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神坛》 序章 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天空下,除了遍地狼藉的尸体碎片之外,还有六七个勉强能站立或是半坐着的人。 靠在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旁,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雷神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连续九天,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的休息,随时随地都会有那些诡异的攻击降临倒自己的身上,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了! 看看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小依,再看看那些聚集在小依身边、不断骚动着的昆虫,雷神不由得轻轻地叹息一声,伸出满是伤痕的大手,轻轻地按在了小依的头顶上。 一股温暖的风悄悄地从雷神的大手上缓缓涌出,顺着那温暖的风,瞪大了惊惧双眼的小依慢慢地垂下了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满眼惊恐的小依已经沉沉地睡去,那些聚集在小依身边的昆虫也渐渐地安静下来,顺着周遭的石缝散了开去。 靠在雷神的身边,一个满脸都是忧伤神色的女人微微地低垂着头,沾满了已经干涸了的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小巧的金碗,拼命地眨巴着眼睛。 好不容易,一滴泪水从她的眼中坠下,轻轻地落入了已经积蓄了几滴泪水那个金色的小碗中。满脸忧伤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小碗递给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满头乱发的青年男人。 伸出一双已经被截去了一截手指的巴掌,青年男人的脸上也充满了浓厚的苦涩。犹豫再三,青年男人默默地将那个金色的小碗朝着斜倚在岩石旁的另一个女人递去。 尽管满地都是血肉横飞的模样,斜倚在岩石边的女人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淑女风范,就连她身上的那件血红色的长裙也没有丝毫不该有的皱褶。 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斜倚在岩石旁的女人丰姿嫣然地拢了拢并不散乱的长发,轻轻地朝着断了十指的男人摇摇头:“我还用不着,倒是你,利爪的爪子都断了,还不赶紧把泪人的眼泪喝下去?如果泪人还能流下几滴眼泪,或许你的手指。。。。。。” 将手中的金碗小心翼翼地还给了泪人,利爪满脸苦笑地摇摇头:“没有办法了!手指被切断的时间太长,即使泪人哭出了一脸盆的眼泪,恐怕也无济于事!雷老大累了,小依。。。。。。。恐怕很长的时间里,小依也无法帮我们。就连狂焰你,看上去没事,可你连续七天都穿着那身红裙子,不就是为了掩饰你身上的伤?还有弹头,断肢伤人,不到最后的关头,怎么会用上这招的?” 喘息声猛然响亮地从岩石后传来,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咳嗽,一只缺了两个手指的巴掌猛地抓过了那个金色的小碗,毫不客气地缩回了岩石后。 再一阵急骤地喘息声之后,从岩石后慢慢地站起了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壮年汉子。或许是刚刚喝下了泪人那弥足珍贵的几滴泪水,壮年汉子的脸上竟然没有意思受伤后应有的虚弱,反倒是有着一种刚猛无匹的威势。 毫不在乎地将那个已经空荡荡的金色小碗扔给了双眼通红的泪人,切了一条胳膊的汉子猛地挥舞了一下缺了手指的巴掌:“婆婆妈妈个鸟!这九天九夜,打得痛快,杀得开心,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输,我们是输定了,可老子们输的起!傲龙联盟,千年来三起三落,哪一次不是被人杀得只剩下三五条臭鱼烂虾,却又咸鱼翻身,堂堂皇皇的竖起了龙旗?走吧,你们都走吧!” 看看沉睡中的小依,再看看身边的几个精疲力竭的兄弟,雷神轻轻谓叹道:“我们走,你留下?” 缺了一条胳膊的壮年汉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微微点点头,雷神轻轻地抱起了沉睡中的小依,连看都不看一眼缺了一条胳膊的壮年汉子,转身朝着北面大步走去,只是低声留下一句话:“我去找算命瞎子!” 断了手指的利爪、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狂焰对视一眼,默默无声地各自走开,却是朝着东面和西北的方向。 端着金色小碗的泪人似乎不忍,但再犹豫再三之后,只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色瓶子,一把塞进了弹头的怀中,扭头只朝着西方便走。 愕然看看怀中小巧的金色瓶子。孤身一人站在岩石边的弹头猛地狂笑起来:“他妈的,你个哭天抹泪的家伙居然还藏着私房?你就是去了兽医那里,恐怕那家伙也不敢娶你了!断了爪子的,你该是去找鸟人?狂焰妹子,没事想着点哥哥我!” 狂笑声中,断了胳膊的弹头慢慢坐在了那块棱角分明的岩石上,却是翻着双眼,只盯着南面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喃喃咒骂起来:“操他妈的贼老天啊。。。。。。。老子还是童男啊!就这么来个粉身碎骨,老子到了阴间怎么见列祖列宗啊。。。。。。。” 即使抱着小依大步前行,雷神也没忘了为昏睡的小依抵御越来越浓厚的寒意。转瞬百里的行程中,从雷神的双臂上源源不断涌出的暖风竟然像是蚕茧般将小依包裹起来,却将那越来越寒冷的风抵挡在了外面。 蓦然之间,从远处传来的剧烈爆炸声让整个大地狠狠地颤抖了几下,连路边的那些幼嫩的树木也抵挡不住远处传来的震动,拼命地扭摆着自己的身躯。 没有转头看上一眼,只是静静地垂首肃立了片刻,雷神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就在不远处,已经有了几盏昏黄的灯。。。。。。 ; 第一部 第一章 灭口 拼命稳定着已经在不断喘息着的挖掘机械,梁梁努力将一团坚硬到了极点的奇怪泥土挖掘起来,再将那块乌黑发亮的泥土放进了早已经等候在一旁的载重卡车中。 很显然,这家肯出大价钱来招聘工人的建筑公司在扯淡! 即使是一个对于建筑和房产销售完全外行的机械操作工来说,在这样荒僻的深山里修建别墅也是疯子才会干的勾当。从来到这片深山中的平地的第一天起,那些遍布在荒野中的焦黑坚硬的泥土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动物骸骨的骨头就让众多的工人犯了嘀咕。 但看在比往常高出了三倍的工钱和管饱管够的美食美酒的份上,大家也都闭上了嘴巴,只是拼命地按照那些穿着白大褂、自称是工程师的家伙提出的要求,将那些焦黑的泥土挖掘出来,或是将那些散乱在平地上的骸骨收集到早已经准备好的袋子里。 在超过了三千工人的努力下,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能将所有焦黑的泥土全部挖掘完毕,而那些散乱的骸骨也越来越难以找到。昨天下午,已经有人看见工地上的会计将一箱箱的钞票运到了财务室中,看来,离收工的日子不远了! 自小就父母双亡,在孤儿院中长大的梁梁已经从那些前往孤儿院中探望的政界要人、商业巨贾的脸上,还有孤儿院的那几个明显营养过剩的院长身上理解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懂得了想要过上好些的生活,就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 在好心的孤儿院保育员力争之下,那些贪婪的院长们总算是答应了让薛鸿上学,而条件就是梁梁必须在假期中自己赚取学费,并在五年内偿还孤儿院培育薛鸿的所有开销! 否则的话,白痴才会让一个可以送到工厂中充当廉价劳力来换钱的家伙受教育呢! 拼命地打工,拼命地念书,梁梁几乎像是个痴迷的教徒学习圣经一般学习着一切知识,从课堂上,从打工的任何一种场合,梁梁学会的除了书本上的知识,更在社会的洪流中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苦中作乐,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有了这笔钱,至少可以让自己搬出那间拥挤的单身宿舍,出去租上一间自己的房子。在自己的空间里,至少可以不受打搅地学习更多的知识,而不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厕所中,伴着那股浓烈的恶臭来背诵书本上的知识。 等自己拿到机械工程学的毕业证书,再换上一份收入高些的工作,那么一切都将会是个崭新的局面了。 至少,可以自由,真正的自由! 也许就因为这瞬间的遐想,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好几天的挖掘机械猛地吭哧了几声,方才还劲道十足的挖掘臂猛烈地颤抖了几下,随着从机件箱中窜出的一股浓烟僵在了原地。 摆弄了几下操纵杆,梁梁懊恼地一脚踢在了有些发烫的操纵台上,顺手拧开了挖掘机驾驶室的小门,朝着正在不远处维修另一台挖掘机的维修工大声喊道:“我的这台老家伙又趴窝了,帮忙看看吧!” 满脸漆黑油渍的维修工扭头看了看梁梁的挖掘机,无奈地朝着梁梁挥了挥手中的扳手:“等着吧兄弟,我手里这台还对付不了呢!你先歇歇,顺便自己看看是什么毛病?要是你能解决,可就给我帮了大忙咯!” 无奈地摇摇头,梁梁纵身跳下了歪斜在土坑旁的挖掘机械,顺手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一边勉强从烟盒中找出一支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香烟放进嘴里,一边朝着挖掘机械那卡死在坚硬泥土中的挖掘臂走去。 虽然梁梁有着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个头,但在巨大的挖掘臂前,梁梁看起来也并不是很高大。看看挖掘臂前端那严重磨损了的挖斗,再抬头看看粗大的挖掘臂上已经很明显的裂痕,梁梁不禁再次对那些黑色的泥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泥土,竟然可以让如此结实的挖掘机都无法承受?这种挖掘机可是能轻松的挖穿一幢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啊。。。。。。 点燃了嘴巴上叼着的那支弯弯曲曲的香烟,梁梁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那些黑色泥土,从脚尖上传来的那种坚硬的感觉更是增加了梁梁心中的疑惑。 这明明就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岩石,可看上去怎么就像是一些松散的泥土呢? 蹲下了身子,顺手捡起了一小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泥土,从手上传来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更让人吃惊,这么大的一块石头,竟然会轻的像是棉花?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上的这块黑色泥土,尽管有些纳闷,梁梁还是将手中那块已经有了深深裂痕的岩石扔到了脚下。 尽管一切都很奇怪,但过重的好奇心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 轻飘飘的黑色泥土落在了梁梁脚边的挖掘斗上,随着那并不猛烈的碰撞,本来已经有了深深裂痕的黑色泥土竟然无声无息地裂成了几块,一个镶嵌在黑色泥土中的金色瓶子顿时裸露在了黄昏的阳光之下。 在金色瓶子那有些刺眼的反光中,梁梁几乎连想都没想,异常利落地抓起了那块镶嵌在黑色泥土中的小瓶子,一把揣进了自己的工装中。 能够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古怪玩意,应该能值不少钱,更何况那瓶子看起来就像是纯金的? 或许,这里是某个没落王朝的遗址?或是某个神秘宗教的祭坛? 那些散乱的动物骸骨,也许就是在祭祀仪式上的牺牲了吧? 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身肥大的工装,在确认了不会被人发觉之后,梁梁猛地将嘴巴里的那支刚刚点燃的香烟吐到了脚下,尽量显得若无其事地转到了挖掘机械旁,装模作样地掀开了挖掘机械上的机件箱胡乱摆弄起来。。。。。。 如同梁梁预料的那样,在两天后的黄昏,从财会室中搬出了几个巨大的装满了信封的箱子。对于这些工人来说,一叠厚厚的现金远比一张冰冷的银行卡更加能让他们舒心、放心,而在得到了那些厚厚的信封之后,从几辆开进了施工场地上的大型平板车上卸下的大桶装的啤酒,还有那些香喷喷的烧腊食品,更是让这些拿到了酬劳的工人们欢呼起来。 