小二急忙地跑了过来,唱了个偌,开口问道。 “客官,打多少酒?” 栾廷玉看了店小二一眼,随口道。 “莫要废话,先切些上好的牛肉下肚,再来些果品蔬菜,最重要的是酒要充足。” 这话一落,店小二便知,这是豪客,心中一喜,高声道。 “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史进和栾廷玉坐在位置上,没等多久,店小二就将酒菜端了上来。这时,前去探路的兔李吉回来了,一进酒肆,来到史进身旁,就要回报情况,却被史进一把按在了座位上,递过来一碗酒。 “李吉兄弟莫急,先歇口气,喝完酒,润润口,再说其他。” 这话让兔李吉心中一暖,接过史进递来的酒碗,一口饮尽,这才开口道。 “大郎,前方就是蓟州城,只是这蓟州城外,有个好去处,唤做饮马川。这饮马川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只有一条驿路,山势秀丽,水绕峰环,正是大郎心仪之所在。” 史进听到兔李吉这样一说,便明白了,这饮马川果然和自己前世中记忆的一样,是个好去处,可以作为自己在北地的一个基地。 史进一行人在这边说着话,没想到倒是引起了旁边的一位好汉的注意,听到史进一行人对饮马川感兴趣,这位好汉心中一动,决定跟着史进一行。 一夜歇息之后,史进一行人就向饮马川走去,这饮马川果然如兔李吉所说,真是一块宝地,若是在此处立起一座山寨,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让史进大喜,准备就此拿下这饮马川。一旁的栾廷玉观察了一下这饮马川的地形,心中也是满意之极,开口对史进道。 “大郎,有了这块宝地,至少咱们在这燕地有了一个后退之处,真是天赐之地啊。” 史进也是一脸笑容,指着饮马川,高兴道。 “此处可为基业,你我二人怎能不取?” 史进这话音刚落,却看到远处转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根浑铁笔管,看到史进一行人,便立住了脚,大声道。 “可是九纹龙史进?” 这问话让史进一愣,难道自己的大名都传到了蓟州城?再看这大汉,生得头圆耳大,鼻直口方,眉秀目疏,腰细膀阔,端是不凡,这让史进回道。 “好汉与我素不相识,如何唤我姓名?” 听到史进的问话,这大汉慌忙地走到史进跟前,抱拳道。 “小弟姓杨,名林,祖贯彰德府人氏,多在绿林丛中安身,江湖上都叫小弟锦豹子杨林。月前,入云龙公孙胜道长路过此地,与小弟卜了一卦,说道,少华山九纹龙史进要来蓟州,这正是小弟的机缘,特让小弟在此等候。不想昨日小弟在后方的酒肆见到哥哥一行,心中便暗道,莫不是哥哥来了?昨日一番观察,哥哥果然是九纹龙史进,这让小弟大喜,又听到哥哥要夺取这饮马川,小弟就早早赶到这里,等候哥哥,特来献上一份大礼。” 杨林这意外之喜,让史进一惊,急忙下马拉起杨林,欢喜道。 “杨林兄弟在此专候史进,让史进受宠若惊。史进虽说略有薄名,怎得兄弟如此厚爱?再说,史进与那公孙道长素未谋面,就让公孙道长如此看重,史进真是惶恐啊。待他日,史进一定要亲自上门拜谢公孙道长。” 史进热情之极,这让杨林心中一定,当日偶遇入云龙公孙胜,一时兴起,就让公孙胜给自己算了一卦,没想到倒算出那远在少华山的九纹龙要来蓟州,而这九纹龙居然是自己的一个机缘,这让杨林似信非信。但昨日见到九纹龙史进一行,杨林一番观察后,便知道这九纹龙史进非同寻常。不说九纹龙史进本身就是一个好汉,只说九纹龙史进身旁那位好汉,一看就是非同一般人,再说,九纹龙史进身后那九个儿郎,个个剽悍异常,实在是实力惊人,这让杨林下定决心,打算听从入云龙公孙胜的劝告,入伙这九纹龙史进一行,做得一番大事来。 ; 第十章 奠基饮马川 一番诉说之后,史进向杨林介绍栾廷玉道。 “此乃我史家村的枪棒教头,江湖人称铁棒栾廷玉,有万夫不当之勇。” 史进如此介绍,让杨林一愣,随即朝栾廷玉拜道。 “小弟见过栾教师。” 栾廷玉扶起杨林,一番打量,赞道。 “端的一个好汉!杨林兄弟既然在此专门等候,想必对这蓟州地理一定很熟悉。” 杨林听栾廷玉这样说,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哥哥,栾教师,小弟虽是彰德府人,但这蓟州地面上的州郡,小弟都走遍了。这饮马川乃是蓟州乃是一个好去处,常有绿林好汉在内,近日,有一好汉,姓邓,名飞,原是盖天军襄阳府人氏,因他双眼红赤,江湖上都唤他做火眼狻猊,能使一条铁链,人皆近他不得,与小弟多曾合伙。前些日子,小弟探知,他正在这饮马川落草,今日哥哥要取这饮马川,小弟这就去劝降那邓飞,将这份基业双手奉上。” 杨林这话说的底气十足,看来这邓飞倒是和他有过命的交情,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说大话。这让史进有些暗叹,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那入云龙公孙胜与自己素昧平生,居然就将这锦豹子杨林送来了,有了这地头蛇杨林在,自己这蓟州一行,想必要轻松了许多。 “杨林兄弟既然如此说,那就请快去快回,若是事情有变,还请杨林兄弟自保为主,万事都待回来再说。” 史进这话让杨林心中一暖,施礼道。 “哥哥且请放心,小弟此去必不负哥哥厚望。” 说完,杨林一扭身,行走如风,急速地朝饮马川奔去。杨林一路心急如火,恨不得插翅而飞,今日得遇九纹龙史进哥哥,好如天命所归,一见如故,这让杨林心中升起一团火来,急于要在史进哥哥面前露一手。 杨林来到饮马川的山寨前,无视山寨内的小喽啰,大声叫道。 “邓飞哥哥,杨林拜见!” 这声叫喊震动了整个山寨,接着,一声大笑便传了出来。 “我那杨林哥哥来了,真是喜从天降啊。” 邓飞大笑着走了出来,一见到杨林,邓飞拍了拍杨林的肩膀,高兴之极。 “杨林哥哥,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林也是大笑着锤了邓飞一拳,这才说道。 “邓飞哥哥,今日有一喜事临门,小弟特来与哥哥相报。” “喜事?什么喜事?” 邓飞听杨林这样一说,心思泛活起来。杨林却拉着邓飞,朝山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月前,小弟偶遇入云龙公孙胜道长,一时兴起,请公孙道长为小弟算了一卦,没想到此卦却预示着一件大机缘,卦象显示,有大人来。公孙道长解释说,华山的九纹龙史进,近日要来蓟州,做的一番大买卖。昨日,小弟在前方的酒肆,居然等到了史进哥哥,听到史进哥哥说要取这饮马川做基业,小弟今日就在这饮马川早早地候着,与史进哥哥相见,说是要给史进哥哥献上一份大礼。史进哥哥不愧是人中龙凤,与小弟是一见如故,这让小弟欢喜不已,听说邓飞哥哥在这饮马川落草,小弟就自告奋勇,说是要劝降了邓飞哥哥,将这份基业献给史进哥哥。邓飞哥哥,你怎么看?” 杨林这问话让邓飞一愣,想了一下道。 “杨林兄弟,若是那九纹龙愿意上山,小弟就让出了寨主又有何妨?但听你的话,这九纹龙是想火并了我,占了此处基业不成?” 邓飞这话让杨林知道,事情要坏,急忙道。 “邓飞哥哥,先不说其他,史进哥哥非同凡人,你且先见他一见,再说其他。” 邓飞看了杨林一眼,心想杨林兄弟必不会害自己,点头同意道。 “也好,我就先去见一见这九纹龙,看他到底是何等一个奢遮人物?” 很快,二人来到饮马川前,杨林带着邓飞来到史进跟前,开口道。 “哥哥,这就是邓飞哥哥。” 史进看着邓飞,很是满意,这位正直的好汉,可谓是一位福星,前世的水浒中,这位火眼狻猊就曾救过不少好汉。战场上刀枪无眼,这火眼狻猊能救人又能自保,可谓是心思缜密,又正气十足,真是让史进越看越欢喜。 “邓飞兄弟,史进今日才得一见,真是恨之晚矣。” 史进如此姿态,让邓飞大是感动,急忙施礼道。 “哥哥大名,天下传扬,谁人不识得华山九纹龙?不想今日得见尊颜,小弟不胜欢喜。”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这邓飞一见史进,便顿生好感,再说史进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让人一见就知不凡。当下,邓飞邀请史进一行来到山寨大厅,一番礼让,史进正面坐下,次下栾廷玉、杨林、邓飞,四位好汉,宾主相待,坐定筵席。一番痛饮,史进说起华山风光,让杨林、邓飞二人一阵向往,又说起北地形势,让栾廷玉三人气愤异常。说到此来,一为贩马,二为练兵,这让杨林和邓飞一惊,接着就是大喜。 “哥哥果然是做大事的。” 杨林率先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激动异常。 “哥哥此去北地,小弟一定要相随而去,势要斩杀几个鞑子,也让这些鞑子看看我汉家儿郎的本事。” 杨林这样一说,惹得邓飞也性起起来,大叫道。 “哥哥,如此大事,怎能落下小弟?小弟也愿跟随哥哥前往北地,割下几个鞑子的脑袋,拿来当球踢。” 这酒喝到此时,已是正酣,这让史进四人移至后山,看那饮马川景致,慢饮起来。这饮马川真是秀丽,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隐隐青山;几多老树映残霞,数片彩云飘远岫。荒田寂寞。应无稚子看牛;古渡凄凉,那得奚人饮马。只好强人安寨栅,便宜好汉展旌旗。 史进望着这饮马川一拍山景,喝彩道:“好山好水,真是秀丽,兄弟从何得来?” 史进这问话让邓飞笑了起来,有些羞赧。 “原是几个不成材的小厮在这里屯扎,后来被我夺了去。” 这话让众人大笑,这可不是嘛,前脚邓飞夺了人家的基业,后脚史进就赶来了,这巧合让人不禁莞尔。 吃过这顿酒,邓飞便彻底地心服了史进,一宿酣睡,次日,杨林和邓飞来见史进,询问前往北地贩马之事。 史进一番洗漱之后,和栾廷玉、杨林、邓飞三人来到大厅,在桌子上铺开地图,指着燕京道。 “三位贤弟,燕京乃是我汉家之地,如今已落入契丹手中一百多年,这份耻辱我汉家儿郎怎能忘却?如今天下形势大变,北地从按出虎水走出的女真人,敲响了契丹人的丧钟,这正是英雄好汉大显身手之时。我史进虽说顽劣,但也有英雄之志,在这天下大变之际,怎能默默无闻,了却此生?” 史进这番话说的栾廷玉三人心头热血直涌,如此风云变幻之际,正是龙蛇起陆英雄奋发之时,吾等大好男儿怎能错过这天赐良机? ; 第十一章 邂逅武状元 史进一番指点江山,让栾廷玉三人恨不得此刻就前往北地,与那鞑子一决高下,这让史进心中暗道,此刻汉家儿郎热血未冷,虽说有宋以来,赵家君王都是以文制武,弄到最后,军中男儿都成了贼配军,真是让人心酸。但此时,正值天下大变之际,龙蛇起陆之时,热血男儿倒是还没有断了脊梁,失了骨气,就算是那些大头巾,也没有完全丢了气节,还有一腔正气。这让史进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等到东京城破,君王自缚,文武腿软,小民麻木,那可真是无力回天了。 史进收起情绪,对邓飞道。 “邓飞兄弟,这饮马川地势险要,正是这北地的一个好基业,吾等想要火中取栗,做出一番大事来,这饮马川就得好好经营一番,邓飞兄弟,你肩上的重担可不轻啊。” 史进此刻看向邓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冀,这让邓飞知道,史进哥哥对自己很是看重,顿时一股暖流从胸膛中升起,神色激动道。 “哥哥且请放心,有小弟在此,必不让哥哥失望。” 史进拍了拍邓飞的肩膀,凝声道。 “有邓飞兄弟此话,史进就放心了。不过,史进有两句话要对兄弟说,一是不可大张旗鼓,引起官府的注意;二是要注意来往北地的好汉,要不断地壮大饮马川的实力。不过,话虽如此说,邓飞兄弟也不必缩手缩脚,一切都有史进担着。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史进必会赶来。” 史进这番交代,让邓飞知道,饮马川是要不断地发展壮大了,这让邓飞心头火热,谁都愿意跟着一个有雄心的老大,杀出个前途来。 “哥哥的吩咐小弟都记下了,一定不让哥哥担心。小弟在此预祝哥哥此去,旗开得胜,愿盼哥哥早日归来,小弟再和哥哥痛饮一番。” “好!借兄弟吉言,史进一定早日归来,到时候一醉方休。” 一番送别过后,史进、栾廷玉和杨林三人,别过邓飞,离开饮马川,前往蓟州城。这日,史进三人来到蓟州城,投了个客店安歇了,休息了一夜后,杨林便道:“哥哥,这蓟州城小弟也曾来过,就让小弟先去打探一番,哥哥且请安坐片刻。” 史进却一把拉住杨林,低声吩咐道。 “杨林兄弟,这蓟州城卧虎藏龙,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我们此来,做的是贩马的买卖,一定要寻一个熟悉北地地理的人物来。” 杨林点了点头,回道。 “哥哥放心,小弟晓得。” “那就好,兄弟一切还请小心,快去快回,莫让史进担心。” 杨林朝史进和栾廷玉示意了一下,转身朝客店外走去,打探消息去了。史进和栾廷玉二人,坐到客店临街的窗户旁,要了几样小菜,小酌了起来。 “栾教师,你看这蓟州城的人物如何?” 栾廷玉听到史进的问话,放下酒杯,看着熙攘的街道,缓缓道。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燕地男儿,大多激烈,只是可惜了。” 栾廷玉的这声可惜,让史进心有同感,这燕地,自古便是汉家儿郎前出塞外的桥头堡,失了燕地,就失了锐气,真是让人扼腕。 “栾教师说得对,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史进这声叹息,倒是引起了客店内一位人物的注意,只见此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七尺身材,留有髭须,头戴抹眉巾,身穿褐布道服,相貌古怪,丰神爽雅,一看就是不凡。 这人听到史进的叹息,拿起酒杯,来到史进的酒桌前,洒然地坐了下来,看着史进,问道。 “小子听兄台说,可惜了这燕地男儿,这如何个可惜法?” 这人不请自来,又浑身透露着一股飘逸之气,这让史进一愣,随即笑道。 “兄台这是要考校在下,那在下就献丑一二,还请兄台莫要见笑。” 这人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一副等待史进叙说的模样,这让史进觉得,自己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倒是让这人小看了。 “燕地自古以来,就是汉家抵御塞外的桥头堡,失了燕地,整个中原就失去了屏障,汉家男儿就前出不得,任由塞外胡虏肆虐,所以说可惜了燕地男儿这腔慷慨悲歌。” 史进说到这,这人依然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并不惊讶,这让史进心中一动。 “看来兄台对在下的回答并不满意,也是,如此见识,就是三岁孩童也都了解一二,失了燕地,就是失了守户犬。不过,这都是常人之识,依在下来看,失了燕地,就是失了王霸之心。” 此话一出,让这人一惊,随即捉住史进的手,低声道。 “兄台果然做的好事情!” 这话让史进一脸的不解,另一旁的栾廷玉已经握住了铁棒,要是此人说不出了一二来,看来今日这事是难了了。 这人此时双眼明亮,似有火焰跳跃,神情激动。 “小子姓许,双名贯忠,祖贯大名府人氏,也曾应得武举,只是奸邪当道,妒贤嫉能,因此无志进取,游荡江河。不想今日得遇哥哥,竟然一时性起,不知哥哥志向所何?” 许贯忠,这名字让史进一愣,此人可是水浒中的高人啊,可谓是兵法、武艺、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更是精通各国语言,深晓天下地理,也曾得过武状元,可谓是真正的牛人! “许贯忠,莫不是曾在东京得过武状元的许贯忠?” 史进这话一出,让许贯忠眼睛一亮,暗道,此人果然非同凡响。 “些许虚名,不值一哂。” “哈哈!”听到许贯忠承认,史进大笑了起来,看了栾廷玉一眼,大声道,“栾教师,我来介绍一下,贯忠博学多才,有胆有识,可谓是文武全才,今日得遇贯忠,犹如高祖遇到张良,吾之大事成矣!” 许贯忠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道出姓名,就让眼前这人如此大喜,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心中对于史进将自己比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张子房,倒是有些得意,暗道这人果然眼光不凡。 史进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栾廷玉急忙道。 “哥哥,此处人声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哥哥移步回房间。” 栾廷玉这番提醒,倒让史进收起狂喜的心情,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拉着许贯忠的手,向楼上走去。另一旁的栾廷玉倒是没动,只是注意着街面,这让史进点了点头,看来栾廷玉还真是心思缜密,不愧是上将之才。 一旁的许贯忠对于栾廷玉的表现,也是暗暗称赞,如此大将之风,真是让人赞叹。 回到房间,史进关上门,打开窗户,邀请许贯忠坐了下来,拿起茶杯,给许贯忠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道。 “史进失态了,让许兄见笑了。” 史进一说名字,倒让许贯忠一愣,有些惊讶道。 “史进?可是华山九纹龙史进?” 许贯忠这句问话让史进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的大名已经传扬四海了不成? “许兄为何如此惊讶?在下正是华山九纹龙。” “哈哈。”许贯忠大笑了起来,一脸理所当然道,“怪不得哥哥如此神武英明啊。” “许兄这话从何而来?” 史进的一脸的疑惑,倒让许贯忠有些好笑,继而解释道。 “哥哥有所不知,整个陕西六路,江湖上谁人不知哥哥的大名。再说,少华山的神机军师,可是替哥哥扬名天下,西进青唐,南下荆湖,做的好一番大事来!” 朱武?原来是朱武!难道朱武在自己离开华阴县后,干了什么事不成?史进一脸的愕然,这让许贯忠眼睛一转,便明了了,那神机军师朱武打着九纹龙史进的旗号,干的一番好事,倒是没让史进知道,这可真是天意啊。天下人都以为九纹龙此时正在荆湖,却没想到九纹龙居然来到了燕地,实在是让人惊叹啊! ; 第十二章 蓟州拜军师 西进青唐,南下荆湖,这都是史进离开少华山时,和朱武定下的策略,可这和自己扬名天下有何关系? 许贯忠看着一脸不解的史进,神情一肃,缓缓道。 “神机军师此刻在荆湖绿林中可是威风八面,哥哥有所不知,神机军师自从得了哥哥相助,这少华山顿时便发达了起来,又与西军拉上了关系,与那青唐羌做起了贩马的买卖,这可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整个荆湖绿林都被神机军师的大手笔给镇住了。且说,荆南房州城外,有一房山,这房山上有一强人,叫做廖立,这厮仗着势大,想要黑吃黑,吞了神机军师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却没想到,神机军师倒是在荆湖绿林中招揽了几个好汉。这几个好汉乃是在纪山落草,因为得了神机军师这贩马的好买卖,正要大展身手,却没想到被廖立这厮闪了一下腰,如何不怒?顿时性起,火并了房山寨,当时神机军师打着哥哥的旗号,故此一战,华山九纹龙的大名便传遍了整个荆湖。” 廖立?这名字有点耳熟,史进脑海中一阵搜索,心中顿时明悟了,好像自己提前布局荆湖,倒是抢了王庆这厮的戏码。不过,朱武招揽这纪山的好汉,难道是马氏兄弟不成? “许兄,那助我的纪山好汉可有名号?” 史进一开口,许贯忠便笑了起来,自家这哥哥果然是做大事的,不问钱财,只问好汉,非是凡人啊。 “哥哥,这纪山的几位好汉,经此一役,倒是传扬了出来,乃是纪山五虎,分别是赤面虎袁朗,白毛虎马勥,独眼虎马劲,食色虎滕戣,下山虎滕戡。” 纪山五虎!史进此时有些愣神,自己这一手提前布局,倒是搅乱了整个荆湖绿林。没想到朱武居然将纪山五虎给招揽来了,实在是运气啊,有这五头猛虎在,整个荆湖绿林,还有谁可以阻挡?看来王庆这厮再想从荆湖发迹,有些困难了,不过这件事,倒也提醒了史进,这情报工作自己得放在心上了,这让史进心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让许兄见笑了,史进此刻身在蓟州,倒是在荆湖弄得些许虚名,实在是惭愧啊。” 许贯忠看着史进,嘴上说着惭愧,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惭愧,便知道史进倒没把这点虚名放在眼里,这让许贯忠心中更加期待起来。自古以来,欲成大事者,必不会做这出头鸟。 “哥哥果然是做大事的,这点虚名算不得什么。不过,哥哥此来燕地,可是要做一番大事?” 许贯忠嘴上虽是询问,但看那神色很是肯定,这让史进拿起架子来,想要考校一下这有张良之谋的武状元。 “贯忠觉得史进此来燕地,要做什么?” 许贯忠听到史进的问话,心思急转,这史进如此发问,自己若是不能拿出一点干货来,那必然会让史进失望。这就像刘玄德在隆中向诸葛孔明问策一样,若是自己的答案不能让史进满意,那必然会让史进小觑了自己。许贯忠想到这里,心中一定,朝史进沉声道。 “哥哥此来,乃是为了燕京城。” 许贯忠一开口,便直中要害,这让史进暗叹,不愧是许贯忠,真是厉害啊。 许贯忠看到史进神情一动,便知道自己言中了,但看史进的意思,似乎并不全中。这让许贯忠心头一转,突然震惊了起来。 “哥哥所谋,不是契丹,而是女真!” 这话让史进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许贯忠,这也太妖孽了吧! “贯忠为何有此一说?” 史进这一承认,倒让许贯忠叹息了起来。 “哥哥果然雄心万丈,世人都以为大宋的敌人是契丹,却不知道那从契丹背后杀出的女真人,才是真正的大敌啊。” 许贯忠的话让史进心中有了些许明悟,这武状元看来是去过漠北了,已经见识过女真人的凶残。 “贯忠觉得女真人如何?” “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下水如濑,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 史进看着许贯忠,有些说不出话来,看来见识过女真人的凶残,都会生出绝望来。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显现出汉家男儿的英雄气概来。 “贯忠此言虽说不错,但天下英雄,正是沧海横流方显本色。我汉家儿郎,怎能长他人之志,灭自己威风?” 史进的话让许贯忠一愣,抬眼看着史进,不知史进是否真的明白女真人的凶残,才会这样说。史进倒是很明白许贯忠的心思,此时的女真人真的好比猛虎下山,可谓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但正因为如此,史进才更明白,只有将这些鞑子阻挡在长城以外,才能免除华夏大地的这场浩劫。 “贯忠,不用妄自菲薄。塞外胡虏虽说凶残,但那也是因为我汉家儿郎满腔热血不得一伸之故,大宋官家说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倒是磨灭了将士的热血。可这并不代表着我汉家儿郎就比那胡虏差,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自从太宗伐燕之后,这官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再也不复雄汉盛唐之气象了。” 史进这番说辞,让许贯忠心头一震,自家的这位哥哥是自比汉武唐宗了,这是要与胡虏决战塞外啊。如此雄心,天下谁有?看来我汉家又要兴盛了,这让许贯忠激动不已。 “哥哥,如今官家,自诩为丰大豫亨,却不知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内忧外患已到了极点,一个火星就可以点燃起熊熊大火,将这繁华景象付之一炬。当今之世,正是英雄四起之时,不知哥哥可有谋划?” 许贯忠这番表白,让史进笑了起来,看来这堪比张良的武状元,功名之心未熄,这倒是自己的运气。 “贯忠有何教我?” 许贯忠听到此话,顿时神情一肃,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庄重道。 “哥哥,大宋已不足为虑,契丹也是日落西山,唯有女真乃是大患。故哥哥若想成就大事,必须未雨绸缪,准备与女真一决胜负,而这决胜之地,正是燕京城!只有拿下燕京城,才可以挡住女真人南下的步伐。为今之计,山东,河北,淮西,江南,都可以作为基业,但小弟以为,整个天下,最好的基业在于陕西!” “陕西?” 史进看着许贯忠,此刻倒是完全地佩服起来,自己是因为了多了千年的经历,才有这番领悟,可这许贯忠有这样的目光,倒真是人杰啊! “正是,天下者,常山蛇势也,秦、蜀为首,东南为尾,中原为脊。若要取天下,必首取陕、川。” 史进此刻就不只是佩服了,牛人就是牛人,有这样大才相助,何事不成?史进此刻站了起来,朝许贯忠拜道。 “史进不才,有问鼎天下之志,今欲拜贯忠为军师,逐鹿中原,还请军师不辞。” 许贯忠被史进这一拜,拜的眼睛发红,心情激荡起来。自家学得一身文武艺,却是半生不遇识货人,今日得遇史进,犹如文王遇子牙,风云际会,金鳞化龙,杀机四起,天翻地覆。 “哥哥在上,小弟必不负哥哥这番器重!” ; 第十三章 北地起风云 史进与许贯忠在房间内相谈甚欢,犹如伯牙遇子期,对于天下大势,史进有超越千年的目光,可谓是气势磅礴,而许贯忠不愧有活地图的称号,对于天下地理,了然于胸,再加上对于塞外,有过亲身经历,更是深有体会。这让二人相见恨晚,大有不醉不归之势,就在二人情绪高涨之刻,门外传来了杨林的叩门声,这让史进一愣,再一看天色,已是午后了。 “军师,我们稍事休息,待会再谈,且看杨林兄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杨林得到史进的回应,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许贯忠,这让史进笑道。 “杨林兄弟,我来介绍一下,此乃大名府的许贯忠,曾在东京应举,得过武状元,可谓是文武双全,今已被史进拜为军师,都是自家兄弟,无需顾虑。” 史进这番介绍,让杨林脸色一肃,急忙朝许贯忠施礼道。 “小弟见过军师。” 这让许贯忠站了起来,扶起杨林,随口道。 “杨林兄弟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我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许贯忠这番话语,让杨林心中一动,看这模样,史进哥哥对这武状元甚是器重,自己可不能怠慢了。 “军师哥哥,小弟乃一粗人,别的不多说,今后军师哥哥但凡有事吩咐,小弟必然全力以赴。” 杨林这番表态让许贯忠一愣,随即很是赞叹,这也是一个机灵人啊,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好了,杨林兄弟,此去可有收获。” 史进在一旁打断了杨林的寒暄,这锦豹子可真是浑身透着机灵劲,让人欢喜。杨林听到史进的问话,急忙回道。 “哥哥,小弟幸不辱使命,倒是打听到了两个人。一人叫作金毛犬,姓段,双名景住,惯在北地盗马,对于塞外的地理最是熟悉;另一人唤作鼓上蚤,姓时,名迁,善能飞檐走壁,做些跳篱骗马的勾当。” 杨林一说完,史进倒是有些讶然,没想到杨林倒是有些门道,居然将这两个鸡鸣狗盗之徒给找来了。不过,此刻前去北地贩马,正是缺不得这样的人手。 “杨林兄弟真是副将啊,这两人正好,我们此去塞外,正需要这样的人手,可有下落?” 史进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这让杨林提着的心落回到了肚里。本来杨林还很忐忑,自己没找到什么有名的好汉,倒是找来了两个贼头,很是担忧史进哥哥不喜,却没想到,史进哥哥果然非同凡人,居然很是满意自己找来的人选,这让杨林高兴之极。 “哥哥,那金毛犬段景住乃是涿州人氏,近日正好从北地盗来几匹骏马,正在这蓟州城内贩卖,小弟已经和他说好,正要前来拜见哥哥。至于那鼓上蚤时迁,乃是山东高唐人,却是有些出没不定,只是听说,这时迁近日就在这蓟州城。” 杨林不愧是北地的地头蛇,对于这些蛇鼠之道,很是清楚。 “杨林兄弟,你做的不错,这金毛犬待会咱们就去会一会,至于那鼓上蚤,不用找了,你只需放出口风,就说九纹龙要找他一会,他必然自会前来。” 史进这可没有一点说大话的意思,如今华山九纹龙的名声,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响当当了,那鼓上蚤时迁只是一个偷鸡摸狗之辈,向来被绿林好汉不耻。今日史进放出口风,要找他一会,想必这时迁一定不敢不来。 史进就要起身,准备前去会一会那金毛犬,却没想到一旁的许贯忠开口道。 “哥哥莫急,小弟这还有一个好汉要推荐。” 许贯忠一开口,倒让史进惊讶起来,如许贯忠这样眼光奇高的人物,能入得他的法眼,想必一定不会是一般人,这让史进有些期待起来。 “能得军师推荐,那一定不是凡人,史进倒是有些期待,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得军师高看?” 许贯忠一脸的平静,但眼睛中的神色很是自得,想必许贯忠要推荐的人物,一定不会让史进失望。 “此人姓马,名灵,也是涿州人氏,素有法术,能脚踩风火二轮,日行千里,因此得了个神驹子的名号,又有金砖法术,打人最是利害,凡与人争斗之时,额头显出第三只眼,故又被称为小华光。” 马灵?史进脑中一转,便明白了,这家伙正是自己现在需要的人手。 “军师这番解说,史进倒是对这神驹子更加好奇起来,若是真如军师所说,那史进一定要拜会此人。” 史进的表态让许贯忠知道,自己此番推荐,正中史进下怀。 “哥哥,小弟这就去寻那马灵,少则一二日,多则三四日,小弟必回,还请哥哥稍待。” 说完,许贯忠朝史进一施礼,就要告辞离去,这让史进对许贯忠更加看重起来。 “军师,此去勿急,就是寻不得那马灵,也无妨,还请军师速去速回,莫要让史进担心。” 许贯忠点了点头,看了杨林一眼。 “杨林兄弟,还请多多费心,不要让哥哥出了差错。” 这话让杨林急忙回道。 “军师且请放心,有小弟在,哥哥必然不会有事。” “那就好。哥哥,小弟这就去了。” 说完,许贯忠直接转身就离去了,这让史进有些感动。 “史进何等幸运,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相助。” 史进如此说辞,让一旁的杨林有些急促起来。 “哥哥,你乃人中之龙,兄弟们能为哥哥效力,那也是天大的福分,哥哥莫要如此。” “唉,兄弟们如此厚爱,史进怎能负了这份心?杨林兄弟,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枯坐,且去见见那金毛犬,是何等人物?” 这话让杨林大喜,急忙在前边带路,来到大厅,就看到栾廷玉正在注视着街道,很是警惕,这让史进暗暗点了点头,栾廷玉真乃天生的将才也! “栾教师,杨林兄弟已经寻得了一个好汉,我们这就去看看。” 史进的话让栾廷玉走了过来,看向杨林,这让杨林边走边说道。 “栾教师,小弟在这蓟州城内,打听到一个好汉,叫作金毛犬段景住,此人乃是涿州人氏,惯在北地盗马,对于塞外地理很是熟悉。” 杨林这样一说,栾廷玉便点起头来。 “杨林兄弟做的不错,若是有了这金毛犬,咱们在塞外就相当于多了一只眼,此人一定不能放过。” 栾廷玉一语中的,这让杨林很是欢喜。 “栾教师说的没错,有了这金毛犬,咱们就多了一个带路犬,塞外对于咱们来说,就不是睁眼瞎了。” “好了,杨林兄弟,咱们还是先去见见那金毛犬,再说其他的。” 史进这话有些着急,倒让杨林笑了起来。 “哥哥且请放心,那金毛犬必然逃不出哥哥的手心。再说,有哥哥在,他金毛犬怎能分不出个好歹来?” 杨林自信满满,看来他和那金毛犬已经会过面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说话,这让史进大喜,看来这燕地的谋划已经有了雏形,真是天助我也! ; 第十四章 群雄来相聚 却说史进三人在杨林的带领下,来到蓟州城中的马市,就看到一个大汉高声道。 “杨林哥哥,你怎么来了?” 这大汉骨瘦形粗,毛发焦黄,髭须卷曲,一看就不像中原人,倒是和西域的胡人有几分相像,这让史进有了几分惊奇。 杨林听到段景住的声音,便疾步到前,朝段景住喊道。 “兄弟,还不赶快来拜见哥哥?” 杨林这话让段景住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史进拜道。 “小人段景住,拜见哥哥。” 段景住纳头便拜,这让史进对杨林高看了几许,连忙扶起段景住。 “听杨林兄弟说起贤弟的本事,史进很是佩服,此番冒昧前来,还请兄弟勿怪。” 史进的姿态放得很低,这让段景住有些羞愧。 “哥哥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今日听杨林哥哥说,华山九纹龙要用得着小弟,小弟心中实在是欢喜,但又怕贸然前去,唐突了哥哥,所以小弟一直在这里等候杨林哥哥的回信,却没想到,哥哥居然亲自前来,实在是小弟的罪过。” “哈哈!”史进拍了拍段景住的肩膀,大笑道,“兄弟客气了,从今往后,都是自家弟兄,何须如此?走,今日得遇兄弟,史进心中高兴,定要和兄弟不醉不归。” 史进如此热情,这让段景住大为感动,想段景住一个盗马贼,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再说,华山九纹龙的名声,此时已从陕西传遍江湖,这样的奢遮人物,居然对自己一个盗马贼如此的看重,怎能不让段景住感动异常? “哥哥,小弟在江湖上听说华山九纹龙,乃人中豪杰,今日得见哥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小弟真是无以为报,哥哥但有差遣,小弟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金毛犬倒是不像个粗汉,有些伶俐劲,怪不得能在这北地盗马,也算是个人才。 “兄弟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见外?史进也不过是各位江湖好汉抬举,些许虚名,何足挂齿?” 一番推让后,史进四人来到客店,找了个阁间坐下,唤来酒保,弄了些下酒的肉食,又叫了些菜蔬、果品,四人便痛饮起来。这正是风云乍起,英雄相聚,要在这北地掀起一场风暴。 “哥哥,你要在这北地贩马,小弟没有二话,定然全力以赴,可这马贼的买卖,倒是有些难处?” 三杯下肚,段景住已然是把史进当做首领,可是听得史进要在这北地组建出一支马贼来,顿时酒醒了三分,有些担忧,史进却拍了拍段景住,笑道。 “兄弟,有何难处,你且一一道来?” 段景住看着史进,觉得史进不像是说笑,心中一沉,凝重道。 “哥哥,小弟惯在北地行走,此时这契丹人已是没落,只是那按出虎水的女真人实在是强悍,可谓是百战百胜,打得契丹人是节节败退。哥哥要是只在这北地做这贩马的买卖,那正是时候,可要成立一支马贼,说不得就要被这契丹人盯上,拉去做了壮丁。” 段景住说起契丹,一脸的不屑,可说到女真,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害怕来,这让史进知道,这女真人一定是凶残之极,要不然金毛犬也不会有如此神色。 “兄弟,你可知道史进为何要在这北地组建出一支马贼来吗?” 史进这问话让段景住一愣,心中暗道,是啊,史进哥哥为何要在这北地成立一支马贼呢?不管怎么想,史进哥哥都不应该这样啊?史进看着段景住,凝重道。 “塞外女真人已经兴起,兄弟应该很明白,这女真人比起契丹人来,要更加地凶残。若是连契丹人都抵挡不住女真人的兵锋,兄弟,你说这大宋能不能抵挡住?” 史进这样一问,倒让段景住大惊起来,史进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可不知怎么地,段景住只觉得自己内心中有一股欲|望不断地上升,史进哥哥这是要做大事啊,自己一个盗马贼居然能得史进哥哥如此看重,怎能辜负了史进哥哥的这份心? “哥哥,小弟明白了。哥哥且请放心,小弟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帮哥哥在这北地建立起一支骑兵来。” 段景住一脸的肃然,这让史进知道,这金毛犬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归心了。看来自己这北地的谋划,可以推行第一步了。 史进正要说话,却突然从房梁上跳下一个人来,这让众人大惊,就要动手,只见此人朝史进纳头便拜。 “哥哥,小人正是你要找的时迁,只因不知哥哥为何事而找时迁,小人就跟着哥哥,一路到此。听得哥哥要做大事,小人有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哥哥看重,怎能再不知好歹?还请哥哥责罚!” 这鼓上蚤时迁倒是个人物,居然藏在梁上,而不漏一丝痕迹,实在是艺高人胆大。史进看了栾廷玉一眼,栾廷玉点了点头,这让史进站了起来,拉起时迁,按在座位上,开口道。 “不知者不怪!何况史进早就想见一见你这大名鼎鼎的梁上君子了,今日才得见兄弟,史进好不欢喜。” 史进这番热情,让时迁放下心来,朝众人赔礼道。 “小人鲁莽,还请哥哥们不要怪罪。” 杨林拍了一下时迁,笑道。 “好你个鼓上蚤,居然将买卖做到哥哥的头上来了,实在是胆大。” 这话说的时迁一阵讪讪,不知怎么接话,这让众人大笑。 “好了,杨林兄弟,不要再打趣时迁兄弟了。时迁兄弟,我来介绍,这位是栾廷玉栾教师,江湖人称铁棒栾廷玉,有万夫不当之勇。你身旁的这位,是锦豹子杨林,这位是金毛犬段景住。” 史进这番介绍,让时迁连忙站了起来,不住地敬酒,一圈下来,众人便熟悉了起来。这边史进几人正在吃酒吃得痛快,却忽然听得有人哽咽,这让史进几人听得心烦,杨林站了起来,就要找出这聒噪之人,却被史进拦住。 史进一眼扫去,心中顿时暗暗喝采,端的一个好汉,真壮士也!只是此刻这好汉落魄,有志难伸,让人心酸。 “壮士何故如此?” 史进一开口,就看到窗外客店的角落处,一条大汉抬头看来,神情悲伤,一看史进几人不凡,便抱拳施礼道。 “小人一时悲伤,惹了几位好汉酒兴,还请恕罪。” 这壮汉一开口就让史进欢喜,如此识进退的人物,一定不容小觑,随即便邀请道。 “壮士,有何难处,何不上来与史进一说?” 史进一开口,一旁的杨林心思一动,看来哥哥是对这壮汉起了心思,急忙走出客店,来到这壮汉身旁。 “壮士,我家哥哥乃是华山九纹龙,最是急公好义,打抱不平,壮士何不上去与我家哥哥一见?” 这壮士听得杨林说那邀请自己的是华山九纹龙,脸色一震,急忙跟着杨林上来,纳头就拜,却被史进拦住,按到了座位上,先请这壮士饮了一杯酒,压压惊,这才说道。 “看壮士不是凡人,怎会如此落魄?” 这话说的石秀眼睛一酸,似是终于找到亲人一般,哽咽道。 “小人姓石,名秀,祖贯是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得些枪棒在身,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但要去相助,人都呼小人拼命三郎。因随叔父来外乡贩羊马卖,不想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还乡不得,流落在这蓟州卖柴度日。今日乃是叔父忌日,小人一时悲伤,倒是惹得几位好汉不快,听得哥哥乃是华山九纹龙,小人怎敢不以实相告?” 拼命三郎!史进眼睛一亮,随即拍了拍石秀的肩膀,端起酒杯,与石秀一碰,一口喝下,这才笑道。 “男儿当世,怎能如此婆婆妈妈?斯人已逝,今人更要奋发,兄弟一身本事,怎能如此埋没?” 史进这话激的石秀血气上涌,一扫心中阴霾,拿起酒壶,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朝史进拜道。 “哥哥说的是,男儿安能雌伏?今日得遇哥哥,石秀愿做哥哥马前一小卒,还望哥哥不弃。” “好,好,好!”史进扶起石秀,欢喜之极,“今日得遇兄弟,真是天随人愿,如遇东风,痛快痛快!” 这番酒席因为石秀的加入,更加地热烈起来,看着身旁的众位兄弟,史进只觉得胸中一团野火在熊熊燃烧,想要一展伸手,在这北地大干一场! ; 第十五章 泾原生风波 史进只觉得自己一来到这北地,就如蛟龙入海一般,自在之极。再说,从饮马川遇到锦豹子杨林后,自己就像是福星高照,一路顺风顺水,居然聚集了如此多的好汉,看来自己也算是气运加身。 “哥哥,军师已经去了三四日,还不见归来,莫不是出了差错?” 杨林此刻倒是通透之极,看出史进心中的忧虑,开口说道。 史进想了一会,摇头道。 “军师不是鲁莽人,莫要担心,想来军师此刻还未归来,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就是。” 史进这样说,其他人倒是安下了心,一旁的栾廷玉这个时候出声道。 “哥哥,军师既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们不如先商量一下,组建骑兵的事情。” 栾廷玉此刻双眼发亮,对于能够统领一支骑兵,这可是栾廷玉一直以来的夙愿。栾廷玉这样一说,石秀,段景住二人就抬起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史进,这让史进心中暗叹,这两人果然精细。 “栾教师说得不错,我们也不能光在这里枯坐,这组建骑兵一事,乃是早已谋划好了的决定,不容耽搁。这样,栾教师,这支骑兵就交由你来带领,营地就在古北口,活动要远出塞外,以抢掠为主,若是前来围剿的官兵势小,就一口吞了他,若是势大,那就退回来,实在是不可抗拒,就化整为零,先撤回饮马川,保存自身。” 史进这番安排,让栾廷玉心中大定,点头道。 “哥哥,小弟必不负哥哥重托,一定为哥哥带出一支强兵来。” “这就好。栾教师,段景住兄弟熟悉北地地理,就作为你的副手,一起前去。” 这话让段景住急忙表态,一脸凝重道。 “哥哥,小弟一定服从栾教师的命令,不让哥哥失望。” 史进拍了拍段景住的肩膀,看着段景住的眼睛道。 “兄弟,你就是这支骑兵的眼睛,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大意,荒废了史进的这番心血。” 段景住听得史进这样语重,激动地点了点头道。 “哥哥且请放心,有段景住在,就绝不会让哥哥的心血白费。” “这就好,那史进就放心了。不过,栾教师,段兄弟,你们不用担心,史进就是你们最大的保障。无论是人、马、钱、粮,都无须有后顾之忧,史进一定全力支持。还有,以后这蓟州城就是我们在北地的据点,由石秀兄弟坐镇,以开货栈为名义,联络内外。” 史进这个决定,让石秀大喜。 “哥哥且请放心,石秀一定全力以赴,保持信息的通畅,不让哥哥担忧。” “好!有石秀兄弟坐镇蓟州城,史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史进这番安排说完,转头看向杨林和时迁,这让杨林和时迁心中一紧,不知道史进如何安排自己?史进先是看着杨林,对这通透之极的福星,实在是满意之极。 “杨林兄弟,你的责任重大。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史进准备成立一支情报组织——锦衣卫,你就担任这锦衣卫的首领,具体事宜,等军师回来,再与你详谈。” 杨林听得史进这样安排自己,心中激动不已,自己这是成了史进哥哥的心腹。 “哥哥,小弟一定不负哥哥所托。” 史进点了点头,看着杨林,凝重道。 “杨林兄弟,这锦衣卫就是史进的耳目,你一定要慎重。” 杨林一脸坚定,回视着史进。 “哥哥放心,小弟省得。” 史进听到杨林的回答,不再说什么,而是看向时迁。时迁此刻一脸的紧张,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时迁兄弟,你紧张什么,难道史进还是吃人的老虎不成?” 这话让众人笑了起来,气氛为之一松。 “哥哥,小弟只是害怕有负哥哥所托,心中忐忑啊。” “好了,时迁兄弟,你的差事很是轻松,就是奔走天下,联系东西,这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少华山,与那神机军师联络,派来人手,支援我们。” 史进对时迁的安排,让时迁很是满意,自己武艺不行,但一身好轻功,对这奔走天下,联系东西,最是拿手。 “哥哥果然深知小弟,这差事好,小弟一定不让哥哥失望。” 说完,时迁就要拜退,前往少华山,却没想到,被史进拦住了。 “时迁兄弟莫急,且等军师回来,再说其他。” 看着史进一脸的意味深长,这让时迁脑子一转,觉得自己这份差事绝不像史进嘴中说的那么简单。 史进一伙在蓟州城里等待许贯忠,而许贯忠此刻却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却说许贯忠在涿州找到神驹子马灵,与马灵一说华山九纹龙要在北地干大事,马灵心思一转,就答应入伙了,这让许贯中大喜,就要带着马灵来蓟州,拜见史进。却没想到,正要走时,马灵心思一转,自己孤身一人去拜见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华山九纹龙,显得有些单薄,随即对许贯忠说道。 “许兄,小弟识得一好汉,姓孙,名安,泾原人氏,学得一身好武艺,颇知韬略,惯使两口镔铁剑,人送绰号屠龙手,端的不凡,何不拉此人入伙,共谋大事?” 马灵这样一说,许贯忠思索了一下,觉得马灵说的没错,此刻史进正是用人之时,有这样的一位好汉加入,想必更能增添几分胜算。 “贤弟想得不错,此刻史进哥哥正是用人之时,有这屠龙手孙安入伙,更能壮大些许声势。” 马灵一看许贯忠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便使出法术,脚踩风火二轮,带着许贯忠前往泾原,找这孙安。不到一日,许贯忠和马灵二人来到泾原,找到孙安家中,与这屠龙手孙安一番叙说,说服了孙安。 这边孙安决定入伙,正要和许贯忠、马灵二人,前往蓟州,拜见九纹龙史进,却没想到,孙安的一个好友来访,这让孙安一惊,就要打发此人离开,却没想到,此人看孙安神情不对,又多了许贯忠和马灵这两个外乡人,顿时起了疑心,先是假装离去,随后却暗中跟随孙安三人。 这一跟随,倒是让此人听到一个天大的祸事来,顿时,拦住了孙安三人,这让许贯忠和马灵二人大惊,立刻出手,就要拿下此人。只是没想到是,此人颇有手段,破了马灵的法术,让许贯忠三人顿时进退两难。 ; 第十六章 谋划梁山泊 这拦住许贯忠三人的家伙,却是来历不凡,姓乔,名冽,也是泾原人氏,现居安定州。这乔冽的母亲怀孕之时,曾梦见豺狼入室,后化为雄鹿,梦觉,产下乔冽,如此出身的乔冽,从小好使枪弄棒,后拜访崆峒山,偶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人称幻魔君。这幻魔君与孙安素来交厚,今次回泾原探亲,来看望自己的好友孙安,却没想到,这屠龙手居然被人蛊惑,要做那泼天的祸事来。 “你们这两个撮鸟,为何蛊惑我这好友,做这等逆事来?” 乔冽一脸的义正言辞,这让孙安看了看许贯忠,向前道。 “乔兄,此事乃是小弟自愿,与两位哥哥无关。” “呸!什么无关?若是没有这两个撮鸟,你怎会如此糊涂?” 乔冽骂骂咧咧的,让马灵起了火。 “你这厮仗着几分幻术,便当不得人子。孙安兄弟,要和我们一起入伙华山九纹龙,做得一番大事来。你这厮却在这里阻三拦四的,莫不是仗着自己的几分本事,就不把天下好汉放在眼里?” 乔冽听马灵说到华山九纹龙,心思一动,这华山九纹龙,近来声名大振,传遍整个江湖,尤其是这陕西六路,谁人不知华山出了个九纹龙。孙安入伙这华山九纹龙,倒也是个去处,不过,乔冽心思已动,但嘴上却说道。 “你这厮说的倒好听,我听说那华山九纹龙此刻正在荆湖,你们却去往燕地,这不是唬人吗?” 乔冽这番变化,让许贯忠放下心来,笑了起来。 “乔兄,你有所不知,那将整个荆湖闹得天翻地覆的,乃是史进哥哥的手下神机军师朱武干的,而史进哥哥此刻正在蓟州城,准备作出一番大事来。小弟看乔兄一身本事,何不随我们一起去拜见史进哥哥,共谋大事?” 许贯忠这一开口邀请,让乔冽有些犹豫,一旁的孙安这时急忙上前,对乔冽说道。 “乔兄,那马灵乃是我的好友,必不会欺骗于我。乔兄,你这一身本事,莫不是就这么地埋没了?再说,此去蓟州,我们可以看看这声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到底如何?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孙安这话说到了乔冽的心里,自家一身本事,总不能埋没乡野,那九纹龙如此大的名声,想来也不会差不到哪里去,就去看看这华山九纹龙,到底是何方神圣? “兄弟,乔某就听你的,去看看这九纹龙到底是何方人物?” 事情居然峰回路转,这让许贯忠和马灵大喜,急忙和乔冽攀谈起来,说起九纹龙史进急公好义,胸怀大志,最喜结识天下豪杰,要做的一番大事来。这让乔冽听了,心中大喜,急切地想要见一见这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 过得七八日,四人一路快马疾驰,总算回到了蓟州城,这让史进大喜所望,先是和许贯忠一番问候,这才看向乔冽三人。 “这三位兄弟从何而来?让史进欢喜不已,且先饮三杯,再说其他。” 史进热情之极,招呼乔冽三人入座,碰了三杯,这才等许贯忠介绍。许贯忠站了起来,开口道。 “这位兄弟姓乔,名冽,乃是泾原人氏,使得好枪棒,学得好法术,人称幻魔君。” 许贯忠刚开始说到乔冽,史进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幻魔君这个绰号时,顿时一愣,这不就是田虎的国师嘛。这让史进惊喜不已,急忙站了起来。 “原来是乔冽兄弟,久闻兄弟大名,今日才得见真容,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史进这番神情,让乔冽很是感动。 “小弟久闻华山九纹龙的大名,今日才得见哥哥,真让小弟不胜惶恐啊。” “哈哈,乔冽兄弟这话说的,史进又不是老虎,何来惶恐之说?” 史进如此平易近人,让乔冽放下担忧的心思,将自家事与史进一一道来,这让史进更是大乐。 “这正是不打不相识,要不是有这番遭遇,今日你我兄弟又怎能在此相聚?” 等到史进和乔冽说完,许贯忠继续介绍道。 “这位兄弟,姓孙,名安,也是泾原人氏,学得一身好武艺,颇知韬略,惯使两口镔铁剑,人送绰号屠龙手。” 许贯忠一说完,孙安拜道。 “小弟见过哥哥。” 史进看着孙安,暗道,自己这就是打劫了田虎,这屠龙手可以说是田虎手下的头号战将,今日居然让许贯忠给拐来了,真是喜从天降。 “史进也听说过屠龙手的名号,今日得见兄弟,真是痛快,定要和兄弟不醉不归。” 史进说完,又和孙安碰了一杯,这才看向马灵。 “军师,这位兄弟就不用介绍了,我来猜猜,定是军师说的神驹子——马灵兄弟。” 史进这样一说,让马灵有些激动。 “见过哥哥。” “好!马灵兄弟的大名,我已听军师说过多时,今日才得见,真是欢喜啊。马灵兄弟且先坐,随后定要和马灵兄弟多喝几杯。” 说完,史进回到座位上,环视一周,这才开口道。 “今日又多添了几位兄弟,史进心中实在是欢喜,有兄弟们相助,大事可期。军师这一去,就有三位好汉来相聚,真是天随人愿。不过,史进在蓟州城,也得了三位好汉,这位姓段,双名景住,涿州人氏,人称金毛犬;旁边的这位,姓时,名迁,山东高唐人氏,一身轻功很是了得,人称鼓上蚤;这最后的一位,姓石,名秀,金陵建康府人氏,最爱打抱不平,人称拼命三郎。” 说完,史进又介绍了栾廷玉和杨林,顿时众人开始痛饮起来,一番酒席过后,史进和许贯忠说了自己的安排,这让许贯忠思索了一下,问道。 “哥哥这是要去梁山泊了?” 史进看着许贯忠,端起酒杯,与许贯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军师,功业方从梁山起啊!” 这话让许贯忠激动起来,喝下杯中酒,沉声道。 “小弟敢不效死命!” 这一夜,蓟州城内龙虎聚,明日便要蛟龙入海,猛虎入林。翌日,史进先是送走了栾廷玉和段景住二人,接着又送走了时迁,最后和留下的石秀一番交代后,这就准备离开蓟州,前往山东梁山泊。 史进来时,带着铁棒栾廷玉一人,去时,却兄弟众多,此番北地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这日,来到饮马川,见到邓飞,又是一番宴席,在和邓飞交代了一番后,史进一行人继续前行,赶往梁山泊。 史进这一行人,一路穿州过县,将整个河北走了一遍,这才进入到了山东地界,来到山东地界后,史进一行人走的越发慢了,似要将这山东的每一寸山水都要看遍。这日来到梁山泊,史进一行人却没有冒然前去,倒是在这湖边观望起这八百里梁山水泊来,只见这水泊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内衔远山,外吞大河,果然是个陷人的好去处!但见山排巨浪,水接遥天,芦苇遍布,怪树丛立,断头港陌,绝径林峦。 许贯忠见此景象,胸中一阔,大喜道。 “哥哥果然英明,有这般去处,藏得兵马万千,来去自如,何人可惧?” 孙安打量了许久,接话道。 “若是配以得力水师,堵住大河出口,可谓是自成一国。” 乔冽也是欣喜不已,有这样一个易守难攻之处,大事可期。 “哥哥果然是眼光不凡,有这样一个基业,何事不成?” 马灵和杨林也是点头不已,对于史进选的这个地方,满意之极。 “哈哈,众位兄弟莫急,这梁山泊已被人捷足先登,若想拿下,还得筹划一番。” 史进虽然口中是这样说,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忧虑之色,这让许贯忠笑了起来。 “哥哥莫不是成竹在胸?” 史进看了许贯忠一眼,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正是,军师可已有谋划?” 史进这样说,让许贯忠起了争胜之心,想了一会道。 “梁山事,梁山断,若想顺利拿下这梁山泊,还得从这梁山泊着手。” 果然不愧是许贯忠,居然和史进所谋相同,这让史进大笑了起来。 “军师,你我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 第十七章 问计智多星 济州郓城县东门外,有一村坊,叫做东溪村。这日,东溪村来了一行人,这一行人有些奇怪,看着不像良家子,带着一股剽悍气。这一行人,正是史进一伙,只见史进一伙直接朝东溪村的吴学究家走去,这让东溪村的村民有些奇怪,吴学究怎么会和这帮人有关系? 却说吴用正在家中休息,突然听到屋外有人来,这让吴用一惊,急忙从屋内出来,却是看到史进一伙,脸色大变,正不知所措时,就看到那领头之人大笑道。 “加亮先生,白日高卧,这可不是智者所为?” 史进一开口,吴用心中一动,跟着笑道。 “兄台不请自来,这可不是为客之道?” “哈哈,好一个智多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加亮先生,你这是要将客人拒之门外了?” 史进一脸的笑容,这让吴用心中虽然嘀咕,但面上还是将史进一伙给请进到屋内。一进入到屋内,史进看到吴用腰间的铜链,心中便敞亮了,这个智多星也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史进反客为主,就像是到了自家一般,随意地坐下,招呼其他人也坐了下来,这让吴用有些气愤,佯怒道。 “兄台鸠占鹊巢,要做一恶客吗?” 吴用一脸的怒气,这让史进笑容满面,而其他人却默不作声,顿时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史进瞧着吴用,只见这吴用一身秀才打扮,头戴抹眉巾,身穿麻布宽衫,腰系褐色束带,脚上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无须。只是那挂在腰中的铜链,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协调。 吴用看史进盯着自己腰间的铜链,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知兄台贵姓?今日找吴用有何贵干?” 史进却不答话,只是看着吴用,又打量了一下吴用的书斋,这才看似随意地说道。 “加亮先生一身才学,难道就要埋没在这茅庐之中吗?” 吴用听到史进此话,先是一愣,接着注意到茅庐一词,眼睛顿时一亮,盯着史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收起一脸的怒容,坐在史进旁边,轻笑道。 “吴用一介乡村野夫,有何才学?倒是哥哥端是不凡,若是小弟猜得没错,哥哥可是那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 对于吴用看出自己的来历,史进倒没有一点意外,自己这身花绣,太惹人眼了。不过,这吴用仅凭这点接触,就猜出自己的来历,可谓是有点门道。 史进笑了笑,默认了吴用的猜测,接着说道。 “加亮先生,眼下有一场富贵,也有一场祸事,在等着你,不知教授会如何选择?” 史进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让吴用胆战心惊,虽说吴用早已看出史进的来历,也看出这伙人个个如龙似虎,定不是良善之辈,可史进这问话也忒突兀了,犹如晴空霹雳一般,让吴用神色一变,定了定神道。 “这富贵如何?祸事又如何?” 吴用倒是没被自己的话给震住,这点让史进很是满意,作为谋主,要是没有这份镇定的功夫,那还是算了吧。 “富贵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史进说到这里,吴用心中便明白了,这分明是强盗行径,看来这华山九纹龙是想要拉自己入伙了。此时,吴用倒是越发地镇静了,听着史进口吐狂言,就像春风拂面一般,一脸微笑地看着史进,等着史进的下文。这让史进满意之极,轻笑道。 “至于祸事嘛,若是教授能将史进一伙送往衙门,倒是能挣得些许赏银来,可若是不能,很快教授就会成为梁山贼寇的同伙。加亮先生,你觉得这祸事如何?”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看样子史进这伙人是要抢夺梁山了。吴用的脑子倒是转的不慢,很快便理清了思路,一番思索之下,便知道史进这伙外来的强龙,是要借助本地的地头蛇,火并那梁山上的强人。吴用心中一番计较,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不说史进一伙个个剽悍不已,自己若是有什么想法,绝对是以卵击石。这方法行不通的话,那如今就只剩下华山一条道了,入伙这华山九纹龙,这想法一定,顿时就让吴用心中有了决断。 “哥哥,小弟不才,也有一些谋略,不知哥哥可愿一听?” 这智多星倒是转变的快,直接向史进展示起自己的才学来,这让史进心中一震,怪不得水浒中说,这智多星有陈平之才,这可是阴谋家老祖宗的学徒!史进看着吴用,想要知道这智多星到底可以给自己带来何等惊喜? 吴用看到史进点了点头,脸色一肃,娓娓道来。 “哥哥,这梁山泊好取,只是取下这梁山泊后,哥哥要走向哪里?” 吴用一副卖关子的模样,倒让史进有些好笑,但也配合道。 “先生有何教我?” 吴用看到史进如此配合,顿时大喜,缓缓道来。 “哥哥,小弟有上中下三策。” “哦,那史进就洗耳恭听。” 吴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神采飞扬道。 “这下策,乃是占山为王,纵横绿林,逍遥自在。” 史进听了这下策,心中暗道,这不就是强盗贼寇嘛,没什么前途。 “不妥不妥,若是如此,兄弟们前途何在?” 史进否定了吴用的下策,这反倒让吴用眼睛一亮,继续道。 “中策乃是不断壮大势力,等待朝廷招安,就像那十节度使一般,谋个一场富贵。” 吴用说到这里,一脸的得意,看向史进和其他人,却没想到没有一人对自己的这中策有兴趣,这让吴用一愣。 史进听到吴用这中策,摇了摇头道。 “这招安不提也罢,如今朝廷已是大厦将倾,若是还一头钻到这漏船之上,实在不是智者所为,这条也不行。” 史进又否决了吴用的中策,一脸期待地望着吴用,这让吴用一咬牙,狠狠道。 “哥哥,吴用这上策乃是造反!” 史进一听到吴用说出造反二字,顿时来了兴趣,看来这智多星也是明白人啊。这世道已到了改朝换代之时,天下贼寇蠢蠢欲动,垂死小民犹如干柴枯草,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点起燎原之火。 “造反?” 史进面露疑问,看着吴用,似要等待这智多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正是如此。哥哥,如今这天下,已是王朝末日,正是杀机四起,草莽奋起之时。天下者,有德者居之。赵宋江山得之不正,如今又失却民心,天下英雄,正逢其时,欲谋大事,就在眼前!” 吴用这番话说的让史进震惊不已,看来前世的水浒埋没了这个有陈平之谋的大才。不过,如此谋主,攀附雄主而生,跟着晁盖的吴用,还真是无用;跟着宋江的吴用,只能招安;可跟着我史进的吴用,必是智多星! 第十八章 晁天王入伙 吴用既然已决定入伙,便开始全力地为史进谋划起来,等到史进介绍完自己一伙人后,吴用的眼睛便越发地火热起来。这华山九纹龙果然是不凡啊,居然已经做下如此一番大事来,怪不得名满江湖,看来自己必须得露一手了,要不然,还不被众位兄弟给小看了。 “哥哥,如今之计,有四人可用。” “哪四人?” “一人正是这东溪村的保正,姓晁,名盖,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四方好汉,最爱刺枪使棒,人称托塔天王。” 听到吴用说起晁盖,史进心中便明了了,这晁盖与吴用自幼结交,如今要做这造反之事,必然要拉上自己的好友。再说,这晁盖也不是良善之辈,早晚要生事,吴用倒是看得很清楚。 “托塔天王?史进倒也是在江湖上听说过他的名号,倒是可以一用。” 吴用听到史进答应自己的推荐,心中一定,继续道。 “另外三人乃是弟兄三个,在济州梁山泊边的石碣村住,日常打渔为生,亦曾在泊子里做些私商勾当。本身姓阮,弟兄三人,一个唤作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唤作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唤作活阎罗阮小七,这三个是亲兄弟。小弟旧日曾在那里住了数年,与他们相交时,虽不通文墨,但与人结交真有义气,都是好男儿。若得此三人,大事必成。” 史进听到阮氏三兄弟的名号,心中便知道这梁山泊是跑不了了,顿时站了起来,朝吴用拜道。 “加亮先生,谋略惊人,今日史进欲拜加亮先生为军师,还请军师不要推辞。” 史进这一决定,让吴用大为惊喜,急忙拜道。 “哥哥如此器重,小弟怎能不效死命?” “好!今日得遇军师,真是风云际会,就让你我兄弟,从这梁山打出一片江山来!” “哥哥雄心壮志,小弟怎敢落后?但请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请那晁盖。” 史进却一把拉住吴用,笑道。 “不,军师,我们同去,如此方能显出史进的诚意来。” 吴用听到史进如此决定,心中暗赞,华山九纹龙果然非同凡响,随即点头道。 “哥哥果然是做大事之人,如此礼贤下士,何愁豪杰不来?” “哈哈,军师说笑了。” 说完,史进示意吴用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朝晁盖的庄子走去,这一路让人瞩目,等到来到庄前,却见庄门大开,一个轩昂大汉正等在门外,一见到史进一伙,就朝吴用开口问道。 “教授,这是为何而来?” 说完,这大汉的目光却落在史进身上,一脸的怀疑,这时,吴用向前道。 “保正,今日贵客临门,为何如此做派?这可不像是保正你往日的作风啊。” 吴用一开口,晁盖便明白了过来,这一伙人必是江湖上的好汉,便抱拳道。 “小子多有怠慢,还请众位好汉,莫要怪罪。” 史进看着晁盖,果然生得一副好身板,怪不得被人称为托塔天王,随即回礼道。 “保正客气了,史进今日冒昧前来,倒是要叨扰保正几日。” 晁盖一听史进的大名,脸色一变,急问道。 “可是华山九纹龙?” 史进笑而不答,一旁的吴用插话道。 “保正,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用这句提醒,让晁盖反应了过来,急忙将众人引进庄内,吩咐下人,摆上酒席,三杯下肚之后,晁盖这才说道。 “小子在江湖上常闻九纹龙的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真是欣喜异常。” 说完,晁盖向史进举起酒杯,这让史进拿起酒杯,与晁盖一碰,一饮而尽,回道。 “史进常听江湖好汉说起山东有个晁天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客气客气,都是江湖好汉抬举,些许虚名,哪敢与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相比?” 晁盖一脸的笑容,能得如今可谓是江湖第一人的华山九纹龙认可,实在是与有荣焉。 史进看这火候已到,便将众人一一介绍给晁盖,接着,放下酒杯,盯着晁盖,开口道。 “保正,今日兄弟们欲做一番大事,要请保正入伙,不知保正意下如何?” 史进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这让晁盖一愣,抬头一看,才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再看自己的结交好友智多星吴用,在朝自己微微点头,这让晁盖打了一个激灵,看向史进,问道。 “哥哥要做何等大事?” 这晁盖果然不是一般人,眼前这情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史进所说的大事,一定是泼天大祸,可这晁盖没有推脱,反而却凑了上来,这让史进知道,这托塔天王想必早已有过这等打算。 “晁天王,史进说的大事,就是造反!” 史进口中造反二字一出,这让晁盖心头一震,握在手中的酒杯居然被捏碎了,红着眼睛,盯着史进,缓缓道。 “哥哥虽说名满江湖,可这造反一事,乃是泼天大祸,哥哥可有谋划?” 这托塔天王果然早有反心,这让史进心中大定,这梁山泊果然是一块福地啊,如此地藏龙卧虎,大事可期。 “晁天王,如此之事,史进谋划已久,这第一步就是拿下梁山泊,以此为基地,招揽天下豪杰,积蓄实力,一旦天下有变,当与群雄争锋!” 史进说到这里,晁盖便明白了,这华山九纹龙找到自己,就是为了这梁山泊。今日之事,断然是不能善了了,若是自己不答应,必然是血溅当场,可自家事自家知,若是自己没有这造反之心,又何苦在江湖上结识各方好汉呢? “哥哥果然不是凡人,小弟愿附骥尾,共襄盛举。” “好!史进今日得天王相助,犹如诸葛借得东风,大事可期!” 晁盖答应入伙,这让众人顿时更加亲切起来,气氛越发的热烈。随即,晁盖吩咐下人,重整杯盘,再备酒肴,一顿酒食,吃到了半夜,这时吴用站起来,朝史进说道。 “哥哥,事不宜迟,小弟今夜便去那石碣村,明日晌午可到,定要说了那三阮弟兄回来。” 说完,吴用就要离去,史进却一把拉住吴用,低声道。 “军师一路小心,快去快回,莫要让史进担心。” “哥哥放心,小弟此去定要凭着口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三弟兄入伙。” 史进拍了拍吴用的手,叮嘱道。 “那史进就预祝军师马到成功。” 吴用点了点头,一转身就朝外走去,连夜往石碣村赶去。 史进一伙送走吴用,回到客厅,晁盖看着史进身旁众多的兄弟,心思一动,朝史进说道。 “哥哥,小弟识得一好汉,叫做白日鼠白胜,就在郓城县北门外的安乐村住,也会些枪棒,曾来投奔于我,我也曾资助过他盘缠,何不招来此人,一同上山?” 史进听得晁盖说到白胜,倒是想起了这只白日鼠,也是个机密人,可做一密探,点了点头道。 “既然有这样的好汉,兄弟只管招来,史进哪有拒绝之理?” 晁盖听得史进同意,心中大喜,便吩咐下人,明早去往安乐村,请这白胜前来自家庄上。这事说完,天色已晚,众人便回房歇息了,只等吴用归来。 第十九章 吴用说三阮 史进一伙在晁盖庄上歇息,而吴用则一夜赶路,到了晌午时分,来到石碣村中。只见这石碣村,青山郁郁,绿树成荫,流水环绕,曲径通幽,村外的湖泊上,停靠着十几艘渔船,好一副山水渔家! 吴用自是认得路径,不用问人,直接朝阮小二的家中走来,到得门前,就看到门外的枯桩上正揽着几艘渔船,篱笆外晒着一张破鱼网,依山傍水,盖着十数间茅屋。 吴用整理了一下衣衫,朝门内喊了一声。 “二哥在家么?” 听得门外的声音,从屋内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头戴一顶破头巾,身穿一领旧衣服,赤着双脚,看似落魄,但面上两眉竖起,胸前黄毛盖胆,背上板肋横生,一双眼睛冒着寒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 这人正是立地太岁阮小二,一见是吴用,慌忙道。 “教授从何而来?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 吴用看着阮小二,心中暗自思量,这阮氏三兄弟,二郎最稳,五郎最狠,七郎最真,只要自己说服了二郎,这三兄弟必然一同进退。吴用心思一定,知道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而要促成此事,酒肉是少不得的,这让吴用心思一转,捉住阮小二的臂膀,低声道。 “二郎,今日吴用来此,有大事相商。” 阮小二看吴用说的如此慎重,暗道,莫不是这吴学究惹了祸事不成?但自家和这吴学究向来交好,就是这吴学究惹了祸事,那又何妨? “教授,有何事,但说不妨。” 吴用这时却松开了阮小二的手臂,笑了起来。 “二郎,经久不见五郎和七郎,小生甚是想念,何不叫来他二人,一同吃酒三杯?” 阮小二听得吴用这样说,便知道事情有些大发,但立地太岁是何人,何时怕过事来? “也好,我们寻他二人便是。” 说完,两人来到湖岸边,解了一只渔船,朝湖泊里划去,正在芦苇间行进之时,只见阮小二把手一招,叫道。 “七哥正好,可曾见到五郎?” 吴用顺着阮小二的声音看去,只见一只小船摇了出来,那划桨的汉子,头戴遮日黑箬笠,身穿棋子布背心,腰系一条生布裙,一个穷字怎能形容?但这汉子脸生横肉,双眼凸出,腮生黄须,身上乌点遍布,浑身犹如生铁铸成,真是煞神再生! 活阎罗阮小七看到是阮小二呼唤自己,便开口问道。 “二哥,你寻五哥做甚?” 船尾的吴用见到是阮小七,顿时大喜,立马站了起来,朝阮小七喊道。 “可是七郎?” 阮小七一看,是吴用,急忙将渔船划了过来,一下子跳了过来,惊喜之极。 “教授怎么来了?” 这副欢喜样让吴用很是受用,拍了拍阮小七,笑道。 “多日不见,七郎还是如此性快,吴用今次前来,有大事相商。不过,待寻了五郎,咱们先祭祭五脏庙,再说其他。” 阮小七一看吴用的神情有些凝重,便说道。 “那好,待寻了五哥,定要和教授好好吃杯酒。” 吴用笑了笑,点头道。 “定要如此。” 阮小七听得吴用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翻身一跃,落回自己的渔船,一撑蒿杆,带着阮小二的渔船,朝前方划去。不多时,只见团团水洼之中,冒出一个高埠,上面盖着七八间草房,阮小七将渔船划到草房前,叫喊道。 “老娘,五哥在吗?” 一个婆婆从房屋内骂道。 “那挨千刀的,鱼又不打,连日只知赌钱,想是又到镇上赌去了。” 阮小七一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将船划开,嘟囔道。 “唉,真是晦气,不知怎地,赌钱只是输,莫说五哥,我也是输得赤条条地。” 吴用一听阮小七这番抱怨,便知自己的计划要成了。 两只船儿飞快地划着,朝石碣村镇上来,过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个汉子,把着两串铜钱,朝桥边木桩上揽着的渔船走来,这时阮小二说道。 “五郎来了。” 吴用抬头一看,只见这汉子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着一朵石榴花,披着一领旧布衫,胸前刺着一只青豹子,裤子上围着一条棋子布手巾,双手浑如铁棒,两眼好似铜铃,面上些许微笑,眉间却带着杀气。 这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吴用看到阮小五走来,叫了一声。 “五郎赚的彩头了吗?” 这问话让阮小五抬头一看,笑了起来。 “原来是教授啊,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我可是望了你们半日了。” 阮小二接话道。 “我和教授到你家寻你,老娘说你到镇上赌钱去了,因此同来寻你。” 阮小五听阮小二这样说,看向吴用。 “教授寻我何事?” 吴用笑了起来,倒是没说何事,只是说道。 “说事不急,且去买些酒食,打上一翁好酒,去二郎家里,吃上三杯再说。” 这提议让阮小五慌忙解开小船,跳到舱里,轻轻一划,三只船儿便并头而行,直往镇上的水阁酒店赶去。等到了酒店前,吴用一把拉住阮小七,取出一两银子,放到阮小七的手里,说道。 “七郎,且去买些吃食。” 阮小七拿起银子,笑道。 “教授,这几日正没银钱,小弟就不客气了。” 吴用拍了拍阮小七,摇头笑道。 “还是七郎性直爽快。” 阮小七一跃而出,找到店家,要了一翁清酒,又买了二十斤熟牛肉,一对大鸡,转头回来,就听到阮小二叫道。 “店家,我的酒钱,一发还你。” 店主人看了阮小二一眼,回道。 “最好,最好!” 等到阮小七将酒肉放到船舱里,四人便向阮小二家划来,到了门前,上了岸,揽住渔船,取了酒肉,便来到阮小二家后面的水亭上坐定。阮小七宰了鸡,叫阿嫂将酒食拿到厨下收拾,过了一更次,酒肉都搬来摆在桌上。 吴用和阮氏三兄弟,此时酒已过三巡,肚子早已咕咕叫,吴用吃了几块,便放下筷子,而阮氏三兄弟早饥饿难耐,顿时狼吞虎咽起来,饱食了一顿。 吴用等到他弟兄们吃完,又劝着吃了几大杯,这才说道。 “你这里偌大一个去处,守着八百里梁山水泊,为何如此穷困?” 这话一出,让阮小二叹气起来。 “休说!” 吴用故作惊讶道。 “二郎如何叹气?” 一旁的阮小五气愤道。 “教授有所不知,本来这梁山水泊是我们弟兄的饭碗,但如今却绝不敢去。” 这话让吴用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偌大去处,终不成被官府禁渔了不成?” 阮小五怒气满面,狠狠道。 “什么官府,敢来这里禁渔!却是那梁山泊中的强人,不容打鱼。” “原来是梁山泊啊。” 吴用似乎明白了,点头道。 “何不请衙门来捉了这些贼寇?” 阮小五却是直摇头,气道。 “衙门?个个如狼似虎,倒是比那强人更是凶残,怎敢来请?再说,那衙役哪敢来?听得上司差他们来缉捕贼寇,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直说胡话。” 吴用看到火候已经有了七八分,便随意道。 “倒让这些厮们快活了。” 吴用这话直接戳中了阮小五的心眼,既羡慕又嫉妒道。 “可不是,这些厮们,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随意穿绸缎,成翁吃酒,大块吃肉,如何让不快活?我们弟兄三个,空有一身本事,如何可学得他们?” 吴用看着满脸通红的阮小五,心中暗喜,吾计成矣。 一旁的阮小七似乎也被阮小五说的火起,恨道。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若是能得这般快活,倒也不枉今生一世。” 吴用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该翻底牌了。 “你们三个可敢上梁山泊捉这伙贼吗?” 阮小二叹气道:“捉什么贼!如今官府黑白颠倒,都是些糊涂官,犯了弥天大罪的,倒都没事!我弟兄们一身本事,却不能快活,若是有肯带挈我们的,也去了吧。” 阮小五接着道:“我也常常这般思量,我弟兄三个的本事,又不是不如别人!可谁识我们?” 吴用火上浇油道:“若是有识你们的,你们便肯去吗?” 阮小七一拍桌子,急道:“若是有识我们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能够受用得一日,便是死了也开眉展眼。” 吴用心中欢喜不已,这事成了! 吴用又劝了他们三个吃了几杯酒,一脸思虑,突然低声道。 “既然你们弟兄早有这般思量,何不入伙那梁山泊?” 阮小二听得吴用这般询问,直摇头道。 “先生,你有所不知,我弟兄们几遍商量要去那梁山泊入伙,却听得那梁山泊的首领,叫什么白衣秀士王伦的,心地窄狭,安不得人。若是在这厮手下,肯定不快活,因此我弟兄们都心懒了。” 阮小七这个时候,酒劲上来了,拍着桌子。 “王伦那厮,若是如老兄这等慷慨,爱我弟兄们就好了。” 阮小五却是满腹怒气,目露凶光。 “那王伦若是似教授这般情分,我们也去了多时,也不至于今日还在此地,我弟兄三个,便是替他死了也甘心!” 这肉已经炖烂了! 吴用知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量小生何足道哉!江湖上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 阮小二似乎听出吴用的话音来,接话道。 “好汉虽多,但我弟兄们却不曾遇着。” 吴用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放下道。 “如今有一个大英雄正在此地,你们可想认识?” 阮小五眼睛一亮,盯着吴用。 “哪个大英雄?” 吴用一脸的诡异莫测,目光在这三人的脸上扫过,缓缓道。 “华山九纹龙!” “华山九纹龙?” 这名字犹如惊雷乍响,震得这三兄弟一脸的愕然,望着吴用,不敢相信。 “可是那名满江湖的九纹龙?” 阮小七双眼冒光,一脸的兴奋,看着吴用,似要确认这答案是否正确,见到吴用点了点头,一拍脖颈道。 “这腔热血,就卖给这识货的了!” 阮小七一开口,阮小二和阮小五也跟着叫道。 “有这等奢遮人物看重,我弟兄三个就将这条性命卖给他了!” 阮氏三兄弟的回答让吴用得意之极,赚得这三兄弟入伙,那这梁山泊就到手了。 “三位兄弟,史进哥哥此刻正在东溪村托塔天王晁盖的庄上等候,我们事不宜迟,明日起个五更,一起到晁天王庄上去,拜见哥哥。” 吴用这个决定,让阮氏三兄弟大喜,齐声唱喏。 ; 第二十章 定计东溪村 吴用和阮氏三兄弟,次早起来,吃了早饭,便离开石碣村,拽开脚步,朝东溪村赶来。行了一日,望见东溪村,便朝晁盖的庄上走来,还没到庄门口,就看到一伙人正在门外的绿槐树下等候,这让吴用心头暗赞,史进哥哥果然不凡,而阮氏三兄弟则是大喜,这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居然如此看重自家弟兄,真是意外。 史进看着阮氏三兄弟,不等吴用介绍,便开口笑道。 “这就是阮氏三雄吧,史进早闻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真是名不虚传。” 阮氏三兄弟听到史进如此赞誉,急忙拜道。 “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哥哥名满江湖,小弟们今日才得以相见,实在是不胜欢喜啊。” 史进扶起阮氏三兄弟,打量了一下,心中便明了了,这三个水中蛟龙,果然非同凡响。不过,今日从阮氏三雄嘴中,听到“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这句江湖传言时,史进心头一震,当初自己与朱武密谋,欲成大事,必有谶言!可如今这天下,谶言也不是随便就能流传开的,这让史进一番思索之下,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江湖流言,便跟朱武说了。却没想到,朱武一直以来,不遗余力地在江湖上传播这条流言,尤其是,在火并了荆湖绿林的房山寨后,这条流言大有传遍天下之势,这也让史进行走江湖多了许多便利。只是让史进没有料到的是,这条流言居然都传播到了山东,可见朱武的贩马买卖有多兴旺了,自己的这个神机军师倒是真让人惊叹啊!看来自己也得有一番大动作了,不能如此地沉寂下去。 “三位兄弟,英雄了得,不必妄自菲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且请到庄里说话,今日史进借晁天王这方宝地,定要与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阮氏三兄弟听史进如此说,心中大喜,不再啰嗦,跟着史进一伙进入庄内,来得后堂,众人坐下,吴用把阮氏三兄弟要入伙的意思一说,气氛顿时更加地热烈起来。晁盖是地主,立马叫来庄客,宰杀猪羊,一番痛饮,这顿酒席吃到了半夜,就要散场之时,一个庄客进来,在晁盖耳旁低语了几句,顿时让晁盖惊喜不已,急忙站了起来,朝史进道。 “众位哥哥,又有好汉来投,小弟先失陪一会。” 众人一听,都是欢喜,史进笑道。 “贤弟且去,我们静候佳音。” 晁盖一施礼,转身向外走去,来的门厅,就看到先头的一个汉子,正是自己差人去请的白日鼠白胜,只是旁边这位,不知是谁。 白胜一看到晁盖,顿时有了主心骨,急忙道。 “保正哥哥,大富贵,大富贵啊!” 这话说的晁盖一愣,不知这白胜是不是发了羊角风,满嘴说起胡话来。 “白胜,你胡说什么呢?” 晁盖这声斥责,让白胜心神一定,开口介绍道。 “保正哥哥,这位好汉,姓刘,名唐,祖贯东潞洲人氏,武艺过人,人称赤发鬼。今日哥哥派人来寻小弟,正好在路上遇到,听得小弟是来哥哥庄上,便表明了身份,说是要送一场富贵给哥哥。” 晁盖看这汉子,一身黑肉,两条黑黢黢的毛腿,赤着一双脚,再看容貌,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着一片黑黄毛,浑身透着一股剽悍之气,一看就是个恶人。 “兄弟,你说有一场富贵,为何却来寻我?” 晁盖一脸的质问,这让一旁的白胜抓耳挠腮,想要说什么,却被晁盖眼睛一撇,立马安生了。刘唐看此,便知自己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今日必然不能善了了。 “哥哥,小人自幼飘荡江湖,多走路途,专好结识好汉,往日里多闻保正哥哥大名,也曾见山东、河北做私商的,多曾来投奔哥哥,因此小弟闻得此番富贵,就特地赶来与哥哥说知。” 晁盖听刘唐如此说,心中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且说说这番富贵,现在何处?” 听得晁盖如此发问,刘唐和白胜都是喜笑眉开,白胜瞟了刘唐一眼,示意他赶快说,刘唐点了点头。 “哥哥,小弟打听得知,那北京大名府的梁中书,正在搜集金珠、宝贝、玩器等物,要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小弟想此不义之财,取之何碍,心中便想着半路上取了,也不为罪。闻得哥哥大名,是个真男子,武艺过人,小弟不才,也学得一身本事,休道三五个汉子,便是一二千军马队中,拿条枪,也不惧他。幸蒙哥哥不弃,献上此番富贵,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刘唐一说完,就和白胜一道眼巴巴地望着晁盖,只等晁盖的决定。晁盖心中暗道,果然是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真是天降福缘! “壮哉!且在计较。不过两位兄弟来得正是时候,晁盖这里正有一位大英雄,且待我给两位兄弟引荐。” 大英雄?刘唐和白胜二人听晁盖这样说,心中一愣,连托塔天王都认同的大英雄,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此刻也只能按下心思,跟着晁盖来到后堂,一进入后堂,顿时两人便被眼前的情景给镇住了。晁盖却没管这两人如何想,只是走到史进跟前,将刘唐的话叙说了一遍,这让史进眼睛一亮,而旁边的许贯忠和吴用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满眼的笑容。 许贯忠看了刘唐一眼,这才说道。 “哥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吴用也跟着点头道:“哥哥,正是天随人愿,有此番富贵来,就如诸葛借得东风,不可不取。” 史进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到刘唐和白胜身前,笑道。 “今日众位兄弟相聚,史进欢喜不已,本以为夺取那梁山泊,已是天幸,却没想到,这只是一喜,而这双喜临门的第二喜,却是刘唐和白胜兄弟送来,史进何德何能,竞得苍天如此眷顾?” 史进自报家门,让刘唐和白胜大为惊喜,纳头便拜。 “不知九纹龙当面,还请哥哥恕罪。” 史进扶起两人,笑道。 “且起且起,自家兄弟,何须如此?两位兄弟不辞辛苦,为史进送来一场富贵,史进感激不尽,无须客气,且来饮上三杯,再说其他。” 等到刘唐和白胜二人入席,重整杯盘,再备酒肴,众人饮酌。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后,吴用看了看许贯忠,这才说道。 “哥哥,这场富贵,唾手可得,这大名府到东京,没有水路,只有旱路。这一路上,有八处险要,分别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八处险要都有强人出没,单身客人绝不敢独自经过,正是下手的好去处。” 吴用说完,便看向白胜,这让白胜领会道。 “哥哥,小弟所居之处,离那黄泥冈只有十里路,正好可以在我家安身,只等那厮们送上门来。” 吴用听得白胜说完,很是得意,却没想到许贯忠在一旁说道。 “加亮先生此计不妥。” 吴用一听许贯忠反对,有些急眼道。 “贯忠兄,小弟之计有何不妥?” 许贯忠这时在桌面上铺上地图,指着地图道。 “哥哥,黄泥冈太近,若是那梁中书大张旗鼓而来,我们如何动手?” 许贯忠此言一出,众人大惊,想那梁中书也不是傻子,既然要给自己的丈人蔡太师送生辰纲,必然不会大意,一定会派遣众多人手,这黄泥冈离郓城县太近,一旦有人走脱,事情就大发了。 史进听到吴用的计策,心中一动,这可不就是智取生辰纲嘛,可那梁中书若是不按江湖套路来,吴用这计策就真的没用了,还是许贯忠想得周密,现在的梁中书又没丢过生辰纲,定会按常理行事。 “那依军师之意,该如何下手?” 许贯忠微微一笑,将手指从大名府划过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最后落到伞盖山上,重重一点。 “哥哥,我们就在这伞盖山中,设下埋伏,将这些厮们一网打尽,来个人不知鬼不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许贯忠话音一落,众人心神大震,这武状元果然不是白给的,这计策高啊! 史进满意地点头道:“就依军师之计,我们就在这伞盖山埋伏,定要将这些厮们全歼于此,不留一个漏网之鱼!” 听得史进如此决定,众人齐声称好。 史进继续道:“马灵兄弟和杨林兄弟,你二人且去那大名府,一路跟随这生辰纲,莫要让他人给提前截胡了。” 马灵和杨林二人,听得史进安排,急忙回道。 “哥哥放心,定不会让他人得逞。” “那好,明日你二人就去那大名府。”说完,史进看向孙安和刘唐,开口道,“孙安兄弟和刘唐兄弟,你二人先去那伞盖山打探,摸清情况,再来回报。” 孙安和刘唐朝史进回道。 “谨遵哥哥吩咐。” 史进又看向晁盖,安排道。 “晁盖兄弟,你且打点好上下,尤其是官府,莫要出了差错。” “哥哥放心,小弟一定打点好上下。” 史进听晁盖话音落下,又对阮氏三兄弟和白胜道。 “你们四人尽快安排好家中,且来晁天王这里安住,等候马灵和杨林两位兄弟的消息。” 史进这番安排过后,众人便各自回客房歇息。 ; 第二十一章 只等生辰纲 次日五更,众人起来,吃了早饭,史进先是送走了马灵和杨林二人,接着又送走了孙安和刘唐二人,最后取出四十两雪花银,送与阮氏三兄弟和白胜四人。 “四位兄弟,安顿好家中一切,快去快回,莫要让史进担心。” 史进如此厚爱,让阮氏三雄和白胜大为感动,接过银子,拜道。 “哥哥放心,小弟们定会速去速回,不让哥哥担心。” 阮氏三雄自回石碣村,白胜则回安乐村,等到送别众位兄弟后,史进一伙返回晁盖庄上,史进想了想,朝吴用道。 “军师,取了生辰纲后,如何夺取这梁山泊?” 对于大的谋略吴用或许格局不够,但对于阴谋诡计,整个水浒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听到史进问起夺取梁山泊之策,吴用顿时精神一振,眼睛一亮。 “哥哥,这王伦一介书生,心胸狭窄,又无容人之量,我们这一伙人若是个个单独上山,那还好说,但如今哥哥要带领众兄弟一起上山,他王伦必然不肯收留,这正是一山难容二虎,哥哥要想上这梁山,必须得办了这厮。再说那杜迁、宋万二人,都是愚钝之辈,不足为虑。唯有那李家道口的朱贵,倒是有几分心思,但此人一向在梁山上说不上话,正好哥哥可以收服此人,一举拿下梁山。故小弟之计,正是敲山震虎,反客为主,擒贼擒王!” 吴用一说完,旁边的许贯忠心中便明了了,这智多星可真是智多星啊,这等揣摩人心的手段,实在是惊人。看到史进和其他弟兄还有些不解,许贯忠便接着吴用的话说道。 “哥哥,加亮先生此计甚妙。这敲山震虎,震的是那旱地忽律朱贵,反客为主,反的是梁山泊,擒贼擒王,擒的是那白衣秀士王伦。这一连环计,一环套一环,真是绝妙啊!” 许贯忠如此赞誉,让吴用很是受用,这武状元的名头实在是太大,压得吴用这智多星有些喘不过来气来,尤其是之前自己第一次为史进献计——谋划生辰纲,就遭到弃用,实在是让吴用心中有些忐忑。今日,吴用感觉自己终于一舒胸中的郁气。 史进看着长出了一口气的吴用,心中暗乐,这吴学究还真是穷措大,没见过世面。不过,也好,吴用擅长阴谋,正好可以和擅长阳谋的许贯忠互补,这让史进对于未来无限期待起来。 “军师这计策妙,我们就按此计行事,等到取了生辰纲之后,一发前往梁山泊,先要镇住那旱地忽律朱贵,见到王伦之后,这厮若是有半点犹豫之色,那就火并了他,夺了这梁山泊。” 史进这份果断,让众人大为赞赏,一致同意史进的决定。这夺取梁山泊一事既然定下,接下来就是谋夺生辰纲一事,想到这里,史进看向乔冽,开口道。 “贤弟,此事还得你出马。” 其他人不知道乔冽的手段,史进可是清楚得很,乔冽听到史进的话,笑道。 “哥哥不必担心,有小弟在,不管他梁中书派多少人来,都无关紧要。等到孙安和刘唐两位兄弟回来,我们前往那伞盖山,待小弟布下阵法,将这些厮们一网打尽。” 听到乔冽这话,除了史进,其他人都有些愕然,这乔冽也太吹牛皮了吧。想那梁中书,此次派来护送生辰纲的人马,怎么也得几十人吧。可你乔冽开口就说一网打尽,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乔冽一看就知道其他人的想法,继续道。 “众位兄弟,小弟这法术只是困人,到时候还得众位兄弟去捉人。” 乔冽虽说解释了一句,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倒让众人对这乔冽的法术越发地怀疑起来。此时,乔冽也不多说,只等来日手上见真章。 史进是知道乔冽的本事,这幻魔君若是摆下阵法,对付些小喽啰,那是不在话下,但若是真有无敌猛将,他幻魔君也困不住。更何况,他幻魔君的法术只是旁门左道,若是遇到玄门正宗,那必然是镜花水月,没什么用。 “那好,这困敌之事就交给贤弟了,众位兄弟只等捉人就是。” 史进一锤定音,其他人心中虽然依旧有些怀疑,但自己这一伙人,个个如龙似虎,还怕了那几十个小喽罗不成?随即众人齐声唱喏,听从史进这等安排。 却说马灵和杨林二人,来到北京大名府,一番探查之下,倒是明了情况。这梁中书已经备齐生辰纲,就要选日差人起程,这让马灵和杨林二人放下心来。等候了四、五日,这日杨林从外面回来,见到马灵,满面喜相,低声道。 “马灵哥哥,那梁中书终于出动了。” 听得杨林带回的消息,马灵拉着杨林,直接出了北京城,在那前往东京的官道上等候。果然,没过多时,就见官道上来了十辆太平车子,旁边跟着十个厢禁军监押着车子,每辆车子上面各插着一把黄旗,上面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后面又跟着二、三十个军健,这是要一路大张旗鼓,摆出架势,震慑一路宵小,直往东京而去。 马灵和杨林看了好久,都是一脸的笑意。 “马灵哥哥,那梁中书端的胆肥,不把吾等江湖好汉放在眼里,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嘛。” 马灵也跟着笑了起来,赞同道。 “正如贯忠哥哥所言,这梁中书一介书生,不晓得江湖好汉的手段,如此做派,那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哈哈,马灵哥哥说的是,但也正因为如此,倒是便宜了咱们。马灵哥哥,你且去先回报史进哥哥,这些厮们有小弟这一路跟着,定不会让其他人捡了便宜去。” 马灵听得杨林如此说,点了点头道。 “那好,杨林哥哥你且小心,小弟这就去了。” 说完,马灵使出法术,脚踏风火二轮,风驰电掣般地朝东溪村回报去了。不到一日功夫,马灵便回到晁盖庄上,将情况一说,众人都是大喜。史进想了想,对马灵说道。 “马灵兄弟,你且先去伞盖山,看看孙安和刘唐两位兄弟打探的怎样了?” 马灵得令,又朝伞盖山飞去。这让众人对于神驹子这飞奔之术,煞是羡慕,有此法术,那可真是来去如风。没过多时,这神驹子就从伞盖山返回,向史进说道。 “哥哥,伞盖山上倒是有些小喽啰,但是都被孙安和刘唐两位兄弟给收拾了,此刻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哥哥前去。” 这可真是好消息,史进看了许贯忠和吴用二人一眼,这两人都笑着点了点头,这让史进大笑道。 “众位兄弟,功业就从此刻起!” 这话让众人听得激动异常,高声道。 “但听哥哥差遣,万死不辞!” 说完,史进又安排马灵回去,和杨林一路监视那押送生辰纲的队伍,这边等到阮氏三雄和白胜归来,立马朝伞盖山赶去。到了伞盖山,见到孙安和刘唐二人,这两人已经将这伞盖山上的小喽啰们给杀了个干净,占了山寨,安排妥当,就等史进一伙到来。 此时,正所谓是万事俱备,只等生辰纲! ; 第二十二章 好人梁中书 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声势浩大,一行四、五十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一路沿着大路朝东京前行。此时正是五黄六月,看似晴空万里,但是酷热难行。这个时候,公子王孙们在凉亭上水阁中,吃着浮瓜沉李,喝着冰粥酸梅,尚且嫌热,更何况这顶着日头赶路的行人?可怜升斗小民为些微名薄利,就算无枷锁拘缚,三伏天内,也得在这路途之中奔波。但这支从大名府出来的押送生辰纲的队伍,倒是有些不同,自从离了北京城,端的是五更起,趁早凉便行,日中热燥便歇,也算是舒服。 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路又稀,都是山道,这让这伙人心思渐渐慎重起来,开始白日多赶路,夜晚多歇息。但这番小心,忒是折磨人,白日里热得要死,可要紧赶路程,夜里凉快歇息,又要担心强人出没,这让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越来越疲惫不堪起来。 等到过了紫金山,平安无事,众人心中倒还担忧着前面的二龙山、桃花山,可又等过了二龙山,依然无事,这让带队的提辖有些放松,队伍中的军健们也纷纷建言,自家队伍势大,想那强人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怎会一头撞上来? 这提辖看群情汹汹,想了又想,发话道,若是过了桃花山,依然无事,那就还如之前,天凉则走,天热则歇。这个决定让整个队伍来了精神,一路急赶,小心谨慎地过了桃花山,还是没有一丝意外。眼见如此情况,带队的提辖也不好失言,看这强人也是欺软怕硬之徒,自家队伍人手众多,声势浩大,想这毛贼也不敢觊觎,遂下令,一切都如以前,五更起趁早凉赶路,天热则歇,这个决定让整个队伍一片欢呼,齐赞提辖英明,顿时让这带队的提辖有些飘飘然起来。 马灵和杨林二人,一路跟随着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看到这带队的提辖如此决定,都是有些讶然。 “马灵哥哥,这厮真是不知死活啊!” 马灵却是摇着头,大为失望道。 “杨林哥哥,不是这厮胆肥,而是如今这绿林太过于无胆。自从十节度使招安以来,整个江湖个个都如鹌鹑一般,瑟瑟发抖,不敢动弹。你看那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都有强人落草,可个个都是无胆之辈,任由这厮们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实在是让绿林好汉无颜啊。” 马灵这叹息,也让杨林跟着附和道。 “是啊,如今这绿林,越活越倒回去了,个个胆小如鼠,只能打劫落单小民,实在是算不得好汉。可正因为如此,才显出史进哥哥的厉害来,这天下的好汉,谁能像史进哥哥一样,如此英雄,誓要将那赵官家给拉下马!” 马灵也跟着附和起来,赞同道。 “兄弟们遇到史进哥哥,真是幸运啊,有史进哥哥在,说不得也能搏个马上封侯,萌荫子孙来。” 马灵这话让杨林笑了起来,指着前方正在歇息的军健道。 “马灵哥哥,如今这朝廷的官军,个个都是这副模样,哪有一点血气?只要史进哥哥振臂一呼,天下群雄来投,定要将这大好河山给闹腾个天翻地覆,弟兄们搏个王侯,那是指日可待。” 杨林这番豪言壮语,激起马灵心中的壮志来。 “杨林哥哥说的是,有史进哥哥在,大事可期。再说,这赵官家如今昏庸不堪,重用奸臣,官吏腐败,军队无能,再加上花石纲搜刮民脂民膏,正如贯忠哥哥所说,这天下此刻正如干柴枯草遍地,只等一人高呼,就能燃起熊熊烈火,反了这贼老天!” 杨林跟着点头不止,血气上涌。 “史进哥哥说,此时正值王朝末日朝代更替之时,吾等大好男儿怎能屈居人下,受人驱使一生?自古乱世出英雄,这乱世就要来了,吾等英雄好汉,怎能不奋力一搏,杀出个功名来?难道还要整日被小吏驱使,雌伏于这些大头巾之下,让吾等男儿不得开心颜?” 杨林这番说辞让马灵一愣,有些疑惑。 “杨林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灵这一发问,倒让杨林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说漏了嘴,但马灵也不是外人,说给他听一听,也没什么。 “马灵哥哥,你知道史进哥哥让小弟成立锦衣卫,这锦衣卫的职责就是外探敌情,内察民意。这对敌就不说了,这对内,小弟这锦衣卫就是这大头巾的对头。” 