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拿到了丰厚的酬劳,还有什么比大杯的啤酒和肥美的食物更合适这些工人的? 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喧闹声中,素来不喜欢热闹的梁梁只是端了一大杯啤酒,再从人群中抢到了一条肥壮的烤火鸡腿,便一个人走到了相对安静的机械场中。 或许是幼年便被遗弃的原因,每当节日或是热闹的时候,梁梁心中便是被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单感觉所笼罩着,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中,等待着外面的喧闹过去。 那些厚实的钞票,还有那个怎么也无法从泥土中取出来的金色瓶子,都贴身放在了工装胸前口袋里。等离开了这里,再去找个当铺,或许那小瓶子也能换上不菲的钞票吧? 冰冷的啤酒已经喝下了大半杯子,烤火鸡腿也全都祭奠了五脏庙,而外间的喧闹也渐渐地减弱了许多。梁梁慢慢地站起身来,端着剩下的那半杯啤酒,朝着不远处的那几排临时搭建的宿舍走去。 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梁梁吃了一惊,不等梁梁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转过身体,一股骤然从身体深处袭来的麻痹感觉已经让梁梁僵直地倒卧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就连眼皮也无法动弹分毫。 尽管不能动弹,但倒地的角度却是刚好让莫名其妙的梁梁看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从工地周围骤然出现的大型卡车上,一些戴着防弹面具,端着自动步枪的士兵纷纷跳下车来,朝着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聚餐场地围拢了过去。几乎是人贴着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那些手持自动步枪的家伙像是在完成杀虫任务的清洁工一般,毫不吝啬弹药的朝着那些倒卧在地上的工人们开枪射击! 没有惨叫,更没有乞求怜悯的哀号,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工人们就像是一堆堆没有意识的有机体一般,承受着暴风般密集的弹雨。 从他们的身体里,那被酒精催动得不断奔涌的血液在寻找到了新的出口之后,就像是喷泉一般地从他们身体中窜了出来,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从他们身上喷溅出来的热血已经汇聚成了好几条细小的溪流,潺潺地从包围他们的人墙缝隙中流淌出来。 除了那些排成了人墙的家伙,还有一些同样拿着自动步枪的人开始在整个工地中搜寻着零散的的工人。不时从宿舍或是厕所中传出的短促枪声,间或传来的惨叫声不断传来,让浑身无法动弹的梁梁心中不断的发紧!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不过是一些拿钱做事的工人而已,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这块黑色的土地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完全没有感觉的,梁梁的身体猛地从怪异的倒地姿势变成了仰天而卧的形状,一个带着面具的家伙瞄准了梁梁的心脏位置,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血涌! ; 第一部 第二章 蟑螂命? 窒息,难以忍受的窒息! 从眼前那团骤然亮起那团枪口的火焰开始,梁梁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知觉。直到感觉到了这种无法忍受的窒息,梁梁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身上的那种麻痹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透彻骨髓的寒冷,还有周身上下的那种滑腻的感觉。 试探着活动了几下手脚,梁梁顾不上从胸口传来的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拼命扭动着身躯,从周围那些挤压缠绕着自己的物体中挣扎着向上钻去。 尽管眼睛已经被那些粘稠的物质沾住,但在一片漆黑之中,梁梁也渐渐地感觉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自己应该是在一大堆的尸体中,而且被压在了最下面! 因为不断的扭动,一些已经凝结成了糊状的血浆或是内脏碎片兜头盖顶的从梁梁的脑袋上流淌下来,有好几次,梁梁都险些被那些堵住了鼻孔和嘴巴的黏液活活呛死。当梁梁感觉到自己伸在头顶的双手有了比较大的活动空间时,胸膛中已经憋闷到了极点的梁梁拼死挣扎了几下,猛地挤出了尸体堆的表面。 顾不上嘴巴和鼻孔中满是粘稠的血浆,梁梁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般拼命喘息着,即使那些血浆被吸进了肺管而梁梁连连咳嗽,也没能让梁梁停止对身边那些带有浓厚血腥味道的空气的贪婪。 借助着从头顶上那惨淡的月光,梁梁渐渐地看清楚了身边那地狱般的景象。 一堆堆肚破肠流的尸体被扔到了这辆载重卡车上,随着载重卡车行进在山间公路的轻微摇晃,一些已经僵硬了的尸体轻轻地来回晃动着,活像是那些屈死的鬼魂在挣扎着推动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 躺在梁梁身边的恰巧是那个满脸乌黑油渍的维修工,或许是因为在完全麻痹的状态下被射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大张着的嘴巴里还紧紧地咬着一块肥美的烤肉,而另一只伸得笔直的胳膊上,那双沾满了鲜血的大手正死死地抓着一个打开的钱包,似乎正在向人展示着钱包中的照片,炫耀着自己有一个多么完美的家庭。 颤抖着将那个打开的钱包抓到了自己手中,梁梁几乎是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同样沾染了鲜血的工人卡,一把塞到了维修工的手中。 工人卡上照片的位置刚好被打中梁梁的那颗子弹穿透,在蓝色的背景下,梁梁的面孔整个的消失了,只剩下了穿着工装的半截身体。 摸了摸胸前那撕裂般疼痛的伤口,梁梁小心翼翼地爬到了载重卡车的车尾,伸出了半边脑袋窥探着周围的动静。 很幸运,这是最后的一辆卡车。或许是因为运送这些经过了逐一近距离射击的尸体,那些制造屠杀的人并没有派遣护卫车队来监视这些运送尸体的载重卡车。 趁着车辆经过山间弯道减速的瞬间,梁梁猛地一个翻滚,几乎是四脚着地的摔到了坚硬的路面上。顾不得越来越强烈的痛楚,梁梁趁着车辆转弯的瞬间,像是一条受惊的田鼠一般窜进了路边的草丛中,一动不动地蛰伏起来。 胸前那撕裂般的痛楚感觉越来越严重,眼前也在一阵阵的发黑,如果不是身边的草丛中骤然窜出的小动物惊动了梁梁,恐怕梁梁就要在这种沉重的感觉中永远的睡去了。看着车队渐渐走远,已经精疲力竭的梁梁慢慢地翻身坐起,颤抖着手指解开了满是鲜血的工装。 工装前的那个圆圆的弹孔正好是在心脏的位置上,如果不是工装里的那厚厚一叠钞票阻挡了子弹、而那个小巧的金色瓶子又刚好让子弹滑过了心脏附近的位置,恐怕梁梁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嵌入了胸口的子弹并没有完全扎进身体里,还有小半截子弹裸露在满是血浆的胸口上。用力咬咬牙,梁梁颤抖着手指捏住了露出身体外的子弹,拼尽全身的力量将那颗嵌在自己胸口上的子弹拔了出来。 说来奇怪,刚刚拔出那颗子弹,原本撕裂般疼痛的胸口猛地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就连裸露的伤口中也木有像预计中的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反倒只是象征性地滴下了几滴黑色的淤血。在一阵令人浑身兜感觉到惬意的麻痒之中,胸前的伤口竟然猛烈地抽搐着,就像是被折断了尾巴的蜥蜴一般重新生长起来。 即使是在惨淡的月光下,梁梁也能看清楚胸前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恢复着。一些被子弹的灼热烧焦的肌肉正在轻轻的翻卷出体外,慢慢地变得干涸。而在那些肌肉翻卷的位置上,更多的新生肌肉逐渐的隆起,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刚才还有个大窟窿的胸口竟然变得平滑异常,连那些发黑的肌肉也渐渐地掉落在了地上。 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上发生的一切,梁梁猛地挥动巴掌,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这也太他妈的玄幻了吧?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只不过是看多了玄幻小说或是科幻电影的阎罗王给自己开的小小玩笑? 脸上传来的热辣辣的痛楚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在一阵同样令人惬意的麻痒感觉之后消失无踪。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那身丢在一旁的满是鲜血的工装。梁梁颓丧地叹了口气,重新审度起自己面临的形势。 首先确定的,自己肯定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喝多了之后的臆症。在山谷中的那场屠杀是真实存在的,而自己是个在不幸中捡了条命的倒霉鬼! 方才的无意识举动,已经让那个维修工顶替了自己的身份,世上再也没有了梁梁,更不会有一个侥幸逃出生天的维修工。 再也不能回到以前居住的南方城市中,只能远远地躲开南方,重新找个能够生存的地方! 但现在的自己,没身份、没钞票,更重要的是。。。。。。。自己好像是在山林里迷路了,而身上还没有一点点食物! 冰冷的风渐渐地让裸露着胸膛的梁梁感觉到了阵阵寒意,胡乱裹上了尽头血浆的工装,梁梁小心地将那个维修工的钱包塞进了工装的口袋,再将那一叠穿了窟窿的钞票也塞了进去。镶嵌在黑色泥土上的金色小瓶子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那个怎么也打不开的螺纹瓶塞被子弹的猛烈撞击震松了一点点,瓶子里装着的古怪液体也正在慢慢地渗漏到了梁梁的手上。 轻轻地拧开了瓶塞,梁梁先是轻轻地闻了闻瓶子里液体的味道,再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之后,梁梁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上残留的液体。 瓶中的液体似乎带着一种古怪的咸涩味道,但说来奇怪,仅仅是舔了舔瓶口上残留的液体,那种令人惬意的麻痒感觉便让梁梁感到了一阵轻松,就连口腔中那浓厚的血腥味道都淡了不少。 有些疑惑地将瓶塞重新拧紧,梁梁仰天看了看天空中的星座确认了方向之后,也顾不上眼前根本就是没有道路的山林,手脚并用地朝着正北的方向走去。既然南方已经是禁区,那么反其道行之,总是容易活命一些的。 夜间黑暗中的山林,本来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动物们活动的天堂。在拼命翻阅那些陡峭的山林时,已经不止一次,梁梁被那些骤然窜出草丛、或是猛地从树上坠落的毒虫、毒蛇光顾了。 虽说是在漆黑的环境下,但就凭着从树林空隙中投下的那一星半点的惨淡月光,梁梁却总是能够在遭受袭击之后辨认出那些咬了自己的毒虫。 浑身上下都是毛茸茸毒刺的桉树毛虫、看起来像是一团动物粪便般盘在树下的尢鼻蝮蛇,还有那些在任何一个动物园里都能看到的大型毒蜘蛛,这些可都是要人性命的毒物啊。。。。。。 可是。。。。。。。 也不知为什么,这些剧毒的玩意在袭击了梁梁之后,却总是像见了鬼一般地迅速逃开,而那些被蛇虫咬过的部位,一股麻痒的感觉过后,即使是最小的伤口也没有留下,更别提中毒后应有的晕眩或痛楚了! 起初还担心着自己会中毒身亡的梁梁在惶惑了几次之后,也就顾不上这些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古怪现象了。 与这些山林中的毒虫或是毒蛇比较,身后的那些随时有可能追上自己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动物。 暗夜之中,不断地翻山越岭,虽说梁梁已经是尽量地小心,但那些横生的荆棘却也将梁梁身上的那件满是鲜血的工装划成了碎布的模样。当梁梁终于在一条山涧中找到了一眼泉水,在泉边停下小憩的时候才发现,出了那个卡在了口袋窟窿上的金色瓶子之外,维修工的钱包和那一叠穿了窟窿的钞票早已经不翼而飞,也不知是失落在了哪片山林中了? 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梁梁先是伸头在泉眼出好好地喝了几口清澈冰凉的泉水,这才有功夫朝着积累在泉眼下的水洼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尊容。 经过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屠杀,再加上慌乱中一夜的奔逃,从泉水的倒影中看去,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从地狱中窜出来的饿鬼。 但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上却连一点最细小的伤痕都没有?连幼年时在孤儿院摔倒,留在眉骨上的伤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泉水中清洗了满身的血污之后,梁梁还真有些纳闷了!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就像是橱柜中的蟑螂一般,有了打不死的蟑螂命了? ; 第一部 第三章 实验 洗干净了身体,再勉强将那身满是鲜血的破工装扔在了泉水中冲洗,梁梁赤裸着身子蹲在了泉眼边的一块岩石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手中的金色瓶子。 一夜之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劫难和这些匪夷所思的现象,似乎都是从这个金色的小瓶子上开始的。 从拣到了这个金色小瓶子开始,梁梁已经用过了好几种方法,想要打开这个明显装着液体的瓶子。可是那螺纹形的瓶塞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瓶口上,怎么也打不开。 可是在子弹那强大的撞击力量之下,从瓶口中渗漏出来的那种咸涩的液体,却好像是刚刚滴落在了自己胸前的伤口上。也许就因为这个,在胸口中弹、大量失血和毒虫叮咬的情况下,自己却总是能转危为安、安然无恙? 这瓶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除了在幼年时听过的传说或是神话里有这种所谓灵丹妙药的描述之外,恐怕还真没什么可以让自己在瞬间恢复健康的东西了吧? 那满是黑色泥土的工地,难道真的时神话中的神仙驻足的所在? 小心地将还有大半瓶神秘液体的金色瓶子攥在了手中,梁梁再次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实——狂奔了一夜,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感到一点焦渴或是饥饿。就连刚刚接近泉水时的痛饮,也不过是习惯产生的下意识动作。 自己竟然不会饿,也不会渴? 这瓶子里面的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不等梁梁将脑子里混乱的思路理出个头绪,寂静空山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来不及考虑这呼喊声究竟是谁发出的,经历了那令人恐惧的夜晚,梁梁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顾不上泉水中漂洗的破烂工装上还有着清洗不去的血渍,梁梁一把抓过了湿漉漉的工装,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了一丛茂盛的灌木中,尽力蜷缩起了身体,战战兢兢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如果那些运送尸体的人最终清点尸体数目,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少了一句尸体。而在昨天晚上的仓惶逃窜中,梁梁也实在没有信心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万一那些家伙追上来,恐怕这瓶子里的灵丹妙药也无法再救自己的小命了吧? 远处随风传来的呼喊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侧耳倾听了好长时间后,梁梁犹豫着钻出了那丛茂盛的灌木,将那身湿漉漉的工装胡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直朝着传来呼喊声的反方向走去。 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山林中传来的呼喊已经显得有气无力,或许是遭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或是面临着绝大的危险,那渐渐减弱的呼喊声中,竟然夹杂了越来越浓厚的凄厉味道。 猛然间,在山林中疾行的梁梁停下了脚步。 很小的时候,曾经在孤儿院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女孩被领养,而在几个月之后的一个雨夜,从窗外的雨声中传来的,也就是这样的越来越凄厉的呼喊声。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听见了那凄厉的呼叫,但却都因为恐惧而蜷缩在了自己的被子里,没有人愿意走出房间去看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走出了房间的梁梁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倒在了孤儿院大门口的女孩的尸体。完全赤裸着身体的女孩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但在她身边的那条淤塞的阴沟里,却满是淡红的血水。 在当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在稍微长大之后,那个不幸的女孩临死前凄厉的呼叫声,却始终留在了梁梁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如果当天晚上,能有一个人走出房间,或许那个女孩就不会因为被强奸后的大量出血而惨死在门外了吧? 就像是在梦游一般,梁梁飞快地转过了身子,在辩明了呼叫声传来的方向之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呼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山路崎岖,在连山路都没有的地方,就更是让人难以行走。虽说梁梁的身上总是有那么一种古怪的力量在支撑着梁梁拼命地行走,但在密集的丛林中的那种憋闷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减轻。当那声微弱的呼叫声再次在梁梁身边响起时,已经累得不停喘息的梁梁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和自己的胸膛一般高的灌木,梁梁禁不住朝后猛退了几步,险些被身后的一条凸出了地面的树根绊倒。 就在自己的脚边不到一寸的地方,一条阴暗的山峰正张开了狰狞的嘴巴,等候着那些在山林中失足的生物。如果不是自己再次停下来辨别呼叫声音传来的方向,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和那个倒霉的家伙一样摔到了山缝中了吧? 说来凑巧,就在梁梁险些跌坐在地上的位置上,一个漆黑漆黑的小药篓正静静地躺在了灌木丛中。或许那掉进了山缝中的人是个采药的药工,只顾了采摘那些稀罕的药材,却忘记了仔细看看脚下的道路了。 来不及细想,梁梁一把抓过了翻滚在地上的药篓,抄起药篓中的那把锋利的开山刀将山峰附近的灌木砍了个干净,再丛旁边的大树上砍下了几根坚韧的藤蔓,胡乱地搓成了一根粗大的绳子栓在了自己的腰上,另一头则是抛过了横在山缝上的一条粗大的树干,做成了个简单吊索。 慢慢地放松着手中的藤条,梁梁足足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下到了那条狭窄山峰的底部。山峰的底部积累的厚厚腐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而在那些腐叶之中裸露出的森森白骨却是更加令人惊心。年深月久,看来坠入这山缝的已经不止一两个人了。以前的那些遇难者,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人来救援,活活地饿死在了这山峰中了吧? 头顶上的光线被密集的树冠遮住了大半,除了勉强能看清楚山峰中的那些散发着白森森颜色的枯骨之外,几乎什么夜看不清。顺着狭窄曲折的山峰找了半天,方才还在大呼小叫的声音却是怎么都听不到了。直到感觉到脚下踩着的腐叶有些异样,梁梁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踩上了那个呼救者的身体。 顾不上看清楚呼救者究竟伤在什么地方,梁梁不由分说地用腰间的藤条将呼救者与自己绑在了一起,双臂尽力拉扯着滑腻的藤条向山峰上方攀缘。 两个人的体重,尤其是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呼救者那死沉死沉的身体,几乎让梁梁耗尽了每一分体力,当梁梁的脑袋终于探出了狭窄的山缝时,发抖的双手已经快要抓不住滑腻的藤条了。 天色已近正午,就连幽暗的树林中也有了比较明亮的光线。将昏迷的呼救者平放在了一株茂盛的大树下,梁梁先是靠着粗大的树干喘息了一会,这才有了精力去看看自己救上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被救上来的是个已经有了白发的老年男子,从他那满是风霜痕迹的脸上和那双老茧横生的大手伤判断,这应该是个常年在山林中讨生活的采药人或是猎人。或许是在跌落山峰时撞伤了胸口,从他口腔和鼻孔中涌出的鲜血已经将他的面目遮掩的看不清楚,但从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和一阵阵轻微的抽搐看来,这个倒霉的采药人还是有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的。 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采药人胸前的衣服,即使梁梁不是专业的医生也能看出这个采药人伤势有多严重。胸前的几根肋骨明显的折断了,也许骨头断裂的部分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肺叶中。真是难以想象,在连呼吸都困难的情况之下,这个采药人还能拼命地呼喊了那么长的时间? 微微回忆了曾经在书本上和电视中见到过的接骨方式,梁梁毛手毛脚地用那把锋利的开山刀从周围的大树上砍下了几块厚实的树皮,再将一些药篓中放着的草皮树根垫在了树皮内侧的位置上,尽量放轻了手脚,将那个呼吸越来越微弱的采药人胸前的伤处包裹了起来。 做好了这一切,梁梁摸摸身边的那个金色的小瓶子,不由得暗自犯起了嘀咕。 既然自己也许是因为这小瓶子里的古怪液体活了下来,那么拿着这个看起来命在旦夕的采药人做个实验,应该救更加有把握了吧? 反正这个采药人已经是被自己救了上来,也尽了自己的能力为他包裹了伤处,如果这瓶子里的液体能够管用,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行,那么自己也算是尽力了。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如此严重的伤势,恐怕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至少在自己这样对医学一窍不通的人手里,救活他的希望不会比天上掉馅饼的可能大。。。。。。。 小心地拧开了手中的金色瓶子,梁梁胡乱从身边的灌木丛中摘取了一根草叶,从瓶子里吝啬地蘸了一点点的液体,连着那根草叶一起塞进了采药人紧闭的嘴唇中。 忙完了一切,梁梁终于可以再次斜倚在树干上小憩片刻。树林中很静,似乎在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寂静下来。抬头看着天空中正在释放着光明的太阳,不知不觉之间,一股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疲劳感觉,让梁梁静静地堕入了梦乡。。。。。。 ; 第一部 第四章 神医的诞生 上 直到身上传来的些微寒意让梁梁从睡梦中惊醒,梁梁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在树林中睡了整整的一个下午。 天空中归巢的鸟类快乐的鸣叫着,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之前回到了温暖的巢穴中,而那些喜爱在夜间出没的动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快乐时光即将到来,已经开始地低声的嘶嚎。 趁着天光还没有完全消失,梁梁再次检查了那个放在自己身边的药篓。不出所料,这个受伤的采药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山中多盘桓几天,小小的药篓中竟然还带了些盐巴和一些碾碎了的玉米和一个小巧的铁罐。在药篓的底部,梁梁甚至还翻出了一些黑糊糊的碎末,闻起来像是那种山民们喜欢的土烟草。 树林中有的是干透了的枯枝,升起了一堆火,梁梁也顾不上明天是不是还有充饥的食物,将那些碾碎的玉米全都倒进了那个小巧的铁罐中,再循着林间传来的水声弄来了一些还算干净的溪水,勉勉强强地做了一顿晚餐。 