马灵听杨林这样一说,顿时心中一惊,看来史进哥哥对这锦豹子是十分地看重,这锦衣卫若是发展起来,也太恐怖了,看来自己以后得和这锦豹子多拉拉关系。 “杨林哥哥,小弟这是要提前恭喜了。若是史进哥哥有朝一日,坐北朝南,登临大宝,那杨林哥哥必然是权重天下。” 杨林却没有太多得意,苦笑了起来。 “马灵哥哥有所不知,史进哥哥早有谋划,这锦衣卫只有探查权,没有执行权,说白了,小弟就是史进哥哥的耳目,仅此而已,何来权重天下之说?” “咦?这么说,史进哥哥难道还另有安排?” “正是。小弟听说,史进哥哥和贯忠哥哥、吴军师,早有谋划,要成立东西二厂。” “东西二厂?” 马灵这个时候一脑子的浆糊,这锦衣卫自己知道,但这东西二厂自己怎么不知道?马灵脸上的疑惑,杨林倒是很理解,自己当初听史进哥哥说起时,也是如此心情。 “马灵哥哥,史进哥哥不愧是人中之龙,谋划之深远,让人叹为观止!这东厂就是纠察百官,而那西厂,则是监察锦衣卫和东厂,直接对史进哥哥负责。” 听到这里,马灵一脸的古怪,看着杨林,有些同情,没想到史进哥哥居然如此安排,这一环套一环,相互制衡,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术嘛,这让马灵心中胆寒的同时,对于史进将要进行的造反大业,也更加的信心十足起来。有这样的人主,何愁大事不成?马灵拍了拍杨林的肩膀,笑了起来。 “杨林哥哥,何必如此?史进哥哥如此谋划,才更能显出史进哥哥的雄才大略来。这天下,何人能像史进哥哥这般,蛰伏于草莽之中,就有这般帝王之相?吾等兄弟,跟着史进哥哥,富贵唾手可得,说不得还要青史留名,怎能不奋发向上,助史进哥哥一臂之力?” “马灵哥哥,你说得对,吾等兄弟,有如此福气,再不抖擞精神,奋力一搏,那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这生辰纲,看来就是老天给史进哥哥送来的见面礼,吾等兄弟这事要干得漂亮,就如史进哥哥所说,要如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来个人不知鬼不觉,让那梁中书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哈哈,杨林哥哥,你这话说的妙。依小弟看来,这梁中书真是大善人啊,史进哥哥正缺金银,他就给史进哥哥送来了,你说天底下这样的善人哪找去?” 马灵这番打趣让杨林跟着乐了起来,拍着马灵的肩膀笑道。 “马灵哥哥,你这话要让兄弟们听见了,一定大为赞同:梁中书,好人啊。” ; 第二十三章 一劫生辰纲 伞盖山,远望犹如一顶大伞,山下一条崎岖的小径,连接南北,这去处险要无比,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史进一伙来到这伞盖山,一看这地形,便知道这生辰纲是跑不了了。 “哥哥,且瞧小弟手段。” 乔冽这个时候也不拿捏了,直接在这伞盖山中布下阵法,张开口袋,只等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送上门来。 看到乔冽布下阵法,其他人虽说还是半疑半信,但伞盖山这山路两头细,中间大,好进难出,就算这幻魔君失手了,也没什么关系。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一旦进入伞盖山,对于史进一伙来说,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这日,马灵赶在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的前头,向史进回报情况,众人听得这押送队伍的提辖不知死活,居然要在五更半夜,趁早凉赶路,史进一伙便都乐了起来。 “哥哥,这厮真是自寻死路啊!” 晁盖之前还有些担忧,但现在是没有一丝担忧了。史进看着晁盖,这托塔天王直到此刻才算是对自己这造反的事业有了信心,之前,晁盖虽说答应入伙,上梁山落草,但想的是成为一绿林好汉,占山为王,对于史进所说的造反一事,还是心存疑虑。可现在,看着史进有如天神相助一般,这让晁盖不得不信服,这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自古以来,造反一事,都是拎着脑袋的买卖,甭管你如何才智惊艳,身手不凡,但缺少了上天的眷顾,那到最后都是黄粱一梦,万事皆休。而史进此刻身上就显露出一种神秘来,看史进这一路行事,犹如顺水行舟,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般,气运加身,让人不得不信服,这华山九纹龙就是上天选定之人。 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人,但一旦信服一个人,那么这个被信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信服之人觉得理所应当。现在,史进这一伙人就有这种感觉,史进哥哥说,要夺取梁山泊,谋划造反大业。这话音刚落,就有刘唐不辞辛苦,千里迢迢,送上一场大富贵,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场富贵就像是上天注定该史进得到一般,就这样没有一点波折地送上门来。这如何不让人怀疑,史进就是真龙天子?再说,绿林好汉讲究的是义字当先,而史进讲义气,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气运,这如何不让人信服,不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史进看着众人都一脸狂热地瞧着自己,觉得这梁中书真是好人啊,正要收服人心之时,就给自己送上来了这么一份大礼。看来这梁中书就是自己的贵人啊,若是以后和这梁中书碰面了,自己定要谢谢他。 “各位兄弟,梁中书如此眼巴巴地给咱们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咱们要是不收,那实在是不给人家面子。史进我做人最是讲究,绝不能不给人家面子,所以这份大礼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哥哥,梁中书实在是大善人啊,哥哥怎能将人家这份好心给拒之门外呢?” 乔冽听到史进这话,直接撑不住了,大笑了起来。其他人被乔冽这一笑,也给逗得撑不住了,跟着大乐了起来。 史进也是一脸的笑容,这天底下还有比天上掉馅饼更让人快乐的事吗?更何况,这块馅饼实在是大得惊人,让人有些承受不起。 “好了,各位兄弟,连这上天都在眷顾我史进,史进怎能错过这份厚爱,不奋发图强呢?各位弟兄,史进今日在这里许下誓言,誓要与众兄弟,同患难,共富贵!” 史进这誓言一落,其他人就跟着大喊了起来。 “同患难,共富贵!” 这声音直冲云霄,荡开云层,惊醒了无数的夜枭,桀桀的叫声在这黑夜中,就像是无数地煞神降临一般。 五更时分,在伞盖山前歇息的押送生辰纲的队伍,醒了过来,看了看漫天的星斗,明日又是一个晴朗天。随即收拾了一番,便趁着早凉,紧赶一段路程。进入伞盖山内,带队的提辖提高了警惕,不时地注意着两边的动静。这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伞盖山的山道过了一半,眼前就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谷地,这让整支队伍心中一惊,再往前看时,依然没什么意外,只是虚惊一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提辖,都说这去往东京的道路,一路凶险,强人出没,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些毛贼个个胆小如鼠,见了咱这精兵强将,都成了缩头的王八了。” 这军汉一番调笑,让众人彻底地乐了起来,纷纷打趣,都说自家的英勇强悍,震得这些毛贼不敢觊觎。这带队的提辖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好了,各位,笑也笑了,乐也乐了,趁着早凉,尽快走出这伞盖山,到了前方酒店,让大伙好好歇息一番。” “提辖英明!” 这个决定让整支队伍一片欢呼,顿时个个加快脚步,想要尽早赶出这座伞盖山,到前头酒店好好吃喝一顿,歇歇腿脚。 眼看就要刚刚就要走出这山谷,前方隐隐约约地出现一些人影,这让众人一愣,接着就看到有一人似乎拿着一把宝剑,往空中一指,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指自己这支队伍,大声喝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要闯进来,疾!”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接着就看到黑雾弥漫,狂风飒飒,飞土扬尘,雨丝点点,好好的白日青天,霎时就成了一片漆黑深夜,还没等这伙人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团黑气,将他们给罩住了,就像是被摄入到黑漆皮袋内一般,眼前没有一丝光亮,一毫也动弹不得,耳边只听得风雨之声,却不知身在何处。 史进一伙看着乔冽施法,这平地冒出的黑雾,让众人大惊,接着就看到这伙人个个就像是中了邪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真是诡异啊! 乔冽这个时候,笑着对史进说道。 “哥哥,事已成矣。” 史进看了看那伙就像是中了邪的军健,再看看乔冽,大喜道。 “幻魔君果然手段不凡!众位兄弟,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史进这声大喝,惊醒了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乔冽,暗道,果然还是史进哥哥英明,这幻魔君真是厉害啊。 一番屠杀过后,这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就全军覆没了,等到守在后路的马灵和杨林二人赶来,只见到一地的尸体,一脸疑惑。 “哥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史进一脸笑容,看着乔冽说道。 “两位兄弟,这都是乔冽兄弟的功劳。” 接着,将幻魔君的手段一番叙说,顿时让马灵和杨林二人大吃一惊,朝乔冽道。 “今日才知幻魔君的手段,小弟佩服佩服。” 乔冽得了众人赞誉,心中满是得意,但自家手段也不是常人可知,随即笑道。 “小道而已,不值夸赞,众位兄弟过誉了。” 乔冽这番谦虚,倒让众人一愣,接着回道。 “先生自谦了,如此手段,当得当得。” 吴用这个时候和许贯忠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一阵明了,这幻魔君从今日起,在史进哥哥心中的地位定然不同凡响起来。不过,自古以来,法术不能成国,自己二人倒是要劝诫史进哥哥一二,欲成大事,不可过多依赖于这等异术。 ; 第二十四章 火并梁山泊 且说史进一伙,在伞盖山劫了生辰纲后,便推着车子,一路朝东溪村赶去。回到晁盖庄上,一番歇息之后,看着眼前这十万贯的生辰纲,众人都是狂喜不已,这场大富贵来得真是容易啊! “哥哥,接下来怎么走?” 吴用等到大伙缓过神来,被史进看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开口问道。这一问,让众人醒了过来,真是金银迷人眼啊,面对着这十万贯,自己这伙人倒是有点乱了章法。此时听的吴用这么一问,倒是明悟了过来,金银虽好,但也得有命花才是。如今这形势,只能上梁山了。 史进看到众人都明白了过来,就开口道。 “我们一伙,这就给那白衣秀士送份大礼去!” 史进一开口,就让众人一惊,接着就是大喜。刘唐这个混人,此时倒是悟得快,大声嚷嚷道。 “哥哥,你这计策高,咱们这张大饼,定要将王伦那厮给撑死!” “哈哈!” 刘唐这话说得妙,众人都是大乐,晁盖拍了拍刘唐的胸脯,说道。 “刘唐兄弟也知道用计了。” 听得晁盖的打趣,刘唐摸了摸脑袋,嘿嘿道。 “晁盖哥哥,刘唐一粗人,会用什么计?但小弟在江湖上漂泊,也知道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碗饭,若是贪心不足,那定会撑着了。” 许贯忠这个时候,接着刘唐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刘唐兄弟倒是没说错,这是话糙理不糙,那王伦能不能吃下这十万贯,就决定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哥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赶往石碣村,朝那李家道口去,先去会会那旱地忽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许贯忠这番话说的直白明了,史进这一伙人,就是要猛龙过江,夺人基业。一旁的吴用,倒是反应地快,跟着说道 “哥哥,贯忠兄说的不错,以免夜长梦多,咱们连夜赶往石碣村,歇息一下,趁着天还不亮,直接去那李家道口,看那旱地忽律怎么说?” 许贯忠和吴用二人说完,其他人也就只剩下赞同得份了,这让史进脸色一肃,开口道。 “既然众位兄弟都是这么认为,那史进也没有其他话可说,咱们这就走。” 之前决定劫掠生辰纲之时,晁盖已经散发了盘缠,遣散了那些不愿落草的庄客,打发他们另投别主,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一心要入伙之人。此时众人,留下几个心腹,看守庄子,其他人一发前往石碣村去了。 天微亮之时,到得石碣村,阮氏三兄弟带着众人,先把老小搬入湖泊之中,其他人则带着生辰纲,驾着渔船,径投李家道口来。到得那里,天刚刚亮,大伙看向史进,只等史进发号施令。史进望向旱地忽律朱贵在梁山泊旁开设的酒店,满脸的笑容,大声道。 “兄弟们,上梁山!” “上梁山!上梁山!上梁山!” 众人接着史进的话,齐声大喊起来,震得早起的鸟儿一片扑腾,满眼好奇地盯着这伙不速之客。 却说这酒店,白茅盖顶,麦草土墙,门外数十株老柳树,墙上三五个小窗紧闭,只有那酒旗迎着晨风飘荡,这倒是一个好去处。 史进一伙奔着这酒店而来,刚刚走到门口,却见那芦帘掀开,显出一个汉子来。众人望去,这汉子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须,可不正是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看着史进这一伙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大喜。 “众位好汉,这可是要入伙我梁山泊?” 吴用看了看史进,见史进微微点头,这才上前道。 “可是旱地忽律当面?” 朱贵见这秀才一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号,想必那这伙人定是江湖好汉,急忙回道。 “不敢当,不敢当,不知先生大名?” 吴用却没有回话,而是看着门内,这让朱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慌忙将史进一伙迎进店内,请入厅上坐定,叫来酒保安排酒食。史进看着热情满面的朱贵,暗暗点头,这朱贵倒是一个人才,遂请朱贵坐下,拿起酒壶,先给朱贵倒了一杯,这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道。 “史进今日前来,乃是要入伙梁山,吾等兄弟倒也不是空手而来,也是带了投名状的,还请朱掌柜引荐一二。” 史进一开口,就吓住了朱贵,一脸的愕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动,就要说话,却被史进端着酒杯碰了一下,这让朱贵下意识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缓了缓了心神,放下酒杯道。 “史进?可是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 史进看着一脸诧异的朱贵,笑了起来。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九纹龙的话,那就是在下。” 史进这一默认,让朱贵一下子站了起来,拜道。 “见过哥哥,小弟姓朱,名贵,乃是王头领手下的耳目,原是沂州沂水县人氏,江湖上有个绰号叫做旱地忽律。今日得见天下一等一的英雄,小弟真是喜出望外。” 史进看朱贵这份模样,心中便有数了。 “朱贵兄弟言重了,蒙江湖好汉抬举,史进倒是有些声名,但这点些许微名,不足挂齿。” 这个时候,朱贵似乎缓过神来,压抑住激动的神情,开口道。 “江湖上传言,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哥哥太谦虚了,小弟见到哥哥,一时激动,倒是怠慢了众位好汉,不知众位好汉大名?” 史进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一一向朱贵介绍,等到介绍完毕,一番见礼后,朱贵吩咐酒保招待众人。随即取出一张鹊画弓,搭上一支响箭,往那对面的芦苇里射去,响箭到处,就见有小喽啰摇出一只船来。朱贵急忙写了一封书呈,交给那小喽啰,叫去寨中报知。 没过多久,得来回报,朱贵唤来一只大船,请众位好汉上船,一并史进一伙带来的船只,一齐往山寨里来。行了多时,来到一处水口,只听得岸上鼓响锣鸣,众人看去,只见七、八个小喽啰,划出四只哨船来,见是朱贵,唱了声喏,各自散去。 一行人来到金沙滩上岸,留下老小船只在此等候,又有数十个小喽啰下山接引众人到关上,王伦领着一班头领,出关迎接。史进打量着王伦,这白衣秀士倒是生得一副好面容,但看他肚中容量如何?不等朱贵开口引荐,史进就上前一步说道。 “史进今日入伙梁山,不说其他,先给王首领看看吾等兄弟的投名状。” 史进这一开口,让王伦心中一惊,但随即掩饰而过。 “名满江湖的九纹龙,何须投名状?这都是玩笑话。” 王伦这声打哈哈,让史进暗自点头,倒是有些能耐。 “不可,王首领这话差矣!自古以来,要入绿林,都得有投名状,怎可在史进手里坏了规矩,让天下英雄耻笑?” 王伦这个时候望向史进,心中大惊,这史进一伙要干什么?心思一转,倒是生出一计来,笑道。 “众位豪杰来我小寨聚义,本是一大喜事,但只恨山小寨破,一洼之水,如何安得众位真龙?聊备些许薄礼,万望笑纳,烦投大寨歇马,小可使人亲到麾下纳降。” 这话一出,史进一方都是冷笑,而王伦一方则是大惊,怎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王首领这是要干什么? 史进倒是笑容依然,看着王伦,点头道。 “王首领说自家山小寨破,史进倒是不太认同,但王首领不愿接纳吾等兄弟,倒是实情。不过史进说好的投名状,倒是要给王首领看看,莫要让江湖好汉小看了我九纹龙。” 史进说到这里,一旁的朱贵就要开口说话,却被吴用一把拉住,这让朱贵一愣,就看到吴用低声道。 “朱贵兄弟,且看且看!” 朱贵听到吴用这话,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妙,但又说不出来什么来,只能叹息道。 “加亮先生,之前王首领明明都答应了,怎么到了此时却变了卦?” 吴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朱贵慢慢看下去。这时,史进示意孙安和刘唐二人上前,搬出十万贯生辰纲来,打开箱子,顿时一片金银闪耀,晃瞎人眼,这让王伦一愣,指着眼前的金银珠宝道。 “史兄这是何意?” 史进上前一步,拿起一把珠宝笑道。 “此乃是大名府梁中书送给他丈人蔡太师的十万贯生辰纲。” 史进话音一落,王伦就震惊不已,指着史进愕然道。 “你们劫了梁中书送给蔡太师的生辰纲?这可如何是好?” 史进这时靠近王伦,笑了起来。 “王首领是否觉得这就是史进的投名状?” 这笑容有些异样,让王伦一顿,正要抬头看向史进,却被史进一把按住脑袋,塞进这十万贯的生辰纲内。一旁的锦豹子杨林,此时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将这白衣秀士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这价值十万贯的金银珠宝。 史进一手拽起王伦的脑袋,看着死不瞑目的白衣秀士,大笑道。 “王首领,这才是史进的投名状!” 这突如其来地火并,震得梁山泊一伙人目瞪口呆,待看到史进举着王伦的首级,一片愕然,不知所措。这时,朱贵被吴用重重一捅,顿时反应了过来,急忙跪下,这让一旁还在发愣的杜迁和宋万二人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跪了下来,大声道。 “愿随哥哥执鞭坠镫!” 史进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将手中王伦的脑袋放下,先是扶起杜迁宋万二人,接着扶起朱贵,一脸的赞赏。这时,旁边的吴用站到史进跟前,大叫道。 “如有不伏者,王伦为例!” 这时王伦已死,杜迁、宋万和朱贵三头目已降,众喽啰谁敢抗拒,纷纷拜服。史进领众人进的山寨内,到了聚义厅,众人扶史进坐的第一把交椅,跟着吴用说道。 “贯忠兄谋比张良,当坐第二把交椅。” 接着又道。 “乔冽先生,法术惊人,坐的第三把交椅。晁天王声名远播,应坐第四把交椅。” 吴用还要说时,史进站了起来,一把将吴用按在了第五把交椅上,接着说道。 “孙安兄弟,武艺出众,就坐第六把交椅。” 接下来,史进让马灵坐了第七位,阮小二第八位,刘唐第九位,阮小五第十位,阮小七第十一位,杨林第十二位,朱贵第十三位,杜迁第十四位,宋万第十五位,白胜第十六位。至此,梁山泊自是十六位好汉坐定,山前山后,共有七八百人,都来参拜,分立两旁。 史进望着众人道:“众位兄弟,今日得以在这梁山聚义,实乃天意。有幸得众位兄弟推举,史进做了这梁山泊之主,史进深感任重,还望众位兄弟鼎力支持。而山寨事务,不可荒废,故史进决定,许兄和加亮先生为左右军师,乔兄和孙安兄弟同掌兵权,晁兄等众位兄弟共管山寨,至于汝等众人,各依旧职,管理山前山后事务,守备寨栅滩头,休教有失。各人都要齐心协力,共聚大义。” 之后,安顿老小,计点喽啰,盘点钱粮,杀牛宰羊,大赏喽啰,置办宴席,与众人同贺。接下来,一面打造军器,训练喽啰,准备迎敌官兵;一面安排大小船只,演练水军,提前准备,不在话下。 ; 第二十五章 开荒流求岛 史进一伙梁山泊聚义后,整顿兵马,安顿老小,疏财仗义,顿时声名大振。华山九纹龙的名声传扬四海,山东梁山泊成了天下绿林的圣地,不断有做下弥天大罪之人,前来投奔躲灾避难。 这日,许贯忠和吴用二人联袂前来拜见史进,一见到史进,许贯忠便开口问道。 “哥哥这山大王做的可舒服?” 许贯忠这一开口,史进便明白了,看来自己这些日子无所事事,让两位军师有些不满了。此刻正是初创基业之时,怎可消磨斗志? 吴用倒是个伶俐人,不等史进开口,直接转移话题道。 “哥哥,如今梁山看似兴旺发达,但正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稍有不慎,就会折戟沉沙。” 史进看着许贯忠和吴用二人,站了起来,向两人施礼之后,笑道。 “两位军师莫要担心,史进怎会是目光短浅之辈?再说,梁山此刻就像是空中楼阁,空有莫大的名声,却没有与之相符的实力。若是朝廷一旦下定决心,那对于梁山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只是史进此刻不得不如此。” 听得史进的解释,许贯忠和吴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哥哥既然如此清楚,可为何要佯装如此?” “富贵,富贵,这东西真是惹人眼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我梁山在绿林之中隐隐有第一大寨之势,你们二人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贯忠和吴用二人听到此处,便知道史进这是要考量二人,顿时,二人神情开始凝重起来。过了一会,吴用看了看许贯忠,见许贯忠不愿先开声,就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 “哥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嘛,我梁山可以借此东风,号令群雄;坏事嘛,树大招风,恐怕我梁山会成为出头鸟,而被朝廷盯上。” 说到这里,吴用停了下来,看向史进,见史进一脸的不置可否,便继续说道。 “哥哥,小弟觉得,要成大事,这名不可不要。自古以来,师出要有名,这个名既是原由,也是名声,尤其是像吾等绿林起事,不可无名!” 吴用倒是不愧他智多星的名号,这番见解倒是另辟蹊径,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加亮先生果然高明!” 这赞誉让吴用有些得意,但随即笑道。 “不敢不敢,有贯忠兄这大才当前,吴用这点急智算不得什么。” 看来智多星对自己位于武状元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这让史进看向许贯忠,想知道这文武双全的武状元,有何高见? 许贯忠先是看了看吴用,笑了笑,这才朝史进说道。 “哥哥,这名百利而无一弊。” 许贯忠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让史进和吴用二人一震,看着许贯忠,等待下文。 “哥哥,小弟这样说,只有一个理由,哥哥要想坐上那金銮宝殿,那就必须成为天下第一名人!” 许贯忠这番见解,真是振聋发聩啊!自己干得是造反的买卖,害怕名声大吗?要是害怕,那还干什么造反之事,不如回家钓鱼得了? 史进这时一整衣衫,朝许贯忠一拜,沉声道。 “军师果然大才,史进受教。” 一旁的吴用则一脸震惊,苦笑着摇了摇头。 “贯忠兄不愧是武状元啊,吴用拜服。” 许贯忠却没有太多得意,朝吴用笑道。 “加亮先生胸中有山川之险,何须妄自菲薄?自古以来,欲成事者,以正合,以奇胜。哥哥欲成大事,怎可少得了加亮先生之谋?” 吴用对于许贯忠的说辞有些无奈,这话不就是说自己善于阴谋诡计嘛,没想到这看似大气的武状元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史进看着许贯忠和吴用二人斗法,大笑了起来。 “贯忠兄说得不错,要成大事,必须正奇俱备,双剑合璧,才能无往不利。两位军师,史进之前佯装胸无大志,小富即安,那是因为咱们现在的本钱不足啊。” 听史进这样说,许贯忠倒是有些奇怪。 “哥哥,自古以来,造反一事,都是靠劫掠起家。我们若是困在这梁山水泊之内,如何能有本钱?” 吴用也是一脸不解,你一个贼寇,不去劫掠州府,难道还想治理郡县不成吗? 史进看着许贯忠和吴用二人,心中叹息,这二人都是才华惊艳之辈,但历史的局限性限制了他们的眼光。虽说自古以来,造反之事,都是破坏为主,这样行事当然是痛快容易,但后遗症太大。不过,前世的毛太祖给出了另外的一条路——建设更能成事。 “两位,若是史进现在就把自己当做这天下的共主,那又如何?” 史进这话真是狂妄啊,实在是不可思议!不过,许贯忠和吴用二人,都非常人,一番思索之下,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许贯忠看着史进,有些无奈道。 “哥哥如此之想,也不失为上策,但要做这天下共主,现在的梁山泊就太小了。” “正是如此。哥哥,梁山泊只有区区八百里,能容得下多少百姓呢?再说,人口一多,吾等就没了退路,实在是不划算。” 吴用也是一眼看出了问题的关键,这梁山泊做不得基地,实在是纵深太浅了,没有回旋余地。若是强要如此,那就是画地为牢,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史进倒是没有一点失望,一脸满意地看着许贯忠和吴用二人,这让二人觉得史进一定早有谋划。果然,只见史进摊开地图,一指福州,说道。 “福州号称有福之州,对于我梁山来说,也是如此。” “怎么说?”许贯忠看着地图,脑中不断地思索,突然眼前一亮,惊喜道。“流求!” 听到许贯忠说出流求一词,吴用也反应了过来。 “海外有大岛夷洲,三国时,孙权曾将派大将前往,隋朝时,杨广也曾派人前往,哥哥说的可是此岛?”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这流求岛乃天赐,有此基地,大业可成。” 史进满脸的自信,这让许贯忠和吴用二人有些不解,吴用问道。 “哥哥,就算这流求乃是一大岛,但若想开发出来,也是很难啊。” 这时,许贯忠也明白了过来,急忙道。 “哥哥,这流求岛,据记载,瘴气弥漫,恶疾遍地,实乃是一不毛之地,要想作为基业,实在是难矣。” 许贯忠不愧是有活地图之称,山川地理都在胸中。 “贯忠,你说的不错,这流求正是因为如此蛮荒,所以才至今不被人重视,但史进对此,早有谋划。” “早有谋划?” 许贯忠和吴用都是一脸讶然地看着史进,这让史进很有成就感,缓缓道。 “贯忠,学究,我要把这流求作为基地,可不是凭空幻想。一来,这流求岛实乃是一处风水宝地,土地肥沃,又杳无人烟,若是一旦开发出来,那必然是天然的粮仓;二来,对于这瘴气恶疾,我也早有对策。这流球岛西面,乃是平原,土地肥沃,草木繁茂,正好可以烧荒,一是可以减少瘴气,二是能够清楚那传播恶疾的蚊虫;三来,这流球岛的西南面乃是一聚宝盆,可晒制海盐,行销天下。但最重要的是,对于这瘴气恶疾,史进曾得天人传授一神方,可以治疗。” 史进这番话语一一道来,让许贯忠和吴用二人先是大惊,接着就是大喜。吴用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朝史进贺道。 “哥哥,若是果真如此,那这流求岛可为王霸之基!” 许贯忠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史进,自家这哥哥,是越来越神秘了。天人传授神方,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哥哥,春秋之时,管仲相齐,煮海为盐,遂奠定齐桓公霸主之位。如今这流求岛,正是一颗被淹没的珍珠,一旦被挖掘出来,必将震惊天下。哥哥,看来是真是天助我梁山啊,有如此神方,大事何愁不成?” 史进看着精神焕发的二人,一锤定音道。 “军师,为了我梁山大业,不管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蛮荒绝域,吾等兄弟定要一路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开荒流求!” 此刻,许贯忠和吴用都是一脸狂热,听得史进如此命令,齐声回道。 “谨遵哥哥之令!” ; 第二十六章 海上大战略 史进既然下定决心,要开荒流求岛,那这准备工作就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这件大事,史进和许贯忠、吴用三人,商量再三,觉得要开荒流求岛,有三件事必须要做:一是人,流求岛远在东海之上,必须寻得一得力首领,才能办成此事;二是兵,流求岛孤悬海外,梁山既然要军屯此岛,那这兵卒就要精悍耐劳,战时为兵,闲时为农,不能被人给歼灭了;三是船,既然这流求岛是海岛,这船就不能是江舟河船,必须得是海船才行。 史进看着许贯忠,这要开拓海外,首领之人必须要有全面的能力才行,这样看来,梁山的兄弟们中,似乎只有一人可以。许贯忠看到史进和吴用二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道。 “哥哥,此等要事,贯忠义不容辞。” 许贯忠一口答应,这让史进很是满意,开口道。 “军师此去流求岛屯垦,史进定不会让军师孤立无援,一人承受如此局面。” 说到这里,史进一锤地图,狠狠道。 “登州,明州,福州,泉州,澎湖,流求,这是一条线,必须全部打通。其次,开荒流求,最重要的是防止兵士水土不服,故前去之兵士,最好是先从福建招募,等到稳定局面,再从河北、山东招募流民。最后,此番海外屯垦,必要有良医相随,减少疾病之患。” 许贯忠和吴用看着桌面上地图,沿着史进说到的地名,一路看下来,心中便了然了。这是一条连接梁山和流求的海上交通线,若是打通这六处,那梁山就要真正得兴旺发达了,西面,可以窥视东京,一旦有变,可以直驱开封府;东面,沿黄河出海,经登州一路南下,直达流求,这条线可谓是黄金线,一旦掌握在梁山手中,那就是财源滚滚,米粮充足;更重的是,沿黄河出海,也可北上,一旦北地有变,就可从海上进军,抢夺燕京城。这条线如果活了,那梁山就有雄踞天下之势。 许贯忠和吴用对视了一眼,对于史进这战略眼光,佩服不已。一个流求岛,就盘活了整个局势,这眼光,这胸怀,这才略,真是不可想象。 “哥哥所说字字如玑,但小弟觉得,要想串起这条海上交通线,这关键之处就在于四明山。” 许贯忠这话是说到了点子上,让史进大笑了起来。 “军师说得不错,这条生命线,关键之处就在于明州之外的四明山。明州一来有市舶司,可以进行海外贸易;二来,明州乃是朝廷的造船基地;三来,明州在这条线上,扼控上下,乃是咽喉之处,不得不取,而要打通明州,这四明山就是关键。” 吴用这时再次看了看地图,心中一阵思索。 “哥哥,这福州也是一支点,必须首先拿下。” 吴用这话让史进和许贯忠二人有些疑惑,不知这智多星为何如此说。吴用的目光沿着福州,跃过泉州,落到广州之上,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 “哥哥所谋甚远,小弟佩服。哥哥,泉州向有大食商人,若是拿下福州,就可以联络大食商人,将我中原已经断绝几百年的丝绸之路,从陆上转移到海上。若是能够达成此事,流求岛还真如哥哥所说,是个聚宝盆啊。” 吴用这个想法,让史进一惊,这智多星还真是善出奇谋,没想到吴用居然想出这么一个超级大战略来,实在是不可思议。若史进不是来自于后世,那绝对是理解不了如此宏伟的大战略,这已经是站在一个帝国之上的大战略。 自从大宋被西夏隔断,失去了陆上丝绸之路后,便失去了汉家开拓进取的空间,这是一种国家战略上的硬伤,你不能不说,大宋孱弱至今,和失去丝绸之路有莫大关系。 现在,若是吴用设想的这条海上丝绸之路,能够实现的话,一旦梁山夺取天下,那就可以借助这条海上丝绸之路,汇聚四海之财,继而强兵,民足,国富,倾全国之力,与胡虏决战塞外,重新让大汉民族站立起来,俯视整个世界。 史进越想越觉得这才是一个帝国复兴的根本,陆上,因为党项人和契丹人的缘故,整个大汉民族的战略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再说,如今塞外,女真人悍然崛起,面对着这头凶残的猛虎,若是中原王朝不能拥有足够的赋税,到时候,不等女真人南下,整个中原王朝自己就被自己给玩残了。 许贯忠这个时候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一脸惊奇地看着吴用,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智多星的神鬼之谋。这奇谋,真是不可想象。 “哥哥,加亮先生之谋,实乃是成就无上伟业的根本。这流求岛必须拿下,更要开拓整个海上丝绸之路,一旦成功,我大汉民族重新站立到世界之巅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前景,这蓝图,这伟业,刺激地史进浑身颤抖,一刻都停不下来,朝吴用一拜道。 “军师一言兴邦啊,今日才知加亮先生之谋,史进拜服。” 吴用这个时候,也算是从自己不断发散地思维中回过神来,见史进朝自己施礼,急忙回道。 “哥哥赞誉了,若不是从哥哥的战略中得到灵感,小弟怎能想到如此?惭愧,惭愧!” “哈哈。”史进这个时候缓过神来,平静了一下心情,看着吴用和许贯忠二人,大笑道。“今生得两位军师相助,真是史进的大幸啊。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史进若是再不能成就雄伟大业,那可真是愧对上天的这份厚爱啊。” 史进这番言辞,让许贯忠和吴用二人激动起来,这可是史进第一次表明,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帝国。这个帝国绝对不会像是此刻的大宋,如此孱弱,让人叹息。 “哥哥,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走?” 吴用望着史进,等待史进的决定,而许贯忠此刻却一脸的云淡风轻,既然史进哥哥已经决定让自己去开荒流求岛,那不管接下来史进哥哥如何决定,都不会少了自己。 史进看着吴用一脸的渴望,便知道这智多星是动心了,想要参与到这宏伟的大战略中,至于待在梁山守家,那定然是不愿意的。史进想了想,如今梁山若是不向外扩张的话,想来朝廷也不会多事,前来围剿,至于济州的官员,那更是巴不得梁山泊不存在才好。这样的话,有晁盖坐镇梁山,那定然会稳如泰山,自己倒是可以腾出手来,好好地谋划一番。 “加亮先生,下一步,梁山要偃旗息鼓,韬光养晦,至于你我,那当然是要实行此项计划。首先是四明山,拿下四明山之后,打通明州、福州、泉州,占领澎湖,开荒流求。” 史进这一番计划说完,让吴用一脸大喜,看来自己不会被哥哥扔在家里了。 “哥哥英明。” 史进摇了摇头,笑道。 “加亮先生莫要再拍马屁了,史进很有自知之明,若是没有诸位兄弟的扶持,何来史进今日光景?” 此时,史进既然定下策略,那便要实行,这首要的第一件事,不是造船,不是练兵,而是寻医。一番整顿后,史进安排好梁山事务,就要带着许贯忠、吴用、乔冽、孙安、马灵、阮小七六人,前往建康府,去寻那神医安道全,却没想到就在此时,鼓上蚤时迁赶来了梁山,这鼓上蚤一来,倒是又生出一番变故来。 ; 第二十七章 东京不夜城 时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赤面虎袁朗,白毛虎马勥,独眼虎马劲,食色虎滕戣,下山虎滕戡,这纪山五虎一起前来。史进看着眼前这纪山五虎,心中大为赞赏。 赤面虎袁朗,赤脸黄须,九尺长短身材,腰间挂着两个水磨炼钢挝,浑身透着一股剽悍气,让人望而生畏,端的一条好汉。白毛虎马勥,满头白发,一双虎目,精光四射,这头白毛虎也不一般。独眼虎马劲,一脸凶神恶煞,面上瞎了一只眼,这独眼虎倒是形象。食色虎滕戣,有些肥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就看出此人定是贪花恋色之徒,这食色虎的绰号倒也没埋没了他。下山虎滕戡,精悍无比,一身刚烈之气扑面而来,犹如饿虎下山,张口就要噬人,凶猛之极。 等到时迁在一旁引荐过这纪山五虎之后,史进热情四溢,向这纪山五虎一一介绍了梁山泊众头领,大家相互见礼之后,摆上酒食,痛饮一番,双方便相互熟络起来,酒过三巡,称兄道弟之声四起,气氛热烈无比。 这时,史进看向一旁一直在等候自己的鼓上蚤时迁,这让时迁端起一碗酒,来到史进面前,与史进一碰,一饮而尽,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哥哥,小弟十分想念,今日得见哥哥坐镇梁山泊,小弟心中不胜欢喜。” 史进看着一脸激动的时迁,笑了起来。 “好了,时迁兄弟,这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不过,神机军师朱武兄弟可是有话捎来?” 时迁这时放下酒碗,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史进。史进接过信,打开一看,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早早在荆湖绿林中安排下先手,但王庆这厮倒还是起来了。 荆南城中有一人杰,唤作萧嘉穗,若是能得此人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再说,前世中,王庆的手下中有两人最是出众,一是宛城刘敏刘智伯,二是西京杜壆,此人武艺非凡,手中一条丈八蛇矛,可谓是神出鬼没。有了这三人,王庆不足为惧,而朱武的来信中,正说到这三人中的两人,一是这荆南城中的萧嘉穗,说这萧嘉穗乃萧僧达之后,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胆气冲天之辈。朱武已和这萧嘉穗有过交往,叙说过史进的志向,但此人非同寻常,想要见上一见名满江湖的九纹龙倒底如何?朱武信中催促,恳求史进一定要尽快前来荆南城中,与这萧嘉穗一会。二是杜壆,这个西京道上的好汉,名声不浅,倒是很有志气,对于朱武的招揽,有些不屑。至于华山九纹龙,虽说名头甚大,但杜壆自视甚高,不亲眼见一见江湖传言中“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的史进,杜壆也不会轻易入伙。朱武在信中叙说,这杜壆真乃大将之才,不可错过。 史进放下书信,想了想,这荆湖绿林也不能轻易地就让王庆这厮给占了去,自己必须给他上上眼药。至于萧嘉穗和杜壆二人,决不能让王庆这厮捡了便宜。正好,自己要去东南,倒是可以绕道西京,前往荆南,再沿长江一路顺下,去往金陵建康府,将那神医安道全给拉入伙。 史进心中决定一下,遂招来许贯忠与吴用二人,将朱武的来信递给他二人观看,二人看毕,笑了起来。 “哥哥,神机军师真是厉害啊,又为哥哥寻得两位大才,这正是天赐福缘,不可错过。” 吴用一脸的笑容,看起来对于收服萧嘉穗和杜壆二人,很有把握。而一旁的许贯忠放下书信,想了一会道。 “哥哥,事有轻重缓急,开荒流求一事,急不得,朱武兄弟这来信催得急,正好我们可以去这荆湖看看,会一会此地的英雄豪杰。” 见得许贯忠和吴用二人都同意,史进便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先去西京,与朱武兄弟会面,再说其他。” “善。” 对于史进的决定,许贯忠和吴用二人都觉得好,这事就这样定下了。次日,史进决定将马勥、马劲兄弟,以及滕戣、滕戡兄弟,留在梁山泊,训练军马,迎敌官军。至于袁朗,则随史进一行前往荆湖,一番辞别之后,史进一行离开梁山泊,朝东京而来。 史进这一行人,扮作行脚商,一路游山玩水,并不着急赶路,看似悠闲,其实这一路都在观察民情,熟悉地理。如此过得半月,来到东京城。 此时的东京城,正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所在,似乎将整个天地的灵气都聚集于此,东华门外,锦衣花帽之人,纷纷济济,各有服色,都在茶坊酒肆中坐地,好一派丰大豫亨之相! 却说这东京城,与别处不同,彻夜不眠,没有宵禁。夜晚之时,依然人流如织,处处灯火通明,犹如白日。街道两旁,各处店家,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招揽客人。 “哥哥,这东京城真是人间天上。” 乔冽看着如此不夜之城,越发地觉得此生若是不能居于此处,真是白来这世上一遭。 史进看着众兄弟个个眼中冒火,除了许贯忠之外,其他人都是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光景似乎什么都觉得新鲜。 “哥哥,这街上的热闹都如此,那金銮殿上定是神仙老儿居住之地吧。若是有朝一日,咱小七也能坐一坐那金銮殿,倒也是快活之极。” 阮小七这活阎罗,此刻没有了一点煞气,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只觉得眼睛不够使,看哪里都觉得热闹。 吴用这个时候,收回了目光,眼中的迷离之色渐渐消失,但胸中的野火却越发地旺了,看着众人的模样,笑道。 “众位弟兄,光看看有何稀奇,若是哥哥坐得金銮殿,我们兄弟就是这人间天上的神仙老儿。” 这话说的众人哄然大笑,马灵朝许贯忠笑道。 “吴军师说得妙,若是哥哥坐上金銮殿,那贯忠哥哥就是那肚子里能撑船的宰相了。” 马灵一开这口,众人的情绪都纷纷高涨起来,这个说乔先生可做国师,那个说屠龙手、赤面虎当做得大将军,更是打趣说活阎罗做个水军大都督也无妨。 史进看着众人说笑,心中也跟着乐了起来,这些话若是让别人听到,定是觉得这伙人都疯了,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 “好了,众位兄弟,这景也看了,街也逛了,也该是时候祭祭五脏庙了。” 史进一说到吃食,众人一下子都觉得肚子有些瘪了,嚷嚷道。 “哥哥,定要尝尝这东京城里的酒食到底有何不同?” 史进朝许贯忠和吴用二人说道。 “听说东京城里,风月无边,不妨咱们弟兄去瞧瞧?” 史进这话音刚落,倒是引起了旁边一位看官的话头。 “说起东京城里的风月,若是不去樊楼瞧瞧那独占花魁的李行首,那倒是白来了这京师一遭。” 此人这话一出,倒是引得史进一行讶然,抬眼看去,只见一名文士立于街旁,浑身透着一股萧然之气,恍若遗世而独立,好一个神仙中人! ; 第二十八章 樊楼试焕章 史进看这文士气质出众,不像凡夫俗子,听得自己一伙的胡言乱语,也没有任何慌张,这让史进觉得此人定是不凡,开口笑道。 “兄台对这东京城很熟悉?” 史进这一开口,让许贯忠和吴用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是明白,史进哥哥看来又要拉人入伙了。 听得史进的询问,这文士脸上倒是显出一丝无奈来。 “闻某在这东京城里也厮混了十来个年头,可惜至今一事无成,让公子见笑了。” 许贯忠听到这文士自称闻某,心思一动,问道。 “兄台可是姓闻,双名焕章?” 闻焕章听到许贯忠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道。 “正是在下,不知兄台贵姓?” 许贯忠倒没有急着回答闻焕章,而是低声对史进说道。 “哥哥,不可错过此人。” 许贯忠脸上急切的神情,让史进一愣,这样的神情对于许贯忠来说,可是第一次。文武双全的武状元,眼界之高,史进早已领教,能让许贯忠如此重视的人物,那一定是不同寻常。 “哥哥,这闻焕章,小弟当初在这东京城里厮混之时,便听说过他的名号。此人深通韬略,善晓兵机,有孙吴之才,诸葛之谋,朝廷大臣也多有闻名的。” 听到这里,史进心中一动,这闻焕章不就是高太尉围剿梁山泊时,被人举荐的军机参谋嘛。这样说来的话,倒是不能错过此人。 “贤弟,这人既有大才,又得朝中大臣闻名,为何落魄至此?” 听得史进如此询问,许贯忠一脸的苦涩,摇头道。 “如今君王昏庸,奸臣当道,贤路闭塞,似吾等这样的人,如何能站立到朝堂之上?” 史进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定要将此人收入囊中。” “哥哥,且让小弟先来试他一试。” 听到史进要招纳闻焕章,许贯忠一脸跃跃欲试见猎心喜的模样,这让史进有些好笑。 “那好,你且先探探他的口风。” 得了史进的口令,许贯忠朝闻焕章回道。 “小子姓许,双名贯忠,当初也曾在这东京城里厮混过,闻兄的大名,许某早有耳闻,今日得以相见,何不前去樊楼痛饮一番?” 闻焕章一听到许贯忠的名字,急忙施礼道。 “原来是武状元当面,焕章失礼,还请勿怪。” 许贯忠这个时候上前,扶起闻焕章,春风满面地笑道。 “焕章兄无须如此客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话说的闻焕章感同身受,都是仕途失意之人,一股悲伧之气顿生。 “王子安说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这话倒是没说错。” 史进看许贯忠和闻焕章这两人这番对答,有些好笑,一旁的吴用倒是接上了话。 “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闻兄高洁,空余报国之情;天子无门,岂效穷途之哭!何不趁此良辰美景,一夜看尽汴京花?” 吴用一开口,文气尽显,这让闻焕章顿觉史进这一伙人来历不简单,遂问道。 “不知先生大名?” “不敢,小生姓吴,名用,济州郓城县人氏,见过闻兄。” “吴兄大才,失礼失礼。” “闻兄客气了,吴某这点才识,怎敢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见笑见笑。” 史进看这三个大头巾,一开口就寒暄个没完,再看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呆然,遂笑道。 “各位,难道要在这大街上餐风饮露不成?时候不早了,何不去那樊楼,边饮美酒边赏美人?” 史进这一插话,顿时让许贯忠和吴用二人醒悟了过来,虽说对这闻焕章见猎心喜,想要拉近关系,好赚他入伙,可这大街上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哈哈,哥哥莫急,那樊楼又不会关门,定不会让哥哥错失美人的!闻兄,今日一见如故,定要和你好好喝上一杯。” 说完,吴用朝许贯忠使了一个眼色,便拥着闻焕章朝樊楼而去。没走多时,众人转过御街,来到一条繁华之处,只见两行尽是烟月牌,而中间的一家,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牌,上面写着“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 闻焕章带着众人来到楼前,说道。 “这就是东京上厅李行首所在,旁边就是樊楼,。” 原来这就是李师师的居处,史进心里此刻倒有了一丝八卦心思,不知此刻这李师师是否已经与赵佶打得火热?不过,这李师师顶着花魁的名号,倒是不好见,众人随即转到樊楼前。 “哥哥,咱们这就进入?” 吴用看了看这樊楼,果然是一个销金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朝史进问道。 史进看着这大宋一等一的烟花之地,大笑道。 “各位,今日史某做东,定要不醉不归。” 史进这决定让众人大喜,齐赞道。 “哥哥英明。” 闻焕章这个时候似乎看出来了点什么,但也没说什么,领着史进一伙进得樊楼,寻了个阁子坐下,取些酒食肴馔,叫来些歌女助兴,开始观赏起这东京不夜城来。这东京之夜,笙簧聒耳,鼓乐喧天,灯火凝眸,游人似蚁,如此一派繁华之象,让人不由得就沉醉了进去。 “世人常说,温柔乡,英雄冢。这东京城如此得纸醉金迷,任你铁打的汉子来了,混出一水,到了最后也变得骨酥肉软起来。” 史进看着眼前这如梦如幻的一幕,不由得叹息起来。 这声叹息让一旁的闻焕章看向史进,这男子二十来岁,生得倒是一副好相貌,但在这一伙人中,若是不说话,也甚是普通。之前,闻焕章便有些怀疑,这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存在,怎么隐隐地却以这年轻人为首?刚开始,闻焕章还以为史进是哪家的公子,出来游玩,其他人都是他的游伴,可现在,听史进这声叹息,便觉得自己想错了。 “史公子,为何如此叹息?” 闻焕章端着酒杯,走到史进身旁,望着这犹如白昼一般的夜晚,开口问道。 史进却没有回答闻焕章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闻兄,你看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象,能持续到何时?” 史进一开口就让闻焕章身子一震,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不过,闻焕章也不是一般人,再说,当年因为年少轻狂而得罪权臣,导致直到今日依然郁郁不得志,仕途无望。这让闻焕章借着酒兴,口出狂言来。 “如今这大宋,早已是朽木不可雕也,任你有通天手段,也挽回不了了。除非,来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重建秩序,才能有一丝延存下去的希望。” 闻焕章这话倒也放肆得很啊,这是要盼圣主降世,将当今这朝堂大清洗一遍,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苟延残存的方法。 “重建秩序?闻兄是否想得太简单了。不说如今塞外正在崛起的胡虏,只说这大宋自身,谁能一手遮天,搅动一池浑水,重现一个朗朗乾坤?” 史进这话反驳地让闻焕章无话可说,如今官家依然春秋鼎盛,若无意外,这位子再坐个十年八年的,完全是没有一点问题,但正是因为如此,闻焕章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空谈,这让闻焕章很是丧气。 “那依公子来看,该如何做?” 史进看着闻焕章一脸地期待,突然笑了起来,这就是当世之人的局限,任你才华横溢,也看不到未来。 “我怎么看?当然是另起炉灶,将这旧世界给摧毁,重新建立起一个新世界来。” “啊?”闻焕章的醉意被史进这句话完全给惊醒了,一脸愕然地看着史进,问道,“你到底是谁?” 史进则是满脸地玩味,看着一脸震惊的闻焕章,轻声道。 “某家姓史,名进。” “史进?” 闻焕章听到这个名字,彻底地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他! 九纹龙史进,这大宋第一贼寇! 第二十九章 东京说造反 樊楼之中,闻焕章听到史进的名字,彻底地震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你不是在荆湖路吗?” 闻焕章这一反问,让史进对朱武越发地佩服起来,直到今日,江湖中人都还以为九纹龙史进正在荆湖路与王庆争锋,可谁能想得到,那都是神机军师朱武扯得幌子。 “焕章兄,史进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焕章兄要去往哪里?” 闻焕章平缓了一下情绪,盯着史进,这个时候,闻焕章算是明白了,这江湖中的第一好汉是想拉自己入伙啊。不过,闻焕章也知道,若这史进只是荆湖绿林中的史进,那根本不值一提。可现在,这九纹龙居然出现在了东京城,这让闻焕章觉得事情有些玄妙起来。 “史公子说得对,对于闻某来说,重要的是自己要去往哪里,所以闻某不得不谨慎地问一句,史公子来自哪里?” 闻焕章双眼盯着史进,里面充满了期待和犹豫,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焕章兄,史进来自山东梁山泊。” “梁山泊?” 闻焕章在脑海里迅速地思索了一下,顿时大惊,若是史进来自山东梁山泊,那再加上现在正在荆湖路上,闹翻了天的神机军师朱武的话,这对于朝廷来说,就十分地不妙了。这东西两处,犹如一把巨钳,将东京城给彻底地锁住了,一旦朝廷有变,这两支势力就太可怕了。闻焕章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可怕的设想给驱除出脑海,缓缓道。 “史公子这是要造反吗?” 史进将目光转向夜空下的东京城,有些随意道。 “焕章兄觉得如何才能挽救这繁华之世?” 闻焕章听到史进这问话,心中一愣,不知这九纹龙为何如此说,但还是照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史公子,自古以来,绿林造反,首要就是取其京师,这叫做群龙无首。接下来,就是逐鹿中原,看谁能走到最后。史公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闻焕章的想法很正确,或者说,作为一个造反者,这就是最正确的道路。只有先消灭掉这个天下的共主,才可能产生另外一个天下共主。但史进不同,来自后世的史进很清楚,大宋如今乱不得,塞外的女真人已经势不可挡地崛起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大宋再内乱了,恐怕要重演明末之事了。到时候,峨冠博带的大汉民族就要提前进入猪尾巴辫的黑暗时代了,所以,大宋现在不能乱! “焕章兄,你说的不错,若想逐鹿中原,就得先把这头鹿给吃了。可惜,当今之世,史进最大的对手,不在这东京城内。” “不在东京城内?” 闻焕章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念头,但觉得更加地不可思议了。 “你是说正在塞外与契丹人争雄的女真人?这有点天方夜谭了吧。再说,女真人人口稀少,就算他们能够击败契丹人,如何能有效地统治一个偌大的塞外草原?” 这就是这个时代大宋士大夫的真实想法,女真人虽然强悍,但人口稀少是它最大的缺点,即使女真人能打败契丹人,但他们要想统治塞外草原,已是极大的困难,哪还有余力来侵略大宋?这女真人可不是匈奴人,也不是突厥人,但即使是匈奴人和突厥人,想要入主中原,不也是没有成功吗? 史进若不是来自后世,也会觉得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但人口稀少的女真人就是凭着几万人的实力,击败契丹,踏平中原,若不是出了个岳无敌,他们倒真的可以创造出一个奇迹来,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就凭借着几万人的种族,横扫整个东亚大陆!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焕章兄,这个对手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看看他们在黄龙府,在护步达冈,以一敌百,破灭契丹的表现,不知道大宋靠什么来抵挡他们的南下。” 史进这样一说,闻焕章开始沉思下来,经过一番思量,突然发现,大宋居然就像不设防的空城一般,完全是洞门大开,这让闻焕章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来,满眼恐惧地看着史进,口中喃喃道。 “那你有何种手段,可以挽回这等局面?” 闻焕章此时并没有发现,自己居然一路跟着史进的思维,开始替史进考虑起来。史进将目光投向北方,在长城以外,那里有自己播下的种子,一旦这种子生根发芽,就会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来。 “焕章兄,想要抵抗女真人,以大宋现在所有的军队都做不到。”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得让闻焕章无法接受。 “难道就这样了?没有一点办法了?这万里锦绣河山就这样要被毁灭吗?那五胡乱中华之事又要重演了吗?” 闻焕章现在完全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之内,这个死循环根本就没有一丝解开的可能,这让闻焕章痛苦万分。 “若是世事如此不可挽回,那我还留在这东京城里干什么?还不如寻一世外桃源,了却此生得了?” 史进收回目光,看着一脸苍白痛苦的闻焕章,坚定万分道。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大厦将倾才知乾坤手段。焕章兄,世事无常,怎可轻言放弃?再说,你我能放弃,但这大汉民族能放弃吗?这万里河山能放弃吗?这黔首苍头能放弃吗?” 史进这番话让闻焕章抬起了头,望着史进,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道。 “你这样说,可有对策?” 史进坐回座位,拿起酒壶,替闻焕章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说道。 “世事艰难,但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吾等汉家儿郎,自古以来,何时畏惧过?女真人虽说凶残,但正如朝廷所想,它的人口实在是稀少,只要能挫败它这股锋锐之气,然后拖住它,就能一点一点地耗死它。” 史进说完,闻焕章本是死气沉沉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一口饮尽手中的美酒,激动道。 “对啊,只要训练出一支强兵来,将这女真人拖在长城内外,就能一点一点地耗死它,最终恢复元气,积蓄实力,追亡逐北,封狼居胥。” 闻焕章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过了一会,他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若是指望当今这赵官家,恐怕是不用想了。” 闻焕章这个时候似乎有了某个决定,拿起酒壶,打开壶盖,直接对着嘴,狂灌起来,这美酒顺着闻焕章的嘴角直下,打湿了衣襟,但此刻的闻焕章完全不顾一丝风度,一壶酒直接一口气灌完,狠狠地将酒壶给摔碎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直娘贼的,反了这狗|日的鸟朝廷!” 第三十章 高俅报私仇 闻焕章被史进这一通说辞,戳中要害,顿时撕开这虚假的幻世,看清楚这个血淋林的时代,遂下定决心,要走上造反之路,这让史进一伙大喜,又有一位大才入伙梁山,看来这大宋是真的不行了。 这一晚的痛饮,算是解开了闻焕章的心结,到了最后,完全不管不顾起来,彻底地醉死了过去。这一夜,史进一伙就在这天下一等一的烟花之地宿眠,倒是见识了一番这大宋最顶级的风月之情。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众人才从沉醉中醒来,一番洗漱之后,吃了早饭,离开樊楼,来到闻焕章的住处,收拾一番之后,就要离开东京城,可就在这时,听得一个消息,说是那本是东京帮闲的“圆社”高二,如今发达了,居然成了高太尉。这厮是个睚眦必报之徒,一入殿帅府,就要公报私仇,要报复那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但王进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居然私自逃走了。这让新官上任的高太尉,怒不可遏,随即发下海捕文书,行开诸州各府,捉拿这逃军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这等稀奇事,让听者叹息,闻者失落。 “哥哥,这鸟朝廷难道就容不得一个忠义之士吗?怎么都是些腌臜泼才之辈在台上张牙舞爪?” 闻焕章这个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对这摇摇欲坠的大宋朝廷彻底地失望了。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你看这奸相蔡京,贼臣朱缅,恶宦杨戬、童贯、梁师成,有这等妖孽把持朝纲,天下能不乱吗?” 史进看得很清楚,这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宋皇帝赵佶,但如此说的话,倒显示不出大宋将亡之相。 闻焕章听后,赞同道。 “哥哥说的没错,正是如此。蔡京为相,任用奸邪之辈,扰乱朝纲,大兴土木,断送基业,这奸相该杀;朱缅曲意逢迎圣意,大兴花石纲,祸害东南,这贼臣该杀;高俅掌控殿帅府,公报私仇,陷害忠良,勾连上下,恃宠营私,败坏军政,这混球该杀;杨戬、童贯、梁师成,把持内宫,隔绝中外,贪婪无度,卖官鬻爵,无恶不作,这恶宦该杀。” 一连说了四个该杀,可见闻焕章此刻的心情如何,对于闻焕章如今愤怒的情绪,史进很是理解,作为一个有抱负有操守有期待的文人,如今仕途之路被断,更被逼迫走上造反之路,怎能不对这些把持朝纲的奸臣恶宦们恨之入骨?逼上梁山,或许就是闻焕章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不过,对于闻焕章仇视朝廷之事,史进倒是乐于见闻,闻焕章越是仇恨朝廷,就越发地想要推翻这大宋王朝,将自己从一名贼寇变成一名从龙功臣,以免遗臭万年。但这些气话说说也就过去了,事情还得继续做。 对于大宋禁军,史进是没有一点欲|望,不过这支已经完全腐化衰败的军队,其中倒是还有一些人物。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就是一个,不说前世的水浒中,王进曾是自己的师父,只说此时,梁山泊就缺这么一位教头。再者说,若想顺利地收服那杜壆,这王进也不可缺少。 “闻军师,你说这王进会逃往哪里去?” 史进这一问话,就将闻焕章的思绪从对朝廷的仇恨中拉了回来,开始思索起史进的问题来。 “哥哥,如今那高俅已经发下海捕文书,想必王进也只有一条道了。” 闻焕章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边军吗?” “正是。除了边军,整个大宋还有谁敢收留他?即使是绿林贼寇,也得想想高俅的怒火。” 闻焕章倒是清醒得很,这分析一点都没错,王进现在几乎就是无处可去。不过,这对于史进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闻军师,你倒是说错了一点。” “哦,哥哥,小弟哪点说错了?” “这天底下不止边军一处可以收留王进,我史进也可以。” 史进这话说得傲气十足,让闻焕章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小弟之错,倒是忘了哥哥这位江湖第一好汉。” 这时,一旁的吴用说道。 “哥哥,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起程了?” 史进看了看天色,确实是不早了。 “那好,咱们这就起程。” 史进一伙人离开东京城,一路朝华阴县赶去。这一是马灵已探得王进正在朝京兆府而去,二是史进此番回华阴县,准备将史太公送往梁山。毕竟一旦自己扯旗造反,就是株连九族之祸。 不提史进一伙一路悠闲地赶往少华山,只说王进收拾了行李、衣服、细软、银两,带着老娘,离开东京城,取路往延安府赶来。这一路,因为王进老娘的缘故,不能急赶,又因为海捕文书已下发诸州各府,这让王进母子只能夜住晓行,一路上免不得饥餐渴饮,这倒是让史进一伙渐渐地赶到了他们母子前面来。 这日,天色将晚,王进突然大喜,三两步追上前面骑着驮马的老娘,说道:“天可怜见,我母子两个,脱了这天罗地网之厄。” 其母听得王进如此说,再看这县城的告示上,没有王进的缉拿令,也是欢喜之极。这一高兴,倒是错过了宿头,正在懊恼之时,却见到前方有一村坊,顿时大喜,就要去这村中投宿。来到村前,入眼处是一所大庄院,一周遭都是土墙,墙外遍布着二三百株大柳树,看那庄院,前通官道,后靠溪冈,一周遭青缕如烟,四下里绿阴似染,圈内牛羊满地,院前鹅鸭成群,正是家有余粮鸡犬饱,户多书籍子孙贤。 王进来到庄前,敲门多时,出来了一个庄客,这让王进急忙放下挑担,与他施礼。 庄客打量着王进,觉得这人就像是大郎吩咐地要注意之人,开口问道。 “来俺庄上有甚事?” 王进答道。 “实不相瞒,小人母子二人,贪行了些路程,错过了宿店,来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欲投宿贵庄,借宿一宵,明日早行。依例拜纳房金,万望周全方便。” 庄客听王进这样说,心思一动。 “你且等着,待我去问问主人家。” 王进急忙说道。 “大哥且请方便。” 庄客回到庄内,找到史进,将这事一番叙说,史进便知道,这八十万禁军教头还是来了,这让史进想了想,对庄客说道。 “你且请他二人进来。” 庄客得了史进的话,出来说道。 “主人家叫你二人入内。” 王进心中一松,将老娘扶下马,挑着担儿,牵着马,随庄客来到打麦场上,卸下担儿,把马拴在柳树上,这就来院内见主人家。 王进进得堂内,见是一后生,二十来岁,就要拜见,却被史进拦住,说道。 “客人休拜,行路之人,辛苦风霜,无须客气,且坐且坐。不知客人从哪里来?” 王进见主人家如此和善,坐了下来,答道。 “小人姓张,原是京师人。今来消折了本钱,无可营用,要去延安府投奔亲眷。不想今日路上贪行了些路程,错过了宿店,欲投贵庄,假宿一宵,来日早行,房金依例拜纳。” 王进这番说辞让史进暗笑,这八十万禁军教头倒是个伶俐人,遂道。 “无妨。客人一路行来,想必还未吃食。” 说完,叫庄客安排饭食,没过多久,庄客端着一托盘进来,四样菜蔬,一盘牛肉,放到桌上,又温了一壶酒。 史进说道。 “村中简陋,休要见怪。” 王进急忙起身谢道。 “小人母子无故打扰,此恩难报。” 史进笑道。 “无需如此,且请吃酒。用过饭食之后,有什么需要,就给这小厮说,史某就不相陪了。” 史进起身就要离去,这让王进正想说些感谢之语,却突然看到史进的行走落步,心中暗暗称赞,随即改了主意,说道。 “小人母亲骑的驮马,相烦寄样,草料望乞应付。” 史进点头答应道。 “这个无妨。” 说完,自行离去了。王进看着史进离去的身影,越发地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随即将担儿挑到客房内。这时,庄客过来点上灯火,提来热水,问道。 “客人可还有什么需要?” 王进急忙谢道。 “劳烦大哥了。” 等到庄客离去,掩上房门,就收拾歇息了。 ; 第三十一章 无处可容身 次日,睡到天亮,王进母子还未起来,这让得到史进吩咐的庄客急忙赶来,听到客房内王进老娘正在声唤,便询问道。 “客人可起来了?” 这声询问,让王进慌忙走出房门,施礼道。 “小人起来多时了。” 庄客朝内一看,问道。 “可是老夫人身子有恙?” 这话问的王进差点落泪,低声道。 “老母鞍马劳倦,昨夜心痛病发。” 庄客听得如此,急忙道。 “你且稍待,我这就去回报主人家。” 庄客来到史进处一番回报,这让史进想了起来,似乎正是王进老娘心痛病发,才有了之后王进教导史进的机缘,这让史进想了一下道。 “你且去客人那里候着,有什么需要,且先安排办了,我随后就来。” 史进吩咐完庄客,就来到史太公的房间,将事情一说,史太公便急道。 “出门在外之人,哪能都顺顺当当的?赶巧了,我正好有个医心疼的方,叫下人去县里买来药,与他老母亲吃,且教他放心,慢慢调理。” 史进拿了方子,派人去县城买药,等到下人买药回来,这才来到客房,看王进急得满头冒汗,便知他乃忠孝之人,不可错过。史进不说二话,直接道。 “听得客人母亲心痛,正好我家老爹有个医心疼的方子,小子就叫人去县里买了药回来,你且让老夫人先服药,莫要担心,就在我这庄上住上几日,慢慢调理。” 这话让王进感激涕零,拜道。 “谢过小官人。” “客人无须多礼,且放宽心住下。” 如此,过得五六日,王进母亲的病患痊愈了,这让王进心中琢磨,这主人家如此善待自己母子二人,这大恩不能不报,看那小官人行走落步,定是练武之辈,自家别的本事没有,但这枪棒之术不落人下,何不点拨这小官人一番,也算了了这桩善缘。 王进心思一定,就朝史进的房间赶来,见得史进,直接问道。 “小官人是否学得枪棒?” 这问话带着三分傲气,看来王进对自家本事自视甚高,这让史进笑道。 “客人为何如此说?” 王进盯着史进的腰胯,点头道。 “看来小官人也经过名师教导,这倒让小人放心了。不过,不是小人自夸,但若说这枪棒之术,这天底下能胜过小人的,也没几人。” 这才是那个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应有的傲气,此刻的王进完全脱去了之前小心谨慎的假象,露出了龙骧虎步的本相来。 史进这时心中大定,这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入吾彀中矣,遂笑道。 “客人恐怕不姓张吧?” 这时王进已打定主意要教导这小官人,也不再欺瞒了,说道。 “小官人,奸不厮欺,俏不厮瞒,小人不姓张,俺正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这枪棒终日搏弄,因新任一个高太尉,原被先父打翻过,如今做了殿帅府太尉,怀挟旧仇,要奈何王进。小人不合属他所管,和他争不得,只得母子二人逃往延安府,去投托老种经略相公处勾当。不想来到这里,得遇小官人如此相待,又救了老母亲病患,连日管顾,甚是不当。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小人瞧小官人行走,定是学过枪棒,这让小人来了心思,若说其他,小人可能无以为力,但这枪棒之术,乃是小人的本行。若是小官人愿学,小人定将这一身本事奉教。” 史进这时朝王进一拜,不等王进开口,直接道。 “王教头既然如此坦诚,小子也不能欺瞒,小子正是江湖上唤作九纹龙的史进,不知王教头是否还愿意教授小子?” “九纹龙?你就是江湖传言‘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的史进?” 王进一脸的震惊,史进却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这让王进有些犹豫,但随即便说道。 “你是绿林中的贼寇,我是被朝廷缉拿的逃犯,正好半斤对八两,有何不敢教授的?” 王进如此回答,让史进很是满意,笑了起来,拜道。 “史进见过师父。” “好!今日王进收徒史进,真乃天意。” 史进看王进没有一丝不满之意,这才说道。 “师父,你要投托老种略相公处,小弟认为不妥?” “不妥?” 王进一脸疑惑地看着史进,等待着史进的下文。 “师父,虽说西军自成一体,但高俅是赵官家面前的红人,更是潜邸之臣,老种略相公再是势大,也不敢捋高俅虎须,到时候,师父进退不得,该怎么办?再说,老夫人年纪大了,怎可再承受边地之苦?” 史进一说完,王进就一脸的呆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王进才叹气道。 “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我王进的容身之处了吗?” 史进看王进一脸的颓败,知道火候已到,开口说道。 “师父,若想还在赵官家手下讨生活,那定然是没有一处可以藏身,但若是不在赵官家手下讨生活,这世间处处都是桃花源。” 这话让王进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望着史进,思量再三道。 “贤弟,你这可是要落草为寇?” 史进听王进说出落草为寇,便笑了起来。 “师父,小弟若是只有这点志向,何不在这史家村中快活一生?” 王进这时眼睛一睁,不可思议道。 “你可是要造反?” 史进点了点头,肯定道。 “正是如此。” 这答案让王进身子晃了晃,随即道。 “这造反可是株连九族之祸啊?” 史进这个时候,倒是神情平静之极,缓缓道。 “师父就是不造反,恐怕也是家破人亡之祸啊。” 这话说的王进无言以对,这狗|日的朝廷是真的不让人活啊。顿时,百种滋味涌上心头,重重郁气一并发作,恨道。 “反了!这贼老天既然不让人活,那就反了它!”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至此算是完全放下了之前的身份,认清了眼前的现实,下定决心要跟随史进造反。这让史进大喜,随即将自己一伙介绍给王进,众人一番痛饮之后,便熟络了起来。对于王进这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史进这一伙人都很敬重,如今有了王进这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加入梁山,如此一来,史进哥哥这造反就更进一步了。 史进这个时候已经联系上了神机军师朱武,等到朱武、陈达和杨春三人来到史家村,又是一番热闹。随后,史进安排马灵和杨春二人,护送史太公和王进的老母亲去往梁山泊,又吩咐马灵给晁盖传信,凡是梁山兄弟,都可将家眷带往梁山泊,最后让马灵交代杨林,锦衣卫可以干活了,那就是接送众头领的家眷上梁山。 这个决定让众兄弟大为感动,齐声道。 “哥哥仁慈!” ; 第三十二章 激斗伊阙山 史进将史家村愿意跟随自己的弟子带在身边,又将愿意将家眷送往梁山泊的人家,一发跟着马灵和杨春一行,前往梁山泊去了。这番事情安排妥当,史进一伙便在朱武的带领下,前去西京城外伊阙山上的龙门寨,去会一会那眼光奇高的杜壆。 这伊阙山正是洛阳龙门石窟所在之地,西起熊耳,东连嵩山,两侧悬崖峭壁之上,遍布十万尊佛雕,真乃是一处洞天福地。 史进望着伊河两岸上琳琅满目的大小石窟,赞叹道。 “这杜壆倒是会选地方!” 许贯忠望着风景秀丽的伊阙山,也是赞叹道。 “如此佛门圣地,吾等凡夫俗子倒也沾染了些许佛光。这杜壆眼光真不错,伊阙山乃是西京南面的险要关隘,占了此处,一来可以窥视西京,二来可以阻挡朝廷从北面来围剿的军队,三来一旦形势不妙,可以退往嵩山,继而进入秦岭之中。” 闻焕章观察完四周山川地理后,也跟着点头道。 “此处易守难攻,更可西去华山,东去嵩山,南下秦岭,可谓是未战已立于不败之地。” 吴用倒是没从军事上分说,而是直指人心道。 “哥哥,杜壆也只是一山贼而已,无须将他看得太重,只要我们打上门去,擒贼先擒王,一举将他拿下,何须谈论其他?” 史进回头看向吴用,笑了起来。 “吴军师果然是对绿林了解地够深,咱们此来又不是打仗,而是为了压服这杜壆,只须按吴军师所说,擒贼先擒王,简单了事。” 朱武这个时候走上前,有些迟疑道。 “哥哥,这杜壆武艺非凡,手中一条丈八蛇矛,神出鬼没,至今从无敌手。” 史进对这杜壆倒是有些印象,这是个可以与玉麒麟卢俊义相提并论的高手,不过,自己这一方,有王进、孙安、袁朗三人,再加上自己,有何惧之? “朱军师,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王教头、孙安兄弟和袁朗兄弟在,他杜壆就是龙也得盘着,就是虎也得卧着。” 朱武对于史进的话倒是没有怀疑,但是并没见识过王进和孙安的本事,心中还是有些迟疑。不过,史进哥哥倒是说的不错,自己这一伙人兵强马壮,实在不行,一拥而上,还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打破这龙门寨,擒了杜壆那厮再说。更何况,杜壆这龙门寨和纪山五虎向来不和,这也不算坏了规矩。 龙门寨内,杜壆一脸的凝重,身旁的酆泰有些急躁道。 “哥哥,这九纹龙居然打上门来了,实在是可恶,且待小弟去拿了这厮,给哥哥出气。” 杜壆倒是很冷静,一把拉住酆泰道。 “那神机军师不是常人之辈,之前纪山五虎被这神机军师说服,降了那九纹龙。虽说是用了那日进斗金的贩马买卖给招揽了,但也可知道这九纹龙的不凡,要不然这神机军师怎会听他差遣?” 听得杜壆这样说,酆泰更是生气。 “哥哥,本来这纪山五虎就要被压服,但是被这神机军师横插了一杠,就彻底地坏了咱们的好事,真是可恨啊。如今,这神机军师不去与那王庆争斗,居然将主意打到咱们的头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酆泰怒气冲天,对于杜壆这退缩的行为很是不满,这让杜壆思量再三,暗道。 “自家与那纪山五虎向来不合,如今这纪山五虎找了九纹龙这个靠山,自家这日子恐怕就越发地不好过了。不过,眼下倒是还有一条路可选,之前那神机军师也来招揽过自己,但我杜壆是什么人,岂能像那纪山五虎,为了一点小利,就卖了自家性命。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家都要去会一会这名满江湖,号称‘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的史进,看看他史进倒底有几个脑袋?” 这番思量之后,杜壆下定决心,对酆泰说道。 “贤弟说的是,咱们也不能做这缩头乌龟,让绿林好汉耻笑。这就去会一会他九纹龙,看看他史进到底有何能耐,敢有称量天下英雄的口气?” 杜壆这决定让酆泰一脸狰狞,发出恐怖的笑声。 “哥哥,甭管他九纹龙有什么名声,到最后都是手底上见真章,我就不信他九纹龙比别人多了一个脑袋不成?” “贤弟,莫要大意。人的名,树的影,这世上只有叫错的名,但绝没有叫错的号。” “嘿嘿,哥哥,这龙门寨是咱们的地盘,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酆泰这话倒也说得没错,如今在自家地盘上,岂能怕了他九纹龙不成? “贤弟,咱们这就出寨,去会一会这九纹龙。” “得令,哥哥,且让小弟先去打头站,掂量掂量这九纹龙的分量。” 杜壆点了点头,同意道。 “贤弟还请小心,一旦有变,有我在后压阵,你且先退回来再说。” 酆泰回道。 “小弟省得。” 说完,酆泰召集寨中喽啰,一马当先,朝山寨外奔去。之后,杜壆带着山寨中的主力,随后跟上。 出得寨门,酆泰耀武扬威,舞动两条铁锏,朝史进一伙叫道。 “谁来受死!” 这话说得狂妄无比,陈达一急眼,就要出阵,却被朱武一把拉住,低声道。 “陈达兄弟莫急,且听哥哥号令。” 这话让陈达冷静了下来,看向史进,等待史进发令。史进却一脸笑容,朝袁朗说道。 “这厮就是酆泰吧,倒是舞得一手好铁锏。” 袁朗一听史进这样说,就要拍马迎战,对于这酆泰,袁朗倒是很有把握拿下,但也得三十回合之后了。袁朗还没出阵,就见一旁的孙安催动战马,挥剑迎敌。这酆泰一看孙安出战,就拍马上前,手中两条铁锏舞得是虎虎生威,只是孙安更是勇猛,手中镔铁双剑,犹如毒蛇出洞,招招不离酆泰要害,这让酆泰有些仓皇,如此二人战到二十余合,酆泰败势已显,后边压阵的杜壆急忙鸣鼓,催马上来抢人。这时,孙安奋起神威,一剑击落酆泰手中的一条铁锏,不等酆泰反应,又是一剑迎头砍来,这让酆泰举起余下的这条铁锏,架住了孙安的铁剑,却没想到孙安这一剑乃是虚招,另一手的铁剑才是实招,将酆泰这条铁锏也给挑落了,随即收回铁剑,一把将这酆泰给拽了过来,横在马鞍上,生擒了这厮。 孙安一战建功,这让上来抢人的杜壆一愣,停了下来,看着场中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 史进一伙却是大喜,袁朗大声道。 “哥哥,孙安哥哥真是厉害啊,这酆泰手中的一双铁锏可是威震京西,今日倒是被孙安哥哥一战擒获,不愧是屠龙手啊。” 赤面虎袁朗很清楚酆泰的底细,就直接说了出来,史进看这酆泰也是不凡,随口道。 “这厮倒是也没有辱没了这双铁锏啊。” 吴用这个时候在一旁笑道。 “哥哥,铁锏已经被擒下,剩下的这条丈八蛇矛,似乎还不服气。哥哥,咱们是一拥而上呢,还是让他来挑战咱们一伙?” 吴用这话说的有些赖皮,不过,史进喜欢,只是此刻自己一方稳操胜券,史进倒是想看看王进的武艺到底如何,随即道。 “师父,这杜壆能否拿下?” 王进瞧着场中的杜壆,双眼一眯,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长枪,催动战马,朝杜壆迎去。这王教头,缓缓地提起马速,整个人就像是和战马融为一体,此刻就像是挟风雷之势,乌云盖顶一般,让人不可抗拒。 杜壆一见王进前来,随着马速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高,心中咯噔一声,这是个高手啊!自己若是再不出手,那就没有一丝胜算了,急忙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身,直接将马速提到最快,迎着王进,手中的丈八蛇矛,犹如龙蛇起陆,骤然爆裂,直刺向王进的胸口。 好一个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艺高人胆大,手中长枪一竖,双脚轻磕马腹,稍稍错过杜壆的马头,长枪擦着杜壆刺来的丈八蛇矛,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凶兽磨牙一般,听得人心中直发瘆。两马交错,杜壆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看着王进的枪身就要滑向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松,侧身让过,接着迅速地抓起丈八蛇矛,杀招骤起,一记回马枪平地生雷。可惜,杜壆失了先手,又露出了如此破绽,王进怎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同样的一手回马枪,后发先至,击中丈八蛇矛的枪身,这一击让杜壆浑身一震,双手一松,丈八蛇矛落到了地上。 杜壆败了! ; 第三十三章 宛州论大势 王进这一出马,三合之下,完胜杜壆,这让众人大惊,没想到这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如此厉害,实在是不敢想象。 杜壆这个时候一脸的犹豫不决,心中一股郁气缠绕,败了,就这样败了,杜壆实在是不敢相信!自从杜壆学成武艺以来,从无敌手,但今日,面对着这汉子,不到三合,就败了,这个事实实在是让杜壆无法接受。 王进这个时候没有一丝傲然之色,依然是平静如水,缓缓道。 “汝若不服,可再来战过!” 这句话将杜壆给震醒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王进,看王进不像是说笑,随即也不矫情,捡起地上的丈八蛇矛,重整旗鼓。这次不等王进先出手,杜壆直接拍马抢攻,占得先机。王进双眼一眯,手中长枪犹如雨幕一般,水泼不进,将整个门户守得是死死地,任由杜壆一条丈八蛇矛任意施展。 这杜壆也非浪得虚名,此刻占得先手,这条丈八蛇矛使得是神出鬼没,让人胆寒。这场龙争虎斗,让史进看得是双眼冒光,啧啧称赞道。 “好一个猛张飞!” 史进这称赞倒不是瞎说,在场的好汉都是学过武艺的,眼光都不差,对于杜壆的实力看得很清楚。除了孙安能够与这杜壆斗上百十会合,其他人,恐怕连五十回合都撑不下来。 众人都在为这场龙争虎斗大为喝彩,一旁的吴用却朝史进笑道。 “恭喜哥哥又收服一猛张飞。” 这话一出,让众人反应了过来,这杜壆虽说勇猛之极,但看王教头稳如泰山,便知百十会合之后,这猛张飞必败。果然,杜壆猛攻了百十会合之后,猛地收起丈八蛇矛,朝王进拜道。 “今日得哥哥点拨,小弟铭感于心。” 杜壆这话让王进笑了起来,满意地点头道。 “贤弟武艺非凡,今日之后会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 “小弟他日若有所成,都是拜哥哥今日所赐,大恩不言谢,还请哥哥告知大名?” 杜壆这模样让史进大喜,催马过来,打量了一下,此时王进的气息依然平稳,而杜壆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果然还是王教头更胜一筹! “哈哈,杜壆兄弟,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啊。你要问的这位好汉,姓王,名进,京师人氏,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你输给他不冤啊。” 史进刚一介绍完,杜壆就翻身下马,朝王进拜道。 “原来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在前,杜壆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 这时,史进和王进也下得马来,史进一把扶起杜壆,笑道。 “你这猛张飞也是厉害得很啊,今日若不是有王教头在,恐怕史进就要空手而归了。” 史进这话说的让杜壆有些脸热,转头看孙安已经将酆泰放了,随即纳头便拜。 “小弟冥顽不灵,之前冲撞了哥哥,还请哥哥不弃,小弟愿为哥哥执鞭坠镫。” 史进扶起杜壆,大喜道。 “今日得杜壆兄弟和酆泰兄弟二人入伙,史进就像是如虎添翼,幸哉幸哉!众兄弟今日聚义,替天行道,来日必要同生共死。” 这话一出,让众人跟着大喊起来。 “替天行道!同生共死!” 这声音响彻云霄,整个伊阙山都似乎为之一振,今日龙虎相聚,风云际会,誓要搅动整个天下。 史进向杜壆和酆泰二人一一介绍了自己一伙,这让杜壆和酆泰二人连连施礼。一番见礼之后,吴用在一旁笑道。 “适才酆泰和杜壆两位兄弟施展武艺,哥哥在一旁观看,称赞二位,说是铁锏酆泰,猛张飞杜壆,可不正应了二位之名。” 吴用这话让酆泰和杜壆二人大喜,急忙朝史进拜谢。 “多谢哥哥赐名。” “哈哈,两位兄弟当得如此赞誉,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至此,众兄弟相熟,来到龙门寨中,杜壆吩咐喽啰,安排筵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气氛热烈,情绪高涨,到了最后,个个大吹大擂,直至大醉,更有许贯忠起身舞剑助酒,博得满堂彩。一番痛饮至深夜,众人才散场,各自回寨内安歇。 次日,史进醒来,洗漱一遍,喝了一碗米粥,吃了一些点心,来到聚义厅,众兄弟都在,齐声朝史进问好。史进回礼之后,一旁的吴用开口道。 “哥哥,这伊阙山离东京太近,不宜发展壮大,容易引起朝廷主意。” 闻焕章接话道。 “吴军师所言极是,哥哥现在正是韬光养晦之时,做这出头鸟实乃不智。” 许贯忠也是点头赞同道。 “正是如此,如今我梁山,不可为这虚名而自断基业。” 史进听三位军师都是这样说,点头道。 “三位军师说的极是,只是梁山泊现在也不可大张旗鼓,那这龙门寨的弟兄们安排到哪里去呢?” 朱武在一旁想了一会,说道。 “哥哥,不如将龙门寨的弟兄们迁到房山寨,一来可以增加房山寨的实力,二来可以压压王庆的气焰,三来荆湖路离东京有段距离,只要不闹得太大,想必朝廷也不会自寻烦恼。” 朱武这安排让史进很是满意,随即对杜壆和酆泰二人道。 “杜壆兄弟,酆泰兄弟,你们二人,挑拣些精壮之士,随我们一起前行,剩下的弟兄都迁往房山寨。” 杜壆和酆泰二人,听得史进如此安排,齐声回道。 “谨遵哥哥命令。” “那好,咱们收拾一下,就去荆南城,看看王庆这厮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史进这决定一下,整个龙门寨便开始行动起来,三日已过,收拾妥当。众人便离开伊阙山,前往荆南城。 一路南下,到得宛州,只见这宛州山清水秀,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好一个帝王之乡! 许贯忠指着宛州城,大为赞叹道。 “光武皇帝发迹于此,云台二十八将生于斯,真是帝王诞生地,将星云集啊。” 吴用一番观望,心有戚戚焉。 “哥哥,宛州四面环山,地称陆海,真乃一福地。若是占得此地,南下可取荆湖,北上前出京师,可成王霸之业。” 闻焕章听得吴用这样说,却摇了摇头。 “吴军师此言差矣,宛州虽好,但若想成就王霸之业,却是不能。” 闻焕章这反驳让吴用疑问道。 “闻兄此话如何讲?” 闻焕章这时来了兴致,娓娓道来。 “宛州民富户足,若是再取得荆湖,那更是富饶之极,但正因为如此,占得此地,进取心就不足,更不要提什么王图霸业了。” “小富即安?” 吴用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说的是宛州富足丰饶,少了开拓进取之心。 “正是。” “那这样看来的话,王庆这厮就不足为惧。” 史进这时接话道。 “王庆这厮志大才疏,本来就不值一提,但如今这形势,也不能让这厮打乱我梁山的布局。所以,不能让这厮来添乱,最好将这厮给赶出荆湖,困在淮西,如此一来,朝廷必然会轻视,这样就给了我梁山发展壮大的机会。” “哥哥说的是。咱们既要让王庆成为出头鸟,但也不能让王庆闹得太过火。只有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 许贯忠一言点中要害,众人都是点头称赞。 史进这时却叹了一口气,忧虑道。 “我担忧的不是王庆,也不是现在正在河东闹得欢的田虎,而是东南的方腊。此人有枭雄之姿,一旦起事,东南之局就要糜烂,这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不利。所以,我们必须在东南拖住方腊,只要方腊起事晚一天,对于我们来说,就多了一天积蓄实力。” 史进这话说的众人神情凝重,一番思索过后,齐声称道。 “哥哥英明。” ; 第三十四章 三板斧縻貹 过了宛州,就是荆湖路,而荆湖路上的第一大城就是襄州城,襄州城西就是隆中山。这隆中山乃是东汉末年诸葛亮的隐居之处,当初刘玄德三顾茅庐,得见诸葛,引发隆中对,最终三分天下,成就一番传奇。 今日,这隆中山却没有贤人隐居,却被一伙强人占据,弄得一片乌烟瘴气的,很是大煞风景。史进一伙来到隆中山,远远望去,只见山不高秀雅,水不深澄清,地不广平坦,林不大茂盛,猿鹤相亲,松篁交翠,真乃人间一仙境也。 史进望着隆中山,感叹道。 “若是当初刘玄德在这隆中山中,没有遇到诸葛孔明,恐怕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三分天下,这刘皇叔也就只是刘皇叔而已。” 史进这番感慨,让许贯忠笑了起来。 “哥哥,若当初诸葛孔明在这隆中山中,没有等到刘玄德,恐怕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三分天下,这诸葛卧龙也就只是诸葛卧龙而已。” 许贯忠的话说得众人大笑了起来,吴用说道。 “世人都说风云际会,龙虎相遇,若是只有一方,那定然是无法成事的。” 朱武接着吴用的话,继续道。 “吴军师这话说得不错,不过,今日咱们在这隆中山中会遇到谁呢?” “哈哈。” 神机军师这话更是让众人大乐,如今这隆中山中只有山贼,难道除了山贼还会遇到其他人吗? 史进一伙这阵阵笑声,倒是搅了林中一位大汉的好梦,这让这位大汉满脸怒气地冲出来,指着史进一伙,喝骂道。 “你们这伙鸟人,也不长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在此聒噪,惹得爷爷想睡个好觉都不能!” 这大汉一出场,就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朵生疼。再看这大汉,紫肉横生,眼若铜铃,担着一把长柄开山斧,骑着一匹高头卷毛黄马,一脸的不爽,怒视着史进这伙不速之客。 这莽撞的大汉,让史进一伙一愣,随即更是大笑了起来。这笑容来得莫名其妙,让这大汉气得头顶冒烟,一举开山斧,就像是要砍下几个脑袋一般。这大汉越是如此,史进一伙就笑得越是厉害。 吴用捂着肚子,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朱军师,这就是咱们在这隆中山中遇到的憨货。” 吴用这憨货一词说得朱武脸一热,没想到自己一时戏言,倒是引出这么一个憨货来,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縻貹这个时候气得是火冒三丈,大喝一声。 “气煞爷爷矣!” 喊完,抡着开山斧,直朝笑得最恶劣的吴用砍来,这让众人一愣,随即彻底地绷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这情景真是诡异,眼看縻貹就要冲过来,史进这方,赤面虎袁朗一踢马腹,使着两个钢挝迎来,縻貹看眼前冒出一个赤面黄须大汉,心中更是恼火。自家今日真是晦气,居然遇到这么一伙鸟人,事事不顺心,看爷爷不砍他五百下,解解气。 縻貹抡斧砍来,袁朗左手将挝望上一迎,当的一声,火花乱冒,斧挝双双荡开,这让两人一愣,眼睛一瞪,随即又战了起来,如此斧来挝往,斗得五十余合,縻貹渐显败势。众人却没想到,这厮眼看不能获胜,居然一斧架住袁朗的钢挝,拨马便走。 这憨货居然逃了! 这变故让众人彻底地惊呆,本来这厮一出场气势汹汹,周人都以为这厮是个硬汉子,却没想到,这厮一见形势不妙,居然掉头就走,倒是让人失望透顶。 “有点意思。” 史进看着落荒而逃的縻貹,一脸的笑意。这时,拨马回来的袁朗一脸的气恼,恨恨道。 “本以为这厮是个猛汉,却没想到更像个娘们,真是可恨!” 史进安抚袁朗道。 “袁朗兄弟莫气,我看这厮倒是有些三板斧程咬金的心性。再说,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不是勇猛,而是傻子。” “哈哈。” 众人听史进这样一说,都是乐不开支,纷纷劝慰袁朗道。 “袁朗兄弟,莫要和这三板斧治气。” 众人这笑语让袁朗的脸更红了,心中暗道,下次遇到这厮,定要不说二话,一举拿下,看看这厮还能逃不。 史进一伙直朝隆中寨去,而败逃回去的縻貹,见到山寨中的另一个强人陈赟,就直嚷嚷道。 “今日真是晦气,本想在林子中酣睡一番,却没想到冒出一伙鸟人,扰了爷爷的美梦。俺本想着拿斧头砍他五百下,解解气,却没想到冒出一个赤面黄须的汉子,和他斗了五十余合,居然不是这汉子的对手。俺一想,还是算了吧,莫要折在这汉子的手里,就拨马回来了。” 縻貹这番叙说,让陈赟大惊,居然有人能正面将縻貹这憨货击败,这真是见了鬼了! “哥哥,你且说说这赤面黄须的汉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縻貹将袁朗的模样详细一说,陈赟便知道事情坏了。 “哥哥,这汉子极有可能就是纪山五虎中的赤面虎袁朗,这下子可是惹大祸了。” 縻貹听陈赟这么说,眼睛一转,瓮声道。 “怕什么,管他什么虎不虎的,咱们就窝在这山寨中,不出去,俺就不信他们能打进来。” 縻貹这样说,让陈赟更加地无奈起来。 “我的哥哥呀,你可知道那纪山五虎如今已投靠了九纹龙史进,他赤面虎一人,咱们倒是不怕,但那九纹龙史进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若是举兵前来,咱们该如何是好?” 陈赟越想越觉得害怕,难不成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可又舍不得自家这辛辛苦苦打下地这份基业。 縻貹此刻倒是不觉得大祸临头,心中想的却是这九纹龙史进,江湖中人都说“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自家若是能见见这九纹龙,就算不是英雄,俺縻貹也算得是一好汉了吧。 这样一想,縻貹就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急躁地来回走动着,想着怎样才能见见那天下一等一的好汉。 陈赟看縻貹走来走去,心中暗叹,你这憨货,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縻貹走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一丝头绪,这时,一个小喽啰跑来,大叫道。 “苦也!两位哥哥,门外来了一伙人,说是要见縻貹哥哥。” 这小喽啰的话语,让陈赟一脸的苍白,完了,人家居然打上门来了,看来只有走为上了。 縻貹这个时候居然灵光一闪,大喜道。 “对啊,俺倒是可以找那赤面黄须的大汉,让他带俺去见那九纹龙。哈哈,俺就是这样的聪明,这法子好。” 縻貹这一开口,惊得陈赟目瞪口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可没想到的是,縻貹居然真的就跑了出去。陈赟看着縻貹离去的身影,一咬牙,恨恨道。 “莫要怪我,你这憨货自去送死,我可不能跟着去送死。” 说完,陈赟回到后寨,一番收拾,带着几个心腹,从后山跑了。