还在昏迷中的采药人依旧没有太多清醒的迹象,但那微弱的呼吸却已经变得比较平稳,也许是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白天那明显惨白的脸色也有了一点淡淡的红润。先是胡乱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梁梁也没忘记了往采药人的嘴里灌上一点掺盐的玉米糊糊。但采药人那紧紧咬着的牙关却是让梁梁在几次努力后放弃了为伤者喂食的企图。 噼啪作响的篝火边,梁梁似乎又有了一丝倦意。也不知是怎么了,在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睡眠之后,那种浓厚的疲乏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有了一种随时都能睡着的困倦感觉。朝着火堆中加了几块大些的朽木,梁梁尽力裹紧了身上的破烂工装,再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有了温暖的火,再加上填饱了肚子的食物,再次的睡眠变得更加的深沉。当清晨的露水完全浸湿了梁梁身上的衣裳时,梁梁甚至都懒得去管那越来越浓厚的寒意,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再在睡梦中停留上一阵子。 “是你救了我?” 干涩的声音让昏昏沉沉的梁梁在瞬间跳了起来,死死的攥紧了手中的金色瓶子,也顾不上那声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头朝着丛林的深处窜去。直到跑了好几步之后,梁梁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那个受伤的采药人在和自己说话吧? 小心翼翼的转过了身子,梁梁轻手轻脚的返回了已经快要完全熄灭的篝火边。 篝火的余烬旁,那个胸口胡乱捆绑着树皮作为夹板的采药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虽说看起来还是比较虚弱,但至少说话的声音已经比较有力了。 看着梁梁突然窜了出去,但又慢慢的转悠回来,刚刚清醒过来的采药人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摸摸自己胸前那五花大绑式的夹板,再轻轻的活动了几下身子,采药人已经明白是梁梁将自己的这条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满怀感激的朝着梁梁笑了笑,采药人看看被梁梁胡乱扔在了一边的药篓,再看看放在了篝火边的铁罐中剩下的玉米糊糊,猛然皱起了眉头吧哒了几下嘴巴:“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给我吃什么了?我昏过去之前记得我的胸骨已经断了好几根的,可是现在却几乎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不等梁梁回答,采药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过了身边的几根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惊讶地叫喊起来:“就是这个!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掉进了山缝里!龙骨草,果然是龙骨草啊。。。。。。” 飞快地抓过了药篓,采药人如获至宝地将地面上的那些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一把把地抓了起来,拼命地朝着空荡荡的药篓中塞着,直到那个小巧的药篓完全被塞满,这才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龙骨草,不甘心地将药篓放在了一边,这才朝着梁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上山来,就是为了这个。一把晒干了的龙骨草,足够换上我们一年的食盐了!乱了这么半天,还没请教您的姓名?我们这些采药的,见了好药,总是得意忘形,要不怎么会掉进山缝里边去了呢。。。。。。。” 唠叨了半天,梁梁才从采药人那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采药人叫田默,祖辈都在山林中采药狩猎为生。在这座分割了南北大陆的山脉中,田姓家族也算是人丁兴旺的家族了,而原因就是田姓家族的人能够从山林中找到这些弥足珍贵的龙骨草,从而在那些上山中采购药材的商人手中换取足够的食物,以此来养活家族中的人口。 在几天前进山的田默或许是因为运气不好,连着转悠几天都没有发现龙骨草的痕迹,好不容易在几棵大树边找到了龙骨草,却又不小心掉进了山缝中,险些就成了山中的孤魂野鬼。 按照田默的说法,从这座隔断了南北大陆的山中到最近的北部城市,至少要步行一个月,但要是先去了田姓家族的村落中,或许几天之后就能搭乘那些药材商人的车辆出山了。 别无选择,再加上田默口沫横飞的连拉带拽,梁梁也只得跟在了田默的身后,跟着田默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田默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除了对梁梁的身份诸多打听之外,对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野花杂草也是指指点点,讲个不休。如果不是药篓中已经塞满了龙骨草,恐怕这一路之上,田默也要讲见到的这些野花杂草采摘个盆满钵满了。 相比之下,梁梁的话语自然是少了许多。能够在田默身上验证了金色瓶子里的液体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效果,这已经很让梁梁满意,但也更让梁梁困惑了! 如果那些雇佣了大量工人的家伙真是为了寻找这个小瓶子,那么为什么没见他们在开枪之后即刻搜身?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小瓶子,那么那片黑色土地上,是不是还埋藏这更多的秘密?比这个金色小瓶子还要深邃的秘密? 比起在山脉中寻找药材,从最近的路直接到达田默居住的村庄自然要省事得多了。走了一整天,在树林中再过了一夜,第二天得中午时分,梁梁已经透过逐渐稀疏得树丛,看见了山谷中的村庄正在袅袅升起的炊烟。 临近村庄,田默猛地拉开了喉咙,操着口音浓厚的土语喊叫起来。随着田默那粗豪的声音,从村庄中涌出的人群欢呼着迎了上来。几个女人二话不说地摘下了田默肩头的药篓,看来是准备马上炮制这些已经有些蔫了的龙骨才。而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倒是对梁梁很感兴趣,虽说是一言不发,但那种想要看穿人内心的眼神却是让梁梁觉得内心深处一阵阵的发麻。 猛然间,梁梁似乎从田默与几个老人之间那嘀嘀咕咕的土语中觉出了什么味道。。。。。。 这田默,该不是把自己给涮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在换上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之后,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客客气气地将梁梁拉到了一间宽敞的木屋中,客气话一套接一套的涌了上来。而作为翻译的田默则是陪着笑脸,一句一句地翻译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土语。 看着田默和几个老人眼神中隐现的焦急和忐忑,梁梁也只能是随遇而安。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香浓的茶水,梁梁小心地吹了吹茶沫,轻轻地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各位,看得出来你们想要我做些什么,咱们是不是就免了这些客套虚礼,直奔主题好些?” 几个老人先是一怔,立刻就是一长串的土语,而充当翻译的田默也是面上一喜:“就知道您是个好心人。您看看,我从山缝中摔下去,胸骨都断了好几根,可在您手上,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就好了个利利索索,要说您不是位神医,这可是谁都不信了!是这么回事,我们村子里吧,最近接二连三的病倒了几十号人。虽说我们都是采药狩猎为生,也多少懂点医药上的事情,可不管用什么好药,就是不见这些病人好转。我们就想请你给看看。。。。。。”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布口袋已经被一个老人放在了梁梁的面前。粗大的手指带着些颤抖解开了那个布口袋,从布口袋中透出的光芒猛地一闪,差点让端着茶杯的梁梁惊叫出声! 就算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梁梁都能看出来,那布口袋中竟然是一些足足有瓜子大小的金沙。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谁会愿意将这些在全世界都能通用的贵重金沙拿出来? 尤其是这种大颗粒的金沙,那些加工金首饰的工匠甚至都舍不得溶化它们,直接就是把这些原始的金沙作为首饰上的装饰品的。 尽管拿出了价值昂贵的金沙,老人的脸上依旧是浓厚的担忧,似乎害怕梁梁会一口回绝这令人生疑的要求。 轻轻地品味了一下浓郁的香茶,梁梁的脑中猛地想起了一件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的新闻,不由得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老人脱口问道:“你们村子里,是不是有瘟疫?” 话音刚落,几个老人的面色顿时大变,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同样变了脸色的田默也一改方才的口齿伶俐,磕磕巴巴地朝着梁梁支吾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不会是瘟疫的,我们在山林中过了一辈子了,从来也不去那些肮脏的地方,我们怎么会染上瘟疫?” ; 第一部 第五章 神医的诞生 下 看看惊惶失措的田默,再看看那些已经开始发抖的老人,梁梁心中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村子里绝对是遭受了瘟疫的袭击了! 在隔断了南北大陆的山区中,一向都绝少接触外界污染的山民们或许有着良好的体质,但同样也对一些常见的传染病缺乏必要的抵抗能力。早在数月之前,南方大陆流行过的那场瘟疫在一个月里夺取了数百人的性命,虽说那些科学家在极短的时间里拿出了防御瘟疫的疫苗,救治了众多的瘟疫受害者,但这些隔绝在深山中的山民却是不可能注射过什么疫苗的。 摸摸怀中的那个已经捂出了些许温热的金色瓶子,梁梁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几天之前,自己还是个想着拿钱完成学业的上进青年,不过是一夜的功夫,自己却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仓惶的在山林中逃命,连下一分钟该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可就靠着怀里的这个金色小瓶子,自己居然还成了什么狗屁神医? 天知道,这小瓶子在救了自己之后,还会给自己带来些什么? 再说了,还不知道这瓶子里的液体,对那些瘟疫有没有效果呢? 也罢,既然人家都说了自己是神医了,那就暂且充一回神医的德行吧。反正没有田姓家族的帮助,想要孤身走出这苍莽大山,恐怕也是个梦想。 微微坐直了身体,梁梁轻轻地闭起了眼睛,两道略为浓厚的剑眉也渐渐地颦到了一起。在田姓家族的几位老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中,梁梁只等到吊足了人家的胃口,这才憋着嗓子,拿腔作调地问道:“这。。。。。。病人,都是些青壮男人罢?” 几个早已经伸长了脖子等梁梁开口的老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吆喝起来,而充当翻译的田默也是一迭声地答道:“是是是,您说的没错!一共四十多个病人,全都是村里的精壮汉子!” 再憋了半晌功夫,梁梁又是阴阳怪气地一句:“这。。。。。。。发病,是从上次有人来收购药材之后开始的罢?” 不用几个老人开口,田默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板上了:“对对对!就是上次卖了药材之后开始的,一个接一个的病倒啊!” 使劲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直到那些老人都要支撑不住这揪心的等待,险些就趴在地上的时候,梁梁这才开了金口:“那。。。。。。发病的症状,是不是全身忽冷忽热,大汗不止,牙关紧咬,水米不进啊?” 扑通一声,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终于顶不住梁梁这一惊一诈的慢郎中德行,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下。就连充当翻译的田默也是满脸虔诚,活像是见了神仙的德行,颤抖着点头答道:“神医,您真是活神仙!连见都没见病人一眼,您就一点不差地说出病症来了,求您大发善心,救。。。。。。。” 颇有风度地挥挥手,梁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子:“那就不耽搁了,带路!” 田默还没反应过来:“啊?” 梁梁眼睛一翻:“带路去看看病人!” 颇为庞大的村落中,显然是为了躲避那令人恐惧的瘟疫,很多人家都没有打开自己家的大门。在几位老人和田默的带领下,梁梁穿过了整个村落,这才走到了村外的一间有些残破的木屋前。 木屋的门口守候着两个年老的妇人,似乎是专门照顾那些病人的。而在紧闭大门的木屋中,低低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看来那些被瘟疫折磨的青壮年男人,已经在这间木屋中熬过了不少的时日。 看到几位老人前来,守候在门口的两个老年妇人慌忙迎了上来,带着几分谦恭和惶急地低声说道:“今天又送来了两个,还有三个人,看着已经不行了啊。您怎么也要想想法子,村子里的青壮年男人差不多都病倒了,这以后可。。。。。。” 跟在了一旁的田默赶紧拉开了拦在路中间的两个老年妇人:“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找来了神医,大家有救了!” 一边说着,田默也顾不上自己也算是壮年男人的行列,丝毫不顾及会被传染,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门边,朝着梁梁作出了个请进的姿态。 微微咳嗽了一声,梁梁迈着四方步,一摇三摆地踱进了临时充当病房的木屋中。 木屋只有两扇狭窄的小窗,从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划出了一个规则的四方形状。几十个病重的青壮年汉子都趴在了临时搬来的木床上,有的还在低声的痛苦呻吟,有的已经是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离死不远的模样了! 见到这般情景,梁梁也顾不上装个望闻问切的架势,倒是猛地转过身来,颇有神医气度地朝着几个必恭必敬站在门口的老人说道:“准备静室一间,大铁锅一口,干劈柴足量,山泉水十担,各色草药不拘种类,每样三斤。” 几个站在门口的老者一愣! 这算是怎么个药方子啊? 每样草药三斤? 村子里世代都是采药狩猎为生的,也算是懂些医药常理,可还真没听说过。。。。。。 猛然间,一个站在门边的老人一拍自己那快要秃顶的脑袋:“赶紧的预备着,神医这是怕我们乱学了他的药方子去了,到时候反倒会害了病人!” 正准备走出木屋的梁梁一个趔趄,险些摔个五体投地。 这老头想什么呐? 如果不是为了遮人耳目,自己犯得上玩这玄虚么? 这还是从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写猴子的神话书里边看来的花样,本来是胡乱拿来借鉴一下的,可这些个老人家啊。。。。。。。 这小心眼也忒多了! 村落之中,那些病患的家属自然是拼了老命地为梁梁准备着需要的物资,而那些家中没人生病的也多少有点未雨绸缪的想法,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已经准备停当,而再靠着墙壁的位置上,各色药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一些干净的木架上。 充当翻译的田默近乎谄媚地引着梁梁走进了那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里,指点着房间里的药材说道:“按照您的吩咐,各色药材三斤都已经准备停当。可灰熊胆、金丝蜘蛛和枭鸟爪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找遍了整个村子也不够三斤的分量,您看。。。。。。” 梁梁大气地一挥手:“出去,关门,我要配药!” 等到田默掩上了房门,梁梁总算是不必再端着那个神医的架子,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凭心而论,梁梁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更不喜欢那种出风头的感觉,但在能够获取更多利益的时候,只要不会太过于伤害到无辜良善,梁梁也是不介意用点小手段的。 看着大铁锅中已经开始冒出了袅袅蒸汽的清泉水,梁梁摸出了怀中的金色瓶子,轻轻地朝着一大锅清水中倒进了一滴神秘的液体。 这玩意可是保命的本钱,在不知道对瘟疫有没有效果之前,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将金色瓶子重新塞进了怀中,左右无事,梁梁开始随意地翻动着那些整齐摆放着的药材。 按照刚才田默指点的位置,或是那些瓶瓶罐罐上用红纸贴成的标签,梁梁先是随意从几个瓶子里拿了些听说过的珍贵补药,再将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药材搜刮了一下,小心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对那些田默指点过的、有着剧毒的药物,梁梁更是有杀错没放过,用几个小巧的瓷瓶装了不少,统统塞进了肥大的衣裳里。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梁梁这才整了整衣衫,端足了架势咳嗽一声,伸手拉开了房门:“来啊,把那锅里的水。。。。。。啊呸!那药,给病患一人三碗,趁热灌下去!有道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已经尽力救治他们,其他的,就是天意了!” 早在外面等的焦急万分的村民们立刻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用大桶盛了锅中的那清水般的‘药’,一溜小跑地直朝着村外的木屋跑去。几个老者更是必恭必敬地把梁梁请到了另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好吃好喝的流水价送了上来。 眼看着门外来报信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梁梁的脸上不露声色,嘴上和手上却是始终没停过。万一治不好那些病人,说不定自己就要从神医的身份直接掉到神棍的待遇了,那这顿饭可就是出山之前最好的一顿了,不吃才是傻子! 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木屋中已经点燃了兽油灯,一个从门外直接摔进房间的青年汉子让苦等治病结果的老者和梁梁吓了一跳。 或许是因为黑灯瞎火的一路跑来,青年汉子的身上全是泥尘的痕迹,满脸的眼泪鼻涕和手中抓着的一把锋利的开山刀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呼呼地穿着粗气,青年汉子颤抖着手指向了正准备脚底抹油的梁梁,泣不成声:“你。。。。。。。你你你。。。。。。。” 梁梁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不再雍容,强撑着开口问道:“我?我怎么了?” 青年汉子挣扎着起身,猛地冲到了梁梁面前,二话不说地一头跪了下去,双手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山刀:“神医,您救了我兄弟三个,您就是活神仙!” 赶紧的抢过了面前那把明晃晃瘆人的开山刀,即使不照镜子,梁梁也知道自己脸上肯定是春风满面,慈祥的很:“起来起来,怎么当得你如此大礼?” 转过了头,梁梁咬牙切齿地暗骂:“你娘的个大葱啊。。。。。。。你吓死老子了。。。。。。。” ; 第一部 第六章 田大哥进城 大宴三天! 幸亏那些心怀感激的村民们给了梁梁一间村落中最好的房间当作神医的卧室,梁梁才得以将那些顺手a来的药材藏到了床底下或是地板缝隙里。而那个须臾不可离身的金色瓶子,自然也是找了根极其结实的兽筋,牢牢地挂在了脖子上。 三天大宴中,梁梁几乎记不清有多少村民冲到了自己面前,就为了让自己喝上一口他们敬上的好酒。而本来就不善饮酒的自己居然也一反常态,在几个颇有姿色的女子那充满了仰慕的注视之下,破天荒地来了个酒到杯干,还愣是越喝越清醒。 就这样,第一天下来,神医的后面又多了个敬意十足的称号——酒神! 可就算是酒神吧,也架不住连续三天的车轮大战,当梁梁灌下了满满一杯颜色碧绿的药酒之后,终于眼前一黑,笔直地栽倒在了面前的一盆子汤里。 当第四天的太阳晒到了梁梁的眼睛上时,梁梁总算是从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酒醉感觉中清醒过来。而在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自然就是摸摸贴在胸前的那个金色小瓶子究竟还在不在? 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梁梁一把抓过了桌子上的一杯温热的茶水灌进了喉咙,再将自己的脑袋扎进了水温适中的洗脸盆中,这才稍微感觉到了一点舒畅。 山民们酿造的酒各有各的功用,在浸泡了各种不同的药材之后,酒性更是各不相同,自己居然还能连喝三天,这似乎也太夸张了点吧? 难道,还是那古怪的液体在作怪? 推开了房间大门,早已经守候在了门外的田默屁颠屁颠地窜到了跟前:“神医您醒了,昨晚睡得好么?” 晃晃脑袋,梁梁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平衡:“还好,怎么你一大早就在这里?” 田默满脸的得意:“村里的人都说了,是我把神医带进了村里,为村里解决了瘟疫的威胁,所以就由我照顾神医您在村里的起居生活。还有,您的仆从一会就到,你要是想上山林里走走,他会跟着您去,为您带路的。” 梁梁一怔:“我的仆从?我什么时候出来个仆从了?” 田默笑得都快把嘴巴咧耳朵后面去了:“那不就是那个向您献上了开山刀的田恕么?村里偷的人都说了,田恕那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可心眼还真是多。那么多人家里有病人,可就他想到了向您献上开山刀,成为您的仆从。神医您说,这小子不是走了鸿运了么?” 梁梁更糊涂了:“我说你打住!给我把刀我他就是我仆从了?这是你们这里哪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啊?我还没说答应呢?” 田默不笑了:“那个。。。。。。神医,按照我们家族的规矩,您可以叫田恕去死,但您不能不接受他的忠诚。这样做,是对我们整个家族尊严的挑衅!” 梁梁眼前又是一黑:“你们家族这是什么规矩啊?这深山老林里面,怎么还来远古时代的那种骑士规则?你们家族是哪位皇室成员的后代啊?” 咣铛一声,田默直接打翻了放在门口的一个洗手用的铜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神医,您究竟是不是神仙啊?我们田家,三万多年前就是北部大陆的皇族啊!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扑通一声,梁梁也坐地上了。。。。。。 在村庄中盘桓了三五天,梁梁坐不住了。 虽说这里有吃有喝,而且还被人像是神灵般的尊敬,但在这样的氛围中,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早起出门,田默的那张殷勤的笑脸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想去山林或是村落中散步,彪悍的田恕也会随时陪伴在左右。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村落中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用那种立刻就要跪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即使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例外。 这一切,都让喜欢独处的梁梁感觉到了极端的不自在。 恰到好处的,当一辆摇摇晃晃的卡车顺着已经重新长出了野草的车辙开进了村庄时,梁梁也正好在喝几位村中的长者商量离开的事情。 激烈的争执和殷勤的挽留之后,对梁梁崇敬到了极点的长者们只好遵从梁梁的意见,让梁梁搭乘那辆该死的卡车离开山村。 但附加的条件是——必须带上田恕随侍左右! 眼看着争执已经没有任何的效果,梁梁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田恕将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事实。 前来采购药物的商人并没有感到失望,虽说整辆卡车上都是村子里的人们送给梁梁的礼物,没有装上一点点自己想要采购的药材,但至少口袋里多出的两颗硕大的沙金颗粒已经足够弥补空车返回的损失了。 在梁梁再次送了药材采购商人一点点昂贵的龙骨草之后,开心到了极点的商人毫不犹豫的在出山后改变了行进方向,载着梁梁和田恕直奔北方最大的城市——白沙城。 白沙城在北部地区来说,可算是唯一的超级都市了。 一条从山脉中蜿蜒而出的大江横贯了整个城市,而这条连水流都带着山林中的花香、蕴含着丰富水产的大江,自然被那些文人墨客们命名为——香江。 河东是一大片住宅区和配套附属设施,那些稍微有些银圆的人们几乎都拼命的挤在了河东的住宅区中,享受着相对来说安宁的生活。 而河西则是一大片工业区,还有一些相对河东地区来说破落了许多的建筑。