前面的众喽啰,都还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家的二当家已经开溜了。 縻貹这个时候,打开寨门,扛着开山斧,骑马来到阵前,这让袁朗大恨,拍马抢来,就要速战速决,擒下这个憨货,却没想到,縻貹将手中的开山斧一放,朝袁朗问道。 “你就是赤面虎吧?” 这突如其来地问话让袁朗一愣,回道。 “是我,你想怎样?” 縻貹这个时候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催马上前,急切道。 “那你定是认识九纹龙,你能不能要带俺去见见那九纹龙?” 縻貹这话让袁朗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这憨货搞什么鬼,不过看眼下这情景,这场争斗打不起来了。袁朗看着縻貹那张紫肉横生的大脸,心中那个气啊,眼睛直冒火,这让縻貹有些奇怪,不知道这赤面虎吃错什么药了,有些疑惑道。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九纹龙?” 这个憨货!袁朗是气得牙直痒痒的,没好气道。 “你为什么要见九纹龙?” 这问话让縻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头,嘿嘿笑道。 “人家都说,见了这九纹龙,就算不是英雄也是好汉,俺就想,等俺见了九纹龙,也算是好汉了吧?” 这话说得袁朗直翻白眼,这憨货还真是个憨货啊。随即拨马回来,这让后边的縻貹急了,追了上来,嚷嚷道。 “你还没给俺个准信呢?” 袁朗此时无奈之极,一脸颓败道。 “你想见的九纹龙就在眼前。” 这话让縻貹睁大了铜铃似的双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没看到,急得直冒汗。 “在哪呢?在哪呢?你不是在蒙俺吧?” 袁朗这下子是彻底地无语了,看向个个袖手旁观,一副看好戏的自家兄弟,哭笑不得道。 “哥哥,你莫要再耍俺了。” “哈哈!” 众人这时笑得前俯后仰,指着袁朗,个个脸上都像是开了花一般,这让袁朗的脸红得就像是关公醉酒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縻貹此时完全是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迷糊。 “他们在笑什么?” 这让袁朗狠狠地瞪了縻貹一眼,气愤之极道。 “他们在笑傻瓜呢?” “谁是傻瓜?” 縻貹一番打量,最后居然将目光落到袁朗身上,这个结果让袁朗羞愤之极,催马回来,不再理会这个憨货。这个时候,史进看着一脸羞愤的袁朗,朝众人说道。 “好了,都不许笑了。” 这话让众人停下了笑声,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这让袁朗双眼一闭,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史进驱马上前,来到縻貹跟前,说道。 “我就是史进。” 这话让縻貹一脸的惊奇,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不信道。 “人家都说史进叫九纹龙,你身上也没有九条龙啊。” 这縻貹真是憨得可以,这让史进也是一脸的无奈,随即褪下上衣,现出一身花绣,九条真龙栩栩如生。这让縻貹瞪大了眼,数了起来,数了一遍还怕数错,又数了一遍,这才点头肯定道。 “确实是九条龙。” 史进穿上上衣,问道。 “你寻我有何贵干?” 縻貹这个时候,突然机灵了起来,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纳头便拜。 “见过哥哥。”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让史进一愣,但随即也从马上下来,扶起縻貹,说道。 “兄弟莫要如此,有事且说,只要我史进可以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这话说得縻貹心里一热,激动道。 “你果然是九纹龙哥哥,天下一等一的好汉,也只有九纹龙哥哥,才会对俺如此。” 縻貹说到这里,眼眶含泪,这让史进知道,这个憨汉子并不傻,心里什么都明白。 “兄弟莫要伤心,从今日起,史进就是你的兄弟,同生共死,不分彼此。” 縻貹一擦眼泪,哽咽道。 “好哥哥,俺也算是见过你了,那俺现在是不是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哈哈!”史进大笑了起来,拍了拍縻貹的肩膀,重声道,“谁敢说俺史进的兄弟不是好汉?好兄弟,我史进的兄弟,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 这话让縻貹喜不胜收,拉着史进一番唠叨,一旁的袁朗此时没好气道。 “你这憨货,史进哥哥还说你是个三板斧呢?” 却没想到,縻貹一脸的大喜,拉着史进道。 “好哥哥,你真的说俺是三板斧?那好,俺以后就叫三板斧了!” 这个结果让众人一愣,随即又是大笑,今日真是欢乐啊! 第三十五章 一禾生六穗 史进给縻貹一一引荐众位兄弟,一番叙礼之后,縻貹就嚷嚷道。 “众位哥哥今日到俺这隆中山寨,定要不醉不归。” 縻貹领着史进一伙,就要进寨,只见一个喽啰飞奔而来,朝縻貹大叫道。 “苦也!苦也!哥哥,二哥哥卷了钱财跑了。” 这话让縻貹睁大了双眼,一脸的惊讶,随即大骂道。 “这个不讲义气的没卵货,当初他被人欺负,是俺帮他把那人给砍了,可如今,这混蛋居然自己跑了,真是可恨啊!” 众人看着縻貹一脸的愤怒,纷纷劝道。 “縻貹兄弟,莫要生气,自古都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样贪生怕死的兄弟不要也罢。” 縻貹收拾起心情,瓮声道。 “哥哥们说的是,这样的没卵货算什么兄弟!俺縻貹今后跟着哥哥们,不知有多快活,让这厮滚吧!” 史进拍了拍縻貹,说道。 “人心难测,史进今生有幸,遇到众位兄弟,真是福气啊。” 这话让众人纷纷回道。 “哥哥莫要这样说,若不是有哥哥在,众位兄弟怎能聚到一起,如此快活?” 縻貹拉着史进,喃喃道。 “史进哥哥,俺遇到你才知这日子是这么得快活,今生俺定一路跟着哥哥,同生共死,哥哥到时候可莫要丢下俺啊。” 史进看着一脸紧张的縻貹,笑了起来。 “兄弟莫要说这不吉利的话,你我兄弟今生定要快活一世,长命百岁,说什么丢不丢的。” 听的史进这番话,縻貹喜不胜收。 “果然是好哥哥,俺今日定要和哥哥们喝上五百碗。” 縻貹这五百碗一出,众人便乐不开支,之前的五百斧成了笑话,这五百碗不会也是如此吧。 回到山寨,縻貹吩咐喽啰,宰羊杀猪,摆上酒席,要与众位哥哥痛饮不止。果然如众人所料,这夸下海口,要和众人喝上五百碗的憨货,五碗下肚,脸色就通红,十碗下肚,走路已经开始摇晃了起来,等到喝到十五碗,这憨货就醉到不醒了。这让众人大乐,看来这憨货还真是憨啊。 次日,縻貹醒来,却开口嚷嚷道。 “众位哥哥,昨天俺是否喝了五百碗?俺只觉得到了最后,眼前的大碗有三层楼那么高,定是有了五百碗。” 这憨货如此嚷嚷,让众人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史进开口道。 “縻貹兄弟果然海量,昨晚确实饮了五百碗,众兄弟都被你喝倒了,厉害!” 这话让縻貹一脸喜滋滋的,得意之极。这时,史进却瞟了众人一眼,这眼色让众人忍住笑容,听从史进发号施令。 “众位兄弟,王庆那厮闹腾得越发厉害了,咱们也得赶紧地赶往荆南,若是这厮不知好歹,倒是要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 众人回道。 “哥哥说的是,若是王庆那厮,敢来荆南城,定要他撞得头破血流,知道我梁山好汉的手段。” “好了,众位兄弟,咱们这就起程前往荆南城。” 隆中寨的喽啰都被史进打发去了房山寨,史进一伙,百十来人,轻装前行。如此一来,倒是走得飞快,过了七八日,就来到了荆南城。 史进一伙在荆南城外,安营扎寨,朱武前去城中,去见那萧嘉穗。却说这萧嘉穗,此刻正是犯愁,王庆这厮,自从作乱以来,夺了南丰府后,就想纵兵南下,夺取这荆南城。如今那贼人李助,本是荆南人,仗着熟悉地理乡情,纠结恶少奸棍,想要里应外合,破了这荆南城。萧嘉穗因荆南人思慕其高祖萧僧达的仁德,对其十分敬重,受荆南人这番大恩,萧嘉穗怎能忍心看贼人祸乱荆南?只是让萧嘉穗无奈的是,当事的却不以为然,这让萧嘉穗无奈之极。正在此时,朱武来访,这让萧嘉穗动了心思,朝朱武道。 “神机军师,萧某不管他九纹龙如何英雄了得,若是他能让荆南城免除这场刀兵之灾,我萧嘉穗就将这条性命卖给他九纹龙又如何?若是他九纹龙做不到,一切休谈。” 朱武看萧嘉穗是铁了心,就告辞回报史进。史进听完,赞叹道。 “这萧嘉穗倒是性情之人,不愧是一禾生六穗,端的一条好汉。” 朱武看史进没说到底帮不帮萧嘉穗守这荆南城,有些着急道。 “哥哥,这萧嘉穗乃非常之人,若是不能应了他,那他绝不可能入伙咱梁山啊。” 吴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对朱武说道。 “朱军师莫急,哥哥已早有决断。” “早有决断?”朱武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史进说萧嘉穗是一条好汉,这就表明,史进绝对要出手,这让朱武大喜道。 “哥哥,小弟这就去回复萧嘉穗,好让他安心。” 许贯忠这时却拦住了朱武,说道。 “朱军师真是性急啊,看来这萧嘉穗真是不凡,能让朱军师如此看重,定不是凡夫俗子。不过,我梁山也不是何人都能来的?” 许贯忠看似平静,但这话语之中已经对萧嘉穗拿荆南城要挟史进,很是不满。这让朱武有些无奈,如今梁山弟兄,也是傲气十足,怎能受得如此要挟?这让朱武抬头看向史进,等待史进发话。 史进想了想,开口道。 “贤弟,你去回复那萧嘉穗,就说我史进已经知道了。若是他萧嘉穗信得过我史进,那就让他等荆南城内一旦起乱,就打开南门。” 史进这话让朱武有些担心,不知道那萧嘉穗肯不肯答应。不过,事到如今,众兄弟对这萧嘉穗如此傲气,已经有了心结,只能如此了。 “哥哥,那小弟这就去回复他,看他如何说?” 史进点了点头,嘱咐道。 “不管如何,朱武兄弟,一切小心。” 朱武点了点头,转身朝荆南城赶去,一见得萧嘉穗,便将史进的决定告诉了他,这让萧嘉穗愣了一下,突然大笑道。 “好一个九纹龙,果然名不虚传!朱武兄弟,辛苦你了。不过,还得你再跑一趟,就说我萧嘉穗在荆南城中等着他九纹龙前来!” 听得萧嘉穗答应了,朱武大喜,随即和萧嘉穗定下暗号,就等荆南乱起,到时可以将史进一伙迎进城内,平息叛乱。 ; 第三十六章 荆南会李助 荆南城中,此刻正有一卖卦先生,头带单纱抹眉巾,身穿葛布直身,撑着一把遮阴凉伞,伞下挂一个纸招牌儿,大书“先天神数”四字,两旁有十六个小字,写着“荆南李助,十文一数,字字有准,术胜管辂。” 这李助如今扮作星相入城,在荆南城中招摇过市,犹如自家后院一般,更有恶少奸棍暗中追随,呼朋唤友,准备搏一富贵。 且说这李助,曾遇异人,授以剑术,因此又被称作金剑先生。这李助有一侄儿,叫做李懹,正在这荆南城中,被李助蛊惑,暗中奔波,联络左右,就要等王庆贼军前来攻打之时,里应外合,内中作乱,破了这荆南城。 这日,李助闻得,荆南城知府,根本就没有意识去整备军务,防备贼寇,顿时心中大喜,遂招来李懹和城中恶少奸棍,定下计策,就在今晚,发动叛乱。 却说史进一伙,驻扎在荆南城南,这日看天象变化,云气火烧一般,犹如血气弥漫,乔冽察看完天象道。 “哥哥,如此天象,必有血光之灾,看来贼人若是要对手,就在今晚。” 乔冽这话让史进起了心思,对吴用道。 “这般太平盛景,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加亮先生,至此风起云涌之时,何不前去这荆南城中一游?” 史进这提议,让吴用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看来史进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哥哥既有如此雅兴,小弟怎能不舍命相陪?” 这话说的史进笑了起来,一指荆南城道。 “这区区一座荆南城,又不是龙潭虎穴,何谈舍命相陪?” 说完,史进带着吴用、乔冽、杜壆、阮小七、縻貹五人,朝荆南城走去,而身后的马灵却向许贯忠问道。 “贯忠哥哥,你怎么不劝劝史进哥哥,这时怎可以身犯险?” 许贯忠却一脸感叹道。 “贤弟,自古以来,造反一事,都是九死一生。史进哥哥若不亲冒矢石,怎能让众兄弟服气?再说,这天底下哪有坐着就能打下江山的?” 马灵想了想,点头道。 “确实如此,史进哥哥倒是明白得很。不过,王庆这厮,这次遇到史进哥哥,恐怕要一头撞到铁板上了,赔个血本无归。” 许贯忠笑了笑,没说什么。 却说史进六人进得荆南城,一路闲庭信步,只见这荆南城一片祥和,没有一丝刀兵之气,这让杜壆开口道。 “哥哥,这荆南城的鸟官,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如此懈怠军务,一旦贼寇来袭,那还不得被贼人轻松破了城!” 史进却没说什么,大宋如今军备松弛,防御不利,这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汉家子民来说,却是一件大大的坏事。一旦塞外的女真人,跃过燕京和太原二城,那整个中原腹地就都成了女真人的赛马场,任由这些胡虏宰割。 史进正在神游之时,一旁的乔冽突然惊道。 “这算卦的有些奇怪?” 这话让史进回过神来,顺着乔冽的声音看去,就看到“荆南李助”四字,心中顿时明了,原来是这个厮!突然心中浮起一个念头,史进抬脚朝这荆南李助走去,来到李助的摊卦前,盯着李助,说道。 “你这卦可准?” 这话问的李助直皱眉头,看史进这一伙,不像善人,这让李助心中暗道,什么时候这荆南城中来了这么一伙人?莫要出了意外才是。随即李助一翻眼,傲慢地一指自己招牌上的“术胜管辂”四字。 这态度让史进笑了起来,却没想到一旁的縻貹一看这鸟算命的,居然如此对待史进哥哥,顿时一脸怒气,一拍李助面前的摊位,喝道。 “你这算命的老道,若是算得不准,休怪爷爷砍你五百斧!” 李助抬头看了縻貹一眼,摇头道。 “你这厮红光盖顶,必有血光之灾,定是没有机会砍道爷五百斧。” 这话说的縻貹双眼圆瞪,就要掀了李助的摊儿,没想却被史进伸手按住,喝道。 “休要胡闹!” 史进一开口,縻貹便蔫儿,耷拉着脸,斜视着李助,就像是在琢磨着从哪里砍才好。这让李助直翻眼,朝史进道。 “客官根本就不信命,何须算卦?” 这话说的史进心头一惊,看来这金剑先生,还是有些本事的。 “哦,道人怎知我不信命?” 对于史进的问话,李助很是无语。 “客官一来就问小道算的准不准,那定是心中不信命。要不然,肯定会先问事,以求解决之道,哪有一上来就拆台的?” 李助这无意之话,让史进一脸苦笑。 “道人倒是算得准啊。” 说完,史进起身,不再理会这金剑先生,而一旁的縻貹却朝李助吹胡子瞪眼,这让李助一脸怒气,狠狠地看了縻貹一眼,就不再理会这个憨货。 离开李助的卦摊,吴用问道。 “哥哥,这道人有些奇怪。” 史进笑了起来,朝乔冽说道。 “贤弟可否有种熟悉的感觉?” 乔冽点了点头,一脸的凝重道。 “哥哥,这道人定是身怀异术,不可小觑。” 史进点了点头,这金剑先生当然厉害,一手剑术连玉麒麟卢俊义都差点着了道,更何况是他人。这让史进想了一下,说道。 “贤弟,今晚这道人就交给你了,你且拖住此人,我们先扫平宵小之徒,腾出手来,再来对付这金剑先生。” “金剑先生?哥哥你认得此人?” 吴用听史进称呼这李助为金剑先生,心中满是疑惑。史进却没什么解释,只是说了一句。 “荆南李助,曾得异人传授剑术,故人称金剑先生。这金剑先生可称得上是王庆那厮的大贵人,若不是这金剑先生,王庆至多也就只是一强人而已,何来今日这番光景?” 史进这话说的让众人心中一惊,哥哥对这金剑先生很是看重啊。看来今夜,若是遇到这道人,定要小心。史进倒是没想到,自己这番实话居然让众人有了这样的心思。不过,这倒是不能说差,这金剑先生一手剑术,实在是可怕,众位兄弟若是有了这份小心,倒是一件好事。 这可正是所谓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 第三十七章 争抢荆南城 是夜,史进一伙,睡了一觉,饱食一顿,就潜伏到荆南城南门外,等待萧嘉穗的暗号。荆南城中,自从白日遇到史进一伙后,李助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今夜最好不要跳出来,要不然就别怪道爷心狠了。李助将史进一伙的事情放到脑后,开始调兵遣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五更时分,里应外合,打开北门,引城外自家兵士入城。 李助一想到这里,就浑身激动起来,若是自家能打下这荆南城,那自己在王庆军中的地位就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个想法一起,就让李助压抑不住。 三更已过,李助唤来自家侄儿李懹,吩咐道。 “都睡醒了吧。” 李懹点了点头,一脸的激动。 “叔叔,都醒了,正在等你号令。” 李助听得李懹如此回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且让儿郎们吃顿饱饭,过会还要仗着儿郎们卖力气呢。” 李懹听得李助如此吩咐,急忙传令下去,让早已聚集到一起的恶少奸棍们放开肚皮,大吃一顿。看到自家儿郎士气如此高涨,李助很是满意,就回到大堂中,安坐了下来,可不知怎么的,李助又想起白日遇到的那伙人,尤其是那个紫肉横生的憨货,盯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一般,这让李助心中一紧,莫要出了差错才是。但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不管了,若是这伙人不知好歹,到时候正好一起给收拾了。 萧嘉穗早已收得风声,有人已经打点好官府上下,将知府蒙在鼓里,,而那伙恶少奸棍,今晚居然聚集到了一起,看来起事就在今晚。这让萧嘉穗心头一紧,想了想,今夜贼人骤然发难,若是没有史进这伙外力,恐怕荆南城就要被贼人给袭破了。 萧嘉穗既然已有察觉,就早早到带上心腹,来到南门外,又安排人请这南门的将士吃酒,这顿酒食,一直到了后半夜,南门守将被灌倒才算结束。萧嘉穗又让手下,给守城门的兵士送去酒食,吃到现在,这些兵士个个都醉意醺醺,走不动道了,这让萧嘉穗心中大安。 城北,三更时分,来了一支军马,这支军马很是小心,人衔枚马勒口,潜伏到里北门外不远的林子中,等候城中的信号。一想到打破荆南城,这伙人马便激动万分,这一仗恐怕要赚个盆满钵满。 南门外,已经潜伏了小半夜的史进一伙,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信号,这让阮小七来到史进身旁,有些不耐道。 “哥哥,不会是这厮们被哥哥你吓破了胆,就不干这一票了吧?” 史进看了阮小七一眼,笑骂道。 “你这个活阎罗,倒是不怕杀人,就怕空欢喜一场,对吧?” 这话说得阮小七一脸的讪讪。 “哥哥,不是俺,是縻貹兄弟,他不是说要砍那鸟道人五百斧嘛,此刻早已按耐不住了,就让俺来问问。” 这阮小七倒学会指东打西了,史进没好气地瞪了这家伙一眼,骂道。 “别拿縻貹做挡箭牌,你就说你自己,是不是想捞个先锋做做,好大杀一通?小七,行军之事,关乎众兄弟安危,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定要谨慎小心。将来你阮小七也是要独立领军的,怎可如此轻佻,不把众兄弟的性命放到心上?” 史进这话说得阮小七脸色发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想从史进这里捞个先锋做做,却没想到反被史进说了一通,灰头土脸地回来了。縻貹正眼巴巴地望着阮小七,这让阮小七不爽道。 “没成,哥哥不同意,俺也没办法。” 阮小七这样一说,縻貹就耷拉下脸,瓮声道。 “你不是说,哥哥和你关系最好,定会答应的吗?” 这话说得阮小七有些急眼,气恼道。 “俺阮小七将来也是要做将军的,怎能和你一样如此胡闹呢?” 说完,阮小七瞥了縻貹一眼,直接溜了。这让縻貹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突然眼睛一转,就看到袁朗,急忙过来道。 “袁朗哥哥,阮小七不讲义气,说是要保俺在哥哥面前做个先锋,现在事情没成,他倒是跑了,你说这小子气人不?” 袁朗看了縻貹一眼,没好气道。 “你想做什么?” 縻貹此时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低声下气道。 “袁朗哥哥,你看小弟刚刚追随哥哥,也没什么功劳,心中实在是忏愧啊。袁朗哥哥,你就做回好人,等到城门一开,俺一马当先,砍杀过去,你就挡住小七,不要让他跟俺抢。” 縻貹这话说得袁朗没好气之极,这憨货居然敢这样说,为了抢功,居然指使起自己来了。袁朗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憨货。 縻貹听到袁朗哼了一声,就大喜道。 “袁朗哥哥这是答应俺了,俺就知道袁朗哥哥人最好,不像小七这个骗子。” 说完,縻貹直接走了,这让袁朗目瞪口呆。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这憨货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吧。 縻貹却不管袁朗怎么想,自己得了想要的答案,一脸得美滋滋,不时地看着阮小七,暗道,你个活阎罗,今晚定要你只能跟在俺身后吃一屁股灰! 阮小七这个时候,正在想史进的话,倒是没有注意到縻貹的目光,而是心中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统领一支军队,那该是什么样的场景?这样一想,阮小七自己倒自得自乐起来。 史进一伙其他人,此时倒是镇定得很,就等着城中萧嘉穗的暗号。 五更,李助猛地一睁眼,朝李懹道。 “儿郎们都准备好了吗?” 李懹大声回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首领下令!” “那好,这就动手!” 李助一声令下,聚集在一起的贼寇,就分散了开来,朝城中各个要地奔去,而李助却带着李懹,直接奔北门而来。一到北门早有被李助收买的兵士,带着李助一伙,杀了不肯投降的将士,打开城门,点起火把,给北门外的贼军发出信号。北门外正在等候的贼军,一看城门上的点燃起的火把,便立刻上马朝北门奔来。 另一边的南门,萧嘉穗一看城中火光四起,便知道贼人动手了,急忙吩咐手下,打开南门,发出暗号。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两副忠义胆,刀山火海提命现。 荆南城上空,一支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升入到半空中,骤然爆裂,就像是一朵巨大的火花盛开,照得整个夜空一片绚烂。这个变故,让所有人一惊。北门的李助,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和自己想到了一块,也来偷袭荆南城。这时,李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縻貹那张紫肉横生的大脸,便呸了一声。 “直娘贼的,果然是这撮鸟人!” 李懹在一旁,不知所措道。 “叔叔,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助双眼一瞪,发狠道,“当然是杀过去,如今这形势,谁先占了府衙,谁就有了优势,定不能让这厮们捡了个便宜!” 李懹听李助这么一说,顿时反应了过来,急忙道。 “好的,叔叔,我这就带人去占领府衙。” 李助点了点头,拍了李懹一下道。 “万事小心,一旦事情有变,且先退回来再说。” 李懹重重地回道。 “叔叔放心,侄儿定要将这撮鸟人给赶出去!” 说完,李懹便带人去占领府衙了。 且说萧嘉穗这支火箭,真是惊天动地,让南门外的史进一伙一片愕然。吴用望着夜空中盛开的火花,不由地赞叹道。 “这萧嘉穗倒是大手笔啊!” 史进这时收回目光,一指荆南城,喝道。 “兄弟们,进荆南!” 众人顿时齐声高呼。 “进荆南!进荆南!进荆南!” 这呼喊声响彻旷野,惊醒了无数的飞鸟走兽,也叫醒了沉睡中的荆南城。 ; 第三十八章 虎狼入羊群 史进一伙,个个披甲乘马,旋风般地来到南门,只见南门洞开,一个须眉丈夫站在洞门下,手举火把,双眼凝视着奔涌而来的战马,心中暗赞:好一个虎狼之师! 朱武一看这人,便对史进道。 “此人便是萧嘉穗!” 史进点了点头,驱马来到萧嘉穗跟前,也不下马,直接道。 “果然是一禾生六穗,是条好汉。闲话休提,看情形,那贼军乃是从北门而来,萧兄何不前面带路?任他贼军千军万马,吾等只须击败这支入城的贼军,大势便定。” 听得史进这样说,萧嘉穗一愣,这九纹龙对自己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居然如此信任,要以一当十。不过,此刻史进乃是自己唯一的助力,若是不能击败北门外的那只贼军,一切都无需多说。 “那好,众位好汉,且随萧某前来。” 说完,萧嘉穗翻身上马,朝手下喊道。 “你们都点起火把,一路随我高喊,城中军民,要保全性命的,都随我萧嘉穗去杀贼!” 这喊叫声,随着这一支队伍的前行,渐渐地汇成了一句。 “去杀贼!去杀贼!去杀贼!” 这声音所到之处,军民聚拢,火把蔓延,犹如一条火龙,直往北门而去。这声势如此浩大,震得整个荆南城一顿。此时,站在北门城楼上的李助,望着这条越来越长的火龙朝这边往来,心中大骇。 只见一支铁甲骑兵,在火光的指引下,直朝北门疾驰而来,身后却跟着乌压压的一片人头,看起来就像是整个荆南城都加入到这支队伍中去了。 茫茫铁流,势不可挡,北门前,两支队伍相遇了,就在这时,突然一条大汉挥舞着一把长柄开山斧,怒吼着直奔而来,势要劈开一条通天大道来。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汉,正是三板斧縻貹,只见縻貹一马当先,头顶钢盔,身穿铁铠,腰挂鹊画弓,箭囊中盛放着雁翎箭,浑身紫肉横生,眼若铜铃,手中的长柄开山斧,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这憨货一动,就带着整支队伍一起前进,这让史进大喝道。 “众兄弟,随我杀贼!” 史进这一动,后边的让杜壆和孙安二人一左一右,护住史进的侧翼,而后面的袁朗和阮小七二人却被不得不护住众位军师,剩下的酆泰和马灵押后。这支铁骑,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长刀一般,一撞上对面的王庆贼军,就像是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就一路前推,居然杀得王庆贼军步步后退。这情景就像是恶狼驱赶羊群一般,一路杀戮,根本停不下来。 城楼上的李助,此时双目圆睁,心中直流血,自己好不容易从王庆首领那里讨来的这支军队,就这样的溃败了。看着史进这支骑兵,就像是赶羊一般,追杀着自己的儿郎,这让李助心疼地直跳脚。 这个时候,萧嘉穗带着手下,在城内不断地扑灭各处叛乱。这让攻打府衙的李懹,一看形势不妙,急忙带着心腹,来到北门,一见到李助便大叫道。 “叔叔,事情有变,形势不妙啊。” 再从城楼上往外一看,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牙齿直打颤,指着史进的那支骑兵,恐惧道。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助这个时候收回仇恨的目光,恨恨道。 “侄儿,大势已去,这荆南城已经不是咱们的了,这就走!” 说完,李助带着李懹,直接从南门离去,抛下自己的手下,完全地没有一丝眷恋。 这一路地厮杀,让縻貹爽得嗷嗷叫,直到眼前再无一名贼兵,这才停了下来,一回头,身后没人了。这让縻貹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惊恐,急忙拨马而回,口中嚷嚷道。 “俺的好哥哥,你可不要出事啊!” 縻貹回头没过多久,转过一道山丘,就看到自家队伍,这让縻貹高兴之极,大叫着。 “哥哥,俺这次可是砍了五百斧!” 这话让正在歇息的众人,一头冷汗,这憨货难道不知道累吗?这追杀了小半夜,众人都是马疲人倦,可这憨货倒是越来越有精神头了。 等到縻貹来到跟前,正要向史进炫耀战绩,却不妨史进一脚将这厮给踹趴下了,怒道。 “你这厮,难道不知道军令吗?没有我的号令,居然擅自行动,难道你的脖子比刀还硬吗?” 史进这声怒喝,让縻貹有些转不过弯来,茫然地看着史进,这更让史进气不打一处来,就要狠狠地抽他几百下。一旁的吴用急忙上前,拉住史进道。 “哥哥,縻貹兄弟只是一时疏忽,定不会再犯!” 縻貹这个憨货,居然没看到吴用的眼色,朝史进嚷嚷道。 “哥哥,你要打要罚,俺绝无二话,可若是有下次,俺还要当先锋,砍他娘|的五百下!” 这憨货死不悔改,气得史进直接抽出腰刀,拍打着縻貹的脊背,狠狠道。 “吆,你縻貹縻好汉倒是英雄,自己一人就可以横扫千军了,那还要弟兄们干什么?” 縻貹这憨货就像是完全不知疼痛一般,任由史进狠狠地拍打,直挺着身子,注视着史进,这让史进心中越发地恼怒,骂道。 “你这厮以为我真的不敢砍下你这颗脑袋吗?” 縻貹眼睛瞪得大大地,瓮声道。 “哥哥想要砍下俺的脑袋,什么时候都行,只是俺遇到哥哥,受此大恩,无以为报,待俺再替哥哥砍杀几回,哥哥再来取俺的脑袋也不迟。” 这话说的史进一愣,脸色不住地变化,一旁的吴用急忙劝慰道。 “哥哥,这憨货一根筋,你何必和他治气呢?只要找一个人看住他,今日之事必不会再发生。” 吴用这话让史进眼睛一闪,一脚踹翻这个死犟的憨货,没好气道。 “今日且留着你的脑袋,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说完,史进朝袁朗说道。 “袁朗兄弟,以后这厮就交给你了,定不要让他再犯今日之错。” 袁朗被史进这话说得脸色一变,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縻貹,无奈之极道。 “哥哥,我袁朗定会看住这厮,定不会让他再犯今日之错。” 史进点了点头,一脸坚定道。 “我信你。” 说完,便不再理会正在地上装死的縻貹,而是朝吴用道。 “军师,如今咱们算是和王庆这厮结下了梁子,看来只有走水路去往江州了。” 吴用点了点头,赞同道。 “正是如此。咱们让王庆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想必这厮的气量也不会大到哪去,若是再从陆上走,这厮一定会前来报复,实在是不妥。” 史进看向许贯忠,闻焕章和朱武三人,见这三人都赞同,就决定道。 “那就这样,等萧嘉穗来,咱们就乘船走水路,沿长江一路顺下,前往江州。” 这去往江州,乃是早已订好的路程,众人都没有异议。这时,縻貹小心地走到史进身旁,却被袁朗一把搂住,拉了过去,这让縻貹一瞪袁朗,不满道。 “你为何拉我?” 袁朗哭笑不得,和这憨货真是没法说。 “你凑到哥哥跟前干什么?” 这话让縻貹摸了摸脑袋,到现在才有些有些后怕道。 “俺这颗脑袋今日好悬就被哥哥给砍了,但俺到现在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了,正要问一问哥哥。” 这憨货一出口,就让袁朗满脸苦涩,摊上这么个货色,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你错到哪了,你不知道吗?” 袁朗这问话让縻貹一脸茫然,疑惑道。 “俺怎么知道俺错到哪了?俺不就是做了一回先锋,冲上去砍了五百斧吗?哥哥怎么会如此生气,就要砍俺的脑袋呢?” 这憨货真是无药可救了,袁朗捂着脑袋,只感觉到头发疼。 “我的哥哥啊,你现在是不是在军队中?是不是要听军令?可你擅自行动,不等哥哥号令,就直接冲了上去,这是要害死自己呢,还要害死哥哥?” 袁朗这一通说下来,縻貹还是不解,摸了摸头,突然灵光一闪道。 “俺明白了,以后只能哥哥说了才能砍人,哥哥没说,俺就不砍。” 这话让袁朗一愣,没想到这憨货居然灵光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 第三十九章 史进拜上将 萧嘉穗扑灭城内各处叛乱,又安顿好民众,这才打开府衙,放了一众官吏出来,向知府禀告贼人来犯,已经被民众击退。这让知府大喜,就要上报朝廷,奖赏萧嘉穗忠心为国,却没想到被萧嘉穗一口给拒绝了。 “这个倒不必,萧某今日之举,非为功名富贵。萧某少负不羁之行,长无乡曲之誉,是孤陋寡闻的一个人。方今馋人高张,贤士无名,虽才怀隋和,行若由夷,终不能达九重。萧某见若干有抱负的英雄,不计生死,赴公家之难者,倘举事一有不当,那些全躯保妻子的,随而媒孽其短,身家性命都在权奸掌握之中。像萧某今日,无官守之责,却似那闲云野鹤,何天之不可飞耶!” 这一席话,说得众官吏无不嗟叹。萧嘉穗随即辞别荆南民众,收拾了琴剑书囊,朝城外走去,一路追赶史进一伙,等到了江边,看到史进一伙,正在岸上等候,这让萧嘉穗见到史进就拜。 “萧嘉穗替荆南城百姓,谢过哥哥援手之恩。” 史进扶起萧嘉穗,打量了一下这个须眉丈夫,笑了起来。 “何须谢我?荆南民众应该谢你萧嘉穗才是!不过一饮一啄皆有天定,若不是荆南百姓思慕你高祖萧僧达的仁德,怎会敬重你?更何来今日之缘?” 史进这话说的萧嘉穗眼睛一红,感激道。 “如今之世,浊不可言,谁能独醒?哥哥要做那泼天大祸,小弟只能生死相随。” 萧嘉穗这话让史进一下子感动起来,只是因为荆南百姓的敬重,这一禾生六穗的须眉丈夫,就把自己这条性命给卖了,这实在是让史进佩服。如此忠肝义胆者,怎能让小人奸邪欺凌? “贤弟,如今之世,已到王朝末路,赵官家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殊不知大祸已临头?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史进这话让萧嘉穗一愣,疑问道。 “哥哥怎么这么说?虽说如今朝廷奸邪当道,但一旦有圣天子继位,又会是一片朗朗乾坤。大宋养士一百多年,就算有人作乱,但终究难撼赵家基业。” 萧嘉穗这是不看好史进的造反大业了,对于大宋也看得很透,就算大宋再是衰弱,但绿林好汉想要造反成功,也是遥不可及的。 萧嘉穗这眼光真是高明,这让史进点头道。 “贤弟说的是,但大宋之祸不在萧墙之内,而在长城之外。” 这话让萧嘉穗一愣,心中一阵思索,突然道。 “联金灭辽之策!” 萧嘉穗果然不凡,一语中的,这让众人顿时刮目相看。萧嘉穗被众人如此瞩目,心中一紧,突然想到了什么,痛心之极道。 “大宋亡矣!” 史进点了点头,赞同道。 “与虎谋皮,实乃不智。有契丹在,赵佶还可以继续风流下去,可惜,这赵官家只会纸上谈兵,又好大喜功,埋下如此自掘坟墓之祸。” 萧嘉穗这时完全地明白了过来,一旦女真人灭掉辽国,势必会挥军南下,如此一来,中原必是大乱!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疾足者先得焉。哥哥这是要火中取栗,与天下英雄争锋,成就帝王之业。” 史进听萧嘉穗如此说,摇了摇头道。 “若是不能挡住女真人,何来逐鹿之说?再说,吾之志向,在于天涯海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能屈居于中原一地?” 萧嘉穗心中一惊,望着史进,有些不敢相信道。 “哥哥如此志向,何时才是尽头?” 史进大笑了起来,指着苍天,高声道。 “史书记载,西有大食,南有天竺,极西之地有西秦,北有女真,看来吾等今生不会太寂寞了。” 史进这笑语让众人震惊,随即大喜,有如此雄才伟略,志向远大的首领,大业何愁不成? 萧嘉穗此时完全拜服了,对于史进描绘地宏伟的蓝图,心生向往。 “哥哥雄姿英发,欲成无上伟业,小弟愿附骥尾。” 萧嘉穗这番姿态,让众人一下子对他心生好感起来,这让史进放下心来,对于萧嘉穗,史进可是期望很高。燕地需要一个掌控者,这个掌控者必须武艺精熟,军事出众,有胆有识,但最重要的是忠诚。只有如此,才能将史进在燕云十六州的战略推行下去,将女真人南下的梦想给彻底地扼杀了。 “贤弟,吾等大业,荆棘遍布,只能披荆斩棘,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听得史进这话,萧嘉穗心中一动,说道。 “哥哥但有任务,只需吩咐,小弟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史进看萧嘉穗没有一丝犹豫之情,这才开口道。 “史进欲拜贤弟为上将,前去燕地,组建兵马,一旦燕云有变,可迅速拿下云中九州,堵死女真人通过雁门关南下的路线,让女真人只能选择从燕京南下,将他们拖死在河北大地上。” 听到这里,萧嘉穗算是完全明白了,史进这是要关门打狗,只是如此险招,稍有不慎,就会鸡飞蛋打。这般重任,让萧嘉穗既感动又惶恐,而史进的目光中完全是信任,这让萧嘉穗一咬牙,狠狠道。 “哥哥,小弟拼着这条命,也要完成哥哥的愿望。一日燕云不收回,小弟一日就不返回中原。” 萧嘉穗如此誓言,这是要跟女真人死磕到底,这让史进很欣慰,也只有如此决心,才有可能战胜威猛不可一世的女真人。 “贤弟莫要担心,如今北地,已有史进埋下的三处伏笔。一是蓟州饮马川,这乃是史进在北地暗中建立的后勤基地;二是在檀州以北的古北口附近,已有铁棒栾廷玉和金毛犬段景住两位兄弟,秘密建立了一支马贼;三是蓟州城内,有石秀兄弟坐镇,联络内外,传递消息。” 史进这三条说完,顿时让萧嘉穗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哥哥果然厉害,居然早早就设下手段,如此一来的话,哥哥在燕地的设想还真有可能实现。 “哥哥如此支持,小弟怎敢不效死力?” 史进摇头道。 “吾等兄弟,定要同患难,共富贵,建立不世伟业,怎可轻言生死?再说,有史进在,怎会让兄弟们轻易赴死?贯忠兄,下面的话,由你来告诉萧贤弟。” 许贯忠听得史进这样说,就过来说道。 “萧将军,此次哥哥一路沿江而下,乃是为了福州之外的流求岛。一旦我梁山将流求岛开发出来,那么就有了成就王霸之业的根基,何愁大业不成?” “流求岛?” “正是。我梁山已早有谋划,全面开发流求岛。如此一来,可以养民于此,藏粮于此,练兵于此,更重的是,一旦北地有变,就可乘海船经四明岛,一路北上,到达登州,一来可以经黄河入海口,与梁山泊相连,二来可以直接登陆幽蓟,支援燕地。” 萧嘉穗到此算是完全地拜服了,如此宏伟战略,一环套一环,非常人可想,这让萧嘉穗隐隐地觉得,史进一定可以成就不世伟业,创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帝国来。这让萧嘉穗的心开始狂跳起来,男儿大丈夫,谁不愿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封狼居胥,燕然勒功,青史留名! 这种诱惑是热血男儿不可抗拒的,更何况是萧嘉穗这等肝胆之人,立刻豪气顿生,激动万分,朝史进拜道。 “哥哥如此器重小弟,小弟定当收取燕云,等候哥哥前来,与女真人决战塞外,直捣黄龙!” 史进扶起萧嘉穗,大为赞叹道。 “有如此兄弟,真是史进的福气啊,吾定与众兄弟共创大业,同享富贵。若违此言,黄泉不见!” 史进这等誓言,让众兄弟大为感动。 “哥哥圣明。” ; 第四十章 揭阳遇黑店 且说萧嘉穗入伙梁山后,史进一伙便乘大船,沿长江而下,直奔江州而来。这行了半月之上,到得江州城外浔阳江上,许贯忠指着江边的一处高岭道。 “此乃揭阳岭,过了这揭阳岭,江州城就不远了。” 史进听许贯忠这么说,再看众人这一路坐船,都有些无精打采,就说道。 “这船弟兄们也坐得烦了,何不下船,走陆路,也让弟兄们缓缓精神?” 史进这决定让一帮子旱鸭子齐声称好,只有阮小七笑道。 “哥哥,俺可不烦,就是让俺在这船上活一辈子,也无妨。” 吴用听阮小七这样说,便笑骂道。 “你这活阎罗,真是阎罗啊,且不看看縻貹兄弟,自从上了船,便没了生气,再坐下去,岂不是浑身都长毛了?” 这话让众人大笑起来,看向一脸萎靡不振的縻貹,都是大乐,这让縻貹睁了睁开眼,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又坐了回去打瞌睡去了。一旁的袁朗推了推这厮,笑道。 “三板斧,要下船了。” “下船了?” 这话让縻貹来了精神,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嚷嚷道。 “从哪下船呢?” “哈哈。” 众人大笑,这让縻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史进,问道。 “哥哥,咱们是不是要下船了?俺不信他们,哥哥你可不要骗俺。” 史进笑道。 “这一路倒让你受苦了,不过,前面便是江州了,我就让弟兄们在此下船,走陆路去江州城。” 听史进这样说,縻貹大笑了起来。 “走陆路好,这鸟船坐得俺浑身都长毛了。” 吴用这个时候上前,朝史进说道。 “哥哥,吴用有个至爱相识,正在江州充做两院押牢节级。此人姓戴,名宗,为人十分仗义疏财,身有道术,一日能行八百里,倒是和马灵兄弟相像,江湖人都唤他做神行太保。咱们一伙倒是可以先入城,得小弟先赚他入伙,再行哥哥大事。” 史进听得是戴宗,倒是想起来了,这戴院长也有些异术,会得甲马之术,倒是和神驹子马灵有得一比,遂笑道。 “马灵兄弟,你倒是遇到对手了。” 史进这话让马灵起了好胜之心,朝史进说道。 “哥哥,小弟定要和这神行太保比一比,看看谁的道术厉害?” 史进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对吴用道。 “那正好,咱们这就去见见那神行太保。” 众人下了船,一路朝揭阳岭赶来,翻过岭头,却见得岭脚边有一酒店,背靠颠崖,门临怪树,前后都是草房,而那树荫下,却挑着一个酒旗子。众人大喜,就要来这酒店吃碗酒,歇歇脚。 来得酒店,一伙头领入得店内,其他人则在店外。这时,从侧屋走出一条大汉,生得是一头赤发,一双虎眼布满血丝,顶着一破头巾,穿着一布背心,露着双臂,下面围着一条布手巾,看到史进一伙,倒是一愣,随即唱喏道:“客人,打多少酒?” 吴用看着这厮,一脸笑容道。 “我们走得肚饥,可有肉卖?” 这大汉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店外的百十号人,眼睛一转道。 “且让客人知道,本店简陋,只有熟牛肉和浑白酒。” 听得这厮如此说,吴用倒是盯着他,突然道。 “如今江湖上歹人,酒肉里下了蒙汗药,多有万千好汉着了道儿,被麻翻了,劫了财物,人肉把来做馒头馅儿,你这店不会也是如此吧?” 这汉子笑了起来。 “你若如此说,就不要吃,我这酒和肉里面都放了麻药。” 这个时候,史进开口道。 “店家莫怪,我这兄弟说笑呢,且快快上来酒肉。” 这汉子看史进发话,像是主事的,又看史进的打扮,倒像个公子哥,定是没什么江湖经验,遂道。 “那好,客人且稍等。” 这汉子一走,吴用便笑道。 “哥哥,这定是家黑店。” 史进点了点头,赞同道。 “应该是。不过,只要这厮不给咱们上人肉放麻药,那倒是算了,若是这厮没什么眼力劲,那定要他知道咱梁山好汉的手段。” 众人都是大笑,说起这黑店,梁山泊倒是不陌生,之前那王伦做山寨之主时,朱贵便是做得如此买卖。只是等到史进入主梁山泊后,这等手段就不使了,而是专门结交江湖好汉,至于过往路人,梁山泊反倒要一路暗中保护,莫要让来往路人着了道儿。如今,梁山仁义之名就是如此得来的。 没过多久,这人开始上酒上肉,倒是将自家的存货都拿了出来,将将让这百十号人,都有一碗酒吃。只是让这大汉惊讶的是,众人都盯着眼前的酒肉,没人动筷,这让这汉子有些着急。 “客人怎么不吃?” 阮小七斜了这汉子一眼,拿起筷子,拨了拨,突然眼睛一瞠,朝縻貹说道。 “三板斧,你且看看这是啥?” 縻貹凑过去,瞪大了双眼,看了看,有些疑惑道。 “莫不是鸟毛?” 这话说得众人大惊,凑过去一看,心中便了然了。阮小七朝縻貹使了个眼色,这憨货倒是灵光,一把将这大汉给抱住了,随即阮小七拽着这厮的头发,直接按到了这盘熟牛肉上,口中骂道。 “爷爷就是做这等买卖出身,你这厮居然不长眼,将这买卖做到爷爷头上,且看爷爷教教你,肥的做那馒头馅,瘦的做这熟牛肉。” 这话让这汉子急忙求饶道。 “好汉饶命!” 縻貹这时却嚷嚷道。 “饶不得,你这厮居然将主意打到俺家哥哥身上,定要剐了你这鸟人!” 这番变故,让众人都是大为恼怒,这厮完全是瞧不起人吗?像咱们梁山好汉,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是在你这小阴沟里翻了船,岂不是让天下好汉笑掉大牙吗?定不能轻饶了这厮! 阮小七就要动刀,准备生生活剐了这鸟人,就在此时,店前冒出一伙人来,这让杜壆笑了起道。 “哥哥,这不正是打了小的,跳出老的;捉了一个,来了一群,看来这撮鸟人都是一伙的!” 史进笑了起来,看了阮小七一眼道。 “小七,且放下这厮,我史进倒要看看,谁能从我的手里抢人?”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让众兄弟们深感自豪。阮小七听得史进如此说,随即松开手,口中骂道。 “先让你这厮多活一会,且看看你这厮仗着谁的势力,如此胆肥?” 那汉子这时既惊又喜,惊的是这伙人如此扎手,喜的是门外来人,倒是自己的救星。 史进看这厮的表情,心中却是有了数,眼前这开黑店的,应该就是那催命判官李立,至于门外的,十有八|九是扬子江上的混江龙李俊。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送上门来了,如此倒也省事,且看这混江龙有如何手段? ; 第四十一章 混江龙出世 店外的将士拦住了这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正与这厮们对峙,却听到店内史进发话。 “且让这厮们进来。” 这话音一落,众将士让出一条道来,任由领头的三位进来。史进看这三位汉子,领头的一个,身材长大,浓眉毛,大眼睛,红脸皮,铁丝般髭须,双眼冒着精光,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后边的两个,看似渔夫打扮,但浑身透着股精悍气,想必也不是寻常的渔家汉子。 那被阮小七放开的汉子,一见这三人,便大叫起来。 “大哥救我!” 李俊却没有看这厮,而是直接朝史进走来,施礼道。 “见过好汉。小弟姓李,名俊,祖贯庐州人氏,专在扬子江中撑船作艄公为生,能识水性,人都呼小弟做混江龙李俊便是。这两个兄弟,是此间浔阳江边人,专贩私盐来这里货卖,却是投奔李俊家安身,大江中伏得水,驾得船,是弟兄两个,一个唤做出洞蛟童威,一个叫做翻江蜃童猛。愿闻好汉大名。” 史进看着李俊,心中暗赞,这混江龙倒是做的一个好大哥,如此讲义气,这倒有点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意思! 一旁的吴用早知史进心思,笑了起来。 “原来是混江龙李俊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吴用这话说的让李俊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吴用站了起来,说道。 “小生吴用,而这位呢,姓史,名进,乃是梁山泊之主。” 吴用这番介绍,让李俊一愣,随即纳头便拜。 “原来是史进哥哥当面,小弟真是失礼。世人都说‘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直到今日,小弟才得见哥哥,真是欢喜啊。哥哥,我这兄弟姓李,名立,正是这揭阳岭人,只靠做私商道路,人尽呼他催命判官,今日有眼无珠,冲撞了哥哥,还请哥哥勿怪?” 这混江龙李俊一拜,跟着他身后的童威、童猛两兄弟,以及此时一脸目瞪口呆的李立也拜了起来,这可真是江湖好汉遇到了绿林盟主,实乃是剪径小贼遇到了盗贼之王,怎能不心服口服? 史进看李俊如此,倒是放下心来,本来还想着如何收服这混江龙,倒是没想到,自己如今的名声是这么大,随即扶起李俊道。 “原来是混江龙,史进倒是听说过你的名号,也知你是条好汉。只是你等兄弟,如此人物,落得贩私盐做私商生活,倒是委屈了这身本事。” 史进这话里透出地招揽之味,实在是太明显了。这让李俊眼睛一亮,大喜道。 “早闻哥哥大名,梁山仁义,今日得遇哥哥,真是天幸!小弟不才,愿做哥哥一马前卒,还望哥哥不弃!” 李俊这话一说完,童威、童猛和李立三人便跟着说道。 “小人愿入伙梁山,还望哥哥收留。” 看事情如此顺利,史进大笑道。 “今日可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不过,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众兄弟今日相遇,史进心中痛快,定要与兄弟们好好喝上一杯。” 这话一落,李俊便吩咐李立,唤来男女,一番整治,上得酒肉。这次,李立上来得都是好酒好肉,一旁的縻貹倒是有些憨,拿着筷子拨了拨,朝李立说道。 “这次倒没有鸟毛,定不是人肉了。” 这话说得李立一脸尴尬,讪讪道。 “众位哥哥当面,小弟怎敢糊弄?” 史进看了縻貹一眼,这让縻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爵了起来,大赞道。 “够劲道,端的是好牛肉!” 又喝了一口酒,啧啧道。 “这清酒够味,没有放麻药。” 縻貹这番点评,让身旁的袁朗戳了他一下,低声道。 “哥哥看着呢,你就少说两句。” 縻貹却义正言辞道。 “俺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哥哥对俺有大恩,这等替哥哥送命的活计,俺还是可以做的。” 这三板斧縻貹,看似憨傻,但这憨傻中却透着一股机灵劲。縻貹算是认准了史进,只要跟着史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吴用倒是个伶俐人,一看史进一脸的满意,便知道这三板斧算是遇到明主了,今后跟着史进,定是第一心腹,看来自己以后得和这縻貹多多来往。 史进瞅了縻貹一眼,这才对李立说道。 “这憨货就是一根筋,李立兄弟莫怪。” 这话让李立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 “縻貹哥哥如此真性情,让小弟佩服之极。” 史进看李立如此,便知道这催命判官也是个机灵人,随即笑道。 “坐、坐、坐,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客气?吃酒,吃酒!” 这番酒食一吃就是大半夜,等到众位兄弟都是醉意熏熏之时,史进发话,让众人散场,各自歇息。只是留下了李俊一人,这让李俊心中暗喜,看来史进哥哥是有事要交代自己。 房间内,史进,许贯忠,吴用,闻焕章,朱武,萧嘉穗六人端坐,这让李俊心中一动,看来史进哥哥要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定是关系重大。如此一来的话,自己倒是要好好表现一番,不能让众位兄弟小瞧了自己。 “李俊兄弟,你乃江中蛟龙,当是知道水中之事。” 史进一开口就问李俊的水中本事,这让李俊心中一噔,回道。 “哥哥,小弟这点本事,不是自夸,也算是拿得出手。” 史进点了点头,满意道。 “李俊兄弟,你的本事我史进很清楚,若论水上功夫,难有人与你匹敌,莫要自谦。如今,史进有一大事,欲托付给你,不知贤弟你可否答应?” 李俊看史进一脸凝重,再看其他五人,也是如此,这让李俊一咬牙,也不询问何事,直接应道。 “哥哥但有吩咐,小弟万死不辞!” 这混江龙果然是块好料啊,这让史进放下心来,对许贯忠道。 “贯忠兄,剩下的事,你且给李俊兄弟说说。” 许贯忠听得此话,站了起来,在桌子上摊开地图,一指福州之外的流求岛道。 “李俊兄弟,我梁山欲开荒福州之外的流求岛,此乃我梁山之基,容不得半点疏忽,哥哥已命我做这梁州知府,而你就是这梁州总管。” 李俊一听许贯忠这话,便知道史进这决定不容反驳,随即道。 “谨遵哥哥命令,小弟必听从许军师调遣,不敢有一丝疏忽,坏了哥哥大事。” 李俊如此回复,让众人大为满意,此人果然有大将之风,看来史进哥哥真是识人啊。如此一来,开荒流求岛之事,十成已经成了五成。 史进这时说道。 “李俊兄弟莫慌,这开荒流求之事,乃是我梁山头等大事,必不会让兄弟你一人承担如此重任,我梁山所有人都会协助。只是此去流求,李俊兄弟当记得三事,一是要保护好许军师,二是要练出一支水军来,三是要不可手软,该杀就杀。” 这三条让李俊心中一沉,史进将这等生死大权交给自己,那定是要看成果的。自己若是辜负了史进哥哥的这份心意,那还有何面目立于世上? “哥哥但请放心,小弟此去,梁州不成,不返中原!” 这话让史进大为感动,扶起李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有兄弟这番话,史进就放心了。史进在梁山泊,静候兄弟的佳音。” “定不教哥哥失望!” 史进满意地点了点头,暗道这混江龙要出世了,定要翻江倒海,创立不世奇功! ; 第四十二章 李俊荐二霸 揭阳岭山,史进收得李俊四人,这让史进对接下来的江州之行,无限期待起来。一夜酣睡,次日起床,吃过早点,众人就要朝揭阳岭下的揭阳镇赶去。这时,李俊向史进说道。 “哥哥,小弟在这浔阳江上有一结义兄弟,原是小孤山下人氏,姓张,名横,绰号船火儿,专在浔阳江上做私商。他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姓张,名顺,十分了得,浑身雪练也似一身白肉,没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里行走似一根白条,更兼一身好武艺,人都唤他做浪里白条,如今在江州做卖鱼牙子。而这揭阳镇上,有一富户,家中有两兄弟,一个叫没遮拦穆弘,一身好武艺,一个叫小遮拦穆春,使得枪棒。这两伙人,与小弟一伙,正是这揭阳三霸。哥哥今欲谋大事,何不拉这两伙人上山?” 李俊说完,便望着史进,这让史进心中一动,看来这混江龙果然是做大哥的料,这刚刚入伙梁山,就开始想着提升自己的地位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李俊这个揭阳三霸的老大,这江州一行也算圆满了。 “李俊兄弟说的是,那我们这就去那揭阳镇,见见那穆氏兄弟?” 史进这话让李俊心头一喜,急忙道。 “哥哥英明,小弟这就派人前往那揭阳镇,让那穆氏兄弟准备酒食,为哥哥接风。” 史进笑了起来。 “何须如此?都是自家兄弟,无须客气。” 说完,李俊在前面带路,史进一伙便跟着前往揭阳镇去。且说这揭阳镇,人烟密集,市井喧哗,倒是一个好去处。过了揭阳镇上,行的二里路,现出一个大庄园,这正是穆家庄。 此时,庄门大开,门前站着一伙人,领头的一个,只见面似银盆身似玉,头圆眼细眉单,双眼开阖之间,寒光四射,真乃壮士也,此人正是没遮拦穆弘。他身后跟着一个后生,倒是和这穆弘有几分相像,一身匪气,一看就是逞凶斗狠之辈,这位就是穆弘的弟弟小遮拦穆春。 这两人一看到史进一伙,先是看了李俊一眼,接着走到史进跟前,纳头便拜。 “久闻哥哥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定要和哥哥不醉不休!” 这话说的史进一伙大笑起来,顿时整个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史进扶起两人,朝穆弘道。 “听李俊兄弟说,你们兄弟二人英雄了得,史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英雄惜英雄,今日史进做客贵庄,定要与贤兄弟一醉方休。” 这话让穆弘兄弟大喜,一边请史进一伙入庄,一边派人置办酒席,杀羊宰猪,整理筵席。这顿酒食,宾主倶欢,直吃到天晚,这才算罢休。等到众人散场,史进留下李俊、穆弘二人,看着穆弘道。 “李俊兄弟已经将事情给穆弘兄弟说了吧?” 穆弘点了点头道。 “李俊哥哥之前已给小弟说了。” 史进盯着穆弘的眼睛,缓缓道。 “那穆弘兄弟是什么意见?” 穆弘朝史进拜道。 “哥哥如此看重小弟,小弟怎敢不效死力?再说,一切都有哥哥居中掌握,小弟只须冲锋陷阵即可,怎会畏惧退缩,让哥哥小看?” 穆弘这番表态让史进放下心来,拍了拍穆弘的肩膀道。 “那就好。此事乃我梁山之基也,容不得半点疏忽,穆弘兄弟一切还得小心。” 穆弘望着史进,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哥哥放心,小弟必全力以赴,听从军师和李俊哥哥的安排,早日建成梁州。” 史进这下子放下心来,满意道。 “如此便好,等兄弟们从流求归来,史进定要和兄弟们在梁山泊庆贺,让天下人都知道兄弟们的功业。” 这话说得李俊和穆弘两人满脸通红,激动道。 “如此开疆拓土之功业,都是哥哥运筹帷幄之功,小弟只是跑跑腿而已,有何德何能据此大功?” 史进听了却是大笑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许贯忠,又看了看李俊和穆弘二人,一脸神往道。 “诸位兄弟,一旦成就如此功业,你我兄弟,必将青史留名。这份功业,就掌握在兄弟们的手中,莫要错过?” “哥哥英明,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番叮嘱之后,众人便歇息了。次日一早,史进还没起来,就听到敲门声,很快,史进起床,却见李俊和穆弘二人正在门外,一脸喜相,一见到史进,便开口道。 “哥哥,大喜,那张横、张顺两兄弟来了。” 这话让史进心情顿时大好,急忙道。 “人在哪里?” 史进如此急迫,也让李俊和穆弘二人很是高兴,回道。 “正在前厅。” “那好,兄弟们前面带路。” 此时史进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直接抬脚出门,跟着李俊和穆弘二人,朝前厅走去。一进入前厅,就看到两人,只见其中一人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裹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髻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枭脚,多耳麻鞋,露出的肌肤好似雪霜,这人定是浪里白条。而另一位,七尺身躯,一副三角眼,自带凶气,黄髯赤发红睛,好似水中恶鬼,天生煞神害生灵,这位应该就是船火儿。 这两位一见到史进,纳头便拜。 “见过哥哥!” 史进扶起二人,心生欢喜,这两条水中蛟龙,真乃好汉也。 “兄弟快起,史进今日得见兄弟二人,心生欢喜,定要和两位兄弟喝上一杯。” 这时,张顺笑道。 “初见哥哥,小弟无甚好礼,特来奉上几尾鲜鱼,让哥哥尝尝鲜。” 张顺从旁边拿过鱼篓,里面盛放着十数尾肥大的金色鲤鱼,这让史进说道。 “张顺兄弟好手段,如今时日,想要弄来这些宝贝,殊为不易。” “让哥哥见笑了,些小微物,何足挂齿!” 如此叙礼之后,史进唤来一众兄弟,与这两兄弟见礼,之后又是一番痛饮。喝到半晌,史进说道。 “都说江州钱粮浩大,人广物盈,鱼米之乡,山好水好景更好,何不趁此风和日丽,一游江州城?” 这话让众兄弟起了兴致,都说窝在屋子里,憋出闷气来,要去江州城里耍一耍。看众兄弟如此,李俊说道。 “哥哥,吾等人数众多,十分显眼,何不留下将士,让众头领一齐前往,也不必引得官府注意。” 这话很老道,只是留下众将士,有些不太好。一旁的吴用眼睛一转,看出史进的意思,说道。 “何不让众将士分作四五拨,分头前去?” 吴用这样一说,史进便赞同道。 “这主意好,让众弟兄们带足银两,分头行动,好好耍一耍。” 顿时,众人大喜,齐声说。 “哥哥英明。” 这话让史进一脸笑容,随即道。 “李俊兄弟,你就分派人手,带着众弟兄们去江州城里耍耍,看看这江南风光。” 听得史进如此安排,李俊点头道。 “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安排,定不让众兄弟们出了差错。” 看到李俊离去,吴用便上前道。 “哥哥,既然进了江州城,何不去见一见那神行太保戴宗?” 看吴用的神色,史进便知道,这智多星也是个伶俐人,在不断地拉人入伙梁山,提升自己的地位,倒是个有心之人,随即点头道。 “既然正好顺路,那就去会一会这神行太保。” ; 第四十三章 焕章逢良缘 众人听从史进安排,分头行动,前去江州城里玩耍。史进一伙,进得江州城,果然是人口众多,市井繁华,可谓是民富户足,江南一大城。逛得一个时辰,众人有些乏了,没了精神头,李俊这时说道。 “哥哥,前面靠江有那琵琶亭酒馆,是唐朝白乐天古迹。我们何不去亭上小酌三杯,临江观景一番?” 李俊这提议让史进来了兴致,问道。 “白乐天一曲《琵琶行》名传千古,可惜,当年司马泪痕多,只因同是沦落人。” 这话说得让众人心中一沉,似梁山众兄弟,谁不是漂泊江湖,有志难伸?说起来,梁山好汉好似个个英雄,但总归都是失意之人。若不是史进哥哥聚义群雄,众兄弟虽有通天之能,到最后也只能老死乡间,默默无名。这让众兄弟看向史进,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这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这让史进大笑道。 “汉高祖说,大风起兮云风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吾等兄弟,尚未建功立业,怎能荣归故里?当今之世,正是英雄奋发之时,所谓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众兄弟,且看那江流之中,勇者都是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众人听得史进如此一番话,心中豪气顿生,齐声道。 “哥哥英雄盖世,当建不世之功,吾等弟兄,誓死追随哥哥,共创大业!” “哈哈,众兄弟有如此志向,何事不成?今日且在这琵琶亭中豪饮一番,醉看这江州风云变幻。” 这话让众人兴致大起,纷纷叫好。来到琵琶亭中,这亭子一边靠着浔阳江,一边是店主人家房屋。琵琶亭中有十数张桌子,众人便坐了下来。李俊唤来酒保,铺下菜蔬、果品、海鲜之类,又叫酒保取来两壶玉壶春酒,此是江州有名的上等好酒,开了泥头,一阵清香飘散,让人心中一馋。再看那浔阳江时,端的是景致非常,只见云外遥山耸翠,江边远水翻银。隐隐沙汀,飞起几行鸥鹭;悠悠小蒲,撑回数只渔舟。翻翻雪浪拍长空,拂拂凉风吹水面。紫霄峰上接苍穹,琵琶亭半临江岸。 史进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赞道。 “酒好,景好,就是缺少了一位弹琵琶的妙人!” 这话说的众兄弟笑了起来,闻焕章说道。 “哥哥倒是文雅之人,不像是英雄好汉。” 这话让史进有些不满,反驳道。 “焕章兄,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史进这脱口而出的诗文,让闻焕章一愣,随即赞道。 “哥哥果然是大英雄气概,如此诗文,非文弱书生可做!焕章佩服,就为哥哥这句诗文,小弟当饮酒三杯。” 闻焕章此时,文人习气完全显露,这让史进有些叹息,自己这帮弟兄,个个都是粗鲁汉子,就连许贯忠和吴用二人,也算得上武艺精熟,唯独这闻焕章,乃是标准的书生,夹杂在自己这帮武夫之中,倒是少了许多风雅。今日听得自己这句诗句,倒是引起了他的文人习气。 史进端起酒杯,遥遥一敬,一切尽在杯酒中。 众人正在饮酒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女娘来,来到史进这一桌前,深深地道了个万福,就要开口唱曲。这让众兄弟一阵恼怒,自家兄弟饮酒说事,正在兴头之时,你这个小娘子捣得什么乱?众人就要将这女娘轰走,却没想到,闻焕章提着酒壶,朝史进笑道。 “哥哥,刚才你还说酒好,景好,就是缺少了一位弹琵琶的妙人!如今弹琵琶的妙人没有,来了个唱曲的,倒也可将就一二。” 闻焕章此时完全是文士做派,格调顿时提升了好多,这让史进暗道,自从来到了这水浒之中,整日奔波劳苦,倒是忘了自家也是个书生,遂笑道。 “焕章兄自从离开东京,久未闻歌乐,恐怕这心窍都粗了许多,今日且来听一听,这小娘子的曲子,到底和东京的有何不同。” 没想到这女娘听史进这样说,妙目一瞪,有些不悦道。 “这位官人,奴家这曲儿也是京师的曲儿。” 这话说得让史进一愣,众人却大笑了起来,闻焕章指着史进道。 “哥哥,你可看走眼了,人家小娘子是京师人。” 这让史进有些脸皮发热,随即问道。 “既然你是京师人,唱得京师的曲子,那我且问问你,你都会些什么曲子?” 这话让这女娘一阵思索,心中暗想,不能拿那些旧日的曲子来唱,这端的让人看轻,昨日,倒是刚刚学的一曲从京师流传来的曲子,想来这客官定是没听过,正好可以唱来,随即道。 “此曲乃是京师大才子清真居士新作《少年游.并刀如水》” 说完,吊了吊嗓子,便开口唱了起来。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这女娘的声音宛转悠扬,犹如黄鹂清脆鸣,又如清泉石上流,让人心旷神怡,好比山泉润田。 一曲歌罢,众人都觉得好,但只有闻焕章已是泪盈满眶,哽咽道。 “今日闻君京师曲,如听仙乐耳暂明。此时方知当初江州司马为何青衫湿?” 这话让史进也深有同感,独行于众人之间,这种寂寞更与何人说?不过,自己的寂寞是无人能说了,可闻焕章的寂寞倒是可以一解。史进朝吴用使了个眼色,看了看闻焕章,又看了看这女娘,吴用顿时明了,站了起来,走到李俊身旁,低声道。 “李俊兄弟,这小娘子不像是本地人,你且去打听一番,是何方来历?” 李俊也是个伶俐人,早已看到史进的眼色,心中了然,笑道。 “吴军师稍等,小弟去去就来。” 这边,史进笑了起来,对女娘说道。 “小娘子这曲儿的确是京师的曲儿,只是这曲儿好虽好,但是过于婉约,何不唱一首苏东坡的《江城子.密州出猎》?” 史进这要求让这女娘有些犯难,但看史进的模样,若是不唱,定不会给赏钱,顿时心中一横,张口唱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曲儿本是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好比寒风烈酒,尽洗绮罗香泽之态。只是在这女娘口中唱来,却如花雕米酒,少了那股风雷之势,多了一种胭脂之气,顿时意境大变,让众人大笑起来。 这笑语让这女娘满面通红,有些羞赧,只是这曲子本就须关西大汉执铁板铜琴唱来,方能入耳。你让人家一十七八女郎,如何唱得?众人中只有闻焕章未笑,恼怒道。 “哥哥,你这太为难人了?” 史进看着闻焕章,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 “焕章,自古以来,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话让闻焕章一愣,就要开口辩解,却没想到一旁的吴用插话道。 “焕章兄,难道你忍心旁观如此美人,流落粗笨愚夫之手,从此只能空待春花秋月,了无生趣一生?” 这话说的闻焕章一愣,看向这女娘,顿觉吴用说得真对。若是自己撒手不管,这等聪慧伶俐之女娘,恐怕真如吴用所说,一生了无生趣了。这让闻焕章一声长叹。 “哥哥,为何世事都是如此不得意呢?” 这话说的众人心有同感,一片默然。这时,李俊回来了,带着一对老夫妇,朝史进道。 “这老夫妻正是这女娘的爹娘。” 史进站了起来,朝这老夫妇施礼道。 “见过老丈、老夫人。不知你夫妇如何称呼,哪里人家?” 那老妇人倒是有些胆识道:“不满官人说,老夫妻两口儿,姓宋,原是京师人,只有这个女儿,小字玉莲,他爹自教得她几个曲子,胡乱叫她来这琵琶亭上卖唱养口。” 史进听到这里,便明白了,随即拿出二十两银子,说道。 “今日我这兄弟,见得你这女儿,心生欢喜。所以,史进在这里想成就一桩良缘,还请老夫人答应。” 这老夫妇认得李俊和张顺,都是这江州城中的奢遮人物,端的得罪不起,再看这史进,更是不凡,至于史进说的闻焕章,浑身一股文气自生,倒是个风流人物,也不亏了自家女儿,随即道。 “老身一家高攀贵人了,一切但凭官人吩咐。” “那好,这事就定下了,我这兄弟也不是常人,必不会负了你女儿。只是这江州城是不能住了,你二老是跟着我这兄弟走,还是留于此?” 老夫妇一商量,遂道。 “我老两口只这一个女儿,无人养老,只能跟着女儿一起走,还望官人莫要嫌弃。” 史进听得如此,大喜道。 “无妨无妨,我这兄弟,家财丰厚,断断不会亏了你们二老。” 说完,派人找来媒人,写下婚书,这桩婚姻就算成了。史进一脸喜悦,朝闻焕章道。 “焕章兄,我梁山兄弟,当从你始,成家立业,兴旺发达,好兆头啊!” 这话说的闻焕章脸色一红,感激道。 “哥哥圣明!” 史进拍了拍闻焕章,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四十四章 题诗浔阳楼 玉成闻焕章与宋玉莲这桩良缘后,史进便安排众人返回穆家庄,只留下吴用、马灵、李俊和张顺四人,出了江州城,朝城外的浔阳楼走去,而吴用早已派人去给那神行太保戴宗送信,约他来这浔阳楼中一会。 江州城中,戴宗收到吴用的书信,心中一愣。 “这吴学究怎么来江州了?” 戴宗想了一会,遂决定去那浔阳楼中一会,见见吴用。 这浔阳楼倒是江州的一处古迹,自唐以来,多有名人留名题诗。只见这浔阳楼雕檐外一面牌匾,上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门边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 “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史进一行上得楼来,去靠江的一座阁子里坐了。凭栏举目,端的一座好酒楼,但见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再看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一江烟水,万叠云山,好一副山水图! 李俊吩咐酒保,上来菜蔬、果品、肉食,又要了一樽浔阳楼的美酒蓝桥风月。只见这肥羊、嫩鸡、酿鹅、精肉,尽使朱红盘碟,富贵异常。 一旁的吴用看了,笑道。 “哥哥,这般整齐肴馔,济楚器皿,端的一个好江州!” 史进笑了起来,看着浔阳江,突然道。 “江南之地,本就是鱼米之乡,可惜自古以来,都是蛮夷所居。自晋室南渡以来,江南日益开发,才有今日气象。不过,以史进看来,江南可比蜀中,一旦人口丰盈,广种稻米,必然会江南熟天下足!” 史进这话可是将江南的地位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虽说有宋以来,关中没落,朝廷开发苏杭,遂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说,但江南之地,对于中原来说,还属于边远之地,更不用说湖广、福建,那绝对是流放之地,中原之人,谁愿前去? 吴用看着史进,觉得史进这话不像是开玩笑,心中一沉,突然想到了史进所说的海上大战略。如果要实现这个海上大战略,那必然要开发湖广、福建,如此一来的话,中原民众必须要大规模南迁,才有可能实现。这么说来的话,史进哥哥是有意要迁徙民众了,可北方民众,早已习惯中原之繁华,怎会抛弃故园,迁徙江南? 史进似乎知道吴用的想法,笑道。 “史进听说,交趾之南,占城国有占城稻,朝廷早已推广到江淮,可惜,朝廷只止于此,没有推广到整个湖广。若是能推广到湖广,想必南方水稻必能与北方小麦,并驾齐驱。如此一来,我大汉民族再也不缺粮矣!” 史进这番设想,听得众人震惊,不缺粮,这可是历朝历代,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到的! “哥哥,真能如此吗?” 吴用一脸地震惊和期待,这让史进知道,对于大汉子民来说,能吃饱肚子是多么地奢望啊。到得今日,史进觉得有些事情也该透露一二,让众弟兄知道。 “军师,只有这占城稻,当然不可能让天下人不缺粮。史进还有两策,一是《宅地法》,凡我大汉子民,只须缴纳一贯钱,就可在江南无主之地上得到一百亩土地,连续耕种五年之后,就可成为这块土地的合法主人;二是全面实行推恩令,凡我大汉子民,爵位历代以降,爵尽为止,财产实行遗产税,每一个民众死亡之时,要将个人财产的一半作为遗产税上缴国家。如此三策并行,军师觉得史进之想能否成真?” 吴用此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史进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晃了晃脑袋,吴用理了理思路,突然发现,如此三策并行,还真的有可能实现史进所想,这更让吴用震惊,缓缓道。 “哥哥雄才伟略,如此三策推行下去,想必江南之地,很快就会一片繁华。” 史进笑了笑,对于大汉子民的适应力,史进从来没有怀疑过。前世,即使没有这样有利的政策,北宋之后,南方不也是很快就被开发了出来,很快就超越了北方,成为历朝历代的粮仓、钱库。若是有这样的政策推行,以华夏子民对于土地的那种狂热的渴望,史进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宋朝版的南方大开发很快就会出现。 “军师,我准备在流求岛试点如此政策,一旦梁州建成,将成为引领我梁山不断开拓进取的基地。” 吴用到此时,对于史进的战略规划,已经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哥哥,流求岛现在正如一张白纸,正好可以任由哥哥泼墨,一旦成功,这个天下,还有谁可以阻挡我梁山的步伐?小弟不敢想象,钱粮充足,军队强大,首领英明,这是何种景象?” 史进对吴用的震惊很是理解,就是自己当初如此设想之时,也是吓了一跳,怎么看这都像是唤醒了一条沉睡的巨龙!这种画面,就是想一想,都觉得热血沸腾。有如此基业,女真何惧?天地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大汉民族再次崛起? “贤弟,我华夏有史以来,先有秦汉之雄,后又隋唐之盛,我想到了我梁山这里,后世之史书,当有强梁之称!” 史进这时第一次正式表达要建立王朝的观点,这让众人大喜,吴用激动道。 “哥哥果然应天地而生,当为人主!小弟有幸追随哥哥,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用果然是伶俐人,这番忠心说的恰到好处,一旁的马灵、李俊和张顺三人,急忙跟着道。 “哥哥当为人主,小弟誓死相随!” “好!有众位兄弟同心同德,吾等大业指日可待。今日在这浔阳楼上,有众兄弟相伴,史进痛快之极,定要留诗一首,不让前贤专美。店家,拿笔砚来!” 一口饮尽杯中酒,史进临江观景,豪情大发,乘着酒兴,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去那白|粉壁上,挥毫泼墨。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写罢,史进看着这首绝句,倒是想起了那个才华横溢的奇女子,心中一叹,有了我史进在,想必这奇女子再也不会有写下这首千古传唱的《夏日绝句》的机会了,随即留下五个大字。 “梁山史进作。” 写完,史进顺手将手中笔抛到了浔阳江中,回到座位,连饮了几杯,虽觉得醉意上头,但心中却兴奋不已。众人看着墙上的诗句,都是惊讶,没想到史进哥哥还有这般才气,实在是不可思议! 第四十五章 神驹斗太保 史进几人,在这浔阳楼上,饮得兴起,正在此时,来得一人。只见此人,面阔唇方眼突,身材瘦长,容貌清秀,正是那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一上得楼来,吴用便站了起来,走到戴宗跟前,大笑道。 “戴院长,好久不见,一切可安好?” 戴宗先是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吴用身上,回道。 “吴学究怎么来江州了?” 吴用没有直接回答戴宗的问题,而是拉着戴宗,朝史进这一桌走来,说道。 “戴兄,今日且让小弟给你引荐几位好汉?” 戴宗听得吴用这样说,目光一扫,那李俊和张顺,戴宗是认得的,而另两位却是生面孔,想必就是吴用说的好汉。 吴用看戴宗将目光留在史进身上,便开口道。 “戴兄,这位哥哥,姓史,名进,人称九纹龙。” 这话一出,让戴宗大惊,连忙作揖道。 “可是‘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的华山九纹龙?” 史进笑了起来,说道。 “正是在下。久闻戴兄神行太保之名,史进向往已久,今日得以相见,不胜欢喜。” 戴宗听得史进如此说,一脸欣喜。 “哥哥当前,小弟这些许虚名,何足挂齿!” 史进没等吴用继续介绍,直接站了起来,给戴宗倒了一杯酒,碰了一下,说道。 “这混江龙李俊和浪里白条张顺两位兄弟,想必戴院长早已熟知。” 这话一说,戴宗连忙给李俊和张顺二人敬酒,三杯下肚之后,戴宗脸色一红,酒意上来了,这让史进突然心中一动,拉起马灵道。 “戴宗兄弟,这位兄弟和你倒是有些相像,姓马,名灵,涿州人氏,身怀道术,能脚踏风火二轮,日行千里,人称神驹子。” 史进说到这里,戴宗一脸惊奇,居然有人也会神行法,这让戴宗说道。 “见过马灵哥哥,可否一睹哥哥的神行法?” 这话正挠到马灵心痒处,早就听哥哥说,这神行太保身怀神行法,今日得见,定要一试。随即看向史进,这让史进大笑道。 “马灵兄弟,正值如此良辰美景,你二人何不绕这江州城一圈,试试脚力,先到者,当饮美酒蓝桥风月一杯!” 史进这提议,激起二人的好胜之心,随即众人下得浔阳楼,看马灵和戴宗二人施法,只见马灵祭起法术,顿时脚下现出风火二轮,而戴宗取出四个甲马,每条腿上各拴两个,口中念起神行咒语来,顿时云雾绕身,好似腾云驾雾。这二人弄出得奇异景象,让众人啧啧称奇,史进看他二人已准备好了,遂道。 “史进在此静候二位到来!” 这话一出,两人便急速飞出,只见马灵脚踏风火二轮,好似一道火焰,顺风而去,而那戴宗,犹如腾云驾雾,双脚荡开红尘,瞬间不见踪影,这二人端的好道术! 看这二人似乎旗鼓相当,吴用笑道。 “哥哥觉得谁会胜出?” 史进是知道这二人的区别,单论道法,应该是神驹子马灵更胜一筹,但这神行太保戴宗的金钱甲马之法,也有其特殊之处,可以携多人同行,而马灵的风火二轮,只可带得一人。 “军师,依史进看来,应该是马灵兄弟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史进话音刚落,神驹子马灵就先到一步,这让后脚赶到的戴宗有些懊恼。史进却倒了两杯美酒,给两人端起道。 “论速度,看来是马灵兄弟更胜一筹,但若论数量的话,我想还是戴宗兄弟棋高一着。” 这话说得让二人一愣,戴宗随即问道。 “哥哥为何这么说?” 史进指着戴宗腿上的四个金钱甲马,说道。 “我知道马灵兄弟的风火二轮,可以携带一人同行,那按常理推算,戴宗兄弟的四个金钱甲马,想必就可以携带三人同行。” 史进这么一说,让马灵和戴宗二人同道。 “哥哥英明。” 说完,戴宗继续道。 “小弟这金钱甲马,两个可日行五百里,四个能日行八百里,可携带三人同行但如此的话,只能日行三百里。” 戴宗说完,马灵接口道。 “小弟这风火二轮,日行千里,也可携带一人同行,如此的话,只能一日行得五百里。” 这二人的话语证明了史进的推测没有错,这让史进笑道。 “两位兄弟果然是各有千秋,当不分胜负,吾等兄弟,今日定不醉不归。” 说完,众人又回到浔阳楼上,这一次,众人各叙胸中之事,气氛热闹之极,等到酒过三巡,吴用突然向戴宗问道。 “贤弟,你这江州节级可做得快活?” 这问话让戴宗一愣,随即叹道。 “如今官吏腐败,难有清明,小弟虽说这日子过得倒不缺银钱,但何谈快活之说?” 戴宗这话让吴用笑了起来,直接道。 “兄弟,你也算身怀异术,怎可任由权贵驱使,不得开心颜?如今史进哥哥聚义梁山泊,欲要招揽天下英雄好汉,替天行道,同患难共富贵。兄弟何不前来,与众兄弟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快活一世?难道要将自己困死在这押牢之内,做一小吏,无趣一生?” 这话说得戴宗脸色通红,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一突,朝史进拜道。 “今日得吴用哥哥点拨,才知快活二字!小弟愚钝,还望哥哥不弃。” 史进扶起戴宗,口中说道。 “今日得戴宗兄弟,史进不胜欢喜,我梁山又得一好汉,必将兴旺发达,富贵荣华。” 说完,一手将戴宗按下,与众人频频举杯,痛饮起来。这顿酒喝得是宾主倶欢,一醉方休,正当众人吃得高兴之时,突然楼下一阵喧闹,一个小厮过来朝戴宗说道。 “院长,那铁牛李大哥今日又赌输了钱,此刻正在寻院长你。” 这话让戴宗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厮。哥哥且请少坐,小弟去叫了这厮上来。” 看戴宗一脸笑容,一旁的吴用笑道。 “哥哥,看来又有好汉要入我梁山泊了。” 一旁的李俊和张顺听那小厮说什么铁牛李大哥,顿时心中一亮,知道这是什么人了,随即对史进说道。 “应该是那小牢子黑旋风李逵。” 史进听得是黑旋风李逵这厮,便笑了,看来自己这江州一行,是要将这江州好汉一网打尽啊,真是天助我也! ; 第四十六章 无为黄蜂刺 没过多时,戴宗引着一个黑凛凛的大汉上楼来,将这黑大汉带到史进面前,戴宗说道。 “哥哥,这位兄弟姓李,名逵,祖贯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氏,他乡中都叫他做李铁牛。因为打死了人,逃了出来,虽遇赦宥,流落在此江州,不曾还乡,能使两把板斧,也会拳棍,故被人唤作黑旋风李逵。” 李逵看着史进,问戴宗道。 “哥哥,这汉子是谁?为何引俺来见他?” 戴宗朝史进笑了起来。 “哥哥,这厮粗鲁,不识什么体面,还请哥哥勿怪。” 李逵却有些恼怒,说道。 “俺问大哥,怎么地就粗鲁了?” 戴宗无奈道。 “兄弟,你便问这位官人是谁便好,你却说什么‘这汉子是谁’,这不是粗鲁是什么?我且和你说知:这位哥哥,便是闲常你总是嚷嚷要见一面的天下一等一的英雄。” 李逵双眼一瞪,一脸不信道。 “莫不是华山九纹龙?” 戴宗点头道。 “正是史进哥哥,兀自还不快快下拜,更待何时?” 李逵却摇头道。 “若真是九纹龙,俺便下拜;若是闲人,俺却拜个甚鸟!节级哥哥,不要瞒俺拜了,你却笑俺。” 史进和吴用相看了一眼,觉得这黑大汉和縻貹那憨货有得一比,随即笑了起来,史进说道。 “我就是史进。” 这话让李逵一愣,随即欢喜满面,手舞足蹈道。 “我那爷!你何不早说些个,也教铁牛欢喜。” 说完,翻身便拜,等史进扶他起身,这厮却赖着不起来,嚷嚷道。 “哥哥,今日俺算是见了你一面,是否俺铁牛以后也算是好汉了?” 这话和当初縻貹那憨货同出一辙,这让史进和吴用二人忍俊不禁,笑过之后,史进一把拉起李逵,傲气道。 “我史进的兄弟,谁敢说不是好汉?若有人敢,且让他来找我九纹龙!” 这话说得李逵欢喜异常,拉着史进说个不休,嚷嚷道。 “哥哥果然是九纹龙,只有这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才会不嫌弃俺铁牛。哥哥,俺今日定要和你好好喝上三大碗。” 这话让史进笑了起来,将这黑旋风按到座位上,对酒保说道。 “给我这兄弟换大碗,今日定要和兄弟好好喝上一场。” 等到酒保换上大碗,史进和李逵连喝三碗,这才说道。 “刚才兄弟为何发怒?” 李逵听史进这样说,叹气道。 “今日手气不顺,在那赌坊里输了一锭大银,心生闷气,便来寻戴宗哥哥,借些本钱。” 一旁的戴宗听李逵这样说,有些恼怒。 “哥哥,这厮虽是耿直,只是贪酒好赌,他什么时候能有一锭大银?哥哥,莫要让这厮给诳了。” 李逵听戴宗这样说,脸色顿时变得黑红黑红,看样子被戴总说中了。这让史进拍了拍李逵,笑道。 “李逵兄弟莫要生气,戴宗兄弟也是好心。只是李逵兄弟你缺少银钱,只须和我说来,必不让兄弟你没有银钱使。” 这话说得李逵眼睛一酸,哽咽道。 “果然是俺的好哥哥!俺怎能坏了哥哥的银子,今日定不去赌了!” 这话说得让众人大笑,今日不去赌了,那明日定还会去。 史进听得黑旋风这话,莞尔一笑。 “兄弟在这江州城里,也不甚快活,何不跟史进一起去那梁山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活一世?” 史进这话音一落,李逵便回道。 “今日才得见好哥哥,有哥哥提携铁牛,铁牛定不再孤单。莫说是落草上梁山,就是谋反抢了赵官家的宝座,那又如何?若是有人敢不服哥哥,俺使老大斧头砍他娘|的!” 这黑旋风李逵真是直性子,有啥说啥,让史进欢喜不已。 “好兄弟,莫要说胡话,什么谋反不谋反的,吃酒吃酒。” 撇过这等话题,众人这顿酒吃到黄昏,这才散场。史进一行带着醉意醺醺的李逵,向穆家庄行去,而戴宗却返回江州城,等明日辞了职务,收拾了行李,就来穆家庄与史进一伙会合。 且说江州对岸,有一城子,唤作无为军城,却是个野去处。城中有个闲通判,姓黄,双名文炳。这人倒是通读经书,只是为人阿谀谄佞,心胸狭窄,一心想要出职做官,只是如今朝廷,奸臣当道,若无后台背景,怎有官做? 这日,黄文炳在家闲坐,无可消遣,带了两个仆人,自家一只快船渡过江来,去那江州城中一番闲逛,回来之时,见天色将晚,就决定到浔阳楼上吃酒。来到浔阳楼上,凭栏消遣,观见壁上题咏甚多,有做得好的,也有歪谈乱道的。 黄文炳看了,冷笑不止,这般蠢材也敢卖弄,实在是马不知脸长。等到看到史进题的《绝句》诗,脸色一变。 “这人好大得气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黄文炳惊道。 “如此胸怀,当不是一般文人可做得出来的,定有英雄气概。” 再读:“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摇头叹息道。 “西楚霸王倒是英雄盖世,可惜,多了妇人之仁,万事皆成空。” 最后看到“梁山史进作”,黄文炳道。 “莫不是近来在江湖上声名大振的九纹龙?这人倒是志向远大。只是世人都说华山九纹龙,这人怎么自称梁山史进?有些奇怪。” 黄文炳这一起了心思,便唤来酒保问道。 “做这篇诗句的,端的是何人题下在此?” 酒保回道。 “白日里来了一伙人,有那混江龙李俊和浪里白条张顺相陪,后来又来了神行太保戴院长和黑旋风李逵两人一起吃酒,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看起来像是一个公子模样的,写下的这首诗。” 黄文炳听到李俊和张顺二人,心中一沉,又听到戴宗和李逵二人,眼睛一转,问道。 “你可知这伙人去了哪里?” 酒保想了一下道。 “小人隐约听到他们说,要去揭阳镇的穆家庄歇息,而那戴院长则回江州城里去了。” 黄文炳听到这里,心思转动,转身下得浔阳楼,只觉得体内一股野火在燃烧。自家学问也不少,心计更不用说,人情世故也不差,但如今之世,寒门弟子哪有出头之日?就算有朝一日,靠得大树,也难免不会被人当做替罪羊。 黄文炳越想越愤怒,自家也算得富足,但若想出职做官,那是难于上青天。一来,走科举考进士之道,自家学问也不算差,但如今考场,黑暗无比,没有背景后台,除非你是天纵之才,其他人还是不要想了。二来,攀附权贵做一门下走狗,也算是一条出路,但江州虽说也算富裕,可属于边缘之地,来这里做官的,都是被排挤和贬谪的,就没有一个正当红的,自己如果不怕倒霉,倒是可以凑上去。 思来想去,黄文炳口中念念道。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到了最后,只剩下“人杰”一词,自家怎能如此虚度一生?要么就是人杰,要么就是鬼雄! “梁山史进!我倒要去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次日,史进一伙正在穆家庄中等待戴宗,却没想到,戴宗还没来,倒是来了一根黄蜂刺。 史进看着眼前的黄文炳,心中一阵思索,这厮倒是个阿谀谄佞的好手,而且心中对于权势狂热之极,为了做官,那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节操。但如今,江州知府还不是蔡太师的儿子蔡九,那这根黄蜂刺就是做官无门了。看来,这厮看到自己在浔阳楼上的题诗,倒是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史进心中一叹,自己倒是比宋黑子幸运不少,如今没了蔡九,黄文炳就没了投靠蔡九的心思,倒是要做一反贼了,真是世事变幻无常了。说不得,今生那宋黑子倒是可以做得一剿匪的官儿。 对于黄文炳,史进倒是有些期待,如今梁山泊武将不缺,就是缺少文官。以这黄文炳之能,倒是可以做得一知县。 史进还在这里思索,一旁的闻焕章却开口道。 “哥哥,我梁山泊即将开荒流求岛,筹建梁州,倒是需要几位地方官。这黄文炳才学倒是不差,可以做得一知县。” 史进听闻焕章如此说,随即看向许贯忠和吴用二人,这二人也是点头,这让史进放下手中黄文炳抄写的自己在浔阳楼上的题诗,请黄文炳坐下,倒了一杯茶道。 “黄先生此来,有何教我?” 黄文炳听史进这样问,便明白史进这是在考量自己,自己断不能让这梁山众人小觑了,随即沉声道。 “史公子欲成大事,梁山泊不足以为基业。一来梁山泊自成一体,困守一隅,难于扩张;二来,梁山泊没有回旋的空间,一旦朝廷出动大军,封死梁山泊,史公子必败;三来,梁山泊离东京太近,太容易招人耳目,一旦闹出动静,必是朝廷首要剿灭地目标。” 这根黄蜂刺倒是毒辣,针针见血,厉害啊!史进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今日得文炳先生来投,史进幸甚,梁山幸甚,天下幸甚!史进欲拜先生为军机参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黄文炳看自己说了三条梁山泊的不利之处,可这九纹龙居然没有问自己任何一条解决之道,这让黄文炳脸色有些难看,不满道。 “史公子,梁山泊作为基业,如此不利,难道史公子还要一意孤行,自困于死地吗?” 这黄文炳倒是有些傲气,这让史进对这根毒辣的黄蜂刺有了一些欣赏,问道。 “那依先生所看,史进该如何做?” 这话让黄文炳顿时来了精神,决然道。 “江南,只有江南才是最好的造反之地。一来,朝廷的花石纲,将江南弄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正可谓是民心可用;二来,江南方腊大肆传教,发展明教教徒,正好可以利用明教之机,一同举事;三来,江南军备废弛,朝廷定然阻挡不住,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站稳脚跟。” 这黄文炳倒真是个人才,若是史进没有来自于后世,在这北宋末年,倒也真是只有这江南之地才最有可能造反成功。不过,有了史进和众军师早已谋划好的大战略,黄文炳之谋就落入下乘了。 史进看了一眼许贯忠,这让许贯忠站了起来,铺开地图,将梁山谋划的大战略,一一指点而出,顿时让黄文炳大惊,接着就是佩服不已,随即朝史进拜道。 “小弟拜见哥哥,还望哥哥不弃。” “好。今日得见贤弟,史进欢喜不已,定要与贤弟痛饮一番。” 这话让众人大喜,随即摆下宴席,欢迎黄文炳加入梁山泊,同时,边饮酒边等戴宗前来。 ; 第四十七章 史进开梁州 且说戴宗在江州城里睡了一宿,次日醒来,去了官府辞了公职,回到家中收拾了行李,就要出城,去往那穆家庄,与史进一伙会面。却没想到,还没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曾在江州牢房里得过戴宗的照顾,今日来到江州城,一是来拜谢戴宗,二是受自家山寨寨主之名,来打听一个人。 戴宗听了此人的来意,遂问道。 “你要打听什么人?” 此人回道。 “戴院长,小人要打听的这人,那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汉,人称九纹龙史进。” 这话一出,让戴宗一惊。 “你打听这九纹龙干什么?” “回院长,乃是俺山寨寨主闻得九纹龙史进,从荆南城来到江州城,故想要拜见一下这天下一等一的好汉。” 戴宗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随即便要见一见这黄门山寨主,等到此人将黄门山四位寨主引来,一番叙礼后,戴宗听了这黄门山四位寨主的来历和想法,便道。 “我家史进哥哥,现在正在城外揭阳镇穆家庄,四位寨主既然要见我家哥哥,这就随小弟一同前去。” 这黄门山四位寨主齐声道。 “有劳戴院长引荐,小弟感激不尽。” 如此一番耽搁,天色已半晌,等到戴宗一行来到穆家庄,史进一伙的筵席已经吃到了一半。看到戴宗来了,众兄弟都是起哄。 “戴宗哥哥来晚矣,当罚酒三杯。” 这番起哄,让戴宗连连叨扰,自罚三杯之后,朝史进道。 “哥哥,这几位是黄门山的好汉,闻得哥哥大名,定要和小弟一起前来拜见。” 史进看向这四位,问道。 “不知几位好汉大名?” 听得史进问话,这四人急忙拜道。 “见过九纹龙。俺弟兄四个,久闻华山九纹龙的大名,想杀也不能够见面,得知哥哥路过江州,遂来找到戴宗哥哥,帮忙引荐,此番冒昧前来,还请哥哥勿怪。” 史进一一扶起四位好汉,说道。 “史进这些许薄名,都是江湖好汉抬举,何足挂齿!” 这为头的大汉连忙道。 “哥哥大名名满江湖,俺弟兄四个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哥哥一面,心中实在欢喜。小弟姓欧,名鹏,祖贯是黄州人氏,守把大江军户,因恶了本官,遂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熬出了个名号,唤作摩云金翅。” 欧鹏说完,身旁的第二位大汉上前道。 “见过哥哥,小弟姓蒋,名敬,祖贯湖南潭州人氏,原是落科举子出身,科举不第,弃文就武,颇有谋略,精通书算,积万累千,纤毫不差,亦能刺枪使棒,布阵排兵,因此被人唤作神算子。” 第三个大汉等神算子蒋敬说完,接着道。 “小弟姓马,名麟,祖贯是建康府人氏,小番子闲汉出身,因吹得铁笛,使得好大滚刀,百十人近不得身,被人唤作铁笛仙。” 第四个大汉最后说道。 “小弟姓陶,双名宗旺,祖贯是光州人氏,庄家田户出身,惯使一把铁锹,有的是力气,亦能使枪弄刀,更能建城造屋,被人唤作九尾龟。” 史进听得是这黄门山的四位好汉,心中顿时一喜,如此一来,前往流求岛开荒的人选有了,随即将这四人请入筵席,重整肴馔,再上美酒,痛饮起来。 这番筵席吃到天晚,才算结束,等众人都各自回房歇息,史进留下许贯忠、吴用、闻焕章、萧嘉穗、李俊、童威、童猛、穆弘、穆春、黄文炳、欧鹏、蒋敬、马麟和陶宗旺十四人,开口道。 “各位兄弟,我梁山开荒流求岛的战略,不容延误,今日诸位兄弟都在,我且一一安排各位的职务。” 众人听史进这么说,齐道。 “谨遵哥哥命令。” “那好。从今日起,流求岛为我梁山第一座州府——梁州,下辖三县:梁州城,淡水县和盐城县。许贯忠为梁州知州,李俊为梁州水军总管,穆弘为马军总管,黄文炳为淡水县知县,蒋敬为盐城县知县,童威、童猛为水军头领,欧鹏、穆春为马军头领,马麟为梁州锦衣卫头领,陶宗旺为监造总管,一应所需物资、人口、钱粮,都由梁山泊一并拨发,筹建梁州。” 史进说完,众人浑身一震,接着便齐声回道。 “哥哥圣明!” 这话让史进笑了笑,说道。 “诸位兄弟,梁州关乎我梁山大业能否兴旺发达,还请众兄弟同心协力,屯垦流求,壮大我梁山!” “小弟誓死效命!” 众人这回答,让史进放下心来,朝许贯忠道。 “许军师,你此去为梁州知州,统管梁州一切事务,还请许军师劳心。” “小弟敢不效死命。” 史进对于许贯忠的回答,点了点头道。 “有贯忠兄在,史进很放心。不过,史进还要送给许军师三样礼物:一是金陵建康府神医安道全,有此神医与军师相伴,史进方可安心;二是《宅地法》,我欲在梁州推行此法,凡我大汉子民,只须缴纳一贯钱,就可在梁州无主之地上得到一百亩土地,连续耕种五年之后,就可成为这块土地的合法主人;三是全面实行推恩令,凡我大汉子民,爵位历代以降,爵尽为止,财产实行遗产税,凡我大汉子民死亡之时,要将个人财产的一半作为遗产税上缴国库。如此三样,再加上梁州全面推广种植占城稻,想来很快梁州就会闻名于世,史进在这里预祝众兄弟,早日建成梁州,到时与众兄弟在梁山泊庆贺,不醉不休!” 听得史进如此说,虽说许贯忠早已知晓这种种政策,但此刻听来,依然让许贯忠心中激荡,大声回道。 “哥哥放心,小弟不建成梁州,誓不会梁山泊!” 史进拍了拍许贯忠的肩膀,一脸期待道。 “军师言重了,一切都有史进在,梁州必能很快建成,到时史进必将带领众兄弟前往梁州城,看看贯忠兄的丰功伟业,此等开拓疆土之功业,必将青史留名,永世流传。” “哥哥赞誉了,此等大功,都是哥哥一手策划,居中调度,小弟怎敢贪天之功?” 史进笑了起来,说道。 “吾等兄弟,是何等英雄盖世,誓教日月换新天!史进在此等候众兄弟捷报传来,到时当浮一大白!” 这话让众人笑了起来,纷纷说道。 “等到梁州建成,哥哥可别想再推脱,众兄弟定要与哥哥沉醉而归!” 这话语让史进一一与众兄弟嘱托,预祝众兄弟此去开疆拓土,胜利归来。 ; 第四十八章 张顺走麦城 话说金陵建康府,有一神医,姓安,双名道全,祖传内科外科,尽皆医得,远近驰名。当初张顺母亲得患背疾,百药不能得治,后请得安道全,手到病除。之后,这浪里白条与这当世华佗素有来往。如今,张顺闻得史进要请这神医安道全入伙,就开口道。 “哥哥,小弟当初母亲患背疾,得这安道全医治,之后小弟但得些银两,便着人送去与他,故与他素有交情。如今,哥哥要请他入伙,就让小弟前去,拜请他来。” 史进听得张顺这样说,看了看吴用,吴用想了一下,随即道。 “哥哥,张顺兄弟说得也不错,且让张顺兄弟先去试试,若是不能,咱们再另想他法。” 史进想了想,朝张顺说道。 “张顺兄弟,你此去切不可用强,若是事情不顺,且请先行回来。吾等就在金陵城中等候,到时再另想他法。” 张顺点了点头,回道。 “哥哥放心,小弟定请得他来。” 说完,张顺别过众人,背上包裹,前去建康府。等到张顺离开,史进一伙,便随后而行,赶往金陵城。 且说张顺一路急行,过得二三日,来到扬子江边,要渡江而过,寻那渡船时,并无一只,只得叫苦。正在此时,从那芦苇中,划过一只船来,这让张顺大喜,急忙叫道。 “艄公,快把渡船来载我!” 那艄公头戴箬笠,身披蓑衣,问道。 “客人要去哪里?” 张顺急忙道。 “我要渡江,去那建康府,干事至紧,多与你些船钱,渡我则个!” 这艄公眼睛一转,说道。 “那好,客人且请上船。” 张顺上了船,进得船舱,只见里面有一个瘦后生,正在吃酒,这让张顺放下包裹,向这瘦后生道。 “这里有酒卖么?” 这瘦后生看了张顺一眼,说道。 “酒却不卖,客人要吃,便一起来吃。” 这让张顺谢道。 “那就谢谢小哥了。” 说完,张顺吃了一碗酒,又吃了些饭食,感觉有些乏了,便躺在舱里歇息,没过多久,竟睡着了。那瘦后生看张顺睡着了,便出来朝艄公道。 “大哥,这厮睡着了,看那包裹,倒是沉重。” 这让艄公进得船舱,捏了捏张顺的包裹,觉得是金银之物,出来朝这瘦后生道。 “你且去摇船,到了江心再下手不迟。” 说完,这瘦后生摇起橹,咿咿呀呀地朝江心摇来,而那艄公却在船舱里取出缆船索,轻手轻脚地将熟睡的张顺给捆缚做一块,便从舱板下,取出板刀来,一脚踢醒张顺。 