一些在工业区中劳作的人们只能栖身在廉价的公寓里,靠着在工业区中劳作赚取的微薄收入来维持着日常开销。 作为一个超级都市,在各种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的情况之下,那些横行在都市中的地下设施也是面面俱到的。 小到贩卖某些违禁品的黑市商店,大到收购人命的猎头公司,凡是人们有需要的,这里就一定会有。 而梁梁需要的,是一张能够让自己重新开始生活的身份证明文件。 在这个已经完全统一的星球上,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文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即使是像田姓家族那样远在深山之中的人们,在每年的年初也会有政府部门的人钻进深山,为那些故去的人们销除户籍,再为那些当年出生的婴儿建立新的户籍档案。 没有身份证明文件,甚至连一间简单的房子都无法租到,就更别提重新开始生活了! 一路之上,梁梁的慷慨大方和田恕的不苟言笑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收购药材的商人几乎像是伺候祖宗一般的将两位贵客送到了白沙城中。在得到了梁梁再次赠送的一颗沙金颗粒之后,开心到了极点的药材采购商人甚至自告奋勇地带领着梁梁钻进了河东地区的高尚住宅区,亲自指点了一个办理合法身份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悬念,在交纳了两颗沙金之后,那些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邪气的青年人在二十分钟内,已经将一张绝对真实的身份证件放到了梁梁的手中。除了出生日期和背景资料有了些更改之外,其他的都和梁梁的真实情况一摸一样,就连名字都没有改动。 在银行中开设了一个帐户,梁梁在田恕的陪同之下,轻易地将所有的药材卖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在河东地区的一个不算太好的住宅区中租赁了一套合适的房间。 不得不说,田恕是个称职的仆从。尽管是在山区中长大,但在处理家务事方面,沉默寡言的田恕竟然有着惊人的天赋。不过是几天功夫,租赁来的房间里所有需要的物品已经一应俱全,就连厨房中的炊具都已经完全准备停当。 当一顿可口的晚餐摆在了有些不习惯的梁梁面前时,一起放在梁梁面前的,还有一份申请成为私人诊所医生的申请表格。 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田恕,梁梁指了指面前的那份表格:“我说过要开个私人诊所?” 田恕摇摇头,但马上又点点头:“您是神医,开个诊所,可以帮助很多需要帮助的人,而您也会因此受到尊敬!” 梁梁差点被刚刚放进嘴里的一块红烧肉给噎死! 就凭着这一小瓶子稀奇古怪的液体来充神医? 也许短时间里的确是药到病除,可就这一点点东西,能架得住几次治病用的啊?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红烧肉,还不等梁梁说话,门外已经传来了些许嘈杂的声音。梁梁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门外面这是闹腾什么呢?“ 田恕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已经贴出了很多告示,宣布了您会在此地坐诊。我去看看,也许是病人上门了。” 不等梁梁开口阻止,田恕已经走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外站着至少十来个穿着各色制服的男男女女,手中都还拿着一叠叠的小告示。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城市管理员的男人对了对门牌号码,朝着站在门口的田恕晃晃手中的告示:“这是你贴的吧?你们这儿看病?” 田恕点点头:“是!想看病的话,里面请!” 男人哼哼一声:“那行,交罚款吧!胡乱张贴告示,一张二百银圆,你一共贴了六百多张。。。。。。” 又一个男人挤到了门口:“有行医许可么?没有?那行,交罚款吧!无证行医,罚款一万银圆。。。。。。。” “办了工商管理证件没?没有就开张啊?交罚款。。。。。。。” “税务。。。。。。。。” “防疫。。。。。。。。” “治安。。。。。。。。。” ; 第一部 第七章 无妄之灾 上 站在自动柜员机前,猛然间,梁梁想起了万年前的一句俗语——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看着银行帐户上仅剩的那百来块银圆,梁梁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可看看身边的田恕那一脸浓厚的愧疚,梁梁不禁心头一软,骂娘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又悄悄地咽了回去。 从山村中走出来的淳朴青年,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城市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就凭着这份心,啥也不说了! 顺手拍拍低头站在一边的田恕,梁梁潇洒地挥了挥手中的银行卡:“别这样,咱们不是已经租了房子么?最坏的限度,咱们有个地方住了,还有一百多银圆吃饭,饿不死咱们的!明天,你看着哥哥我出去挣钱好了!别忘了,你哥哥我是神医!” 田恕浑身一抖,有些畏缩地看着梁梁:“我。。。。。。只是您的仆从,您不能这样。。。。。。” 梁梁眼睛一瞪:“我不能哪样?你都出了你们村子,而你们田家也上万年没穿过皇族的衣服了,还死守着你们那骑士美德啊?那玩意在博物馆里面都找不到了!跟着我,那就是哥们、朋友、兄弟,我没有仆人,也从来不需要仆人。懂了没?” 田恕一脸的惶惑,但总算是点点头:“懂了。” 看看田恕那张充满了惶惑和不安的面孔,梁梁兴味索然地将银行卡捅进了自动柜员机中,毫不吝惜地将最后的一百银圆取了出来,顺手往口袋里一塞,拉着还在愣怔的田恕朝着最近的一家饭馆走去:“吃饭皇帝大,填饱了肚子再说!刚才家里那顿饭都叫那些家伙给搅和了,先凑合着吃一顿再说!” 田恕赶紧拉着梁梁:“别。。。。。。回家吃吧,热热那些菜,还能吃的。” 梁梁一脸的不相干:“还热什么热啊?被人逼着从家里出来拿钱交罚款,我现在看着那桌子菜我就火大!那么好吃的东西,愣是被人给搅和了!你说那些混蛋他怎么就那么缺德呢?雷公不打吃饭人,他们家老母就没教过他们?” 一路臭骂着走到了饭店门口,还没等两人推门,从饭店里猛然飞出的一条壮汉已经狠狠地将那扇结实的玻璃门撞了个粉碎,一头杵在了门前的花坛中,半天都没法子把脑袋从花坛中拔出来。 险些被溅了一身的碎玻璃,满头雾水的梁梁看看露出个特大号窟窿的玻璃门,再看看脑袋杵在花坛的泥土里,正拼命玩拔萝卜的壮汉:“这算是这家饭店的特色迎宾?这一天得毁多少张大门啊?” 田恕倒是警觉地站到了梁梁的身前:“这是有人在打架吧?” 梁梁摇摇头:“不能够!这明明就是打人,你看这。。。。。。” 话音未落,有一条大汉从破碎的玻璃门里飞了出来,紧挨着方才的那条大汉杵进了花坛的泥土中! 梁梁再次晃晃脑袋:“咱换个地方吧?在这地方吃饭,估计不等吃完,这饭馆就得重新装修!” 还没等两人离开这是非之地,从街道尽头冲过来的两辆面包车已经风驰电掣地冲到了饭馆面前。从车上跳下来的十来个满身邪气的大汉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砍刀,二话不说直朝这饭馆中冲去。 一个五短身材,但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嚣张地吼叫一声:“把这破饭馆给老子封起来,一个都不许出去!谁他妈多事给警察打电话,老子利马开了他的膛!” 看看伸在自己面前的几把明晃晃的砍刀,梁梁无奈地翻翻白眼:‘走不了了,看热闹吧!“ 十几条气势汹汹的大汉一窝蜂地冲进了小饭馆中,随着一阵阵刀刃撕裂空气的声音,还有一些惨叫或是哀求的响动,从饭馆大门中一个接一个凌空飞出的人体几乎填满了饭馆前的花坛。 小心翼翼地护在了梁梁的身前,田恕的右手悄悄地伸进了肥大的衣襟里。这么混乱的场面,万一飞出来一个拿刀的撞在了梁梁的身上,那自己可是怎么也无法回家交代了! 不过是一支烟的时间,刚才冲进饭馆的十几条大汉无一例外地重新飞出了饭馆的大门。方才还满脸凶狠模样的矮个壮汉有些吃不准这事情了。。。。。。 接到自己兄弟被打的消息,自己已经带来了手下最能打的十几个兄弟来找回场面,可就这么一支烟的功夫,居然全都学蝙蝠侠的德行,蒙头蒙脑的飞出了餐馆? 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在河东地区混了啊? 紧紧抓住了手中那两尺长的锋利砍刀,矮个壮汉颇有气势地吼叫一声,猛地冲进了饭馆里! 饭馆里的响动只持续了几秒钟,当满身肌肉的大汉飞到花坛中陪伴他的手下之后,从饭馆那破碎的大门中一摇三摆地挤出了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壮汉。 端着手中巨大的饭碗,两米多高的大汉一边朝着血盆大口中扒拉着米饭,一边含混不清地嚷嚷着:“雷公不打吃饭人!没见我吃饭么?居然还敢上来找死,你们他妈活腻味了啊?” 好不容易从花坛中挣扎起来的矮个壮汉顾不上满头满脸的泥土,猛然从傻站在身边的手下手中抢过了另一把锋利的砍刀:“你们他妈是死人啊?给我活剁了他。。。。。。” 看着十几个人都这么飞出了饭店,在饭店外面呆着的几个小混混已经是寒了胆子,但看到自己的老大都已经开了口,几个看着饭店外的闲人,不让他们报警的小混混只得大声叱喝着微自己壮胆,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冲了上去。 站在饭店门口,端着饭碗的大汉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面前的这些挥舞着砍刀的混混。三两下将饭碗中的米饭扒拉干净,壮汉转身把饭碗朝着饭店中一伸:“老板,添饭!” 看都不看那些劈近了自己身边的刀锋,占据了饭店门口的壮汉挥舞着他那粗长的手臂,就像是在赶苍蝇一般,将那些凑近了自己身边的砍刀拍了出去。而在右手的伸缩之间,那些不小心靠近了壮汉的小混混也不能幸免,纷纷步了自家兄弟的后尘,一个接一个地杵到了饭店前的花坛中。 站在梁梁身前的田恕猛然一怔,脱口低声赞道:“好身手!倦舞流荧的手法,居然还有人懂得,还耍的这么精湛,真是难得了!” 躲在田恕身后的梁梁一呆:“什么玩意?” 微微地侧过了身子,田恕低声答道:“倦舞流荧的手法,据说是万年前的一个女武术家创建的功夫。根据我们家族中的记载和传说,只要学过了倦舞流荧手法的女武术家,几乎都是貌美如花,恬静贤淑的绝色佳人。很多人为了娶到这样的美人,打破头都。。。。。。” 斜着眼睛,梁梁指指端着大号饭碗站在饭馆门口的壮汉:“你说的绝色就是这德行?倦舞流荧?我还当他在拍苍蝇呢!” 瞥了一眼端着饭碗直喊添饭的壮汉,田恕也不禁哑然失笑:“嘿嘿,这爷们。。。。。。好像还真是学错了功夫!倦舞流荧的手法身段本来就是为了女人设计的,讲究的就是柔若水、美如画、快似电,这爷们这身板来个柔、美、快。。。。。。的确是难为他了。。。。。。哈哈哈哈!” 交谈之间,满地的混混已经挣扎着重新抓起了砍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冲上来。而饭馆中那战战兢兢的老板干脆就是从厨房里搬出了那口巨大的饭锅,哆嗦着放在了壮汉的面前:“大爷,我叫您亲大爷!就这么点饭,您吃了赶紧的走吧,算我谢谢您了!” 壮汉也不多说,一把端起了滚烫的饭锅,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钞票扔在了饭店老板面前:“别啊!饭钱我给你!你算算看,一碟子咸菜一碟子大葱,一共不到一块银圆。你自己可是说过吃饭管饱不收钱的。。。。。。” 饭馆老板都快跪下了:“是是是,您吃好了赶紧的走吧!我今天可是倒了血霉了。。。。。。” 眼看着将自己兄弟扔了一花坛的壮汉正在和饭馆老板缠杂不清,矮个壮汉似乎感到现在偷袭是个好机会。悄悄地用双手抓住了砍刀刀柄,矮个壮汉一声不吭,就像只耗子似的,几乎是贴着地面操着目标撞了过去。 结实的身体和相对稳定的重心,再加上急速的冲击力量,只要一刀命中,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要弯下腰来。 眼看着刀锋离壮汉只有毫厘之差,也不知是怎么了,梁梁猛地朝着那个茫然无觉的大汉吆喝了一声:“小心!” 咯嘣一声,锋利的砍刀猛地刺在了大汉的腰间,但却是猛地断成了两截。端着巨大饭碗的大汉怒喝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像是抓鸡一般地抓住了偷袭自己的矮个壮汉,另一只手中的巨大饭碗带起了一阵风声,狠狠地扣在了偷袭者的脑袋上。 ; 第一部 第八章 无妄之灾 下 眼看着偷袭自己的家伙瘫软在了脚下,身形高大的壮汉咧开了嘴巴傻站了一会,猛地将手中残破的饭碗朝地上一摔,三窜两跳地蹦过了饭馆前的花坛,直朝着远处跑去。 站在一旁的梁梁一把拉过了自己身前的田恕:“你还看什么呐?跑吧。。。。。。” 猝不及防,田恕险些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插在后腰上的开山刀也显露了出来。几个手中握着砍刀的混混一眼瞅见,纷纷喊叫起来:“就是这两个小子,他们肯定和那大个子一伙的,还带着家伙!” 田恕赶紧回身跟人解释:“那什么,我们不认识那大个子。。。。。。。” 