张顺醒来,只见双手被缚,挣挫不得,而那艄公拿着板刀,按在他身上,就要了解了他,这让张顺大叫道。 “好汉,你饶我性命,金子都给你,” 这艄公笑道。 “金子也要,性命也要。” 看这艄公的模样,做这等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让张顺连声求饶道。 “你只教我囫囵死,冤魂便不来缠你。” 这话让这艄公想了想,放下板刀,拽起张顺,一把丢到江中,口中说道。 “你这厮的冤魂就是来了,爷爷也定让他再死一回。” 说完,打开张顺的包裹,里面装着许多金银,这让这艄公心生邪念,朝那摇橹的瘦后生道。 “五哥,和你说话。” 那瘦后生钻入船舱,却冷不防被这艄公一手揪住,照着后脑勺就是一板刀,顿时眼冒金星,瘫倒在地,就被这艄公给捆了。这让这瘦后生急了,大叫道。 “大哥,你这是要干甚?” 这艄公此时收起板刀,坐在船舱中,笑了起来。 “五哥,我知道你想不明白,我且和你说说,做咱这一行的,长久不了。今日这肥羊,带了众多金银,哥哥我不想再干这一行了。五哥你呢,最清楚我的底细,所以留你不得。不过,今日我高兴,你且选个死法,是板刀面,还是囫囵饺?” 这话让这瘦后生彻底地发狂了,破口大骂起来,这艄公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五哥,时候也不早了,你若是不选,那我就给你个痛快,一刀解决了。” 这话让这瘦后生一脸颓败,也不骂了,说道。 “还是给我留个囫囵身吧。” 这艄公听了,一脸的满意,将这瘦后生拖出船舱,笑道。 “五哥,我既然答应了你,你就是成了冤魂,也不要来缠我。” 这瘦后生瞪着这艄公,没有再说话,而这艄公一把将这瘦后生给丢到了江水中,随即摇船回去了。 却说那浪里白条张顺,是在水底下伏得三五夜的人,一时被推下江,就在江底下咬断了绳索,正要走时,就看到又有一人被丢了下来,这让张顺拽起这家伙,一路赴水到得岸边,上的河岸,看到不远处有一村酒店,便带着这瘦后生来到酒店中。 这酒店是父子二人所开,看张顺这副模样,顿时惊道。 “你莫不是江中被人劫了,跳水逃命的么?” 张顺将这瘦后生一把扔在地上,朝二人道。 “实不相瞒,小人来建康府干事,隔江觅船,不想撞着两个歹人,把小人衣服金银尽给劫了,撺入江中。小人却会赴水,逃得性命,不想这两个贼男女,起了内讧,结果这个歹人也被撺入江中,就被小人顺手给捉了来。” 那老丈的儿子,在一旁听得张顺如此了得,眼睛一亮,走到张顺跟前问道。 “敢问好汉大名?这两个歹人小人都认得。” 张顺听这后生说认得这两个歹人,心中一动,随即道。 “小人姓张,名顺,小孤山人氏,有个绰号,叫做浪里白条。此次来建康府,乃是为了拜请神医安道全。谁想托大,在船中睡着了,被这两个贼男女给缚了双手,撺入江中,被我咬断绳索,到得这里。” 这后生听闻张顺大名,纳头便拜道。 “小人久闻哥哥大名,只是无缘,不曾拜识。小人姓王,排行第六,因为走跳得快,人都唤小人做活闪婆王定六。平生只好赴水使棒,多曾投师,不得传授,权在江边卖酒度日。这劫了哥哥的两个歹人,小弟都认得:那一个是截江鬼张旺;这个叫油里鳅孙五,华亭县人。这两个贼男女,时常在这江里劫人。哥哥放心,这厮们常来小人这里吃酒,看这天色,那厮应该快要来了,我定与哥哥报仇。” 王定六这样说,让张顺想了一下,说道。 “那就谢谢兄弟了,且等那厮来了,一并解决了这两个贼男女。” 说完,将这油里鳅孙五给拖到了后堂,而活闪婆王定六则把自己衣裳给张顺换了,连忙置酒相待,就等张旺那厮来。 ; 第四十九章 一报还一报 且说那截江鬼张旺,回到江边的芦苇丛中,到得滩地,揽了渡船,藏好金银,收拾了一番。这才重新推开蓬,跳上岸,解了缆索,上船用竹篙一点,搭上撸,朝江对岸摇来。 没过多久,到了岸边,下了船,上了岸,把船缆在岸边的木桩上,朝王定六的村酒店来。一入酒店,这截江鬼一脸笑容,大声道。 “六哥,今日给我上点好酒好菜。” 王定六从后堂中出来,看着一脸喜相的张旺,笑道。 “张大哥,今日有何喜事?” 张旺瞅了王定六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道。 “哪有什么喜事?只不过是多拉了两个客人,想要多吃碗酒而已。” 王定六没再继续询问,而是说道。 “张大哥,你且稍等,我这就给上酒菜来。” 没过多时,王定六端着酒食就上来了,这张旺此时也饿了,大吃大喝了起来,一壶酒下肚,已有七八分醉意。 这时,王定六过来道。 “张大哥,我有两个亲眷要过江,你能否捎带一程?” 这截江鬼今日已有金盆洗手之意,倒是生了善心,遂道。 “要趁船快来!今日我高兴,这船钱就不收了。” 这话让王定六一脸惊喜,急忙道。 “张大哥,这话说的,怎能不给船钱呢?” 看着截江鬼就要发怒,王定六随即改口道。 “那好,张大哥不收船钱,那今日这顿酒食,小弟请了!” 说完,王定六回到后堂,就看到张顺戴上头巾,遮尘暖笠影身,而那油里鳅孙五,被捆了双手,一团烂布塞在嘴中,也戴了遮尘暖笠,罩住了身,王定六扶着孙五,出了酒店,来到船边,朝张旺道。 “我这亲眷得了伤寒,还未痊愈,见不得外人,还请张大哥见谅。” 张旺听得如此,急忙催促三人上船,离王定六这两个亲眷远远地。等这两人进入船舱,张旺便把船摇开,咿咿呀呀地朝江心里面摇来。 此时,张顺爬入后梢,揭开艎板一看,板刀尚在,随即拿了,回到船舱里。等到渡船到了江心,张顺脱去笠帽,叫了一声道。 “艄公快来!你看这船舱里漏进水来了!” 这截江鬼张旺不知是计,把头钻入舱里来,被张顺一把揪住,按倒在地,喝道。 “强贼,认得早上趁船的客人么?” 张旺抬头一看,满脸惊恐,出了一身冷汗,这酒也醒了,只是口中诺诺,出不得声。 张顺拿起板刀,敲了这厮的后脑勺一下,直敲得这截江鬼天旋地转,痛苦不已,这才怒道。 “你这厮谋了我一百两金银,又要害我性命!你那个瘦后生哪里去了?” 张旺这时一脸痛苦地摇晃了脑袋,回道。 “好汉,小人得了财,无心分与他,恐他争论,就把他捆了,窜入江里去了。” 张顺这时笑了起来,问道。 “你认得我吗?” 张旺摇头道。 “不识得好汉,只求饶了小人一命。” 张顺没理他,只是自顾自道。 “我生在浔阳江边,长在小孤山下,做卖鱼牙子,谁不认得?只因拜了九纹龙,要上梁山泊随从史进哥哥纵横天下,谁不惧我?你这厮漏我下船,缚我双手,窜入江心。不是我会识水时,却不送了性命!今日冤仇相见,饶你不得!不过,在你这厮临死之前,且看看这是谁?” 张顺一把扯掉油里鳅孙五头上的笠帽,拔掉他口中的烂布,说道。 “你可认得他?” 这一幕让张旺吓出尿来,指着孙五道。 “你怎么没死?” 孙五看着张旺,恨得牙痒痒的。 “天可怜见,你这贼厮也有今日!” 张顺却不理会这两个贼男女的丑事,只是把这截江鬼手脚绑了个四马攒蹄,捆缚做一块,看着那扬子大江,直撺了下去。 “你这厮若是有能耐,就自己走上来。” 说完,回到船舱里,将那油里鳅孙五也给拖了出来,说道。 “你这贼厮也饶不得,且说是要吃板刀面,还是囫囵饺?” 这话让油里鳅孙五一脸颓败,看着这扬子江,无奈道。 “好汉,且给我留个全身吧。” 张顺听了,一脚将这厮也给撺入江中,狠狠道。 “你这厮被我救了一回,且看这次,阎王还收不收你?” 王定六在一旁看了,心里叹息,截江鬼终是做了鬼,油里鳅也要成泥鳅了。 张顺翻了一下船舱,没有找到金银,一脸的着急,这时,一旁的王定六说道。 “这两个贼男女,在那芦苇里有个去处,哥哥何不去那里找找看?” 听得王定六这话,两人将船摇到这两个贼厮平常所住的芦苇中,翻看了一下,就找到了张顺的包裹,里面正放着金银衣服,这让二人很是高兴,又摇着船回到对岸,来到王定六的酒店。 此时,二人肚子也饿了,随即吃了酒食,张顺对王定六道。 “贤弟恩义,生死难忘,你若不弃,便可同父亲收拾起酒店,赶上梁山泊,一同归顺大义,未知你心下如何?” 这时,王定六的父亲过来问道。 “好汉,听说梁山泊,不劫来往客人,又不杀害人性命,只是替天行道。” 张顺回道。 “梁山泊以忠义为主,不害良民,只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老丈继续问道。 “老汉听得说,梁山仁义,只是救贫济老,那似我这里的草贼?若是如老汉这样的老朽,梁山泊可收留?” 张顺听老丈这样说,笑了起来。 “公公莫要猜疑,我梁山泊乃仁义之地,替天行道,救贫济老,谁人都可以来。再说,公公若是不信,如今我梁山之主,九纹龙史进哥哥正在金陵城中,公公何不与贤弟一起去拜见史进哥哥?” “九纹龙正在金陵城中?” 老丈一惊,随即道。 “那有劳好汉引荐,老汉和儿子定要去见见这天下一等一的英雄!” 王定六这个时候也说道。 “哥哥,小弟仰慕九纹龙久矣,这就随哥哥一起上梁山。” 张顺听得如此,大喜道。 “贤弟,我此来乃是为了拜请神医安道全。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等请得安道全,咱们一起去金陵城中,拜见史进哥哥。” 听得张顺如此说,王定六急忙道。 “一切都听哥哥安排。” 事情既然如此定下,王定六的父亲就在村酒店中等候张顺二人归来,而张顺和王定六二人则直朝建康府而去,寻那神医安道全来了。 ; 第五十章 赚取安道全 张顺和王定六二人,进得城中,直接来到安道全家,就看到安道全正在门前货药。张顺二人一进门,见到安道全,张顺纳头便拜,问道。 “兄长,一向可安好?” 安道全抬头,看是张顺时,便问道。 “兄弟多年不见,什么风把你吹到此?” 张顺随即回道。 “今日特来看望哥哥,有一事想请。这位兄弟姓王,双名定六,本乡人,能赴水使棒,又走跳得快,人都唤他做活闪婆王定六,为人最是恩义。” 王定六等张顺介绍完,便拜见安道全道。 “小弟见过神医。” 安道全扶起王定六,说道。 “贤弟请起。” 这时,张顺在一旁说道。 “哥哥,如今小弟上了梁山,跟随史进哥哥,纵横天下,替天行道。” 张顺这话一说,让安道全一惊。 “贤弟你落草了?” 张顺点头道。 “正是,前些时日,九纹龙来到江州城,小弟拜见了史进哥哥,蒙史进哥哥不弃,收留了小弟。” 安道全此时按下心中的震惊,缓缓道。 “那贤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顺这时单刀直入,直接开口道。 “因史进哥哥闻得兄长神医之名,特来请哥哥入伙梁山。” 这话一出,让安道全一愣,随即道。 “九纹龙名满江湖,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梁山泊又仁义,今贤弟来请,按说小弟不该推辞。只是拙妇亡过,家中别无亲人,离远不得,以此难出。” 张顺听得安道全这样说,苦苦求告。 “若是兄长推却不去,小弟倒是在史进哥哥面前失了言,丢了脸面。” 这话让安道全一脸犹豫,说道。 “贤弟,再作商议。” 张顺看安道全面有难色,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便和王定六二人先行告辞。 出得安道全的家门,王定六对张顺说道。 “哥哥,小弟听说,自从神医的夫人去世后,近来和一烟花娼妓时常来往。” 张顺听王定六这样一说,心中一动,随即二人一番打听,得知,这安道全近来和建康府的娼妓李巧奴来往十分亲密,这李巧奴生得十分美丽,安道全完全迷上了她,非常眷顾她,一日也离不开。 这情况让张顺和王定六二人,一筹莫展,有这婆娘在,这安道全定不会落草上梁山。张顺想了又想,暗道。 “这婆娘忒碍事,若是杀了这婆娘,倒是可以断了安道全的念想,但如此一来的话,恶了这神医,他要是死了心地不上梁山,这倒让自家在哥哥面前无法交代。看来,只有先去金陵城中会见哥哥,再想他法。” 想到这,张顺对王定六说道。 “贤弟,这神医一时半会也无法请他上梁山,咱们先去拜见史进哥哥。” 王定六听得张顺这样说,便点头道。 “一切听从哥哥安排。” 二人出得城,来到王定六家的村酒店,与王定六的父亲一说,就收拾好行李,前往金陵城,去拜见史进。 金陵城中,史进一行正在等候张顺的消息,这日,张顺引着王定六父子二人,前来拜见史进。先是诉说了江中被劫,水上抱冤之事,让众人大惊:“险不误了兄长性命!”又说安道全因为李巧奴的缘故,恐怕难以落草入伙梁山泊。 史进听了,却没一丝忧虑,看向许贯忠和吴用二人,笑了起来。 “二位军师,如何看?” 吴用看了许贯忠一眼,笑道。 “贯忠兄,这安道全乃是哥哥专门为你所请,你倒不能不出力。” 许贯忠听吴用这样说,笑了笑,说道。 “哥哥,这事好办,既然这神医眷恋这娼妓李巧奴,我们何不把这李巧奴直接带走?如此一来,这神医就不得不跟我们走了。” 听许贯忠这样说,众人都是大赞。 “许军师这计策高明啊。” 史进听完后,点头道。 “这计策好,不过我梁山也不用抢人,直接将这李巧奴给赎身了,想来那安道全就不得不上钩了。” 这时吴用突然笑道。 “哥哥,此计还须哥哥亲自出马,激一激那神医。” 吴用这主意有点损,不过史进喜欢,随即道。 “张顺兄弟,定六兄弟,还烦请你二人再去那安道全家中一趟,告诉他有人看上这李巧奴了,准备要给她赎身,且看这神医如何?” 张顺和王定六二人听得如此,急忙回道。 “哥哥,小弟这就去办,定要那安道全上钩。” 史进点头道。 “那好,你二人就看着这安道全,莫要让他出了差错。我和众兄弟随后就来,去看看这李巧奴到底是何等的美人?” 说完,张顺和王定六二人先行离去,而史进则和许贯忠、吴用、孙安、穆弘、李俊五人,一起前往那建康府,寻那李巧奴。 且说,张顺和王定六二人,又来见这安道全,这让安道全有些无奈,说道。 “贤弟此来,又有何事?” 张顺听安道全这语气,便知那李巧奴定是吹了枕头风,让这神医离不开她,心中暗道,还是军师计策高明,定要让你这鱼儿自己乖乖地上钩! “哥哥,小弟此来,是有一事相告。” 这话让安道全一愣,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来,问道。 “何事?” 张顺一脸的神秘,低声道。 “哥哥,听说建康府有一名妓,叫做李巧奴,生得是花容月貌。近日,有一公子,闻得这李巧奴的名声,要来这建康府为这李巧奴赎身。” 这话一出,让安道全愣住了,一脸的震惊,接着就是大怒。 “到底是何人来抢我的巧奴?” 这话一出,张顺便知道这安道全上钩了,接着道。 “哥哥,这人来头不小,又有家财万贯,恐怕这李巧奴抗拒不得,定要落入此人之手。” 安道全此时完全是气迷心窍,昏了脑袋,乱了方寸,不知所措。张顺看火候已到,说道。 “哥哥,我们何不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耐,要为这李巧奴赎身?” 这话说得安道全心痛万分,无奈地点了点头道。 “贤弟说得是,我且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将我的巧奴给抢走了?” 说完,三人便来朝李巧奴的家中赶来。 却说史进一行六人,一番打扮之后,直接来到李巧奴的家中,见到虔婆,吴用便直接开口道。 “我家公子,闻得你女儿的名声,今日特来一见,若是入得我家公子法眼,就要为她赎身,好处少不了你。” 吴用这话说的得婆先是一惊,接着就是眉开眼笑。 “那官人稍等,我这就叫女儿出来。” 史进一行就在房中等待,不一会儿,那虔婆领着一个女娘出来,只见这女娘生得蕙质兰心,肤如白玉,脸若明月,再看,金莲玉足犹如凌波而行,丹脸一笑百花娇羞,如此美人,怪不得安道全会迷恋至斯。 史进请这女娘坐下,一旁的虔婆看史进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家女儿让这公子满意之极,就安排酒食,让巧奴好好服侍史进。 史进与这李巧奴,边吃酒边交谈,很快便知道,这李巧奴曾在京师居住,从小在那东京城长大,也曾在行院人家串,因为生得好模样,又会唱曲儿,哪一个行院不爱她?后来因为家中变故,前来金陵城投奔一个官人不着,遂流落到这建康府,又因父亲去世,为了生活,最后落入这烟花之地。 史进听完,叹了一口气。 “我在东京,听闻那花魁李师师,也是这般。果然是天妒红颜,让人叹息!” 史进这话说得李巧奴眼睛一红,欲要落泪,这让史进劝道。 “小娘子何故如此?今日倒是有个良缘,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这话让李巧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史进,一脸的愿意,这神情让史进笑了起来,看了吴用一眼,吴用随即唤来虔婆,为这李巧奴赎身。 虔婆得了银钱,将这李巧奴的卖身契交给吴用,一脸欢喜道。 “公子,我家女儿最是乖巧,还望公子怜惜。” 又对李巧奴道。 “这位公子富贵异常,女儿到了他家,定要乖巧服侍,莫要使性傍气,惹得主人家不快。” 李巧奴此时一脸欢喜,对这虔婆的唠叨很是不耐烦,敷衍几句,就打发这虔婆离去,转头对史进道。 “公子,吃了酒,我们就去歇息。” 史进饮了一杯,笑道。 “娘子,不急,天色尚早,我们且等一等。” 李巧奴听史进这样说,便给史进又倒了一杯酒,相陪道。 “公子,奴家为你唱上一曲如何?”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娘子就唱一曲贺放回的《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如何?” 听得史进此话,李巧奴就翩然起舞,唱了起来。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锁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雨,梅子黄时雨。” 这首青玉案,唱得让人心愁,等到李巧奴唱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却是安道全来了! 安道全一来,整个场面为之一顿,李巧奴不敢看安道全,而安道全此刻眼中除了李巧奴,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这让史进笑了笑,一旁的吴用来到安道全身旁,低声道。 “神医可知我们是何人?” 这话让安道全一愣,接着看向史进,突然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 “九纹龙?” 史进朝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说道。 “正是在下。” 这让安道全完全明白了,长叹一声,便向史进拜道。 “小弟见过哥哥。” 史进扶起安道全,一脸欢喜道。 “今日得遇神医,史进心中欢喜不已,但此刻如此良辰美景,史进就不打扰神医洞房花烛了。” 说完,史进带着众人离开房间,这让房间内的安道全和李巧奴一愣,随即便欢喜起来,情深意浓,一夜鸳鸯绣被翻红浪。 ; 第五十一章 太湖收四杰 安道全抱得美人归,对史进心生感激,随即入伙梁山,这桩良缘已了,众人便沿江顺下,朝扬子江口而去。这日,众人来到苏州城,这苏州城郭,水港环绕,墙垣坚固,入得城来,只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古迹名园,不愧是江南水乡。 到得苏州,就快要到达扬子江口,进入大海了。这日,李俊前来,向史进说道。 “哥哥,苏州城南,乃是太湖,日后哥哥要在江南用兵,就不能不查看这太湖。” 这话让史进心中一震,对这混江龙顿时高看了一眼,如此深谋远虑,不愧是前世水浒中梁山第一水军头领,遂道。 “贤弟说的是,既然来了苏州城,就不能不查看这太湖一番。” 有了这样的决定,史进就带着众兄弟,前往太湖而来。只见这太湖,水天空阔,万顷一碧,天连远水,水接遥天,高低水影无尘,上下天光一色。偶有野鹭飞来,点破一片碧琉璃,荡开层层水波纹,让人得以窥见水中鱼虾,顿感神清气爽。 “好一个太湖!” 史进望着碧波万里的太湖,只觉得心胸顿时一阔,一股清凉之气直涌上来,舒爽之极。 许贯忠在一旁说道。 “哥哥,苏州水灵,正是得了这太湖之滋润,才有如此气象。” 闻焕章看着碧波荡漾的太湖,突然笑道。 “若有一支水军,绕过苏州城正面,四面围攻,定能一举攻破这姑苏城。” 史进听闻焕章这样说,摇头道。 “焕章兄,此时此景,你如此说,也太煞风景了吧。” 闻焕章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身旁的萧嘉穗倒是开口道。 “哥哥,吾等英雄好汉,即使偶有铁汉柔情,也是带着锐金之气。再说,这太湖虽美,但并不平静。” 萧嘉穗这补刀补得够狠,一刀戳破史进这文青病,让史进无奈之极,倒是黄文炳有些心思,说道。 “萧将军所言,未免太过偏颇,如今之世,哪还有太平之地?这正所谓是,上无明君,下无良民。这等状况,干太湖美景何事?” 黄蜂刺倒是一言中的,让众人对他心生改观,这黄知县倒不是庸人。看气氛一时冷却,吴用笑道。 “众位兄弟,何必如此伤感?吾等兄弟,就是要重造天地,还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让众人笑了起来。 “吴军师果然高明,我梁山泊就是如此。” 众兄弟自吹自擂,让史进有些好笑,这时,前方出去探查的李俊回来了,但回来的却不是一个人,李俊身后跟着四个大汉,这让众人有些疑惑。 李俊来到史进面前,一脸大喜道。 “哥哥,今日果然是好兆头,一来这太湖,就遇到四个好汉,闻得哥哥大名,就要前来拜见。” 史进看向这四个好汉,四人纳头便拜,说道。 “见过九纹龙。” 这让史进扶起四人,说道。 “四位好汉,是何处人氏?愿闻大名。” 这话让为头的那个,开口道。 “久闻九纹龙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小人心生欢喜。小弟们都是这太湖人氏,曾在绿林中行走,都有异名,小弟是赤须龙费保,他们三个,分别叫做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近来小弟们在这太湖上寻得一个去处,地名唤做榆柳庄,四下里都是深港,非船莫能进。俺四个只着打渔的做眼,太湖里面寻些衣食,因为都会些水势,倒无人敢来侵扰。” 这四个好汉,让史进心生欢喜,有陆将,有水将,正是上天给自己送来的宝贝,大笑道。 “四位好汉,英雄了得,怎能屈居于这太湖之中,整日打渔为生?何不随我史进,一同上梁山聚义,众兄弟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活一世?” 这话让四人大喜,急忙回道。 “小弟不才,蒙哥哥不弃,上得梁山聚义,快活一世,真是天幸!哥哥此后但有吩咐,小弟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 这四人让史进越看越欢喜,随即道。 “今日得遇四位兄弟,史进定要与众兄弟大醉一场。” 这话让四人喜不胜收,随即四人带史进一行来到榆柳庄,杀羊宰猪,置酒设席,与众人庆贺起来。一顿酒食,吃到半夜,方才散场,众人看天色已晚,就在这榆柳庄上歇息了。 次日,史进醒来,吃了早饭,唤来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四人,一番详细地攀谈之后,随即说道。 “四位兄弟,我梁山准备在福州之外的流求岛上开梁州,此乃我梁山之基,史进在此,拜请四位兄弟随同许军师一同前去,筹建梁州。” 这话让四人一听,心中大喜,这是史进哥哥要重用自己弟兄四人,急忙回道。 “但听哥哥吩咐。” 看着四人如此回道,史进满意之极。 “四位兄弟,此去流求,路途遥远,人地生疏,还望众兄弟同心协力,众志成城,早日建成梁州,到时候,史进定与众兄弟庆贺,不醉不归。” 四人听得史进如此说,心生感动道。 “哥哥放心,吾等兄弟定当听从许军师和李俊哥哥的命令,早日建成梁州,为我梁山大业誓死效命。” 听这四人如此说,史进笑了起来。 “众兄弟莫要说什么生死,吾等兄弟定要纵横天下,快活一世,长命百岁。” “哈哈,哥哥说的是,小弟们还要看到我梁山大业得成,才可放心而去。” 之后,这费保、倪云、卜青、狄成四人,一番安排,带着心腹手下,离开榆柳庄,随史进一行,前往苏州城,然后一同沿江而下,朝那四明山来。 却说这四明山,在那明州境内,林深茂密,青山碧水,鸟兽出没,山峰起伏,层峦叠嶂,山奇水秀,端的一个好去处。 这四明山上,此时正有一伙强人占据,靠着明州南来北往的海上贸易,日子过得倒快活之极。这伙强人,武艺高强,威震浙东,不说朝廷官军,就连那独霸江南的明教也不敢轻易招惹,可谓是横行东南,无人敢掠其锋芒。绿林好汉混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地逍遥自在。 ; 第五十二章 比武四明山 四明山上,此刻三位寨主正在聚义厅中商议一件大事,这三位好汉,一个姓庞,双名万春,一手弓箭使得是出神入化,被人唤做小养由基,另外为两位,一个叫雷炯,一个叫计稷,这两人都蹬得七八百斤的劲弩,各会使一枝蒺藜骨朵,可谓是力气过人。 “哥哥,这九纹龙要来拜山,这事该如何办?” 计稷看向庞万春,一脸的担忧,这正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要来四明山寨拜山,这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吞并了自家山寨。虽说哥哥庞万春武艺过人,但对上这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四明山上下心里都没有一点底啊。 庞万春乃是傲气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抗拒明教之主方腊的招揽,而横行东南。虽说九纹龙史进,名满江湖,英雄了得,但想让小养由基直接拜服,那却是万万不可能。 “世人都说,‘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我庞万春倒是要看看,这华山九纹龙到底有何能耐?” 庞万春这是要硬抗史进,这让雷炯有些担忧,劝道。 “哥哥,这史进乃是过江猛龙,咱们虽是地头蛇,但要是硬来的话,恐怕难以对付?” 雷炯这样说,计稷也在一旁劝道。 “哥哥,你虽然武艺超群,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九纹龙此次一路从梁山泊出发,过得西京,越过荆湖,沿江顺下,跨海而来。这一路,收得龙门寨的猛张飞杜壆,铁锏酆泰,隆中寨的三板斧縻貹,荆南城中与王庆军放对,杀得王庆军溃败而逃,到得江州,群雄来投,又在太湖,收得太湖四杰。这一路下来,气势如虹,不可抵挡。哥哥若是要正面硬抗,那绝对是难有胜算。” 计稷这话让庞万春脸色一怒,就要发火,一旁的雷炯急忙道。 “哥哥,那九纹龙既然按照绿林规矩送来拜帖,咱们何不妨按照绿林规矩来办?” 雷炯这话让庞万春眼睛一闪,心中一亮道。 “雷炯兄弟说的是,这史进一伙势大,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这时,计稷连忙说道。 “哥哥,我们何不与这九纹龙以比武论高下?” 庞万春听得计稷这样说,看向计稷道。 “计稷兄弟,若是比武的话,我们可有胜算?” 计稷这时候一脸得意,开口道。 “哥哥,若论弓箭,天下谁能出你其右!这一局,我四明山必胜。其次劲弩,力气,这两项小弟和雷炯哥哥都很擅长,就算他九纹龙一伙有一人能胜过我两人,但绝对不可能有两人都胜过我二人。” 计稷这计策让庞万春心中大喜,笑道。 “计稷兄弟,你这计策好。论弓箭,我庞万春若称第二,谁敢称第一!你二人都使得劲弩,力气过人,想要胜过你们其中一人,倒是有可能,但要想同时胜过你们两人,定是难上加难。” “哥哥,正是如此,所以此次我们不但不能怠慢这九纹龙,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招待他们,最终以比武论高下,让他们自行退却。” 计稷这计策十分合庞万春的心意,这让庞万春心中一定,说道。 “既然这史进要猛龙过江,那咱们这地头蛇也不能让他九纹龙小觑了。计稷兄弟这计策好,就按兄弟你说的办。” 史进一伙来到明州四明山下,就收到庞万春的回帖,拆开一看,史进笑了。 “这小养由基倒是很有心计。” 众人看过庞万春的回帖,许贯忠笑道。 “哥哥,这小养由基是要仗着自己的神箭之术,誓要挫一挫哥哥的锋芒啊。” 众人都是这样以为,而黄文炳看了,突然道。 “哥哥,这其中有古怪。” 黄文炳这样一说,让史进疑问道。 “文炳兄,这其中有何古怪?” 黄文炳又将这回帖看了一遍,这才说道。 “哥哥,这庞万春箭术高明,人所共知,想来在这一项上,他有必胜把握。可那弩箭和力气两项,他有何把握?” 黄文炳这样一说,众人便明白过来了,看来那雷炯和计稷两人,应该是都有些手段。吴用这时已从马麟那里得到回报,心中已有数,说道。 “哥哥,据马麟兄弟探查所知,这雷炯和计稷二人,却是有点古怪。这两人都开得七八百斤的劲弩,也都使得蒺藜骨朵,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人都是力气过人。如此一来,这庞万春的计策已经很明了了,这是要田忌赛马,战而胜之,然后让我们自行退却。”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这庞万春倒是很有头脑。” 听史进这样说,吴用摇头道。 “哥哥高看这小养由基了,据说这小养由基傲气十足,断不会有如此计策,应该是那计稷所出。” 史进这时看向王进,说道。 “师父,这劲弩一般人还真没见过,这两人倒是奇怪,居然擅长劲弩。” 王进想了一会道。 “劲弩乃是朝廷的神兵利器,非禁军不能使,想必这两人定是在禁军的弩兵中历练过。” 史进听王进这样说,开口道。 “师父,若是比试劲弩,你可有胜利的把握?” 王进对史进这样的问话,很是不屑。 “他们二人,乃是地方禁军,能见得什么真正的劲弩,我大宋一等一的劲弩,乃是神臂弓。除了京师禁军,地方很少有此等神兵利器,想来这二人也是没见过。” 这话让史进大喜,遂道。 “师父,那这比试劲弩一事,就由你老出马,镇镇这些小毛贼。” 说完,史进看向杜壆道。 “杜壆兄弟,这比试力气一项,就交给你了。” 杜壆点了点头,回道。 “哥哥放心,小弟定要这厮们知道,什么叫做强中更有强中手。” “那好,我们这就去四明山寨,看看这庞万春到底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史进话一说完,就带着众兄弟来到四明山寨。此时,庞万春信心十足,倒是按照计稷的计策,大开寨门,将史进一伙迎了进来,随即大张旗鼓,杀羊宰猪,置办宴席,一番痛饮之后,庞万春开口道。 “久闻九纹龙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小弟不胜欣喜。不过,世人都说,兄长乃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吾等兄弟,居于这偏僻小寨,没有见过世面,还望兄长不吝赐教。” 这话说得傲气十足,让史进一伙很是不满,而庞万春对于史进一伙的不满,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盯着史进,继续道。 “不知兄长对于小弟之前的比武提议,意下如何?” 史进看庞万春如此,心中明白,今日要是不能屈服这小养由基,定是不能吞并了这四明山寨,遂道。 “贤弟所说比武之事,史进并无异议。不过,史进也听闻贤弟箭法出众,我方对于此项,甘拜下风。” 史进这一开口,就让庞万春心中一噔,这九纹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本来自己还想仗着弓箭之威,杀杀这九纹龙的威风,却没想到被史进这一闪,闪得庞万春差点吐血。一旁的计稷急忙上前,对庞万春低声道。 “哥哥,既然这九纹龙自愿认输,我们当是先胜一场,只须再胜一场,想来他九纹龙也没什么脸面再继续待下去了。” 庞万春压下心口的闷气,恨恨道。 “既然兄长自愿认输,那就进行第二项,劲弩。” 看庞万春的神色,史进便知道,这厮倒是想要一口吞下自己。不过,这等美事也只能是幻想而已。史进示意了王进一下,王进就站了起来,来到场地中,随即庞万春、计稷、雷炯三人,一番商量,觉得这汉子看起来并不出众,就让雷炯出马,一举拿下这汉子。 雷炯一下场,就有小喽啰搬来两张劲弩,这劲弩倒也算精良,没有七八百斤的力气,绝对拉不开。雷炯看了王进一眼,这汉子没什么动静,就轻松之极地拉开劲弩,射了一箭。王进依然没动,这让雷炯又射了两箭,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起来,这让雷炯放下劲弩,看向王进。只见王进熟练之极地摆弄了一下这劲弩,随即连开五发,这让雷炯大惊,就要咬牙再开两箭,却没想到,王进又连开了五发,这让雷炯浑身直冒冷汗,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一头撞到铁板上了,这根本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遇到老师傅了。 庞万春和计稷二人,也是一脸震惊,这其貌不扬的汉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厉害至斯! 王进这时看了雷炯一眼,说道。 “你这劲弩倒也算耍得可以。” 说完,转身就要回去,这时雷炯大声问道。 “敢问好汉大名?” 王进却没有回答,直接回到史进一伙的队伍中,这让雷炯一脸颓败。这时,史进笑道。 “这位好汉,姓王,名进,京师人氏,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也是史进的师父。” 这话一出,让庞万春三人一惊,看向王进的目光顿时不同起来,说道。 “原来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怪不得如此厉害,失敬失敬。” 等庞万春三人说完,史进继续道。 “贤弟,这第三场,乃是比试力气,我方就有杜壆兄弟出场。” 庞万春看了看计稷,又看了看杜壆,觉得自己一方没有什么胜算,遂道。 “哥哥,这力气一项,看不出武艺高明来。不如由小弟和哥哥较量一场,如何?” 这小养由基倒是打得好算盘,居然又生出如此想法,看来不亲自把他打服,倒是不能收了这四明山寨,史进遂道。 “那好,史进就领教贤弟高招。” 说完,史进不等庞万春回话,直接拿起一把三尖两刃刀,走到场内,等待庞万春到来。庞万春看史进已经下场,就拎起一根长枪,来到场中。 史进对于自家的武艺,很是了解,经过栾廷玉和王进的精心教导,以此时史进的水平,当属于前世水浒中五虎将的水平,而这小养由基庞万春,虽说箭术惊人,但若只论枪术,当与那小李广花荣一般,只能算是八骠骑的水准。如此一来,史进倒是信心十足,就要拿这庞万春练练手。 庞万春此刻虽说对自己还算有信心,但这九纹龙,人的名,树的影,定不是平庸之辈,这让庞万春打起精神,舞动手中长枪,犹如团团梨花盛开,招招不离史进的要害,而史进却是不慌不忙,三尖两刃刀却似蟒蛇盘身,将自己的上下门户,守得是水泼不进,任由庞万春一根长枪施展。如此过得二十回合,史进突然上前一步,手中三尖两刃刀一举荡开庞万春的长枪,顺势向前,刀尖落到庞万春的咽喉前,这让庞万春一愣,叹了一口气,扔掉手中长枪,朝史进拜道。 “小弟拜见哥哥,还望哥哥不弃。” 这小养由基直到此时,依然是傲气十足,这让史进很是欣赏,扶起庞万春道。 “吾等兄弟,不打不相识,自今日起,众兄弟定要同患难共富贵,纵横天下,快活一世!” 这话让庞万春一阵激动,回道。 “哥哥英明,小弟甘为哥哥一马前卒,替哥哥扫清天下障碍。” “哈哈,好兄弟,今日定当不醉不归。” 这话说完,众人一番见礼,顿时熟络起来,重开筵席,大吃大喝起来。 ; 第五十三章 劈风刀石宝 且说四明山寨庞万春、雷炯和计稷三人入伙梁山泊后,众人在四明山寨中摆下宴席,大为庆贺。如此三天,众兄弟演习武艺,展露才能,这让气氛顿时热烈无比。史进看雷炯和计稷两人,对于劲弩十分熟练,遂笑道。 “雷炯兄弟和计稷兄弟,如此擅长劲弩,当为左右弩。” 这话让众兄弟听了轰然叫好,称呼雷炯为左弩,计稷为右弩,而雷炯和计稷二人听得史进如此赞誉自己二人,随即向史进拜道。 “谢谢哥哥赐名!” 这话让稍有醉意的史进,心中一激动,大笑道。 “他日若回到梁山泊,史进定为雷炯兄弟和计稷兄弟建立一支弩兵。” 这话让雷炯和计稷二人大喜,齐声回道。 “哥哥英明。” “哈哈!” 众人听这二人如此拍马屁,顿时都大乐起来,这让史进脸皮一热,看向许贯忠和吴用二人,只见这两人也是大乐,便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之后,众人在四明山寨又修整了三天,这才准备离开四明山寨,乘海船前往福州。史进留下萧嘉穗、闻焕章、雷炯和计稷四人,在四明山寨整顿军务,训练兵马,准备把四明山寨建成了一个联系梁山泊和流求岛的中转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史进一行便朝福州而来。 福州,乃有福之州之意,自唐以来,福州越发地繁荣起来。因福州内内有屏山、于山、乌石山三山鼎立,外有闽江一水环流,故素有“三山”之称,又因福州城内寺庙众多,又被称为“佛国”。福州背山依江面海,气候宜人,被赞誉为“江南胜地”。 史进一行来到福州后,便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安排马麟作为锦衣卫东南总管,在福州城内成立梁山货栈,建立联络流求岛、四明山和梁山泊的据点。随后,史进一行,便在福州城内一边游玩,一边招募人手,准备前往流求岛。 史进一伙在福州城内大肆招募人手,倒是引起了福州城内一位好汉的注意。这日,梁山货栈内来了一位大汉,只见这个大汉,端的不凡,双目精光四射,身长八尺,腰缠流星锤,背负大长刀,一进入货栈,直接朝史进走来,开口问道。 “可是你们这里要招募人手,前往流求岛?” 这话一说完,这大汉看了史进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到杜壆和孙安二人的身上,心中一震,再看向庞万春时,却是将目光落到庞万春的双手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最后无意间地扫过王进,脸色顿变,这其貌不扬的大汉,绝对是一个高手! 史进看着大汉一进来,就被自己这一伙人给震了三震,再看这大汉的模样和打扮,心中一动,流星锤,劈风刀,福州人氏,这大汉应该就是前世水浒中明教之主方腊手下的头号战将——劈风刀石宝!这让史进心思一动,笑了起来。 “正是,不知好汉有何贵干?” 听得史进问话,石宝心中一转,暗道,这伙人个个如狼似虎,来历不凡。近日听闻那华山九纹龙曾在四明山出现,想来这公子模样的好汉就是他了。 “可是九纹龙当面?” 这问话让史进一伙顿时警觉起来,纷纷将目光落在石宝身上,这让石宝顿时感到浑身一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好似被虎狼盯上一般。 史进看石宝越来越沉重的神色,笑了起来。 “史进听闻,福州有一位好汉,十分英雄了得,惯使流星锤和大长刀,被人唤做劈风刀,不知可是兄台?” 这话让石宝一惊,顿时拜道。 “见过九纹龙。小人正是石宝,近日闻得梁山泊之主来到福州,小人就想来拜见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不知兄长此来,可为何事?” 石宝这话问得有些蹊跷,看来他心中早已有猜测,此来正是要证实一番,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史进此来,乃是为了一桩大买卖。” 听得史进如此说,石宝越发地兴奋起来,问道。 “兄长所说的大买卖,不知小弟能否闻得一二?” 这话说得有些不知好歹,但史进听来却是心中一喜,这劈风刀也不是个安分人啊,遂笑道。 “石宝兄弟,我这大买卖乃是杀头的买卖,听了就回不了头了。” 石宝盯着史进,突然大笑道。 “哈哈,兄长这买卖若不是杀官造反,那小弟就不听了。” 这石宝可真是天生的造反命,一开口就是要杀官造反,这让众人一惊,随即便欢喜起来。史进看着石宝,越看越觉得这劈风刀了不得,这可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啊,自己还正想着从福州寻得一个本乡人,好带路前去流求岛,没想到这劈风刀石宝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石宝兄弟,我这买卖,倒也算得是杀官造反,但更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史进这番说辞,让石宝有些不解,问道。 “兄长,这如何说?” 史进这时脸色一肃,沉声道。 “我梁山此来,正是为了开荒流求岛,筹建梁州城。” 这话一出,让石宝心中一震,随即大喜,这九纹龙此来是要自谋一国啊,如此买卖,正合自己心意,随即纳头跪拜道。 “小弟见过哥哥,还望哥哥不弃,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这话让史进喜不胜收,扶起石宝道。 “今日得遇兄弟,吾梁山之基业成矣。” 石宝听史进如此赞誉,急忙回道。 “哥哥过奖了。” “不。”史进看着石宝,大喜道,“兄弟有所不知,这流求岛对于我梁山的重要性有三:一是海盐,泉州之外有澎湖,澎湖之东,流求岛西南,乃是天然的海盐产地,吾梁山得此盐场,晒制海盐,从此金银成山;二是水稻,流求岛西面,乃是平原之地,土地肥沃,河流众多,正是种植占城稻的好地方,一旦屯垦开发,必是粮仓之地;三是练兵,有此世外桃源,整备军务,训练兵马,一来可以拿蛮夷练手,二来可以开海港,进行海外贸易,如此一举两得,大事可成。” 史进这番话一一道来,让石宝犹如听天书一般,但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史进这是要奠定帝王之基,这让石宝心诚口服道。 “哥哥雄才伟略,小弟愚钝,愿为哥哥冲锋陷阵,但有使令,万死不辞!” “好!果然是吾等的好兄弟。”史进一锤石宝的胸口,沉声道,“史进欲拜兄弟为梁州大都督,统帅梁州水陆两军,扫平流求,建成梁州!” 石宝听得史进如此安排,顿时跪拜道。 “多谢哥哥信任,小弟此去流求,梁州不成,誓死不回!” “哈哈。”史进扶起石宝,笑道,“兄弟言重了,吾等兄弟定要快活一世,说什么生死。” 说完,引石宝与众兄弟见面,一番叙礼之后,摆下宴席,为石宝入伙梁山泊庆贺。这顿酒食,众兄弟吃得是开心不已,有石宝这个地头蛇在,梁山开荒流求,筹建梁州之事,就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人事,也在天意! ; 第五十四章 梁州大医师 有了石宝这个地头蛇后,开荒流求岛之事,便顿时加快了起来。先是石宝利用自己本乡人的优势,招募了一批熟练的水手,其次就是从去过流求岛的福州人中,招募了一批向导,最后,石宝又利用自己的身份,买通官府上下,得了个招讨使的身份,前往流求岛镇压蛮夷叛乱。这三样让史进一行惊讶不已,没想到自己一伙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官家身份,这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贼成了官,这世道确实变了! 看石宝已经准备好出海的一切,史进便唤来安道全,说道。 “神医,流求之地,树木茂盛,雨水丰沛,蚊虫众多,瘴气弥漫,有三种疾病不得不防:一是痢疾,此乃水土不服所致,当为首要;二是疟疾,乃是蚊虫瘴气所致,尤为关键;三是瘟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 安道全听完史进这番话,心中一震,没想到史进居然对于疾病也是如此了解,这让安道全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史进如此了解医药,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有了用武之地。 “哥哥,你所说三样,乃是迁徙之众,首要面对的疾病情况。这痢疾还好说,一是消灭蚊蝇,防止传播;二是管理好水源和粪便,切断源头;三是多食生蒜和绿豆,当可预防;四是一旦发病,服用白头翁合芍药汤剂,当可治疗。至于疟疾,只能焚烧草木,灭除蚊虫,防止叮咬,至于治疗药方,却是没有。而瘟疫,则是难以治疗,但有两种方法可以预防,一是火,二是醋。火可以祛除湿热,醋可以消毒预防,故可以烧醋来防止瘟疫的发生。” 安道全说完,看向史进,只见史进一脸的凝重,过了一会,史进才开口道。 “神医果然医术不凡,让史进叹为观止。不过,史进曾得神人传授药方,可以治疗这疟疾和瘟疫。” 这话让安道全一惊,神人传授,难道史进哥哥真是天命之人不成?要不然怎么会有神人传授药方? “哥哥,这药方是什么?” 看安道全如此着急,史进笑了起来,说道。 “一种是治疗疟疾的草药,即青蒿,亦名香蒿,古名菣,色绿,叶多,气香,味苦,清凉,熬汤可清热解毒,除蒸截疟。另有一方,可治疗瘟疫,乃是清瘟败毒饮,谓之:清瘟败毒地连芩,丹膏栀草竹玄参,犀角翘芍知桔梗,泻火解毒亦滋阴。” 史进一说完,安道全便是一脸震惊,口中开始诵念起这清瘟败毒饮的药方来,一连念了几遍,才叹息道。 “果然是神方啊!” 又想了一会,说道。 “那青蒿,香蒿,菣,都是同一物,《神农本草经》上早有记载,可叹吾辈视而不见,不知先人早有药方,可叹可恨!哥哥功德无量,有此两方,开荒流求,必然可成。” 安道全这样说,让史进心中直忐忑,幸亏前世自己看过不少穿越小说,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样生僻的知识。果不其然,穿越小说才是穿越人士必备的百科全书! “神医,我准备在梁州城建立一所医学院,分为内外两科,内科需要经验丰富,医理高深者教导,出师即为大医师;外科,主修挖骨疗伤,开刀动腹,截肢接骨,可速成,谓之医士,主要为军医,有此随军医士,我梁山将士必可减少极大的伤亡。” 安道全被史进这大手笔给震得目瞪口呆,随即拜道。 “哥哥仁慈!有此医学院,天下百姓幸矣!此种功德,难以计量!哥哥果然是天命之子,我梁山必然兴旺发达,富贵荣华!” 史进这医学院的设想,彻底让安道全镇定不起来了,一想到这样的一所医学院出自自己的手中,这是何等的功德,也是何等的荣耀!不说青史留名,只说医家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就让安道全镇定不下来。 “哥哥,我们何时筹建这医学院?” 看安道全如此模样,史进便知道,自己的这个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让安道全这个神医完全地坐不住了,这让史进知道,梁州成矣! “神医,一旦梁州城开始建设,这医学院便也开建,梁州城建成之日,就是医学院开院之时。” 史进这话让安道全恨不得现在就飞往流求,一日建成梁州城,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神医莫急,想必倾我梁山全力进行梁州城建设,最多不过三年,这梁州城就可建成,到时神医就是这梁州医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史进这承诺让安道全安下心来,开始想着从哪里拉人,来支撑起这医学院,这样一想,就让安道全的思路开始活络起来。 “安逸寇宗奭算一个,如今隐于杭州的东平董汲也算一个,有这两人,自己的医学院就可以建立起来了。” 安道全还在这里思考着怎么建立医学院,而史进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安道全愣住了。 “神医,成立医学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建立遍布州县的医院,为天下百姓,救死扶伤,而第三步,则是成立医部,发展医学和医疗建设,最终让我大汉子民人人无疾病之痛,幸福安康!” 史进这宏远蓝图,让安道全彻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人无疾病之痛,这话听起来实在是痴人说梦。可看史进的神色,安道全只看到了一种自信,一种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都挡不住的自信,这让安道全只感觉到浑身血液沸腾,暗赞:这是天命人主! “哥哥仁慈!小弟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早日实现如此梦想!” 史进给安道全画了一个大饼,心中很是歉意,但看着安道全那狂热的神情,史进还是觉得,一个人在梦想中活着,那总归是一种高尚的人生!总比浑浑噩噩,整日锱铢计较的好,就让这神医彻底地爆发吧! “神医,梁州需要你,华夏需要你,我大汉子民更需要你!这份事业,一旦成功,神医你必将青史留名,为后人所敬仰,开创一个医学大时代!” 史进这一个个大饼砸下去,砸得安道全眼冒金星,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精神焕发,恨不得一日可以完成这个梦想。 看安道全如此模样,史进知暗道,自己不能再刺激他了,要不然这神医出了问题,谁给自己卖力去?更何况,这等梦想,更需要一步一步前行,怎能竭泽而渔,得不偿失呢? “神医,你且好好想一想,如何建立医学院,如何预防迁徙流求之民预防疾病的问题?只有先办好这两样,才可以实行接下来的计划。” 史进这话让安道全从无尽的幻想中醒了过来,点头道。 “哥哥英明!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只要在流求岛打出我梁州医学院的名声,才可以招来天下良医,培育万千医师,最终实现人人无疾病之痛的梦想。” 妥了,这安道全彻底地被自己画的大饼给砸晕了,看来以后不用自己操心,这神医自己就会全力以赴,燃烧全部的生命。 这世上从今往后,就多了一个高尚的大医师,少了一个平庸的神医。或许,这就是安道全的命。 ; 第五十五章 帝王龙兴地 在安道全准备好药材,以及训练好防疫的人员后,史进一伙便乘着海船,前往流求岛北面的鸡笼港,这鸡笼港乃是流求岛上的天然良港,也是福建人跨海而来,最早开发的地方,而史进选定的梁州城,就是这鸡笼港。 史进一伙先行而来的有两千人,其中将士八百,剩下的都是各种工匠。 福州距离鸡笼大概三四百里,乘船一天就可到达,这鸡笼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乃是天然的良港,又有鸡笼河流过,正是流求岛上最佳的建城地点。 史进看着清澈的鸡笼河,赞叹道。 “此地山水相拥,乃是一块风水宝地,只是这鸡笼河的名字太过于简陋,可改名为基隆河,以喻我梁山基地昌隆之意” 许贯忠查看了一番地理山水后,听史进这样说,随即回道。 “哥哥此言甚妙,此地正当大兴,我梁山正可借这流求岛龙首之势,乘风而起。” 许贯忠这话说得让史进心怀大开,笑道。 “贯忠兄此言甚是,如此风水宝地,千年以来无人知晓,可谓是明珠蒙尘,今朝我梁山开荒此地,当为我梁山龙兴之地,快哉快哉!” 鸡笼这块风水宝地,让梁山一众,都是欣喜无比,有如此宝地,何愁大业不成? 这时,石宝过来朝史进说道。 “哥哥,这鸡笼一地,哦,不对,如今已是梁州一地了,有那高山族蛮夷,此乃我梁山一大患。” 史进听石宝这样说,笑了起来。 “无妨。若是这高山族人,有自知之明,那等咱们建成梁州城,就开榷场,与他们互市,逐步同化他们。若是他们不知好歹,那石宝兄弟,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手中的刀枪是否锋利。” 这话让石宝精神一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大声道。 “哥哥,若是这蛮夷自己不长眼睛,小弟定让他们知道,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说完,石宝便去整备军务,查看敌情去了。史进看着石宝的身影,对许贯忠道。 “有石宝在,梁州安矣。” 许贯忠直摇头,回道。 “哥哥,这石大都督如此勤于军务,看来是要拿这高山族蛮夷染红自己的官帽啊。” 史进听许贯忠这样说,笑了起来。 “军师,我梁山随时都有可能起兵,这兵事一起,何处不是鲜血四流,白骨累累?莫不是军师真以为这流求岛就是世外桃源了?再说,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想必这高山族也不会眼看着让我们进来。” 许贯忠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哥哥所言极是,这世上哪还有世外桃源?处处都是烽火罢了。” “贯忠兄,吾等今日之血腥,正是为了来日让我大汉子民少遭受一些刀兵之灾。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外族,你不同化他们,早晚定是祸根。” 史进此话让许贯忠很是同意,点头道。 “哥哥所言极是,当初的匈奴,鲜卑,突厥,莫不都是如此。” “所以说贯忠兄,就不要伤春悲秋了,我大好男儿,正是要马革裹尸还,岂能病死在榻上?功名只向马上取,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要想建功立业,莫不是如此。” 许贯忠点了点头,赞同道。 “正是这样。吾辈如此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才能换来明日我大汉子民雄风万里。” 史进望着有条不紊开始扎营的众人,沉声道。 “有这样的弟兄们相追随,史进怎敢懈怠?若是不能给弟兄们打出一片江山来,史进有何面目面对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此去虽说深渊万丈,刀山火海,但史进怎能退却?这条路没有回头的选择,只能一往无前,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史进这番话让许贯忠大为感动,凝重道。 “哥哥言重了,有众兄弟们在,怎能让哥哥冲杀在前?吾等兄弟,必将个个奋勇向前,万死不辞!” 史进看着一脸凝重的许贯忠,深情道。 “军师,这梁州关乎众兄弟的后路,还请军师多多操心。史进不日就将离去,这梁州之事就托付给军师了,还望军师早日建成梁州城,到时我们兄弟再在梁山泊相见,定当痛饮三百杯。” 许贯忠望着史进,重重道。 “哥哥放心,小弟必将夙夜不懈,谨记哥哥今日教诲,早日建成梁州城,再与哥哥相会。” 史进拍了拍许贯忠的肩膀,嘱咐道。 “那军师就多多保重,史进在梁山泊恭候佳音。” 如此半月已过,梁州城已见雏形,史进才辞别筹建梁州的众兄弟,登上海船,朝福州而来。 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梁州城,史进叹息道。 “如此离别,史进真是心生不舍,若有可能,倒是愿与众兄弟一起,在这流求岛上,共创大业。” 吴用在一旁劝慰道。 “哥哥莫要伤心,我梁山越是兴旺,众兄弟就越能早日相见。” 吴用这话让史进打起精神,重重道。 “加亮先生所言极是,我梁山越是兴旺,就越能给与众兄弟更多的帮助,早日建成梁州。” 回到福州,史进见到马麟,一番叮嘱后,就向四明山赶来。此时,四名山寨,在萧嘉穗、闻焕章、雷囧和计稷四人的整顿下,兵马已初见成效,这让史进大喜,随即决定留下雷囧和计稷二人,保持与流求岛的联络,同时开展贩卖海盐和海上走私贸易。 这番安排后,史进一伙走海路,一路北上,朝海州而来,准备在海州登陆,返回梁山泊。 这一路海行,倒让史进生出一个想法来,自杨广开凿大运河以来,南北水运畅通,但到了今时今日,若是再在中原腹地建立都城,那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光是粮食就是一个大负担。今日的东京,就是如此,若是没有了运河之力,东京何来此等繁华? 这样看来的话,若是要选择建都之地的话,此刻北地的燕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来燕京城地处边塞,正好可以天子守国门,振奋自唐亡以来,大汉民族沉沦了几百年的颓气;二来,通过海路运输,可以减轻整个帝国的财政压力;三来,燕京乃苦寒之地,正好可以去除有宋以来的奢靡之气。 如此一想,史进便将目光看向北方,那依长城而建的燕京,才是大汉民族最理想的都城。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有如此大好男儿,正是抵御北方塞外胡族的首要力量,只要占据燕云十六州,再拿下河东、河北,则大势可成,一旦东京有变,正好可以顺势拿下陕、川,如此一来,雄踞天下,可成帝王之业。 史进想到此处,心中的那团野火便越发激烈地燃烧起来,这让史进有一种压抑不住地冲动,想要去塞外看看,看看栾廷玉建立的骑兵到底如何了,看看契丹人还能撑多久,看看女真人是如何地势不可挡?这一切的种种,都让史进有一种时不我待地紧迫感,似乎那北方天际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一旦完全撕裂开,那将是何等地末日景象,这让史进不敢想象。 “哥哥,海州快到了。” 吴用的话惊醒了史进,这让史进一愣,海州到了!那花果山也就快到了,这可是孙悟空的老家,定要去那“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看看。 一想到大闹天宫的孙大圣,史进便来了兴致,向吴用问道。 “加亮先生可知唐三藏取经的故事?” 吴用听史进这样一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回道。 “玄奘法师西行取经,小弟倒是知道。” 吴用这回答让史进有些失望,又问道。 “那加亮先生是否听说过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 史进这话问得吴用一脸迷惑,摇头道。 “这都是何人?” 吴用的答案让史进知道,至少在北宋,西游记还没有出现。不过,这倒不妨碍史进兴致勃勃地给吴用讲了一个有关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等史进讲完,吴用却一脸莫测地看着史进,说道。 “哥哥,这孙悟空倒也算是英雄了得。” “那是当然。” 对于史进来说,孙悟空当然是英雄了。不过,吴用接下来的话让史进彻底地无语了。 “哥哥更想说的,恐怕是孙悟空打上天庭,拉下玉帝老儿,面对着诸天神佛,悍然说到的那句: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吧。” 这话竟然让史进无言以对,一脸的默然,这更让吴用觉得,史进早有称帝之心。 ; 第五十六章 女真大战略 吴用这番不解风情,让史进对花果山的期待顿时下降了不少,来到海州。果然,并无花果山,只有云台山,倒是有水帘洞,来得云台山,进入水帘洞,让史进有些失望,这水帘洞乃是一天然的裂隙洞穴,里面有石屋一幢,乃是唐玄宗时,内侍张奉国和道士孙智凉投“金龙玉简”的处所。 看完水帘洞后,史进一行回到海州,闻得此时的海州知州乃是张叔夜,这让史进一惊,这张叔夜倒是一名将,自己以后得注意此人。 “加亮先生,这张叔夜据说军事出众,又能治理地方,实乃一能臣也。” 吴用听史进这么说,便知道史进对这张叔夜起了心思,开口道。 “哥哥,这张叔夜身受皇恩,恐怕难以收服?” 史进笑了起来,摇头道。 “军师此言差矣,他张叔夜要是不身受皇恩,我史进倒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正因为他张叔夜身受皇恩,说不得他还能为我史进所用。” 这话让吴用有些惊讶,疑惑道。 “哥哥为何这样说?” 史进望向北方,叹息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仅此而已。” 史进这声叹息,让吴用一惊,哥哥的眼光已经看得如此远了吗?难道北方的女真人真能灭亡契丹,策马中原不成?不过,对于史进的战略眼光,吴用是深信不疑,既然史进如此说,那想必女真人一定会来。 “哥哥,当今官家春秋鼎盛,就算女真人前来,我梁山又如何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再说,即使官家出了意外,还有太子健在,恐怕乃难以实现此种局面。” “军师,若是当今官家和太子都出了意外,你说可有此种机会?” 史进这一开口,就让吴用一脸的不可思议。 “官家和太子同时出现意外,这怎么可能?” 史进没有回答吴用,只是看向北方,说实话,若是没有女真人,大宋想要灭亡,还真是不容易,但有了女真人,一切就像是捅破了窗户纸一般,让人震惊,原来大宋已经如此不堪了! 联金伐辽,收复燕云,这妙计可谓是将北宋最后的一点生存希望给磨灭了。西军一垮,朝廷拿什么来抵御女真人的步伐?契丹人临死前,倒是拉了一个垫背的。北宋一朝,居然从来没有在契丹人手里占过什么便宜,这可真是悲哀啊。 “军师,吾等回到梁山泊后,史进准备建立三支兵马,一是骑兵,二是步兵,三是水兵。这其中水兵最为要紧,要迅速建成,然后出黄河,入大海,与幽蓟、流求相连,不断进行海盐和商品贸易,充盈我梁山财库。二是骑兵,这支骑兵不能蹲在梁山泊,要前往燕云,与契丹人争斗,一旦契丹有变,就要和栾教师的那支马贼军相配合,迅速占领云中九州和幽蓟二州,要将女真人挡在长城以北。” 史进这话让吴用有些不解,问道。 “哥哥,女真人要是不南下的话,这大宋怎会灭亡?” 吴用这话让史进脸色一变,只感觉到心中一痛,缓缓道。 “我的策略就是,守住云中,防止女真人走河东路,一路南下,同时占领幽蓟二州,放女真人从河北路南下,将朝廷所有的军马都聚集到东京城下,让朝廷和女真人来一场大决战。若是朝廷输了,我梁山就要顺势而出,只手逆转乾坤;可若是女真人输了,他们就别想再越过长城了。” 史进这是要行蚌鹤相争渔翁得利之策,如此战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吴用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道。 “哥哥,如此说来的话,云州就是重点,一旦拿下云州,必须顺势而下,攻占太原,只有如此,才可以守住河东。可幽蓟二州拿下的话,怎么都要面对女真人?这可怎么办?” 史进却没有一丝忧虑,直接道。 “云中九州一路,要誓死抵抗女真人,决不让女真人顺势而下;而幽蓟二州,则是不战、不和、不降!” 史进这不战、不和、不降,让吴用心思一转,顿时明白了过来。 “哥哥,你这是要坚守幽蓟,而不出击,但孤城怎能长守?” 史进看向吴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吴学究倒是直接问到了点子上,不愧是智多星! “军师,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军,可以出海联络梁山泊、流求和幽蓟三地。” 史进此话一出,让吴用顿时明了,自古以来,战争都是在陆地上决一胜负,但到了史进这里,水军倒成了决定战争胜利的关键,这让吴用佩服不已。 “哥哥英明!若我梁山水军一成,联络内外、上下,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未战已得先机!” 对于吴用的领悟力,让史进赞叹不已,这智多星果然在前世的水浒中被埋没了,此刻才绽放出应有的光芒来。 “军师,这就是史进为何要不遗余力地想要建成一支强大的水军?只有有了这支强大的水军,我们才可能在与女真人的战争中占据优势。女真人的优势在于强大的骑兵,若是正面对抗的话,最好的局面也只是旗鼓相当,但有了这支强大的水军,我史进就可以把燕京城变成了一个绞肉机,一点一点地将女真人给拖死在长城内外。” 史进这战略,让吴用眼前一闪,就像是看到了无数的尸体,这让吴用叹息道。 “哥哥,如此一来的话,整个河北大地就完全成了战场。” 史进点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一回到梁山泊,就要大张旗鼓地从河北招募流民,迁徙往流求。” 史进这战略是一环套一环,如此下来的话,整个河北将成为一片空地,这对于女真人和大宋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哥哥,你这是要在河北路上坚壁清野,不给女真人停下的机会。” 史进想得却更远,狠狠道。 “女真人一定会觉得这一路南下,真是太顺利了,但一旦从东京北返,他们就会发现,这是一条死亡之路。希望他们南下之时,不要劫掠地太欢乐,要不然等他们北返之时,就会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吴用到此时,才算明白了史进对女真的战略,这是要把女真人死死地拖在河北大地上,恐怕整个河北大地都要尸横遍野,这让吴用叹道。 “这一战,河北路将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吴用这声叹息让史进心中一痛,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的中原大地,居然没有一支军队可以正面对抗女真人的骑兵,这不能不说是大汉子民的悲哀。 我汉家儿郎,向来都是骑宝马,饮烈酒,打死战,可到了这北宋末年,居然军中健儿个个成了贼配军,那些大头巾还说什么“东华门外,以状元名唱出者,才是好男儿。”可惜,北宋也是亡于此!等女真人的铁骑兵临东京城下时,这些个大头巾倒是急不可待地出卖他们的皇帝,出卖他们的妻女,出卖他们的金银,出卖他们的国土,只为苟活一条性命。整个朝堂,居然只有李若水这一个文人配得上国士二字,真是悲哀啊! ; 第五十七章 芒砀山三魔 且说史进一伙离开海州,直往梁山泊而来,途中路过徐州沛县芒砀山,这芒砀山乃是昔日汉高祖斩蛇起义之处,如今却被一伙强人占据。 这日,史进一伙来到芒砀山下,还没有进入到山中,就听得一阵锣鸣鼓响,从芒砀山上飞下一彪人马来,当先的两个好汉:为头的一个,使一面团牌,牌上插着二十四把飞刀,右手仗一条标枪,后面打着一面军旗,上书“八臂哪吒”。身旁的那个,也使一片团牌,牌上插着二十四把标枪,右手使一口长剑,后面也打着一面军旗,上书“飞天大圣”。 这两人来到史进一伙面前,大声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报上姓名来!” 这真是小贼偷到了贼王的头上,让史进一伙大怒,就要出手砍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厮。史进却一举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随后上前道。 “我乃梁山泊之主史进,不知好汉姓名?” 听得史进说自己是梁山泊之主,倒有一个好汉从这支人马中走了出来,只见这人腰间挂着一个流星锤,右手拿着一口宝剑,见到史进便说道。 “都说梁山泊乃绿林第一大寨,我芒砀山不服,正要准备吞并了你梁山泊,让天下英雄看看,你梁山泊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这厮一开口就让史进一伙气得火冒三丈,縻貹气极地来到史进身旁,嚷嚷道。 “哥哥,且让俺砍了这厮!” 史进听这妖道如此说话,也是心生怒火,直接说道。 “兄弟且要小心,那后面的两个,恐怕擅长飞刀和标枪,莫要中了计。” 縻貹点头道。 “小弟省得,哥哥就放心吧。” 说完,縻貹催马上前,挥着开山斧,就要一斧劈了这妖道,却没想到,这妖道一退,后面那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二人,就舞动团牌,直朝縻貹滚来,这二人以多欺少,惹得一旁的黑旋风李逵双目一瞪,大吼一声,手握两把板斧,急步上前,跟着縻貹便追了上来,这两人一出场,就让众人一惊,好一对紫黑杀神! 这时,史进看那退后的妖道,似要做法,便对身旁的乔冽说道。 “幻魔君,这妖道就交给你了。” 乔冽看向那妖道,笑道。 “哥哥放心,这妖道不施法则已,一旦施法,且让他看贫道的手段。” 这边,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二人滚到縻貹马前,只见八臂哪吒团牌一竖,飞刀便出。好一个縻貹,眼明手快,将斧一拨,锵的一声,直接磕飞了这把飞刀,不等这八臂哪吒再发第二把,手中的开山斧力劈华山,迎头向这八臂哪吒砍来,这让这八臂哪吒急忙举起团牌,挡住了縻貹的开山斧。一旁的飞天大圣一看,觉得有利可占,一拔标枪,就要朝縻貹掷来,却没想到,从縻貹身后窜出一个黑旋风来,左手板斧一扔,直接撞飞了飞天大圣掷出的标枪,紧跟着,一声大吼,抢步上前,手中的板斧旋风般砍来,这让飞天大圣只能举着团牌,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这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身后的妖道,一看自己的两位兄弟恐怕不是这两个杀神的对手,急忙口中念念有词,喝道。 “疾!” 只见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边,乔冽一看那妖道施法,紧跟着也大喝一声。 “疾!” 却也是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人的神通,一撞到一起,便化成了两股黑气,相互缠绕在一起,这让众人一愣,没想到这妖道倒是和幻魔君是一个路数的。 乔冽和那妖道斗法,正斗到酣处,另一边的战斗却分出了胜负。黑旋风李逵勇猛无比,一旦近身,何人能挡?这飞天大圣终是抵挡不住,被李逵一斧砍倒在地,若不是手中的团牌遮挡,定被这黑旋风砍成了两半。但此刻,李逵一脚踩在这飞天大圣的团牌上,手中的板斧就要落下,却没想到后面的赤面虎袁朗赶来,一挝敲在李逵的板斧上,说道。 “李逵兄弟,手下留人。” 这让李逵一扭头,朝袁朗怒视道。 “为何拦俺?” 袁朗无奈道。 “哥哥吩咐的。” 这话让李逵看向史进,史进点头道。 “铁牛兄弟,先饶这厮一命。” 李逵见史进发话,瞪了地上的飞天大圣一眼,说道。 “你这厮好命,若不是哥哥发话,俺定砍下你这颗鸟头。” 这话说得让飞天大圣脸色一白,不敢反抗,扔下团牌和标枪,任由史进这方的兵士将他给绑了。 飞天大圣一败,那八臂哪吒也支撑不下去了,被縻貹斧斧追命,不得已之下,向后一退,大声道。 “我认输!” 这话让縻貹举着就要砍下的大斧,停了下来,瞪着双眼,盯着八臂哪吒,这让八臂哪吒扔下团牌和飞刀,任由上前的兵士将自己给捆了。这倒让縻貹有些意犹未尽,不爽道。 “你这厮倒不经砍,俺还没尽兴,你就认输了。” 这话让八臂哪吒浑身一颤,这都是些什么人,个个好似杀神,犹怕杀得不过瘾。 这边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二人一落败,倒让与乔冽正在斗法的妖道,一看形势不妙,就要引马后撤,却没想到,史进这边,神驹子马灵暗施法术,额上显出第三只眼,只见华光一闪,手取金砖,朝那妖道打来,一道金光闪过,那妖道立刻中招,从马上跌下。这让乔冽大喜,口中念念有词,那黑气化成一道绳索,将这妖道给捆缚了起来,带到了史进面前。 如此结果,让这妖道长叹一声,看向史进道。 “小人见过九纹龙,一切都是小人自不量力,逆天行事,落得今日之下场,小人无话可说,只是还望九纹龙放过我那两兄弟,樊瑞甘愿受死!” 樊瑞这话让八臂哪吒和飞天大圣二人大叫了起来,朝樊瑞道。 “哥哥何必说此等话语?吾等兄弟结义,定当同生共死,怎可独自贪生?” 这三人倒是义气,这让众人觉得不可杀了此等忠义之士。 “哥哥,我梁山泊正在招贤纳士,何不招降了这三人?一来可成其三人忠义之事,二来可昭显我梁山泊海纳百川之胸怀。” 吴用这话让史进点了点头,朝这三人道。 “你们三人倒是义气之辈,我梁山泊最重义气,不知你三人可愿入伙梁山,共聚大义?” 这话让樊瑞三人拜伏在地道。 “久闻九纹龙大名,只是小弟等无缘,不曾拜识,原来兄长果有大义!我等不识好人,逆天行事,今日被擒获,万死尚轻,反得哥哥义气相重,不杀我等。哥哥如此厚待,吾等誓当效死,报答大恩!” 史进下马,扶起三人,解开绳索,笑道。 “兄弟们说什么生死,吾等弟兄共聚大义,当快活一世,生死与共!” “哥哥仁慈!”三人听得这话,又朝史进拜道,“且让哥哥知道,小弟姓樊,名瑞,祖贯濮州人氏,学得道法,惯使流星锤,神出鬼没,斩将夺旗,人不敢近,被人唤作混世魔王。这个姓项,名充,徐州沛县人,使一面团牌,牌上插二十四把飞刀,百步取人,无有不中,手中仗着一条铁标枪,被人唤作八臂哪吒。那个姓李,名衮,也使一面团牌,牌上插二十四把标枪,亦能百步取人,手中使得长剑,被人唤作飞天大圣。” 史进一听,原来是这三人,顿时乐道。 “好!众兄弟们个个不凡,今日得以相见,史进高兴,定当与众兄弟们一醉方休。” 史进这话一说,三人大喜,急忙请史进一伙入得山寨,杀羊宰猪,置酒设席,管待众人。一番宴席之后,众人休整了一天,三人收拾起金银财帛,带领着小喽啰,烧毁了寨栅,随史进一伙朝梁山泊赶来。 ; 第五十八章 学究赚旧识 史进一伙回到梁山泊边,早已等候在岸的朱贵,急忙招呼众人,又向山寨之中发出号箭,通知留守山寨的晁盖等人。史进和朱贵一番叙旧之后,便登上船,和众兄弟前往金沙滩,此时,晁盖等留守山寨的众兄弟,早已在金沙滩上等候,见得史进众人,欢喜之极,众人相互见礼之后,便来到聚义厅,杀羊宰猪,摆上宴席,为新入伙的众兄弟庆贺。 史进看着众位兄弟,心中豪情大发,举着酒杯大声道。 “吾等兄弟,在此梁山聚义,乃是为了替天行道,创立大业,众兄弟为大义而追随我史进,史进感激不尽,当与众兄弟共饮此杯!” 此话一出,众人轰然叫好,共同举杯,一饮而下,随后史进继续道。 “在这聚义厅中,只有大义,没有尊卑,除各位军师、萧上将、乔道长和晁天王外,其他人不论功劳大小,只论长幼,请各自入席。” 史进的这个决定让众人一愣,随即便大叫起来。 “哥哥英明。” 这时吴用笑道。 “哥哥,既然我梁山泊乃是为了替天行道,何不在这聚义厅外竖起此面大旗?也好让天下英雄知道我梁山义气之名,从而聚集各方豪杰,招贤纳士,共谋大业!” 吴用这建议让史进心中一动,有了流求岛,梁山泊也算有了后路,这造反大旗也该竖立起来了。如此才能招揽天下英雄豪杰,壮大梁山,这让史进点头道。 “吴军师此言甚好,正该如此!” 史进既然已经决定,晁盖便吩咐宋万前去办理此事。这时,吴用又建言道。 “哥哥,我梁山泊如今步入正轨,各方人才具有,但唯独缺少一个文书和一个开碑刻印的匠作。正好小弟曾在济州城中,相识两人,一个姓萧,名让,乃是一个秀才,会使枪弄棒,舞剑抡刀,又会写诸家字体,人都唤他做圣手书生;另一个姓金,双名大坚,开得好石碑,剔得好图书、玉石、印记,亦会枪棒厮打,人都唤他做玉臂匠。这两人只需每人给他五十两银子,作安家之资,便要他们来,随后使人赚了他老小上山,就教他二人入伙。” 智多星现在是越发地看好史进了,这是要拉人入伙,壮大自己在梁山之中的地位。不过,这也正合史进心意,如今梁山缺少文人,这圣手书生既是秀才,当做得一知县,那玉臂匠,也算是特殊人才,当做工匠,做得雕刻印刷,大兴梁山文事。 “吴军师此言妙哉!我梁山此刻正是开拓进取之时,当大开山门,广纳四海之士。” 吴用看史进同意了,便朝戴宗一番吩咐,让他做太保模样,拿上一二百两银子,拴上甲马便下山去了。 戴宗乘船渡过金沙滩,拽开脚步,直奔济州而来。不到两个时辰,入得城中,寻问圣手书生萧让的住处,路人指道。 “只在东衙东首文庙前居住。” 戴宗来到门前,敲门道。 “萧先生在吗?” 只见一个秀才从里面出来,见了戴宗,却不识得,便问道。 “太保何处?有何见教?” 戴宗施礼道。 “小可是泰安州岳庙里的打供太保,今为本庙重修五岳楼,本州上户要刻道碑文,特地教小可带白银五十两,作安家之资,请秀才一行,同到庙里作文则个。已选定了日期,不可迟滞。” 萧让想了一下道。 “小生只会作文及书丹,别无甚用,如要立碑,要用刊字匠作。” 戴宗一听,急忙道。 “小可还有白银五十两,就要请玉臂匠金大坚刻石,拣定了好日,万望指引,寻了同行。” 萧让得了五十两银子,便和戴宗同来寻请金大坚。路过文庙,看见一人,萧让便指手道。 “前面那个,便是玉臂匠金大坚。” 随即萧让叫住金大坚,与戴宗相见,具说泰安州岳庙重修五岳楼,众上户要立道碑文碣石之事。这太保特地给每人带了五十两银子,作安家之资,来请二人。金大坚见了银子,心中欢喜,随即便同意了。 两人收了银子,心情大好,便邀请戴宗前往酒肆中饮上三杯,置些果蔬,管待一番。一番酒食之后,戴宗向两人说道。 “阴阳人已拣定了日期,还请二位今日便烦动身。” 萧让思索了一下,说道。 “今日便动身,时间实在是有些紧,何不明日起个五更,早早赶路?” 金大坚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这样最好。” 两人随即约定了明早早起,各自回家收拾行李,而萧让留戴宗在家歇息。次日五更,金大坚带着包裹行头,来到萧让家,三人便同行离开济州城,行了不过十里路,戴宗道。 “二位先生慢行,不敢催促,小可先去报知众上户来接二位。” 说完,拽开脚步,先行而去,而萧让和金大坚二人,背着包裹,在后慢慢而行。如此走了七、八十里路,只见前面一声哨响,从山坡中跳出一伙人,约有三、四十个,当头的那一个,正是赤发鬼刘唐,大喝道。 “你两个是什么人?到哪去?” 萧让上前告饶道。 “小人两个是上泰安州刻石镌文的,没有钱财,只有几件衣服。” 刘唐怒道。 “胡说!若是没有钱财,那就留下命来!” 这话让萧让和金大坚二人焦躁起来,仗着各自身上的本事,挺着杆棒,朝刘唐奔来。刘唐看二人如此,笑了一声,一提朴刀,迎面而上,三人斗得五、七回合,刘唐摸清这两人的底细,大喝一声,手中朴刀发力,放倒萧让和金大坚两人,拖着这两人便到了旁边的林子中。 只见林子中还有一伙人,却是摸着天杜迁,带着二、三十人,在此等候。看见刘唐将萧让和金大坚二人捉了进来,就说道。 “你两个放心,我们是奉史进哥哥的命令,特来请你二位上山入伙的。” 这话让二人大惊,萧让道。 “山寨里要我们二人何用?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吃白饭。” 杜迁笑道。 “吴军师一来与你们相识,二来知道你二人的武艺本事,特使戴宗来宅上相请。” 这话让萧让和金大坚两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只能随刘唐和杜迁二人前往梁山泊。来到旱地忽律朱贵的酒店,众人吃了酒食,连夜唤船,送上山来。 到得大寨,史进、吴用并众兄弟相互见礼,一面安排筵席相待,一面说到梁山泊如今缺少文书和匠作,所以请二人上山入伙,共聚大义。 两人听了,扯住吴用道。 “学究,我们在此无妨,只恨各家都有老小,明日官府知道,必然是坏了。” 这话让吴用笑了起来,说道。 “二位贤弟莫慌,天明时便知分晓。” 当夜吃酒到晚,便歇息了。次日天明,只见兵士报道。 “军师,都到了。” 吴用听了,朝萧让和金大坚二人说道。 “请二位贤弟亲自去接宝眷。” 这话让二人半信半疑,来到金沙滩,便见两家老小都在,这让两人惊呆了,问其缘由,老小回道。 “你们昨日出了门,只见一行人抬着轿子,说是家长在城外的客栈中了署,快叫老小来看救,出得城时,不容我们下轿,直接抬到这里来了。” 两家都是一般说,这让二人听了,闭口无言,只得死心塌地,入伙梁山。 ; 第五十九章 李逵遇李鬼 且说史进一伙在梁山泊大肆练兵,一是水兵,这乃是重点,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张顺、张横、王定六六人作为水军头领,分为两支船队,阮氏三雄一队,张顺、张横两兄弟和王定六一队,每日里这两支船队在这八百里梁山水泊中训练,时日没过多久,就初见成效。二是步兵,这步兵一事,史进全面交给王进管理,作为整个梁山的训练大本营,而且梁山不管是水兵、骑兵还是步兵,都要经过训练大本营半年的训练,才可出营,加入水军、马军和步军。这步军头领乃是刘唐、杜迁、宋万、李逵、项充、李衮六人,也分为两队,刘唐、杜迁、宋万三人一队,李逵、项充、李衮三人一队,两支步军每日相比,一争胜负。三是骑兵,这是梁山争斗天下的利器,也分两队,杜壆、酆泰、袁朗、縻貹、马灵一队,孙安、庞万春、马勥、马劲、滕戣、滕戡一队,两支骑兵,每日轮流外出拉练,顺便查看军情。 如此时日,过的三月,这日,黑旋风李逵来找史进,一见面便大哭道。 “哥哥,如今众兄弟都有爷娘相伴,只俺铁牛偏是土里刨出来的!” 这话让史进一愣,随即道。 “铁牛兄弟,之前杨林兄弟下山取众兄弟家眷上山,而你家老娘有你兄弟相照顾,如何取得上山来?” 李逵这时也不哭了,直接说道。 “哥哥,俺只有一个老娘在家里,虽说有俺的自家哥哥照顾,但俺那哥哥,给别人家打长工,如何养得俺娘快乐?如今咱这梁山泊好似神仙窝,俺定要去取俺老娘来这神仙窝里快乐几时。” 这话让史进点头道。 “也是。如今咱这梁山泊进可攻退可守,没有后顾之忧,倒是个神仙窝。铁牛兄弟,你想取你那老娘上山享福,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这事得你亲自前去,要不然不好办。” 听史进这样说,李逵大喜,急忙道。 “哥哥,俺铁牛这就下山。” 看李逵这就要下山,史进急忙拦住了他。 “慢!铁牛兄弟,你性子太直,又急如烈火,一个不好,就要惹出事端来,不可一人前去。这样,我让杨林和时迁二人陪你前去,一路上莫要吃酒生事,快去快回,不要让史进担心。” 史进这般嘱咐,让李逵急忙回道。 “哥哥放心,俺此去就断了酒,直到取了老娘回来,再和哥哥好好喝上三大碗。” 听李逵这样说,史进点头道。 “那好,我这就放心了。” 随即又唤来杨林和时迁二人,一番叮嘱,便让他们三人下山去了。 却说三人来到金沙滩,乘船到了朱贵的李家道口酒店,这朱贵和李逵乃是同乡,一听李逵要回家取老娘来,便说道。 “哥哥,你此次回家,要路过沂州沂水县,正好我有一个兄弟,唤作朱富,在那沂水县西门外开着一个酒店,你们可去找他,顺便帮我给他带一封书信。” 说完,朱贵写好书信,交给给李逵,又招待三人吃了饭食,这才送三人离去。 李逵心急,一路带着杨林和时迁二人,直奔沂水县来,因得史进吩咐,一路不得吃酒,倒是不惹是非。这日,三人来到沂水县西门外,寻得朱富的酒店,一番见礼,就拿出朱贵写的书信,交给朱富,朱富看完,便朝三人拜道。 “原来是梁山好汉,小弟朱富,使得枪棒,因为人和善,笑口常开,机智多谋,被人唤作笑面虎。小弟见过李逵哥哥,杨林哥哥,时迁哥哥。” 朱富这一拜,让李逵三人急忙扶起,那锦豹子杨林乃是心思剔透之人,看朱富如此,便笑道。 “你家兄长和我们都是自家兄弟,如此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 杨林这话让朱富回道。 “正是如此。我那兄长,此次来信,正是让小弟入伙梁山。” 这话一出,几人便越发地亲热起来,如今到得自家,怎么也要喝上三大碗。这一夜,众人在这朱富的酒店中,喝到半夜,方才歇息。 次日,李逵醒来,一看天色,已是半晌,便着急道。 “天色已不早,俺这就回家,取了老娘再说。” 杨林和时迁二人一看天色,有些晚,遂道。 “李逵哥哥,这天色已晚,赶不回来,莫不明早起个五更,直接取了你老娘,回到朱富哥哥这里,一并走了。” 李逵却嚷嚷道。 “俺却不耐烦,今日直接走小路,取了俺老娘,就连夜赶回来。” 李逵这话让杨林和时迁二人无法,只好随了他的心意,一同前去。朱富在一旁听李逵这么说,有些担忧道。 “哥哥,这小路,如今有大虫出没,又有剪径贼人抢夺包裹。” 李逵听了,眼睛一瞪,怒道。 “俺却怕个甚鸟!” 这话让朱富无奈,只好叮嘱杨林和时迁二人,一路小心。 李逵三人,一路朝百丈村赶来,行得数十里,天色渐暗,前方却是有一树林,这让杨林说道。 “此等小道,定有贼人出没!” 话刚说完,就从树林里跳出一个大汉,大喝道。 “识相的留下买路钱,免得被夺了包裹!” 这厮头顶一红娟抓髻儿头巾,穿一领粗布衲袄,手里拿着两把板斧,脸上涂着黑墨,这形象倒是和黑旋风一个路数的。这让李逵一看,怒道。 “你这厮是什么鸟人?敢来劫你家爷爷!” 这大汉一看李逵如此强势,随即梗着脖子,大声道。 “若问我的名字,吓破你的胆。老爷叫做黑旋风,你们留下买路钱和包裹,便饶了你等性命,让你们过去。” 这话让李逵三人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杨林和时迁二人看向李逵,说道。 “李逵哥哥,你们家乡人是不是都叫黑旋风?” 这话让李逵气道。 “这厮占了爷爷的名号,居然在这里剪径,定饶不了这贼厮!” 说完,李逵挺起手中的朴刀,直奔这大汉而来,那大汉如何挡得住黑旋风,正要逃走,却被李逵一刀给搠翻在地,一脚踏住胸脯,喝道。 “认得爷爷是谁吗?” 那大汉此刻却完全怂了,求饶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李逵却是双眼一瞠,怒道。 “你家爷爷正是黑旋风李逵,如今你这厮冒充你爷爷的名目,败坏你爷爷的名声,饶你不得!” 这话让这大汉急忙道。 “小人虽姓李,但不是真的黑旋风,只因爷爷的名号,神鬼也怕,素盗来吓人,小人贱名叫做李鬼。” 杨林和时迁二人在一旁,听到这里,笑道。 “这可真是真李逵遇到假李鬼了,这厮如此败坏我梁山好汉的名声,李逵哥哥,饶他不得!” 听得杨林和时迁二人如此说,李逵眼睛一瞪,捡起地上的板斧,一斧将这厮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还兀自说道。 “叵耐这厮无礼,盗俺名目,在此剪径,坏俺名声,学俺使得两把板斧,实在是该杀!” ; 第六十章 黑旋风杀虎 李逵杀了李鬼后,三人便继续赶路,走得肚里是又饥又渴,四下里又都是山径小路,不见一个酒店,却突然发现,前面的山坳里露出两间草屋。这让三人顿时大喜,直奔这户人家而来。 来到屋前,只见一个妇人出来,鬓角插着一簇野花,脸上涂着胭脂铅粉,看到李逵三人,有些害怕。这时,杨林上前道。 “嫂子,吾等都是过路人,肚中饥饿,寻不得酒店,吾等与你一贯足钱,央你做些酒饭吃。” 这妇人看李逵三人这般模样,不敢说没,只得答道。 “酒便没有,饭便做些与客人吃了去。” 听得如此,杨林回道。 “也罢,只多做些个,正肚中空空,饥饿难耐。” 那妇人见此,问道。 “做三升米可够?” 一旁的李逵听了,直接说道。 “三升只够俺一个人的,你且做六升来。” 这妇人听了,便到厨房烧起火来,又去溪边淘了米,拿来做饭。没过多时,饭已做好,这妇人又弄了些菜蔬,三人将就着吃了,稍稍歇息一番,给了这妇人一贯钱,便继续赶路。 且说李逵三人离去,这妇人看天色已晚,口中嘟囔道。 “那死鬼怎么还不回来?”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妇人心中着急,便向李鬼经常劫掠的地方赶去,这一去,让这妇人大惊,只见这假李逵真李鬼,已被人砍了脑袋,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这妇人心中一寻思,定是刚才在自己家吃饭的那伙人干得,这么一想,让这妇人心中害怕,急忙回到家中,一番收拾,就逃往前村爹娘家里去了。 这边,直到天色微亮之时,李逵三人终于赶到百丈村,这让李逵径奔到家中,推开门,进得里屋,只听得老娘在床上问道。 “是谁来了?” 李逵抬头看时,只见老娘双眼都瞎了,坐在床上念佛,这让李逵双眼一红,说道。 “娘,是铁牛回来了。” 这一声娘,让李逵他老娘一惊,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把搂住李逵,摸着李逵的脸,说道。 “我儿,你去了多时,这几年正在哪里安身?你的大哥,只是在人家做长工,只挣得些饭食吃,养娘全不济事。我时常思量你,眼泪流干,因此瞎了双目,你一向如何?” 李逵此时痛哭道。 “都是俺铁牛的不是,让娘你受苦了。如今俺铁牛,跟了一个好哥哥,看家护院,过得舒坦,今天正是要来接老娘跟铁牛一块享福去。” 听得李逵这样说,李逵他老娘笑道。 “这真是好,只是我儿怎么带我走?” 李逵回道。 “娘莫急,俺铁牛背娘赶路,到得大路,寻一辆车载你去。” 李逵他娘想了一会,说道。 “你且等等,等你大哥下了早工,商议一番,再说。” 李逵一听,急道。 “等他作甚?俺自和你去了便是。” 说完,一番收拾,背起老娘,出了门,叫上杨林和时迁二人,怕走大路遇上熟人,直接望小路赶去。 这一走,倒是比来时赶得快,走得半日,来到沂岭,看天色也不早了,李逵便说道。 “两位哥哥,翻得这道岭,前方就是昨晚咱们遇到的那户人家,何不再去讨碗饭食?” 杨林点头道。 “正该如此。” 四人翻过岭,便看到昨晚遇到的那户人家,来到屋前,屋门大开,却是没有一人,这让四人一愣,莫不是遭了贼?但看不到主人家,也只好自己动手,做些饭食。 吃了饭食,歇息了一会,四人便继续上路,这次却是走大道,不走小路,以防再遇到剪径贼人。却说这沂岭,那大道上近来有大虫出没,此刻正是晌午,那大虫饥饿难耐,远远地嗅得有人来,就埋伏起来,准备捕食。 李逵四人正在行走,突然间飘过一阵腥气,这让锦豹子感觉到有些不对,急忙拉住李逵,说道。 “李逵哥哥,这气味不对,莫不是有大虫?” 杨林这话一说,让李逵怒道。 “这该死的鸟大虫,居然来寻你爷爷的晦气!” 说完,找了一块青石,放下老娘,说道。 “老娘,你且歇息,俺去宰了这畜生!” 说完,李逵拿起朴刀,顺着那腥气味,赶了过来。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吹得败叶纷纷落下,这正是:“云从龙,风从虎。”这风一起,就听得一声虎吼,从那林子中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来。那大虫一现身,就朝李逵猛扑过来,只见李逵不慌不忙,顺着这大虫的势头,手中朴刀一戳,正中这大虫的颔下。这一刀恰到好处,一刀戳破了这大虫的喉咙,顿时这大虫的脖子下鲜血直流,疼地直打滚。这时,李逵正要上前,一刀解决了这大虫,却没想到,从身后吹来一阵急风,这让李逵大惊,身子一缩,倒滚了过去,只见一只母大虫从李逵身后扑来,这让李逵一怒,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双拳直出,狠狠地击中这母大虫的腹部。这一拳,又快有狠,直打得这母大虫浑身一颤,摔倒地上,李逵却没给这母大虫机会,抽出腰刀,一个箭步,上前拽住这母大虫的尾巴,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地一戳,正中这母大虫的粪门。这一刀,李逵用力过猛,直接将这腰刀捅进到这母大虫的肚子里去了。这让这母大虫痛苦万分地大吼了一声,乱蹦了起来,却没想到,李逵跟上一脚,狠狠地踢中这母大虫的腹部,让这母大虫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 李逵这一番动作,干净利落,等到杨林赶来,只看到地上的两只死老虎,这让杨林赞道。 “李逵哥哥,你真是厉害啊!” 那边时迁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两只大虫,惊讶道。 “李逵哥哥,你这是一人杀了两只老虎啊!” 杨林这时来到那母大虫的身前,一摸这母大虫的肚子,说道。 “这母大虫还怀了崽,正是招惹不得之时,没想到李逵哥哥,你这一人就杀了两,小弟实在是佩服!” 李逵却怒道。 “这两鸟大虫,不该在此时遇上俺,俺千辛万苦,从梁山泊赶来,特来取俺老娘上山享福,岂能让这这两只畜生坏了好事?” 杨林查看了一下,这两只大虫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有些遗憾道。 “咱们这要急着赶路,倒是糟蹋了这两张上好的虎皮。若是能够给史进哥哥带去,哥哥定高兴之极。” 杨林这样说,时迁也是摇头,此刻不是时候,这虎皮也剥不得,有些可惜。李逵却满不在乎,说道。 “史进哥哥若是想要虎皮,俺铁牛回到梁山,就去宰只大虫给他。” 李逵这话,让杨林和时迁二人笑着摇了摇头,这黑旋风真是天生的杀神啊,这等事,对他来说,就像是喝凉水一般容易。 四人歇息了一会,便不管这地上的死大虫,朝岭下走去,没走多久,却有五、七个猎户钻了出来,看得李逵四人,惊道。 “你们四人,不要命了,这岭上正有大虫出没。” 李逵看这猎户如此说,笑了起来。 “是有两只大虫,但都被俺给一刀宰了。” 这话让众猎户齐叫道。 “怎么可能?便是李存孝也只打得一个,为这两只畜生,我们不知都吃了几顿棍棒。自从这两只大虫来了,这沂岭上都没人敢行走,要走也是绕道小路,避开这两只大虫,你们莫不是在哄我们?” 李逵见这猎户不信,一指岭上道。 “那两只死大虫正在上面,你们若是不信,且去看看。” 众猎户见李逵这样说,齐道。 “若是如此,我们自当重重谢你,却是好也!” 说完,众猎户拿了挠钩枪棒,直往岭上来。果然见得大道旁,有两只死老虎,顿时大喜,便把这两只大虫用绳索给缚了起来,众人将这两只大虫抬下岭,就邀李逵四人同去请赏。 ; 第六十一章 笑面虎施计 众猎户抬着两只死大虫,一面使人去往县里上报,一面却将这两只死大虫往村里的大户人家抬来。却说,这户大户人家,主人唤作曹太公,原是县上闲吏,专在乡里放刁把滥,近来暴发,有几贯浮财,只是为人行短。 这曹太公亲自来接了众人,邀请李逵四人到草堂上坐定,问起杀虎缘由。李逵就扯谎说道,自己乃是在外地为人看家护院,得了主人家的允许,这才来取老娘一同生活,没想到走到这沂岭上,却遇到了这两只大虫,便出手杀了。李逵这番说辞让众人都听呆了,不敢相信。这时,曹太公问起李逵的姓名,这让李逵高兴道。 “俺就是这本乡百丈村人,姓李,名逵,人都唤做黑旋风。” 曹太公一听,大惊道。 “原来你就是前些年在百丈村杀了人的黑旋风,端的一壮士!” 说完,曹太公便安排酒食管待李逵四人。村里人听说有人在沂岭上杀了两只大虫,现在正抬在曹太公家,顿时前村后坊,山僻人家,男女老幼,成群结队地都来看虎,入得曹太公家,都来看曹太公相待的打虎壮士。这其中,却有那李鬼的老婆,看到李逵三人,心中一惊,又听说这黑大汉是本乡百丈村前些年杀了人的黑旋风,便慌忙对爹娘说道。 “这个杀虎的黑旋风,与那两个汉子,便是杀了我老公的一伙。” 爹娘听了,急忙找来里正,里正听了道。 “这黑旋风,前些年便在岭后的百丈村打死了人,逃到了江州,如今回来,又做出这样的事,定不能让他跑了。” 里正便暗地里使人去请曹太公来商议,这曹太公来到里正家中,听里正一说,心思一动道。 “这黑旋风虽说杀了那李鬼,但无人看见,死无对证。如今他又在沂岭上杀了大虫,为我们除了害,正要为他去县里请功,这如何是好?” 那里正急道。 “怎能让这黑旋风就此逃脱?” 曹太公这时定了定心道。 “我看那和黑旋风一起的两人,不像是良善之辈,且待我去问问他们的底细再说。” 曹太公回到家,一面置酒相待,一面问道。 “几位壮士,如今在哪里高就?” 这问话让杨林警觉起来,说道。 “我们几个,如今都在济州一大户人家做活。” 这话让曹太公有些怀疑,继续盘问,但都被杨林一一给遮掩了过去,这让曹太公越发地怀疑起来,一边稳住李逵四人,一边往县里上报,又引那李鬼的老婆去做原告,补了一纸状子。 这事轰动了整个沂水县,知县听得,急忙询问,有谁认得那三人。却说那县中差役,有认得锦豹子杨林和鼓上蚤时迁,便向知县回报到,这三人是梁山泊的贼寇。 这让知县大惊,原来是梁山泊的贼寇,那正好抓了。随即唤来县中都头,去曹大户庄上拿人。 这沂水县是个小去处,这事如何掩饰得过?听说杀虎的壮士成了梁山泊贼人,整个县城都轰动了。朱富在家中听得如此,心中一动,暗道。 “县上的都头,乃是自家的师父,且拖住他,救下杨林三位哥哥再说。” 朱富定下心计,便连夜煮了二、三十斤肉,准备了数十瓶酒,将肉切做大块,酒肉里都拌了蒙汗药,又带了若干菜蔬,也拌了药,等到五更,便带数个伙计挑着,去那偏僻路口等待,以做把酒庆贺。又叫人觅下一辆车,打了三、五个包箱,叫浑家和儿女上了车子,吩咐两个伙计,跟着车子,先行而去。 只说这沂水县的都头,叫做李云,生得面阔眉浓发赤,双眼碧绿,好似番人,又有一身好本事,三、五十人近不得身,被人唤做青眼虎,为人最是忠直。这青眼虎李云,得了县令的命令,点起三十个士兵,带着器械,直奔曹大户庄上来。 李逵四人,因为一路奔波,有些乏了,又加上喝了不少酒,很快就熟睡了过去。等到李云一行到来,辩得这伙人正是梁山泊贼寇,便趁着他们熟睡,都给绑了,四更时分前后,李云一行便敲着锣鼓,一路朝县城赶来。 朱富在路口,等到天明,听到锣鼓声,便来到路口,看到李云正坐在马上,便拦住道。 “恭喜师父,小弟特来庆贺。” 说完,从桶里舀了一碗酒,给李云奉上,又叫伙计把果盒拿来,这让李云见了,慌忙下马,接过果盒说道。 “贤弟何劳如此远接?” 朱富一边劝李云喝酒吃肉,一边说道。 “聊表徒弟心意。” 此时,行得几十里路,李云一行也都饿了,随即便吃将起来。众人一看李都头如此,便跟着不客气起来,只顾吃喝,犹如风卷残云,落花流水一般,很快便将酒肉给分吃光了。 李逵、杨林和时迁三人,看见是朱富,便知道这定是笑面虎之计,三人故意朝李云叫道。 “你们也请我们吃些。” 朱富听了,上前喝道。 “你们这些歹人,有何酒肉吃得?这般杀才,快闭了口!” 说完,一边劝说众人吃酒,一边悄悄地给杨林手中塞了一把腰刀。很快,众人吃完酒肉,李云便催促士兵快走,却没想到这一个个士兵个个浑身发麻,腿脚发软,都跌倒了去。再看向李逵一伙,却个个都解了绳索,正朝自己大笑,这让李云只感觉到头重脚轻,一阵眩晕,口中急叫道。 “中计了!” 话音一落,便软作一堆,倒在地上。 这时,李逵抢了把朴刀,就要过来一刀杀了李云,却被朱富拦住道。 “不要害他,他是我师父,为人最是忠直,你且先走。” 李逵这时已经是气急攻心,怒道。 “今日不杀了那曹太公老驴,如何出得这口闷气?” 说完,赶上前去,一刀砍了曹太公,又一刀杀了李鬼老婆,再看旁边的里正和众猎户,心中杀性四起,一一排头儿砍去,到最后,连那三十个士兵也给砍了。这让跟来看热闹的庄客,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脚,都往那深山野林里逃命去了。 这边,李逵还要追赶着杀人,却被杨林拦住,说道。 “李逵哥哥,此刻还是先脱身,休要只管伤人。” 李逵一听,晃了晃脑袋,看向自己的老娘,这才住了手,找了一辆车,将老娘放上,就要从小路走。这时,朱富从地上扶起李云,也放到了车上,这让李逵三人看向朱富,一脸的不解。 朱富说道。 “我这师父,为人最是忠直,平时最是爱我,如今怎能让他回到县上吃苦?不如等他醒来,我且劝他一发上山入伙,也是我的恩义。” 这话让杨林三人点头称赞,随即朱富前方带路,一切追赶早前先行的车子。不到一个时辰,在半路上,朱富一行便追上了自家的车子,这时,那青眼虎李云也醒了过来,一看朱富几人,一个翻身,跳下车来,就要动手,却被朱富拦住,说道。 “师父,小弟多蒙错爱,指教枪棒,非不感恩。只是我哥哥朱贵现在在梁山泊做了头领,今番史进哥哥特让李逵哥哥回家取老娘上山,却被师父拿了解官,这如何让小弟去见史进哥哥?再说,师父,你是个精细人,有甚不省得?如今杀害了许多人性命,又走了梁山泊贼寇,你怎生回去见得知县?你若回去时,定是吃官司,又无人来相救,不如今日和我们一同上山,投奔九纹龙史进,入伙梁山,不知尊意如何?” 李云寻思了半晌,叹道。 “贤弟,只怕他哪里不肯收留我?” 朱富听了,顿时大笑道。 “师父,你如何不知华山九纹龙的大名?如今梁山泊大开山门,招贤纳士,聚集天下好汉,怎么会不肯收留师父你呢?” 李云听了,无奈道。 “如今我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只喜得我无妻小,不怕吃官司,只得随你们去了。” 这话让众人大喜,一番叙礼后,便赶着车子,一路朝梁山泊前来。 ; 第六十二章 没面目落草 李逵一行回到梁山泊,先是在李家道口酒店,见了朱贵,朱贵看到众人,连忙招待,一番叙礼之后,听得李逵一行这一路的惊险,说道。 “险些失了三位兄弟。” 随即,向山寨发出号箭,带着众人,渡船到金沙滩,来到梁山泊大寨聚义厅。只见此刻聚义厅外,一杆巨大的杏黄旗上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让众人看得一阵炫目,心生神往。 朱贵向前,先引李云拜见史进,说道。 “此人是沂水县都头,姓李,名云,绰号青眼虎。” 次后,朱贵引朱富参拜众头领道。 “这是舍弟朱富,绰号笑面虎。” 众好汉与他二人,相互见礼后,李逵、杨林和时迁三人便来拜见史进,说起这一路的经过,这让众人听得心惊,纷纷说道。 “李逵兄弟勇猛,朱富兄弟机智,李云兄弟忠直。” 史进看着青眼虎李云和笑面虎朱富二人,笑道。 “李逵兄弟路上杀了两只猛虎,却不想给我梁山又带来两个活虎,正宜作庆。” 说完,让人安排宴席,杀羊宰猪,为两个新入伙的兄弟庆贺。 梁山泊自此之后,越发地兴旺起来,不断地有豪杰相投,也让梁山仁义之名远扬。这日,史进召集闻焕章、吴用、萧嘉穗、王进、朱武、乔冽和晁盖七人,说道。 “我梁山泊如今万事俱备,不可再在这水泊之中潜伏,要向外打出我梁山的威风来。” 这话让众人一惊,随即便是大喜。吴用看史进这副模样,应该早有定计,直接开口问道。 “哥哥,我梁山这第一战,要拿谁祭旗?” 吴用这话直接挠到史进心中的痒处,让史进一脸笑意,却没说话。一旁的萧嘉穗看史进的目光盯着自己,心中一动,突然明了了,遂道。 “哥哥,可是要拿那曾头市开刀?” 萧嘉穗这一开口,让众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朱武上前说道。 “哥哥,这曾头市乃土鸡瓦狗之辈,仗着几分武力,不知天高地厚,端的不当人子!不仅蔑视我梁山的威武,更是与我梁山争抢贩马的买卖,最可恨的是,这曾头市居然聚集三、五千人,扎下寨栅,发愿说,定与我梁山势不两立,还说什么要捉尽咱梁山寨中众头领,这厮们真是不知死活!” 朱武说完,众人心中都已了然,这曾头市最大的不对就是和咱梁山抢生意,更何况,这厮们还如此嚣张,不灭了他们,天理不容! 吴用这时开口说道。 “哥哥,前些时日,杨林兄弟和戴宗兄弟,前往那曾头市打探,知道那曾头市共有三千余家,内有一家,唤作曾家府,这户人家原是女真人,那主人叫做曾弄,乃是曾头市的长官,被人唤作曾长官,生下五个孩儿,号为曾家五虎:大儿子唤作曾涂,二儿子唤作曾密,三儿子唤作曾索,四儿子唤作曾魁,小儿子唤作曾升。又有一教师,唤作苏定,此人一身好武艺。近来,又新招得一教师,叫做史文恭,这人神勇无敌,箭术超群,手中一把方天画戟,使得是神出鬼没,犹如温侯再生,被人唤作恶吕布。一到曾头市,就被任为正教师,居于那苏定之上。” 吴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而那朱武又接着说道。 “据杨林兄弟所说,这曾头市和那凌州的强人险道神郁保四有勾连,我梁山从北地购买的骏马,就曾经被这郁保四劫夺,卖给这曾头市,此人不得不防。” 史进听完,遂道。 “这曾头市已是我梁山的绊脚石,不灭了这曾头市,我梁山还有何面目立于绿林之中?这样,此次征战,乃是我梁山第一战,不容有失,史进定当亲往,杜壆、酆泰、袁朗、縻貹、马灵五人带领骑兵三千,由萧嘉穗为统领,作为前锋;李逵、项充、李衮三人带领步兵三千,由王进为统领,作为中军,闻焕章、吴用、乔冽为军师,杨林、时迁为探马。其余兄弟留守山寨,朱武主管前方军队一切粮草后勤运转,晁盖主持山寨日常事务,待选吉日,兵发曾头市。” 史进这决定一下,整个梁山便飞速地运转起来,整备兵马,储备粮草、衣物和兵器,只等史进一声令下,就要猛虎下山,利剑出鞘。 梁山泊的战争气息越来越浓,整个济州都感受到了,但梁山泊一向不曾扰民,反而救贫济老,铲除土豪劣绅,仁义之名四方传,这济州百姓倒是对梁山泊此番出征,期望很高,纷纷议论道,这次那曾头市要完了。 济州知府听得梁山泊不是要攻打州县,随即放下心来,暗中吩咐将士死守州城,只要那梁山泊不来攻打济州城,一切只当没看见,这济州官吏的鸵鸟心态,都被梁山打听得一清二楚,故无后顾之忧,准备前往曾头市来。 且说,梁山泊如此动作,倒是引得山东地面上的好汉蠢蠢欲动,只说有一好汉,姓焦,名挺,乃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以相扑为生,父子相传,不教徒弟,平生最无面目,被人唤作没面目。这好汉也是个不安分的主,飘荡江湖以来,到处投人不着。今日闻得寇州地面,有一座山,名为枯树山,山上有一强人,平生只好杀人,世人都把他比做丧门神,姓鲍,名旭。这让焦挺来了心思,准备去这枯树山入伙。 丧门神鲍旭,在这枯树山中打家劫舍,好不快活。可近来,梁山史进大兴刀兵,准备前来攻打凌州曾头市,灭了这曾头市,这让丧门神鲍旭一阵嘀咕,梁山泊乃绿林第一大寨,九纹龙乃天下一等一的好汉,自己莫不是去投了这梁山泊,好胜过在这枯树山中厮混? 这日,枯树山前来了一个好汉,点名要见山寨头领丧门神鲍旭,鲍旭一听居然有人打上门来,顿时气恼,自己这小寨就是受人欺负,你若是真的英雄,何不打上梁山泊去? 鲍旭提起丧门剑,气冲冲地来到寨门外,只见这丧门神生得是一张狰狞丑脸,黑如锅底,双眼爆出,嘴唇外翻,好一副煞神相! 对面这焦挺,却也生得一副恶相,没有毛发,膀大腰圆,看似好像厉鬼,正是一双拳脚如刀毒,劣性发时似山倒! 鲍旭一看这大汉,怒道。 “你这汉子,寻上门来,有何甚事?” 焦挺看鲍旭一脸怒气,遂道。 “小人姓焦,名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以相扑为生,平生最无面目,到处投人不着,人都唤我没面目。今日闻得枯树山有一好汉,唤作丧门神鲍旭,小弟特来相投。” 鲍旭一听这大汉是来入伙的,顿时大喜,说道。 “你这汉子何不早说?让我还以为那个厮鸟来寻我的晦气?来来来,哥哥且请上山。” 焦挺一上山,便和这鲍旭一见如故,痛饮一番之后,焦挺说道。 “哥哥,你这枯树山也算闻名,但和那梁山泊一比,就差得太远了。” 听焦挺这样说,鲍旭叹了一口气道。 “小弟也知道自己这小寨不成气候,也想去投那梁山泊,但无人引荐,恐那九纹龙不肯收留。” 这话让焦挺回道。 “哥哥,我听闻那梁山泊要来攻打曾头市,这正是咱们的一个机会。” 焦挺这话让鲍旭问道。 “怎么说,哥哥?” 焦挺放下酒碗,低声道。 “那凌州地面上有一强人,叫做险道神郁保四,这人抢了梁山泊的马匹,又和那曾头市相勾连,咱们何不捉了这郁保四,到时献给九纹龙,如此就有了进身之礼。” 鲍旭一听,大喜道。 “正该如此!我们兄弟,就去捉了那郁保四,献给九纹龙,正好可以借此入伙梁山泊。” ; 第六十三章 险道神反水 凌州强人郁保四,近来有些烦恼,自从自家与那曾头市暗中交往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但这一次,自家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那曾长官倒是够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让自家抢了梁山泊的马匹,如今这祸事来了,那梁山泊之主九纹龙史进已发兵,要来攻打曾头市,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曾头市实力强劲,但此次对上这绿林第一大寨,和那天下第一好汉,郁保四实在是不看好曾头市。到了现在,自家该何去何从?这让郁保四伤坏了脑筋。 郁保四还在这里犹豫不决,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已经盯上他了。却说没面目焦挺和丧门神鲍旭二人,定下计策,要来擒下这险道神郁保四,作为自家入伙梁山的进身之礼。焦挺和鲍旭二人,倒是毫不隐藏,直接大张旗鼓,率领自家小喽啰三、五百人,来到郁保四在凌州的山寨,看样子是要强攻这险道神郁保四的寨子。 这意外的情况让郁保四大惊,看着山寨外这两个强人,郁保四觉得自己不能示弱,先要掂量掂量这二人的本事再说。郁保四心中决定一下,便打开寨门,带着一众小喽啰,前来迎战焦挺和鲍旭二人。 这险道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看起来气势非凡,这让焦挺和鲍旭二人心中一阵嘀咕,相互使了个眼色,准备两人联手,擒下这厮。 郁保四来到阵前,看着焦挺和鲍旭二人,问道。 “你们二人为何来攻打我的山寨?” 郁保四一开口,鲍旭便嚷嚷道。 “你这厮枉为绿林好汉,居然勾结官府之人,欺凌我绿林同道,罪不可恕!” 这话让郁保四一愣,有些不解道。 “勾结官府之人?欺凌绿林同道?这话从何说起?” 焦挺看这郁保四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和曾头市是穿一条裤子的,心中一动道。 “那曾头市如今得了官府之令,要对抗梁山泊,不正是官府之人吗?你这厮不知死活,居然帮着那曾头市,抢夺梁山泊的马匹,不正是欺凌绿林同道吗?” 焦挺这一问,让郁保四品出了味道,这两个鸟人不是梁山泊的,这让郁保四气道。 “我抢那梁山泊的马匹,与你二人有何关系?” 焦挺一听郁保四如此问,便大声回道。 “我枯树山仰慕梁山泊仁义,正要入伙梁山,此次前来,正是要捉了你这厮,献给九纹龙!” 这话让郁保四气得火冒三丈,手中开山双刃斧一挥,便朝焦挺和鲍旭二人攻来。这没面目焦挺一看这险道神郁保四动手了,便朝丧门神鲍旭使了个眼色,舞着手中的金瓜大锤迎了上去。 这两个大汉一交手,斧来锤往,旗鼓相当,战得二、三十回合,焦挺突然发力,手中金瓜大锤连连抢攻,这让郁保四一时只能紧守门户,就在此时,丧门神鲍旭抓住机会,从侧面攻来,手中丧门剑使得是虎虎生威,招招不离郁保四的要害。 丧门神鲍旭这一加入,险道神郁保四便招架不住,步步后退,又斗得五、七回合,鲍旭突然一个箭步,一剑砍中郁保四的左臂,这让郁保四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焦挺一锤击落手中的开山双刃斧。这郁保四一看形势不妙,就要逃走,却被焦挺追上,一脚踢中郁保四的肋间,让这险道神直接跌倒。紧跟着,鲍旭上前,捉住了这厮。 郁保四的手下,一看自家头领被捉,急忙上前抢人,却被焦挺和鲍旭二人,顺势指挥手下的小喽啰,直接攻进山寨。如此结果,让郁保四长叹一声,对焦挺和鲍旭二人说道。 “好汉还请给个痛快!” 这险道神如此硬气,倒让焦挺和鲍旭二人有些敬佩。 焦挺砍了郁保四一眼,说道。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华山九纹龙的大名,你这厮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夺梁山泊的马匹,实在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郁保四此刻确实是后悔了,但当初曾长官实在是阴险,让自己上了当,这让自家有苦难言。 “事到如今,小人也无话可说,只希望那九纹龙莫要放过这曾头市?” 郁保四这话让焦挺和鲍旭二人一愣,随即,鲍旭便问道。 “你不是和那曾头市是一伙的吗?” 这话让郁保四大骂道。 “谁跟那曾头市是一伙的?我只是上了那曾长官的当,平日里只不过是为了销赃,才和那曾头市有些来往。没想到那曾长官,居然如此阴险,故意设下圈套,让我去抢梁山泊的马匹,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跟着他曾头市走了。” 郁保四这番话说得焦挺二人目瞪口呆,这其中还有如此隐情,这让焦挺有些疑惑道。 “这么说来,你是被那曾头市陷害的了?” 郁保四一看事情似乎还有转机,便急忙道。 “正是。两位好汉且听小人道来,那曾头市本是女真人,来我大宋境内,一是做细作,二是给女真人收购物资。因为梁山泊的贩马买卖,侵占了他曾头市的利益,所以才如此仇视梁山泊,还想借助官府的势力,灭掉梁山泊。” 郁保四这番隐情说来,让焦挺和鲍旭二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焦挺朝鲍旭说道。 “鲍旭哥哥,这厮还不能杀,说不得史进哥哥那里,还需要这厮。” 鲍旭听了,赞同道。 “确实如此,这曾头市居然是女真人的细作,真是不可思议。不过,这厮们跟史进哥哥作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鲍旭说完,焦挺想了一会,心中一动,朝郁保四道。 “你这厮也算是一条好汉,到得此时,何不回头是岸?” 焦挺这话让郁保四一愣,问道。 “如何回头?” 焦挺看着郁保四,低声道。 “你何不戴罪立功,帮助史进哥哥破了这曾头市?一来解你心中怨恨,二来借此入伙梁山。” 焦挺这话让郁保四一阵沉思,缓缓道。 “那梁山泊肯收留我?” 焦挺笑了起来。 “小弟听说梁山泊仁义,如今大开山门,聚集天下英雄豪杰,怎能不收留你?” 焦挺这番话让郁保四心中大定,回道。 “一切都听哥哥安排。” 那边,鲍旭听焦挺这样说,有些不解,低声问道。 “焦挺哥哥,你这样做,是否妥当?” 焦挺看向鲍旭,沉声道。 “鲍旭哥哥,若是只把这险道神献给梁山泊,显现不出你我的手段。若是我们能够帮助梁山泊,破了这曾头市,那必能让九纹龙重视。” 鲍旭这样一听,倒是合理,随即点头同意。如此一来,焦挺和鲍旭二人就与这郁保四两寨人马合为一处,只等史进前来攻打曾头市。 ; 第六十四章 兵发曾头市 梁山泊大举兴兵,要来攻打曾头市,这让曾头市一阵慌乱。曾长官心中忧虑,便请教师史文恭、苏定二人,前来商议军情重事。 史文恭闻得梁山泊前来,一阵思索后,便对曾长官说道。 “梁山泊兵强马壮,不可硬拼,只需多设陷坑,紧守寨栅,方可捉得他强兵猛将。对付这伙草寇,须是用得这条计,方为上策。” 曾长官听了,连连称是道。 “史教师果然机智多谋,我曾头市只须紧守门户,凉那梁山草寇一时攻陷不得,时间一长,必会自行退去。到时,趁势追击,当能大破梁山泊,为我曾头市去除这一心头大患。” 曾头市既已定下策略,便急忙实行起来。这曾长官倒是果断,差庄客人等,将了锄头铁锹,去那村口处倔下陷坑数十处,上面浮土盖着,四下里埋下伏兵,又去曾头市北路,也倔下数十处陷坑,只等梁山泊军马前来。 史进点起梁山泊十五个头顶:闻焕章、吴用、乔冽、王进、萧嘉穗、杜壆、酆泰、袁朗、縻貹、马灵、李逵、项充、李衮、杨林、时迁,率领骑兵三千,步兵三千,共计六千军马下山,征讨曾头市。朱武、晁盖等留守山寨的众头领,在山下金沙滩为史进一行饯行。 朱武向史进敬酒道。 “哥哥此去定将旗开得胜,小弟在此先恭贺哥哥得胜归来。” 朱武这话让众人大笑了起来,史进饮下此杯酒,大笑道。 “借军师吉言,史进必将早日攻破曾头市,到时再与众兄弟痛饮。” 说完,带着兵马前往曾头市来,刚刚到得凌州,却听杨林来报。 “哥哥,前面有三位好汉来投,说是有大事向哥哥回报。” 这意外之喜让史进一愣,随即看向吴用,吴用笑道。 “哥哥,看来连上天都在助我梁山啊。” 这话让史进顿时明了,随即点头道。 “且带这三位好汉来。” 没过多时,焦挺、鲍旭和郁保四三人一起进来,见得史进,纳头便拜道。 “小人姓焦,名挺,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相扑,拳脚熟练,平生最无面目,被人唤作没面目。这位姓鲍,名旭,寇州人氏,一把丧门剑杀人无数,人都唤他做丧门神。我二人在寇州枯树山落草,因仰慕梁山泊仁义,想要入伙大寨,只因无人引荐。听得哥哥要来攻打凌州曾头市,又闻得这凌州险道神郁保四曾抢夺梁山的马匹,故我二人前来攻打险道神郁保四的山寨,一举擒下这厮。却没想到,这其中另有隐情,郁保四乃是被那曾长官所蒙骗,不识梁山泊的威名,犯下大错。如今这郁保四愿意反水,帮助哥哥破了这曾头市。” 焦挺这番话说来,让史进一愣,随即对这没面目有些欣赏起来,没想到这看似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思倒是缜密,真是出人意料啊。这时,那险道神郁保四说道。 “小人姓郁,双名保四,青州人氏,因身高一丈,当道一站,万夫莫开,被人换做险道神。因被那曾长官蒙骗,冒犯了哥哥虎威,还请哥哥勿怪。小人愿戴罪立功,帮助哥哥破了那曾头市。” 听到这里,史进心中已经明了了,这没面目焦挺和丧门神鲍旭二人,为了能入伙梁山,就擒了这险道神郁保四,可这郁保四居然直接反水,要帮助自己破了这曾头市,这让史进心中一定,扶起三人说道。 “今日得三位兄弟相投,真乃我梁山之幸,史进之幸,有三位兄弟相助,必能一举破了这曾头市,扬我梁山之威。” 说完,让人拿来好酒,与三人连饮三杯,这才问道。 “不知三位兄弟有何计策?” 郁保四这时急忙说道。 “哥哥,往日里小弟劫得财物马匹,都是到那曾头市东边的法华寺与他们交易。这次,小弟依然如此,去那法华寺等候,一旦哥哥前来攻打曾头市,小弟就里应外合,助哥哥一臂之力,攻破这曾头市。” 吴用在一旁听了,开口道。 “郁保四兄弟,你如此这般,带着焦挺兄弟和鲍旭兄弟,见到那曾长官,就说你们三人乃是前来助战的,顺便告诉他们,就说梁山兵强马壮,只可死守,不可硬拼。平日里和往常一样,不要有什么异动,等到我梁山攻打曾头市之时,你们就从中作乱,与我梁山里应外合,一举攻破这曾头市。” 吴用这计策让众人称好,随即定下此策,让郁保四三人,带着自家小喽啰,先往曾头市去了。 郁保四三人一走,吴用便朝史进说道。 “若是郁保四三人不回,便是曾头市中小弟之计也。这曾头市,哥哥必能一战而下,小弟在此先恭贺哥哥了。” 吴用这样说,让史进笑了起来,看向闻焕章,这让闻焕章说道。 “哥哥,我梁山的计策就是以势压人。不管这郁保四三人能不能成功,只需一战擒得他曾头市几位头领,想来这曾头市必败。” 闻焕章这是堂堂正正之策,以势压人,很合史进心意。不过,如今有了郁保四三人做卧底,那此战完全没有失败的理由。这让史进心中一定,说道。 “那曾头市有头领七人,除了恶吕布史文恭外,其他人不足为虑,到时杜壆兄弟拖住这史文恭,其他人莫要手软,定要捉得他曾头市几个头领,杀杀他的威风。若是可以,就顺势而下,一举攻破曾头市。” 史进这决定让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要擒下那曾家五虎。不说史进一众,缓缓前行,只说郁保四三人,回到山寨,一番收拾后,便带着人马前来曾头市。见到曾长官后,曾长官大喜道。 “今日有郁头领前来相助,我曾头市如虎添翼,定要挫败那梁山泊,到时,当为郁头领请功。” 郁保四回道。 “曾长官夸赞了,就算没有小人,曾头市也是固若金汤,谅那梁山草寇也会碰得一鼻子灰。小人此番前来,只不过是打打下手,一切还看曾长官运筹帷幄。” 这话让曾长官很是得意,笑道。 “那郁头领还是驻扎在法华寺,与我曾头市遥相呼应,定要让那梁山泊无功而返。” 郁保四听曾长官如此安排,心中大喜,回道。 “一切听从曾长官安排。” 如此一来,郁保四三人带着自家人马,驻扎在法华寺内,一切和往日并无二样,默默等待史进前来,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攻破这曾头市。 史进闻得郁保四三人已经驻扎在法华寺内,便带领军马,来到曾头市前,扎下营寨。次日,史进带着众头领,察看地形,只见这曾头市果然是个险隘去处。 只见曾头市,周回一遭野水,四围三面高冈,堑边河港似蛇盘,濠下柳林如雨密。村中壮汉似金刚,田野小儿如番鬼,果然是铁壁铜墙,端的是人强马壮! “哥哥,这曾头市果然严密,不易攻破。” 吴用看完地形之后,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若是没有郁保四这内应,想要攻破这曾头市,必然要多耗费些手脚。 闻焕章看完,笑道。 “哥哥,这曾头市虽说看似严密,但有一缺点,我梁山只需击败这曾头市的头领,他们这些村汉,必然胆怯,不能长守。” 闻焕章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这曾头市再是人强马壮,也不过是农夫村汉而已,一旦失了气势,怎能如正规军队一般,有死守之心?看来这一战的关键之处,还在于斗将,只要捉得他曾头市几个头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 开单章,求票!求收藏!求点击! @@《水浒大奸雄》上传近一个月了,成绩不太理想。小闲之前从没向各位兄弟姐妹求过票,但这次,小闲恳求在《水浒大奸雄》新书一个月的最后一星期,各位兄弟姐妹把手中的推荐票投给小闲,可以让《水浒大奸雄》在新书月最后一个星期获得一个更好的成绩,给《水浒大奸雄》一个肯定,也给小闲一个信心,一个坚定不移地写下去的信心。 在此,小闲向各位兄弟姐妹拜谢了! 最后,感谢圣人也有错童鞋的打赏,感谢陈义风童鞋一直不断的投票!谢谢!小闲再次谢谢各位兄弟姐妹的支持!;@@ 第六十五章 踏平曾头市 史进一众正在察看地形,突然从柳林中飞出一彪人马来,约有三、五百人,当先的一大汉,头戴熟铜盔,身披连环甲,使一条点钢枪,单枪匹马地就冲了过来,这大汉正是曾家五虎中的老四曾魁,朝史进一伙大声喝道。 “你等梁山草寇,我正要拿来解官请赏,原来天赐其便,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这话说得让梁山一众头领气恼,只见縻貹催马而出,手中开山大斧一挥,直朝曾魁而来,这让曾魁挺枪拍马,与縻貹相斗起来,如此斗得十来余合,縻貹大喝一声。 “你这鸟厮,还不死来!” 话音一落,手中开山大斧一记横扫千军,将这曾魁砍为两截,这让曾魁身后的小喽啰大惊,顿时一哄而散,飞奔而回,往那寨中报知。 史进看縻貹首战告捷,顿时大喜。 “好你个三板斧!初战告捷,扬我梁山威名,当记首功!” 史进这赞誉让縻貹高兴之极,大声回道。 “哥哥,这等鸟厮,俺一人一斧,便全砍了,众兄弟只需观看就行了。” 縻貹这话惹得众人大为不满,一致要求縻貹下次不能出战,这让縻貹梗着脖子,嚷嚷道。 “俺就要做个先锋,你们且先押后!” 这话让众人无奈,都看向史进,史进只好说道。 “縻貹立得头功,当不可挫其锐气,下战还由他当先锋。” 这话让縻貹得意洋洋,趾高气扬地看着众兄弟,这让众人心中不爽,暗道,哥哥说那史文恭恶吕布神勇无敌,到时你这憨货定要碰得鼻青脸肿,且看这憨货再如何得意? 曾头市内,曾长官闻得曾魁被梁山泊斩杀了,顿时大哭,这让旁边的一位壮士曾升大怒,喝道。 “备我马来,要与哥哥报仇!” 曾长官阻拦不住,这曾升全身披挂,绰刀上马,直奔寨外,却被史文恭拦住道。 “小将军不可轻敌。这梁山泊,智勇猛将极多。若论史某愚意:只宜坚守寨内,暗地里使人前往凌州,便教飞奏朝廷,调兵选将,多拨官军,分作两处征剿,一打梁山泊,一保曾头市,令贼寇无心恋战,自行退兵,急奔回山。那时,史某不才,与汝兄弟一同追杀,必获大功。” 曾升却不愿听,直叫道。 “杀我亲兄,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说完,曾升带领数十骑马军,飞奔出寨搦战。史进闻知,传令迎敌,縻貹此时扛起开山大斧,骑上卷毛黄马,来到阵前,看向这曾升,说道。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且看俺今日大发利市!” 縻貹这话气得曾升火冒三丈,拔出飞刀,往縻貹掷来,好一个三板斧縻貹,眼疾手快,将斧一拨,一声响亮,这飞刀正打在斧面上,火星四溅,将这飞刀给拨飞了。那曾升看自己飞刀不中,又拔出一把飞刀,朝縻貹掷来,这让縻貹大怒,把头一低,闪过飞刀,一踢马腹,直奔曾升而来。 曾升一看,跃马提刀,迎向縻貹,二人斗得七、八回合,縻貹看这曾升,虽说武艺高绝,但身子未长成,力气有些弱,随即大喝一声,只一斧,便将这曾升斩于马下。 这结果让曾升身后的骑兵大惊,急忙拨马而回,向史文恭报知,转报曾长官。 曾长官闻得又折了曾升,心痛之极,就要史文恭写书投降,这让史文恭劝道。 “如今梁山泊兵临城下,又斩获两将,势头正盛,怎会同意?不如明日,史某亲自出战,胜得一场,再说这讲和之事。” 史文恭如此说,让曾长官忍下心痛,待明日史文恭出战之后再说此事。史进一方,縻貹连斩两将,士气大振,众人大乐,吴用朝史进说道。 “哥哥,这曾头市连折两将,想必那史文恭必定坐不住了,定会亲自出战。” 史进一听,心思一动,看向闻焕章,闻焕章点头道。 “正是如此,明日那史文恭若是亲自出战,到时我们正好可以拖住他,再斩杀曾头市几名头领,直接顺势而下,攻破这曾头市。” 史进想了一会,说道。 “杜壆兄弟,这史文恭就交给你了。袁朗兄弟,那曾家五虎的老大曾涂,手段高强,不可小觑,此人就交给你了。其余人等,到时见机行事,一旦对方大败,我们就顺势而下,踏平曾头市,扬我梁山之名!” 这话让众人大喜,纷纷叫道。 “踏平曾头市,扬我梁山之名!” 次日,曾头市全军出战,来到史进寨前,列成阵势,擂鼓呐喊。只见曾头市兵马之前,是五位好汉;中间的是教师史文恭,上首是副教师苏定,下首是曾家长子曾涂,左边曾密,右边曾索,都是全身披挂。 只见史文恭弯弓插箭,头戴金盔,身披玄甲,手里使一枝方天画戟,威猛不可一世,宛如温侯再生,不愧恶吕布之名。斯时,史文恭催马上前,手中方天画戟一指史进一众,口中喝道。 “谁敢来战?” 这话傲气十足,史进看了杜壆一眼,杜壆拍马而出,手握一条丈八蛇矛,迎向史文恭回道。 “猛张飞杜壆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史文恭看向杜壆,心中一惊,此人乃是强敌,收敛心思,手中方天画戟朝杜壆一戟划来。这一交手,一个是猛张飞,一个恶吕布,战得是昏天暗地,斗得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杜壆手中的丈八蛇矛,使得是神出鬼没,而那史文恭手中的方天画戟,更是出神入化,这两人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 一旁的酆泰看杜壆不能取胜,挥锏拍马助战。对方的曾涂一看,急忙挥枪来迎。这让袁朗大喝一声,催马奔来,左手中的水磨炼钢挝,朝着曾涂手中的点钢枪往上一迎,当的一声,曾涂手中的点钢枪一荡,门户大开,这让袁朗寻得机会,右手中的钢挝,一挝打向曾涂的头盔,顿时曾涂摔下马来。 袁朗一挝斩杀了曾涂,这让史文恭一惊,心中有些慌乱,却被酆泰抓住机会,一锏敲中史文恭坐下的马屁股,顿时,史文恭身下坐骑痛得长嘶一声,前腿直立而起。这让杜壆抓住时机,一枪将史文恭给搠下马来。随即,这恶吕布便被跟上的兵士给缚绑了起来。 曾头市出师不利,连折两将,这让史进一看,机会来了,顿时全军出击,一拥而上,趁着曾头市一方军心不稳之时,誓要一举攻破曾头市。曾头市一方军马,一看形势不妙,急忙回撤,想要退回到寨中坚守,却没想到,此时身后的寨中突然爆发起混乱来,这让曾头市一方大惊。 这正是法华寺内焦挺、鲍旭和郁保四三人,一起发作,杀将而出。如此变故,让苏定、曾密、曾索三人心神大乱,不知所措。正巧,这时神驹子马灵瞅准机会,使出金砖法,一砖将那苏定给打下马来,这让紧跟而来的黑旋风李逵捡了个便宜,一板斧了解了他。李逵身后的八臂哪吒项充,看到前方的曾密惊慌失措,随即手中飞刀连连齐发,立即让这曾密变成了马蜂窝,惨叫一声,直接从马上栽下。跟在项充身旁的飞天大圣李衮,也毫不示弱,见此情况,手中标枪直接掷出,将那曾索也给一枪扎死了。 寨里的曾长官,见得寨中大闹,又闻得梁山泊已攻入曾头市,顿时心灰意冷,就在寨里自缢而死。 如此一来,整个曾头市犹如没了头的苍蝇一般,惊慌失措,这让梁山军马,势如破竹,一路踏平曾头市,无人可挡! ; 第六十六章 用计清风寨 梁山泊攻破曾头市,曾家一门老小,尽数杀尽,一个不留,而这曾头市三千余户人家,都被梁山军马俘虏,押往梁山水泊,准备日后全部送往梁州屯垦。 这曾头市果然不愧是女真人在大宋的秘密据点,富得流油,梁山军马抄掳完毕后,只见金银如山,米粮如海。这让吴用大喜,对史进说道。 “哥哥,吃下这曾头市,我梁山三年不愁啊。小弟现在恨不得再多来几个曾头市,让我梁山直接吃成个大胖子。” 吴用这话让众人笑了起来,史进说道。 “军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还是慢慢来,莫要吃撑着了。” “哈哈。” 史进这话语让众人欢笑不止,李逵在一旁大叫道。 “哥哥,咱梁山好汉都是大肚汉,岂会怕吃撑着了?” 这黑旋风话糙理不糙,让众人一愣,都觉得这憨货怎么一下子变聪明了?没想到,李逵接下来的话,让众人一声哀叹,这憨货还是那个憨货啊!只听黑旋风继续说道。 “哥哥,这曾头市太不经杀,俺今日还没杀过瘾,这些鸟厮们就全部认怂了,真是不爽快!” 这天生的杀神,哪是为了抢夺金银米粮,只是为了让自己过过杀瘾?众人听了纷纷摇头,不理这厮,倒是縻貹凑了过来,也是叹气道。 “唉,李逵兄弟,你这话倒说得对。俺今日也没杀过瘾,手中的大斧连五百下都没砍完,眼前便不见一个人影了。” 这三板斧倒是有脸说,你这厮挥舞着开山大斧,犹如杀神降世,谁还能不长眼地凑上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李逵看了看縻貹,居然心有戚戚然道。 “史进哥哥倒是仁慈,要是依俺铁牛的性子,还抓什么俘虏,直接将这些鸟厮全都砍了,这多省事。” 縻貹点头附和道。 “对,就是如此!若不是害怕史进哥哥砍下俺的脑袋,俺早就一顿狂砍,把这些鸟厮全都给砍了。” 这两憨货的对话,让一旁的袁朗听得头疼,无奈道。 “你们两个若是如此,那史进哥哥到时,定会把你们这两个憨货的鸟头也给砍了!” 李逵和縻貹扭头一看,是赤面虎袁朗,便没气了。这赤面虎手段高强,打又打不过,更何况,史进哥哥吩咐这袁朗看着自己二人,若是得罪了他,到时候,史进哥哥定不会轻饶了自己。面对着袁朗,李逵和縻貹实在是没什么好气,顿时耷拉着脸,不再说什么了。 那边,闻焕章道。 “哥哥,这曾头市马匹众多,有七、八千匹,只算战马就有三、四千,有了这三、四千屁战马,我梁山又可以组建一支骑兵了。”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打完这曾头市,我准备让萧上将带领杜壆、酆泰、马勥、马劲四人,前往燕地,与栾教师会合,之后两支队伍联手,潜伏在燕云之地,等待时机。” 史进说完,吴用开口道。 “哥哥,如此一来的话,那饮马川就需要加强力量,确保萧上将和栾教师两支兵马的后勤保障。” 吴用这话让史进点了点头,想了一会道。 “我准备让朱军师前往饮马川,主持北地大局。” 史进这决定让众人点头称好,吴用又说道。 “哥哥,这史文恭如何安排?” 吴用这一问,众人顿时看向史进,史进想了一会道。 “史文恭倒也算得上是一员良将,杀之可惜。只是此人委身曾头市,倒是要好好考验一番再说。” 听得史进如此决定,吴用说道。 “如此最好,这史文恭乃是一头雄鹰,我梁山要好好熬熬他的性子,好让这头雄鹰为我所用。” 话说到此,梁山军马在曾头市一番收拾,打扫干净之后,便一把火烧了这曾头市。从此,这世上再无曾头市。 随后,众人一路穿州过县,大张旗鼓,却并不侵扰百姓,反而救贫济老,将梁山仁义之名远播四海。 回到梁山泊后,史进犒赏三军,共同庆贺梁山初战告捷,取得开门红,大摆筵席,与众兄弟共醉。 如此过得十天半月,史进召集众兄弟,发布号令。 “众兄弟,如今我梁山一天天壮大,不能再蜗居于这八百里水泊之中,要走出去,一步步将梁山之名传扬四海。故史进决定,任命萧嘉穗为上将,统领北地军马,带领杜壆、酆泰、马勥、马劲四人,前往燕云,与栾教师的兵马会合,潜伏在燕云之地,等待时机。任命朱武为北地总管,前往饮马川,主持北地大局。同时,我梁山下一步的战略,就是打通登州,让我梁山泊与四明山和梁州的海上通道,畅通无阻。” 史进决定一下,众人回道。 “哥哥英明。” 之后,一番准备,萧嘉穗、朱武、杜壆、酆泰、马勥、马劲六人,向史进辞别,带领三千骑兵,前往燕地。之前,史进已派杨林和戴宗二人,前往饮马川、蓟州和塞外,已与邓飞、石秀和栾廷玉三人,说了史进的决定,让他们迎接萧嘉穗六人。 北地一事罢了,史进便把目光转向登州,要想打通登州,就得拿下青州的清风寨,这清风寨如今倒有一个好汉坐镇,轻易拿下不得。再说,这清风寨离青州不远,那青州总管霹雳火秦明也不是软柿子,这倒是要好好算计一番。 随即,史进招来闻焕章和吴用二人,说起这青州清风寨之事,闻焕章和吴用二人一番思索后,闻焕章说道。 “这清风寨好取,只是取了这清风寨,那青州知府必然不会无视,如此一来,就引得朝廷瞩目,这却不合我梁山的发展策略。” 史进听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这清风寨好取,但取了清风寨后,如何才能瞒得过那青州知府,才是关键?” 吴用这时,眼睛一转,心思一动道。 “哥哥,小弟倒有一计,只是此计须哥哥亲自出马。” 史进听吴用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看向吴用道。 “吴军师且说。” 吴用又在心中思量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哥哥,据时迁兄弟回报,那清风寨寨主姓花,名荣,乃将门之后,箭法高超,手中一张画鹊弓,百步穿杨,人称小李广。只要说服此人,那清风寨就可以不取而下。” 吴用说完,史进问道。 “如何说服此人?” 听史进这样问,吴用笑了起来。 “哥哥,千里姻缘一线牵,小弟听闻那小李广花荣,有一妹子,长得是花容月貌,哥哥何不上门提亲?有了哥哥这个妹夫,他小李广就不得不就范?” 吴用这计策实在是妙,要是成为史进这天下一等一的贼寇的大舅子,他小李广花荣就是不想造反也得造反了,这让史进想了一会,笑道。 “吴军师此计甚好!待挑选良辰吉日,我史进就前去清风寨,会一会这小李广,定要他入吾彀中。” 既然已经定下策略,史进便派时迁、白胜二人先混入清风寨,打探这小李广花荣的一切消息。同时,准备带领庞万春、孙安、樊瑞、縻貹四人,前往清风寨。 ; 第六十七章 九纹龙求亲 清风寨的花知寨,近日来是春风得意,自从就任这清风寨知寨后,事事顺心,就连那清风山、二龙山和桃花山上的强人也都老实了,这让花荣心情大好。可是花知寨的好心情,到了今日,却有些烦恼。 都说小李广花荣,箭法高超,百步穿杨,可昨日,清风寨来了一个好汉,此人端是了得,一张穿云弓,箭无虚发,自号小养由基。这让花荣来了心思,想要找这人比试一番,看看到底谁得箭法更胜一筹。只是让花荣有些遗憾的是,这等好汉,居然给人做了护卫,实在是英雄落魄,埋没了这一身惊人的本领。 花知寨在这里烦恼,史进一行却早已成竹在胸,有庞万春这一亮相,那小李广必然坐不住。 “哥哥,这小李广的箭法真的如此厉害吗?” 庞万春还是不服气,自家箭法自从出道以来,从无敌手,没想到在这清风寨内,居然有人自称小李广,说什么箭法高超,百步穿杨,这实在是让庞万春这小养由基起了争强好斗之心。 史进看庞万春的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所想,遂道。 “贤弟,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小李广的箭法定是不凡,贤弟不可大意。再说,我们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赚取这花荣入伙,其他的事等这小李广上山之后再说。” 看史进如此说道,庞万春不得不压下自己的好胜心,开口道。 “哥哥放心,小弟知道事情轻重,且先赚了这小李广上山再说。” 没过一日,这花荣便按耐不住好胜之心,邀请史进一行前来家中作客。史进一行,接到花荣的邀请,一番准备之后,便来到花荣家中。只见这小李广,生得是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目,细腰宽膀似猿形,身上锦袍金翠绣,端的一个好男儿! 见得花荣,史进笑道。 “小生听闻花知寨乃风|流好男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史进一开口,花荣便把目光从庞万春身上转移了过来,看向史进,只见这人面似银盘,英武挺拔,一身白衫,气质出众,不是寻常之人。这让花荣心中一震,开口问道。 “不知兄台贵姓?” 史进看了花荣一眼,笑了起来,回道。 “免贵姓史,今日得花知寨相邀,史某不胜荣幸。” 花荣看史进不提自家名字,有些心恼,随即道。 “史公子不是常人,花某今日有幸一见,心中欢喜。闻得史公子这伴当,一手好箭法,箭无虚发。花某技痒,自问箭法也算了得,想要与史公子这伴当比试一下,不知史公子意下如何?” 史进看花荣的神情,很是渴望,便笑道。 “花知寨,打打杀杀非风|流之事,吾辈好男儿,还是吟诗赏乐,作词听曲,谈谈风|月,这才是风雅之事。” 史进这样说,让花荣皱了皱眉头,心道,今日若是错过,那这风|流公子必然不会再让他那伴当与自己比试。看来只有先把他灌醉了,趁着酒意,才可以让他答应这比试箭法一事,遂道。 “史公子说的是,吾等好男儿,就是要喝酒听曲,今日花某与史公子一见如故,定当不醉不休。” 这小李广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如此一来,正合史进心意,大喜道。 “花知寨果然是吾辈同道之人,今日史某定当与花知寨共论风|月,一醉方休。” 如此,众人入席,花荣吩咐下人摆上肴馔,招待史进一行。宴席一开,花荣便频频向史进举杯,如此酒过三巡,史进放下酒杯道。 “有酒岂能无乐?花兄难道金屋藏娇,不舍得让娇娘奏乐不成?” 史进这样一问,让花荣心中大急,这清风寨乃是一小地方,更是军寨,哪有什么风|月之地?有得几座小勾栏,也上不得台面。花荣看史进似乎已有七、八分醉意,心中暗道,自家妹子倒是学得乐舞,何不请妹子出来敷衍这厮一番,将他灌醉,趁机提出与他那伴当比箭作乐? 花荣的想法史进心知肚明,时迁和白胜二人,早已打探清楚,这花荣之妹,虽是将门女儿,但既能奏乐舞曲,又能弯弓射箭,可谓是巾帼须眉。 果然,这花小妹一出场,便博得满堂彩。只见这花小妹生得是花容月貌,猿臂蜂腰,气概非凡,倜傥不群,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花小妹所奏之乐,铿锵瑰丽,夹杂着金戈铁马之声,似乎看到大军行进,战场搏杀,果然不愧是将门儿女! 史进听到高|潮部分,醉意上头,心情激荡之下,放肆起来,大声吟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叹剑蒙尘!” 史进这首破阵子一出,让众人一惊,花荣看着史进,觉得这史公子真是不凡,举杯道。 “史公子一首破阵子,道尽英雄心酸事,当浮一大白!” 史进却没理会花荣的敬酒,而是端起酒杯,遥敬场中奏乐的花小妹,一饮而尽道。 “小娘子琴中金戈之声,铿锵瑰丽,小生一时失态,打断了小娘子的弹奏,还望小娘子勿怪。” 史进这道歉,让花小妹抬起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看向史进,脸色羞红,娇声道。 “公子客气了。这首破阵子英雄之气扑面而来,雄浑悲壮,让人热血沸腾,心生金戈铁马之意。只是最后一句,略显消沉。” 花小妹这番点评,让史进眼睛一亮,好一个才思敏锐的女子!这让史进心中一动,在这繁华将尽的北宋,遇到这样的巾帼奇女子,如何不让史进心动呢? “小娘子果然深知吾心。史某一身本领,奈何落魄江湖?匣中宝剑早已蒙尘,何时才能一展壮志,追亡逐北,封狼居胥,燕然勒功?” 史进这番话说来,让花荣和花小妹大惊,这史公子到底是何人?居然有如此雄心?花荣放下酒杯,看着史进,突然开口问道。 “史公子到底是何人?” 史进看着花荣,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 “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花兄,这等大煞风景之语,就不要说了。听闻花兄有一小妹,貌美如花,史某慕名而来,还望花兄不吝赐见一面?” 史进这话十分无礼,让花荣怒气满面,喝道。 “史公子这是何意?” 史进却不慌不忙道。 “花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史某自问,倒是配得上你家小妹,难道花兄瞧不起史某吗?” 花荣听得史进这番浪荡之语,气得是火冒三丈,一指史进道。 “你这藏头露尾之徒,来历不明,有何资格说可配得上我家小妹?” 史进看了看花荣,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 “小生姓史,名进,华州华阴县人,不知史进现在可还有资格?” 史进这话一说,让花荣一愣,有些茫然道。 “你是史进?华山九纹龙?” 史进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在下。” 这个答案让花荣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半天,看了看史进,又看了看花小妹,叹气道。 “名满江湖的九纹龙,当然有这资格,可你史进如此一来,我花荣倒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 史进这时稳坐钓鱼台,笑了起来。 “花荣兄弟乃是将门之后,一身本领更是不凡,但到如今也只是一个清风寨知寨,不知何时才能重振门楣,一展雄风?” 史进这话让花荣脸色一阵变化,心中犹豫不决,就在此时,史进又说道。 “花兄此刻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缚了史进,拿去解官请赏。” 这话让花荣大怒起来,喝道。 “我花荣岂是这般见利忘义之辈,休要再说!” 这小李广果然是义气之辈,这让史进说道。 “如今朝廷,君王昏庸,奸臣当道,贪官污吏遍地,民不聊生,更何况,塞外女真人已然崛起,一旦灭掉契丹人,必然举兵南下。如今这朝廷,如何能挡得住凶残无比的女真人?到时偌大一个繁花似锦的大宋,就将江河破碎,我大汉子民流离失所,谁能挽此天倾?” 史进这番话让花荣一愣,有些疑惑道。 “哥哥,那女真人果真如此凶残吗?” 史进笑了笑,叹气道。 “前些时日,我梁山攻破曾头市,没想到这曾头市居然是女真人在我大宋境内的一处秘密据点。但这一个曾头市就人强马壮,可想而知,那按出虎水的女真人是何等凶残!史进不才,值此我大汉民族天崩之时,愿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不知花荣兄弟可愿抛弃此身富贵,与史进一道,为我大汉子民搏杀出一条生路来?” 听得史进此话,花荣心头一热,纳头便拜。 “小弟愿追随哥哥,替天行道,共创大业。” 花荣拜服,让史进大喜,扶起花荣道。 “今日得遇兄弟,我梁山又得一良将,史进幸甚,梁山幸甚!” 听得史进如此赞誉,花荣回道。 “哥哥过奖了,小弟只愿鞍前马后,为哥哥万死不辞!” “好!花荣兄弟,今日入伙梁山,我史进高兴之极,此乃一喜,更有双喜临门,想必这位小娘子就是花小妹吧?” 史进这话说得花小妹一阵羞涩,花荣听史进这样一说,心中大喜,回道。 “哥哥英明,正是我家小妹。” 史进看向花小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花家妹子,英气过人,史进心慕已久,不知小妹愿下嫁给史进否?” 这话让花小妹羞得不可言语,但此刻史进盯着自己,又想起史进之前做得那首充满英雄气概的破阵子,遂鼓起勇气,抬起头,对视着史进那充满了情意的目光,颔首道。 “奴家愿意。” 这女子果然非同凡人,这让史进大喜,看向花荣,问道。 “花荣兄弟怎么说?” 这话让花荣大笑了起来,看看史进,又看看自家小妹,喜道。 “有哥哥如此郎君,吾家小妹有福矣!” ; 第六十八章 武二郎杀人 花荣入伙梁山泊,又要嫁妹给史进,如此之事可谓是双喜临门,这让众人大喜。随即一番收拾,花荣辞去清风寨知寨一职,带领家小,随史进一行前往梁山泊。 到得梁山泊后,众人闻得花荣如此义气,纷纷称赞,又听说史进哥哥要娶花家小妹,顿时起哄起来,说是梁山泊之主娶亲,怎能如此寒酸?定要大操大办,邀请天下英雄好汉观礼。 众兄弟如此起哄,让史进一脸苦笑,但推脱不得众兄弟的好意。随即向史太公禀告之后,遍邀绿林好汉,亲朋好友。 华山九纹龙要大婚,这事风一般地传遍整个江湖,无数英雄好汉,都将目光看向了山东梁山泊。 近来,梁山泊的风头一时无二,让天下好汉心生神往。如今绿林之中,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这句江湖留言早已传遍四海。隐隐有天下第一英雄好汉的九纹龙史进,如今将要大婚,这如何不让天下好汉动心,纷纷前来梁山泊祝贺。 如此形势之下,清河县有一好汉,刚刚从少林学艺归来,年轻气盛,酒后失手,打死了一人,随即逃奔出来,躲灾避难。 这好汉姓武,名松,排行第二,人称武二郎。这武二郎流落在江湖之上,无处可投,闻得沧州横海郡柴进柴大官人,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好汉,救助落难之人,人称当世孟尝君。这让武松前来投奔柴进,柴进初见武松,也如往常一般的好汉接纳管待,只是此后,武松一次吃醉了酒,性气刚烈,庄客有些怠慢,就出手打了他们。这让满庄庄客,没一个道他的好。如此一来,柴进听得庄客的言语,虽不赶他,但也慢待了起来。 武二郎乃是傲气之人,怎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本来无甚去处,如今闻得那天下一等一的英雄,华山九纹龙要大婚,广发请帖,诚邀天下好汉前来观礼。这让武二郎起了心思,辞别柴进,一路朝梁山泊赶来。 武松本意是直接前往梁山泊,可到了半路,心中思量,自己失手打死了人,倒是逃奔了出来,可自家那哥哥定要受罪,何不回去看看?若是事情不对,就带了哥哥一同前往梁山泊落草,倒也快活。 武松如此一想,便定下心计,直接朝清河县赶来。却说这清河县,有一张姓大户人家,家中有一使女,唤作潘金莲,年方二十余岁,颇有些姿色。因那大户要缠她,这使女誓死不从,便去告主家婆,这主家婆厉害,让这大户不能得手,随即记恨在心。 只说武松的哥哥武大,因为武松醉后失手杀人,被牵连进官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人居然没死,又活了过来,这让武大脱了官司。但这武大郎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头脑可笑,清河县人给他起了个诨名,叫做三寸丁谷树皮。往日里,有武松在,谁敢来欺负她?如今武松缠上了官司,逃奔在外,没了武松的照应,武大遂被一帮浪荡子欺负。 那大户一日见得浪荡子欺负武大郎,心中顿生一计。回到家中,唤来潘金莲,威胁道。 “金莲,今日你若是从了我,一切都好说。若是不从,老爷定将你许配给那三寸丁谷树皮。”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潘金莲无所适从,但潘金莲心中倒有一股烈气,对这大户的威逼,宁死不从。这让这大户气恼,随即发下狠心,宁可倒赔些房奁,不要一文钱,也要让这小女娘嫁给那武大郎。 武大郎平白地得了个媳妇,可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一是那潘金莲不愿,二是那大户暗中威胁,这潘金莲乃是他的行货,看得碰不得。更让武大气恼的是,这大户放出话来,若是自己不从,那就再让自己吃官司,这让武大要不得又仍不得,头痛之极。 武松见到武大之时,正是武大头痛之时,一见到武松,武大惊喜道。 “二哥,你怎地回来了?” 武松是趁着夜色赶了回来,戴着白范阳毡笠帽,遮盖了面目,这时,脱去毡笠帽,回道。 “哥哥,我这半年在沧州横海郡柴大官人庄上栖身,只是过得不快活。闻得梁山泊之主九纹龙大婚,诚邀天下好汉前去观礼,我就想去投那梁山泊。因放心不下哥哥,就回来看看,若是哥哥愿意,我兄弟二人就一起去投了那梁山泊。” 武松这番话让武大一惊,但随即又想到近日的烦心事,叹气道。 “二哥有所不知,你打得那人没死,若是花些银两,就可了解了这桩官司。只是近日,我却遇到了一桩麻烦事。” 武大这样说,让武松问道。 “哥哥,是何麻烦事?” 武大就将那大户和潘金莲之事,说了一遍,又说了那大户的威胁,说是自己若是不从,那大户就要让自己再吃官司。这让武松大怒,喝道。 “这腌臜货色,居然欺到了我武松的兄长头上,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嫌命长了!哥哥,你且应了那大户,一切都有我来办。” 武松这话让武大有些迟疑,问道。 “可那潘金莲宁死不肯嫁给我,这事如何应得?” 武松听了,眼睛一横道。 “哥哥,这事好办,一切都交给我。” 听得武松如此决定,武大放下心来,次日,找那大户回话,说是自家同意了。这让那大户心情大好,随即唤来媒婆,当日就把潘金莲嫁给武大。可等到婚礼完毕,宾客离席,这大户却赖着不走,看着武大,一脸的得意猥琐样,让武大气愤不已。 外边那大户正和武大斗气,屋内,潘金莲暗自伤神,自家端的是哪世的晦气!先是遇到了那大户,后又遇到了这武大郎,真是命苦也! 潘金莲正在那里暗自垂泪,突然一个大汉走了过来,这让潘金莲大惊。 “你是何人?” 武松看这潘金莲生得是脸若桃花,眉似弯月,一身风|流,标致之极,怪不得那大户不肯放手! “我是武大的弟弟武松,你和那大户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愿跟我走?” 武松这话问得潘金莲一愣,只是见这武松,生得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话语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这让潘金莲看得是心动神摇,红晕染颊,羞涩道。 “一切但听壮士做主!” 这话让武松听得心中一动,随即道。 “小娘子如此说,武松便明白了。” 说完,武松拿起朴刀,出门而去,看得那大户正在嘲笑自家兄长,杀气顿生,疾步向前,喝道。 “你这腌臜货色,也敢嘲笑我武松的兄长,端的是不知马王爷有三只眼!” 那大户看武松提着朴刀,一脸杀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求饶道。 “好汉饶命!” 武松却一刀劈了这厮,怒道。 “饶你不得!” ; 第六十九章 三碗不过冈 武松在清河县杀了那张大户后,在那张大户的尸体上,割下一片衣襟来,蘸着血,去那白墙壁上,写下八个大字道。 “杀人者,清河武松也!” 随后,带着潘金莲和武大二人,驾着早就准备好的车子,趁着夜色,离开了清河县,一路朝梁山泊赶来。 只说武松杀了人,到得次日,才有人发现,随即报官。那清河县知县,见得这张大户死在武大家,又不见了武大和潘金莲,随即上报州府,发下缉捕文书。 武松三人一路急行,那缉捕文书又有程序耽搁,倒是让武松三人一路相安无事。这日,武松三人来到阳谷县地面,正是晌午时分,走得肚中**,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着五个字——三碗不过冈。 这让武松三人见了,心中欢喜,来到酒店,叫道。 “主人家,快把酒肉来吃。” 店主人看武松三人,一路风尘仆仆,随即拿来三只碗筷,四碟热菜,放到武松三人面前,又拿来一壶酒。武松拿起酒壶,先给武大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正要放下,潘金莲却说道。 “官人,给奴家也倒一碗。” 这话带着情意,让武松听了心中一颤,一旁的武大看了,倒是笑呵呵。自家这兄弟生得威武不凡,倒是和这潘家娘子是一对,这让武大看着二人欢喜。 潘金莲听得武大的笑声,有些害羞道。 “大郎笑什么?” 武大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碗,这才笑道。 “我看二哥和潘娘子倒是一对。” 武大如此说话,让武松脸色一急,说道。 “大哥莫要说浑话?” 潘金莲听武松这样说,脸色一变,这让武大郎心中一急,开口道。 “二哥,如今我们三人逃了出来,就是一家人。难道你还要抛下潘娘子,让她一人流落江湖不成?” 武大这话说得让武松一怔,一旁的潘金莲急忙道。 “官人若是不要奴家,奴家也只好去死,省得让官人烦心。” 潘金莲这话让武松大急,说道。 “谁说不要娘子你了?” 武松这话一出,潘金莲顿时大喜,急忙回道。 “还望官人怜惜。” 这话赶话,一桩良缘就成了。此事一成,让武松、潘金莲和武大三人,都是欢喜。这男女一事,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顿时便不同起来。潘金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烈气,一副小女儿的神态,而武松此刻也如一毛头小子,这让武大看了,一脸的好笑。 看得自家兄长调笑,武松无法,只好闷头喝酒,连喝两碗,倒得第三碗时,酒壶中却没酒了,这让武松叫道。 “店家,再上酒来。” 酒家却说道。 “酒没有,只有熟牛肉。” 这话让武松一愣,遂道。 “肉也要,酒也要,一并上来。” 酒家看了看武松,回道。 “要肉便切来,要酒却是没有。” 武松一听,有些生气道。 “却又作怪!为何不肯卖酒与我?” 酒家看武松已经喝了两碗,遂道。 “客官,你须见我门前招旗上明明写着——三碗不过冈。” 武松问道。 “怎地唤作三碗不过冈?” 酒家笑了起来,指着自家的酒道。 “俺家的酒,虽是村酒,却比老酒的滋味,有个名号,唤作透瓶香。但凡客人来我店中,吃了三碗的,便都醉了,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因此唤做三碗不过冈。” 武松听了,笑道。 “原来如此。只是我已吃了两碗,却无一丝醉意,这又如何?” 酒家急忙道。 “我这酒既叫透瓶香,又叫出门倒。初入口时,香醇好吃,少刻时便倒。” 武松却不信,说道。 “休要胡说。没地不给你酒钱,再来一壶。” 酒家见劝不住,只好又拿来一壶,这让武松又连喝三碗,赞道。 “端的好酒!主人家再来一壶。” 酒家看武松喝了五碗,急忙道。 “客官休要只管饮,这酒端的要醉倒人,没药医。” 武松依然不信,摇头道。 “休得胡说!便是你使蒙汗药在里面,我也有鼻子。” 酒家无奈,只好又上一壶,这时武松来了酒兴,说道。 “再切些肉,上些菜来。” 一旁的潘金莲看武松将这壶酒又喝完,便劝道。 “官人,咱们还要赶路,莫要醉了。” 这话让一旁的武大也是跟着劝道。 “二哥莫要发酒兴,只顾自己快活。” 武松听了,摇了摇酒壶,已经空了,再看自己已经喝了八大碗,遂道。 “听娘子和大哥的。” 随即武松便不再喝了,只顾吃菜来的。吃了这顿酒食,三人给了酒钱,就要离开,那酒家却急忙赶出来说道。 “客官哪里去?” 三人立住,武松看向酒家,说道。 “叫我们作甚?又不缺你酒钱?” 酒家一听,急道。 “客官有所不知,我是好意,你且回来,看这抄白的官司榜文。” 这话让三人一惊,武松问道。 “什么榜文?” 酒家回道。 “如今前面那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晚上出来伤人,已经坏了十数个大汉的性命,官司如今杖限猎户擒捉发落。冈子路口,多有榜文,可教来往客人,结伙成队,于巳、午、未三个时辰过冈,其余寅、卯、申、酉、戌、亥六个时辰,不许过冈。你们三人,此时过冈,正是未末申初时分,岂不枉送了自家性命?不如就在我这里歇了,等明日慢慢凑得二、三十人,一齐好过冈子。” 三人听了,一愣,但随即武松酒兴上来,笑道。 “这景阳冈,我少说也走了一、二十遭,几时见说有大虫?你休要拿这般鸟话唬人,即便是有大虫,我也不怕!” 酒家听武松这样说,叹道。 “我也是好意救你,你若不信,进来看官司榜文。” 武松心中思索,自家杀了人,断不能停留,遂道。 “莫要再说,便是真有虎,老爷定杀了请赏。” 这话让酒家无奈,气道。 “我一片好心,你却不听,等枉送了自家性命,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酒家看武松冥顽不灵,摇了摇头,回店里去了。武大这时有些担忧道。 “二哥,莫不是前面真有虎?” 武松却看向潘金莲,只见潘金莲脸色一肃,说道。 “官人,就算前面真有虎,只有官人在,奴家就不怕。” 这话让武松听了,心情大爽,笑道。 “大哥莫怕,就算前面真有虎,有我武松,定要杀了这畜生!” 武大看武松执意如此,无法劝说,只得随武松前行。三人上得景阳冈,行了四、五里路,来到冈子下,见一大树,刮去了皮,一片白,上面写两行字: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但有过往商客,可于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伙成队过冈,请勿自误。 武松三人看了,心中一惊,这景阳冈上真有虎啊! ; 第七十章 武松伏猛虎 此时已是申牌时分,天边红日,就要落山,这让武大一脸忧虑。 “二哥,不如我们现在返回,等明日再过冈。” 武松看着景阳冈,心中豪情大发,自己要去梁山泊,本无什么名声,若是能杀了这景阳冈上的大虫,定能威名远扬,倒是去得梁山泊,也有一定底气。这让武松心中一定,说道。 “大哥和娘子且先在此等候,我去冈上看看,若是有虎,待我杀了这畜生再说。” 潘金莲听武松这样说,却是摇头。 “官人,奴家要和你一起。” 这话让武松一怔,就要劝说,却见潘金莲双眼之中满是坚决,这让武松大为感动,随即便不劝了,看向武大。武大见潘金莲如此,自家也不好退缩,说道。 “二哥,我也一起。” 听得武大如此说,武松大笑了起来。 “大哥,娘子,我武松定护得你们周全。” 说完,三人朝冈上走来,这一走,武松便感觉酒劲发作,浑身焦躁起来,一手提着朴刀,一手解开衣衫,直奔景阳冈上来。 来到冈上,见得一块光挞挞的大青石,三人就走过来,坐了下来,准备歇歇脚,就在此时,只见一阵狂风刮起。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这一阵狂风吹过,就听得树枝乱摇,接着,扑地一声,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这大虫一出,让武大和潘金莲大惊,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只见武松,提起朴刀,迎着这大虫走来,此刻酒意上头,让武松有些踉跄,这让身后的武大和潘金莲更是心惊。那大虫此刻是又饥又渴,见武松走来,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弓起身子,猛地一扑,从半空中撺将下来。 好一个武二郎!居然毫不示弱,举起手中朴刀,跳了起来,迎着这大虫,狠狠地朝这大虫的额头上砍去。这一刀,用尽武松全身力气,砰的一声,武松手中的朴刀居然断了,而那大虫被武松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中了额头,鲜血直流,眼冒金星,浑身发颤,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武松看手中朴刀也断了,随手一扔,大步跨来,攥紧拳头,就要了解了这大虫,却没想到,那大虫双眼含泪,低声呜咽起来,这让武松一愣,看着这大虫的眼睛,居然充满了求饶的神情。 这时,潘金莲走了过来,看着满眼哀求的大虫,心中一软,说道。 “官人,这大虫已经求饶了,咱们莫不是放他一条生路?” 潘金莲这话,让武松一愣,而一旁的武大却是大惊。 “潘娘子,这可是老虎啊!” 潘金莲一双大眼,哀求地望着武松,这让武松无奈道。 “好吧,就听娘子的。” 说完,看向这大虫,喝道。 “你这畜生,今日好运,且饶你一命!” 说完,武松三人推着车子,就要离去,却没想到,这大虫居然跟了上来,这让武松大怒,就要出手了解了这畜生。却没想到,潘金莲拿着金疮药,来到这大虫的身旁,给这大虫敷上药,拿那干净的棉布给这大虫的伤口绑好,又打了个结,看起来这大虫就像是头上带了朵花一般,这让三人大笑。 这大虫不知是真得通人性,还是怎么的,居然认准了潘金莲,拱着脑袋,让潘金莲骑了上来。这情景,真是诡异! 武松看了看武大,又看了看潘金莲,一脸的惊奇,这让潘金莲放下恐惧的心情,笑道。 “官人,咱们一路逃奔,这大虫也是流浪在外,何不带了它,一起前行?” 武大这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朝武松说道。 “二哥,你是神勇无敌,只身可以杀虎,但这潘娘子怎么看起来比你还厉害,居然能降服大虫?” 武松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摇了摇头道。 “或许这大虫和娘子有缘,就让它和咱们一同上路吧。” 此时,武松其实心中大喜,有这头大虫相随,自己入伙梁山泊,就更有声名了。这世上,能杀虎的人不少,但能降服猛虎的,除了自家,别无分号。 武松三人,这时也不走了,在这景阳冈上歇息一番,等到天微亮,这才下了冈。走到冈下,已有路人早起,见得这三人居然和一头大虫同行,心中大惊,随即大叫了起来。顿时,众人便围观起武松三人来,突然有人指着潘金莲身下的大虫,惊叫道。 “这不就是景阳冈上那只吃人的大虫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武松三人却不解释,来到一家酒店,吃了早饭,就要继续上路,旁边有人问道。 “敢问壮士大名,如何降服此等猛虎?” 武大这时在一旁激动万分,大声说道。 “这是我家兄弟,清河武二郎,只身一人,降服这头猛虎。” 这话让众人惊呼道。 “真乃英雄好汉也!” 随即,“清河武二郎,只手伏猛虎”,这句江湖流言开始四传。等到武松三人来到济州地面,伴随着武松在清河县杀人一事的传播开来,居然让武松得了个伏虎罗汉的绰号。 这日,武松三人来到郓城县,正要准备去往梁山泊,过得香林洼,望见一座高山,见天色渐晚,正好前面有一所靠溪客店,三人来到门前,进得酒店,只见店中檐下,插着数十把好朴刀,有些惊讶。 这时,小二过来问道。 “客官可要住店?” 忽然眼光一瞥,看见一头老虎,这让小二大惊。 “哪来的大虫?” 武大见小二如此,笑道。 “店家莫惊,这大虫乃是家养的,没有主人命令,并不伤人。” 这话让小二一阵后怕,看这大虫确实温顺,趴在那小娘子的脚边,耷拉着眼睛,就像是一只大猫。突然,这小二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武松道。 “莫不是伏虎罗汉?” 这话武松近来已经听了无数遍,但此刻听来,还是觉得暗爽,点头道。 “正是武松。” “清河武二郎,只手伏猛虎,这江湖留言已传遍四海,端的是英雄了得。” 小二这赞誉,让武松笑了起来。 “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这小二见这好汉是真的伏虎罗汉武松,心情激动不已,端上酒菜,还在念叨。 “武英雄,莫不是来我祝家庄上?” 小二这话让武松一愣,问道。 “为何这样说?” 小二看武松这神色,不像是来祝家庄的,便热情地说道。 “武英雄,前面的那座高山,唤作独龙山,山前有一凛巍巍的冈子,唤作独龙冈,上面便是祝家庄。庄主太公祝朝奉,有三个儿子,称为祝氏三杰。庄前庄后,有五、七百人家,都是他家佃户,各家都分有两把朴刀。这里唤作祝家店,常有数十个家人来店上住宿,是以也分下朴刀在这里。” 武松听小二这样说,心中疑惑,就问道。 “他分兵器在店里有何用?” 小二这时神色一顿,低声道。 “此间离梁山泊不远,前些时日,那梁山泊大破曾头市,片甲不留。我家主人,只恐那梁山泊贼寇前来借粮,因此准备下。武英雄若是来投我祝家庄,我家主人必将厚待。” 武松听这祝家庄居然要对付梁山泊,心中一动,便说道。 “我们三人,乃是来投亲,路过贵地。不过,你们这祝家庄,倒是厉害,居然敢捉拿那梁山贼寇。” 小二笑道。 “这有什么,我家主人早已在庄中竖起两面大旗,上面写着:踏破梁山水泊,擒拿贼寇史进。” 这祝家庄果然是铁了心要与梁山泊为敌,这让武松心中怒气顿生,暗道,自己定要好好察看一番,这祝家庄到底有何底气,敢如此嚣张? ; 第七十一章 韩五走江湖 武松起了心思,要打探这祝家庄的虚实,随即在那独龙冈前的客店住下,这事且不再提。只说关西绥德,有一好汉,姓韩,排行第五,故被人叫做韩五。这韩五生得魁梧不凡,又勇气过人,骑马射箭,使枪弄棒,样样精通。但自幼家贫,十八岁时,应募入伍,为人性格粗犷、豪爽、嗜酒使气,遂被人唤做泼韩五。 只是西军之中,已无当初的锐气,此时西军之中盘根错节,已成家族势力。再说,韩五虽说勇冠三军,但也是个泼赖货,如何能得上官欢心,所以说韩五入军以来,功劳虽然不小,但还是个芝麻大小的军官,这让韩五沮丧之极。 近来,这泼韩五流年不利,不知怎么回事,一身上下长满了疥疮,不时地流脓流血,散发出丝丝恶臭味,这让往日亲朋好友都疏远了他。得了这身疥疮,韩五心焦不已,找了不少郎中,但无人可医治,这真是倒霉透顶。 近段日子来,韩五算是尝尽了世间冷暖。上官看韩五这副模样,如今党项人又被西军打得称臣,边地已无战事,随即让韩五回家养病。 韩五由此离开西军,无人相送,一路凄凉,可谓是无处可去,看着自己这一身无法医治的疥疮,韩五是心灰意冷。但心中总是有个念想,这天下如此大,定有人能够将自己这身疥疮医好,随即就一路寻访良医,这一走就从延安府走到京兆府了,可惜至今依然无人能够医得自己这身疥疮。 这日,韩五来到华州华阴县内的少华山下,想要游览一番这西岳华山,却没想到,遇到了白花蛇杨春下山贩卖马匹,看到韩五这个怪人,心中直嘀咕。这让韩五心生怒气,看向杨春骂道。 “你这厮如何这样看洒家?” 杨春听这大汉声若洪钟,心中一惊,回道。 “看好汉如此模样,可是要寻医访药,医治身上的疥疮?” 杨春这样一说,让韩五眼睛一亮,问道。 “你可认得良医?” 杨春看韩五的模样,孔武有力,倒是一个好汉,心中暗道,如今史进哥哥威名远扬,正是开创基业之时,如这等好汉,不可放过,遂道。 “好汉来自哪里?” 韩五见杨春这幅模样,觉得杨春应该认得良医,随即回道。 “小人姓韩,因排行第五,故叫韩五。之前在西军中讨生活,因性格粗犷、豪爽、嗜酒使气,就被人唤做泼韩五。” 杨春一听,心中一惊,近年来,杨春和西军倒是打过不少交道,对于西军之事,很是了解,原来这大汉是那勇冠三军的泼韩五,定不能错过,遂道。 “原来韩五哥哥当面,小弟姓杨,名春,被人唤做白花蛇,就在这少华山上落草,还请哥哥上山吃一杯酒。” 杨春热情无比,韩五推脱不过,就和杨春一起上山,一顿酒食过后,杨春问道。 “哥哥怎么流落至此?” 这韩五叹气道。 “也是我流年不利,本来在西军中就过得不痛快,近来不知怎么地浑身长了疥疮,可又无法医治,被众人厌恶,上官就打发我回家养病来了。可惜,我一路寻医,至今一无所获。” 韩五这话说得让杨春一阵唏嘘,西军中响当当的好汉,居然落得如此地步,真是让人伤心啊。 “哥哥,你不必伤心,可知名满江湖的华山九纹龙?” 韩五听杨春说到华山九纹龙,心中一愣。 “可是‘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的史进?” 杨春点头道。 “正是。哥哥,小弟乃是史进哥哥派来到少华山的眼线,今日得遇哥哥,真是天幸!” 韩五听得杨春说什么眼线,心中一惊,这华山九纹龙如今乃是梁山泊之主,派杨春在这少华山做眼线,这是要做什么?但随即又想到,如今自己有家难回,有国难投,还想这些干什么? 杨春看韩五这般神色,笑道。 “哥哥莫要灰心丧气,史进哥哥名满天下,识得许多江湖奇人,定能医好哥哥这身疥疮。” 韩五听了,眼睛一亮,说道。 “可我不识那九纹龙,他如何可帮我?” 杨春笑了起来,说道。 “哥哥乃不凡之人,史进哥哥与小弟关系非常,待小弟修书一封,哥哥可持书信前往梁山泊,定能见到史进哥哥。” 韩五见杨春如此仁义,随即谢道。 “小弟多谢杨春哥哥如此看重!” 杨春却一脸笑意,说道。 “无妨,韩五哥哥乃真正的好汉,如此之事,举手之劳,小弟怎能推脱?” 这番交往之后,韩五和杨春二人便熟络起来,二人相互说起军中和江湖之事,宾主俱欢,如此过得七、八日,韩五心急,便辞别杨春,一路朝梁山泊赶来。 且说韩五一路急行,来到孟州地面,这日行得晌午时分,肚中又饥又渴,看见前面有一道山岭,走到岭上,远远地望见坡下约有十数间草屋,一旁溪水边的柳树上挑着一个酒帘子。这让韩五见了,大喜,直奔这酒店而来。 来到这酒店前,只见门前一棵大树,四、五个人都抱不住,上面都是枯藤缠绕。再看那酒店,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妇人,露出绿纱衫儿,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根银钗,鬓边戴着一朵野花,见韩五来到门前,便起身迎接。 韩五看这妇人,生得肌肤丰满,颇有姿色,下身系一条红娟裙子,搽一脸胭脂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但这妇人眉带杀气,眼露凶光,手脚矫健,不似良家妇女,定是修罗夜叉! 那妇人走到韩五身前,突然闻到一丝恶臭味,这让这妇人皱起眉头来,一脸的厌恶,不爽道。 “客官,可要酒食?本店有好酒好肉。” 韩五看这妇人一脸嫌弃的模样,也不答话,直接走了进来,放下包裹和朴刀,坐下说道。 “不要多问,只管上些酒肉,一发算钱还你。” 那妇人听了,眼睛一亮,说道。 “也有好大馒头。” 这话让韩五听了,心中一动,遂道。 “那就也来三、五个做点心。” 这妇人听了,笑容满面地走入里屋,拿来一壶酒,切来一盘肉,又去灶上取来四、五个馒头,放在盘中,端了出来。 韩五看着眼前的酒肉,却没动筷,而是拍开了一个馒头,看了看,说道。 “酒家,你这可是人肉馒头?” 这话让这妇人眉头一竖,但随即舒展开来,笑嘻嘻道。 “客官休要取笑。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哪里有人肉馒头?我家的馒头都是黄牛肉的。” 韩五放下馒头,看向这妇人,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里可是十字坡?” 不等妇人回答,韩五继续道。 “我听江湖传言: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那妇人听了,生气道。 “客官,哪来这话?这都是你自捏出来的。” 韩五笑了起来,指着这馒头说道。 “我闻着这馒头馅,有一股人肉味,以此疑忌。” 说完,这韩五泼性发作,调笑道。 “娘子,你家丈夫怎地不在?” 这妇人一听,脸色一冷道。 “我丈夫出外做客未回。” 韩五一脸笑容,一双眼睛盯着这妇人裸露出来的白嫩胸脯,说道。 “怎冷落你独自一人?” 这妇人看韩五一双贼眼,直盯着自己裸露的胸脯,心中恼怒,寻思道,这泼才自寻死路,倒来戏弄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休得怪我!顿时回道。 “客官,休要取笑,且吃了酒肉,去外面树下乘凉。要歇,便在我家安歇也无妨。” 韩五听了,便知道这妇人不怀好意,笑了起来。 “娘子,你家这酒,好生淡薄,可有好酒?” 这妇人一听,心中大喜,说道。 “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就是浑了些。” 韩五看着妇人的胸脯,笑道。 “娘子,就是越浑越好吃。” 韩五这话让妇人暗喜,便去里面托出一壶浑色酒来。韩五看了,闻了闻,说道。 “端的好酒,只宜热吃最好。” 这妇人随即道。 “还是客人省得,我去烫来给你吃。” 说完,这妇人回到里屋,心道,这贼厮正是该死,倒要热吃,这药却是发作得快,这厮当是我手中的行货。烫得热了,这妇人便将酒壶拿来,说道。 “客官,尝尝这酒。” 韩五看了,倒了一碗,突然说道。 “娘子,我从来吃不得寡酒,还请你再去切些肉来,与我过口。” 等那妇人转过身去,韩五却将这碗酒给泼在僻暗处,口中却咂舌道。 “好酒,好酒,还是这酒有劲!” 那妇人何曾去切肉,只是走了一遭,便出来拍手笑道。 “倒也!倒也!” 这话一出,韩五双眼一闭,好似天旋地转,扑地倒在桌上。这妇人看韩五倒了,喜道。 “着了!任你奸猾似鬼,还是吃了老娘的洗脚水!” 说完,朝韩五走来,先是捏了捏韩五的包裹,约莫里面是金银,这让妇人乐开了花。 “今日得了金银,又得了这个行货,想来又可卖得一日大馒头。” 说完,拿了包裹,朝里屋走去,却是叫人出来,来扛这贼厮。 ; 第七十二章 行者泼韩五 却说十字坡上,韩五假装被药倒,那妇人进屋叫出两个蠢汉,来扛这泼韩五。只见韩五暗运气力,浑身重逾千斤,这两个蠢汉如何搬得动。那妇人出来,见这两个蠢汉拖扯不动,顿时口中骂道。 “你这两个鸟男女,只会吃饭吃酒,全没些用!直教老娘亲自动手。这个贼鸟厮,却也会戏弄老娘,这等笨重,好做黄牛肉卖。” 说完,这妇人脱去绿纱衫儿,解去红娟裙子,赤着胳膊,便来把韩五提了起来。却没想到,韩五突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就势抱住这妇人,当胸搂住,一顶后腰,将这妇人拦腰给抱了起来,扔在了桌子上。这妇人顿时大叫了起来,旁边那两个汉子急待向前,却被泼韩五眼光一扫,吓得呆住了。那妇人被仍倒桌子上,正要起身,却被韩五一捏腰眼,顿时浑身瘫软,只得求饶道。 “好汉饶我!” 这时,门前突然出现一人,挑着一担柴,望见韩五将这妇人给按在桌子上,急忙大步踏来,跑将进来叫道。 “好汉息怒!且饶恕了则个,小人自有话说。” 韩五却不放开这妇人,抬头看向这汉子,只见此人头戴青纱凹面巾,身穿白布衫,下面腿绑护膝,八搭麻鞋,腰系着缠袋。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髭须,年近三十一、二。这汉子看着韩五,叉手不离方寸,说道。 “愿闻好汉大名。” 韩五回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军韩五的便是!” 这人一听,惊道。 “可是西军之中勇冠三军的泼韩五?” 韩五见这大汉如此说,点头道。 “然也!” 这大汉纳头便拜道。 “闻名久矣,今日幸得拜识。” 韩五这时放开桌子上的妇人,问道。 “莫非你便是这妇人的丈夫?” 这大汉点头道。 “是小人的浑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好汉。可看小人薄面,望乞恕罪。” 韩五这时坐了下来,看着这夫妇二人,说道。 “看你二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愿求姓名。” 这大汉让那妇人进屋穿了衣裳,又叫来拜了韩五,这韩五说道。 “刚才冲撞,阿嫂休怪!” 这妇人便说道。 “有眼不识好人,一时不是,还望伯伯恕罪。” 韩五看向二人,又道。 “你夫妻二人,高姓大名,如何知我姓名?” 那大汉说道。 “小人姓张,名青,原是在此间光明寺种菜园子,为因一些小事,一时性起,把这光明寺的僧众都给杀了,放了把火,将这光明寺给烧做了白地。后来也没对头,官司也不来问,小人只在这大树十字坡下剪径。忽一日,有个老儿挑担过来,小人欺他年老,抢了出来和他厮并,斗了二十余合,被那老儿一扁担给打翻了。原来这老儿年轻时,专一剪径。因见小人有些拳脚,就带小人去了城里,教了许多本事,又把这个女儿许配给小人,招赘小人做了女婿。只是城里怎住得?只得依旧来这大树十字坡,盖些草房,卖酒为生。其实是在做些私商买卖,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给他吃了,将那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零碎小肉,做馒头馅。小人每日也挑些去村里卖,如此度日。因小人好结识江湖好汉,人都唤小人做菜园子张青。俺这浑家,学得他父亲的本事,被人唤做母夜叉孙二娘。小人刚才回来,听得浑家叫唤,谁想遇到好汉。小人也曾吩咐浑家:三等人不可坏也。第一等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又是出家人。只是可惜了一个头陀,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也把来麻坏了。小人归得迟些,已把他卸下四足,只留下一个铁头箍,一领皂僧衣,一张度牒在此。别的都不打紧,只有两样物件最是难得: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戒刀。想来那头陀也杀人不少,至今,这两把刀半夜里也常常啸响。小人只恨不得曾救了这个头陀,心里常常忆念他。又吩咐浑家:第二等是行院**,她们是冲州撞府,逢场作戏,陪了多少小心才得来的财物,若还结果了她,那厮们你我相传,去戏台上说我等江湖上好汉不英雄。第三等乃是军汉流配之人,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切不可坏他。不想浑家不依小人之言,今日冲撞了好汉,幸喜小人归来得早些,却是如何起了这片心?” 孙二娘说道。 “本是不肯下手,只是一见伯伯包裹沉重,二怪伯伯说些风凉话,三是伯伯一身疥疮,惹人嫌恶,因此一时起意。” 韩五听了,叹气道。 “我泼韩五虽说泼赖些,但如何肯戏弄良人。只是见阿嫂瞧我包裹,又一脸嫌恶,特说些风凉话,诱你下手。那碗酒我早已泼了,假作中毒,你果然来提我,一时拿住,甚是冲撞了嫂子,休怪!” 张青听了,看向韩五,果然隐隐有丝丝恶臭味,再看,身上都是疥疮,这让张青惊道。 “好汉,你这一身疥疮,可曾寻医医治?” 这话说到韩五的伤心处,遂道。 “如何没有寻医?我一路从延安府走到京兆府,可无人能医治。后来到了少华山,遇到白花蛇杨春兄弟,他乃仁义之人,写了一封书信,介绍我去梁山泊,去见那九纹龙史进,看他是否识得江湖奇人,治得我这身疥疮?” 韩五这样说,让张青和孙二娘夫妇一惊,问道。 “哥哥这是要去那梁山泊?” 韩五点了点头,看向张青夫妇二人,心中一动道。 “正是。闻得那九纹龙史进要大婚,诚邀天下好汉观礼,我看你夫妻二人,本事不凡,何不随我一起投那梁山泊,胜过在这大树十字坡下讨生活?” 张青一听,回道。 “本来闻得梁山泊仁义之名,我夫妻二人便想去投,但无人引荐,又怕那九纹龙史进不肯收留,所以一直在此徘徊。今日哥哥有那白花蛇杨春的引荐书信,我夫妻二人正好可以和哥哥一起去投那梁山泊。” 这话让韩五听了大喜,点头称好。这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心中欢喜,摆下肴馔,三人开始痛饮起来。一番酒食过后,张青又从房里,取出两口戒刀来,果然是镔铁打造的,非一日之功,这让韩五见了欢喜。 张青见韩五此等模样,笑道。 “哥哥乃真正的英雄好汉,宝刀配好汉,何不收下这两口雪花镔铁戒刀?” 韩五听了,心中很是意动,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收下,这时,一旁的孙二娘说道。 “叔叔,你这一身疥疮,实在是惹人眼,不如扮作行者,也好遮盖。” 这话让韩五一愣,随即叹息道。 “莫不是我前世拜佛,今世定要做个行者。罢了罢了,天意如此,我泼韩五从今日起,就不再只是泼韩五,而是行者泼韩五!” 这话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一阵唏嘘,随即让韩五穿上那头陀的衣裳,带上铁头箍,挂着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腰间挂着鲨鱼皮鞘子盛放的两把雪花镔铁戒刀。这模样一出,让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喝彩道。 “莫不是前生注定!” 这让韩五对着镜子一照,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我韩五注定是要做个行者!” ; 第七十三章 鲁达最仗义 韩五、张青和孙二娘三人,收拾行李,打包细软,烧了大树十字坡的酒店,一路朝梁山泊赶来,这事且先不提。只说,关西渭州,有一好汉,姓鲁,名达,乃是小种经略府上的一名提辖。这鲁达非同凡人,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圆耳大,鼻直口方,一身神力,武艺不凡,端的是勇猛无敌,再加上性急如火,为人仗义,虽说为人有些粗鲁,但在西军之中关西鲁达也算得上有些声名。 可成也仗义败也仗义,正因为这鲁达太过于仗义,虽说在西军之中立功无数,但至今也只是个提辖的小官。真是猛虎落平阳,蛟龙困浅滩,英雄不得志,日子过得一点都不痛快。 这日,合该有事,这鲁达一大早便觉得诸事不顺,心情不爽,就出门来到街上,想要吃杯酒,润润嗓子。谁知,路过东门之时,听到一阵哭泣声,这哭泣声悲伤之极,听得让人心里直瘆得慌。这让鲁达性起,走了过来,一看是鲁家客店,进得客店,高声叫道。 “店小二,什么人在里面哭哭啼啼的,听得让人心里瘆得慌,不爽快。” 那小二哥一看是鲁达,急忙道。 “提辖且坐。说起这事,真是无奈,这金家父女这次真是掉进火坑里了。” 鲁达一听,双目一瞪,喝道。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何人如此大胆?” 小二看了看屋内的金家父女,叹气道。 “是那镇关西郑大官人使得手段,骗了这金家父女三千贯,说是不还钱,就要拿人抵债。” 这话让鲁达听了,气得直冒火,怒道。 “镇关西郑大官人是哪个?洒家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渭州城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小二一看鲁达不识镇关西,又一想,这鲁提辖不是叫关西鲁达嘛,这可真是有些犯冲,随即道。 “镇关西郑大官人,便是状元桥下卖肉的郑屠。” 小二这话让鲁达听了,气极而笑。 “呸!洒家只道是哪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原来却是杀猪的郑屠。这等腌臜泼才,投托着俺小种略相公门下做个肉铺户,却是如此胆大妄为,一次就诈人三千贯,还敢叫什么镇关西?可问过俺关西鲁达?小二,你去与我唤得他父女来,洒家有话要问。” 小二听了,急忙去叫。不多时,两人来到客店前面。前面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娘,后边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儿。这女娘虽无十分容貌,但也有几分颜色。只见这女娘一头青丝,插着一支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着六福红罗裙子。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蛾眉紧蹙,汪汪泪眼;粉面低垂,香肌玉肤。如此模样,惹人怜惜。 这女娘拭干眼泪,向前一步,朝鲁达深深地道了三个万福,那老儿也来相见。 鲁达看向二人,开口问道。 “你两个是哪里人家?为何啼哭?” 这女娘一听,便哽咽道。 “官人不知,容奴告禀。奴家本是东京人氏,因同父母来这渭州,投奔亲眷,不想却搬移到南京去了。母亲却在这客店里染病身故,父女二人,流落在此。谁想,此间有个财主,叫做镇关西郑大官人,因见奴家,便使强要奴做妾,奴不答应,这郑大官人就写了一张三千贯的文书,却是虚钱实契,如今这郑大官人追要这三千贯,说是不给钱,就拿奴家抵债。父亲懦弱,和他争执不得,他又有钱有势,如何抵抗?奴家想到悲伤处,无处告诉,因此啼哭,不想触犯了官人,望乞恕罪,高抬贵手。” 鲁达听了,又向那老儿问道。 “你姓什么?可还有去处?” 老儿答道。 “老汉姓金,排行第二,孩儿小字翠莲。如今却是无甚去处,只求脱身这渭州城,何处都行。” 鲁达听了,长叹一口气,随即眼睛一竖,怒气横生,说道。 “如此这般,你父女二人收拾一番,这里有十两银子,你们先去城外远处觅一辆车子,装了行李。俺明日清早来,发付你们两个起身,看哪个敢拦阻!” 金家父女见此,急忙叩拜谢道。 “官人若是救得我父女两人,便是重生父母,再长爷娘,只是这店主人家如何肯放?” 鲁达扶起二人,说道。 “这个不妨事,洒家自有道理,你们只管准备好,明早便走就是。” 如此,鲁达离开鲁家客店,逛到状元桥下,远远地望了那郑屠一眼,生得一肚子闷气,回去吃了晚饭,准备了一番,早早地睡了。 次日清早,鲁达来到鲁家客店,见金家父女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好了,便说道。 “你们先去城外赶路,洒家随后就到。” 说完,鲁达带着金家父女,朝外走去,却没想到,店小二出来拦住道。 “金老,哪里去?” 鲁达双眼一瞪,看向店小二道。 “他少你房钱?” 小二回道。 “小人房钱,昨晚已算清。只是郑大官人的典身钱,金老还没还?” 这话让鲁达听了,气得直发笑,怒道。 “郑屠的钱,洒家自还他,你在这里聒噪个什么?” 小二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鲁达大怒,叉开五指,啪的一声,打得这小二右脸红肿,不敢再言语。鲁达又瞪了这小二一眼,说道。 “郑屠若是来,你且让他来找我鲁达。” 说完,鲁达先送金家父女二人出城,然后转身回到城内,将昨晚准备好的细软,装在包裹里,带在身上,又提了一根齐眉短棒,腰里装了一把短刀,朝状元桥走来。 这郑屠在状元桥下开着两间门面,两副肉案,悬挂着三、五片猪肉。郑屠正在门前柜身内坐定,看那十来个刀手卖肉。鲁达走到前面,叫道。 “郑屠!” 郑屠看时,见是鲁提辖,慌忙走出柜身来,唱诺道。 “提辖恕罪。” 说完,就给鲁达搬条凳子,笑道。 “提辖请坐。” 鲁达放下齐眉短棒和包裹。坐下道。 “听说你叫镇关西?” 这话让郑屠一愣,随即道。 “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鲁达呸了一声,怒道。 “你这杀猪的腌臜泼才,也敢叫镇关西?洒家叫关西鲁达,你就敢叫镇关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鲁达这话让郑屠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急忙陪笑道。 “提辖莫要生气,都是孩儿们瞎叫的,当不得真。” 鲁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踢开凳子,瞪着郑屠,喝道。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你这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就敢一次诈人三千贯?” 说完,一拳打在郑屠的鼻子上,直打得郑屠鼻子都歪了,眼冒金星,鲜血直流。这郑屠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可鲁达却毫不停手,又是一拳,击中腹部,这让郑屠痛得弯下腰来,犹如炒熟的大虾一般,口中直呼冷气,正想要大叫,鲁达的第三拳就来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中郑屠的后脑勺,咔嚓一声,似乎是骨头裂了,顿时让这郑屠一头栽倒在地,浑身一颤一颤的,看这样子,进气少出气多,没得救了。 鲁达却犹自不解恨,拎起身旁的凳子,狠狠地砸在这郑屠的腰间,口中还兀自骂道。 “你这厮诈死,洒家随后再和你慢慢理会。” 说完,拿起齐眉短棒和包裹,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直接朝城外大踏步地奔去。 ; 第七十四章 计谋二龙山 且说鲁达三拳打死了镇关西郑屠,一路急奔出渭州城,到了城外,赶上金家父女二人,赶着车子,一路向东京方向逃来。 只说郑屠被鲁达三拳打得昏迷不醒,家中众人,救了半日,没救过来,一命呜呼。这郑屠的家中老小就来到州衙告状,知州接了状子,见鲁达是小种经略府中的提辖,不敢擅自捕捉凶手。随即上轿,来到小种经略府中,见到小种经略相公,说了鲁达三拳打死郑屠之事。 小种经略相公一听,暗道,这鲁达真是鲁莽,今番出了人命,如何护得?随即说道。 “这鲁达原是俺兄长老种经略府处的军官,因俺这里无人帮护,就拨他来做个提辖。既然犯了人命官司,你可拿他依法办理。如若供招明白,拟罪已定,也须教我兄长知道,方可断决,怕日后兄长处要这个人时,不好交代。” 知州禀道。 “下官问了情由,合行申禀老钟经略相公知道,方敢断决。” 知州辞了小种经略相公,来到州衙,升堂坐下,便唤当日缉捕使臣押下文书,捉拿犯人鲁达。只是鲁达早已逃出渭州城,如何捉得?随即,捕头回报知州,知州就发下缉捕文书,各路追捕。 鲁达三人,一路奔逃,过得几处州府,总算不见缉捕告示,随即放下心来,开始思量起前路来。这东京看来是去不成了,自家杀了人,早晚这追捕文书会发到东京,如今只能越过东京,往山东去。但总是逃命也不是个办法,鲁达看着金家父女二人,心中一定,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反了他|娘的。 鲁达之前总是听江湖人说“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这让鲁达心中一动,不如去梁山泊投这九纹龙史进。这样一想,让鲁达心中大定,就去这梁山泊。 鲁达心中有了主意,就向金家父女说道。 “金老,娘子,如今洒家杀了那郑屠,无处可容身,打算去那山东梁山泊,投那九纹龙史进。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金老和金翠莲相互看了一眼,只见金翠莲说道。 “官人,奴家这条命是你救的,官人去哪奴家就去哪,莫说是去投那梁山泊,就是下十八层地狱奴家也愿意。” 这话说得让鲁达眼睛一红,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道。 “娘子,如此情意,鲁达怎敢辜负?此生定不负了娘子!” 鲁达这粗鲁汉子,说出的情话都是硬梆梆的,这让金翠莲一脸羞红,低声道。 “奴家一切都听官人的。” 鲁达听得这话,心里舒畅,乐道。 “那咱们就去这山东梁山泊,去投那九纹龙史进。” 鲁达三人定下去投梁山泊,便朝济州赶来。却说,这日来到青州地面,望见一座高山,犹如二龙争珠,这让鲁达见了,心中一惊,这等险隘,定有强人出没,随即小心起来。 没走多远,便见前面有一家酒店,这让三人大喜,来到酒店内,看到一个妇人正在灶边烧饭,鲁达便说道。 “大嫂,上些酒肉。” 那妇人听了,叫出一个后生,给鲁达三人先筛了一壶酒,就一边做饭,一边炒肉。没过多久,饭好了,肉也好了,这让鲁达三人饮了酒,吃了饭,歇了歇脚,看那后生盯着自己放在一旁的朴刀,鲁达便问道。 “小兄弟也会耍刀?” 这话让这后生脸色一红,有些羞恼,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我是不会,但我姐夫会。” 这话让鲁达来了兴致,说道。 “你姐夫是谁?” 这后生正要答话,只见一个大汉进得门来,这让这后生高兴起来,朝鲁达说道。 “这就是我姐夫。” 鲁达看向这大汉,摇了摇头,说道。 “你姐夫这刀,恐怕耍得也不好。” 鲁达这话有些失礼,那大汉听了,脸色一拉,看向鲁达,说道。 “不知好汉有何手段?” 鲁达站了起来,拿起朴刀,走到屋外,说道。 “今日手痒,就和你过两招,也让你知道洒家的本事。” 那大汉一听,心生怒气,拿起杆棒,抢奔而来,鲁达看这大汉如此,倒也不闪不避,抡起朴刀,砍向这大汉手中的杆棒。咔嚓一声,这大汉手中的杆棒,被鲁达一刀砍断,这让这大汉一愣,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杆棒,一脸的惊愕。 鲁达却笑道。 “你且换了杆棒,再来。” 那大汉看了看鲁达,扔掉手中的杆棒,回到店内,重新拿出一根杆棒,又来和鲁达相斗,这次,斗了三个回合,又被鲁达给一刀砍断。这结果让这大汉知道,面前这好汉手段确实高明,随即扔下杆棒,说道。 “不知好汉大名?” 鲁达收起朴刀,说道。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关西鲁达便是!” 这汉子一听,惊道。 “可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 这让鲁达一愣,问道。 “你怎知洒家是鲁提辖?” 这汉子顿时拜道。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提辖恕罪。” 这让鲁达扶起这汉子,问道。 “足下是谁?” 这汉子回道。 “小人原是开封府人氏,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林冲的徒弟,姓曹,名正,祖代屠户出身。小人杀的好牲口,被人唤做操刀鬼。为因本处一个财主,将五千贯钱,教小人来此山东做客商,不想折了本,回乡不得,便在此入赘这个庄农人家。却才那妇人便是小人浑家,那个后生是小人妻舅。近来在江湖上听说,关西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又看到缉捕文书,所以知道提辖。” 曹正这话让鲁达一愣,原来自己在渭州三拳打死镇关西之事,已经传到了山东。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去投那梁山泊,更有底气了。又听这曹正是林冲的徒弟,笑道。 “原来是林教头的徒弟。洒家年幼时,曾随父到得东京,见过林教头的父亲林提辖。” 这话让曹正一听,大喜,急忙请鲁达再回到酒店内,请鲁达坐下,又叫老婆和妻舅都来拜了鲁达,再置酒肉相待。 饮酒之中,曹正问道。 “提辖缘何来此?” 鲁达回道。 “洒家在渭州城,三拳打死那镇关西后,一路逃奔,闻得梁山泊仁义,就来投那九纹龙史进。” 曹正一听,突然心中一动,说道。 “提辖,可知前面的二龙山?” 鲁达见曹正如此问,有些不解,看向曹正,曹正继续道。 “这二龙山,真是个好去处,山上有座寺,唤做宝珠寺,这座山生来却好,裹着这座寺,上山只有一条路。如今寺里的主持还了俗,养了头发,余者和尚都顺了他,聚集了四、五百人,打家劫舍,为头那人,唤做金眼虎邓龙。提辖何不夺了这二龙山,胜似强过去那梁山泊?” 鲁达看向曹正,想了一会道。 “只是洒家一人,如何夺得那二龙山?” 这话让曹正眼睛一转,开口道。 “小人有条计策,不知提辖中意不中意?” 鲁达回道。 “愿闻良策则个。” 曹正说道。 “提辖何不假装入伙?到时小人带着庄客一同前往,一旦见了那邓龙,提辖出手,直接结果了这厮!以下的小喽啰,定不敢不伏。此计若何?” 鲁达听了,点头称赞道。 “妙哉!妙哉!” ; 第七十五章 抢夺宝珠寺 鲁达和曹正二人,正在计划如何抢夺二龙山,这事且先不提。只说有一位好汉,姓杨,名志,乃是老杨令公之后,流落在关西,一身武艺出众。年轻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后来因官家盖万岁山,去江南押运花石纲,也是他时乖运蹇,押着花石纲,到了黄河,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赴任,只能逃去他处避难。如今天下大赦,杨志脱去了罪名,便收得一担钱物,准备回京打点。 杨志着人挑着担子,自己随后跟随,这日,来到二龙山下,正走得肚饥口渴,看得前面有一家酒店,心生欢喜,便急步来到酒店前。 且说鲁达和曹正二人,正在商量抢夺这二龙山一事的细节,突然看到酒店外来得两人,前面那个挑担子的汉子且不说。只说后面这大汉,头戴一顶范阳毡笠,上面撒着一条红缨,穿一领白缎子衣衫,棉布袜,带毛牛膀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块青胎记,腮边露出些许赤须。 这大汉一来,就让鲁达一惊,这人身手定是不凡。鲁达正在吃惊,而杨志也是如此,没想到这偏野村店居然有这等人物,看这大汉,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浑身带着一股杀气,定是从军阵之中厮杀出来的猛将。 杨志和鲁达二人对上了眼,这让一旁的曹正急忙站了起来,说道。 “客官,可是要歇脚?” 这话惊醒了二人,杨志进得屋来,说道。 “可有酒肉?安排些个,待会一发算钱还你。” 曹正回道。 “酒肉都有,客官且请稍待。” 说完,曹正朝鲁达使了个眼色,便吩咐浑家去做饭食,顺手筛了一壶酒,拿来给杨志二人倒上,说道。 “客官请先吃酒,饭菜一会就好。” 杨志吃了一杯酒,点头称赞道。 “好酒。” 过了一会,曹正端来饭菜,杨志二人吃了饭食后,看鲁达总是盯着自己的挑担,这让杨志脸色不快道。 “你这厮看什么看?” 鲁达听了,怒火上头,喝道。 “兀那撮鸟,你是哪里来的?带这么多金银,莫不是剪径的强人?” 鲁达一开口,杨志一听,愣道。 “你这厮莫不是从关西来?” 这话让鲁达看向杨志,眼睛一瞪,却不回话,拿起朴刀,来到酒店外,叫道。 “且让洒家试试你这撮鸟的手段!” 这话让杨志心生怒气,回道。 “你这厮倒是无礼,且来寻洒家的晦气!” 说完,挺起朴刀,出得店门,直奔鲁达而来。这两人就在这酒店外,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争斗起来。正可谓是:双龙戏珠,震得水母殿台摇晃;二虎争食,惊得山神毛发耸立。一时,风起云涌,杀气腾腾,让人看得魂飞魄散,好一对无敌猛将! 杨志和鲁达二人斗到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败,这时,鲁达卖了个破绽,跳出圈子外来,喝道。 “且歇!” 这话让两人都住了手,杨志暗道,这是哪来的大汉,真是个好本事,手段高!俺却只能刚刚敌住他。 鲁达盯着杨志,叫道。 “兀那青面汉子,你是什么人?” 杨志回道。 “洒家乃东京制使青面兽杨志的便是。” 这时,一旁的曹正走过来,开口问道。 “可是东京殿司杨制使?” 这让杨志看了曹正一眼,疑惑道。 “你识得洒家?” 曹正急忙回道。 “小人曹正,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林冲的徒弟,故识得制使。” 杨志听曹正这么一说,点头道。 “原来是林教师的徒弟。” 曹正又向杨志介绍鲁达道。 “这位好汉,乃是关西鲁达,曾在延安府老钟经略相公帐下做提辖,因三拳打死了镇关西,所以流落到此。” 杨志一听,笑了起来。 “原来是自家乡里,俺曾多闻关西鲁达的名声,近来在江湖上又听闻,关西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鲁达一听,也笑了起来。 “一言难尽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同乡。” 一番交谈,曹正便请二人又回到酒店,重新上来酒食,一番痛饮过后,杨志说了自己如何失陷花石纲,不得不流落江湖,如今正逢天下大赦,自家脱去罪名,正要前往东京打点一番。 鲁达和曹正二人听了,一阵唏嘘,曹正说道。 “制使,你虽经赦宥,但想官复前职,难矣。一是高俅那厮现掌军权,嫉贤妒能,制使又是有罪之人,他如何肯容你?二是听闻高俅那厮一入殿帅府,就公报私仇,逼走了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如此窄狭心量,制使恐怕难以如愿。” 