话还没说完,几把雪亮的砍刀已经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敏捷地几个闪避动作,正准备和梁梁一起逃开的田恕猛地朝后纵跃了几步,两腿一前一后地跨立着,左手在胸前化掌为刀,右手灵活地一个反腕,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须臾不离身的开山刀,稳稳当当地摆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 已经窜出了老远的梁梁猛一回头:“我说你干嘛呢?这时候你摆姿势照相呐?” 夜晚的微风吹拂着田恕额前的散发,在路灯的映照之下,田恕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种莫名的庄严。细细看去,恍若绝世高手出招前的凝神,又有如神祗下凡般的肃穆。 微微地冷哼一声,田恕那干脆利落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家族中的规矩,遇见有亮刀挑战者,必当。。。。。。。” 梁梁疾步冲上前去拉着田恕就跑:“你他妈是缺心眼啊还是脑积水啊?你们家几十辈子没出过那山林了啊?这年月你还以为人家会一个个上来和你单挑?十几把砍刀下来你不死都成了唐人神食品!” 田恕还没明白:“什么叫。。。。。。。唐人神?” 跑得呼呼直喘的梁梁指指路边的大幅广告牌:“就那个。。。。。。瘦肉条!” 前面两个抱头鼠窜的青年,后面是十几个挥舞着砍刀的小混混,满大街的行人唯恐走避不及,纷纷窜进了街边的商店中。直到从前方大街上开来了一辆警车,冲在最前面的梁梁和田恕这才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地喊叫起来,直朝着那辆警车冲了过去。可从警车上跳下的两个警察一见那十几把雪亮的砍刀,二话不说直接窜回了警车上,一个极其漂亮的原地掉头,流星般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梁梁和田恕就这么傻傻地站在了街头。。。。。。 这算什么? 警察怕混混? 这究竟什么世道啊? 看看身后的十几把砍刀又逼了过来,梁梁无奈地拽住了田恕:“跑吧兄弟,这年头,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了!” 狼奔犬突,好容易在陋巷中甩掉了身后的十几把砍刀,累得够戗的梁梁险些就趴在了脏兮兮的街道上,即使是习惯了在山林中奔跑狩猎的田恕也浑身是汗。 喘息了好大一阵功夫,梁梁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才拽了拽早已经恢复过来的田恕:“我说兄弟,求你个事情?” 田恕立刻挺直了胸膛:“说吧,叫我做什么都行!” 梁梁疲惫地摆摆手:“求你以后,别老拿着你们家的规矩办事了!这是在城市里,不是你们的村子,没那么多老实人按规矩办事!” 足足走了大半夜,两个疲惫到了极点的倒霉鬼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二话不说一头栽倒在床上。 晚饭没吃,被罚款罚了个接近赤贫状态,外带在十几把砍刀的呵护下窜过了半个城市再走回来,这心理和生理上都受不了了。 一夜好睡,直到天色大亮,两个浑身酸痛的人这才各自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坐到了一起。 揉着酸痛的腰骨,梁梁呲牙咧嘴地哼哼着。 看来那种神奇的液体也是有时效性的,前几天还能在深山老林里健步如飞,丝毫不觉的疲惫,可昨天晚上那一通狂奔,却是让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的酸痛,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田恕,梁梁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今天,我们该出去找工作了!口袋里的一百银圆只够我们吃上几天最便宜的食物,要是再没有其他的收入,我们可就要活活饿死在这座大城市中了!” 有些忸怩地搓着结实的巴掌,田恕在自己怀里摸索了半天,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兽皮口袋讪讪地说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些金沙颗粒的,出来之前,村里的长辈交给我这个口袋,说是遇见了麻烦的时候。。。。。。” 顾不得浑身酸痛,梁梁猛地跳了起来:“你这家伙居然藏着私房?什么都别说了,我娶冲个澡,咱们出去把这些金沙换了再说!” 异常利落地冲进了小小的浴室中,梁梁三两下扒光了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脖子上挂着的金色小瓶子拧了开来,吝啬地舔了舔瓶塞上残留的液体,再将拧紧了瓶塞的金色瓶子放在了浴室中那狭小的洗脸池边。 滚烫的洗澡水和那神奇液体的功效飞快地带走了梁梁身上的阵阵疲累和酸楚,那种全身毛孔都被清洗干净后的畅快险些让梁梁呻吟起来。 以往在孤儿院或是合租的那间简陋的房间里,哪里能够有这么舒适的环境?即使只是想在劳累一天后冲个热水澡都只能是奢望。那种百十号人拥挤在一起的公寓中,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比泪水还细小的水流永远只是温吞吞的,还随时有可能变成刺骨的凉水!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 门外猛然传来的撞击声和田恕那愤怒的吼叫让正在享受热水澡的梁梁吃了一惊,顾不上穿上放在一边的衣服,梁梁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朝着那个放在洗脸池上的金色瓶子抓去。但有些滑腻的地面却是在关键时刻帮了个倒忙,梁梁的手指才刚刚碰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金色瓶子,从脚下猛然传来的滑腻感觉已经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仰天倒下的同时,那个金色的小瓶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慢悠悠地滚进了洗脸池和墙壁间的缝隙里。 不等梁梁站起身来,浴室的大门猛地被撞开了。几个浑身披挂的警察迅速冲进了浴室,二话不说地将赤裸着身体的梁梁按在了地板上。 挣扎已经毫无用处,被按住的梁梁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那些在工地上制造屠杀的家伙到底是找上门来了! 胡乱给梁梁包裹上了一条浴巾,几个健壮的警察连拖带拽地将梁梁拉出了浴室,不等梁梁开口,一团脏兮兮的废纸已经塞进了梁梁的口中,而另一个警察手中的黑色头罩也几乎在同时扣到了梁梁的头上。 混乱之中,梁梁只来得及偷眼看了看还在拼命反抗的田恕。 虽说田恕也算的上是健壮了,但在几个下手极其狠毒的警察面前,田恕已经被打得满头满脸的鲜血,在梁梁被拖下楼梯的时候,几个警察也终于将田恕击倒在地。 在田恕的衣服上擦了擦满是鲜血的警棍,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警察伸手在田恕的鼻端探了探,满不在乎地站直了身子:“真是麻烦,打成这个样子,拖回去救还要花时间和钱!” 站在田恕身边的另外几个警察心领神会,其中一个身材较为粗壮的警察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警棍,狠狠地在田恕的太阳穴上猛击了几下:“现在方便了!这家伙拘捕,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将他击毙!” 警察头目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写份报告给我!” 直到被按在了一张冰冷的椅子上,蒙在头上的黑色头罩被粗暴地扯了下来,梁梁这才能够稍微顺畅的呼吸。 口中的那团湿乎乎的废纸被吐了出来,双手也被死死地铐在了那张浇铸在地上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后面坐着三个明显精神头不足的警察,而在自己身后,那个拖着自己进来的年轻警察竟然靠在了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指甲刀,小心的修整着自己的指甲。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厚霉味的空气,梁梁心中不停的打着小鼓。 看这架势,似乎不像是太过注重自己的审讯? 或许这些人还不清楚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把自己抓到警察局来的? 没等梁梁的心中转过念头,坐在对面的几个警察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打着哈欠开口了:“你。。。。。。同谋在什么地方?” 梁梁一愣:“什么同谋?” 年纪最大的警察又是一个哈欠:“打死人那大块头,跑哪里去了?” 梁梁彻底蒙了:“我们和那大块头不是一起的啊!我们就是路过。。。。。。。” 一个年轻些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少装糊涂!那大块头打死人后逃逸,你和你的同伙还抽刀威胁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协助杀人凶犯脱逃,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逃跑的路上,及门居然还打算攻击两名休班的警察,你丫丫的胆儿真肥啊?” 没等梁梁开口,年纪大些的警察已经是第三个哈欠出口:“那什么,甭跟他废话了。现在咱们只要是证据确凿,可以适用沉默口供的说法,直接就处理了嘛!先关起来,整好了材料就送走!” ; 第一部 第九章 共同点 被扔进羁押所之前的搜查是不必了,一直到审讯之前,梁梁身上就那么一张可怜巴巴的浴巾包裹着,就算是想藏什么凶器都难! 换上了一身羁押所的囚衣,梁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羁押所中的门户道路,已经被一他推进了一间黑糊糊的房间里,一头栽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幸好在早晨洗澡的时候因为腰骨剧痛舔了舔那神奇的液体,即使是如此猛烈的撞击,也不过让梁梁稍微晕乎了一会。 借着从房门的铁栅栏中透过的光线,梁梁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囚室中的阴暗。在这间巨大的囚室中,或坐或卧地关押了二三十个穿着囚衣的犯人。 有的犯人看起来还相当年轻,而有的犯人则是已经有了一头白发,但最多的还是那种正当盛年的犯人。 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角落,梁梁颓然地坐到了墙角。 好不容易从那杀人的地狱中逃离,刚刚到达一个大城市,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却又惹上了这无妄之灾。眼看着那些警察是想拿自己顶上杀人犯的罪名,这人倒霉怎么就连放屁都砸脚后跟呢? 一直都没听那些警察提起田恕,也不知道这个憨直的小伙子,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微微地叹息一声,梁梁深深地将脑袋埋在了两膝之间,再也不想动弹了。 时间就在这静默之中缓缓地流淌着,从门口的铁栅栏投进来的光线也渐渐地变得黯淡,直到完全黑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囚室上的一盏昏黄的小灯静静地亮起,将那些沉默着的犯人映照的如同地狱中的鬼魅般模糊不清。 躺在梁梁身边的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犯人慢慢地翻转了身子,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梁梁的小腿:“喂,你怎么进来的?犯什么案子了?” 梁梁没抬头:“我没犯什么案子,我是冤枉的!” 上了些年纪的犯人扭动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进来的谁不是冤枉的?那谁,你犯什么案子进来的?”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利落地接过了话头:“我啊,我不就是交通肇事么?一不小心把一警察他老婆的车给撞了。” 梁梁有些纳闷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那个略为消瘦的中年汉子:“交通肇事?交通肇事还用得着给你戴上全套的手铐脚镣?” 略为消瘦的中年汉子满不在乎地吸吸鼻子:“那不是。。。。。。我开错了人家的车么?” 梁梁更糊涂了:“开错了车?这究竟是这么回事啊?” 坐在了梁梁身边的老年犯人不禁失笑道:“小子,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这家伙偷车偷疯了,居然跑到人家警察局宿舍里面去偷车。