这话让杨志听了,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洒家也知道此去前途莫测,只是洒家在东京有个亲眷,前番因官事连累了他,不曾酬谢。今日洒家得到赦宥,怎能不去东京走一遭?” 鲁达听了这番话,一拍桌子,气道。 “这世上怎竟是些这等货色?不过,制使你若想在东京打通上下,这点金银恐怕不够。如今洒家这里有桩买卖,倒是可以让制使金银丰盈一些。” 曹正一听鲁达如此说,跟着说道。 “制使,提辖说得买卖,就是这二龙山。这二龙山,如今被一强人金眼虎邓龙占据,聚集了四、五百人,打家劫舍,寨内金银财宝定然不少。小弟和提辖之前正在商量,要抢夺了这二龙山,不如制使随我们一起前往,夺了这二龙山后,分得一份金银,前往东京打点,不是更有一些希望吗?” 曹正这样一说,杨志想了一会,觉得可行,随即点头同意道。 “洒家就随你二人一起去夺了这二龙山。” 杨志同意一起前往,这让鲁达和曹正二人都很欢喜,随即三人将曹正之前的计策重新商量后,完善了一番,决定让杨志换身衣服,扮做庄客,挑着杨志的那担财物,随鲁达和曹正二人假装一起去入伙。 这番商量完毕,众人吃了酒食,又安排了路上的干粮,歇了一晚,次日五更起来,众人吃得饱饱的。鲁达将金家父女留在店内,杨志让那挑担的汉子也留下,随即换了庄客的衣服,亲自挑着担子,和曹正、鲁达二人一起,带着曹正的妻舅以及五、七个庄客,取路投那二龙山来。 不到晌午时分,到得二龙山下,众人吃了干粮,来到关前,由曹正上前叫门。只见那关上,都摆着强弩硬弓,灰瓶炮石,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喽啰在关上,见得鲁达一行,急忙飞奔而去,没过多时,来得两个小头目,上关问道。 “你等何处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曹正答道。 “小人等是这山下近村的庄家,开着一个酒店。今日,这好汉来到店里,说是要来投二龙山,还带着一担财物,小人等就前来带路,带他来见大王,表我等孝顺之心,免得村中后患。” 两个小头目听了这话,一阵欢喜,说道。 “你等在此稍待。” 说完,两个小头目就上山报知邓龙,说是有好汉带着一担财物前来相投,这让邓龙听了,既惊又喜。喜的是有人来投,还带着财物,惊得是恐怕这人本领高强,反客为主。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见一见这好汉。 随即,邓龙说道。 “且打开关门,将这来投之人,请上山来。” 小喽啰听了,便把关隘门开了,叫鲁达一行上山来。曹正在前,鲁达在中,杨志挑着担子随后,进得关门,只见这三座关隘,端的险峻:两山环绕将来,包住这宝珠寺;山峰生得陡峭,中间只有一条路可上得关来;三重关上,摆着擂木炮石,硬弩强弓,苦竹枪密密地攒着。过得三处关闸,来到宝珠寺前,三所殿门,一段镜面似的平地,周遭都是木栅围着。 邓龙正带着众多喽啰,正等在栅门前,看到曹正一行,开口问道。 “何方好汉来投?” 鲁达这时从曹正身后走出,来到邓龙面前,一旁的杨志挑着担子,紧跟着鲁达,来到了邓龙左边,放下挑担,而另一旁,曹正也跟着过来,走到邓龙的右边,开口说道。 “这位好汉自称是关西鲁达。” 曹正一说,邓龙心中一惊。 “可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 鲁达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洒家,还望寨主收留。” 邓龙一听,真的是关西鲁达,便心生犹豫,说道。 “小寨缺粮少房,好汉本领高强,恐误了足下,还请好汉寻个大寨安身歇马,切勿见怪。” 这时,杨志揭开挑担,露出里面的金银财物,这让邓龙晃了一下眼,心中一痛,而这时,鲁达又说道。 “洒家来投,带着金银财物,还望寨主容留。” 邓龙看着眼前的金银,一阵炫目,可这关西鲁达实在是手段不凡,不能收留,随即硬下心肠,扭头不看那金银,回道。 “我这里是个小去处,如何安得下你?休怪,休怪。” 这话让鲁达眼睛一瞪,大喝一声。 “你这撮鸟,推三阻四,说什么屁话!你这腌臢畜生,以为这二龙山就是你的!洒家一刀杀了,留你何用!” 鲁达此话一出,让邓龙大惊,就要动手,只见杨志和曹正二人,从左右围了上来,堵住邓龙的退路。而鲁达则大喝一声,淘出腰刀,一刀就将这邓龙给捅死了。杨志在一旁,看邓龙身后的小喽啰,要一拥而上,就飞快地抽出腰间宝刀,搠倒了四、五个小头目,顿时震住了众喽罗,而就在这时,曹正一步上前,割下这金眼虎邓龙的脑袋,单手高高举起,大喝道。 “都来投降!若是不伏,邓龙为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喽罗都惊呆了,再看向地面上的尸体,胆战心惊,只得前来归降投伏。 ; 第七十六章 东京双雄会 鲁达、杨志和曹正三人杀了金眼虎邓龙,抢夺了二龙山后,就置酒设宴庆贺,又大赏笑喽啰,重新提拔了几个小头目,管理众喽啰。如此一番安排,稳定下二龙山山寨后,杨志又在二龙山停留了五、六日,便辞别了鲁达和曹正二人,带着从二龙山分得的一份金银,仍由那庄家汉子挑着,一路朝东京赶来。 没过得数日,来到东京,入得城来,寻了个客店安歇,给了那挑担的汉子一些银两,打发他回去了。杨志在客店中,放下行李,吃了些酒食,先是去往自家亲眷,一番酬谢。随后,便央人来枢密院打点,将自家带来的金银财物,买上告下,要再补个殿司制使官。 杨志这番打点,把自家带来的金银财物都使尽了,这才得到传话,说是要杨志去殿帅府见高太尉。来到殿帅府,高俅把杨志从前的历书文事看了,顿时大怒道。 “既然你等十个制使去运花石纲,九个回到京师交纳了,偏你这厮把花石纲失陷了,又不来首告,倒逃奔在外,捉拿不着。今日再要勾当,虽经赦宥所犯罪名,岂能再用?” 高俅把文书一笔批倒,将杨志给赶出了殿帅府。 杨志从殿帅府出来,闷闷不乐,回到客店中,暗自思量。 “鲁达和曹正二人劝俺,说这高俅定难容下自家,如今倒是应了验。只是自家清白出身,指望这一身本事,在边地上一刀一枪,搏个封妻荫子,也好与祖宗争口气。不想吃高俅这一闪,有家难回,有国难投。高俅,你这厮忒毒!” 杨志心中烦闷,在客店中又住了几日,眼看盘缠要用完,一阵寻思。 “如今却如何是好?只有祖上留下的这口宝刀,从来跟着洒家,如今事急从权,只得先拿去街上卖得千百贯宝钞,好做盘缠,投往他处安身。” 杨志定下心思,当日就上街,头戴白范阳毡笠,遮住脸面,手里拿着自家的祖传宝刀,插着个草标儿,立在马前街上,看着来往的行人,无人过问,心中消沉之极,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难遇识主,屈沉了俺这口宝刀。” 却说,东京城内,有一好汉,姓林,名冲,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这林冲生得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三十一、二年纪,手中一条丈八蛇矛,神出鬼没,无人能敌,被人唤做豹子头。 林冲这日,从马前街上过,看到一条大汉,头戴白范阳毡笠,遮住了脸,手中拿着一口刀,插着草标儿。路过这大汉身旁时,听得这大汉自语:难遇识主,屈沉了他的宝刀。这让林冲停下了脚步,看向这大汉,问道。 “汉子,将你这刀拿来看看。” 杨志听了,心中难受,低着头,缓缓地将自家宝刀递过来。林冲接过刀,抽出一看,只见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远看犹如桃花春雪,近看却似长天秋水,可谓是吹毛断发,斩铁如泥。 林冲心中一惊,赞道。 “好刀!你要卖几钱?” 杨志看着林冲手中的自家宝刀,黯然伤神道。 “祖传宝刀,要卖三千贯。” 林冲听了,又伸出食指弹了一下,顿时金戈之声入耳,这宝刀带着煞气,定是饮了无数热血,不是观赏之物,这更让林冲心中欢喜,说道。 “价值千金,只是没个识主,如何要得三千贯?” 杨志听到这里,心中一酸,差点落泪,一把抢过自家宝刀,心痛之极道。 “不孝子孙,落得今日卖刀,愧对先祖,这刀,俺不卖了!” 杨志这样说,让林冲一愣,出口问道。 “好汉从哪里来?” 杨志这时抬起头,看向林冲,一惊。 “可是林教师?” 这话让林冲看向杨志,心中一动,问道。 “杨制使?” 杨志点了点头,施礼道。 “见过林教师。” 林冲一听真是青面兽杨志,急忙拉着杨志到了一旁的酒肆,叫来酒家,要了些酒食,问道。 “杨制使为何在此?” 杨志一听,心中憋屈,随即将自己失陷了花石纲,逃奔在江湖之上,今时得到赦宥,就准备了金银财物来京师打点。中途路过二龙山,遇到鲁达和曹正二人,被二人相邀,一起抢夺了二龙山,杀了那金眼虎邓龙。随后辞别鲁达和曹正二人,来到东京,一番打点,使尽了金银财物,却没想到被高太尉一笔批倒,赶出了殿帅府。如今盘缠用完,不得不出卖祖传宝刀,以作急用。 林冲听完,一阵唏嘘,又闻得自家徒弟曹正,如今在二龙山落草,更是叹息。林冲和杨志吃过酒食,就邀请杨志来自家暂住,这让杨志心中无奈之下,只得和林冲一起去他家暂住。 杨志来到林冲家,拜见过林冲的浑家,一番安顿。此后每日和林冲吃酒、比武,倒也过得快活。如此过得十天半月,杨志心想,自家也不能在林冲这里长住,如今被高俅这厮嫉恨,这东京城里自己是混不下去了。不如去二龙山宝珠寺,投鲁达和曹正二人,倒也快活。 这样一想,杨志就和林冲辞别,林冲听了,极力挽留,又过得七、八日,林冲看杨志执意要走,便不再相劝,给杨志准备了盘缠,就要送别他离开东京。 却说,林娘子和林冲成亲以来,一直没有子嗣,就向岳庙许愿烧香。这日,又倒了去岳庙烧香之时,见林冲要送别杨志,便说道。 “官人,今日你送别叔叔,就不用陪我一起前去岳庙,我和锦儿自去便可。” 杨志一听,急忙说道。 “林教师,嫂嫂前去岳庙烧香,怎可独自前往?你且随嫂嫂前去,洒家这就离去,不用林教师亲自相送,洒家在此多谢林教师这些时日地管待之情,就此别过。” 林冲一听,执意要送杨志出城,向林娘子说道。 “我先送杨制使出城,随后便回来陪娘子。” 林娘子见如此模样,便说道。 “官人,你且先送叔叔,我和锦儿先去岳庙,你送完叔叔,就来岳庙找我们就好。” 林冲听自家娘子如此说,便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且先送了杨制使出城,再来岳庙找娘子。” 这话说完,众人一起出门,林冲和杨志二人先把林娘子和锦儿送到岳庙,随后二人便朝东华门外走来。 ; 第七十七章 我爹是高俅 且说林冲要送杨志从东华门出京师,还没走到东华门,就见女使锦儿乘着马车一路追来,口中叫道。 “官人寻得我好苦,却在这里!” 林冲见锦儿一脸慌张,开口问道。 “做甚么?” 锦儿急忙回道。 “官人,锦儿和娘子去岳庙烧香还愿完,出得庙门,正在五岳楼下等待官人,却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后生带着数个帮闲,拦住了娘子,不让娘子走。锦儿看了,就急忙乘了马车来寻官人,官人快去。” 锦儿这话让林冲一听,急火攻心,急忙朝五岳楼奔去,后边的杨志一看,急忙跳上锦儿乘坐的马车,催促马夫朝五岳楼赶去。 林冲一阵飞奔,来到五岳楼前,只见数个帮闲,拿着弹弓、吹筒、粘竿,立在栏杆边,围着自家娘子,一个年轻的后生,独自背立着,将自家娘子拦住道。 “好娘子,你且上楼去,俺和你说说话。” 林娘子听了,急红了脸,生气道。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是何道理把良人调戏?” 这后生只是拦着林娘子,调笑道。 “俺见了娘子,就失了魂,娘子可怜,就救救俺。” 这话说得让众人大笑,林娘子羞怒不已,林冲这时恰好赶到,听到这后生如此调戏自家娘子,气炸了肺,从后面奔来,一巴掌拍在这后生的肩膀上,让这后生直接打了个趔趄,差点一头跌倒,这后生正要发怒,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喝。 “你这鸟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这声怒喝震得这后生一口气没提上来,憋粗了脖子,满脸通红,浑身直打颤。这让一旁的众帮闲急忙上来,一阵拍打,总算是让这后生缓过了一口气,这后生此时恼怒之极,一把推开众帮闲,口中大叫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本衙内兜着。” 这话一出,众帮闲一拥而上,就要群殴林冲,可林冲是谁?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岂会怕了这几个泼才?三下五去二,就将这伙帮闲全部放到,随即上前,就要痛打这厮一顿,谁知这厮一扭头,看见是林冲,顿时大骂道。 “林冲,干你甚事?要你来多管闲事!” 林冲一看是高衙内,举着的拳头却打不下来了,这让高衙内一手指着林冲,一手叉腰,叫骂道。 “林冲,你这个厮敢打我?你再打下试试?整个东京城里,谁不知我爹是高俅!莫说你只是个枪棒教头,就是总教头又如何?惹恼我,轻则刺配沙门岛,重则当场打杀了去!” 高衙内这话气得林冲浑身直发颤,双目杀气四溢,怒气冲天,可这鸟厮一句我爹是高俅,让林冲满腔的怒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这时,高衙内身旁的帮闲低声说道。 “衙内,这是林冲的娘子。” 这话让高衙内一愣,随即高高扬起头,不屑道。 “林冲的娘子怎么了?本衙内玩得就是他林冲的娘子!你们且看着,看本衙内的手段,定要这林冲乖乖地把他的娘子奉上。不就是一个教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禁军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教头!有我爹高太尉在,捏死一个教头,跟捏死一个蚂蚁没什么区别!” 高衙内此刻,已经被林冲刚才那一掌,拍得是怒火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这番威胁,赤|裸|裸|的,不带一丝掩盖。眼看林冲就要爆发,众帮闲急忙过来劝道。 “林教头休怪!衙内只是一时气恼,口不遮拦,当不得真!” 林冲一双眼睛,怒视着高衙内,可高衙内一脸得满不在乎,根本无视林冲的怒气,这让林冲攥着的双拳,居然攥破了手掌,丝丝鲜血滴下。 一旁的帮闲一看要遭,急忙哄劝高衙内,让他先行离开。可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疾奔过来,嗖的一下,从马车上跳下一条好汉,看到如此情景,疾步上前,一声怒喝。 “兀那鸟厮!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这大汉突然跳了出来,让众人一愣,随即就看到这大汉,一下子疾奔到高衙内身前,一脚重重地踢中高衙内的裆部。 “啪”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紧接着,就看到高衙内直接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倒在地,脸色顿时苍白,双手捂着下体,蜷成一团,浑身不住地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突然,有人大叫道。 “这下可完了!” 众帮闲急忙跑了过去,抢救地上的高衙内,一旁的林冲,看着杨志一脚将这高衙内给废了,不知怎么地心中一顿,那口憋在胸口的闷气一散而光,似乎浑身被解开了枷锁一般,只感觉到神清气爽,天地无限宽。 这时,杨志才发觉,自己似乎惹下了天大的祸事,随即扭头看向林冲道。 “林教师,这鸟厮是何人?” 林冲这时居然神情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快意,有些诡异道。 “这鸟厮是那高俅的儿子——高衙内。” 这话让杨志一愣,随即大笑道。 “原来是高俅那厮的儿子,正好出了洒家一口鸟气。不过,林教师,高俅这厮睚眦必报,前番王进王教头被他逼走,如今,咱们伤了他的儿子,这厮必然不会罢手。不知林教师,有何想法?” 林冲望着蜷缩成一团的高衙内,朝杨志道。 “杨制使,这东京城林冲早就呆得不耐烦了。如今正好,林冲就脱去这樊笼,天地之间任逍遥,好过终日被这等奸佞小人驱使。趁得此时,离开东京,和制使一起去那二龙山宝珠寺,投我那徒弟曹正和关西鲁达二人,不知制使意下如何?” 这话让杨志听了,大喜道。 “兄长若是如此,小弟欢喜不已,今生就陪兄长在这绿林之中,快活一世。” 如此这般决定,林冲和杨志二人也不耽搁,家也不回了,带着林娘子和锦儿二人,乘了马车,奔出东华门,直向二龙山宝珠寺来。 出了东京城后,林冲付了银两,请人给自家丈人张教头送信,叙说此中原由,说是自家要去二龙山宝珠寺落草,还请丈人一起前来,免得遭了高俅这厮的毒手。 没过半日,林冲的丈人张教头就接到书信,看完书信,心中一叹,自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如今女婿因为高衙内一事,不得已落草。但高太尉此人心量狭小,又性多阴毒,前番那王进王教头就是例子,自家女婿将那高衙内伤得不能人道,这高太尉怎能放过自己? 如此一想,张教头急忙收拾了细软,也不带什么笨重物件,骑了一匹骏马,就一路追赶林冲而来。没过得一日,赶上林冲一行,这让众人心中欢喜,说起高衙内一事,都是气愤不已。林冲此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开口说道。 “如今官家亲近奸佞,远离忠贤,这大宋的江山不稳了。” 杨志跟着叹息道。 “林冲哥哥说的是,小弟在江湖上漂泊,早就听闻,如今这大宋天下,有四大贼寇:一是梁山史进,二是江南方腊,三是河东田虎,四是淮西王庆。这其中,梁山史进,最为英雄,江湖传言‘谁人不识九纹龙,就称英雄也枉然’,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其次江南方腊,在江南路大肆传教,一旦举事,整个江南路必将糜烂矣。河东田虎,淮西王庆,都是胆大妄为之人,早晚都要造反,定会震动时局。” 杨志这番话娓娓道来,让林冲和张教头二人听得是面面相觑,到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世道如此,奈何奈何。” ; 第七十八章 金枪手怀璧 且说高衙内被青面兽杨志一脚给踢碎了蛋蛋,虽说一番救治,保住了小命,但自此却再也不能人道了,这让高衙内痛彻心扉,几欲昏死过去。正所谓是:花花太岁淫|人|妻,善恶到头终有报。高俅闻得此事,气愤不已,暗道:前番杨志那厮来求官,被自己给打发了出去,却没想到这厮对我孩儿做出此等事来,还有那林冲,平日里自家对他也算看顾,居然为了一个妇人,就和杨志那厮一起如此对付我孩儿,是可忍孰不可忍啊!随即下令捉拿林冲、杨志二人,却没想到牌军回报道。 “林教头早已举家逃走,不知去向,而那杨志也毫无踪影。” 这话让高俅大怒道。 “跑了林冲,不是还有他的丈人在吗?” 随即下令去捉林冲的丈人张教头,没想到张教头也跑了。如此事实,让高俅怒气冲天,骂道。 “这些个贼配军,个个目无王法,该杀!该杀!” 随即押下文书,行开诸州各府,捉拿逃军林冲和张教头。又让开封府尹,发下海捕文书,追捕犯人杨志,这事且先不提。 只说东京城里,有一好汉,姓徐,名宁,乃是京师禁军金枪班教师,生得六尺五、六长身体,团团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十分腰围膀阔,双臂开得硬弓,马上疾驰如飞,手中一杆金枪,神出鬼没,独步天下,被人唤做金枪手。 却说这金枪手徐宁,近来有些苦恼,只因这徐宁祖上传下一件宝贝,这宝贝世上无双,那是一副雁翎圈金甲。这一副甲,披在身上,又轻又稳,刀剑箭矢,急不能透,人都唤做赛唐猊。如今这宝贝被人看上了,而看上此宝贝的,正是那花儿小王太尉。 这小王太尉乃是如今殿帅府高太尉的恩人,没有小王太尉,也就没有高俅的今天。所以徐宁才感到苦恼,自家这宝贝,乃是自己的性命,如何肯给他,但高太尉此人心量狭窄,性多阴毒,前番的王进王教头,如今的林冲林教头和他的丈人张教头,还有那失了花石纲的殿前司杨志杨制使,不都被高太尉弄得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流落江湖,自家如今怎么办? 徐宁想到这里,抬头看向房梁上的皮匣子,心中却是犹豫不决。徐娘子看徐宁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担心道。 “官人,那小王太尉也没逼迫你,何必如此焦虑?” 徐宁听了,叹气道。 “娘子,你有所不知。如今那高太尉,只把禁军当成自家府上,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如今在他手下做事,如何应付?那高太尉当初若不是有小王太尉抬举,哪有今日风光?若是小王太尉去求高太尉,索取我这宝甲,那该如何办?这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吗?” 徐娘子一听,脸色大变,惊道。 “官人,那高太尉阴毒无比,我听说前番那禁军教头王进,因为当初他父亲王升在高俅未发迹之时,打了他一棒,就被他怀恨在心,如今逼得王教头逃亡在外。” 徐娘子这话让徐宁更加忧虑了,开口道。 “娘子应该听说林冲林教头的事了吧,只因那高衙内调戏林娘子,就把林教头逼得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更何况,高太尉还一网打尽,连林教头的家人也不放过,连林冲的丈人张教头也逃亡了。” 徐宁这番话说完,让徐娘子心中害怕不已,说道。 “官人,那不若把这宝贝给那小王太尉得了。” 徐娘子这话让徐宁听了,心中直滴血,一脸的无奈,这让徐娘子急了。 “官人,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徐宁此时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 “娘子,晚了。” 徐宁这话,让徐娘子一惊,问道。 “怎么了,官人?” 徐宁收回看向梁上皮匣子的目光,说道。 “我之前不舍得把这宝甲卖给小王太尉,恐日后军前阵后要用,就推说没了,可如今若是送给他,岂不是越发地得罪了他?” 徐娘子听了,慌张起来,不知所措道。 “那如今该怎么办?” 徐宁此刻也没有办法,只是苦恼不已,叹气道。 “听天由命吧。” 这话让徐娘子跟着无奈起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啊。 如此过的三、五日,小王太尉和高太尉都没有朝徐宁问起宝甲一事,这让徐宁放下心来,觉得小王太尉必是听自己说没了,就不再惦记自家这宝贝了,这让徐宁长舒了一口气。 世人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该徐宁晦气,之前徐宁曾在酒后,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自家的宝贝是挂在卧房中梁上,用红羊皮匣子盛着,里面又用香绵裹着,金贵无比,从不让人看。这不,有人为了讨好小王太尉,就把这事给小王太尉说了,小王太尉听了,心中恼怒,暗道。 “我跟徐宁这厮说花三万贯买他的宝甲,这厮不肯就不肯吧,却骗我说什么没了,实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王太尉由此记恨起徐宁来,心中定下计策,给高太尉说了此事。高太尉一听,又是个教头,暗恨:这些个贼配军,个个目无上官,胆大妄为,都是该死!随即说道。 “王太尉莫急,我自有分寸,定让王太尉得偿所愿。” 高俅这话让王太尉大喜,随即吩咐下人拿来三万贯宝钞,说道。 “之前我向徐宁这厮出价三万贯,可这厮不领情,今日我就将这三万贯转给太尉,以求那宝甲,还望太尉成全。” 高俅收下小王太尉的三万贯,送走小王太尉后,心中暗道。 “这徐宁乃是禁军金枪班的教头,我得先把他调出金枪班,远离官家,再给他个闲职。之后,寻个由头,拿下这厮,不信这厮不乖乖地奉上那宝甲。到时,既全了小王太尉的情面,又可以好好杀杀这班贼配军的威风,出出我心头之气。” 高太尉定下计策,没过几日,就寻了个由头,把徐宁从金枪班中调了出来,给了个得罪人不讨好的闲职,这让徐宁心中大惊,一番打听,却没打听出个什么来,只说自家得罪了高太尉。 这传闻让徐宁一阵恐慌,高太尉的手段禁军之人都是见识过的,如今自家得罪了高太尉,哪还有什么好下场?看来都是自家那宝甲惹的祸啊! 徐宁回到家,将事情给自家娘子一说,这让徐娘子惊慌失措,着急道。 “官人,这该如何是好?” 徐宁抬头看着自家的宝甲,眼睛一阵闪烁,下定决心道。 “娘子,如今事情已无法挽回。高太尉既然已经出手,这事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定不会轻饶了我。如今只有一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徐娘子一听,啼哭道。 “可这走向何处呢?” 徐宁这时下定决心,伸手取下梁上的皮匣子,抚摸着上面白线刺着的绿云头如意,又看着中间那狮子滚绣球,恨恨道。 “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反了他|娘的!娘子,我闻得那豹子头林冲和青面兽杨志二人,如今正在那二龙山宝珠寺落草,我和林冲之前有过交往,如今前去投他,定会收留。” 徐宁如此说,徐娘子只能跟着点头。随即当晚,徐宁夫妻二人收拾好行李,次日五更早起,吃了饭食,带着老小,出了东华门,直往二龙山投来。 ; 第七十九章 及时雨宋江 且说金枪手徐宁因为害怕高太尉的迫害,连夜逃出了东京城,投那二龙山去。没过得几日,牌军回报高太尉道。 “那徐教头连日没来点卯,派人去他家寻找,却没想到徐教头一家没了人影。” 这话让高太尉听了,一愣,随即大骂道。 “这些贼配军,个个该杀!且看这厮能逃到哪里去?” 随即押下文书,行开诸州各府,捉拿逃军徐宁。 只说徐宁入伙二龙山后,宝珠寺内好汉济济,关西鲁提辖,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金枪手徐宁,再加上操刀鬼曹正,可谓是兵强马壮,风头一时无二。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近来有些烦躁,虽说自家乃是当今天子慕容贵妃的兄长,可高太尉乃是官家面前的大红人,如今行文让自己来剿灭二龙山,捉拿这伙贼寇,这让慕容彦达很是头疼。随即唤来本州兵马都监,要询问这二龙山的详情。 这兵马都监,姓黄,名信,本身武艺高强,威震青州。因为这黄信自夸要捉尽青州地面三座恶山——清风山、二龙山和桃花山上的贼寇,被人唤做镇三山。 黄信来到知府衙门,见过慕容彦达,慕容彦达就把高太尉的行文给黄信看了,这让黄信一惊,回道。 “太守,这二龙山如今兵强马壮,再加上那二龙山险峻,若是强攻,恐怕不易。” 慕容彦达也知道这二龙山如今难以攻破,随即道。 “黄都监,如今那清风寨缺少知寨,不如你带兵前去,兼任知寨,围剿这二龙山、清风山和桃花山。我另派刘高随你一同前往,任清风寨副知寨,全力协助你剿匪。” 黄信听了,急忙领旨,出得府衙,点起二百壮健军汉,披挂了衣甲,唤来刘高,一起前往清风寨就任。 这清风寨倒是个好去处,离青州不远,只有百十里路,正处在一个三岔路口,位于清风镇上,镇上有三、五千人家,正好对着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 只说黄信和刘高来到了清风寨,便开始整备军马,着手围剿清风山、二龙山和桃花山之事。 只说清风山上,此刻有三个强人,分别叫做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闻得清风寨内来了什么一个镇三山黄信,要来围剿清风山,这让三人一阵思索,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紧守山寨,若是这镇三山前来,定让他看看自家手段。 这镇三山围剿清风山之事,且先不提。只说济州郓城县内,有一押司,姓宋,名江,字公明,这人端的了不起,刀笔精通,吏道纯熟,爱习枪棒,平生只好结识江湖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无不接纳,尽力资助,视金似土,济人之急,扶人之困,闻名山东、河北,人都称他及时雨。 这及时雨宋江,虽说只是个押司,但心有壮志,常自道。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又云:“他日若遂凌云志,收取燕云十六州!” 由此可见,这宋江志向远大,只是让人惋惜的是,如今只能栖身郓城县做一刀笔小吏,造化如此弄人,让人叹息。 近来梁山泊的声势越发地大涨,这让宋江心中的欲|望,犹如野草一般地疯长起来。自家已经年及三旬,若是如此混迹下去,恐怕连个七品知县都混不上。而这九纹龙史进,近年来声名传四海,梁山泊也越来越壮大,有如此本钱,一旦朝廷招安,之前的十节度使就是前例,这让宋江似乎看到了另外的一条路。 郓城靠近梁山泊,对于梁山泊这一步步地发展壮大,宋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托塔天王晁盖,本是一个小小的保正,如今江湖之上,谁不知道晁天王之名。再说那智多星吴用,原来只是个穷学究,如今倒成了天下闻名的梁山军师,至于阮氏三雄,三个穷打渔的,现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梁山泊的水军头领,自领一军,江湖之上,谁不称赞阮氏三雄是条好汉? 如此对比之下,宋江的内心就像是着火了一般,这野火怎么也熄灭不了了? 宋江这一动心思,倒让郓城县内的另一个好汉看在了眼里,这位好汉乃是郓城县的都头,姓朱,名仝,身长八尺四、五,有一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模样,人都称他美髯公。一身好武艺,弯弓能射虎,提剑可诛龙,最是仗义疏财。 这朱仝与宋江最是交好,见得宋江近段时间,有些神思不定,随即邀请宋江出来吃酒。这顿酒食吃过三巡,朱仝开口问道。 “公明哥哥,近日来为何如此神魂失守?” 宋江听了,看了朱仝一眼,叹气道。 “贤弟,说来也不怕你笑。想我宋江,也不是凡夫俗子,可如今只做得一个小小的押司,今生恐怕连一个知县都做不上了。” 这话让朱仝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 “公明哥哥莫要伤心,如今朝廷奸臣当道,贤良隐遁,也怪不得哥哥啊。” 宋江这时连饮三杯,脸色一红,酒劲上来,气愤道。 “如今朝廷,昏庸不堪,闭塞贤路,如我等这样的才华,只能做一刀笔小吏,连个九品芝麻官都做不得,如何让人爽快?难道人生一世,就如蝼蚁一般地度过?不成!我宋江也算得上精通经史,胸怀权谋,怎能如此一般过活?” 宋江这话让朱仝大惊,脸色一变道。 “哥哥莫要行岔路?” 宋江听朱仝如此说话,笑了起来。 “行岔路?哈哈,贤弟,前有十节度,今有九纹龙,小可看得很清楚。若走寻常道,今生已无望,只有另辟蹊径,才有可能一展雄心壮志。难道贤弟就愿意让自家一身本领,如此埋没?” 朱仝听到这里,便明白宋江所想,看着宋江,只见宋江的双眼中野火熊熊燃烧,就要爆炸一般,这让朱仝心神一顿。突然想起自家这身本领,难道就此荒废了不成?这样一想,让朱仝问道。 “公明哥哥,可有谋划?” 朱仝这句话,让宋江心神一定,笑了起来,随即向梁山泊的方向,叹气道。 “贤弟,我们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惜,可惜啊!” 宋江这声可惜,让朱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明了。宋江可惜的是梁山泊这个好去处,如今已经被九纹龙史进做大,自家这公明哥哥若是没有如此雄心壮志,倒是也可以跟着这九纹龙,谋个前程。但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了。 “哥哥,既已失去这个大好机会,可另有去处?” 宋江此刻,目光闪烁,心中思索,突然顿声道。 “贤弟,如今倒有一个好去处。” “何处?” 宋江这时脸色狰狞,犹如魔神一般,牙缝里嘣出一个地名来。 “清风山!” 这地名一出,让朱仝先是一惊,接着就是大喜。 “公明哥哥果然高明!如今青州地面,正是一个好去处。” 宋江点了点头,说道。 “贤弟说的是,清风山、桃花山、二龙山,这三座山,就是上天给我宋江准备的进身之礼啊。” 及时雨宋江这一决定,顿时就在山东地面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 第八十章 造反招安去 宋江和朱仝二人,既已谋划要去清风山落草,这事就慢不得,一来那清风山上,已有燕顺、王英和郑天寿三个强人,二来,眼下却有一人甚是麻烦。 郓城县的步兵都头雷横,近来感觉有些古怪,那宋江和朱仝二人,好像在密谋着什么,这让雷横感到心惊。朱仝却不说,只说这宋公明哥哥,能耐非凡,若是做出什么祸事来,谁能阻拦?再说,自己和宋江、朱仝二人交好,怎能阻拦? 这雷横,也算得上一条好汉,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一扇圈短胡须,膂力过人,学得一身好武艺,能跳二、三丈阔涧,被人唤做插翅虎。本是铁匠出身,后来开间碓房,杀牛放赌,虽是仗义,但心地扁窄,贪婪金银。 宋江既然要做这杀头的买卖,就不得不心狠手辣,思虑周全,随即唤来自家兄弟宋清,一番密谋。宋清听了宋江的谋划后,心中一阵思索,说道。 “兄长,如若这般行事,郓城县中,唯有二人须得拿下,一是都头雷横,此人武艺不凡,又是步兵都头,若是不能拿下,郓城县就取不得;二是那押司张文远,这厮心中凶险,若是不能拿下,恐生事端。” 好一个铁扇子宋清!平时看似无用泥胎,关键之时竟有如此魄力,令人刮目相看。宋江听了自家兄弟这话,一阵思索道。 “这雷横倒是好说,此人最是孝顺,只要拿得他的老娘,他就不得不就范,那张文远倒是有些麻烦。” 想了一会,宋江脸色一沉道。 “无毒不丈夫!一不做二不休,到时那张文远我亲自来对付,若是不从,一刀宰了便是。” 好一个山东呼保义!此刻犹如猛虎出柙,脱得一身枷锁,誓要张口噬人。 只说这日,宋江和朱仝二人请雷横吃酒,宴席没过多时,那张文远也被宋清请来,这一桌五人,吃得尽兴。突然,宋江放下酒杯,朝雷横施礼道。 “雷横兄弟,宋江若是有事对不起你,还请勿怪。” 这话说得突兀,让雷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喃喃回道。 “公明哥哥,你我乃是什么交情,就算公明哥哥有事相托,小弟也绝无二话。” 听雷横这样说,宋江直起腰来,盯着雷横,缓缓道。 “贤弟,如今宋江要做一件天大的祸事,不知兄弟可愿相随?” 宋江此刻目露凶光,让雷横心中一惊,觉得有些不妙。 “公明哥哥要做何事?” 宋江看到朱仝已经走到雷横身后,这才开口道。 “落草为寇!” 此话一出,震得雷横有些发晕,一脸不敢相信道。 “公明哥哥莫不是在说胡话?” 宋江此刻就像是豁出去了一切,浑身散发着一种癫狂的兴奋,压抑不住内心地情绪道。 “贤弟,今夜宋江就要取了这郓城县,随后前往青州清风山落草,不知贤弟可愿一起?” 雷横只感觉到宋江这说出的每一个字自己都明白,但连在一起怎么就如此地让人头晕呢? “公明哥哥这时要做什么?这可是杀头的买卖啊!” 宋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雷横,一旁的张文远,听得此番话语,浑身一惊,酒意退去,就要大叫,却看到宋清拿着一把刀,正盯着自己,这让张文远浑身直冒冷汗,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一脸恐惧地望着宋江。 宋江只是盯着雷横,等待着雷横的答案,雷横此时酒也醒了,看着眼前的情景,知道木已成舟,难以挽回,便叹气道。 “公明哥哥既然设下鸿门宴,想必早有谋划,小弟如此也只得跟随哥哥了。” 这话让宋江大喜,端起一杯酒,放到雷横手里,又拿起一杯,说道。 “宋江今日得贤弟相助,好比如虎添翼,可喜可贺,宋江先干为敬。” 雷横看着手中的酒,一脸的纠结,叹了一口气,一饮而下,重重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狠狠道。 “公明哥哥,小弟这条命就卖给哥哥了。” 宋江听了,重重地拍了拍雷横的肩膀,笑道。 “吾等兄弟,此去清风山共聚大义,定要搏个富贵满身。” 说完,走向张文远,一脸的杀气,这让张文远看着此刻的宋江,就像是看到了一尊魔神一般,浑身直哆嗦。 宋江来到张文远身前,缓缓道。 “不知文远兄,意下如何?” 听到宋江这话,再看朱仝、雷横和宋清三人,一脸的凶相,这让张文远心中一沉,咬牙道。 “小弟愿随哥哥共聚大义。” 张文远这话让宋江得意之极,抬头大笑道。 “好!有文远兄相助,宋江大事可期。” 雷横和张文远二人同意入伙,这让宋江内心汹涌澎拜,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掌握生死大权的快感,这种感觉让宋江浑身都飘飘然的,上瘾之极。 朱仝这时开口道。 “哥哥,此时正是拿下郓城县的大好时机。” 宋江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四人,面色一肃,沉声道。 “吾等大业,就从此夜起!” 这一夜,郓城县内翻天覆地,宋江、朱仝、雷横、宋清和张文远五人,聚众造反,将县中一众官吏给绑了,之后抢了整个郓城县。随即,趁着天还没亮,带着众喽啰出城投清风山去了。 郓城县的知县时文彬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望着眼前的一众郓城县官吏,欲哭无泪。这事,这事该如何善后?自己手下的两个押司,两个都头,居然绑了一众官吏,抢了郓城县,落草为寇,这可该怎么办? 时文彬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那黑宋江一刀杀了,现在这副状况,自家难逃一死不说,恐怕还要连累家人。更何况,自家为官清正,作事廉明,如何有金银结交上官?东京之内无有援手,自家性命恐怕是难保了,说不得还要株连九族。 时文彬一想到这,便心若死灰,看向众官吏道。 “诸位,如今此事该怎么办?” 众官吏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谁能想到那宋江会造反?还有那张文远、朱仝和雷横三人,也跟着宋江这厮造反,这个事实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看众官吏没有人说话,时文彬便摆了摆手,让众人散去,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怔怔,越想越气愤,开口骂道。 “这黑宋江,可坑苦自家了。不说这县城库银被抢,只说自家手下两个押司、两个都头居然造反了,这就让自家就难逃一死,可叹自家一心为公,倒落得如此下场,天道不公啊。” 时文彬这叹气,惹得他娘子从后堂出来,一脸的伤心,看自家官人如此,更是啼哭起来,这让时文彬越发地心焦气闷,怒道。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这话让他娘子停住了哭声,看向时文彬,哽咽道。 “官人,如今可怎么办?这事若上报到了京师,定是刺配沙门岛。” 时文彬听了,心中更是一痛。自古以来,造反乃是死罪,更可况是自己的手下造反,自己身为上官,怎么都说不过去,刺配沙门岛就算是轻得了。 时文彬一双眼睛此时完全没了焦距,空洞之极,脑海中一阵纷纷扰扰,到最后只剩下造反一词,这让时文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造反?对啊,自家还有造反这条路。前番,那十节度使不就是朝廷招安的绿林贼寇嘛,若是自家能说服那九纹龙招安,说不得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想法一出,让时文彬顿时活了过来,心中不断地思量着这其中的利弊,越想时文彬越觉得这是一条好路。 “造反,招安。对,就去造反!” 时文彬此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神采奕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要去落草,而像是要去完成一件意义重大的使命一般,古怪之极! ; 第八十一章 贤良时文彬 史进从来没想过此时会有大宋的文官来投靠自己,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嘛,可看着眼前的时文彬,史进觉得历史被自己这只蝴蝶开始扇动地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这对于史进来说,算不上好坏,但有一点,史进很清楚,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了,自己来自于后世的预知也会越来越失去作用,自己这个穿越者正一步步地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压力和挑战同时地降临,这让史进心中越发地兴奋起来,暗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对于时文彬,史进倒是了解过,在这北宋末年,时文彬算得上是一个有才能的官员,整个郓城县在时文彬的手里,倒是治理得一片太平。若是此刻君上圣明,说不得时文彬也可以做得一州太守,可惜,这时文彬生不逢时,遇到赵佶这个浪荡君王,倒是埋没了这身才能。更让史进觉得有趣的是,那黑宋江居然抢了郓城县,去往清风山落草去了,这个事实让史进觉得实在是有趣。 “时兄,那宋江真的去投清风山了?” 听到史进询问,时文彬看着史进,回道。 “大王,那宋江确实是去投清风山了。” 史进点了点头,看着时文彬说道。 “承蒙时兄看得起,来投我史进,我史进也不能委屈了时兄。这八百里梁山水泊,怎能让时兄一展才华?不过,我梁山也不是只有一洼之地。” 说完,史进示意一旁的吴用拿来地图,一指福州东面的流求岛,说道。 “时兄,如今我梁山正在开发流求岛,筹建梁州,时兄若是不嫌弃,可去梁州城任知县,帮助许军师分担一、二。” 时文彬没有回应史进,而是盯着地图上的流求岛,一脸的不可思议,惊讶道。 “流求岛?居然是流求岛!如此看来,史兄志向远大,恐怕不会仅仅只是招安了。” 这时文彬倒是个聪明人,一看史进居然不声不响地开发出了一个后方基地,这志向能小得了吗?至少是开创一国。这让时文彬浑身激动起来,史进有如此远大的志向,那自己跟随这样的人物,倒也不算得明珠暗投,这让时文彬心中一转,回道。 “主公在上,时某有一言进谏。” 史进听到时文彬口中说出主公一词时,脸上一愣,随即心中欢喜之极。这是梁山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义气而投自己,而是为了事业而投自己。这说明从今日起,梁山才真正地成为争霸天下的一方势力,这让史进高兴之极,大笑道。 “时兄有话且说,无须多礼。” 时文彬看史进如此模样,心中满是激动,平息了一下情绪,缓缓道。 “主公既有如此志向,何不清君侧,进可称帝,退可称王?” 史进看着时文彬,想起了历史上最为著名的两次清君侧,一次是西汉景帝时的七王之乱,一次是明朝建文帝时的靖难之变,这两次清君侧,一次失败了,一次成功了。可以这样说,若是大宋此时没有女真人在塞外虎视眈眈,史进还真考虑过打出“诛六贼,清君侧”的旗号,直取东京。可现在,有了女真人这个作弊器一般的存在,史进若是玩什么“清君侧”,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史进看着时文彬,,摇了摇头。 “时兄,大宋之敌不在于内,而在于外,此策难成。” 时文彬听史进这样说,有些迷惑道。 “主公,大宋之敌不在于内,而在于外,这如何说?如今契丹人已没落,党项人已经被西军打得俯首称臣,大宋之外,还有什么敌手?” 时文彬的看法代表了此时大宋士大夫阶层的主流观点,在大宋的士大夫们看来,此刻正是大宋最好的时光。大宋建国以来最大的敌人——契丹人已经到了末路,而党项人则是明日黄花,如此一来,环顾四海,大宋还有什么敌手? 史进对于此刻大宋士大夫们的看法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些有史以来掌握了最大权势的文人的秉性,所以从不奢望自己此时可以招揽来大宋的文官。可此刻的时文彬倒是给史进指出了另一条道,这大宋的文官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是可以分化拉拢的。 这让史进心中大喜,如此一来的话,自己的大业又可前进一步。随即一指东北,向时文彬说道。 “女真人自从完颜阿骨打称帝后,势如破竹,一举攻破黄龙府,护步达岗一战后,契丹人就注定要灭亡了。可大宋君臣目光短视,一味地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契丹人要完了,天下就是大宋的天下,居然要联金伐辽,殊不知走了恶狼来了猛虎。如今之大宋,还有哪支军队可以抵挡如猛虎下山般的女真人?” 时文彬听史进这样一说,仔细一想,心中顿时大惊。契丹人若完了,整个大宋的北境就如同虚设,女真人若是举兵南下,大宋该如何抵御?京师禁军早已腐烂不堪造就,西军已无当初的锐气,自成一体,窝在关西五路还可以做一守户犬,若是出了陕西,时文彬一点都不看好西军的战力。再说,女真人乃是骑兵,有宋以来,朝廷就没有一支可拿得出手的骑兵! 如此一番思索,时文彬只觉得一头冷汗,似乎看到了女真人策马南下,在河北、河东两路横冲直撞,无人可挡,甚至时文彬可以想像得到,女真人兵临东京城下,那是怎么什么样的一幅情景?这让时文彬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史进,嘶哑道。 “主公,如此覆巢之下,如何挽救?” 史进一点太原,又一点燕京,开口道。 “守住太原,就守住了翻盘的底线,守住燕京,女真人就失去策马中原的机会。之后的事情,就是一步步积蓄力量,与女真人决战塞外,直捣黄龙。” 随着史进的一句句道来,时文彬眼前出现了无数地汉家子弟一路血战的情景,这让时文彬叹息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主公如此战略,整个长城内外,将埋下多少白骨。” 时文彬这样的文人情怀,史进很认同,战争绝不是儿戏,但这场战争,是决定大汉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怎能失败?一旦失败,大汉子民将遭受比五胡乱中华更黑暗的时代,这怎能让史进有心情叹息? “时兄,这是两个民族的命运之战,我们输不起啊!你我身为汉家儿郎,身上流淌着华夏的血统,如果此时不奋力一搏,千百年后,你我将成为大汉民族的罪人,永远地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时文彬这时才发现史进的目光是如此的超远,这让时文彬似乎看到了一位伟大的帝王,这种胸怀和目光,历史上都极其罕见,而自唐亡以来,大汉民族似乎失去了那种一统寰宇的霸气,再也不复汉唐之气象。而这一刻,时文彬在史进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踏平天下的烈气,这是一位雄主,他的志向,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宋! “主公英明!时某愚钝,幸得主公教诲,才明白主公的雄心。”说完这句话后,时文彬低头看向地图,一拳狠狠地砸在云州,说道,“主公,若想守住太原,就必须拿下云州,只有拿下云州,才可以守住太原。” 时文彬倒是个人才,这份见识不凡啊,这让史进看向时文彬的目光有些不同起来,说道。 “时兄所言极是,守太原,就是守云州,只有两者互为犄角,才可以拖住女真人的步伐。若是失去云州,太原难守矣。” “主公明鉴,如此之时,对于云中九州之事,当早日谋划,一旦契丹人抵抗不住女真人,我们就要率先出手,抢下云州。” 这时文彬倒是被史进一番话激起了血性,一副胸怀壮烈的模样,这让史进说道。 “时兄,如此之时,你我志士还得奋力拼搏,而梁州就是我梁山的基础,也是我大汉民族重新立于天地中央的基础。史进在此恳求时兄,与史某携手,一起共创大业。” 时文彬听到史进此话,愣了一下,随即拜伏在地,高声道。 “承蒙主公不弃,,时某愿一路追随主公,万死不辞。” 史进扶起时文彬,高兴道。 “好!好!好!史进今日得时兄相助,可谓是天赐贤良,史某定要与时兄不醉不归。” ; 第八十二章 梁山大布局 时文彬的来投,让史进开心之极,一连和时文彬相谈了三天三夜,之后派张顺、王定六和时迁三人,走水路送时文彬前往梁州城任知县。送走了时文彬后,史进的目光再次地投向了北方,那些来自白山黑水间的猛虎,越发地离自己近了,这让史进心中的情绪越来越激荡,似乎那奔腾的马蹄,锋利的刀剑,就在眼前,让人血脉偾张。 闻焕章站在史进身旁,顺着史进的目光看去,叹息道。 “哥哥,据石秀兄弟传来的情报,女真人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史进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处,在史进心中有一个节点,那就是完颜阿骨打死亡之时,就是女真人南下之时。在史进看来,失去了完颜阿骨打,女真人也就失去了他们最伟大的首领。完颜阿骨打极力地推迟女真人南下的战略没有一点错,女真人人口稀少是他最致命的弱点,没有积蓄下足够多的实力,想要一口吞下大宋,那是痴心妄想。 想到完颜阿骨打,史进就想到了之后的铁木真,铁木真不愧是一代天骄,他的战略就极其的雄伟。先灭西夏,这绝对是一步妙棋,之后吐蕃、大理,在之后才是金国和南宋,这一连串的战略目光正确无比。 草原民族若想吞并中原,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铁木真的这条不断吞并弱小,一步步地壮大自己,最终以强大的兵力,平推过去;另一条就是之后的满洲人,勾结中原汉奸,内外勾连,主动将自己融入汉文化,与那些汉奸结成利益共同体,不用自己出力,就可以拿下中原。 史进摇了摇头,自己穿越地倒是时候,这北宋末年,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若是到了南宋末年,面对着踏平整个亚欧大陆的蒙古铁骑,史进实在是想不到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幸甚!幸甚!自己来到的是北宋末年,而不是那个无可挽回的南宋末年。 “焕章兄,我们的动作也该加快了。听说朝廷已经同意了联金伐辽之策,那么西军就要动窝了。不过,江南的方腊,淮西的王庆,河东的田虎,再加上青州的宋江,绝对不能让这四个人在此时跳出来,转移朝廷的注意力。” 闻焕章一听,心中顿时明了。 “哥哥,这么说,我们要在江南拖住方腊了。” 史进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只是江南,淮西,河东,青州,我们要全面动手。四明山,房山,抱犊山,二龙山,这四个点要全面出击,拖住这四人。等到西军越过雄州,就是我们出手之时。” 史进的战略十分的冒险,就是掐着宋辽之战后的节点,从蓟州和古北口外,直扑燕京城,这简直就是火中取栗,稍有差错,就是舟覆人亡。 “哥哥,西军怎么会一定败于辽军之手呢?” 闻焕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史进的判断,西军再是衰弱,也不会完败于辽军吧。 史进看了闻焕章一眼,叹道。 “赵佶若是用种师道统领西军,不说歼灭辽军,但自保总是绰绰有余。可赵佶会吗?” 史进说到此处,摇了摇头,继续道。 “赵佶只会继续任用童贯为伐辽统领,而且,赵佶还会着手分化拉拢西军,如此情况之下,再加上辽军是背水一战,想输都不容易啊。什么叫做自毁长城,这就是!” 史进的推测让闻焕章无语之极,怎么看这都是赵佶能干出来的事,这让闻焕章叹气道。 “偌大一个王朝,就断送到这样一个浪荡子手里,惜乎,哀哉!” 史进没有回应闻焕章,这个时代,上天就像是选定了女真人一般,给这个不到万人的渔猎民族开启了最大的外挂,一路从按出虎水横扫过来,若是完颜阿骨打晚死几年,说不定等金国灭掉西夏之后,大宋还真的要亡国灭种了。 “这或许是上天给与大汉民族的最后一丝希望吧。” 史进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打通登州之事,必须要尽快了。一旦打通登州,我梁山就要全力支援梁州,招募河北、河东两路流民,前往梁州屯垦。另一方面,则是联络蓟州,等待时机。” 闻焕章听到这里,就知道史进准备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这让闻焕章精神为之一振,兴奋道。 “哥哥,这些事情兄弟们都会尽快去做,只是哥哥的婚事何时举行?” 史进转身看向东京,目光坚定道。 “什么时候童贯率领西军离开东京,北上伐辽,就是我史进的大婚之日。” 这话让闻焕章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史进的意思,史进这是要用自己的婚礼,来埋葬一个旧王朝,同时也要创建一个新王朝,这让闻焕章感觉到了史进的决心,随即坚定道。 “那兄弟们就要上些心了,不能让方腊、王庆、田虎和宋江这些厮们,来坏了哥哥的喜事。” 史进看了闻焕章一眼,这个家伙也越来越有些绿林好汉的脾性了,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焕章兄,对付这些厮们,那就得让他们知道拳头大的才是爷,其他的没用,所以,我们也是时候该出手教训教训这些厮们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绿林中的老大。” 说完,史进倒是先笑了起来,这让闻焕章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家这哥哥,平日里看似四平八稳,但其实骨子里透露着一种狂飙的激进,这才是众兄弟愿意追随他的原因。 狭缝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是史进身上最大的闪光点,这种特质让人着迷。闻焕章自从结识史进以来,从来没见过史进对于大事犹豫过,似乎史进可以预知未来一般,但眼下正在发生的一件件事,都在证明着史进的眼光是多么地出色。 梁山泊、房山、少华山、四明山、饮马川、流求岛,这一个个据点,都在展示着史进的布局。如今,史进的布局已经初见成效,接下来就是向外扩张之时,这让闻焕章对于梁山的未来无限期待起来。 史进的布局开始发挥作用,这对于梁山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对于大宋的其他绿林同道来说,就不那么美妙了。 这其中,江南方腊就是最先感受到来自梁山压力的绿林豪杰。对于方腊来说,自从九纹龙史进吞并了四明山后,明教的行动就开始不顺起来,处处受到梁山泊的压制,这让方腊心中不爽之极,几次都要与梁山泊翻脸,但都被众兄弟拦住,劝说道。 “梁山泊势大,不可与之交恶。再说,有梁山泊在山东牵扯朝廷注意,我明教才好在江南发展,等待时机,一举起事。” 方腊总算也不是平庸之人,此时也知道有梁山泊这个出头鸟顶在前面,自家才好在江南发展。但方腊是何等骄傲之人,怎会任由史进一直骑在自己头上?虽说现在不是时机,但早晚要和史进做一场,把史进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好汉给拉下马。 方腊咽下这口气,便疯狂地积蓄起实力来,只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就要在江南举事。这对于史进的大计来说,实在是不妙啊,没想到自己为了压制方腊提前举事,居然起了副作用,让明教积蓄的实力越发地强大起来。如此一来的话,方腊一旦起事,造成的破坏力将会比历史大上许多,这让史进心中一叹,有些无奈道。 “果然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 第八十三章 吴用谋登州 吃他娘,穿他娘,跟着梁王不纳粮。这首民谣,突然之间,在河北、河东两路,以及燕云之地,开始迅速地传播起来。一时之间,长城内外,河北、河东大地,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地流民开始观望,把目光看向山东梁山泊,那个传闻之中可以吃饱肚子的天堂之地。 终于,在宋辽两国越来越繁重的赋税和女真人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首先从燕云之地开始,一股股穷得只剩下一副肚皮的流民,开始朝梁山泊赶来。这股流民潮,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宣告了在中原大地的民间,开始出现了一个新势力。 “哥哥,近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吴用对于史进掌握人心的手段是佩服地五体投体,仅仅只是一首民谣,就搅得整个北方大地风起云涌。这等手段,是何等的神鬼莫测!直到今日,吴用都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首直白到了极致的民谣,居然爆发出如此大得威力。 对于吴用的震惊,史进心里很清楚,舆论的力量直到千年之后才爆发出惊人得威力来,但在这北宋末年,只是这一条最直白的流言,就如石破天惊一般,让这些一无所有的流民看到一丝希望,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加亮先生,北方不比南方,南方虽说是蛮夷之地,但承平日久,至少还能吃饱肚子。可北方,黄河之患,赋税之重,再加上天灾人祸,小民想要活下去,实在是不易啊。” 这话让吴用听得心有戚戚然,要不然大宋境内,河北、河东和山东三地,如何会贼寇遍地,还不是活不下去了吗? “哥哥,如此一来的话,这粮食就是头等大事。梁州虽说土地肥沃,又盛产海盐,但一下子迁移去这么多人,恐怕还是力有未逮啊。” 史进看着吴用,笑了起来。 “人多吗?我看还是太少了。梁州要想成为我梁山的基地,至少需要五十万人,这才多少人呢?” 史进的话吓了吴用一大跳,震惊道。 “哥哥,五十万?这也太多了吧,一个梁州怎么能养活这么多人?” 对于流求岛,史进的信心是无比大,前世的台湾可是养活了两千多万人,就算如今北宋末年的生产力底下,但养活两百万人那是绰绰有余的。史进对此是有过仔细思量的,此时北宋全国人口超过了一亿,北方占据了三成多,南方占据了六成多。如此看来的话,南方更容易养活更多的人口,这么说来的话,一个梁州养活五十万人,那真是太富余了。 “军师,我大宋全国人口超过一亿,北方有三千多万,南方有六千多万,你觉得如福建一路可以养活多少人?” 史进这问题让吴用心中一思索,回道。 “三百万应该是有的。” 史进看了吴用一眼,这智多星近来可是大有长进,自从时文彬加入梁山后,史进明显地感觉到了众兄弟迸发出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来,这是一种勃勃生机,一种新势力要蓬勃壮大的力量,这让史进感觉到无比的欣慰,有这样的一个团体,何事不成? “军师,我要说梁州一地不下于一个福建路,你会怎么看?” 史进这话让吴用心中一动,脑中急剧地思量起来,根据许贯忠送来的情报,流求岛南北长八百余里,东西宽三百多里,如此算的话,梁州倒是有一半多的福建路那么大。这么说来的话,梁州至少可以养活百万余人。这让吴用心中一惊,随即便大喜,要是梁州可以养活百万余人,那对于梁山来说,至少可以养活五万军队,这可是天赐宝地啊! “哥哥,这么说来得话,梁州可以养活百万人口了,真是一块宝地啊!”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在我的规划之中,梁州最终应该要有百万人口,以稻米、海盐、蔗糖为主,发展商贸,联通海内外,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聚宝盆?吴用心中一惊,但随即便明白了史进的野心,史进这是要把梁州建成一个商贸重镇,取代如今杭州的地位,这让吴用兴奋不已。 “哥哥,这么说来的话,我们还要加快招募流民的步伐。” “军师,此事不急。我梁山招募流民,应以家庭为单位,不分老幼男女,全部都要。这样一来的话,这步子就不能迈得太大,容易出现问题。再说,这些流民来了,还要在梁山泊内培训一段时日,才能迁移到梁州,若是一下子来得人太多,我梁山泊也盛不下。” 吴用看着史进,心中更是敬佩,史进这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国之主的位置上,这天下的子民都是他的子民,才会如此做。这才一个雄主真正的胸怀和气量,这让吴用觉得梁山的前途无限地远大起来。 “哥哥,如此一来的话,我梁山就要主动出击,扫平周围这些不服我梁山的地主势力。噢,对了,用哥哥的话来说,这些人就是土豪劣绅,个个该杀!” 吴用这最后的一句话,让史进笑了起来,摇头道。 “军师,我可没说个个该杀,我只是说让这些家伙也尝尝一贫如洗的滋味。” 吴用看着史进,笑得很阴险。 “哥哥,你让他们一贫如洗,这可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啊。” “是吗?那我们就残酷地更狠些吧。” 说完这些,史进停下脚步,向吴用问道。 “前往抱犊山和登云山的兄弟可曾回来?” 吴用听了,急忙回道。 “那登云山的邹渊和邹润叔侄两人,已经被杨林兄弟说服,抱犊山的唐斌、文仲容和崔埜三人,虽心有意动,但还没有下定决心。” 史进听了,点了点头,暗道,邹渊和邹润叔侄二人,早已识得杨林和邓飞二人,这登州之事就很好说。可那抱犊山的唐斌、文仲容和崔埜三人,看起来还有点波折。不过,抱犊山一事还不急,眼下登州一事最为紧要,只有拿下登州,才可以让梁山、四明山、梁州和蓟州连成一线,这登州必须要拿下。 “军师,此事还得我亲自出马,登州之事,事关我梁山大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吴用听了,点头道。 “哥哥说的是,这登州乃是我梁山入海的门户,不能不谨慎。” “确实如此。那登州城内,兵马不少,更有那病尉迟孙立任兵马提辖,杀退了好几拨贼寇,十分了得。若想拿下登州,就得先拿下这病尉迟。” 史进这番话,让吴用点头赞同道。 “哥哥说的是,这登州之事的关键就在这孙立一人身上。不过,若想拿下这孙立,也是容易。” 说完,吴用一阵低语,让史进听了,指着吴用,笑了起来道。 “不愧是智多星,这番琢磨人的本事,真是厉害啊。不过这样也好,如此兵不血刃,倒也正合我意,这样也能让朝廷晚一天对我梁山对手,此计甚妙啊。” ; 第八十四章 二劫生辰纲 北京大名府的梁中书最近有些烦恼,又快到了自己丈人蔡太师的生辰,这生辰纲不得不发啊。可去年的生辰纲被劫了,今年的该怎么办? 梁中书正在烦恼生辰纲一事,一旁的蔡夫人就又问道。 “相公,生辰纲几时起程?” 梁中书看了看蔡夫人,有些无奈道。 “夫人,礼物都已备齐,随时都可起程。只是有一事难以决定,去年花费十万贯收买的金银珠宝,送往东京,半路上被人给劫了去,至今还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今年这十万贯生辰纲,到底该派何人押送呢?” 梁中书这样一说,蔡夫人着急起来,去年的生辰纲被劫,就让自己在娘家有些抬不起头,今年要是再不能将生辰纲送往东京蔡府,那自家在蔡府还有什么脸面。蔡夫人一着急,倒是急出来了一个办法。 “相公,你不总是说大名府的武官自成一体吗?如今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相公整治一番这大名府的武官。” 梁中书听蔡夫人这样说,来了精神,问道。 “什么办法?” 蔡夫人这个时候在心中已经思量过了,胸有成竹道。 “相公,那都监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二人不好指派,但那牌军急先锋索超不正是个好人选吗?此次押送生辰纲,若是成了,那正合我们心意;若是不成,相公不就正好可以借此拿下此人,换上自己的心腹。” 听蔡夫人这样一说,梁中书一想,顿觉此计甚妙,笑了起来。 “还是夫人英明啊。” 随即唤来索超,说道。 “索将军,今日我有一事安排,你且带一队人马,押送生辰纲前往东京蔡府,不可疏忽。” 索超一听,心中一愣,这梁大人向来和大名府的武官不和,怎么今日就安排自己押送生辰纲?不过,梁中书是大名府留守,是自己的上官,他有任务安排,自己不得不接受,随即回道。 “谨遵大人命令。” 梁中书看索超接下任务,就让他回去准备人马,三日后出发。索超回到家中,唤来自己的徒弟周谨,说了此事。周谨一听,想了一会道。 “师父,梁相公这份差遣不好做啊?” 周谨这样一说,索超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说道。 “周谨你说得对啊,去年这生辰纲被劫了,今年梁相公让我去押送,若是一路顺利还好说,若是中间出了个差错,那该如何办才好?” 索超说完,周谨看着索超,一脸的担忧。 “师父,如今从大名府到东京,这一路上可是强人林立,尤其是那二龙山。” 索超听了此话,无奈道。 “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啊,梁相公这生辰纲是个烫手的芋头,多少人在盯着呢。恐怕咱们一出北京城,就有无数人跟上了,可如今梁相公吩咐下来,我如何拒绝?” 周谨看索超如此,咬牙道。 “师父,不如这样,我们挑选五百军健,一路大张旗鼓,我就不信,还真有毛贼不长眼,敢来劫这生辰纲。” 周谨这主意乃是敲山震虎,倒是一条好计,索超听了,连连点头道。 “正该如此,我们此去就摆出架势,亮出刀剑,看看哪个宵小敢跳出来?” 索超定下心计,次日便带着周谨,二人来到军营,选出五百军健,一番准备后,休息了一日,便向梁中书回报押送生辰纲的队伍已经挑好了,梁中书听了,便说道。 “那就预祝索将军此去一路顺利。” 索超辞别了梁中书,便和周谨一起押着生辰纲,大张旗鼓地离开北京城,前往东京去了。 索超和周谨二人如此做派,倒真的是镇住了不少宵小之徒,看索超这五百军健,一般的毛贼都是直摇头。这可真是缩头的乌龟,无处下口啊。如此一来,索超这一趟生辰纲倒是一路顺利,过了紫金山,来到了二龙山下。 且说二龙山,如今兵强马壮,闻得索超押送生辰纲来,顿时大喜,又闻得这索超实在是胆小,居然带了五百军健,这可如何是好? “鲁达哥哥,这生辰纲我们劫是不劫?” 曹正看没有人说话,只好自己出口了。 鲁达听曹正这样一问,眼睛一瞪,看向林冲、杨志和徐宁三人,狠狠道。 “梁中书这十万贯生辰纲乃是不义之财,咱们不可不取啊。” 林冲听了,看了杨志一眼,说道。 “鲁达哥哥,这生辰纲好取,但接下来官府就要围剿我二龙山了。” 杨志也跟着点头道。 “鲁达哥哥,那梁中书去年已经丢过一次生辰纲,但下手之人杳无踪迹,让他无可奈何。今年咱们若是劫了这生辰纲,梁中书一定会把新账旧账都算到咱们头上。” 林冲和杨志二人的话让鲁达听了,一脸的纠结,眼看着如此大的一堆财宝从自己眼皮下经过,若是不劫,实在是对不起自家这绿林好汉的称号。 徐宁这个时候,看了看曹正,只见曹正一脸地跃跃欲试,这让徐宁心中一动,说道。 “三位哥哥,这生辰纲其实也好劫。” 这话让众人看向徐宁,徐宁缓缓道。 “我们不是正愁这官军围剿之事吗?如今这生辰纲送上门来,不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投梁山泊。” 徐宁这话让众人大喜,自家怕官军围剿,但梁山泊不怕啊,正好劫了这生辰纲,全伙去投梁山泊。鲁达这时一拍大腿,笑道。 “徐宁哥哥这话说得有道理,咱们正愁没有见面礼呢,这生辰纲就送上门来,真是喜从天降啊。” 林冲和杨志二人也是大喜,这二龙山虽说险峻,但没有回旋的余地,窝在这宝珠寺中,只能混吃等死,实在不是二人的志向。如今有了这生辰纲,自己一伙就可以去投梁山泊,共创大业。 曹正这时笑道。 “众位哥哥,那梁山史进,可谓是胸怀大志,只说如今燕云之地,河北、河东两路的流民,不断地前往梁山泊,就知此人非同常人啊。” 杨志听了,点头赞同道。 “只说这北地最近流传的一首民谣——吃他娘,穿他娘,跟着梁王不纳粮,就知道那史进所谋非小。” 徐宁此时倒是有些疑惑道。 “史进的志向远大,众所周知。只是梁山泊也不过八百里水泊,如今前往梁山泊的流民就有五、六万了吧,看这情景,梁山泊还要继续收留流民,这八百里水泊如何盛得下?” 徐宁的疑惑众人无法解答,只能到了梁山泊才能弄清楚,鲁达这时说道。 “不管这么多了,这事都得那九纹龙操心,咱们只要劫了这生辰纲,去投梁山泊就好,何必想这些烦心事呢?” 鲁达这话让众人大笑了起来,都说自家是杞人忧天,随即便派小喽啰前去探查索超一行的行程。 过得三、五日,索超一行终于来到二龙山,一进入到二龙山中,索超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之前的路程,因为自家一路大张旗鼓,震慑了不少的宵小,倒有很多路人跟着自己一行,但进入到二龙山内,一切都变了,变得太安静了,居然没有一个路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果然,没等索超想完,一阵锣鸣鼓响,从二龙山上杀出一支人马来。这支人马有些奇怪,看起来和自家的军健很相似,都似那朝廷禁军一般。 索超看着面前的五人,心中一叹,看来自家这趟生辰纲的行程到此为止了。一旁的周谨还有些不服,一拍马匹,出阵叫道。 “你们这些贼寇,还不让开道路,省得刀枪不长眼,丢了自家性命。” 这话让对面的五人听了,大笑了起来,觉得这厮实在是不知死活,徐宁笑道。 “哥哥们,且请稍待,小弟这就去擒了这厮。” 说完,徐宁催动马匹,直取周谨,周谨倒是毫不示弱,大喝了一声,挺枪来攻。徐宁却毫不在意,手中钩镰枪招招致命,让周谨手慌马乱,不过七、八回合,便被徐宁一枪打下马来。 这情景让索超一惊,再看对面的鲁达、林冲、杨志三人,心中一叹,就要催马前来,拼死一搏,却没想到,这时林冲驱马上前道。 “索将军也不是不明智之人,如今这情景如何还要困兽犹斗?再说,这生辰纲乃不义之财,索将军何必助纣为虐呢?” 索超听林冲这样说,有些不知所措,又看了看地上的周谨,心中一叹,扔掉手中的金蘸斧,说道。 “我索超失了生辰纲,也无脸回大名府了,不如就此了断得了。” 林冲听了,叹息道。 “索将军,如今朝廷昏庸不堪,贤良不得进身,索将军何必为了一介贪官,就断送了自家性命。若是索将军不弃,何不随我等一起去投梁山泊,共聚大义?” 林冲这话让索超一愣,说道。 “去投梁山泊?” 林冲点头道。 “正是。我等劫了将军的生辰纲,非是为了自己,乃是作为进身之礼,去投梁山泊。” 林冲这提议让索超一想,觉得自家失了生辰纲,已无处容身。本来这二龙山劫了自家的生辰纲,乃是自寻死路,之后必被朝廷围剿,但如今林冲说他们要去投梁山泊,这让索超心中一亮,下马道。 “小弟见过林教头。” 这话让二龙山的众人大喜,与索超一番见礼后,就回到宝珠寺,杀猪宰羊,摆下宴席,痛饮起来。随后,又派人前往大名府去接送索超和周谨二人的老小,这更让索超和周谨二人感激不已。一番整顿后,众人便收拾了金银财宝,烧了山寨,投往梁山泊去了。 ; 第八十五章 蛟龙逢猛虎 二龙山鲁达一伙来投,这让史进喜出望外,这一伙人可是解了史进的燃眉之急,如今梁山的队伍在不断地壮大,只靠王进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有了林冲和徐宁二人后,这将大大减轻王进的负担,更不用说还有林冲的丈人张教头这个添头,也可以发挥余光越热。 史进热情四溢地接纳了鲁达一伙,这让鲁达一行很是高兴。随即鲁达就说了生辰纲一事,这让史进听了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一旁的吴用也是大乐,笑道。 “哥哥,去年我们劫了梁中书一回,没想到今年鲁达兄弟又劫了梁中书一回,这梁中书可真是好人啊。” 吴用这样一说,鲁达一行顿时明悟,这让鲁达大笑道。 “没想到去年是哥哥劫了生辰纲,看来梁中书真是我们的送财童子啊。” 史进听了鲁达的话,笑着拍了拍鲁达,说道。 “鲁达兄弟果然豪爽,今日史进高兴,定与兄弟不醉不归。” 随即史进设下宴席,欢迎二龙山鲁达一行入伙,同时宣布梁山成立第三支骑兵,王进为这支骑军的统领,林冲、花荣、杨志、徐宁、索超、周谨为头领。又任命鲁达为步军统领,率领李逵、项充、李衮三人,同时成立亲卫军,史进亲自统领焦挺、鲍旭、郁保四三人。这番事了,梁山便积极备战,准备下山扫平山东地面上不服梁山的地主势力。 不说梁山泊积极备战之事,只说韩五和张青、孙二娘三人,一路来到济州,准备上梁山。这日,三人来到梁山泊外的祝家庄,一看这祝家庄,众人心中便是一惊。这祝家庄位于独龙冈上,四周树木茂盛,一般人来了,定要被这茂密的树林给弄晕了头。再说,这祝家庄故意将林中的道路弄得曲曲折折的,若没熟人带路,想不迷路都难啊。 韩五三人见此情景,相互看了一眼,张青低声道。 “这梁山泊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险恶去处?” 孙二娘看了看左右,有些惊奇道。 “你们看,这里人人带刀,家家备有兵器,如此武装,非是寻常庄院。” 酒店的小二看三人盯着房中的兵器,便笑道。 “三位客官,莫要惊讶。我们这祝家庄,如此装备兵器,乃是为了防止梁山泊贼寇前来借粮。” 小二的话让韩五三人一听,更是震惊,这一个小小的祝家庄,居然就敢和梁山泊相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见到之前的曾头市已经被梁山给灭了吗? “店家,那梁山泊据说贼寇众多,难道你们就不怕他们吗?” 小二听韩五这样问,笑了起来。 “客人有所不知,我们祝家庄不是普通的庄院,有言道,独龙山前独龙冈,祝氏三杰逞威风,誓要踏破梁山水泊,擒拿贼寇史进。” 这话可谓是吹破了天,让韩五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这世上,能擒拿九纹龙史进的主,恐怕还没出生吧,这什么祝氏三杰也太狂妄了吧。 “店家,这祝氏三杰有何本事,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韩五的问话让小二一脸得意道。 “我祝家庄祝氏三杰非同凡响,且听小人一一道来,祝龙出阵真难敌,祝虎交锋莫可挡。祝彪武艺多才俊,叱咤暗呜比霸王。更有祝公谋略广,金银罗绮有千箱。对敌尽皆雄壮士,当锋都是少年郎。” 小二这番话让韩五三人听了,觉得这祝家庄还真是不能小瞧,如此就让韩五三人起了心思,若是能打探清楚这祝家庄的底细,自己三人去投梁山泊,脸面上也更好看一些。这样一来,韩五三人便决定,不急着去投梁山泊,先把这祝家庄的底细打探清楚了再说。 只说这祝家庄,自从打出“踏破梁山水泊,擒拿贼寇史进”的旗号后,便越发地兴旺昌盛起来,每日来投祝家庄的好汉络络不绝。 这日,韩五三人正在独龙冈前察看地形,突然看到了一头猛虎,这让三人大惊,再看这头吊睛白额虎,居然十分温顺,并不张牙舞爪,这让韩五心中一动,看向张青道。 “莫不是江湖上流传的‘清河武二郎,只手伏猛虎’?” 韩五这话引得一位好汉出来,大声道。 “这位兄台贵姓,在下武松。” 武松一开口,就让韩五三人欢喜,张青急忙道。 “伏虎罗汉大名鼎鼎,吾等如何不知?” 说完便向武松介绍了自己三人,这让武松也是大喜,随后让武大和潘金莲拜见了三人,找了一家酒店,众人便吃起酒来。这顿酒吃得尽兴,武松高兴道。 “两位哥哥和嫂嫂,如何来这独龙冈?” 张青听武松这样说,看了韩五一眼,这才说道。 “武松哥哥,听说祝家庄在招揽江湖好汉,你如此本事,何不去祝家庄试试?” 武松听了,看了张青一眼,摇头道。 “祝家庄算什么东西!我武松岂能去投靠这等地方?看三位也不是常人,武松就说句实话,我本来是要投梁山泊的,谁知道来到这祝家庄,听说什么祝氏三杰要‘踏平梁山水泊,擒拿贼寇史进’,这让我心中大气,就停了下来,要把这祝家庄的底细给打探清楚。” 武松这样一说,让韩五三人大喜,张青开口道。 “武松哥哥,我们三人也是要投梁山泊的,来到这祝家庄,闻得这祝氏三杰狂妄之极,就准备看看这祝氏三杰到底有何能耐?没想到就遇到哥哥你了,真是运气啊。” 这话一说开,气氛便热烈起来,这酒也吃得差不多了,武松低声道。 “两位哥哥,武松已经打探清楚,这祝家庄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不说那祝氏三杰,只说这祝家庄的地理,前门路杂难认,又有树林遮挡,难以攻破,后门地势险要,若想攻破,也是不易。” 韩五和张青二人听了,都是点头赞同,韩五放下酒碗,开口道。 “若是只有这祝家庄,也没什么,但这独龙冈前,有三座山冈,列着三个村坊,中间是祝家庄,西边是扈家庄,东边是李家庄,这三庄遥相呼应,只攻一处,难以攻破。” 韩五这样一说,张青叹气道。 “的确如此,那李家庄的庄主李应,人称扑天雕,手中一条浑铁点钢枪,端是了得,更有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扈家庄的扈成,人称飞天虎,武艺也不凡,但他的妹子一丈青扈三娘,最是英雄,手中两口日月双刀,本领非凡,更有红棉锦索一条,套马捉人犹如探囊取物,不可小觑。” 张青说完,武松眼睛一瞪,喝道。 “张青哥哥莫要丧气,以我武松看来,这祝家庄也好打。” 这话让韩五眼睛一亮,看向武松道。 “武松兄弟,这话如何说?” 武松拿起酒碗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 “这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不是结为同盟吗?我们要是打祝家庄,那肯定是难以攻破,但打扈家庄和李家庄不就行了嘛,这样一来,他祝家庄一定会派兵前来救援,到时候,比野战,这祝家庄还有何能耐?” 武松这话让韩五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武二郎如此有智谋,倒是一个天生的将才,随即道。 “正是如此。祝家庄不好打,但打李家庄和扈家庄就容易多了。” 武松和韩五二人,英雄所见略同,这让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好汉惜好汉,英雄惜英雄,韩五与武松一见如故,心有戚戚然。 ; 第八十六章 生猛大水蟒 韩五和武松打探完祝家庄的消息,这就准备离开独龙冈,前往梁山泊。却说梁山水泊前,靠近独龙山这边,有一碧水湖,近来有一条大水蟒出没,这惹得附近的渔民不敢出船,前去打渔。这让附近的渔民纷纷议论,好好的一个碧水湖,怎么就来了这么一条大水蟒?难道是龙王爷派来的吗? 祝家庄的祝朝奉倒是阴险,抓住机会,大肆宣扬,说碧水湖之所以出现了大水蟒,乃是梁山泊贼寇不敬龙王,触犯了神灵,这乃是水神降下的惩罚。一日不除贼寇九纹龙史进,一日八百里梁山水泊不得安宁。 祝朝奉这流言威力甚大,倒是让碧水湖旁的渔民开始抱怨起梁山泊来,因为梁山泊这些贼寇不敬龙王,倒是给自家惹下灾祸来。这流言传到梁山泊,让众人大怒,说这祝朝奉端的不当人子,这是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纷纷请战,要灭了这祝家庄。 史进此刻正为登州一事做准备,便阻止了众兄弟的请战,一切都稍安勿躁,但也派出阮小五和阮小七两人前去碧水湖察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小五和阮小七两人来到碧水湖,一番察看,却没有收获,这让两人顿时恼怒。 “五哥,这定是那祝老儿故意弄出来的谣言,污蔑我梁山泊。” 阮小五也是一脸怒气,看着平静无波的碧水湖,狠狠道。 “等哥哥从登州回来,我等兄弟定要让这祝家庄,知道知道我梁山好汉的手段。” 阮小五和阮小七二人,在碧水湖中一无所获,就要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条黑影极速地掠过,这让二人一惊,随即使出全力,划动渔船,跟了上去。 且说韩五六人一虎,来到碧水湖旁,正要寻一船家,渡船前往朱贵的酒店,却没想到这碧水湖旁如今无人敢出船,这让韩五一行很是无奈,就要转走陆路前往李家道口。正在这时,碧水湖上突然急速地划过来两艘渔船,后面远远地还跟着几艘渔船,这让韩五一行大喜。 韩五一行站在岸边,等待着湖面上的渔船前来,却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条黑影,这让韩五一惊,身子一晃,居然掉到湖里去了。这变故是如此地突兀,让人反应不过来,还没等武松几人下水去救韩五,就听到韩五大叫道。 “你们快走!” 这声音如此惊恐,让武松几人有些不知所措,接着就看到韩五在水中站稳身子,一脸恐惧地望着前方。 “哗”的一声,一条巨大的水蟒从水中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韩五的喉咙咬来。这水蟒就像是一支巨大的利箭,带着呼啸的声音,想要一口吞下韩五。 这情景让岸上的武松几人,彻底地惊呆了,而碧水湖上跟着这大水蟒而来的阮小五和阮小七二人,此刻也停了下来,望着前方,一脸的愕然。 此时,只见韩五不退反进,身子一跃,双手死死地扣住这水蟒的脖子,随即稳稳地站立住了,这让这条大水蟒疯狂地挣扎起来,长长的蛇身猛地一卷,就将韩五浑身给缠了起来。 好一个泼韩五!在这如此危急的时刻,居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地力气,一口咬到这水蟒的七寸之处。这一口,韩五是如此地用力,一下子咬穿了这水蟒的七寸。顿时,一股狂飙地热血涌进韩五的喉咙,这让韩五猝不及防之下,咽了下去。 这一口热血咽下去,韩五顿感胸中暖洋洋的,浑身似乎又多了一分力气。如此变故,让韩五兴奋之极,不管不顾起来,死命地在这水蟒的七寸之处狂吸起来,一股股蛇血被韩五吞下,这让韩五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不断地增加,这种感觉让韩五上瘾起来,似乎想要将这条巨大的水蟒吸成蛇干。 韩五这凶猛地一口,震惊了所有人!武松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 “我只听说过赤手杀虎的,但赤手杀蟒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武松这样骄傲的人,都觉得这一身疥疮的韩五,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张青看得直吸冷气,喃喃道。 “小弟虽然知道韩五哥哥不是常人,赤手肉|搏这条大水蟒已是罕见,但活生生地咬死这条大水蟒,那绝对是前无古人。” 韩五这活吃水蟒的生猛表现,不只是震惊了武松几人,湖面上跟随水蟒而来的阮小五和阮小七二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哥,这位好汉是何方神圣?居然生吃了这条大水蟒!” 阮小七的话让阮小五听了,直摇头,一脸震惊道。 “如此好汉,实属罕见。” 说完,二人便不再开口了,只是盯着被水蟒死死缠住的韩五。这个时候,韩五喝蛇血喝上了瘾,只觉得浑身热燥起来,那让自己痛不欲生的疥疮,在这水蟒死死地绞缠之下,开始慢慢地蜕皮起来。这意外的状况,让韩五更加地凶残起来,不再仅仅只是吮吸蛇血,而是开始吞食起来蛇肉来。 这水蟒肉鲜嫩之极,入口即化,这让韩五不断地生吞起来,很快这条大水蟒的七寸之处,被韩五撕咬下了一大半,这痛不欲生,更让这条绝望的大水蟒疯狂起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绞杀眼前这个恐怖的家伙。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不过,韩五开始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上风,随着韩五不断地吮吸蛇血,吞食蛇肉,这条恐怖的大水蟒,缠绕在韩五身上的蛇身,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起来。可此刻的韩五完全地入魔了,不断地撕咬下这大水蟒身上的血肉,吞食下去,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一般,想要一顿吃撑死! 这血腥的场面,实在是震撼人心,即使是只手伏猛虎的武二郎,杀人如宰猪的孙二娘,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这泼韩五到底在西军之中经历过什么啊,居然是如此地凶残! 终于,这场人蛇大战到了尾声,韩五攥住这条大水蟒的身躯,又一口狠狠地咬下,这一下,一颗如鸡蛋般的蛇胆被韩五一口吞下,顿时,一股苦到了极点的胆汁顺着韩五的喉咙,直入丹田,这股苦到了极点的胆汁,就像是一盆冷水,将韩五给拉了回来,眼中那骇人的煞气开始慢慢地退却了。这让韩五一愣,看着手中被自己活活地给生吃了的大水蟒,一脸的不敢相信。这时,阮小七划船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韩五,突然大叫道。 “咦,你这丑汉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武松和张青也下了水,来到韩五身前,看着韩五,也是一脸惊奇,张青指着韩五说道。 “韩五哥哥,你的疥疮好了!” 这话让韩五一愣,再看自己,只见自己浑身犹如蟒蛇蜕皮一般,那原本的一身疥疮,此刻就如朽皮一般,一块块地剥落。这让韩五大喜,随手一扔,将手中已经被自己生吃了大半的水蟒,给一把扔到了阮小七的船上,随即潜入水中,一顿揉搓,之后浮出水面,顿时震惊众人!这韩五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浑身肌肤犹如美玉,双目炯炯有神,再加上身材魁梧,真是一个美男子! “啧啧,你这汉子真是一个好儿郎,众兄弟中,也就哥哥可以和你一比!” 阮小七盯着韩五,一脸的赞叹,这汉子可真是一个美男子啊! ; 第八十七章 赐名韩世忠 韩五听得阮小七的话语,回过神来,看向眼前这汉子,心中一愣,随即道。 “可是活阎罗阮小七当面?” 这问话让阮小七笑了起来,说道。 “正是小七,不知哥哥大名?” 韩五听眼前这汉子正是阮氏三雄中的阮小七,一脸喜相,说道。 “在下韩五,出自西军,有个诨号叫泼韩五,如今流浪江湖,在孟州大树十字坡,碰到了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夫妇,落得这一身头陀装扮,如今被人唤做行者。” 阮小七听韩五这样说,仔细看去,才发现这韩五腰间挎着两把镔铁刀,头上戴着铁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只是这佛珠非同一般,带着一股煞气,这让阮小七指着韩五脖子上的佛珠道。 “这是何物?” 这时,张青上前道。 “这乃是人顶骨。” 这话让阮小七一愣,随即大笑道。 “哈哈,韩五哥哥果然厉害,身挂人骨佛珠,活吞生猛蟒蛇,真乃好汉也!” 阮小七话刚落,张青又继续道。 “小弟乃孟州大树十字坡的菜园子张青,身旁的这位好汉乃是伏虎罗汉武松,那位妇人是我的浑家孙二娘,有个绰号叫做母夜叉。岸上的那两位,一位是武松哥哥的亲兄长,另一位是武松哥哥的妻子。” 阮小七听完张青的介绍,更是震惊,看向武松道。 “可是只手伏猛虎的清河武二郎?” 武松听阮小七询问,回道。 “正是武松。” 这话让阮小七高兴之极,朝身后的阮小五叫道。 “五哥,大喜大喜,来看看伏虎罗汉,还有这位行者。” 阮小五听到阮小七的呼唤,将渔船划了过来,双方一番见礼,更是欢喜,随即招呼武松一行上船,朝梁山泊划去。 阮小五和阮小七二人带着武松一行,来见史进,将自己二人前往独龙山前的碧水湖,察看水蟒一事回报完后,就介绍了武松一行。史进听完,看向武松,大喜道。 “江湖传闻‘清河武二郎,只手伏猛虎’,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史进这副欢喜的模样,让武松一阵激动,纳头便拜道。 “哥哥赞誉了,小弟在江湖上久闻哥哥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小弟心中欢喜之极。” “好!好!好!” 史进连说三声好,随之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扭头看向韩五,赞道。 “西军泼韩五,勇猛冠三军,今日得以相见,史进得一猛将矣。痛快!痛快!当浮一大白!” 韩五将杨春的书信交给史进,又将自己被西军遣散,流落江湖一路求医之事,一一说来。这让史进听了,叹道。 “泼韩五,冠三军。天嫉之,走江湖。成行者,吞蟒蛇。获重生,当世忠。” 史进说完,韩五眼睛一转,朝史进拜道。 “小弟多谢哥哥赐名,从今日起韩五便为韩世忠。” 韩世忠这样一说,让史进一愣,随即大笑道。 “贤弟今日得获新生,此乃天意,我梁山又多一猛降矣,还望贤弟不负这份天赐,扬鞭塞外,壮我汉家儿郎之威矣。” 史进如此看重,让韩世忠心中一暖,有些激动道。 “小弟定不负哥哥这份期望。” 史进点了点头,又看向张青和孙二娘,笑道。 “史进早闻二位大名,今日得二位来投,真乃我梁山之幸矣,史进定要与二位痛饮几杯。” 这话说得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心花怒放,急忙回道。 “多谢哥哥厚待,小弟夫妇定效犬马之劳。” 随后,武松一行又与众兄弟相见,众兄弟见武松和韩世忠二人,都是大为惊奇。一个只手伏猛虎,一个赤手杀蟒蛇,这两位都是神人矣!看向武松和韩世忠二人的目光便有些不同起来,心中越发地钦佩这二人。 史进在聚义厅中,为武松一行设下接风宴,一番痛饮之后,史进宣布,韩世忠和武松二人加入亲卫军,同时任命韩世忠为亲卫军统领,而张青和孙二娘二人,加入锦衣卫,另有安排。 梁山泊接连接纳了鲁达一行和武松一行后,就着手登州一事。同时,武松一行带来的关于祝家庄的消息,让史进大喜,随即决定到,等登州事了,梁山泊就发兵攻打祝家庄,誓要拔掉这个梁山泊眼前的钉子。 不说梁山泊整军备战之事,只说登云山寨中,杨林已经说服邹渊、邹润叔侄二人,加入梁山泊。这日,登云山寨来了一伙人,这伙人正是史进一行,史进此次来登州,只带着吴用和自己的亲卫军,一见到邹渊、邹润叔侄二人,就笑道。 “史进早闻出林龙和独角龙的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史进高兴之极。” 史进如此热情的态度,让邹渊、邹润叔侄二人,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就安稳了下来,将史进一行请进山寨后,吩咐小喽啰杀猪宰羊,设宴招待众人。酒过三巡后,邹渊说道。 “哥哥,要想拿下那病尉迟孙立,必须的首先说服母大虫顾大嫂和小尉迟孙新二人,而要想说服这二人,关键就在于这顾大嫂的两个兄弟两头蛇解珍和双尾蝎解宝身上。” 史进看向邹渊,问道。 “如何说?” 邹渊看向史进,低声道。 “这顾大嫂为人仗义,最是豪气,更与那解珍、解宝兄弟交好,只要这两兄弟入伙,何愁他二人不来?有了顾大嫂和孙新二人,那孙立就不得不来了。” 邹渊这出林龙果然有些门道,这让史进看向邹渊的目光有些欣赏起来,随即道。 “如何说得那解珍、解宝兄弟?” 听得史进问话,邹渊倒有些迟疑,过了一会才说道。 “这兄弟二人最听顾大嫂的话,和我叔侄二人来往倒也不多,若想说得他兄弟二人,只怕有些困难。” 邹渊说完,这让史进一愣,没想到这事转来转去,又转到那母大虫顾大嫂的身上,这让史进看向吴用,吴用想了一会道。 “哥哥,那解珍、解宝二人乃是猎户,如此的话,何不从官府入手,让他二人不得不反?” 吴用这样说,让众人都是一脸的好奇,不知吴用计从何来?吴用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杨林兄弟已经打探到,登州山上多有豺狼虎豹,何不让人前往知府报官,让知府下文限日捉拿大虫?若是这事情中间出了差错,一切都好说了。” 吴用这计策妙,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想来那解珍、解宝两兄弟,如此一来,难逃牢狱之灾? 史进看向吴用,点头道。 “这样,一面咱们派人,去报官,就说登州山上多有大虫伤人,暗中送些银两,让知府下文限期捕捉大虫;另一方面,邹渊、邹润两位兄弟,你们二人就多和那解珍、解宝兄弟二人来往一、二,等到事发,咱们也正好有个由头。” 史进说完,众人齐声说好,随即便按计行事。 ; 第八十八章 横祸自天降 解珍、解宝兄弟二人,最近有些忙,不知怎么回事,知府突然下文,要求限期三日捕捉登州山上的大虫,如若限期之内没有捉到大虫,就要解官问责。这让解珍、解宝兄弟二人,领了捕虎文状,回到家中,整顿好窝弓药箭,拿了铁叉,穿了虎皮外套,径奔登州山来,下了窝弓,去树上等候。 一日过去,没有收获,这让兄弟二人收了窝弓回去了。次日,又带了干粮,上山埋伏,却依然没有收获。回到家中,兄弟二人有些心焦,解宝有些抱怨说道。 “哥哥,这一连两日都没有收获,这可怎么办啊?” 解珍倒是还有些定力,咬咬牙道。 “莫急,明日咱们上山,换个地方试试。” 兄弟二人正在心焦这捕虎之事,却没想到,门外来了两位朋友,这让兄弟二人大喜。 “两位哥哥,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解珍一看到邹渊、邹润叔侄二人,便一脸的笑容,这让邹渊笑道。 “我叔侄二人路过你们兄弟家门口,就来看看。” 这话让解珍、解宝二人急忙将邹渊、邹润二人请进屋内,摆上酒食,大吃大喝起来。这顿酒食吃过半场,邹渊开口道。 “两位贤弟,我近日听闻知府下文限期捕虎,不知你们可有收获?”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两兄弟的伤心处,解宝直接嚷嚷道。 “哪有什么收获?一连两日,连个虎影都没见着。” 解珍跟着也是叹气,一脸的苦闷,这让邹渊说道。 “可有人捉到大虫?” 这话让解珍、解宝二人眼睛一瞪,随即解宝大声道。 “我兄弟二人都没捉到,这登州之内还有谁能捉到?” 解宝这话说得傲气十足,但也没错,他兄弟二人乃是登州之内第一等的猎户,若是他们二人都没捉到,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让邹渊笑道。 “既然如此,你兄弟二人何必着急呢?若是到了期限,大家走没捉到大虫,想来知府也不会真的就责罚众人。” 解珍却摇头道。 “邹渊哥哥有所不知,这次不同以往,知府大人已经严令,三日之内定要捉到大虫,若是限期之内捉不到大虫,这次是要重重责罚的。” 邹渊听完,有些疑惑道。 “难道连那些大户里正也要责罚?” 这话让解珍一脸恼怒,恨道。 “那些大户里正官府有人,到时候花费些银两就可躲过去,但我等猎户到时候恐怕就要罪加一等。” 解珍看来也不傻,这事其实很清楚,知府一来是为了捕虎,二来也是为了敛财,三来说不定还要构陷几个不听话的刺头。 解珍这样说,让几人叹了一口气,这酒也吃不下去了。随即散场,各自回屋休息去了。次日,邹渊、邹润叔侄,也跟着解珍、解宝兄弟二人上山来,这一次,多了两人,解珍、解宝兄弟就在东山和西山,下了两处窝弓,四人分作两处,等候大虫的到来。 等到三更半夜,依然毫无收获,这让解珍、解宝兄弟二人,开始焦虑起来,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感到一阵困乏,就闭上了眼,歇息一会。却没想到,就在此时,窝弓响了,这让二人拿起钢叉,四下里一张望,只见一只大虫中了药箭,这让解珍、解宝二人大喜,急忙追赶过来。那大虫一看有人来,急速地就逃走了,这让解珍、解宝二人紧追不舍,追到半山腰,邹渊、邹润叔侄也赶了过来,四人一阵围堵,却没想到,那大虫狂吼一声,一骨碌地就滚下山去。 解宝打量了一下,大叫道。 “好了!我认得这山,是毛太公庄上的后园,我们现在就去他家讨取大虫。” 随即四人提了钢叉,奔下山来,来到毛太公庄上。此时,天才刚亮,四人敲开庄门,庄客报与毛太公知道。不多时,毛太公出来,四人见过太公,解珍唱了声诺,说道。 “伯伯,多日不见,今日特来拜扰。” 毛太公看向解珍,说道。 “贤侄如何来得这么早?有什么事?” 解珍回道。 “无事不敢惊动伯伯。如今小侄因为官司,委了捕虎文状,捉拿大虫,一连等了三日,今早五更,射得一个,不想从后山滚了下来,落到伯伯园内,烦请借路一过,取了这大虫。” 毛太公想了一下道。 “无妨,既然是落到我的园里,那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诸位少待,敢是肚饥,吃些早饭再去。” 随后,毛太公叫来庄客安排早饭,等四人吃过早饭,解珍道。 “感谢伯伯厚待,还烦请伯伯派人引路。” 毛太公听了,有些不高兴道。 “既然是在我的庄上,难道还怕跑了不成?贤侄且坐,吃些茶也不迟。” 等到吃过茶,毛太公道。 “如今我和贤侄一起去取那大虫。” 解珍急忙回道。 “谢谢伯伯。” 毛太公引了四人,来到庄后,叫庄客取了钥匙,来开门,但百般开不开,毛太公就说道。 “这园子久未有人来,连这锁也锈了,开不开了。” 说完,吩咐庄客拿来铁锤,砸开了铜锁,众人入得园内,遍山看去,却无一物。毛太公一脸迟疑,看着解珍道。 “贤侄,你莫不是看错了,那大虫没有落到我的院子里啊。” 解珍又看了一遍,着急道。 “我几人怎会看错?如何认不得地头?” 毛太公听了,叹气道。 “那你们自己寻去,找到了,便抬了去。” 解宝这时,走到解珍跟前,嚷嚷道。 “哥哥,你看,这里一带草,滚得平平地,又有血迹在上面,如何不在这里?定是伯伯家的庄客给抬走了。” 解宝这话一出,让邹渊心中一喜,看来军师的计策成矣。果然,那毛太公生气道。 “你休要胡说!我家庄上的人,如何得知有大虫在园里?便又如何抬走?你也须见得,方才我们一同砸开铜锁进来,你怎么这般说话?” 解珍此时一脸着急,看向毛太公道。 “伯伯,你须还我大虫去解官,若是迟了,我兄弟二人定要吃官司。” 毛太公一听,吹胡子瞪眼道。 “你们两个好生无礼!我好意请你们吃酒饭,你们倒赖我取走了大虫!” 解宝这时候也急了,嚷嚷道。 “这有什么好赖的!你家现在也是里正,官府也委了你们限期文书,却没本事去捉,倒来捡现成的。你倒是去请功,让我们兄弟吃棍棒!” 这话让毛太公火冒三丈,生气道。 “你们吃棍棒,干我何事?” 解宝这时跳了出来,瞪着毛太公道。 “你敢让我搜一搜吗?” 毛太公脸色一冷,直接拒绝道。 “我家不是你家,各有内外,怎能让外人进入?你们这几个叫化头,倒是无礼之极!” 这话让解珍、解宝兄弟二人,听得火起,就要硬闯,却被邹渊、邹润二人拦住,说道。 “你们兄弟且看,他们早有准备,如何进得?” 这话让解珍、解宝二人更是气愤,但也无法,随即骂道。 “你赖我大虫,和你官司理会去。” 说完,四人走出庄门,只见得三匹马来投庄上,后边跟着一伙伴当,解珍看那领头之人,认得是毛太公的儿子毛仲义,便大叫道。 “你家庄上庄客捉了我的大虫,你爹不还我,还要打我们。” 毛仲义看了看解珍四人,说道。 “村里人不省事,我父亲定是被他们瞒了,你们不要生气,随我到家来,还了你们便是。” 解珍、解宝二人听了,很是欢喜,就跟着毛仲义前去敲门。一旁的邹渊给邹润使了个眼色,就见邹润突然捂着肚子,大叫道。 “我肚子疼,且去方便一下。” 说完,邹润捂着肚子,向一旁的树林中跑去。邹润随后山前,对解珍、解宝和毛仲义三人说道。 “这小子就是不省心,这时候闹肚子。” 毛仲义看了邹渊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进庄子,三人随后也跟着毛仲义进得庄内。一进入庄内,就看到毛仲义一摆手,喝道。 “下手!” 接着,就看到庄客将庄门给关上了,紧接着又走出来二、三十个庄客,而后面还跟着做公的,这让解珍、解宝兄弟二人呆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绑了。邹渊看此情况,也不反抗,也让人给绑了。 毛仲义这时才说道。 “我家昨夜射得一个大虫,你们如何来白赖我的?你们这几人,居然还趁势来抢我家的钱财,打碎我家的什物,当得何罪?解上府衙,也与本州除了一害。” 毛仲义这番话,彻底地让解珍、解宝二人震惊了,随即大叫道。 “你们如此诬赖好人,不怕遭报应吗?” 毛仲义这时冷笑了起来,一脚踢碎了眼前的一件什物,看着三人道。 “报应?我毛仲义就是报应!此次你们以为还能活着出来吗?哈哈,你们真是太天真了!也让你们知道,州府已经被我打点好了,你们三人去了府衙,那就是入了死牢,有死无生,趁着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准备后事吧,哈哈!” 说完,毛仲义让人包了一包赃物,又拿了解珍、解宝和邹渊三人的钢叉,并抬着许多打碎的什物,朝州府而来。 ; 第八十九章 登州多义士 且说解珍、解宝、邹渊三人,被毛仲义给绑了,一路押往州府,更是扬言要置三人于死地,这让解珍、解宝两兄弟一脸死灰,心中悲愤之极。到了登州,果然如毛仲义所说,三人一被押到府衙,知府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棍棒,打得三人去了半条命,无奈之下,只好屈打成招。随即,知府判下文状,将三人打入死牢,不时就要问斩。 解珍三人被押入死牢,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那牢中的节级就来了。这节级姓包,名吉,已得了毛仲义的银两,又得了府衙六案孔目王正的吩咐,叫他暗中取了这三人的性命。这包吉看着解珍三人,大喝道。 “你们三个畜生,便是什么两头蛇、双尾蝎、出林龙?” 邹渊瞪了一眼包吉,满脸痛苦,没好气道。 “爷们就是,你想要怎样?” 邹渊这话让包吉大怒,就要出手收拾这三个不识抬举的畜生,却被一旁的小牢子劝道。 “节级莫要生气,为这三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不值得,再说,过不了几日,这三个泼才就要被斩首了,节级何必如此呢?” 包吉一听,心中暗道,也是,自己不值得和这三个倒霉鬼一般见识。 “哼,你们这三个畜生,今日落到我的手里,我叫你们两头蛇做一头蛇,双尾蝎做单尾蝎,出林龙成出林虫,且叫你们这三个畜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包吉一转身,离去了,留下的那个小牢子一看没人了,急忙朝解珍、解宝道。 “你们两兄弟认得我吗?我是你哥哥的妻舅。” 解珍想了一下道,回道。 “我们只亲兄弟两个,并无兄长。” 那小牢子说道。 “你两个是孙提辖的兄弟吧。” 解珍眼睛一转,回道。 “孙提辖是我姑舅哥哥,我却不曾与你相识,足下莫非是乐和舅?” 这小牢子急忙回道。 “正是。我姓乐,名和,祖贯茅州人氏,先祖携家到此,将姐姐嫁与孙提辖为妻,我自此在州里勾当,做小牢子,人见我唱得好,都叫我铁叫子乐和。姐夫见我好武艺,也教了我几路枪法在身。” 原来,这铁叫子乐和是个聪明伶俐之人,诸般乐品,尽皆晓得,学着便会,做事见头见尾。说起枪棒武艺,如糖似蜜般喜欢,见解珍、解宝、邹渊三人都是好汉,有心要救他三人,只是单丝不成线,孤掌岂能鸣?只能做个通风报信之人,乐和继续道。 “好叫你们知道,这包节级收了毛太公的银两,必然要害你们。再说,府衙里的六案孔目王正,乃是毛太公的女婿,已经得了毛太公和毛仲义的吩咐,要将你们斩草除根,萌芽不发。你们三个,如今可有什么援手?好逃得一劫。” 解珍和解宝相互看了一眼,随后解珍说道。 “好叫乐和舅知道,我有个姐姐,是我爷面上的,如今与孙提辖兄弟为妻,现在东门外十里住。他是我姑姑的女儿,叫做母大虫顾大嫂,开家酒店,家里又杀牛开赌。我那姐姐二、三十人近身不得,姐夫孙新这等本事,也输与她。只有这个姐姐,和我兄弟两个最好。孙立、孙新的姑姑,却是我母亲,以此他们两个又是我姑舅哥哥,央烦你暗地里给送个信,把我们的事告诉她,她定来救我们。” 乐和听罢,看向邹渊,邹渊这时走到乐和身前,又看了看解珍、解宝,低声道。 “这事麻烦大了。” 这话一出,让乐和三人一惊,不知邹渊这话是什么意思,邹渊继续道。 “本来我和侄儿两人在登云山落草,前些日子,杨林哥哥从梁山泊来,说服我叔侄两入伙梁山泊。我叔侄二人一看这是好事啊,就同意了。谁想到,梁山泊之主,九纹龙史进近日有事来登州,就在我的山寨住下。这让我叔侄二人大喜,就想着解珍、解宝两兄弟武艺不凡,想引荐他二人来见见史进哥哥。却没想到,这事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毛仲义这厮给栽赃陷害了。如今我那侄儿邹润定然是回到山寨了,想来史进哥哥也知道了此事,这却是麻烦大了。” 邹渊这话惊得三人不知所措,还是乐和最先反应过来,低声道。 “真是九纹龙史进?” 邹渊点了点头,这让乐和眼睛一阵转动,过了一会大喜道。 “若真是九纹龙史进,那这事容易了。这样,你们三人稍安勿躁,我这就去送信给顾家姐姐,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乐和就要走,邹渊又叫住了他,说道。 “我叔侄二人和孙新也向来交好,你把这事给他说了,就让他去给我侄儿邹润送个信。” 乐和点了点头,回道。 “邹渊哥哥放心,我定然将信送到。” 乐和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些烧饼肉食,给邹渊三人吃了,这才推了事故,锁了牢门,嘱咐别的牢子看门,一路急奔到东门外。果然,没过十里,就看到一个酒店,门前悬挂着牛羊肉,后面还有一簇人在赌博。 只见一个妇人坐在柜子上,生得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头银钗,带两个钏镯,一身煞气,不是凡人。 乐和看见顾大嫂,唱了个诺道。 “此间姓孙么?” 顾大嫂回头一看,慌忙道。 “便是。足下是要沽酒,还要买肉?如要赌钱,后面请坐。” 乐和看顾大嫂的模样,笑了起来道。 “姐姐莫要慌张,小人是孙提辖的妻弟乐和。” 顾大嫂一听,笑道。 “原来是乐和舅,可知尊颜和嫂嫂一般模样,里面坐。” 乐和进得屋内坐下,顾大嫂倒了一碗茶,不动声色道。 “闻知乐和舅在州里勾当,家下穷忙少闲,不曾相会,今日什么风把舅舅吹到这里?” 乐和看顾大嫂如此模样,看了四下一眼,这才小心道。 “小人无事,也不敢来相烦。今日州府发下三个罪人来,虽不曾与他三人相会,但也闻得他三人的大名,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还有一个是出林龙邹渊。” 顾大嫂一听,急忙问道。 “这三个我都认识,两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朋友,不知他三人犯了何罪,下到牢里?” 乐和见顾大嫂如此,便放下心来,低声道。 “他三人乃是因为射得一个大虫,被本乡的毛太公给赖了,把他三人强扭做贼,栽赃陷害,给解到州里,买通了知府,判了死罪,又上上下下使钱,早晚要叫包节级在牢里给做翻了,要了他们的性命。” 顾大嫂一听,便叫起苦来,随即便唤伙计去寻夫家孙新,没过多时,孙新回来,与乐和相见。却说这孙新,乃是琼州人氏,军官子孙,因调来登州驻扎,弟兄两个就以此为家。孙新生得身长力壮,全学得他哥哥的本事,使得几路好鞭枪,因此江湖上都将他兄弟二人比做尉迟恭,唤他做小尉迟。 顾大嫂把事情给孙新说了,孙新就朝乐和道。 “既然如此,乐和舅先回去,他们三个已在牢里,全望乐和舅照顾一二。我夫妻商量个长久之计,就来告知。” 乐和却没起身,又注意了一下四处,这才低声道。 “孙新哥哥,顾家姐姐,这事却是麻烦。” 这话让顾大嫂脸色一变,以为乐和是想要银子,却没想到,乐和继续道。 “那出林龙邹渊已经入伙了梁山泊,本来这邹渊和邹润叔侄是来引荐解珍、解宝二人去见九纹龙史进,谁知却碰上了这等事,而那独角龙邹润却是运气,逃过一劫,想来现在已经回到了山寨,将此事说与九纹龙知道。” 这变故惊得孙新和顾大嫂二人目瞪口呆,看着乐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啊。过了一会,还是顾大嫂开口道。 “这样,乐和舅,你先回去,拿着这包碎银子,散给其他的牢子们,好周全他们三人。我们这就去联络登云山,看看那九纹龙如何说,到时再通知乐和舅。” 乐和收了银子,辞别了二人,便朝牢房赶来。 第九十章 借尸还魂计 乐和走后,孙新对顾大嫂说道。 “我须去趟登云山,见见那九纹龙,看这事该如何解决?” 顾大嫂点了点头道。 “如今这事,恐怕是不能善了,我们该何去何从?” 孙新想了一会道。 “毛太公和毛仲义这两个厮是要下死手,留他们不得。如此一来,这登州咱们也不能待了,看来只能投梁山泊了。” 顾大嫂回道。 “若能救得我兄弟两个,莫说是梁山泊,就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孙新听顾大嫂如此说,心中明白了,随即起身前往登云山。 只说登云山寨,独角龙邹润从毛家庄回来,将事情给众人一说,吴用便笑了起来。 “哥哥,事情成矣。” 史进听了,点了点头道。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等孙新来。” 随即摆下宴席,没过多时,就有小喽啰回报说,小尉迟孙新来了,这让众人大喜。 孙新来到山寨,拜见过众人后,就将事情叙说了一遍,这让史进问道。 “孙新兄弟,这事你看该怎么办?” 孙新心中早有对策,此刻见史进问起,急忙回道。 “哥哥,这事的关键就在我的兄长孙立身上,他如今乃是本州军马提辖,若得他来相投,取登州城易如反掌尔。” 孙新这样说,让史进眼睛一亮,问道。 “如何说服你家兄长?” 孙新回道。 “哥哥,这事小弟自有良法,还请哥哥现在就发兵,前往登州城。” 史进听了,也不问孙新有何良法,直接带领着自己的亲卫军下山来,整支军马来到登州城外,便驻扎了起来。随后,孙新带着一个伙计,推着一辆车子,来到登州城内孙立家,见到孙立便说道。 “哥哥,我那浑家病重,有几句要紧话说,还请哥哥和嫂嫂前往。” 孙立听了,急忙叫上自家娘子,随孙新来到东门外的酒店,来到酒店后,孙立和自家娘子进来,问道。 “兄弟,嫂子害得什么病?” 孙新回道。 “她害得病蹊跷,还请哥哥里屋说话。” 孙立不疑其他,进得里屋,顿时一惊,只见屋内坐了好几个人,这让孙立惊道。 “兄弟,这是何意?” 史进此时看向孙立,只见此人生得八尺以上身材,淡黄面皮,络腮胡须,端的一条大汉。这就是射得硬弓,骑得劣马,鞭枪熟惯的病尉迟。 顾大嫂这时从外面进来,拜道。 “见过伯伯,我害得是救兄弟的病。” 这话让孙立疑惑道。 “却又作怪,救什么兄弟?” 顾大嫂有些生气道。 “你莫要装聋作哑,你在城中,岂不知他两个是我兄弟,便不是你兄弟么?” 孙立回道。 “我并不知因由,到底是哪两个兄弟?” 顾大嫂听了这话,心中火大,恼怒道。 “就是那解珍、解宝。” 孙立听了,脸皮有些发热,叹道。 “他两人被毛太公、毛仲义和王孔目设计陷害,知府已被他们买通,这事该如何办?” 顾大嫂冷笑道。 “这事好办,劫了大牢,投梁山泊去。” 孙立一听,有些发愣道。 “我乃是登州军官,怎敢做这等事?” 顾大嫂看着孙立,眼睛一瞪,不满道。 “伯伯忒没义气,今日这事,就算伯伯不插手,也难逃明日的牢狱之灾。” 顾大嫂这话说得让孙立有些不解,问道。 “此话怎么说?” 孙新这时走了过来,开口道。 “哥哥,我来给你引荐几位好汉。” 说完,带着孙立来到史进面前,说道。 “这位乃是名满江湖的梁山泊之主,九纹龙史进。” 孙新这话一出,让孙立大惊,看着史进道。 “你就是九纹龙?” 史进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在下。刚才顾大嫂所说甚是,今夜我梁山泊要打破登州城,就算孙将军不插手,明日也会被看作梁山同党,难逃通贼之罪。” 史进这话让孙立一听,再看向房间内的众人,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罢了,这世道如此,我孙立就反了它。” 说完,孙立想了一会道。 “史进哥哥,这登州城若是强攻,一时难以攻破。不如这样,等到半夜,我带着人马,打开城门,迎哥哥入城。” 史进听了,大笑道。 “得孙立兄弟相助,取登州城易如反掌尔。” 随即众人定下计策,孙新和顾大嫂二人,带着十数人马,先入城内,又给乐和传了信,让邹渊、解珍、解宝三人知晓。随即,孙立带着自己的二、三十个心腹,等到半夜,先派顾大嫂和孙新两人,扮作送饭的,来到牢门口。此时乐和正拿着水火棍,立在牢门口,一见是孙新和顾大嫂,便大声问道。 “什么人?” 顾大嫂应道。 “送饭的。” 乐和看了看四周,便放了二人进来,又关了牢门。刚走进牢内,正好碰见包节级在巡监,看见三人,便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进入牢内?” 乐和在一旁急忙说道。 “这是解珍、解宝的姐姐和姐夫,自来送饭。” 包节级大怒道。 “休要叫他们进去,你们自己送下去。” 却没想到,顾大嫂从食盒中抽出一把短刀,一步向前,怒道。 “你这该杀的鸟厮!” 说完,一刀捅死了包节级,乐和一看这样,急忙拿了钥匙,跑到解珍、解宝、邹渊三人的牢房前,打开牢门,放了三人出来。这几个人如狼似虎,砍翻了几个不长眼的小牢子后,便打开牢门,带上心腹,与孙立一碰头,便兵分两路,一路朝府衙赶来,一路朝城门赶去。 很快,孙立带着人马,打开城门,发出信号,就看到史进带着人马从城外赶来,一入城内,众人便朝府衙急奔。此刻,先头的顾大嫂等人,这时已打开府衙,捉了众官吏,等到史进到来,众官吏都吓得魂不附体。史进看了一眼道。 “哪个是王正?” 等到众人将王正带出来,史进看向解珍、解宝二人,说道。 “这厮就交给你们了。” 解珍、解宝二人一听,满脸怒气,来到王定身前,拿出尖刀,恨恨道。 “你这厮陷害忠良,可知有今日下场。” 说完,兄弟两个,将这厮给活剐了,这血腥的一幕,将登州众官吏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求饶,这让史进看了吴用一眼,吴用笑了起来,拿出一叠投名状,说道。 “诸位,要想活命,也很简单,只要在这投名状上,写下自己的大名,一切都好说。” 登州众官吏看着眼前的投名状,浑身一颤,再看吴用的目光中充满了威胁,这让众官吏大为恐惧,又看了看刚刚被活剐了的王孔目,顿时,心中一叹,众官吏不得不在投名状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史进见此事已了,便朝吴用说道。 “登州城从今日起就是我梁山泊的了。” 这话说完,众兄弟精神一振,顿时觉得前途无量起来。随后,邹渊、邹润、解珍、解宝四人,带着知府签发的缉捕文书,领着一队军马,来到毛家庄上,将毛家一门老小都给押了回来,又抄了毛家庄,搜刮了金银财宝,牵走了一、二十匹好马,这才满载而归。 史进夺取了登州城后,表面上看似一切如往日一般,只是那知府成了摆设,众官吏的家小,都被史进派人送到了梁州,又从梁山泊调来了圣手书生萧让主持大局,孙立依然任军马提辖,孙新、邹渊、邹润、解珍、解宝五人也加入到了登州军,而乐和则成了登州城的锦衣卫头目,将整个登州城上上下下都给监控了起来。到得此时,整个登州城才算是完全地掌握在了梁山泊手中。 吴用看着焕然一新的登州城,叹道。 “哥哥,你这手借尸还魂,真是厉害啊。” 史进看了看吴用,笑了起来。 “军师,有了登州,吾等大计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史进这话,让吴用重重地点了点头,梁山泊从今日起,将迈入到一个新的时代。 第九十一章 镇三山被镇 取下登州城后,史进一行就乘船返回了梁山泊,一番休息之后,就准备攻打祝家庄,这事且先不说。只说清风山,宋江、朱仝、雷横、宋清、张文远五人来投后,很快便反客为主,收服了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一番整顿兵马后,宋江就将目光看向了青州城。只是就在此时,闻得鲁达一伙离开了二龙山,去投梁山泊,这让宋江既欣喜又懊恼,欣喜的是二龙山的地形比清风山好了许多倍,自己一伙正好可以占了过来;懊恼的是,本来自己还准备慢慢地着手收服鲁达一伙,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手,这伙好汉就投了梁山泊,这让宋江越发地觉得时不我待。 “诸位兄弟,如今这鲁达一伙去投了梁山泊,那二龙山就成了无主之地,吾等兄弟不可不取。” 宋江这话一说完,众人便一脸大喜,自从这及时雨宋公明来到了清风山后,清风山便越发地壮大起来,这让众人有一种水涨船高的感觉,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公明哥哥要扩大势力,谁不愿意,顿时,众人齐声道。 “哥哥英明。” 这话让宋江笑了起来,说道。 “都是兄弟们相互扶持,才有今日气象。如此这般,朱仝兄弟,你带着宋清和郑天寿两人,前往二龙山驻扎。” 朱仝、宋清、郑天寿三人听了,回道。 “谨遵哥哥吩咐。” 宋江点了点头,满意道。 “那好,你们三人带着我们的家当,先去二龙山。我们其他人,就去桃花山,将那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二人给收服了,再来谋划这清风寨。” 宋江这一开口,就是要大展拳脚,要将整个青州给拿下。宋江定下计策后,朱仝三人便带着家当,领着一千军马前往二龙山去了。这边,宋江一行,直接来到桃花山,先礼后兵,一副打上门来的姿态。这让李忠和周通二人惊慌失措,清风山自从来了个及时雨宋公明后,那是势力大涨,桃花山如何抵挡得过? 宋江这副先礼后兵的姿态一摆出,就让桃花山士气不振,李忠看了周通一眼,心中一叹,说道。 “兄弟,如今清风山势大,他们兵强马壮,我们二人不可以卵击石。那宋公明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不如就此投了清风山如何?” 周通是个鲁莽的货色,也没什么脑子,听李忠这样说,却突然大笑道。 “哥哥,你何苦忧愁?往日我们在这桃花山,总是担惊受怕,害怕别的好汉来抢山寨,也害怕官府来围剿,如今有了宋公明这棵大树,我们兄弟二人还愁什么?” 周通这番话说得李忠眼睛一亮,自己二人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如今有了宋公明这个山东及时雨,说不定自己二人还能跟上沾些光呢。这样一想,李忠便跟着大笑了起来,说道。 “兄弟说的是,咱们这就大开寨门,将公明哥哥一行给请进来。” 宋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这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居然直接降服了,这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桃花山,让宋江豪气顿生,对于拿下清风寨,更是信心十足起来。 宋江收服了桃花山后,一番抚慰之后,李忠、周通二人便对自己心服口服起来,随即两山兵马就整合到了一处。稍稍休息了几日,宋江与张文远、雷横、王英三人商量道。 “三位兄弟,如今这桃花山也拿下了,那清风寨就更必须的拿下,我们不能被困在这小小的清风山中。” 雷横和王英二人,没什么计谋,都是宋江说什么便做什么,一旁的张文远这时心中思量起来,自己武艺不成,若是计谋再不成,这清风山中哪还有自家的位置?这让张文远一阵思索,没想到还真让张文远给想出一个计策来。 “公明哥哥,这清风寨其实也好取。” 张文远这话让宋江大喜,急忙问道。 “文远兄,计从何来?” 张文远这时一脸自信,得意道。 “诈败。” 这计一出,宋江想了一会,便明白了,顿时大笑道。 “文远兄这计策好,想那镇三山黄信,必中计矣。” 张文远此刻却是胸有成竹,看宋江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计策,急忙说道。 “公明哥哥,小弟这计策,乃是一败再败,败到将清风山都给丢了,才算是刚刚好啊。” 宋江也不是愚笨之人,张文远这样一说,宋江的眼睛一亮,朝张文远拜道。 “今日才知文远兄大才,宋江拜服,文远兄当为我清风山军师。” 宋江这话让张文远大喜,自己如此费心,还不是为了自家在清风山中的地位,如今宋江拜自己为军师,这让张文远对宋江居然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来,急忙回礼道。 “公明哥哥如此看重小弟,小弟定不负哥哥。” 宋江扶起张文远,喜道。 “好!好!好!今日得军师一人,我宋江如虎添翼矣,你我兄弟,定要大展宏图,搏个富贵出来。” 这话让众人听了,都是心情激动,随即,宋江脸色一肃道。 “王英兄弟听令,明日,你带一支人马前去清风寨叫战,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王英一听,急忙回道。 “哥哥放心,小弟定不负使命。” 次日,宋江一伙将兵马准备好,就派王英前去清风寨叫战。清风寨内,镇三山黄信的日子过得很舒坦,那清风山倒也知趣,自从自家来了清风寨后,便安分之极,这让黄信生出一股自信来,暗道。 “看来那清风山的贼寇,还是怕了自己,知道怕,那就好。” 黄信还在这里做着白日梦,却没想到那清风山的矮脚虎王英这厮,不知死活,居然带兵前来叫战,这让黄信大怒,点起人马,出得寨门,就要让这厮知道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王英一看黄信出来了,也不说话,挺枪来攻,黄信一看,更是恼怒,这厮是看不起自己啊。随即,催马迎敌,手中的丧门剑使得是虎虎生威,王英抵挡了十来个回合,一看自己也不能取胜,就使了个破绽,掉头就跑。 黄信一看王英落败而逃,就急忙追赶。这一追,就追到了清风山前,这让黄信心中一惊,急忙停了下来,以防中了埋伏。果然,如黄信所想,那矮脚虎刚刚逃入清风山中,就有一支人马出来,这让黄信一阵后怕。 “好悬啊,差点中了这厮们的计谋啊。” 这出来的人马,乃是锦毛虎燕顺,燕顺一催马匹,来到阵前,手中长枪一指黄信道。 “今日定要你这镇三山变成三山镇!” 燕顺这话气得黄信怒火直升,一挥手中丧门剑,直取燕顺而来,两人又斗得十几回合,燕顺看这黄信起了性子,急忙使了个破绽,也逃了。这让黄信顿时得意之极,指着落荒而逃的燕顺,大笑道。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毛贼看看,我为什么叫镇三山?” 说完,一马当先,带着兵士,直闯清风山。一进入清风山中,黄信更是大喜,只见这些贼寇已经弃了清风山,正在四处逃散。这种好机会,黄信怎能错过?急忙催促兵士杀了过去,这一顿好杀,让那清风山的小喽啰跑得比鸭子都快,让黄信的人马只能望尘莫及,叹道。 “这些贼寇都生得四条腿吧。” 黄信看自己此次破了清风山,心情顿时大好,随即放松了下来,这一场战斗,从清风寨杀到清风山,黄信也是累了。再说,此刻自家兵士,个个都是金银满身,如何还能战斗?这让黄信准备打扫战场,胜利而归。 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一声炮响,一支军马骤然出现,这让黄信大惊,接着就看到一个紫棠色的大汉,拍马直奔而来,一枪将黄信给戳下了马,这让清风寨的兵士顿时大乱。 这时,宋江骑着马走了过来,笑道。 “宋江见过镇三山。” 这笑声得意之极,让黄信满脸通红,无话可说。 ; 第九十二章 霹雳火下狱 宋江擒下黄信后,清风寨很快便被攻破了,但让黄信绝望的是,宋江故意放走了那刘高一人,而且这次攻寨,打得是自己镇三山的旗号。如此一来,自己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啊。 宋江看黄信情绪有些低落,随即劝道。 “黄将军武艺不凡,奈何那慕容知府横行青州,无恶不作,何苦为此等人送了自家性命?” 黄信看事已至此,已无它法,更兼宋江如此礼贤下士,义气过人,这让黄信朝宋江拜道。 “小弟愚钝,得哥哥如此看重,还望哥哥不弃。” 黄信归顺,这让宋江大喜。 “好!黄信兄弟深明大义,实乃我宋江之幸也。吾等兄弟,共聚大义,定要搏个富贵出来。黄信兄弟,宋江此番落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宋江一心忠君为国,待朝廷铲除奸邪后,吾等兄弟何尝不能如前番的十节度使一般,受朝廷招安,得个富贵加身。” 宋江这话让黄信更是信服,回道。 “哥哥有如此打算,众兄弟怎能不一心相随?只是哥哥如今打破了清风寨,那慕容彦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青州城内,只有一人可虑。” 宋江听黄信这样说,急忙问道。 “何人可虑?” 黄信此时一心追随宋江,想要在这及时雨面前立上一功,急忙道。 “那人姓秦,名明,乃是青州兵马总管,因他性急如火,声若雷霆,人都唤他做霹雳火。此人原是开州人氏,祖上是军官出身,使一条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是小人的师父。若是能赚的此人,青州必下。” 黄信说完,宋江一愣,这霹雳火秦明,威名远震,不可小觑,如何才能赚的此人呢?想到这里,宋江看向一旁的张文远。张文远见宋江看来,想了一会道。 “哥哥,这事也容易,我们就借黄信兄弟之手,逼反了这霹雳火,不就成了。” 宋江看张文远已有计策,急忙追问道。 “如何做?” 张文远看向黄信道。 “还须黄信兄弟写得书信一封,给那霹雳火秦明送去。到时,我们给那刘高再送个消息,就说他的妻子要再嫁作人妇了,想来那刘高定不会偃旗息鼓,定要生出事端来。” 张文远这计策够毒,但如此一来,必能逼反那霹雳火秦明,这让宋江听了,点了点,说道。 “黄信兄弟,还请你写得书信一封。” 黄信看宋江一脸的坚决,便知此事不可更改,就无奈地点头同意了,一旁的张文远此时提醒道。 “黄信兄弟,这封书信,你如此这般,写到关键之处,就涂抹一二,定要让人看了生疑才好。” 这是故弄玄虚之计,但此刻刘高和慕容彦达正是多疑之时,如此这般,那霹雳火秦明到时定是百口莫辩。 很快,黄信的书信写好,宋江一边派人将书信送往青州城内秦明家,一边又派人给逃亡到青州城的刘高送信,说他的娘子要被宋江许配给矮脚虎王英为妻,又让人通风报信,说那投贼的镇三山黄信,似乎与总管秦明暗中有书信来往。 青州城内,秦明收到黄信的书信,打开一看,这封书信写得是云里雾里的,让人看不明白,更让人奇怪的是,书信中涂涂抹抹了许多,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秦明还在奇怪黄信的这封书信,另一边的刘高就气得七窍生烟,没想到黄信这厮居然通贼,更让刘高心疼的是,自家那美娇娘,居然要嫁给那丑恶的矮脚虎王英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不过,对于刘高来说,也不尽是坏消息,有一条消息就让刘高看到了机会。原来秦明这厮也是暗中通贼,这可如何得了?若是这厮将青州城给卖了,那自己的恩相慕容知府不就完了吗?慕容彦达要是完了,那自家也就跟着完了,这事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高一番思量,就来到府衙,找到慕容彦达,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说,这让慕容彦达愣住了。那黄信通贼也就罢了,可这秦明若是通贼,那可该怎么办? 刘高看到慕容彦达有些迟疑,急忙道。 “恩相,那秦明可是黄信的师父,哪有徒弟造反,师父不知情的?更何况,这秦明至今还和那黄信有书信来往,莫不是这厮准备要卖了青州城?” 刘高这话一下子击中了慕容彦达的要害,这让慕容彦达眼睛一转,沉思了一会,面色阴沉道。 “你说的不错。这些个贼配军个个桀骜不驯,与我等文官不和,不得不防。这样,一会我将那秦明招来到府衙,你就派人去抄他家,若是搜出通敌的证据,咱们就拿下这贼厮。” 慕容彦达的吩咐让刘高大喜,恨恨道。 “恩相,小人定不会让这厮逃了过去。” 说完,刘高就离开府衙,带人去抄秦明的家,另一边,慕容彦达派人去请秦明。很快,秦明来见知府,施礼之后,慕容彦达看似无意地说道。 “秦总管,听说那黄信乃是你的徒弟。” 慕容彦达这话让秦明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回道。 “回太守,我确实教过那黄信几天武艺,但也仅仅如此。再说,黄都监怎会投贼?这定是那贼寇使出的阴谋。” 慕容彦达点了点头,说道。 “秦总管说的是,黄都监乃是朝廷军官,定不会通贼。” 说完,慕容彦达便不提此事了,而是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没过多时,刘高回来了,一脸的兴奋,递给慕容彦达一封书信,慕容彦达拆开一看,脸色大变,狠狠地看了秦明一眼,喝道。 “拿下此贼!”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让秦明一愣,随即就看到左右出来了二、三十军健,将自己给绑了,这让秦明大叫道。 “太守,下官冤枉啊!” “冤枉?”慕容彦达拿起书信,朝秦明冷笑道,“你这贼厮,且看看这是什么!” 秦明看着慕容彦达手中的书信,一下子浑身凉了起来,这是黄信送来的那封书信。到得此时,秦明心中也算是明白了,自家是被陷害了,但这慕容彦达和刘高二人却不会这么看,更何况,有宋以来,文官制衡武官,慕容彦达怎会错过如此机会,放过自己?看来此次自家是难逃一死了,这让秦明一颗心顿时沉到了底。 慕容彦达看秦明一脸的颓丧,只觉得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让他无话可说,这更让慕容彦达恼怒,厉声道。 “将这厮给打入死牢,不日就送往京师。” 刘高看拿下了秦明,急忙朝慕容彦达道。 “恩相,如此一来,咱们就得向京师求援了。这清风山必须得灭掉,要不然这青州不得一日安宁啊。” 慕容彦达今夜是被这各种消息弄得犹如惊弓之鸟,此刻听刘高这样说,深有同感道。 “你说的不错,这清风山是不能再留了。” ; 第九十三章 双鞭呼延灼 秦明被慕容彦达打入死牢后,慕容彦达便向京师行文,叙说秦明通贼之罪。同时,又向殿帅府高太尉求援,叙说清风山贼寇势力强大,已然攻破了清风寨,青州城也危矣,望高太尉给与援手,派出大军,剿灭清风山贼寇。 慕容彦达乃是慕容贵妃的兄长,可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京师刑部收到慕容彦达的行文,很快便批下文书,要将通贼的秦明给押到京师审判。收到行文,慕容彦达松了一口气,自己拿下秦明,其实内心也很是忐忑,毕竟秦明也是青州总管,不是一般人。 慕容彦达放下文书,朝刘高道。 “好了,秦明此事已了,剩下的就是那清风山的贼寇,绝不能让他们坐大。” 刘高这时对清风山是恨之入骨,急忙道。 “恩相,那清风山本来也没什么,只须派往一两千军马即可攻破。只是近日来,有那及时雨宋江入伙,就让这清风山攻打不易。” 慕容彦达听刘高这样说,想了一会道。 “无妨。此次攻打清风山,乃是朝廷派兵,我等只需紧守门户即可。” 慕容彦达这策略完美无缺,这围剿清风山的主力乃是朝廷军马,若是胜了,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若是失败了,乃是朝廷军马不力,与自家没什么大关系,这策略让刘高点头道。 “恩相高明啊。” 不说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小算盘,只说京师高俅收到慕容彦达的求援,心中一阵思量,清风山就在二龙山旁,而二龙山上的林冲、杨志、徐宁三人,都是落了自家的面子,让自己在众同僚面前失了颜面。如今那慕容彦达来求援,这人乃是慕容贵妃的兄长,不能不救,不如就卖他个人情,正好顺手灭了那二龙山,也好一解自己心头之恨。 高俅如此定计,次日早朝,等到道君皇帝升殿,高太尉就出班奏道。 “今有青州清风山贼首宋江,累造大恶,打劫了清风寨,杀害了官民,掠夺仓廒库藏。此是心腹大患,若不早行诛剿,必成贼势,难以制伏。伏乞圣断。” 天子闻奏,心中一惊,随即下旨,委派高太尉调兵选将,前去围剿,定要扫平清风山,杀绝此类贼寇。 高太尉心中早有准备,又奏道。 “量此草寇,不必大举兴兵,臣保一人,定可剿灭贼寇。” 天子听了,问道。 “卿若举用,必无差错,即令起行,飞捷报功,加官赐赏。” 高太尉见天子同意了,急忙道。 “此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赞的嫡派子孙,单名唤个灼字,使两条铜鞭,有万夫不当之勇。现授汝宁郡都统制,手下多有精兵强将。臣保举此人,征剿清风山,可授兵马指挥使,领马步军精锐,克日扫平清风山,班师回朝。” 天子准奏,降下圣旨。 “着枢密院差人前往汝宁府,宣调呼延灼。” 当日朝罢,高太尉就在殿帅府内,着枢密院一员军官,带着圣旨,前去汝宁府。当日起程,限定时日,要呼延灼赴京听命。 只说呼延灼收到圣旨,一看是高太尉保举自己,心中大喜,随即收拾了一番,带着三、四十个随从,离开汝宁府,星夜赴京。来到东京,直奔殿帅府,求见高太尉。高太尉正在殿帅府坐衙,闻得呼延灼来了,也是大喜,急忙让人将呼延灼唤进来。一看呼延灼,就是一表人才,这更让高太尉欢喜,随即一番问慰,与了赏赐。次日早朝,引见道君皇帝,天子看了呼延灼仪表非俗,一脸欢颜,就赐给呼延灼一匹踏雪乌骓马。这踏雪乌骓,浑身好似墨锭,只有四蹄之处一圈雪白,因此名为踏雪乌骓。这马能日行千里,圣旨赐与呼延灼骑坐,这让呼延灼拜谢皇恩。 随后,呼延灼随高太尉回到殿帅府,商议起兵围剿清风山一事。呼延灼听完高太尉叙说,心中顿时明白,这清风山要围剿,那二龙山也不可放过,这让呼延灼思索了一会道。 “禀恩相,小人看那清风山倒是草寇一窝,只是那二龙山多猛将,武艺高强,不可小觑。小人乞保二将为先锋,同提军马剿匪,必能大获全胜。” 高太尉听了,喜不胜收,问道。 “将军所保何人,可为前部先锋?” 呼延灼回道。 “小人举保陈州团练使,此人姓韩,名滔,原是东京人氏,曾应过武举出身,使一条长槊,人呼百胜将,此人可为正先锋。又有一人,乃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玘,亦是东京人氏,乃是累代将门之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人称天目将,此人可为副先锋。” 高太尉听了,大喜道。 “若是韩、彭二将为先锋,何愁贼寇不灭?” 随即,高太尉就在殿帅府下文,着枢密院派人,星夜前往陈、颍二州,调去韩滔、彭玘二人,火速赴京。没过几日,二将来到京师,径奔殿帅府,参见了高太尉和呼延灼。次日,高太尉带领众人,来到演武场,操演武艺,高太尉看了,心中大定。随即会同枢密院官员,计议军机重事。 高太尉看向呼延灼三人,问道。 “你们三路,总共有多少人马?” 呼延灼答道。 “三路军马,马军五千,步军五千,总计一万。” 高太尉想了一会道。 “你三人回州,亲自挑选精锐马军三千,步军三千,克日起程,前往青州,围剿清风山。” 呼延灼看到高俅的眼色,心领神会,知道这次去往青州,那二龙山才是重点,随即道。 “禀恩相,这三路马步军,都是训练精熟之士,人强马壮,不必恩相担忧。只是衣甲未全,只怕误了日期,取罪不便,乞恩相宽限几日。” 高太尉听呼延灼如此说,眼睛一转道。 “既然如此,你们三人可去往京师甲仗库内,不拘数目,任意拣选衣甲刀枪,自领了去。务要军马整齐,好与对敌,出师之日,我自差官前来点兵。” 呼延灼三人领了钧旨,带人来到甲仗库内,挑选铁甲三千副,熟皮马甲五千副,铁盔三千顶,长枪两千根,滚刀一千把,弓箭不计其数,火炮铁炮三百余架,都装上了车。临辞之日,高太尉又拨战马三千匹,三个将军各赏了金银,众将士也赏了银钱,这让呼延灼三人写下必胜状,辞别了高太尉与枢密院等官员,前往汝宁府来。 到了汝宁府,呼延灼对韩滔、彭玘二人道。 “二位,还请前往陈、颍二州起军,前来汝宁会合。” 韩滔、彭玘二人领了命令,回到本州一番准备,不过半月,三路兵马都已完足。呼延灼便把盔甲武器分发下去,等候出征。高太尉接到呼延灼的文书,便派人前来点视,犒赏三军。随即,呼延灼率领三路兵马,浩浩荡荡地朝青州而来。 ; 第九十四章 恶吕布归降 慕容彦达向高太尉求援,高俅保举双鞭呼延灼带兵前来围剿清风山,这事先不说。只说史进一行从登州回到梁山泊后,整备兵马,就要拿那祝家庄开刀。这日,史进、吴用、闻焕章、孙安、王进五人,正在商议攻打祝家庄一事,众人纷纷说道。 “这祝家庄难以攻破,须得从李家庄和扈家庄入手。” 这事众人都明白,从韩世忠、武松、张青和孙二娘几人带来的情报中,那祝家庄确实是一个硬骨头,想要一口吞下,实属不易。不过,就是想要围点打援,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这祝家庄在独龙冈的中间,左右是李家庄和扈家庄,不管是打李家庄,还是打扈家庄,那祝家庄都可以左右支援,实在是不好下手啊。 闻焕章看着面前的地图,看了又看,沉声道。 “哥哥,我们必须同时攻打李家庄和扈家庄,这样才能让祝家庄分兵支援,如此才好下手了。” 闻焕章说完,吴用道。 “闻军师这计谋有些不妥,若是那李家庄和扈家庄见我梁山势大,同时撤入祝家庄内,又该如何?” 吴用这担忧很有道理,李家庄和扈家庄好破,但这祝家庄难破。孙安想了一会道。 “哥哥,不如我们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面上是大张旗鼓地去攻打祝家庄,但暗地里却是要拿下李家庄和扈家庄,看那祝家庄如何反应?” 孙安说完,大家心中一亮,王进在一旁开口道。 “哥哥,这攻打李家庄和扈家庄的关键,就在于围而不打,等到祝家庄分兵支援,咱们就一点一点地让他进入到李家庄和扈家庄内。如此一来,祝家庄就成了最虚弱的一点,我梁山正好可以顺势而下,破了这三庄联盟。” 姜还是老的辣!王进这计谋乃是虚虚实实,最后的落脚点还在祝家庄身上,若是祝家庄不来支援,那到最后,梁山泊就拿下李家庄和扈家庄,让祝家庄孤立无援;但若是祝家庄分兵前来支援,正中梁山泊下怀,一举攻破祝家庄,那李家庄和扈家庄到时候也保不住了。 王进这计谋可进可退,不管那祝家庄如何反应,到最后都要完蛋。史进听王进说完,点头道。 “师父所言正合吾心,我梁山泊就打出旗号,直取祝家庄,先让李家庄和扈家庄不敢动弹再说。随即对祝家庄虚张声势,将李家庄和扈家庄围而不打,看看这祝家庄到底是如何反应?” 正在此时,吴用看了看手上的情报,突然笑了起来。 “哥哥,有计矣。” 吴用这笑容让众人心中一寒,吴用所用计谋,往往阴险毒辣,看吴用的模样,恐怕有人要倒霉了。果然,吴用拿起情报,递给史进道。 “哥哥,据情报所说,那扈家庄的一丈青扈三娘,与祝家庄的祝彪有婚约。哥哥何不横刀夺爱?想来那祝彪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如此一来的话,我梁山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引得那祝家庄前来支援扈家庄。” 吴用这计策有些阴险,但史进心中欢喜,只要能拿下祝家庄,别说是破坏别人的婚约,就是杀人全家,史进也不在乎,随即道。 “这样,还请吴军师代劳,写下一封求亲信,派人给那扈家庄送去,若是那扈家庄答应,那一切就更好说了;若是他不答应,咱们也正好可以师出有名,前去扈家庄抢亲。” 史进一副恶少的模样,让众人大笑了起来。 “哥哥如此霸道,想那扈家庄也不敢不答应。” 这话却是说笑了,扈家庄和祝家庄早有盟约,相互救应,怎么会同意史进的求亲?再说,史进这是横插一杠子,人家祝彪在前,怎会让史进得逞? 梁山泊定下计策,整顿好兵马,选了良辰吉日,就发兵攻打祝家庄。此去攻打祝家庄,兵分三路:第一路史进亲自带队,吴用和闻焕章为军师,马军王进为统领,带领林冲、花荣、杨志、索超和周谨五人,率领骑兵一千;步军韩世忠为统领,带领武松、焦挺、鲍旭和郁保四四人,率领亲卫军一千,前来攻打扈家庄。第二路孙安带队,乔冽为军师,马军头领庞万春、马勥、马劲三人,率领骑兵一千;步军头领为鲁达、李逵、项充和李衮四人,率领步兵一千,攻打祝家庄;第三路袁朗带队,樊瑞为军师,马军头领縻貹、马灵,率领骑兵一千;步军头领李云、刘唐、杜迁、和宋万四人,率领步兵一千,攻打李家庄。杨林、时迁和白胜三人为探马,侦查扈家庄、祝家庄和李家庄三庄的情报。阮小二、阮小七、张顺和王定六四人,率领水军五百,作为后勤支援部队。晁盖留守梁山泊,联络内外。 如此安排后,大军就要出发,就在此时,吴用来到史进身旁,低声道。 “哥哥,你可忘了那史文恭?” 吴用这样说,让史进一愣,自从打破曾头市,擒了那恶吕布史文恭后,自己倒是没再理会他,难道这恶吕布有什么动静不成? 看史进一脸疑惑,吴用继续道。 “这史文恭自从来了梁山泊后,倒是老实得很,加入劳改营后,每日都按时按量地完成任务。据杨林兄弟所说,这史文恭发生转变,乃在于哥哥将曾头市的百姓给迁移到了梁州,这让史文恭开始积极起来。近来,随着燕云、河东和河北的流民涌入梁山泊,史文恭被彻底地震动了。今日,那史文恭通过看守传信,说是要见哥哥。” 吴用说完,史进心中有些明白了,这史文恭本来就是功利心极重之人,之前郁郁不得志,成为曾头市的教头后,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与梁山泊作对,还说要捉拿梁山泊贼寇,不就是想要搏个富贵来吗?不过,他是一头撞到了铁板上,成为了梁山的阶下囚。本来,这史文恭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但史进却没有杀他,这让史文恭心存了一丝希望。 来到梁山泊后,看到梁山飞速地壮大,这让史文恭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梁山泊似乎有一根据地,叫什么梁州,这地方史文恭绝对没有听过,但梁山泊却不断地往梁州迁移人口,这就让史文恭彻底地震惊了。 随着燕云、河东和河北之地的流民,不断地涌入梁山泊,这让史文恭明白,史进所谋甚大。至少梁山泊已经占据了一块地盘,说梁山泊此时已是自成一国,也不为过,这让史文恭那颗被压抑地野心,开始勃发起来。想我史文恭,武艺独步天下,怎能就此了却一生?更何况,看梁山泊这欣欣向荣的势头,说不定到最后能有什么成就呢?就算结果差到了极点,史进也可去往那梁州,自立为王。 史文恭如此一想,就下定了决心,要加入梁山泊,尤其是史进从登州归来,这让史文恭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从梁山泊此刻的形势来看,那登州定然是被史进拿下了,要不然圣手书生萧让怎会去往登州?最近听说史进要攻打祝家庄,这让史文恭看到了机会,随即决定向史进归降。 史进看着眼前的史文恭,心中一愣,这恶吕布此刻就像是要吃人的猛虎一般,双眼中都是熊熊燃烧的野心。看来这史文恭是看清楚了梁山泊的前景,如此倒是点燃了这个功利心极重的恶吕布,这让史进笑了起来。 有野心就好,史进最怕的就是没有野心。没有野心,梁山泊还如何发展壮大? “文恭兄,一切可安好?” 史进一开口,史文恭突然纳头拜道。 “小弟之前不知天高地厚,与哥哥为敌,实乃是猪油蒙了眼,不知死活。承蒙哥哥看重,一直厚待小弟,才有今日醒悟,小弟愿为哥哥马前一小卒,以报哥哥不杀之恩。” 史文恭倒是很有决断,既然决定归降史进,直接就赌上了自己的一切。这让史进有些赞叹,这世上谁也不是傻瓜!史进扶起史文恭,笑道。 “今日贤弟降服,我梁山又多一猛将矣!快哉快哉!” 史文恭归降之后,史进就带史文恭与众兄弟见礼,一番痛饮之后,史进宣布,史文恭加入袁朗的队伍,作为马军头领,攻打李家庄。这决定让史文恭大为感动,连敬了史进三杯,这让史进拍了拍史文恭的肩膀说道。 “贤弟,莫要激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话让史文恭一愣,随即大笑道。 “哥哥说的是,我梁山必将攻城掠地,创建大业。” 这话让众人大笑了起来,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片光明。 ; 第九十五章 祸起萧墙矣 扈家庄内,飞天虎扈成最近很头疼,那梁山泊之主九纹龙史进,不知发得哪门子疯,居然派人送来求亲贴,这让自己如何是好?自家小妹扈三娘与那祝彪早有婚约,这九纹龙横插一杠子,是什么意思?再说,史进乃是梁山泊贼首,自家怎能与他结亲?可史进这求亲贴,若是直接拒绝了,也是不好,那九纹龙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自家扫了他的面子,梁山泊岂能善罢甘休?必会发兵前来找回面子。 扈成在这里左右为难,只见一个玉雪肌肤,芙蓉模样的女子过来,看到扈成一脸忧愁,便说道。 “哥哥何必忧愁?那梁山泊有何可怕?我们就是拒绝了他,又能如何?” 扈三娘柳眉一竖,浑身英姿勃勃,这让扈成眼睛一亮,生出一计来。 “三娘,不如这样,你且去祝家庄上住上一段时间,等这梁山泊贼寇退去了,再回来。” 扈成这计策乃是祸水东引,想拿祝家庄当挡箭牌,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过,扈三娘乃巾帼英雄,岂会依附他人? “哥哥这话休要再说,我如今去那祝家庄避难,算得怎么一回事?” 扈三娘这话让扈成急了,急忙道。 “我的好妹妹啊,那祝家庄兵强马壮,比咱这扈家庄安全了许多。再说,你和祝彪已有婚约,就算去祝家庄避一避,也是正理啊。” 扈三娘却是脸色一冷,脆声道。 “哥哥,我和祝彪只是有婚约,如今若是去他祝家庄避难,那不是平白矮了他一头,等到过了门,我还如何在他家生活?再说,本来咱扈家庄就势弱,若是如此,那我扈家庄以后在他祝家庄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扈三娘这话句句在理,如今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乃是联盟,若是这一次扈家庄主动投靠祝家庄,那以后扈家庄在祝家庄面前还有什么说话的底气? 扈成想了想,觉得妹妹的话没错,但如今梁山泊大举兴兵,前来攻打祝家庄,自家可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再说,史进送来求亲贴,自己若是回了,那九纹龙如何能放过扈家庄? “三娘,可如今这史进的求亲贴,该如何办?” 扈三娘拿起史进的求亲贴,看了看,放下道。 “哥哥,咱们现在做什么都是错。不如按兵不动,若是他祝家庄在乎我,到时定会分兵支援我扈家庄;可若是他祝家庄听而不闻,那我和祝彪的婚约也没有必要了。” 好一个扈三娘,真乃英雄也! 扈三娘这话让扈成一脸无奈,随即叹道。 “罢了罢了,他祝家庄若是真的在乎三娘你,我扈家庄豁出去了,也要助他抵抗梁山泊;若是他祝家庄小看我扈家庄,那就各人自扫门前雪,自己顾自己吧。” 扈成没有回绝史进求亲之事,传到了祝家庄,这让祝彪火冒三丈,就要前往扈家庄问个明白,却没想到,被祝朝奉给阻止了,这让祝彪怒道。 “爹爹,他扈家庄明知道那史进乃是梁山泊贼首,为何还不回绝?更何况,我与三娘早有婚约,他扈家庄这是什么意思?” 祝朝奉瞪了祝彪一眼,看向祝龙道。 “大郎,你怎么看?” 祝龙想了一会道。 “爹爹,看来他扈家庄不想低头啊。” 祝朝奉点了点头,满意道。 “正是如此。我祝家庄和李家庄、扈家庄三庄联盟,看似我祝家庄势大,但李家庄和扈家庄却并不心服我祝家庄。正好此次梁山泊前来,我祝家庄借此机会,就彻底地降服他扈家庄和李家庄。” 祝朝奉的心思深远,这让祝龙和祝虎都点起头来,可祝彪却不服气。 “爹爹,我祝家庄兵强马壮,用得着李家庄和扈家庄吗?等梁山泊贼寇来了,看我祝彪擒了那九纹龙!” 祝朝奉听祝彪如此说,气道。 “你这孽子,端的不知轻重!我祝家庄就算打败了梁山泊又能如何?只要守住我祝家庄,到时李家庄和扈家庄必然要向我祝家庄求救,到时这独龙山就是我祝家庄一家独大,这才是正理!” 祝朝奉的话让祝彪听得目瞪口呆,自家阿爹这是要吞并李家庄和扈家庄啊。 “爹爹,那三娘这事怎么办?” 祝朝奉看祝彪不开窍,无奈道。 “一个女子,有什么怎么办的?” 祝朝奉这话让祝彪大急,慌道。 “爹爹,三娘可是与我有婚约的,不能不救啊。” 祝朝奉没好气地看了祝彪一眼,无奈道。 “他扈家庄骨头硬,不想低头,我祝家庄此时怎能凑上去呢?等到梁山泊贼寇前来,到时他扈家庄想不低头都不可能。” 祝朝奉这话已经很明显了,这让祝彪一愣道。 “爹爹,你要我与三娘订这婚约,不会是为了吞并他扈家庄吧?” “你说呢?” 祝朝奉对自己这小儿子无语之极,这小子怎么就是个榆木疙瘩呢?祝朝奉在这里气恼祝彪不开窍,而祝彪听祝朝奉如此说,更是气愤。 “爹爹,你怎能如此呢?” 这话彻底地激怒了祝朝奉,骂道。 “你这孽子,是想气死我啊。不就是一个妇人吗?这天下女人多的是,若不是为了扈家庄,我怎会让你和那扈三娘定亲?” 说到这里,祝彪算是明白了,自家老爹的心思不是为了防御梁山泊,而是为了吞并李家庄和扈家庄,这个事实让祝彪有些不能接受,一脸的震惊。 一旁的祝龙见了,劝道。 “三郎,你莫要糊涂。他扈家庄和我祝家庄不是一条心,我们何苦上杆子求着呢?等到两家成了一家,什么事都好说。” 祝龙这话让祝彪愣了愣,这是要趁火打劫啊。不过,到得此时,祝彪也算是明白过来了,祝家庄要想壮大,那就必须要吞下李家庄和扈家庄。这一次梁山泊大举兴兵,正是一个好机会,这让祝彪说道。 “爹爹,这么说来,我祝家庄这次就闭门不出了?” 祝朝奉看祝彪醒悟了过来,这才脸色好转道。 “不,我们还是要和梁山泊斗一斗,看看梁山泊的斤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家庄和扈家庄一旦向我们求救,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祝朝奉这招借力打力想得倒是很美,只说李家庄的庄主扑天雕李应,闻得梁山泊大举兴兵攻打祝家庄,便忧虑起来。这让一旁的管家鬼脸儿杜兴,有些不解道。 “官人,你为何闷闷不乐?” 李应抬起头,叹道。 “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杜兴也是个伶俐人,一听李应如此说,心中一思量,便明白了。 “官人,你是说那祝家庄?” 李应点了点了头,说道。 “梁山泊大举兴兵,我并不忧虑,忧虑的是那祝家庄趁火打劫。他祝家庄向来强势,想要吞下我李家庄和扈家庄,这此梁山泊大举兴兵,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杜兴一听,有些惊慌道。 “官人,那该如何办才好?” 李应摇了摇头,无奈道。 “只盼梁山泊认定了那祝家庄,或许我李家庄才能逃过此劫。” 这话让杜兴一脸愕然,但也没什么主意,只好吩咐庄客加强防备,以求自保。 ; 第九十六章 美人一丈青 梁山泊三路大军,直奔独龙冈而来,这让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如临大敌,一边加强防御,一边向府县求救。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梁山泊三路大军只是围住了三庄,却并没有进攻,这情景有些诡异。 很快,众人便明白了梁山泊为何如此?史进带着三路大军中的主力,直接来到扈家庄前,派吴用、焦挺二人,前去扈家庄,询问史进求亲扈三娘之事。 扈家庄内,扈太公和扈成二人,看着眼前的吴用和焦挺,有些不知所措。吴用见此情景,笑道。 “扈太公,我梁山泊之主史进,乃是真心实意要与你扈家庄结亲,不知扈太公意下如何?” 扈太公听吴用如此询问,抬头看向扈成,扈成此刻满头大汗,想不出一条计策来。如今梁山泊兵临城下,一旦自己拒绝,恐怕那九纹龙就要挥兵攻打自家村庄,这可如何是好? 扈成正急得一无所措,就在此时,扈三娘来了,一脸冷峻,看向吴用道。 “你梁山泊口口声声说是来我扈家庄求亲,但有这样求亲的吗?” 扈三娘倒是硬气,这让吴用眼睛一动,笑道。 “扈娘子莫要生气,我家哥哥如此而来,实乃是听闻那祝家庄的祝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心中伤痛,所以才有这般举动。这些动作都是为了防止祝家庄狗急跳墙,没有其他意思。” 吴用这睁眼说瞎话的模样,让扈三娘冷哼一声,气道。 “如此说来,你梁山泊大兵压境,还是为了我扈家庄好?” 吴用听得扈三娘的质问,面不改色道。 “正是。我家哥哥对扈娘子乃是仰慕已久,如此大张旗鼓,也是为了显示对扈娘子的看重。” 吴用这话说得让人只想骂娘,扈成看着吴用,只觉得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智多星,是如此得恐怖,一件本来是强词夺理的事情,到了他的嘴里,都变成了理所当然。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也非常人所有。 扈三娘这时倒不气了,看着吴用,似乎想到了一个主意,笑道。 “既然那什么九纹龙如此有诚意,我倒要和他见上一面,看他是如何个诚意法?” 扈三娘这决定让扈太公和扈成二人大惊,扈成急忙道。 “三娘,那可是梁山泊啊,你怎会如此想?” 扈三娘倒是英气勃发,无畏道。 “梁山泊怎么了?梁山泊难道就是龙潭虎穴?他史进还吃人不成?” 扈三娘如此气概,让吴用和焦挺都是暗赞,这等女子竟然比男儿还要豪气,让人敬佩,随即吴用道。 “既然扈娘子想要见我家哥哥,那就请吧。” 扈太公和扈成二人,看扈三娘心意已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扈三娘和吴用、焦挺二人,出得庄来。 扈三娘骑着马,一身披挂,柳腰插宝刀,玉手缠锦索。宝铠衬红纱,凤鞋斜蹬踏。金钗压蝉鬓,罗抹渗银额。有道是:粉面如海棠,媚眼似秋波。巾帼最英雄,美人一丈青。 史进一众,看吴用和焦挺二人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披挂的女娘,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等到来到梁山泊阵前,那女娘却停下了马,而吴用和焦挺二人来到史进身旁,将此行之事说完,吴用笑道。 “哥哥,人家扈娘子要和你单独说话。” 吴用这话说得有些猥琐,让众人都是偷笑,这让史进眼睛一动,看向扈三娘,不知这女娘要和自己说什么,但如此情景,谅这女娘也翻不了天。随即催马来到扈三娘前,说道。 “见过扈娘子,不知扈娘子要和在下说什么?” 扈三娘打量着史进,面似银盘,眼若宝石,猿臂蜂腰,气质非凡,看这模样,倒不似个打家劫舍的贼寇,却如那温润如玉的书生。这让扈三娘有些惊讶,没想到江湖上流传的天下第一等英雄,竟是如此模样,随即道。 “你梁山泊来我扈家庄求亲,摆下如此仗势,难道要抢人不成?这倒是有失你天下第一英雄的名头。” 扈三娘倒是聪慧,开口就是激将法,这让史进笑了起来,如此灵透的女子,史进还是第一次见,顿时心生好感起来。 “扈娘子莫要如此说,如今天下不太平,到处贼寇丛生,恶霸林立,在下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史进这满口说白话的架势,和那智多星吴用有得一拼,这让扈三娘眼睛一怔,暗道,难道这天下的书生们都是些弯弯绕,忒不痛快?扈三娘此时也知道,光凭嘴皮子功夫,也说不过这九纹龙,立马脸色一寒道。 “我也不和你废话,你想娶我,得过三关,如若不然,玉石俱碎。” 这扈三娘心中还真有主意,这让史进越发地感兴趣起来,笑道。 “娘子请说。” 这话让扈三娘有些不悦,瞪了史进一眼,这才回道。 “这第一关就是,我的夫君,武艺须得胜过我。” 扈三娘这样一说,史进便明白了,这娘们是想擒了自己,让自家失了颜面,不好再来攻打扈家庄,倒是有胆色。不过,若论武艺,这扈三娘对自己来说,还不够看,史进随即点头道。 “娘子英雄盖世,正当如此,这条史进应了。” 扈三娘一看史进答应,就要动手,却没想到被史进阻止道。 “娘子莫要心急,何不将剩下的两关一齐道来。” 扈三娘看史进一脸的调笑,这让扈三娘脸色一红道。 “好吧,你既然不知进退,那我就一齐说了。这第二关就是,若是那祝彪前来,你得亲自击败他。” 史进看了扈三娘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 “无妨,你且说最后一条。” 扈三娘盯着史进,缓缓道。 “梁山泊一日不能攻破祝家庄,我扈三娘一日就不会同意此事。” 好一个一丈青! 到了此时,才算是亮出了底牌,这倒是给史进出了个难题。本来梁山泊此次攻打祝家庄,那是存了两条心思:一是那祝家庄中计,正好可以顺势而下,一举拿下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二是那祝家庄不中计,那就拿下李家庄和扈家庄,顺便给祝家庄挖个坑,也不算无功而返。可现在,这娘们似乎看出了梁山泊的打算,一言就让史进骑虎难下。 史进看着扈三娘,有些无奈,这娘们如此聪慧,看来自己以后有得受了。再想到家里的花小妹,也是个将门女儿,这就让史进更是头疼,若是这两个娘们打起来,那画面就实在是太美,自己不敢看。史进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扈三娘却有些不满道。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这话让史进回过神,注意到扈三娘满脸通红,才知道自己一直盯着人家,有些失礼。不过,史进倒是不在意,看自家媳妇,还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娘子莫急,我想了想,娘子这三关倒也合情合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扈三娘看史进一脸坏笑,觉得史进一定在想什么坏主意,但此时此刻,自家也无法反对,只好问道。 “你有什么要求?” 史进看扈三娘如此提防,顿时乐了。 “娘子,若是史进侥幸赢得一两招,我想请娘子来我营中作客几日,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史进这要求实在是无礼,但扈三娘也没有办法,脸色为难道。 “你要如何?” 看扈三娘一脸为难,史进得意地笑了起来。 “娘子莫要多疑,我只是想看看,那祝彪到底能为娘子做到什么地步?” 史进如此说,让扈三娘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突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来,若是自己入了梁山泊军营,那祝彪定不会前来。这念头来得是如此突兀,又如此得清晰,这让扈三娘心中大为恼怒,朝史进喝道。 “那就接招吧。” 扈三娘一说完,就抽出腰间日月双刀,催动身下青鬃马,朝史进狠狠地劈来。看这架势,扈三娘是对史进恨到了极处,这让史进一愣,随即挥动三尖两刃刀,迎了上去。两人一交手,史进便掂量出了扈三娘的实力,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如此过得十数回合,扈三娘看自己不是对手,宊然猛攻了三招,随即一掉马头,就要逃走,这让史进一愣,心中一动,随即催马追去。扈三娘看史进追来,心中一喜,挂了右手刀,掷出腰间红棉锦索,就要将史进给套中。却没想到,史进身子一动,让过套索,右手一抓,猛地一用力,将扈三娘直接给从马上给拽了过来。这让扈三娘大惊,却没想到,史进轻舒猿臂,将扈三娘给抱住了,笑道。 “娘子,何必要逃呢?” 这话让扈三娘脸色通红,羞得将头埋入史进怀中,如此模样,让史进得意之极,大笑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话惹得身后的梁山一众,大叫了起来。 “恭喜哥哥抱得美人归!” 这声音响彻天边,震得整个独龙冈都为之一动。 ; 第九十七章 恶吕布扬名 史进将扈三娘留在梁山军营中,这对于祝家庄来说,实乃是当面打脸的恶行,但祝朝奉倒是能忍,居然按住了暴跳如雷的祝彪,没有分兵前来支援扈家庄,这个结果让扈三娘心凉之极。 史进看到如此结果,心中是既欣喜又叹息,欣喜的是这祝家庄如此格局,必成不了大事;叹息的却是,如此一来,想要攻破祝家庄,就要硬碰硬了。 史进这时也知道,自己的围点打援之计是失效了,引蛇出洞也没有成功,这祝朝奉就像是缩头乌龟一般,任由梁山泊千般计策,自家岿然不动,倒是能忍得很啊。 不过,这对于梁山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扈家庄倒是先降了,这让史进这路兵马直接来到祝家庄前,与孙安会合,两军成一军,这让祝家庄开始感到压力。 孙安见到史进,一脸笑容道。 “哥哥,咱们该动手了吧。这虚张声势,到了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史进望着祝家庄,果然是一处险地。只见这祝家庄占得位置巧到了极点,正好在独龙冈上,四下一遭阔港,上面有三层城墙,都是顽石垒砌,约有二丈高,前后两座庄门,两条吊桥,整个祝家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龟壳,让人无处下手。 “孙安兄弟,你看这祝家庄如何打?” 孙安看了又看,无奈道。 “哥哥,这祝家庄定要做那缩头乌龟,咱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前后夹攻,将这乌龟壳给凿出一个洞来。” 孙安这计策好是好,但是如此一来,梁山军马伤亡必大,这让史进有些犹豫,随即道。 “孙安兄弟莫急,等袁朗兄弟攻下李家庄,咱们三军合围,定要将这缩头乌龟给掀翻了再说。” 史进这边,在祝家庄前,扎下营寨,静待袁朗捷报,而袁朗那边,倒是进展顺利。只说这李家庄,也是个好去处,中间是一个大庄园,外面周回一遭阔港,粉墙傍岸,有数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柳树,门外是一座吊桥,这地形也是个险处。若是一般贼寇来攻,定然无法攻破,但梁山泊非是一般贼寇,这让李家庄人心惶惶。 袁朗这路军马,直接驻扎在李家庄的大门外,这就堵死了李家庄的出口,这让鬼脸儿杜兴心中大急,对李应说道。 “官人,这赤面虎袁朗如此做法,是要困死我们啊。” 扑天雕李应何尝不知道,若是以往,有人敢这么做,定是死路一条。毕竟,外有祝家庄支援,内有自家防御,这内外相连,浑成一体,贼寇如何能得手?但如今,祝家庄做了缩头乌龟,对于自己的求援,置之不理。这样一来,自家就成了一块孤地,如何能守的下去?再说,自己这李家庄可不是他祝家庄,占据了独龙冈那样的地利,这可该如何是好? 扑天雕李应正在焦虑不已,袁朗这边,倒是信心十足,召集众头领,就要强攻李家庄。这时,混世魔王樊瑞突然说道。 “袁朗哥哥,这强攻莫急。据我们的情报所说,这扑天雕李应和那祝家庄也不是一条心,如今我们占据优势,若是强攻,恐怕会逼得那李应殊死一搏,如此一来,有些得不偿失。” 樊瑞这话让袁朗一想,暗道,也对啊。哥哥让自己来攻打李家庄,已经有了交代,定要请这扑天雕上梁山,自己若是强攻,倒是不和哥哥心意,这让袁朗看向樊瑞道。 “那依军师之意,该如何行事?” 樊瑞胸有成竹道。 “这几日,想必那李应也看明白了,若我军强攻,这李家庄必然不保。听说这扑天雕,在江湖上也不是无名之辈,何不与他斗将来决定胜负?” 樊瑞说完,便看向史文恭,这让史文恭心思一动,站了起来,向袁朗请命道。 “袁朗哥哥,小弟请命,若是斗将,定要将这扑天雕擒获。” 袁朗看向史文恭,心中一叹,史进哥哥真是英明。当初派这恶吕布来自己军中,恐怕就是心存让这恶吕布一战成名,彻底地融入到我梁山中来,这让袁朗说道。 “文恭兄,既然你已立下军令状,那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史文恭听袁朗如此说,郑重地回道。 “不成功便成仁!” “好!那我们就向李应叫战,若是他不同意斗将,那我梁山大军就直接踏破李家庄,片甲不留。” 袁朗随即派青眼虎李云前往李家庄送信,李云得到命令,单枪匹马,来到李家庄,见到李应后,将袁朗的书信交给他。李应一看,心中火大,怒道。 “你梁山泊人多势众,若是两军对战,我李应自认不是对手,但你梁山泊有何能耐,敢与我李应斗将?莫非你梁山泊以为我扑天雕是浪得虚名吗?” 李云看这李大官人气势不凡,心中暗赞,好一个扑天雕!但此刻,也不能弱了自家的气势,随即道。 “李大官人虽说江湖闻名,但我梁山泊卧虎藏龙,李大官人若是不服,何不一试?” 李云这激将法恰到好处,这让李应直接回道。 “你且给袁朗回信,明日辰时三刻,我李应必将出战。若是赢了,你梁山泊就自行退去;若是输了,我李家庄便全伙投你梁山泊。” 李应这回信让李云大喜,急忙说道。 “李大官人果然豪气过人,我梁山泊就静候李大官人到来。” 杜兴送走了李云,回到庄内,有些担忧道。 “官人,这梁山泊如此,定是早有预谋。” 李应叹气道。 “我何尝不知,只是那梁山泊威胁道,若是我不同意斗将,将来打破李家庄后,片甲不留,这让我不得不应战。” 鬼脸儿杜兴想了一会道。 “官人,此战未必没有胜利的希望。” 杜兴这话让李应一愣,问道。 “如何说?” 杜兴定了定心,这才缓缓说道。 “袁朗这一路人马,并无真正的猛将,那三板斧縻貹,神驹子马灵,青眼虎李云,赤发鬼刘唐,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这些人都不值一提。唯独那赤面虎袁朗倒是个好手,但与官人也是在伯仲之间,这其中只有那恶吕布史文恭是个变数。按理说,这恶吕布败在了梁山之手,武艺应该不强,但史进没有斩杀此人,看来此人也非一般。” 杜兴这番话说完,李应心中便明白了,说道。 “你说的不错,那袁朗是主帅,轻易不会出手,其他人定不是我的对手,看来此战定是那恶吕布出战。不过,我扑天雕岂会怕了他人?明日就让他梁山泊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李云回到营中,将事情经过给袁朗回报一边,袁朗看向史文恭道。 “文恭兄,明日就看你的手段了。” 史文恭点了点头,傲然道。 “史文恭定不负袁朗哥哥所托,此战必扬我梁山之威。” “好!我等就静候文恭兄旗开得胜。” 次日,吃过早饭,到得辰时三刻,李应一身披挂,只带着杜兴一人,来到梁山泊营前,静候对手。 李应这番胆气,让梁山泊众人齐赞,好一个扑天雕! 史文恭看李应来了,便催马出营,前来迎战。出得营来,史文恭看向这扑天雕,只见李应身穿黄金锁子甲,前后兽面掩心,一领红袍披风,背胯边插着五把飞刀,手拿点钢枪,头戴凤翅盔,坐下白雪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这边,史文恭也是不凡,头上金盔耀日光,身披铠甲赛冰霜。方天画戟何人敌,雁翎雕弓无虚发。 这两人可谓是蛟龙出海,猛虎下山,龙争虎斗,两骑相交,兵器并举,如此斗得二十回合,李应渐渐落于下风,这让李应心中大急,连连招架,突然掉转马头,看似就要逃走,而史文恭见此情景,开口大笑道。 “李大官人技穷矣。” 果然,李应背对着史文恭,左手拔出一把飞刀,掷了出去,这飞刀出其不意,若是史文恭拍马来追,必然中刀。但史文恭却早已停下马来,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击飞了李应的飞刀。这让李应浑身一震,停了下来,随即挂了点钢枪,双手拔出剩下的四把飞刀,一齐朝史文恭掷来。 好一个史文恭,舞动手中方天画戟,将这四把飞刀全数拦下,随即挂了方天画戟,取出雁翎雕弓,一箭将李应给射下马来。这让梁山一众大声欢呼,而扑天雕李应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胳膊上的箭矢,叹道。 “李应败了!” ; 第九十八章 华山一条道 史文恭击败李应后,李家庄便全伙投了梁山泊,这对于祝家庄来说,无疑是斩断了左臂右膀,如今祝家庄真的成了孤岛,只能期盼着官府派兵前来救援。 祝家庄期盼中的救援,永远也来不了了。济州近段时日以来,真是多灾多难,先有宋江攻破郓城县,前往清风山落草,后有知县时文彬弃官投往梁山泊,这让济州整个官场为之震惊。 自从史进上了梁山后,整个济州就如坐到了火山口上,犹怕哪日史进前来攻打州县。济州官府上下,此刻就像是一头钻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对于梁山泊视而不见,本来就怕与梁山泊撕破脸,此刻怎会为了一个祝家庄就发兵与梁山泊交手呢?本来躲都来不及,更何况是主动进攻,这不是要了济州官员的老命吗?此时此刻,谁愿意招惹梁山泊这头吃人的猛虎?祝家庄的期盼,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这让祝家庄上下开始绝望起来。 如此时日,半月一晃而过,李家庄和扈家庄此刻已成了过去式,这两个村坊现在已经完全投了梁山泊,全伙上了梁山。这个事实让整个祝家庄更加地人心惶惶,再说,梁山泊围了祝家庄半月,也不见官府派兵前来支援,这让祝家庄一点一点地沉沦下去。 梁山泊对于祝家庄的状况并不知晓,对于祝家庄这个乌龟壳,倒是头疼。这让史进唤来扑天雕李应,开口问道。 “李应兄弟,你看这祝家庄该如何攻打?” 李应此刻手臂上的箭伤还没有完全好,整个人精神还有些萎靡,听到史进的问话,浑身一振道。 “哥哥,这祝家庄其实也好打。” 李应的答案让史进一愣,有些疑惑道。 “怎么说?” 李应此刻神色为之一顿,狠下心道。 “哥哥,只要我梁山泊朝祝家庄内散出告示,说我梁山泊乃仁义之师,此行只诛首恶,不牵连其他人,想必这祝家庄便不攻自破。” 李大官人不愧是老江湖啊!没想到李应没有从军事的角度来看此战,而是从人心的角度来看此战,这让史进心中一动,赞道。 “扑天雕不愧是扑天雕啊。” 一旁的吴用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哥哥,之前咱们都犯了错误,总想着一口吞下这祝家庄,却没想过,祝家庄除了祝朝奉一家外,其他人其实并不愿意与我梁山泊为敌。” 吴用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就连史进都一根筋地走到了死胡同里去了,看不清状况。如今这形势,李家庄和扈家庄都已经投降了,这祝家庄就成了独苗一个,再加上官府视而不见,想来祝家庄的灭亡就是早晚的事了。在这种情况下,若说祝家庄的老百姓都死心塌地地跟着祝朝奉一家走,那绝对是谎言,只是这些老百姓被梁山大军围困,看不到第二条路,也只能跟着祝朝奉一家死扛了。 这让史进看向吴用,吩咐道。 “加亮先生,那这事情就交给你和李应二人去办。” 史进这样一说,让吴用和李应二人回道。 “哥哥放心,祝家庄不日便破。”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就静候二位的佳音了。” 听到史进这样说,二人便退了下去,开始准备瓦解祝家庄之事。 过得二、三日,扈三娘看着开始混乱起来的祝家庄,叹息道。 “本来我们都以为祝家庄固若金汤,没想到如今这祝家庄倒成了纸糊的一般。” 扈三娘这声叹息,让史进跟着感慨道。 “确实如此。我原来还以为要攻破这祝家庄,必然要耗费一些手脚。没想到这祝朝奉自毁长城,自己把自己给挖个坑埋了。怪不得世人都说,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扈三娘这时倒有些恼怒,恨恨道。 “往日里,这祝家庄都是高人一等的模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到如今,他们倒成了瓮中之鳖,真是报应啊。” 听扈三娘这话,史进便知道,这一丈青是在怪祝家庄先抛弃盟约,坑了扈家庄一把,这种被人坑的感觉,那实在是让人窝火。 史进倒是对扈三娘的恼怒没什么感觉,本来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的三庄联盟,就是同床异梦。祝家庄想借着盟约,吞并了李家庄和扈家庄,而李家庄和扈家庄则是想靠着盟约,抵抗梁山泊。这三庄根本就不是一条心,这盟约如何能持续地下去?如今梁山泊大兵压境,顿时三庄盟约分崩离析,各自为政,谁肯多付出一些? 史进看着祝家庄,突然就想起了朝廷的联金伐辽之策,赵佶还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如今大宋自己,已是千疮百孔,王朝末日,还想着借助别人的力量,沾点小便宜,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想看,大宋连如今的契丹人都打不过,还想从气势如虹的女真人身上捞点好处,这不是与虎谋皮是什么?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啊! 史进一转身,看向南方,方腊的动作是越来越大了,看来自己确实该出手了,不能让方腊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对了,还有那清风山的宋江,没想到今世,自己占了梁山泊,这及时雨还是冒了出来,人杰就是人杰啊! 不过,宋江此刻倒不值得忧虑,青州地方太小,没有回旋的余地。以宋江的才智,定然会明白,此刻招惹朝廷不得,只有暗中发展势力才是正途。 宋江现在还不是威胁,而那淮西王庆被自己摆了一道,倒是将势力只局限在淮西,此刻还没有冒头,也不用关心。如今只有那河东的田虎,是个麻烦。这家伙占着地利的优势,大肆地发展,据锦衣卫送来的情报,田虎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占山为王,准备冲州撞府,攻城掠地,这倒是个头疼的事情。看来自己该给田虎好好地上上一课,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玩的。 史进正在这里遐思,杨林过来说道。 “哥哥,祝家庄要完了。” 杨林这话让史进回过神,问道。 “怎么说?” 杨林一脸笑容道。 “哥哥,那祝家庄内,本来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如今被军师和李应哥哥这一搅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说不定,他们自家人倒是先斗了起来。” 史进听完,回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加把火,发出告示,就说我梁山泊重金悬赏祝朝奉和祝氏三杰的脑袋。” 这话一出,让杨林一愣,随即大喜道。 “哥哥英明。” 说完,杨林便退了下去,安排此事。一旁的扈三娘听了史进的话,神色倒是变了变,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史进看着一脸难看的扈三娘,叹道。 “三娘,自古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条路走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能逃得脱呢?” 史进的话让扈三娘重重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定要坐到那个王位之上吗?” 扈三娘还是年轻啊,这让史进笑道。 “三娘,你看我梁山如今的形势,该怎么走?” 史进这话让扈三娘一愣,脱口而出道。 “不如接受朝廷招安?” 史进看着扈三娘,摇头道。 “梁山诸人,谁都可以招安,唯独我史进不能。” 史进这话让扈三娘有些疑惑,问道。 “这怎么说?” 史进指了指自己道。 “我已经是梁王了,若是招安,那赵佶将我放到什么位置上?” 史进这话让扈三娘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惊讶道。 “这么说,那首‘吃他娘,穿他娘,跟着梁王不纳粮’的民谣,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史进点了点头,说道。 “我若没有称王的雄心,你以为这众多的弟兄就会跟着我?笑话!他们跟着我是为了什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但这些如今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建功立业,马上封侯,才是他们的目标。到如今,我能怎么做?我若不这样做,梁山就完了!” 其实,连史进自己都很惊讶,在吴用、闻焕章、乔冽、樊瑞、王进、孙安六人进言说,如今天下都称哥哥为梁王,哥哥何不顺水推舟,接下这梁王的名号?再说,这梁王的名号好说,但一旦戴上,就取不下来了。史进从来没想过,自己无意间说出的那首民谣,威力居然这么大,让自己骑虎难下。如果现在史进对赵佶说,自己没有称王的野心,这话连史进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赵佶! 自古华山一条道!这通往王位宝座的道路,其实也只有一条,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 “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史进看到祝朝奉、祝龙、祝虎和祝彪四人的脑袋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九十九章 哥只是传说 梁山泊破了祝家庄,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山东,从踏平曾头市开始,到破灭祝家庄结束,九纹龙史进用他无可争议地实力,成为了山东绿林中的第一霸主。从今日起,至少在山东,绿林之中再也无人敢与史进争锋。 这事传到了清风山宋江的耳中,这让宋江神色一顿,恨恨道。 “既生瑜,何生亮?” 说完这句话,宋江便知道,自己该隐忍了,至少在史进如此锋芒正盛之时,必须得避一避了。看来青州城自己是不能再攻打了,眼下只有先回到二龙山,击败那呼延灼这厮的围剿,才是最要紧的事。 宋江乃是一代人杰,心中既然有了决断,那便不会拖拖拉拉的。很快,宋江就将自己的人马都带到了二龙山,而清风山和桃花山二处只留下燕顺和李忠二人,作为二龙山的犄角。 宋江这番安排,让二龙山的众兄弟都松了一口气。自家这公明哥哥实在是胆大包天,刚刚破了清风寨,接着就要攻打青州城,这还是贼寇干的事吗?实在是太吓人了!如今公明哥哥偃旗息鼓,这正合众兄弟的意愿,如此一来,倒让整个二龙山空前团结起来,一心准备防御,抵抗呼延灼的围剿。 不说呼延灼带领着韩滔、彭玘二将前来青州围剿宋江,只说青州城内,霹雳火秦明此时真是倒霉到了家。自从被刘高陷害,随后被慕容彦达下狱,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朝廷派双鞭呼延灼前来青州围剿宋江之后,秦明便知道自己的日子是到了头了。 慕容彦达听闻朝廷派呼延灼带兵前来剿匪,这让慕容彦达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如今只要解决了秦明这个烫手的芋头,那一切都完美无缺了。不过,秦明这厮,倒是有个好媳妇,居然破家来救秦明。此刻,整个青州府上下,谁没收过秦明家的银两?如此一来,这秦明就不能死在青州城内,得赶快把秦明这厮给送走。 刘高在一旁看出了慕容彦达心中所想,自家也收了秦明的银子,倒也不好下死手,但是,若就这样放过秦明,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刘高心思一转,倒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计策来。 “恩相,秦明这厮不宜再留在青州城了。” 慕容彦达听刘高这样一说,顿时来了精神,问道。 “你有何计?” 刘高又思量了一下,这才低声道。 “恩相,那沙门岛是个好去处啊。” 刘高这话是要往死里整秦明,沙门岛是什么地方?那是虎穴狼巢,十个犯人去了,九个都活不了,那可是真正的死地。不过,这倒是符合慕容彦达的心思,自家既然对秦明下了死手,怎能让他再活着?刘高这主意妙,妙就妙在让人无话可说,这让慕容彦达笑道。 “你这计策妙啊。我这就给刑部行文,不押送秦明去京师审判了,直接刺配沙门岛。” 慕容彦达这决定,让秦明犹如五雷轰顶,这慕容彦达忒狠,这是要往死里整自己啊。这该如何?这该如何是好啊? 秦明此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本来慕容彦达押送自己前往京师审判,这倒还有一条活路,但现在,直接刺配沙门岛,那是不给自己留一点活路啊。 慕容彦达的刺配公文很快就下发了,随即秦明便被差人押往登州沙门岛。这对于秦明来说,就是前往阴曹地府,但没想到的是,此刻的登州早已被史进的借尸还魂计给掉了包。秦明来到登州府后,一番公文交接,就被发往沙门岛。没想到的是,如今的沙门岛完全不是自己的想象中的模样,这让秦明心中震惊。 很快,秦明便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秦明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铁叫子乐和。自从霹雳火秦明下狱,梁山锦衣卫便开始关注此事,得知这秦明被刺配沙门岛,这让乐和开始期待起这一天的到来。 自从上了梁山后,乐和算是找到了人生的道路,锦衣卫这种差事,真是天生为自己设立的。这也让乐和越发地佩服起史进哥哥来,这个天下,即使连朝廷都没有如此重视情报工作,但是到了史进哥哥这里,情报工作就成了第一位。如今整个登州,以自己和孙新、顾大嫂三人为首,锦衣卫的组织已经遍布登州境内,这也是朝廷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察觉到登州已经变了天的缘故。 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梁山泊对登州的控制力越是强大,朝廷就越发地察觉不到。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但现在却发生了。这让梁山众兄弟,对史进越发地崇拜起来。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吞朝廷一州之地?没有人!不说当今之世,就说之前的历史中,也没有人做到。所以,史进侵吞登州这一步棋,让整个梁山开始崇拜起他来,这个意外的结果是史进没想到的。 如果说,之前的史进只是一个江湖传说,那么,现在的史进开始一步步从一个人走向了一个神,而这个起点,就是始于史进悄无声息地吞下登州。至少对于掌控登州的众兄弟来说,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史进此刻就像是隐藏在虚空之中的神灵一般,暗中操控着眼前的一切。 对于世人来说,九纹龙史进只是一个遥远的江湖传说,但对于越接近真相的掌权人士来说,九纹龙史进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灵。这种感觉,随着梁山泊不断地壮大,开始不断地向外传播。梁山泊灭掉祝家庄之后,整个山东便笼罩在了九纹龙的阴影之下了。 秦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见到了乐和。初见这铁叫子,长得是俊俏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个聪慧玲珑的小厮,但这乐和一开口,就吓了秦明一跳。 “秦总管,这沙门岛可住得舒服?” 乐和这样一问,让秦明心中一惊,开口道。 “不知小哥是何人?有何指教?” 自从来到沙门岛后,秦明便感觉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你若说一个监狱,就像是一座庄园一般舒服,这事情就绝对不正常了。 乐和看秦明这般模样,心中对史进哥哥更是越发地崇拜起来,随即笑道。 “小弟乃是梁山好汉铁叫子乐和,奉史进哥哥之命,前来看望秦总管。” 乐和这话让秦明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道。 “九纹龙史进?” 对于秦明惊讶的模样,乐和心有同感。当初史进哥哥定下借尸还魂计,众兄弟可是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但到得今日,谁不佩服史进哥哥这神来之笔。只说这登州上下,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亦或是被蒙在鼓里的,但现在个个谁不与梁山站到了同一条线上。拿着朝廷的饷银,却为梁山泊做事,这真是千古奇观啊! 乐和没有多说,只是带着秦明将登州上下走了一遍,这就让秦明彻底地心服了。不服不行啊,整个登州上下,表面上看,似乎和大宋其他的州府没有什么区别,可暗地里,却成了梁山泊的州府,这等手段,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让秦明越发地对九纹龙史进敬畏起来,这个江湖上的传说,到底是何等人物? ; 第一百章 忠臣难难难 霹雳火秦明因为宋江的反间计,被刘高和慕容彦达抓住机会,弄成了清风寨被贼寇攻破的替罪羊,却没想到,人生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居然起死回生。传说中九死一生的沙门岛,在九纹龙的治下,成了一片世外桃源,更让秦明感到震惊的是,看似蜗居在八百里水洼之中的史进,居然已经暗中掌握了两州之地。一是登州,而第二个则是海外的流求岛,这个事实让秦明突然从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片光明。 开国建朝,一刹那间,秦明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词,那传说中的史进,是何等的雄才大略,居然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干出了如此惊人的功业来?秦明越想越感到恐怖,与史进这样的人物为敌,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啊,可笑当初自己在青州之时,还讥笑过济州没有一个好男儿,才让那九纹龙坐大,但如今看来,自己才是夜郎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明现在有点可怜济州的官吏,面对着这样的一头恐怖的猛兽,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济州官吏整日面对着梁山泊,到底该怎么过下去,霹雳火秦明不知道,但济州太守只觉得度日如年。这种整天活在恐惧中的日子,济州太守是一天都不想过了,到得今日,自家终于算是解脱了。花费了大半个身家,好不容易将自己从济州调了出去,突然之间就像是搬掉了心头上的一块巨石,这让济州太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而在内心深处,却叹息地为下一任济州太守默哀了一刻钟。 济州新任太守张叔夜,倒是不知前任太守的辛酸。不过,张叔夜非是常人,出身官宦世家,投身军旅,曾在兰州戍边,除却了边境羌患。后又任襄城、陈留二县知县,做过舒州、海州、泰州三州的太守,最高官至礼部侍郎。但因为两次得罪蔡京,一次被贬为西安草场监司,另一次被贬为海州知州。如今因为济州太守的离任,朝廷就将张叔夜调任至济州。 其实说来,因为济州有个梁山泊,济州百姓倒是比其他州府的百姓更加安宁富裕。这是因为,一来梁山泊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整个济州,除了梁山泊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强人;二来,因为梁山泊不断地打击地主恶霸、土豪劣绅,这倒让济州官吏和大户乡绅不敢肆意妄为,如此一来,倒让济州百姓比其它地方的百姓,日子过得舒服了许多。 张叔夜出任济州太守后,一番视察,觉得济州真的被治理得不错,心中暗道,前任太守倒是个贤良。张叔夜赞叹完前任太守的政绩,随即便叹息前任太守在剿匪这方面做得太差,任由那梁山泊一步步坐大,心中便下定决心要剿灭梁山泊,还济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张叔夜定下围剿梁山泊的计策,仅仅只是放出了个口风,梁山泊便知道了。这让张叔夜大怒,如此给贼寇通风报信,这还是朝廷的官员吗?张叔夜的愤怒让济州官场上下,不以为意,纷纷暗道:这张太守不识时务,看来是要误了卿卿性命,自家可不能跟着这张太守胡闹。那梁山泊是好围剿的吗?不看前面的曾头市,就看最近的祝家庄,谁人能抵挡梁山兵锋?再说,那九纹龙史进很是上道,做人做事都留一线,人家都如此配合了,你还要蹬鼻子上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济州官场上下的态度,让张叔夜很颓败,很快,张叔夜便知道济州官场上下为何如此了。一来梁山泊兵强马壮,光凭济州一州兵马,根本不是对手;二来这梁山泊很是奇怪,既不打家劫舍,也不攻城掠地,反而打击土豪劣绅、地主恶霸、贪官污吏,看起来比朝廷还像朝廷;三来,这梁山皮就像是有钱没地方花一般,不断地收拢流民,扶贫济困,你说这还是贼寇吗? 张叔夜了解到如此情况,便沉下心来,开始研究起梁山泊来,这一研究,倒让张叔夜惊出一身冷汗,没等张叔夜缓过神,自己派出去调查梁山泊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回来了。 两人向张叔夜施礼后,张仲熊抢先说道。 “父亲,那梁山泊打不得啊。” 这话一出,让张叔夜脸色一变,瞪了张仲熊一眼,看向张伯奋道。 “伯奋,你且说说情况。” 张伯奋整理了一下思路,沉重道。 “父亲,我和二弟两人,化妆成客商,前往梁山泊打探情况。没想到这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梁山水泊前,倒是被震住了。只见那梁山水泊前,有一座大集市,乃是独龙山下的独龙冈,之前是那祝家庄所在地,但如今祝家庄的村民都被梁山泊掳走了。先不说祝家庄之事,只说这座大集市,每日繁华无比,不仅山东各州的客商来此贸易,就连河北、河东、淮西、江南、浙江、福建等地的客商也来此,更有那燕云之地的汉人,辽国的契丹人,金国的女真人,辽东之外的高丽人,前来此地贸易,真是让人惊讶。更让人惊叹的是,梁山泊管理的这个集市,买卖公平之极,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你可以在这个集市中,买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父亲,梁山泊在山东民间的威望,已如日中天,莫说是攻打梁山泊,就是说梁山泊一些坏话都不成。” 张伯奋这番话让张叔夜感到浑身直冒冷汗,这梁山泊想干什么?一旁的张仲熊看大哥张伯奋说完,急忙又补充道。 “父亲,你可听过‘吃他娘,穿他娘,梁王来了不纳粮’这首民谣?” 张仲熊的问话让张叔夜缓过神来,看向张仲熊,这让张仲熊感到一阵压力,但面对着父亲疑问的目光,心中一狠道。 “父亲,不说其他地方,只说山东之地,民间早就认为那九纹龙史进为梁王了。父亲若是想进剿梁山泊,只会是痴心妄想,不说济州官场上下,只说济州的百姓便不支持。民心向背在于梁山泊,可谓是梁山泊占了人和;八百里水泊乃是天然的屏障,这又让梁山泊占了地利;如今朝廷军马不堪一用,梁山泊又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天时也在梁山泊那一边。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不占一个,怎么围剿梁山泊?” 张仲熊倒是看得很清楚,但正因为太清楚了,让张仲熊彻底地熄灭了与梁山泊为敌的心思,尤其是看到梁山泊设立的大集市,是如此的繁华,让张仲熊起了捞一笔的心思。这种情况下,张仲熊怎会支持张叔夜进剿梁山泊呢? 张叔夜倒不知道自己二儿子心中的小算盘,但如今这情景下,张叔夜想打都无法打了,这让张叔夜长叹了一口气道。 “这事先到此为止,你们下去吧。” 这话让张伯奋松了一口气,而张仲熊则是一脸喜相,似乎看到了钱景非凡。 第一百零一章 双刃剑游戏 济州来了新太守,这事梁山泊早已知道,但新太守是张叔夜,这让史进起了心思。北宋末年,若是能文的官员,不少;能武的官员,也不少;可能文能武的,却没几个,但张叔夜算是其中之一。 史进早在海州之时,就对张叔夜动了心思,如今天公作美,把这张叔夜给送到了自己嘴边,史进怎能不吞下他?梁山泊中,人才济济,但若论揣摩人心的功夫,吴用若称第二,那无人敢称第一。智多星吴用一察觉到史进的心思,便开始谋划起这张叔夜来。 很快,吴用就有了计策,这让史进有些吃惊,要知道张叔夜可不是一般人,出身官宦世家,起于军旅,平定边患,做过知县,干过太守,更曾官至礼部侍郎,这履历典型的就是朝宰相之位迈进。虽说现在因为蔡京的缘故,被朝廷贬谪了,但谁敢说,人家张叔夜就不能再杀回京师。你若说能让这样的一个人,落草为寇,那真是天方夜谭! 吴用看着史进一脸怀疑的模样,笑道。 “哥哥既然如此肯定那张叔夜不会投靠我梁山泊,那当初在海洲为何说自己有把握说服这张叔夜?” 吴用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史进也不隐瞒,直接回道。 “军师,如今这天下的形势,已经初见端倪。雄踞塞外的契丹人已是明日黄花,女真人如此强势崛起,你若说它不会策马南下,那绝对是自欺欺人。问题是,如今的朝廷,定然会这么想;堂堂大辽两百余年,都没有击败过大宋,仅凭女真人如今的实力,那更不可能击败大宋。可我却不这么想,当初契丹人之所以不能吞下大宋,那是因为宋朝刚刚开国,正是势力上升时期,当然可以不惧契丹人。但现在,整个大宋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尤其是朝廷仗着西军的那点余晖,击败了党项人,这更让赵佶的信心无限地膨胀起来,真可谓是自取灭亡之道。我实在是不知道,已是外强中干的大宋,有何能力来抵抗如日初升般的女真人?等到女真人越过黄河,我想以张叔夜这般的忠臣,到时候就不得不为了大宋,而屈服于我。” 史进这番话让吴用眼睛一亮,说道。 “哥哥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把自己放到大宋的一边,要想保大宋就得保哥哥,这计策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无可抵挡,妙哉妙哉!” 史进听吴用这般赞叹,摇头道。 “军师,这种事,历史上已经有无数人玩过了,最早的周公,之后的春秋五霸,再之后的霍光、王莽、曹操、司马炎等等,甚至连本朝太祖赵匡胤也是如此,没什么新鲜的,不值一哂。我倒是对军师的计谋,很是期待。” 吴用听史进这样说,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得有些露骨了,随即笑道。 “哥哥,莫要说得如此容易,这般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不小心,就是身死人亡的下场。” 说到这里,看到史进一脸平静,吴用便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了,随即话锋一转道。 “哥哥,小弟这计谋也没什么出奇。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张叔夜水泼不进,那小弟也无计可施,但张叔夜明显不是。” “哦,我听闻这张叔夜很有操守,没有什么弱点啊。” 史进也不是没有派人调查过张叔夜,对于张叔夜的基本情况,都很了解。吴用看史进如此疑问,急忙道。 “哥哥,张叔夜倒是个难得的良臣,但他自己没有弱点,不代表不能拉他下水。他的大儿子倒是有些迂腐,不好下手,但他的二儿子,心思灵活,正好可以引君入瓮。” 张仲熊?史进想了一会,突然想到,张叔夜这个二儿子在原来的历史中,就不像他的父亲和兄长那样,为大宋殉葬了,反而是先投靠了伪齐,后又投降了金国。这么说来,这张仲熊的确算是一个突破口,但要想利用张仲熊拉张叔夜下水,也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吴用没有再吊史进的胃口,直接道。 “哥哥,张仲熊自从来了咱们梁山泊的集市后,就已经暗中派人与我们联络,想要借机大发一笔。若是我们满足了他的胃口,之后一步步地推他走下去,我想这张仲熊就逃不出我梁山泊的手心了。等到张仲熊完全地陷进来,我们再借助朝廷之手,让他张叔夜无路可走,到时候,他张叔夜想不上梁山都不可能了。” 吴用这计策一说完,史进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过了一会,史进笑了,这不就是前世中的坑爹嘛。看来张叔夜是难逃吴用之手了,这让史进对吴用说道。 “既然军师对此事如此有信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吴用听到史进的吩咐,心中一动,这般隐秘之事,一般来说,史进都是交给杨林和时迁的锦衣卫来做,今日史进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史进见吴用看向自己,脸色一肃道。 “军师不必疑虑,当初我成立锦衣卫,主要的任务就是探察敌情,如今这件事,乃是策反,再交给锦衣卫来做,有些未免不合时宜。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我梁山成立东厂,而你吴用就是东厂第一任厂主,东厂的任务只有两条:第一条是查探大宋官吏,进行策反之事;第二条则是纠察我梁山上下,维护我梁山声名。” 吴用听史进说完,脸色通红,满是激动之情,随即跪拜在地,大声道。 “小弟定不负哥哥所托,为我梁山大业,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史进看着一脸激动的吴用,便知道吴用已经明白了,这东厂的权利是何等的大!随即扶起吴用,沉声道。 “你我兄弟,此生定当同心协力,共享富贵。” 史进这话是一个承诺,这个承诺让吴用彻底地臣服了史进。若说之前,吴用只是将史进看作是一个英明的首领,自己只是为了一展才华,才跟随史进。但现在,史进这个承诺将吴用看作了他的左右手,这让吴用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就和史进捆绑到了一起,别的兄弟或许可以有二心,但自己不能,这梁山的事业,不再是史进一人的了,这梁山的事业从今日起,也是他吴用的了。 主人和帮工,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做帮工可以来去自由,但做主人,就是一入侯门深似海,进得退不得。 吴用到现在才算是完全地臣服了史进,但史进何尝不是到今日才完全地将吴用当作了自己人。这跟小弟不一样,跟心腹也不一样,这是将吴用完全当成了可以同舟共济的伙伴。 之前,整个梁山上下,其实只有一人有此待遇,那就是许贯忠。当初在蓟州,史进与许贯忠彻夜相谈,最终走到了一起,这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理想,为了让大汉民族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理想,这才走到了一起。所以,史进可以完全放心地将开发梁州的重任交给许贯忠,因为史进知道,只要自己不背叛当初的理想,许贯忠就永远是自己最忠实的伙伴。当然,若是哪天史进背叛了当初的理想,那许贯忠也会是史进的头号敌人。 这是一把双刃剑游戏,不是高手,绝对玩不转!从今日起,梁山这把双刃剑游戏,就又多了一个人,这就是智多星吴用! ; 第一百零二章 王位不好坐 史进任命吴用为东厂第一任厂主,这件事表面上看来似乎波澜不兴,但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吴军师这是真正地跨入到梁山泊的权力决策层。如果说,杨林的锦衣卫指挥使,只是史进的一个招牌,那吴用的东厂,则是梁山泊第一次有人真正地站到了史进的身旁。以前的梁山泊,好似史进一个人的梁山泊,但现在,梁山泊的权力层开始进化成城一个团体。当然,现在这个决策团体,只有三个人——史进、许贯忠和吴用,吴用站到了史进身旁,这就代表着梁山泊的其他人也有机会进入到这个团体中,这才是真正的炸弹,炸得梁山泊所有人都头昏脑胀的。随之,便是狂喜!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生来就是做小弟的。之前,史进以他的江湖名声,强悍手段,高瞻远瞩,让众人觉得跟随他是一件前途无限光明的事。但之前的史进,就像是整个梁山集团的独裁者,说一不二,其他人都是打工的,可现在,这个独裁者开始放开手中的权利,这让所有的打工者看到了一丝爬上无限巅峰的曙光。 吴用出任东厂第一任厂主这件事,对于梁山泊这个团体来说,就像是一个模版,一个榜样,一个招牌,他在用事实告诉梁山泊上下,只要你肯努力,也会有走到这一步的希望。 之前的梁山泊,如果说是一个欣欣向上的强盗团体的话,那么现在的梁山泊,就开始一步步向一个政权走去。东厂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世上你见过哪家强盗,居然对自家兄弟进行纠察的,这根本就是一个政权才会做的事!现在,史进开始着手这一步,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史进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强盗首领、贼寇头目了,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统治者,一个政权的首领,一个国家的大王。除了史进没有打出梁王的旗号来,其他的一切,都表明史进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梁王! 这个事实让梁山泊上下大为激动,这世上没有人愿意当强盗贼寇,也没有人愿意被主流社会排斥,更没有人愿意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如今,史进给梁山泊上下,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那就是开国建朝,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这个远大的宏图,谁人不向往?更何况是梁山泊这一帮贼寇,如今能有这样的机会,如何不狂喜?一时之间,史进在梁山泊众兄弟心中的地位,一下子被抬到了神的地位。 个人崇拜是如何而来的?就是这么而来的!如果你能带领一个团队,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那你就是神! 史进并不知道自己在梁山泊众兄弟心目中地位的变化,但史进感受到了,如果说之前的众兄弟对自己是一种佩服,一种认可,但现在,史进感受到了众兄弟对自己的一丝敬畏,一丝崇拜。这让史进有些惊讶,但慢慢地史进就明白了过来,当你成为一个人的信仰之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让史进叹了一口气,暗道。 “不是神灵愿意成为神灵,而是众人把你推到神灵的位置上。如果你一直神灵下去,他们就会敬畏你,崇拜你;如果你不能神灵下去,你将会被他们唾弃、抛弃。这就是这个世界!” 史进知道,从今往后,自己退不得了。如果之前,自己还有退路,可以退位让贤,但现在,这就是一个笑话!你若是退位让贤,不是被灭门,就是被圈养,你想走哪条路?看看本朝的太祖、太宗是怎么做的?你就会明白! 史进这样一想,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孤家寡人,这个位置是如此地高处不胜寒。历朝历代的开国君王,恐怕都有这种感受,突然之间,你会不相信任何人! 世人都说曹操多疑,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作为一个要爬上王位的雄主,有谁可以和他做朋友?有谁可以让他无条件的信任?他敢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样的雄主愿意,可谁敢? 这让史进看了看身后的亲卫军头领韩世忠、武松、焦挺、鲍旭和郁保四五人,目光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自己其实犯了一个大错,像韩世忠、武松这样的人,怎会愿意当别人的保镖呢?把这样两个大才放到身边,这本来就是一个上位者的失策。若是出了事,你也怪不得别人! 史进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看向韩世忠和武松二人,笑道。 “世忠,二郎,你们来梁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史进这问话让韩世忠和武松二人眼睛一亮,相互看了一眼,这才齐声道。 “一切听哥哥安排。” 这话让史进心中一惊,若不是今日自己有所悟,还真的是自己给自己埋了一颗雷。这不是说,韩世忠和武松二人就是天生反骨,而是说你总是把正确的人放到错误的位置上,那早晚要出事的!像韩世忠、武松这样的大才,就是要马革裹尸的,你怎能让他们如看家护院的守户犬一般? 史进一番反省,知道自己太过于自大了,总以为自己是穿越人士,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就是天生的主角。这根本就是在做白日梦,还是那句话,没有人生来就是给人做小弟的! 史进一番思索,看着韩世忠和武松二人,知道自己该重新梳理梁山泊的权力结构了,缓缓道。 “我准备在梁山成立三支骑军,一为羽林军,一为虎贲军,一为玄甲军。这三支骑军,都乃是重甲骑兵,要上马骑战,下马步战,这三支骑军主要的对手不是朝廷,而是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你们二人可愿意前往燕云之地,成立虎贲军?” 史进这番话让韩世忠和武松二人一阵思量,便决定道。 “愿听哥哥命令,策马塞外,驱除鞑虏。” “好,你二人果然是好男儿!这样,你二人和杨志、庞万春、李云三人,挑选精锐八百,组建虎贲军。在梁山训练半年之后,经河北路、过河东路,前往云中,与萧上将会师,潜伏在云中,等待时机。” 史进这番话说得很轻巧,但孤军深入敌后,这可是九死一生之事。韩世忠和武松二人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双眼之中冒出熊熊野火,这让史进知道,自己放出这两头猛兽,必将在燕云之地,掀起一场狂风暴雨来! 韩世忠和武松二人领了史进的命令,便去挑选士兵,而一旁的吴用和闻焕章则一脸的凝重,过了一会,闻焕章道。 “哥哥,这是要全面放开手脚了吗?” 史进看着闻焕章,此刻脑海中却清晰无比,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融入到这个世界,总是以一种上帝视角来看问题。但今日,一番领悟让史进知道,如果自己再以上帝视角来看问题,那到最后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这让史进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神灵,回到了现实。 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就算多了千年的目光,那又如何?若是不能融入到这个世界,一步步地走下去,这不但误了自家性命,更有可能让梁山大业成了一场空。这种代价,史进负不起啊! “闻军师,时代变了,我们要是再不变,早晚就会成为这个时代的牺牲品。” 吴用看着一脸莫名的史进,觉得近些时日来,史进真的变了,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这让吴用既欣慰又恐惧,欣慰的是,跟着这样的首领,你很有安全感,但恐惧的是,你看不透这个人,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这实在是让人心中没底。 闻焕章听史进这么说,愣了一愣,看到吴用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继续道。 “哥哥,你成立羽林、虎贲和玄甲三军,这是要将战略转移到塞外吗?” 史进这时收回目光,缓缓道。 “之前,我们都犯下了一个错误,都觉得女真人若是没有灭掉契丹人,就不会南下。但若是女真人真的南下了,我们该怎么做?” 史进这话让闻焕章瞠目结舌,一脸讶然道。 “不会吧。朝廷马上就要和女真人签订盟约,这事怎么会发生?” 史进却摇了摇头,有些后怕道。 “那这事又怎么不会发生?” 史进这问话让闻焕章和吴用二人大惊,越想越后怕,女真人要是挟灭辽之无敌气势,顺势而下,自家可怎么应付?总不能等事情发生了,再来补救吧。闻焕章和吴用对视了一眼,心惊道。 “哥哥这是要未雨绸缪,实在是英明啊。” 看着二人如此露骨地拍马屁,史进有些无奈道。 “什么未雨绸缪,只不过是亡羊补牢。若是女真人真的不按理出牌,我们也好有些调整的时间。不过,促进童贯率领西军北伐之事,得抓紧了。” 吴用听到此话,急忙回道。 “哥哥放心,我梁山定要使出全力,让童贯早日率军北伐。” 史进点了点头道。 “这就好。等到童贯北伐,我大婚之后,许军师也该从梁州回来了,到那时,我梁山就要猛虎出柙,与天下群雄争锋,一决雌雄!” ; 第一百零三章 及时雨手段 史进在梁山泊内重新梳理权力架构,成立羽林、虎贲、玄甲三支骑军。这三支骑军意味着什么,梁山泊众兄弟都知道。此时众人看向韩世忠、武松、杨志、庞万春、李云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之色,虽说虎贲军要前往燕云之地,孤军在外,但一旦梁王成就大业,那虎贲军将是新王朝的主力军,作为虎贲军的将领,到时候马上封侯定不在话下。 史进看着众兄弟羡慕的眼光,便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一个团体要想发展壮大,没有巨大的诱惑力,怎么可能成功?此刻,史进就是拿虎贲军当作了一个诱饵,将梁山泊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池水给搅混了。 不说史进在梁山泊内重整军备,大肆修炼内功,只说将自己家当搬到二龙山的宋江,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自从双鞭呼延灼来到青州后,二龙山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公明哥哥,我们与呼延灼那厮耗不起啊。” 张文远这厮倒是飞速地成长了起来,自从被宋江逼迫造反落草后,张文远便迅速地成长成了一名合格的谋士,只是这名谋士的手段忒很辣了点。 宋江看着张文远,一阵深思,过了一会道。 “文远有何计策?” 张文远听宋江询问,眼睛一转,沉声道。 “公明哥哥,咱们不妨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 宋江倒是想祸水东引,可如何引呢?张文远看着宋江一脸的疑惑,急忙道。 “梁山泊。” 这话让宋江脑子一动,品出一些味道来。 “可呼延灼那厮乃是来围剿我二龙山,怎么会去攻打梁山泊?” 张文远这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缓缓道。 “公明哥哥,据说呼延灼此次来青州,有两个目的,一是公明哥哥你,二是那鲁达、林冲、杨志和徐宁四人,如今这四人上了梁山,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将梁山泊给拉进来。” 张文远这话让宋江来了精神,急忙道。 “怎么做?” 张文远凑近宋江耳旁,一阵低语,这让宋江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计真妙矣。” 随即,宋江唤来雷横、王英、郑天寿三人,一番吩咐后,这三人便退下了。宋江又想了想,唤来自家兄弟宋清,说道。 “二弟,为兄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宋江这样一说,宋清急忙回道。 “兄长有事但凭吩咐。” 宋江看着宋清,又思量了一下,这才道。 “二弟,我准备让你在二龙山代替我主持大局,吸引那呼延灼的注意,而我则带着黄信下山。” 宋江这话让宋清大惊,问道。 “大哥,如今朝廷大军压境,你若是离开二龙山,这可如何是好?” 对于宋清的震惊,宋江很是理解,随即道。 “二弟莫急,这二龙山固若金汤,若是死守,莫说他呼延灼,就是高俅来了,也攻不破。所以说,此刻二龙山才是最安全的。不过,我宋江岂能只挨打不还手?正好趁着青州兵马围困我二龙山之时,我正好可以金蝉脱壳,前往白虎山孔家庄借得一支人马来。到时候,我和雷横、王英、郑天寿三人,前去攻打青州城,一举解了二龙山之围。” 宋江这计策可谓是瞒天过海,胆大包天。不过,这计策怎么看都可行,这让宋清同意道。 “大哥放心,二龙山有我在,定会安然无恙。” 宋江点了点头,自家这二弟,若说开拓进取那是不要指望了,但守住基业倒是一把好手。 “山寨一切之事要多与张文远和朱仝二人商量,更要注意周通,防止这小霸王鲁莽犯错。同时要与燕顺、李忠二人,相互呼应。” 宋江这番吩咐,让宋清点了点头,说道。 “兄长放心,小弟省得。” “那就好,我这就准备下山。” 宋江将二龙山之事,安排妥当之后,便带着黄信和几个心腹,从后山小道下山,前往白虎山下的孔家庄。 这孔家庄的孔太公与宋江有旧,一见到宋江,便是大喜,急忙将宋江请进庄内,说道。 “贤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江回道。 “见过太公,宋江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求救。” 宋江这话让孔太公脸色一豫,过了一会道。 “我听闻贤弟如今在二龙山,做下好大的买卖,就连朝廷都惊动了。” 宋江听孔太公这么一说,便知道孔太公心中不愿,但宋江随即朝孔太公跪拜道。 “太公且听我说,我宋江如今在二龙山落草,之前破了清风寨,惹得那慕容彦达向朝廷求救,派兵前来围剿。但我二龙山固若金汤,别说他呼延灼,就是高俅来了,也无可奈何。此次宋江前来,借兵乃是为了攻打青州城。” 宋江这番话一说,让孔太公满脸震惊,随即扶起宋江,恭维道。 “贤弟怎么不早说?这样,我让那孔明和孔亮两小子拜贤弟为师,自此两家便是一家,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宋江听到此处,便知道事情成了。 “太公如此看重宋江,宋江怎敢推辞?” “哈哈,贤弟说笑了,有贤弟提携,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好有个出路。” 随后,孔太公唤来孔明和孔亮二人,见过宋江后,便让二人拜宋江为师。这番事了,孔太公便招来一、二百人,说道。 “贤弟,前面便是白虎山,何不先去此处栖身?” 孔太公这主意让宋江点了点头道。 “宋江正有此意。” 见得宋江同意,孔太公便让孔明和孔亮二人带着宋江一行,前往白虎山去。宋江一伙来到白虎山后,一番整治,打出旗号,招兵买马。顿时,青州地面上,便多出了一伙强人,正是毛头星孔明和独火星孔亮。 不说宋江隐藏在白虎山,只说孟州蜈蚣岭,有一强人,叫做飞天蜈蚣王道人。这王道人最近有些心烦,自从梁山泊九纹龙史进连续破了曾头市和祝家庄后,整个大宋境内的绿林同道,日子便不好过了。近些时日,又有那及时雨宋江造反,破了青州清风寨,这更让朝廷震怒,派出大兵前去清风山围剿。 史进和宋江二人闹出好大动静,这让朝廷开始在东京地面上剿匪,如此一来,王道人便被官府给盯上了。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王道人一个人,怎敌得官府?再加上,看到史进和宋江二人混得风生水起,这让王道人起了心思。 “这孟州是不能待了。自己何不去山东?那梁山泊家大业大,自己没有门路,不好上梁山,但那及时雨宋江,如今正是被朝廷围剿之时,自己何不去青州,看看形势?若是宋江能扛过这次围剿,那自己就去投二龙山,若是不能,再另想他法。” 飞天蜈蚣王道人这番思索后,便收拾了一番,离开蜈蚣岭,前往青州而来。 ; 第一百零四章 好汉奔青州 且说桃花山外,五、六十里处有一赤松林,这赤松林却是个强人出没之地。赤松林旁有一寺庙,唤做瓦罐寺,这瓦罐寺往昔也曾香火旺盛,但如今这世道,生民艰难,再加上强盗众多,这好好的一座古刹也衰败了下来。 却说,如今这瓦罐寺,被两个强人占据,一个唤做生铁佛崔道成,另一个唤做飞天夜叉丘小乙。这两人霸占了瓦罐寺后,无所不为,日子倒也过得痛快,只是自从及时雨宋江落草清风山后,这两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哥哥,如今官军来二龙山围剿那及时雨宋江,我们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瓦罐寺看样子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丘小乙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 崔道成也是边喝着酒,边吃着鱼,听丘小乙这么一说,思虑道。 “贤弟,如今这天下,你看那九纹龙史进,及时雨宋江,个个都做得好买卖。我们兄弟二人也不弱,却混得如此潦倒,实在是没有颜面啊。” 崔道成这话让丘小乙听了,气愤道。 “凭什么都是绿林好汉,他九纹龙史进、及时雨宋江,就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而我们却只能窝在这破寺之中喝西北风?” 崔道成一听丘小乙这样说,心中一动道。 “都是江湖好汉,刀尖上舔血,我们兄弟二人不能再如此下去。不如去投那梁山泊?” 崔道成嘴上说是去投梁山泊,可心里却一点都不想去。毕竟梁山泊名声在外,好汉众多,自己二人若是去了,只能给人当小弟,这种滋味不好受。 丘小乙一看崔道成的神色,便知道崔道成口不对心,随即道。 “哥哥,那梁山泊远在济州,而我们眼前就是二龙山,何必舍近求远呢?” 丘小乙这话让崔道成大喜,一拍丘小乙的肩膀道。 “贤弟这话说到哥哥的心里去了。如今朝廷派双鞭呼延灼前来青州围剿宋江,我们现在若是去投靠那及时雨,定能得到重用。” 崔道成一说完,丘小乙便摇头道。 “不妥不妥。哥哥,虽说那二龙山固若金汤,难以攻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去二龙山,得看看这及时雨能不能逃过此劫再说。” 丘小乙这样一说,让崔道成想了想,觉得也是,就问道。 “那依贤弟来看,我们该投往何处?” 丘小乙似乎想过这个问题,听崔道成这么问,就笑道。 “如今青州地面,二龙山、清风山、桃花山,都是宋江的地盘,这三处我们不能去。哥哥难道没听闻,最近那白虎山有人立起了山寨,我们正好可以去投白虎山,坐山观虎斗,若是那及时雨宋江击败了呼延灼,咱们再去投二龙山也不迟。” 丘小乙这话让崔道成叫好道。 “贤弟此计甚妙,咱们就先去投白虎山,看看那及时雨宋江的能耐。” 崔道成和丘小乙二人,既然决定要投白虎山,也就不多停留,杀了瓦罐寺中的老弱,拿了钱财,便一路朝白虎山而来。 且说,江湖上有一好汉,叫做韩伯龙,这位好汉惯在江湖上打家劫舍,也没个落脚之处。如今听得山东地面热闹异常,又闻得朝廷派兵攻打二龙山的及时雨宋江,这让韩伯龙心中大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本来自家心中是想投梁山泊的,但苦无门路,如今呼延灼围剿二龙山,自己若是此时去投,正是雪中送炭,想来那及时雨宋江定不会小看了自己。 韩伯龙这样一想,便收拾了家当,直接朝二龙山赶来。却说,韩伯龙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二龙山下,正要寻找机会,前去投二龙山,毛遂自荐,却没想到,在这二龙山下,遇到一位好汉。这位好汉正是飞天蜈蚣王道人,这王道人从孟州蜈蚣岭,来到二龙山下后,并没有着急着上山,只是在观望,看看这二龙山到底能不能撑下去? 这日,见得一彪形大汉,一脸风尘,想必是赶路而来,再看这大汉,一直注意着二龙山山寨,这让王道人心中明白了,这大汉是来投二龙山的。这么一想,让王道人起了心思,如今二龙山情况不明,贸然前去,说不定倒误了自家性命。看眼前这大汉,似乎身手不错,不如自家把他拉来,也好壮大点声势。 这样一想,王道人便来到韩伯龙桌前,说道。 “见过好汉。” 韩伯龙正在打量二龙山,忽然听到王道人的问话,神情一顿,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道人背负双剑,但看容貌好似一教书先生,便急忙回道。 “见过先生。” 王道人随即坐在韩伯龙身旁,拿起酒壶给韩伯龙倒了一碗酒,这才说道。 “看好汉的模样,也不是常人。如今这二龙山马上就要面临刀兵之灾,不知好汉为何而来?” 韩伯龙听王道人这样一说,再一看王道人的神情,顿时心中明了,这是碰到同道之人了,随即心中一喜,笑道。 “也让先生知道,小人姓韩,双名伯龙,会得枪棒,惯在江湖上打家劫舍。如今闻得那及时雨宋江在二龙山落草,小人心生仰慕,就来投二龙山。” 韩伯龙这话让王道人一下子明白了,这厮是没有门路啊,和自家倒是同病相怜。不过,这样才是正好,要不然自家也无计可施,随即道。 “见过贤弟,也让贤弟知道,贫道姓王,本在孟州蜈蚣岭修行,自幼练得一手好剑法,就被人唤做飞天蜈蚣王道人。看贤弟的模样,也是无人引荐,倒是和贫道一般。不过,贤弟,贫道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韩伯龙看王道人一脸真诚,点头道。 “先生请说。” 王道人看韩伯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满意道。 “二龙山如今混沌不明,此时前去,福祸难知。不如先去投那白虎山,暂时先观望一二,若是这二龙山逃过此劫,再来相投,定是美事一桩。” 王道人这主意让韩伯龙一思索,便觉得甚有道理。如今自家若是投往二龙山,虽说是雪中送炭,但万一二龙山被破,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这样一想,韩伯龙朝王道人拜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是先生高明。” 王道人一看韩伯龙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的计策成了,扶起韩伯龙笑道。 “贤弟客气了。贫道也是看贤弟一条好汉,不忍遭了此番劫难,再说,贫道与贤弟一见如故,怎能眼睁睁地看贤弟落入火坑呢?” 王道人这番话说得韩伯龙心生感激,与王道人痛饮起来,一番吃食过后,两人便决定去投那白虎山,静观这二龙山到底能不能躲过此劫? ; 第一百零五章 白虎山聚义 白虎山,宋江看着眼前的崔道成、丘小乙、王道人和韩伯龙四人,心中一动,没想到自己跳出二龙山,居然有如此收获。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让宋江心中一阵思索,对于攻打青州城更加地坚定不移。只要拿下青州城,这绿林之中,必有我宋江的一席之地。 相对于宋江的镇定,崔道成四人却是震惊,没想到本来此刻应该在二龙山的及时雨,居然会在白虎山,这让四人不敢相信。随即便是恐惧,及时雨不愧是及时雨啊,这让四人缓过神来,急忙跪拜道。 “见过及时雨,还望哥哥不弃。” 宋江对于这四人的心思,清楚得很,不外乎观望一二,想看看自己的本事。不过,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只要自己攻破青州城,那天下好汉,谁还以为这绿林之中只有一个九纹龙呢?想到这里,宋江调整了一下情绪,扶起四人道。 “四位兄弟莫要客气,快快请起,宋江也曾在江湖上听得你们的名号,今日诸位来投,宋江心中欢喜,你我兄弟,定要痛饮三百杯!” 说完,便安排人杀羊宰猪,摆下筵席,欢迎四人加入二龙山。一番痛饮之后,崔道成四人便被宋江彻底地收服,尤其是宋江说出要攻打青州城,这震得崔道成四人目瞪口呆,随即更是拜服。 “哥哥英明不凡,小弟们愿当一马前卒,誓死追随哥哥。” 宋江一脸微笑地扶起四人,与众人共同举杯道。 “宋江只愿与众兄弟共享富贵。” 这话让众人轰然叫好,一时整个白虎山为之一振。不说白虎山日渐兴旺,只说雷横、王英和郑天寿三人,带着一支人马,悄悄地离开二龙山后,潜伏在青州城外。等到呼延灼的人马离开青州城,前往二龙山后,雷横三人便打出梁山泊的旗号,趁着夜色,虚张声势,攻打青州城。这可吓坏了慕容彦达,好在是青州城内兵马死守,没让梁山泊攻破青州城,只是这伙贼寇忒得狠辣,将城外瓦砾场上的数百人家,烧成了一片白地,而那瓦砾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留下一片狼藉,让人胆寒。 看到如此惨景,慕容彦达是被吓破了胆,急忙给呼延灼送信,说那梁山泊前来攻城,杀了无数百姓,烧了许多房屋,辛亏将士用命,才没有让贼人攻破城池,希望将军分兵,前去追击这支梁山泊贼军。 呼延灼收到慕容彦达的书信,心中一阵沉思,这梁山泊居然和二龙山联手了,这事情有点麻烦了。随即将此事给韩滔、彭玘二人一说,这二人思量过后,回道。 “将军,这二龙山不足为惧,只是这贼寇龟缩不出,我们一时也难以攻破。不过,那梁山泊倒是个麻烦,若是让他们攻破青州城,我们就无法向朝廷交代了。” 呼延灼心中也是如此想,这二龙山易守难攻,不好攻破,而青州城不容有失,这让呼延灼道。 “彭先锋,你带领一支人马,在此看住二龙山,我和韩先锋二人,带领主力,前去追击这支梁山泊的贼军。我二人定会速战速决,到时再来与你会合,拔掉这二龙山。” 彭玘听呼延灼如此安排,急忙回道。 “谨遵将军命令。” 随即,呼延灼和韩滔二人,也不拖拉,立即点起军马,前来追击雷横、王英和郑天寿这支人马来。 雷横三人早就得到宋江的消息,一听呼延灼率军前来追击,就飞速地带着人马,朝梁山泊逃去。这一逃,呼延灼这支军马就停不下来了,直接越过青州,来到济州。 不说呼延灼追击雷横三人之事,只说宋江在白虎山听到呼延灼率军离开了青州,心中便狂喜。此时,青州城就像是一只小绵羊,出现在了自己这只大灰狼面前,这如何不让宋江动心? 宋江正在积极备战,一方面,青州城内孔明和孔亮的叔叔孔宾已经与宋江联系上,准备做内应,帮宋江打开城门;另一方面,宋江又获得几位好汉来投。 一位是石将军石勇,本是大名府人氏,因为赌博打死了一个人,就逃到了横海郡柴进的庄上。因为闻得宋江的大名,就来二龙山投宋江,但此时,二龙山被朝廷军马围困,不得上山,随即转投白虎山,却没想到,宋江此刻正在白虎山,这让石勇大喜,见到宋江纳头便拜。 宋江扶起石勇道。 “兄弟千里来投,宋江不胜欢喜,有兄弟相助,宋江如虎添翼。” 石勇来投后,宋江就要发兵攻打青州城,却没想到,近日来宋江是鸿运当头,好事连连。 且说,江湖上有一好汉,姓薛,名永,祖贯乃是洛阳人氏,祖父乃是老种略相公帐前军官,所以学得一手好枪棒,在江湖上卖药度日,被人唤做病大虫。这病大虫近日来到山东,闻得那疏财仗义、济困扶危的及时雨宋江,此时正在二龙山落草,被朝廷派兵围剿,便起了心思,想要来投宋江。 薛永从济州郓城县,一路朝青州赶来,走得四、五日,快到青州境内,来到一处叫做对影山的去处。这对影山,有个说法,乃是两边两座高山,一般形势,中间却是一条宽阔驿路。 薛永正走在大路上,忽然听得前面锣鸣鼓响,心中暗道,遭了,前面定有强人。但此刻,也回不了头,随即提起枪棒,朝前走去。 走了半里路,只见前面有一簇人马,约有一百余人,正簇拥着一个年少的壮士。这壮士好生打扮,只见头戴三叉冠,金圈玉钿,身披百花袍,织锦团花,盔甲上千道火龙,带束一条红玛瑙,骑着一片胭脂马,使一条朱红画杆方天戟,背后小校,都是红衣红甲。 这壮士横戟立马,在山坡前大叫道。 “今日我和你比试,分个胜败,见个输赢。” 随即,就见到对面的山冈子背后走出一队人马来,这队人马也有百十余人,前面也簇拥着一个年少的壮士。这壮士倒也好模样,头上三叉冠,身上镔铁甲千点寒霜,披风素白耀太阳,腰间一条银花带,坐下一匹白玉兽,手中一支银白画杆寒光戟,背后小校,都是白衣白甲。 这两人倒是有些意思,只见两边红白旗动,擂鼓声响,两个壮士便拍马相斗,比试胜败。 这一对好厮杀! 白雪光中团团烈焰,李粉共桃脂斗彩,离火焰丹炉,庚金翻玉井。如此斗得三十余合,不分胜败,众人齐齐喝彩。薛永见了,不由得地就走上前去,这时,只见二人停了下来,却是二人两支方天画戟,一支上是金钱豹子尾,一支上是金钱五色幡,此时却搅作一团,如何分得开? 薛永这时灵机一动,开口大声道。 “两位壮士,如此本领,何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呢?” 薛永这声叫喊让二人扭头看来,见是一个教头,齐声问道。 “你是何人?” 薛永此时心中已有主意,来到二人面前,伸手分开两戟,这才说道。 “看二位不是凡人,怎在此淹没了这一身本领?” 薛永这话让二人一脸疑惑,不知这教头要说什么。薛永见此,直接道。 “闻得山东及时雨宋江,此刻正在二龙山落草,二位壮士这般本事,何不去投他,也好搏个富贵?” 薛永一说宋江,这二人便翻身下马,朝薛永施礼道。 “敢问教头大名?” 薛永回礼道。 “小人姓薛,名永,祖贯乃洛阳人氏,使得好枪棒,被人唤做病大虫。如今闻得山东及时雨宋江在二龙山落草,正要前去相投。不知二位壮士高姓大名?” 这二人一听薛永是要去投二龙山,一脸犹豫,过了一会那穿红的说道。 “我叫吕方,潭州人氏,平昔爱学吕布为人,被人唤做小温侯吕方。这位叫郭盛,西川嘉陵人氏,使得好方天戟,被人唤做赛仁贵。我二人占了这对影山,因为都好戟法,就在此比试,连连战了数十日,不分胜败。今日得见教头,说要去投二龙山,却觉得有些不妥。” 吕方这话让薛永一愣,问道。 “有何不妥?” 郭盛这时在一旁说道。 “如今二龙山正被呼延灼围剿,此时去投,祸福难料。” 薛永听郭盛这般说,顿时摇头道。 “二位有所不知,我从济州来,听闻呼延灼率军追击梁山泊人马,已经离开了青州。此时去投二龙山,正是好时机。” 薛永这消息让吕方和郭盛二人一听,心中惊喜,急忙道。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听得薛永如此肯定,二人便请薛永上山,杀牛宰羊,一番筵席之后,便点起人马,收拾财物,朝青州而来。 三人进入青州,却被白虎山探得消息,这让宋江一番打探,不是朝廷军马,乃是对影山的人马。这让宋江大喜,随即带领白虎山众人,下山拦住吕方、郭盛和薛永三人,三人一见宋江,顿时惊喜,纳头便拜。这让宋江喜不胜收,有了对影山这支人马,青州城必下! ; 第一百零六章 连环马无敌 白虎山不断有好汉来投,这让宋江喜出望外,一番准备,就要趁势攻打青州城。既然宋江要攻打青州城,那雷横、王英和郑天寿三人,就不再带着呼延灼在济州兜圈子了,而是将呼延灼引到梁山泊前,就顺势甩开呼延灼,绕道返回青州。 雷横三人这一闪,就将呼延灼给闪在了梁山泊前,这让呼延灼愣住了。自己追击的贼军不见了踪影,但此刻到了梁山泊,若是一声不响地就退去,那实在是不好交代啊。 百胜将韩滔倒是跃跃欲试,对呼延灼道。 “将军,那贼军定是逃到了梁山泊中。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就直接打破这梁山泊,擒了史进那厮,不是更有功劳吗?” 韩滔倒是雄心壮志,想要一举攻破梁山泊,擒拿下九纹龙史进,立下天大的功劳。对于韩滔的话,呼延灼倒是很认同,此次呼延灼带来连环马三千,步军一千,这等实力,何人能敌?莫说他梁山泊,就是西军、党项人、契丹人来了,他呼延灼也绝不害怕,这就是呼延灼的底气! “韩先锋,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就在这梁山泊前摆下阵势,看他梁山泊是不是要做缩头乌龟?” 呼延灼如此决定,让韩滔大喜道。 “将军英明。” 呼延灼在梁山泊前扎下军营,就派人前来叫战,这让梁山泊上下顿时兴奋起来,尤其是刚刚成立的虎贲军,想要拿呼延灼开刀,一举奠定自家在梁山中的地位。 听得是呼延灼来了,这让梁山泊中一员大将起了心思,此人正是金枪手徐宁。徐宁自从落草后,便有些颓丧,但从二龙山来到梁山泊后,让徐宁看到了一丝希望,尤其是在史进重新梳理梁山泊权力架构后,徐宁对于除了已经成立的虎贲军外的羽林和玄甲二军,可是虎视眈眈,心中发誓定要进入这二军。如今听得呼延赞带领着他的三千连环马来了,顿时暗喜,这不正是自家的买卖,怎可错过? 且说,呼延灼刚刚被朝廷委派前来青州围剿宋江之时,史进便知道了。但此前,梁山泊一直不想与朝廷过早交手,就任由呼延灼前往青州围剿二龙山,可事情就是你怕什么就来什么。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他呼延灼的麻烦,这呼延灼居然就直接打上门来,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吴用看完呼延灼的战贴,放下道。 “哥哥,这呼延灼倒是挺会顺水推舟,没有追到雷横、王英和郑天寿三人,就想拿我梁山泊开刀,实在是痴心妄想啊!” 闻焕章此时已经有了计策,就吴用说完,就接口道。 “哥哥,这呼延灼已经兵临城下,那就不能不打。这双鞭呼延灼,我倒是知道此人,乃是本朝开国功臣河东名将呼延赞之后,此人武艺精熟,使两条铜鞭,人不可近,乃是一员虎将。不过,单说这呼延灼,也没什么,只是这呼延灼善使连环甲马,难有敌手。” 闻焕章一说起连环马,倒让众人一惊,这连环马在本朝之初,可是赫赫有名。史进一听,就笑了,没想到自己倒是忘了这茬,随即看向徐宁,徐宁见史进看向自己,便开口道。 “且让哥哥知道,小弟会钩镰枪法,可破这连环甲马。只是这钩镰枪,却须一人打造。” 史进听了,问道。 “何人可以打造?” 徐宁回道。 “这人乃是小弟的表弟,姓汤,名隆,善于打造各种军器,为人好使枪棒,因浑身麻点,被人唤做金钱豹子。他父原是延安府知寨,因为善于打铁,被老种经略相公在帐前叙用,后因他父亡故,如今流落在高唐州武冈镇。若是取得他来,一切都没有问题。” 徐宁一说完,史进就说道。 “这样,徐宁你给这金钱豹子汤隆,写得书信一封,让戴宗和白胜二人,带着这封书信,前去高唐州武冈镇,请他上山。” 史进一说完,徐宁就回道。 “谨遵哥哥命令。” 随即当场写下一封书信,交给戴宗,戴宗和白胜二人便辞别史进,作起神行法,前来高唐州武冈镇寻这金钱豹子汤隆。 且说这金钱豹子汤隆,如今在武冈镇打铁度日,倒也快活,但这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怎肯如此混沌一生?这日,做完活计,来了兴致,使得手中铁瓜锤,一阵耍弄,这铁瓜锤约有三十来斤,在汤隆的手中,倒是轻巧得很,惹得众人连连喝彩。 正在此时,戴宗和白胜二人来到众人跟前,看这大汉,七尺以上身材,面皮有麻点,鼻子上一条大路。这时汤隆见众人喝彩,心中一得意,一瓜锤正打在压街石上,把这石头给打得粉碎,这让众人叫好一片。 白胜这时朝戴宗说道。 “戴宗哥哥,这大汉便是那金钱豹子。” 戴宗点了点头,低声道。 “莫声张,等会再说。” 很快,汤隆收起家伙什,朝一旁的酒店走去,众人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便散了去。戴宗和白胜二人,跟着汤隆来到酒店,坐到了汤隆的面前,这让汤隆一愣道。 “两位有何贵干?” 戴宗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道。 “好酒。” 这才放下酒杯,开口道。 “好汉可是金钱豹子汤隆?” 戴宗的问话让汤隆一惊,看向戴宗道。 “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找在下有何事?” 戴宗拿出徐宁的书信道。 “这里有一封金枪手徐宁的书信,你看过便知。” 汤隆接过书信一看,确实是徐宁所写,看完之后,便朝戴宗和白胜拜道。 “小弟汤隆见过戴宗哥哥和白胜哥哥,没想到我那表哥如今却在梁山泊,倒是让小弟好生想念。不知两位哥哥,我们何时出发?” 戴宗和白胜对视了一眼,笑道。 “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若是没有,我们这就出发。” 这话让汤隆一愣,回道。 “两位哥哥稍等,我收拾一下,就跟两位哥哥走。” 说完,汤隆急忙回家,带上盘缠银两,跨了口腰刀,提了条朴刀,这就返回酒店。 戴宗和白胜看汤隆如此模样,倒是大笑道。 “兄弟莫急,等咱们吃了酒,再走也不迟。” 随即三人吃了酒,来到镇外,戴宗拴起四个甲马,作起神行法,带着白胜和汤隆二人,行了三日,便回到梁山泊。二人带着汤隆来见史进,史进一看这汤隆,倒是一条好汉,便笑道。 “有了汤隆兄弟在,那呼延灼有何惧之?” 这话让众兄弟大笑,随即史进带着汤隆与众人见礼,这事先不说。只说汤隆见了徐宁后,心生欢喜,两人叙完旧,就开始准备。一人打造钩镰枪,一人教授钩镰枪法。 这钩镰枪法,与众不同,使此枪法,分为两种。一种是马上,若使这钩镰枪,就要腰胯里做步上来,上中七路,三钩四拨,一搠一分,共九个变化。另一种是步行,先使八步四拨,荡开门户;十二步一变,十六步大转身,分钩镰搠缴;二十四步,挪上攒下,钩东拨西;三十六步,浑身盖护,夺硬斗强;此是钩镰枪正法,有诗诀曰:四拨三钩通七路,共分九变合神机。二十四步挪前后,一十六翻大转围。 这钩镰枪法果然不凡,让众人见了,心中欢喜。随即挑选精锐壮健之人,日夜学习,又教步军钩蹄拽腿,下面三路暗法。如此这般,不到半月,学成此法有千五百人,史进见了,便决定下山迎敌,准备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 ; 第一百零七章 钩镰枪争锋 梁山泊在山上习练钩镰枪法,而山下的呼延灼也没闲着,眼看梁山泊龟缩在水洼之中,让自己无计可施,便向高太尉求援。 高太尉接到呼延灼的求援信,一看呼延灼居然去攻打梁山泊,心中顿时大喜,再看这呼延灼因为没有水军,无法攻击梁山泊,就向自己索要一人。这人姓凌,名振,祖贯燕陵人,是大宋第一炮手,人都呼他轰天雷。 高太尉眼见呼延灼为了自己的事,如此用心,就传下钧旨,唤来甲仗库副炮手凌振,一番询问后,便发下文书,任命他为行军统领,前往济州梁山泊支援呼延灼。凌振接了文书,便收拾鞍马军器起身。 且说这轰天雷凌振把应用的烟火、药料,以及做下的诸色火炮,并一应炮石、炮架,装上了车,带着三、四十个军汉,离了东京,朝梁山泊赶来。 凌振一行到得军营,拜见主将呼延灼后,便接受命令,立即前方梁山泊查看地形,随后就准备了三种炮石来攻打梁山泊:第一种是风火炮,第二种是金轮跑,第三种是子母炮。 轰天雷凌振一来,这让梁山泊有些措手不及,看起来只能下山迎战了。吴用见此,开口道。 “哥哥莫急,我们先拿下这轰天雷,小胜一场再说。” 看吴用如此模样,史进问道。 “如何拿下这轰天雷?” 吴用笑道。 “可派水军统领,引诱这轰天雷下水,定可捉了此人。” 史进一听,心中一动,看向闻焕章。闻焕章一阵思索,说道。 “哥哥,可派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张横、张顺、王定六这六人,分作两队,一队从后面潜伏过去,破了那轰天雷凌振的炮阵,另一队带着船只接应,那凌振必然会前来争抢船只,我们正好可以引他上船,一举擒获。” 闻焕章这计策妙,随即史进下令道。 “阮小七、张横,你们二人带一队人马,前去对岸破了那轰天雷的炮阵,引诱他下水。阮小二、阮小五、张顺、王定六,你们四人负责接应,埋伏在水下,等待凌振上钩,活捉了他。” 史进下完命令,阮小二六人齐声应道。 “谨遵哥哥命令。” 随后,六人下去,便去准备诱敌之事。这时,史进又道。 “大破呼延灼就在今日。徐宁、林冲、花荣、索超、周谨听令,等到阮小二六人擒了凌振后,你们就带着人马下山,一举歼灭呼延灼的连环马。刘唐、杜迁、宋万,你们三人带着人马,前去给阮小二六人擂鼓助威,接应他们。鲁达、李逵、项充、李衮,你们跟随徐宁五人的骑军,随军出战。” 史进命令一下,众头领齐声称诺。随即,梁山泊这头战争巨兽便开始运转起来。先是阮小七、张横二人,带着一队人马,乘快船,从芦苇深处,悄悄过去,而随后的阮小二四人,带着五、六十条小船接应。 阮小七和张横二人,上得岸来,来到凌振的炮阵前,先是推翻了炮架,接着就是对炮手一阵厮杀。这让凌振接到报告后,心中大怒,拿枪上马,引了五、六百人,就来追赶阮小七、张横一伙。阮小七、张横二人,一看凌振带兵追来,便急忙逃走,一路引着凌振来到芦苇滩边。 这时,阮小七、张横二人带着人马,上了船,却故意没有划远,看到凌振到来,便大喊大叫着跳下水去。凌振来到岸边,一看没了人影,再看旁边有五、六十条小船,又听得对岸擂鼓助威声,心头一热,便催促军健上船,朝梁山泊杀来。 水底下的阮小二等人,看凌振中计了,心中大喜,而对岸的刘唐三人,看凌振带着军马,奋力地朝这边划来,更是卖力地擂鼓鸣锣。等到凌振一众,来到湖心,只见湖底冒出四、五十人,潜到船尾之处,拔了楔子。顿时,湖水涌入船内,很快就打翻了船,这让凌振这五、六百人,都落入到了水中。如此一来,梁山泊水军顿时大显身手,将这些军健都给活捉了去。 史进看着眼前的凌振,心中暗喜,有了这轰天雷,以后自己守城就多了一个利器。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史进便让杜迁、宋万二人,将这些俘虏压了下去。而对岸的呼延灼,此时才姗姗来迟,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这五、六百军健被俘,却无可奈何,随即就引了人马回去。 史进见此,便带着梁山军马渡河上岸,一番整备后,来到呼延灼营前叫战。这让憋了一肚气的呼延灼怒气直升,随即唤来先锋韩滔,穿上披甲,骑上踢雪乌骓马,拿上双鞭,带着连环甲马,杀出营来。 呼延灼一出营,看到梁山泊已经摆下阵势,这让呼延灼大喜:这硬碰硬,自家怕过谁?随即唤来韩滔,吩咐道。 “梁山泊自寻死路,今日就是你我擒贼之时。” 韩滔看了看梁山泊的阵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点头道。 “这帮水洼草寇,不知道连环甲马的厉害,今日就让他们明白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呼延灼此时对于自家的连环甲马是信心百倍,在这铁蹄之下,就凭梁山泊这帮贼寇,如何能敌?随即手中水磨八棱钢鞭,一指梁山泊中军,大喝道。 “全军出击,踏破梁山。” 这双鞭呼延灼一马当先,身后连环甲马,个个马带马甲,人披铁铠。这连环甲马一冲起来,犹如一道钢铁旋风,只见马带甲,只露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一对眼睛。如此模样,那真是箭矢不透,刀枪不入,如何抵挡? 史进观这连环甲马,心中暗赞,如此骑军,真乃重器!可惜,这等利器,在大宋手中,只是无用武之地。不过,今日之后,我梁山当多一玄甲军矣! 眼看呼延灼的连环甲马,就要来到梁山泊阵前的百步之内,却见梁山泊的军马突然向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的钩镰枪阵,这一支支钩镰枪,就像是一根根刺猬刺一般,让呼延灼的连环甲马无处下口。而徐宁率领这钩镰枪阵,此刻面对那高速奔来的连环甲马,下钩马腿,上拨骑兵。一时之间,呼延灼的连环甲马,就如下锅的饺子一般,前边的连环甲马被钩倒,后边的连环甲马却无法停止,高速地碰撞上来,而徐宁此时率领的钩镰枪兵,却紧紧地拥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枪林! 呼延灼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连环甲马,就这样被破了,顿时气得目瞪口裂,就要一头撞向这噬人的枪林,却被一旁的韩滔一把拉住,叫道。 “将军不可!” 呼延灼被韩滔这一拉,回头一看,只见梁山泊大军已经将自家军马全部给围了起了,但却没有发动进攻。这时,呼延灼才发现,自家的三千连环甲马,只损失了不到五百,剩下的,都被梁山泊的军马给围住了,身前身后都是长枪,没有了冲刺的空间,这连环甲马就像是一个个引颈待戮的铁罐子。再看,自家那剩下的四、五百步兵,却被梁山泊的军马给冲散了,此刻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只等那九纹龙一声令下,便是全军覆没。 这个事实,让呼延灼长叹一声,丢下了手中的钢鞭,下令道。 “全军投降。” 这声命令,代表着呼延灼再也回不到大宋的军队中去了。 ; 第一百零八章 收服呼延灼 梁山泊擒获了双鞭呼延灼和百胜将韩滔二人,这让史进大喜,有了呼延灼,就有了连环甲马,那自己的玄甲军可以成立了。 史进看着眼前的呼延灼,暗赞,不愧是一员虎将啊。此时的呼延灼,一脸颓败,没了精气神,这让史进笑道。 “将军何故如此?” 呼延灼听到史进的笑声,脸色一红,想要发怒,但自家的连环甲马被梁山泊的钩镰枪阵完败,还有何面目争辩?这让呼延灼更加地颓丧,输得一败涂地,还有何颜面存立于世? 史进看呼延灼的神情,便知道他此时完全失去了信心,这对于自己来说,倒是个机会,随即道。 “将军是否觉得自己的连环甲马一无是处?” 史进这话让呼延灼瞪大了眼,怒气满面,不知这九纹龙如此说,是何意思?史进像是没有看到呼延灼的愤怒一般,依然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战非将军之过也。” 听史进这么说,呼延灼有点迷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史进倒是没有再抖包袱,直接说道。 “连环甲马乃是重器,非决胜之刻,不可轻出。再说,这连环甲马必须的有轻骑兵和步兵配合,才可以发挥出最大作用。可将军一来轻敌冒进,二来知己不知彼,三来正好碰上克制连环甲马的钩镰枪阵,焉能不败?” 史进这番话说得呼延灼满脸羞愧,自家本以为这梁山泊乃是一洼草寇,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到最后自己倒成了一个笑话。 史进看火候已到,笑道。 “将军可有信心,重整连环甲马,策马塞外?” 史进这神转折让呼延灼一愣,疑惑道。 “仁兄这是何意?” 史进没有回答呼延灼的疑问,而是示意身旁的闻焕章拿来地图,铺在呼延灼面前,一指燕云道。 “连环甲马乃重骑兵,最好的战场乃是塞外。我汉家儿郎,扬鞭塞北,才是男儿气概。可当今朝廷,君王昏庸,奸臣当道,再加上武将被文官压制,将军这一身本领,恐怕无处可施。” 史进说到这里,呼延灼心中一阵透亮,这九纹龙是要招降自己。只是这梁山泊区区八百里水洼,有何前途?一旦朝廷发重兵围剿,必败无疑!这九纹龙难道以为自己是个蠢货吗? 史进看呼延灼此时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一点登州,再点福州之外的流求岛,最后又点向燕云十六州,这才说道。 “将军是否觉得我梁山泊一洼之地,没有前途?但我梁山泊此时,已占据登州,梁州二地,又在燕云之地伏下一支军马,不知如此一来,将军还觉得朝廷能剿灭我梁山泊否?” 史进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一划过,这让呼延灼的视线也顺着史进的手指移动,到最后心中一惊,骇然道。 “梁山泊真的占据了登州,和那传闻中的流求岛?” 吴用这时在一旁笑道。 “呼延将军,你以为我梁山泊区区八百里水洼,能盛得下二十万流民吗?” 吴用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直接击碎了呼延灼的心房,震惊之极道。 “那传闻中的梁州居然是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史进此时脸色一肃,郑重道。 “呼延家的连环甲马,曾威震天下,但自本朝开国以来,连环甲马便龟玉毁于椟中,这非呼延家之过,乃是未遇明主之故。” 呼延灼此时脑中一片混乱,但史进所说句句属实,这让一心想要重现呼延家当年辉煌的呼延灼心中一阵挣扎,就在此时,吴用在一旁道。 “呼延将军,那高俅心胸狭窄,此番呼延将军全军覆没,就算回到京师,最轻也是个永不叙用啊。” 这话彻底地击垮了呼延灼,让呼延灼一咬牙,朝史进拜道。 “见过哥哥。非是呼延灼不忠于国,实乃哥哥天生明主,呼延灼怎敢违背天意?小弟愿为哥哥执鞭坠镫!” 见得呼延灼归降,这让史进扶起呼延灼,大喜道。 “好!呼延兄如此深明大义,实乃史进之幸,梁山之幸,天下之幸。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呼延兄加入我梁山,好比如虎添翼,我梁山大业又进了一步。” 随即史进一边吩咐杨林去取呼延灼、韩滔和凌振的家小,一边摆下筵席,欢迎呼延灼三人加入梁山泊。这顿筵席过后,韩滔向史进说道。 “哥哥,那还在青州围困二龙山的天目将彭玘,与小弟向来交好,还请哥哥允许小弟前去劝降此人。” 韩滔主动请缨,这让史进笑道。 “好,那就请韩滔兄弟和戴宗兄弟二人,前去青州二龙山劝降这天目将彭玘。” 随后,韩滔和戴宗二人一番收拾,便下山朝青州二龙山赶来。 且说白虎山宋江,在得知梁山泊与呼延灼开始交战后,便是大喜。一边派人进入青州,与孔明、孔亮的叔叔孔宾联系,一边整备军马,准备突袭青州城。 只说青州城内,孔宾见到孔明、孔亮二人,一阵惊喜。听得那二龙山的及时雨宋江,要来攻打青州城,大为震惊,但此刻青州城正是兵力虚弱,防备松弛之时,这让孔宾一阵思索,便下定决心,帮助宋江打开城门,迎接二龙山兵马入城。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近日有些烦躁,那双鞭呼延灼自从去追击梁山泊贼军,就一去不复返,居然在梁山泊前,扎下军营,要攻打梁山泊,擒拿九纹龙。这让慕容彦达一阵烦躁,这呼延灼乃是来围剿二龙山的,如今这二龙山还没攻破,你倒是跑去济州攻打梁山泊,这叫个什么事? 一旁的刘高看慕容彦达心情不好,便开口道。 “恩相,那呼延灼乃是高太尉所保举,高太尉又与林冲、杨志、徐宁三人有隙,此时呼延灼去攻打梁山泊也说得过去。” 慕容彦达看了刘高一眼,没好气道。 “我当然知道那呼延灼攻打梁山泊乃是为了高太尉,可他呼延灼乃是来我慕容彦达请来的,怎能不先解决了二龙山,就跑去攻打梁山泊呢?这如何说得过去?” 慕容彦达觉得自己被呼延灼小看了,心中忿忿不平。这让刘高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事是明摆着的,人家呼延灼是靠高太尉吃饭的,不是靠你慕容彦达,怎能先替你慕容彦达考虑呢? ; 第一百零九章 宋江破青州 慕容彦达还在抱怨呼延灼不识抬举,却没想到有人已经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了。青州城内,孔宾家此刻来了四、五十个好汉,领头的就是插翅虎雷横。 “雷头领,小人已经打点好上下,今夜,小人邀请那北门守将饮酒,到时便可赚开北门,引我二龙山军马入城。” 雷横听孔宾这样说,心中大喜,急忙派人报知宋江。 是夜,孔宾带着雷横、孔明和孔亮三人,又让几个下人挑着酒食,来到北门,与城门守将吃起酒来。这一顿酒食,吃到了后半夜,孔宾看守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便看了雷横一眼,雷横点了点头,出得门来,假装去方便。 很快,北门下来了二、三十人,在雷横的带领下,将北门给彻底地控制住了,随即雷横发出信号箭,打开城门,而与此同时,青州城内,十数处火光升起,顿时整个青州城内乱作一片,就在此时,宋江带着白虎山的人马飞奔到青州城北门下。 看到宋江来了,雷横顿时大喜道。 “公明哥哥,快快入城!” 宋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青州城内,胸中豪气万丈,得意道。 “孔宾在哪里?” 孔宾听到宋江叫自己,急忙出来回道。 “小人见过宋头领。” 这时,宋江也不啰嗦,直接吩咐道。 “你且带我前去捉拿慕容彦达那厮,孔明、孔亮你二人,带领一支人马,前去接受仓库钱粮,一路不可残害百姓。” 说完,带着大队人马,在孔宾的带领下,直奔府衙而来。 这时,慕容彦达才刚刚被下人叫醒,闻得城内失火,顿时恼怒道。 “这般小事,如何来烦我?” 那报信之人,一看太守一脸怒色,急忙道。 “太守,此时不光城内失火,还有兵马呼啸之声。” 这话让慕容彦达一愣,难道炸营了不成?还没等慕容彦达缓过神来,门外刘高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口中大叫道。 “恩相,快走,那及时雨宋江打破了北门,此刻正朝府衙赶来。” 刘高这消息让慕容彦达彻底地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而刘高此时却是机灵,直接拉着慕容彦达就朝后门跑去,口中大叫道。 “赶快给太守备马!” 刘高这时倒是果断,什么都不管不顾起来,只是拉着慕容彦达一上马,便朝南门逃去。 宋江还是晚了一步,来到府衙之时,慕容彦达和刘高二人已经带着十几个亲随,从南门逃走了,投京师而去。 这时,整个青州城已经被宋江给控制住了,随即宋江下令,将慕容彦达和刘高二人的家小,全部处斩。同时,在城内大肆抄家,搜刮钱财,犒赏三军。 宋江一边抢夺青州城,一边安抚民众,开仓放粮,收拢人心。如此过得三、五日,宋江带着钱粮人马,离开青州城,前往二龙山而来。这一次攻破青州城,二龙山是一口吃撑着了,这次所获,至少让二龙山三年不愁。如此收获,让众人满意之极,这也让宋江彻底地收服了白虎山一众。 宋江打破青州城的消息传到二龙山后,留守二龙山的宋清是喜出望外,这也让二龙山上下,对宋江顶礼崇拜起来。谁能想到,在面临朝廷大军的压迫之下,宋江居然还打下了青州城?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二龙山下的天目将彭玘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震惊不已,就在此时,百胜将韩滔和神行太保戴宗二人来了。彭玘见到韩滔和戴宗二人,心中更是惊愕。 “韩先锋,你怎么来了?” 韩滔此时倒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 “彭将军,呼延将军和我被梁山泊给击败了,全军投降了梁山泊。” 韩滔一开口就让彭玘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敢相信道。 “全军投降?这怎么可能?” 韩滔此时有些羞愧道。 “梁山大军摆下钩镰枪阵,呼延将军和我一时不察,所以被梁山泊给彻底打败。” 这时,彭玘也缓过神来,看向韩滔道。 “韩先锋今日来,是替梁山做说客的吗?” 韩滔看彭玘这般模样,苦笑道。 “彭将军,你觉得回到京师,高太尉会如何处理你?” 韩滔这话让彭玘脸色一白,无话可说,而韩滔则抓住时机,劝道。 “彭将军,你乃是呼延将军所保举,如今呼延将军归降梁山泊,你如何逃得脱?再说,如今宋江攻破青州城,你如何向高太尉交代?以高太尉的狭窄心量,你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听韩滔说完,彭玘的神色已是颓败之极,浑身没有一点生气。此时,戴宗插话道。 “彭将军一身本领,怎可就此葬送奸贼之手?我梁山泊史进哥哥,胸怀大志,疏财仗义,求贤若渴,彭将军何不随我等一起上梁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 戴宗这话让彭玘抬起头,看向韩滔,缓缓道。 “那史进真的如此?” 这话让韩滔心中大喜,急忙点头道。 “彭兄弟,你我相交多年,也算是至交好友。我等此次战败,非是我等之过,而是朝廷昏庸,让我等武将有心无力。彭兄弟,那九纹龙史进哥哥,非是常人,有气吞天下之志。再说,如今梁山泊已有两州之地,就算事有不成,也可独霸一方,自成一国。” 韩滔这最后一句话让彭玘眼睛一亮,问道。 “梁山泊已有两州之地,这如何说?” 韩滔此刻却是一脸敬佩之色,感叹道。 “世人都以为梁山泊不过区区八百里水洼之地,却没想到,梁山泊已经占据了登州,又开发了流求岛,建成了梁州,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流求岛?梁州?” 韩滔的话让彭玘有些听不明白,追问了一句。听得彭玘的疑问,韩滔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流求岛。这流求岛乃是福州之外的海岛,梁山泊开发流求岛已有三年之久,已经往流求岛迁移了二十万流民。” 彭玘听到这里,便知道呼延灼和韩滔二人为何被俘后,会投降梁山泊了?这让彭玘一阵思索,朝戴宗道。 “见过戴宗哥哥,小人愿意加入梁山泊。” 彭玘同意加入梁山泊,这让戴宗一脸欢喜,扶起彭玘道。 “有彭兄弟加入,我梁山大业又多了一份力量,可喜可贺。” 彭玘既然决定加入梁山泊,也就不再拖拉,随即带领人马,和韩滔、戴宗二人朝梁山泊投去。 等到宋江带着大军,从青州城回到二龙山时,彭玘的军马已经退去已久。这让宋江心中有些遗憾,本来自己还想收服这天目将,却没想到这厮居然逃了。 不过,此次青州之战,却彻底地打出了宋江的名声。这大宋的绿林之中,有谁打破过州县?江南明教的方腊,因为被史进的压制,此刻还没有举兵;淮西的王庆,因为荆南城之战,被史进摆了一道,此刻还在淮西当山大王;河东的田虎,倒是无人制约,但此刻还在收兵买马,积蓄实力,还没来得及攻城掠地。这次打破青州城之举,让宋江顿时成了大宋绿林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也让及时雨宋江一时风头无二。 ; 第一百一十章 关胜征梁山 彭玘来投,让史进很是高兴,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宋江打破青州府,这事朝廷没找宋江算账,而是把这笔账算到了梁山泊头上,这让史进无奈之极。 杨林看史进放下情报,这才开口说道。 “哥哥,那高太尉盯上咱梁山泊了。本来青州这事,是宋江闹出的,可那逃到京师的慕容彦达偏偏说,正是因为咱们梁山泊先派军攻打青州城,才引得呼延灼离开青州,让宋江有机可乘。再说,高太尉和宋江又没有仇隙,但和我梁山泊却是有梁子。” 史进听完杨林所说,有些无奈道。 “本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却没想到,人家把你当成软柿子来捏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天下还以为我梁山泊是病猫呢?” 梁山泊在这边积极备战,而京师高太尉也没闲着,自家保举双鞭呼延灼前去青州剿灭二龙山,可结果呢?青州府被打破,呼延灼这厮更是可恨,不忠心报国,反而投了梁山泊,这口气高俅如何出得来? 高俅这一动心思,整个枢密院便动了起来。白虎堂内,高俅端坐上位道。 “梁山泊如今日渐成了气候,这等贼寇不得不除,不知可有计策,剿灭梁山泊?” 高俅一说完,众人面面相觑,脸有惧色,想那呼延灼乃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手段不可谓不强,可也在梁山泊前给栽了,这等祸事,不可引火烧身。 高俅看众官无人回应,脸色难看,就要发怒,可就在此时,有一人站了出来。这人乃是衙门防御使保义,姓宣,名赞,掌管兵马。此人生得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须,彪形八尺,使口钢刀,武艺出众。先前在王府曾做郡马,人都唤他丑郡马。因连珠箭赢了番将,郡王爱他武艺,招做女婿,谁曾想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因此不得重用,只做了个兵马保义使。 这丑郡马也算是郁郁不得志,今日见得高太尉召集众将询问围剿梁山泊之事,可众人哥哥畏惧如虎,这让宣赞心中怒气顿生,站来出来禀太尉道。 “回太尉,小将当初在乡里,有个相识,此人乃是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嫡派子孙,姓关,名胜,生得与祖上云长相似,使一口青龙偃月刀,人都称他大刀关胜。现做蒲东巡检,屈在下僚。此人幼读兵书,深通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以礼请他,拜为上将,可扫清水寨,歼灭狂徒,保国安民。乞求钧旨。” 高俅一听,心中大喜,就差宣赞为使,发了文书,连夜前往蒲东,礼请关胜赴京计议。 宣赞领了文书,带着三、五随从,不到一日,来到蒲东巡检司下马,前来宣旨。当日,关胜正与一个好汉在衙内论说古今兴亡之事,闻说东京有时命至,急忙和这个好汉出来迎接, 双方施礼罢,到厅上坐下,关胜问道。 “故人久不相见,今日何事劳你亲自到此?” 宣赞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好汉,这才回道。 “只因山东梁山泊日渐势大,前些日子,这水洼草寇又打败了前去围剿的双鞭呼延灼,这让高太尉要兴兵剿灭梁山泊。故宣某在太尉面前,一力保举兄长有定国安邦之策,降兵斩将之才,特奉朝廷敕旨,太尉钧命。彩币鞍马,礼请起行。还望兄长勿要推却,这就赴京。” 关胜听了,大喜,对宣赞道。 “好让贤弟知道,这个兄弟,姓郝,双名思文,是我拜义兄弟。当初他母亲梦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后生此人,因此人都唤他做井木犴。这兄弟十八般武艺无有不能,若是一同前去,协力报国,定可清除贼寇。” 宣赞听了,急忙回道。 “有此助力,如虎添翼,同去同去。” 听得宣赞同意,关胜吩咐老小后,便同郝思文带着十数人,随宣赞连夜朝京师而来。 来到京师,径投太尉府,高太尉得知,便叫他三人近来。宣赞引关胜、郝思文二人来到节堂,拜见已罢,立在阶下。高俅看了看关胜,端的一表人材!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须,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丹朱。 高俅见此,大喜道。 “将军青春几何?” 关胜答道。 “小将年过三旬。” 高俅点了点头,说道。 “梁山泊草寇日渐气盛,请问良将,有何妙策,除此贼寇?” 关胜禀道。 “此等水洼草寇,不过区区八百里,若是大军围困,必能让此贼寇士气失落,到时不攻自破。” 高俅听了,思索一会,说道。 “此乃堂堂正正之策,倒也合理。这样,将军带领大军,前去围剿梁山泊,等到此时罢了,还请将军转到,顺手灭了你把二龙山。” 高俅这话让关胜急忙回道。 “谨遵太尉命令。” 随即,高俅唤来枢密院官员,调拨山东、河北精锐兵马一万,叫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副将,关胜为领兵指挥使,犒赏完三军,限日起行,杀奔梁山泊而来。 大刀关胜领兵一万,前来围剿梁山泊,这消息传来,让梁山泊上下,战意盎然,纷纷叫道。 “哥哥,吾等正好磨刀霍霍,就拿这关胜开刀,好不痛快。” 史进倒是没有一点兴致,想了一会道。 “这关胜据说颇有谋略,此次前来,那高俅又没有定下时日,想来定会谨慎行事,以免重蹈覆辙。” 闻焕章听了,想了一会道。 “哥哥,想来这关胜,不外乎围困梁山泊,让我梁山泊士气低沉,人心涣散,到时不攻自破。” 吴用这时笑道。 “哥哥,吾等大计成矣。” 史进听吴用这样说,有些不解道。 “吴军师这话怎么说?” 吴用一脸得意道。 “哥哥,这关胜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好借着这关胜,示敌以弱,任由这关胜围困,让朝廷安心。这样一来,我梁山泊一来可以安心练兵,提升实力;二来借助水路,瞒天过海;三来朝廷北伐燕云之战,正好准备完毕,让赵管家可以放手一搏。” 吴用这番说辞,让史进心中一动。本来自己就没打算与这关胜正面交手,只是想着可以借此促进赵佶下定决心北伐燕云。但吴用却提醒了自己,正好可以借关胜之手,瞒天过海,前去燕云。 史进心中一阵思索,有了计策,朝闻焕章和吴用二人道。 “吴军师所说颇有道理。这样,流求岛已经初步开发完毕,许军师也该回来了。咱们兵分两路,一路让韩世忠带领虎贲军,经河北、河东路,前往云中;一路,经黄河入海,前往饮马川。” 史进这决定,让闻焕章和吴用心中一惊,过了一会,闻焕章道。 “哥哥,这可是要参与到燕云之战中?” 史进点了点头,狠狠道。 “我梁山不能再等了,朝廷此次北伐燕云,必然不会成功。若是我梁山一举夺取燕京,二位觉得赵佶会怎么办?” 史进这问题让闻焕章和吴用二人想了一会,闻焕章道。 “朝廷说不定要招安哥哥。” 闻焕章说完,吴用接着道。 “哥哥,我梁山大业可期矣,若是我梁山夺下燕京,到时朝廷就不得不与哥哥谈判了。” 史进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道。 “不仅如此,到时我梁山面临的压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契丹人、朝廷、燕云豪强,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女真人!” 说到女真人,史进双眼圆睁,心中暗道:这场大剧终于拉开了大幕!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梁州三年成 梁州,淡水县,史进选定的淡水县所在地,就是后世的台北市所在地。按理说,淡水县的地理位置是整个流求岛中最佳的位置,但此刻,除了梁州城有所开发外,整个流求岛其他地方都是化外之地。 黄文炳出任淡水县知县后,心中的野心便急剧地膨胀起来。黄文炳对于梁山的体系,看得很清楚,梁山不缺少能征善战的武将,但梁山缺少治理州县的文官。整个梁州,一府三县,居然凑不出四个文官来,还让许贯忠这个武状元一人身兼两职。这种情况,让黄文炳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梁山此时,除了梁州,没有其他的根据地,而梁州一府三县,许贯忠早晚是要离开梁州的,盐城县的神算子蒋敬,若是做个帐房,倒也算是个良才,但做为一任知县,这神算子还差得远呢?也就是盐城县面对澎湖,主要是开发盐田,才让蒋敬还能玩得转。 黄文炳看到这种情况,便越发地斗志昂扬起来,整个淡水县,在黄文炳的手中,一点一滴地建立了起来。这其中的艰辛,外人怎能体会?可以这样说,梁州辖下的三县,梁州城乃是府治所在,又是汉人在流求岛上最先开发的地方,所以说梁州城的基础最好,再加上梁山对于梁州城抱有最大的期望,所以梁州城最先建成;盐城县,一开始便被定位为盐仓,整个盐城县就是一个大盐场,其他的功能只能慢慢来,这让黄文炳很是不屑;只有淡水县,才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看着淡水县在自己的手中一天天地建成,这让黄文炳有一种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让黄文炳豪情万丈,一种野望在黄文炳心中熊熊燃烧,那就是让淡水县取代梁州城在梁州的地位。 黄文炳的野心不可谓不大,一切的情况都像黄文炳所想象的那样,直到梁州城来了一个新知县。 时文彬,前任济州郓城县知县,进士出身。这些黄文炳都不在意,但时文彬显然不是那些酒囊饭袋,只会风花雪月的大头巾。这时文彬才能出众,手段高超,又清正廉明,这让黄文炳有了危机感。 时文彬就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这个认知让黄文炳越发地奋发起来。梁山之中,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治理州县,开发蛮荒之地,可现在,多了一个时文彬,这让黄文炳一下子感到了危机。 这样说吧,黄文炳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梁州知府,他的野心可是要踏入朝堂,位至宰相的。之前,在大宋的官场中,黄文炳觉得自己此生能做个知县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但加入到梁山后,黄文炳不这样想了。 九纹龙史进是个什么样的人?黄文炳看得很清楚,史进就是一个雄主,一个气吞天下,横扫六合的雄主,有这样的主公在,黄文炳怎能不起心思?再说,梁山明显地武将众多,可治理州县的文官却没有几人,这让黄文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时文彬的出现,让黄文炳心头一沉,时文彬可是大宋的文官,没想到这时文彬居然有如此决断,放弃了自己的县令位置,直接投靠了梁山,这真是不可思议。看来天下的能人异士,已经察觉到了梁山的勃勃生机,这对于黄文炳个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黄文炳在时文彬出任梁州城知县后,便一直注视着这位进士出身,前任郓城县的正牌知县。时文彬没有让黄文炳失望,梁州城在时文彬的手中,就像是涓涓细流一般,看似波澜不惊,但一天天地潜移默化,居然赶上淡水县来。 这个结果让黄文炳心中震惊,说起来,淡水县的地理位置,便决定了淡水县比梁州城能养活更多的人,所以,自梁州创建以来,淡水县便接纳了来自梁山泊的一大半流民,这个结果,甚至一度让梁山的资源大部分都倾斜到淡水县身上。但是,自从时文彬来到梁州城后,事情有了变化。 商贸,时文彬来到梁州城后,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商贸,梁州城成了一个大港口,每日商船云集,南来北往的客商,让梁州城飞速地繁荣起来,已经可以媲美一峡之隔的福州城。这个结果让黄文炳不得不佩服,但黄文炳也毫不示弱,既然你时文彬将梁州城定位为商贸重镇,那我黄文炳就将淡水县定位为梁州的行政中心。 这个决定,让黄文炳将极大地力气花费在民生上来,如此一来,淡水县便飞速地开拓起荒地来。流民,荒地,屯田,这三者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不仅仅只是流民,就连居住于高山之上的番民,也开始走下山来,融入到这股拓荒浪潮之中。 不管怎么说,对于老百姓来说,土地才是他们最渴望的,而梁山颁布的《宅地法》,则彻底地引爆了整个梁州。 黄文炳看着淡水县日渐众多的人口,便知道,自己要比时文彬领先一步。果不其然,三年来,移民到梁州的二十万流民,淡水县就占了十三万,梁州城只有五万,至于盐城县,则只有区区的二万,这个结果,让黄文炳暗自得意。 近来,有一个消息,让黄文炳更是喜出望外。许贯忠要离开梁州了,这个消息怎能不让黄文炳雀跃?许贯忠离开梁州,那谁来接任梁州知府?黄文炳想来想去,除了自己,似乎没有其他人了。 黄文炳的想法不足为奇,如今梁州日渐兴旺,可以说,对岸的福建路都不如现在的梁州。这才仅仅只是三年,若是再过个三年,说不定梁州就可以与杭州比比。 黄文炳的心很大,这是因为梁州从无到有,都是黄文炳亲身经历的。这个过程,不可与外人说。黄文炳看着眼前的淡水县城,心中是越发地激动,梁州知府,我来了! 许贯忠就要离开梁州,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此刻的梁州府衙内,官吏众多,都在等着梁州下一任知府会是谁?在梁州官员看来,许贯忠走后,必是黄文炳接任,要知道,这三年来,黄文炳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将淡水县从无到有地建成梁州第一大县,这份能力,简直是惊人。 许贯忠看着眼前的文书,心中一阵思索。史进哥哥要将黄文炳调离梁州,出任登州知府,而梁州知府交由圣手书生萧让接任。时文彬调任淡水县县令,辅佐萧让,蒋敬出任梁州城县令,而梁州的府治就由梁州城移至淡水县。 这一连串的命令,让许贯忠思来想去,终于算是明白了。黄文炳的政绩太耀眼了,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待在梁州,时文彬此时又不能完全信任。这样一来,黄文炳调离梁州,时文彬出任淡水县知县,这都说得通,而萧让从登州调任至梁州,则是史进要开始培养萧让了。蒋敬出任梁州城知县,也是如此。看来,史进哥哥是要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了。 黄文炳接到自己出任登州知府的命令,这让黄文炳既惊喜又失落,惊喜的是,自己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而失落的则是,若是自己再在梁州待上三年,那定能将整个梁州推上一个新的高度。可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黄文炳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离开梁州,恐怕今生都很难再回到梁州。与黄文炳一同离开的梁州的,还有许贯忠、石宝、李俊、穆弘、穆春、童威、童猛七人。可以说,从现在起,梁山的重心开始从流求岛转向燕云十六州,而与此同时,燕云之地,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战定江山 许贯忠一众从梁州归来,让史进高兴之极,看着眼前的许贯忠,史进有些激动道。 “贯忠兄三年建成梁州,真乃吾之司马错,梁山大业之基成矣。” 许贯忠也是一脸激动,如今梁山占据二州四地,布局天下雏形已成,正是雄鸡高唱之时,怎能不让人激动? “哥哥,梁州已成,我梁山后路已稳,可否策马燕云,奠定大业?” 许贯忠倒是雄心勃勃,不过,史进却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本来军师功成归来,我梁山正要借助关胜此人,瞒天过海,前往燕云,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许贯忠听史进这样说,心中一动,询问道。 “难道是江南方腊?” 许贯忠不愧是许贯忠,一言中的!这让史进满意地点头道。 “正是。据四明山传来的消息,方腊已经忍不住了,就要在江南大举起事,而且是要在两浙路和江南东路同时起兵。” 许贯忠听史进这样一说,急忙看向身前的地图,惊道。 “不好!若是此时方腊起兵,那朝廷必然不会北伐。” 史进却一指点在杭州,说道。 “方腊的心思已经很清楚了,睦州、杭州,歙州,这是他的第一步,之后就是两浙路和江南东路,可他却绝不会渡过长江,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顺着史进的话,许贯忠一路看去,摇头道。 “方腊也太目光短浅了点吧,要想在江东成事,江宁府才是关键,守住了江宁府就守住了江东。如果再占据江州,至少可以割据东南,怎会一心只想着杭州呢?杭州无险可守,必败!” 许贯忠不住地叹息,让史进笑了起来。 “所以,我梁山要助他一臂之力,将他方腊往江南东路赶。” 许贯忠听史进如此说,心中一动道。 “哥哥,我们是要拖住方腊,然后占据两浙路吗?” 史进右拳紧握,一锤锤在了江宁府上,狠狠道。 “只要将方腊的起兵,拖到朝廷北伐之后,我梁山就从四明山迅速发兵,一路北上,明州、越州、杭州、湖州、江宁府,将方腊给彻底地挤出两浙路。” 史进这战略是要将方腊往淮西赶,如此一来,方腊与王庆必然要有争斗,更主要的是,朝廷的兵力将会给拖在淮西和江南一线。许贯忠想了一会,缓缓道。 “哥哥,如此一来,朝廷的注意力就转到了淮西,那河东、河北就空了。” 史进盯着陕西五路,缓缓道。 “西军出了陕西,就不再是西军了。没有了西军,大宋就像是一个脱光了的处|女,只能任人蹂|躏了。” 史进说到这里,许贯忠算是明白了。史进这战略,是要在江南挤压方腊,燕云拖住西军,河东催赶田虎,淮西挑拨王庆,这盘棋,可谓是下得惊心动魄,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一败涂地。 “哥哥,如此一来,整个大宋就完全瘫痪了,就像是不设防的要塞一般,门户大开。若是我们不能拖住女真人,那整个中原就要沦陷了。” 史进知道自己在玩火,这番布局之下,整个大宋就完全没有一丝还手之力。若是自己不能拖住女真人,那可真是玩火**! “军师,所以说,燕京和大同这两扇大门必须拿下,只要关住了这两扇大门,就保住了整个中原。” 史进的话让许贯忠感到心惊,这就像是在走钢丝,有进无退,这让许贯忠看向身旁的闻焕章和吴用二人,两人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许贯忠见此情景,便知道史进决心已下,这让许贯忠沉声道。 “哥哥既然想将整个大宋给砸个稀巴烂,那小弟怎能不一路相随?不过,哥哥可曾想过,从何处入手?” 许贯忠问得是破局点,这盘大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入局,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史进这时将目光停留在大同府上,缓缓道。 “大同。” 史进说出大同这个词,让许贯忠、闻焕章和吴用三人,急忙看向地图,这一看,让三人大惊,闻焕章直接说道。 “哥哥,拿下大同,可是要面对契丹人、党项人和朝廷的三面压力。” 吴用跟着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道。 “这可是火中取栗。” 许贯忠看了看地图,一脸深思,突然灵光一闪道。 “哥哥这破局点选得好!” 这话让闻焕章和吴用二人不解,看向一脸兴奋的许贯忠道。 “许军师这话何解?” 许贯忠用食指点在了大同府上,其他四指收了起来,绕着大同府转了一圈。这手势让闻焕章和吴用二人一阵深思,过了一会,闻焕章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妙哉!” 闻焕章这话惊醒了吴用,吴用也跟着笑了起来。 “的确是妙哉啊!拿下大同府,那么契丹人必然会全力来攻,这是契丹人的后路,不容有失,那么这样一来,燕京就空了。哥哥这手声东击西,为的就是燕京吧。” 闻焕章听吴用这样说,摇头道。 “吴军师,不只是燕京,守住了大同,那么就可以挥兵南下,抢占太原府。如此一来,西军是进不得也退不得。进,则后防空虚,退,则一败涂地。” 闻焕章说完,吴用心中一思索,便明白了,随即看向许贯忠,许贯忠却笑道。 “两位说得都对,但我想哥哥最重要的目标不是燕京、也不是太原,而是东京。” 这话让闻焕章和吴用急忙看向东京,有些不解。这时,许贯忠开口道。 “想要灭亡大宋,那就必须要把女真人给引到东京城下。” 许贯忠这样一说,闻焕章和吴用二人顿时明白了。若是童贯伐辽失败,而女真人顺势南下,这么一来东京就危矣!到时候,赵官家该怎么办?朝廷该怎么办?西军该怎么办? 二人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勤王!可一旦勤王,这大宋就不再是大宋了。 边军入朝,自古以来便是大忌!东汉末年的董卓,唐玄宗时的安禄山,这都是前例,一旦边军入朝,那必然是军阀割据之势,可这样一来,天下就大乱矣,对于梁山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想到这里,三人都看想了史进。 史进看着地图,思绪却飘得很远,盯着东京,一字一句道。 “女真人若是兵临东京城下,我想到时候,赵佶定会下令勤王,如此一来,东京城下这一战,就是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之战!” 史进这时突然一拳重重地砸在开封府上,狠狠道。 “一战定江山!胜,则我大汉民族再次崛起;败,则看胡虏乱中华。” 史进这话让三人震惊,没想到史进的野心是如此大,这是要一网打尽啊。大同府乃是诱饵,燕京城则是要灭亡契丹人,太原府拖住西军,同时又让党项人不敢动弹。如此一来,若是紧守燕京城,放开女真人南下的通道,这么说来,东京城下,还真的是一战定江山! 三人急忙又凑到地图前,绕着东京城,不断地扩大范围,一直到长城以内的大同和燕京二地,过了好一会儿,许贯忠才叹道。 “这是一招险棋啊。” 史进却摇头笑道。 “富贵险中求!若是此战不能直接将女真人的脊梁给砸断,何来休养生息,决战塞外的缓冲期?” 史进这是要一战打得塞北再次大乱,让胡虏不敢窥视中原,给自己留出一段收拾中原大地的喘息时间。这战略可谓是大得惊人,也是险得惊人,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着迷。这让许贯忠心中一沉,大喝道。 “干了!” 这话让众人大笑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伸出拳头,同时砸中东京城道。 “干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江东群英会 关胜的大军倒是来得迅速,但还是晚了一步。在此之前,史进已经让韩世忠率领虎贲军,经河北,穿河东,前往云中而去。另外,让石宝、花荣、史文恭、袁朗、縻貹、马灵六人挑选精锐骑军一千,鲁达、焦挺、鲍旭、郁保四四人挑选精锐步军一千,李俊、童威、童猛、张顺、阮小五、阮小七六人挑选水军精锐一千,又让时迁、白胜二人作为探马,闻焕章、吴用、乔冽三人为军师,共计三千军马,前往江东。这次南下,史进亲自出马,乘大船走黄河,入大海,经登州,一路沿海而下,前往明州四明山。 四明山寨,今昔不同往日,自从加入梁山后,四名山寨便越发地兴旺起来,在雷炯和计稷二人的大力发展下,不断地有绿林好汉来投,此中有三位好汉尤为出众。 一是司行方,他乃是湖州归安人,手中一把大刀,神勇无敌。闻得四明山加入梁山后,大肆招兵买马,就前来相投。 雷炯和计稷二人,一见这司行方武艺非凡,便是大喜,一番痛饮过后,说起九纹龙史进,赞道:史进哥哥武艺高超,志向远大,疏财仗义,礼贤下士,带领着梁山一日比一日更兴旺发达,这番话更让司行方心中期待起来,想要见一见这名满江湖的第一等好汉。 二是裘日新,此人乃越州剡县人,身怀道法,又被称为裘道人,闻得四明山招兵买马,就前来相投。裘道人名声不小,这让雷炯和计稷二人甚为尊敬,叙说史进哥哥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这让裘道人很是心动,期盼着与九纹龙一会。 三是陈箍桶,处州缙云人。此人乃是一箍桶匠,因盗犬入狱,后被他的徒弟劫狱救出,就流落江湖,闻得四明山招兵买马,就带着一众人马来投。陈箍桶一众来投,却让雷炯和计稷二人大伤脑筋,这陈箍桶才智非凡,上得四明山便扬言,若是史进不能成就大事,他便带人另投他处。这话也太直白,让雷炯和计稷二人无法,便劝说道。 “陈兄,我家史进哥哥非同常人,近日来信,就要前来东南,到时一见,你便知道我家哥哥志向。” 听得如此,陈箍桶一众便在四明山安住,等待史进的到来。 史进一行,来到四明山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看得四明山如此兴旺,这让史进高兴之极,大赞道。 “雷炯兄弟,计稷兄弟,辛苦了。” 雷炯和计稷听得史进这般说,急忙回道。 “都是哥哥领导有方,小弟只是跑跑腿而已。” 这话让史进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两人道。 “你们二人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哦,对了,万春兄弟如今已经前往云中去了,特地让我带话给两位兄弟,说是不必挂念他。” 二人听到庞万春的捎话,有些激动道。 “万春哥哥前去云中,这一去不知相见又是何时?” 一旁的吴用见此,插话道。 “两位兄弟不必伤怀,我梁山就要大举兴兵,到时成就大业,就是我等兄弟共享荣华之时。” 吴用这话一扫伤感的气氛,让众人大笑了起来,随即雷炯和计稷二人便向史进介绍一众新加入的兄弟。 “哥哥,这位好汉姓司,双名行方,乃是湖州归安人,手中一柄大刀,神勇无敌。旁边的这位先生,姓裘,双名日新,越州剡县人,一身道法,名扬江湖,被人唤做裘道人。而这一位,处州缙云人,才智过人,人称陈箍桶。” 计稷介绍完,三人便向史进施礼,史进回礼后,看向司行方,这司行方,史进倒是知道,乃是前世中方腊帐下的一员大将,与石宝同为四大元帅,没想到今生,却是成为了自己一方。看来,自己压制方腊提前举事,也不全是一件坏事。史进打量了一下司行方,笑道。 “行方兄弟,一看就是英武不凡,我梁山又多一猛将矣,痛快痛快,今日定与兄弟不醉不休!” 史进这番话让司行方大为感动,又拜道。 “小弟不过一无名之辈,却得哥哥如此看重,小弟惶恐。哥哥如此厚爱,小弟怎敢不效犬马之劳?” 史进扶起司行方,满意道。 “行方兄弟何故如此客气?你我兄弟,今生定当同患难,共富贵。” 说完,史进看向裘道人,这裘道人让史进有些诧异,水浒中方腊的手下并没有此人,但在真实的历史中,方腊举事后,这裘道人便在越州起兵响应方腊,加入到了方腊的队伍中。这让史进有些恍惚,这到底是水浒还是历史,亦或者这才是真相?不过,能起兵响应方腊,还在史书中留名,这样的人物定不简单。 史进注视着裘道人,说道。 “先生来投梁山,真乃我梁山之幸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裘道人见史进如此,便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拿出些本事来,定会让众人小瞧了自己,遂道。 “见过哥哥。贫道虽说身怀道法,但这都是小道尔,不值一提,贫道今日就为哥哥说一大道。” 裘道人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人诧异。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裘道人娓娓道来。 “哥哥,大道乃是顺天应地,如今大宋江山已经到了尽数,正是英雄奋发,龙蛇起陆之时,吾观哥哥身具命数,必成大业。” 裘道人这话有些神棍了,至少史进是不相信的,什么身具命数,这等虚言,若是说给其他人听,恐怕还有些效果,但说给史进听,倒是有点白瞎了。 裘道人看史进一脸的不信,笑了起来。天命人主,若是还信命数,那还算得上什么人主?这更让裘道人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从怀中拿出一个罗盘,口中念诵起咒语来。 突然,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落入到裘道人手中的罗盘之上,顿时,裘道人手中的罗盘飞速地转动,在空中形成一片光幕,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光幕之中,隐隐有九条龙在追逐着一颗宝珠。 乔冽看到这幅画面,大惊道。 “九龙戏珠!” 这话让史进一愣,随即看向裘道人,一脸的疑惑。裘道人将手中罗盘一翻,照向史进,顿时,史进整个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光雾,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金珠一般,这让众人震惊,就在此时,裘道人一指罗盘,顿时,眼前的这一切幻象都消失了。 裘道人这时朝史进拜道。 “哥哥乃是天降宝珠,又有九龙纹身,此正合九龙戏珠之意,乃是天命人主!” 裘道人这番话,其他人是深信不疑,但史进却有些怀疑,若说天降宝珠,这倒是有些靠谱,但说什么天命人主,就是扯淡了。历史中,你裘道人恐怕见到方腊也是这般胡诌,但有何用?不过,这裘道人倒是明白人,即使自己心中不信,但也决不会拆穿。毕竟,这对于梁山大业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史进这时,倒是对这裘道人有了一份戒心,毕竟这般装神弄鬼的方士,从古到今,屡屡不绝,必然有他存在的道理。史进玩味地打量着裘道人,过了一会,扶起裘道人道。 “借先生吉言,望我梁山早日成就大业。” 这话落入到众人的耳中,便产生出不同的意味来。裘道人看了看史进,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便不再说什么了。一旁的陈箍桶这时站了出来,开口道。 “天下大势,犹如桶板,能箍则合,不能则离,不知史兄怎么看?” 好一个陈箍桶! 这番话真是厉害,让史进双目一亮,缓缓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概莫如此。自唐亡以来,天下分离得已经太久了,此刻又是到了大一统的时候,我史进既然生逢此时,定要当仁不让,舍我其谁,怎能甘于人后?” 史进一说完,就让陈箍桶一阵激动,暗道:明主,这才是真正的明主!随即陈箍桶纳头拜道。 “小弟见过哥哥,还望哥哥不弃,小弟定当万死不辞!” 陈箍桶倒是个明白人,一确定目标,便砸上了全部身家,这份决断,让史进在心中对陈箍桶更是高看了一眼。 ; 第一百零四章 明教退三舍 史进率兵前来四明山,这件事在江东引起了一阵轰动,名满天下的九纹龙,这是要与江南明教教主方腊扳扳手腕。不过,世人并不看好九纹龙,你九纹龙虽说实力超凡,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山东无人能敌?但现在是在江东,这是明教的地盘,你这过江龙恐怕要吃瘪了。 江东绿林都在等着方腊出手,可此刻,方腊却头疼不已。本来方腊已经准备好,趁着朝廷北伐之际,无暇注意东南之时,大举兴兵,割据江东。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九纹龙史进来了,这让方腊怎么想?方腊只有一个想法,这九纹龙是来摘桃子的。一旦此刻自己举事,这九纹龙必然要在江东分一杯羹,这让方腊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之极。 谁都不愿意别人从自己的盘子里夹菜,可偏偏这九纹龙就不按常理出牌,这让方腊实在是想不通。你九纹龙不在山东好好经营,跑来江东插一杠子是什么意思? 方腊心中这口闷气出不出来,这让整个明教上下也跟着悲愤起来,纷纷指责梁山泊史进不将江湖道义,这完全是捞过界了。之前,梁山泊便与明教处处争锋,现在是彻底地撕破了脸,我明教怎能在忍气吞声,定要让梁山泊知道知道我明教的手段? 手下头领这般吵闹,倒让方腊缓过神来,觉得此次九纹龙史进前来江东,绝不会那么简单。随即,方腊招来军师汪公老佛,杨八桶,方七佛,郑魔王四人,商议应对梁山泊史进一事。 江南明教,方腊乃是教主,为明教第一人,但是,作为方腊军师的汪公老佛才是明教真正的大脑,闻得方腊询问如何应对梁山泊史进之事,汪公老佛心思一动,便闭口不说话。方腊看汪公老佛不说,便把目光转向杨八桶、方七佛和郑魔王三人。 杨八桶乃是明教的老人,心中自然是以明教的利益为主,不愿此时与梁山泊争斗,但看教主的神色,这话却不好说出口,随即也学起汪公老佛,闭口不说话。 方腊一看杨八桶也不说话,心中有些急了,转眼看向方七佛。方七佛本不叫方七佛,本名乃是方貌,是方腊的三弟,此刻倒是想替方腊发声,但一看汪公老佛和杨八桶二人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睛一转,看向身旁的郑魔王。 郑魔王本身也不叫郑魔王,原名本是郑彪,乃是婺州兰溪人,自幼枪棒惯熟,后又拜包道乙为师,学得许多法术,但与人厮杀,必有云气因此人都呼他郑魔王,本名倒是没人记得。 这郑魔王乃是方腊一手培养的心腹,此刻见方七佛看来,急忙开口道。 “教主,梁山泊咄咄逼人,我明教不可一退再退。” 方腊见郑魔王这样说,眼睛中流露一丝满意之色,这让方七佛一看,急忙上前道。 “教主,他梁山泊虽说实力非凡,但这是江东,不是山东,我明教何不给他个下马威,让天下英雄也知道知道我明教的手段?” 方七佛这话让一旁的杨八桶脸色一变,也不镇定了,直接反驳道。 “教主,不可。” 方腊听杨八桶反对,便问道。 “为何不可?” 杨八通一整理思路,大声道。 “敢问教主,我明教志向在哪里?” 这话不用方腊回答,方七佛直接说道。 “杨左使,我明教的志向当然是取大宋而代之。” 杨八桶听方七佛这样说,便问道。 “既然我明教想取大宋而代之,那最大的敌人就是大宋,而梁山泊也算是大宋的敌人。如此一来,我明教要是与梁山泊争斗,那不是让大宋捡了个便宜。” 杨八桶这话,说的就是,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是对手。但如今,梁山泊这个本应该是自家盟友的家伙,将手伸到了自己的盘子里,这还如何能忍? 方七佛对于杨八桶的想法,心中很是清楚,知道不能顺着杨八桶的话来说。 “杨左使,话不能这样说,他梁山泊若是在山东搞东搞西,那我明教当然是双手欢迎,但如今梁山泊将手插入到江东,这什么敌人朋友就不好说了。” 杨八桶听方七佛这样说,心中便知道,方七佛是不可能说服的,便转向方腊道。 “教主,我明教的势力,说起来,就在浙西和江南,而浙东,我明教还有些力有不逮。现在梁山泊在浙东插一杠子,这反而是我明教的机会。” 杨八桶这话让众人一愣,方腊问道。 “这如何说?” 杨八桶见方腊如此问,便回道。 “教主,说起来,我明教在浙西,已经被朝廷注意上了。若不是朱勔大肆兴办‘花石纲’,恐怕朝廷早就派兵来清剿了。现在,有了梁山泊在浙东这么一闹,我想朝廷必然会先注意梁山泊,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正是一件好事吗?” 杨八桶倒是很有谋略,这让方七佛和郑魔王二人无话可说,看向方腊,而方腊却对于杨八桶的话无置可否,只是看向一旁犹如泥胎一般的汪公老佛。 汪公老佛此时似乎才醒来一般,睁开眼,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自古以来,借刀杀人,隔岸观火,都是上上计。如今,梁山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是想要拖住我明教举事。这对于我明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何不顺水推舟,西出江南东路,拿下歙州、池州、饶州和江州?” 汪公老佛这番话让众人一愣,随即心中一动,暗道,军师这话对啊。想那杭州、苏州、明州,乃是朝廷重地,东南赋税大半来自于此,若是丢了这般重地,那朝廷必然要大举兴兵。可若是西出江南东路,一来可以借助长江之险,可以守住江东;二来前面不还是有个淮西王庆在嘛,正好可以让这厮顶在前面,三来江南东路相比浙东,更容易传教。 众人一阵思索,都向汪公老佛投去敬佩的目光。不过,方腊思索了一会,问道。 “那这梁山泊该如何对付?” 方腊这话让汪公老佛想了一会道。 “教主,我们不光要不对付这梁山泊,而且还要给梁山泊指条路,让他们去攻打杭州、苏州。” 汪公老佛这招祸水东引,让方腊心中一动,自家明教自从与梁山泊有争斗以来,处处吃亏。这一次,何不给梁山泊挖个大坑,看他敢不敢跳进来? 方腊想到这里,沉思了一下,便决定道。 “这样,将我明教的主力撤出浙东,全力开进江南东路,我方腊倒要看看他史进敢不敢吃下浙东?” 方腊这魄力让人赞叹,不愧是造反世家出身,这番决断可谓是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