结果车是偷着了,可出车库就和人家撞上了,两辆车都卡在车库通道里出不来,连车门都打不开,只能是眼睁睁地等着警察把他送这儿来了!” 看看那中年犯人满不在乎的神情,梁梁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转头看着身边这位刚刚睡醒的老年犯人:“那你怎么进来的?” 老年犯人一脸的不相干:“我那才叫冤枉呢!我好好的坐在家里新买的豪华沙发上,喝着xo吃着法国银塔鹅肝酱黑海鲟鱼子,一帮子警察就这么冲进来把我给抓了!你说这世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有没有法律了?” 梁梁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老年犯人:“真的就这么把你给抓进来了?” 不等满脸窦娥冤的老年犯人开口,另一个刚刚醒来的犯人懒洋洋地接口说道:“那你怎么不跟那警察说说,你买那些玩意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低低的哄笑声中,老年犯人居然是满脸的得意:“那能怨我么?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手提包大敞着,厚厚一叠银圆露在外面,我不帮她收着,谁能帮她守着啊?这人要有善心、行善事,怎么能见死不救,见财不取呢?” 再次的低声哄笑中,牢房的栅栏门猛地被打开了。几个身形魁梧的警察站在门口,拿着一本薄薄的名册吆喝起来:“点到了名字的,换囚室!” 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囚室的犯人中,梁梁算是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了。在第十个犯人走出了囚室之后,一个装着黑杂粮馒头的大筐被踢进了囚室中。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那些犯人一拥而上,就像是在深山中看到了猎物的狼群一般,三两下将那一筐黑杂粮馒头抢了个精光。 从铁栅栏门歪看着那群争抢食物的犯人,几个警察的脸上都露出了那种在动物园中欣赏野兽时才有的眼神。几个被叫出了囚室的犯人有些眼馋地盯着那些抢到了食物的同伴,伸长了脖子咽下了几大口唾沫。 被关押一天才有一顿食物,谁不是饥肠辘辘地等着晚上的这点黑杂粮馒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在新更换了囚室之后,至少今天晚上是不会有任何食物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十个犯人被关进了另一间比较干净、甚至还有床铺和被褥的囚室之后,一个看起来满脸和气的羁押所勤杂工人立刻送来了还算丰盛的晚餐。在那些按照分量分配好了的食物中,甚至还有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一时间,反倒没有几个人能吃的下眼前的食物了! 从来就没听说过这羁押所里还有这么‘豪华’的饮食,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吧? 忐忑不安地端起了面前的一盘子食物,一个浑身上下都是蓝色文身的中年汉子试探着闻了闻那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犯人:“我说,这不会是叫我们上路了吧?大家伙都说说,这都犯的什么事儿啊?我怎么觉着这么不对劲呢?” 几个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犯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个长得凸睛龅牙的壮年汉子首先开口说道:“我看夜总会场子的,前几天有一个喝多了闹事的,被我一不小心拧断了脖子。” “我做点小生意,也就是卖点软毒品之类的,昨天早上第一笔生意,两个学生买了五包货。我还正高兴呐,没想到那俩傻小子就这么把五包货全给吸了,当场就一死一残。这不,就这么进来了!” “那咱们同行,我在河西地区倒腾点粉。那不是我自己也好一口么?分量不对了,我就给掺了点别的玩意,没想到,一家伙抽死四个,你说我这倒霉的。。。。。。。。” “那我也没干什么呀?不就是顺手在人家车里摸了个公事包,还没走出两步就给当场。。。。。。” “你那叫傻!你看看我们俩兄弟,从来都是一人提包一人掩护的!要不是今天撞上了以前干过的一个主儿,咱哥俩且不能进来呐!” “所以说,现在的社会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银行发生劫案,恐怕我现在已经是兑现了我自己制造的支票,潇潇洒洒坐在飞机上,去南部地区度假了!” 直到梁梁吭吭哧哧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屋子里关着的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各自有各自的麻烦,可怎么就给关到一块来了? 思来想去,直到面前的食物都已经凉透了,也没人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沉默了许久,凸睛龅牙的壮年汉子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操!反正老子是孤家寡人一个,死就死了!吃饱了肚子,老子也做个饱死鬼!” 全身上下都是蓝色文身的中年大汉也是狠狠地一挥拳头:“老子打小就是从街边的垃圾筒里刨食长大的,再这么折腾我,老子也就是烂命一条,爱谁谁去吧!吃!” 也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悍勇本色,一片粗豪的附和声中,几乎所有人都端起了面前的盘子,朝着那些已经冰冷了的食物发起了进攻。 一片令人恐惧的大力咀嚼声中,梁梁的声音却是让所有人乖乖地停止了狼吞虎咽:“你们发觉了么?好像我们。。。。。。都是没有牵挂的人?就算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 千姿百态!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些方才还彪悍万分的混混们。 是啊。。。。。。。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混混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除了那些债主或是欠了自己债的人会咒骂或是庆幸之外,再也没有人会去追究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这么个小小的共通之处,背后的含意究竟是什么? 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凸睛龅牙的大汉犹豫了片刻,几乎是颤抖着声音悄声说道:“你们听说过么?最近的两年时间里,几乎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市面上总会有那么几个没人管没人问的单身汉失踪。尤其是那些没有任何亲人在世的人,更是消失得莫名其妙?难道传说中的。。。。。。。” 浑身刺青的大汉猛地站了起来,尽管模样依旧凶悍,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三分怯懦:“你他妈吓唬谁呐?你还真信这世上有什么吃人的鬼怪么?” 蓦然之中,一声夜枭的啼鸣远远传来,让所有人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 第一部 第十章 小赌怡情 上 夜静更深,几个吃光了面前食物的犯人各自躺在了干净的被褥上,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安睡。 或悠长、或短促的呼吸声中,满身刺青的中年汉子猛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裤裆里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塑料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了嘴上,再拿出了一根堪称古董的合成燃料火柴,熟练地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了一朵小小的火花:“他妈的,不管那么多了!不就是那吸食人血肉的怪物么?要是真碰上了,老子还真不信奈何不了它!” 凸睛龅牙的大汉翻了翻眼皮,恬着脸伸出了巴掌:“大哥,也给兄弟一支吧?进来的匆忙,来不及带上点存货了!” 满身刺青的中年汉子犹豫了片刻,从那个拇指大小的塑料包中抽出了另一支香烟扔了过去:“大家一人抽几口吧。说真话,还真不知道以后会拿我们怎么样?要是真的被送去喂了那吸食人血肉的怪物,大家伙还得齐心协力,没准还能活着回来。” 梁梁有些纳闷地看着那几个传递着香烟的犯人:“我说。。。。。。这怎么个意思?我这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吸食人血肉的怪物??” 满足地吸了口味道浓厚的香烟,浑身刺青的中年汉子斜斜依靠在了床头的被褥上,有些诧异地看着梁梁:“外地来的?” 梁梁点点头:“是,刚到这里几天。” 凸睛龅牙的汉子狠狠嘬了一口烟屁股:“那就难怪了!香江上游的那座山看见没?那山叫炼狱山,全球即将统一的时候,在那里进行了最后的一场战役。当时交战双方的武器都把那山给轰出了个上千米深的天坑,死在那里面的人,简直就是。。。。。。” 浑身刺青的中年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了话头:“你丫丫的讲古呐?还打上溯五千年的事情说开了!反正,那天坑是没什么人敢去,一是太深太险,二是那地方也太偏僻,这么多年下来,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了。后来有人说在那地方发现了一些战争中遗留下来的贵重金属,好多人就想去发洋财。可是接近了那个天坑的人,不过三天,一定是死的凄惨无比,浑身血肉给啃的一片狼藉。刚开始还有人不服气,带上了家伙想去看个究竟,可大部分人连天坑都没见到就死在了半路上。侥幸活着回来的人说,他们撞见。。。。。。” 窗外猛然传来的一声夜枭的啼叫声让口沫四溅的中年汉子打了个寒噤,连声音也压低了很多,透着一股子诡异:“他们撞见了几个浑身上下都长着金黄长毛的怪物,那些人拿着机枪都对那怪物没办法,根本就打不中那怪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抓走了好几个同伴。第二天,就在他们宿营地附近的水边,他们找到了同伴的残骸,只剩下骨头了一些碎肉了。可是,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凸睛龅牙的汉子连连点头:“后来,警察封闭了天坑附近的百里范围。可是说来奇怪,那些封闭天坑的警察倒是从来都没有人遭受到袭击。很多人都说,那天坑里的怪物是被政府部门中的某些人豢养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想去天坑附近发财的人。” 梁梁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 这都成了什么世界了? 远古神话中倒是有豢养些毒虫猛兽看守财宝的故事,可现在都什么年头了?好几挺挺机枪对付不了的怪兽,恐怕还少见的很吧? 打量着身边犯人们那明显带着恐惧的脸色,梁梁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刚刚想到的另一个问题:“各位大哥,那。。。。。。。万一我们被扔到了那山里,就算是逃脱了那怪物的猎杀,那封锁天坑的警察,是不是就放我们出去了?如果那些警察不放了我们,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一众犯人愣怔了片刻,凸睛龅牙的汉子一跃而起:“你他妈想找不自在是吧?” 天色未明,一辆明显经过了加固的囚车直接开到了囚室前。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推搡着囚室中的犯人们登上了囚车后,利落地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囚车上没有任何可供窥视外界情况的缝隙,从囚室顶上的换气扇众徐徐吹入的新鲜空气、还有囚车开进时的轻微摇晃,甚至让一夜未睡的犯人们渐渐地有了一丝疲倦的感觉。 不经意间,一丝细微的鼾声众靠在门边的犯人鼻中想起,随着这传染性极强的声音,一种犯人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里,相继歪倒在了彼此身上,一个接一个的打起了呼噜。 同样狠狠地打着呼噜,梁梁却是微微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车中的动静。 早在进入车厢众的瞬间,梁梁的鼻端便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古怪味道。当车厢顶部的换气扇轻轻转动起来时,那种古怪的味道便越发的浓厚起来。但看看身边的几个犯人全是恍然无觉的模样,梁梁也就没有说破自己的感觉,只是越发的小心了些。 仗着那神奇液体的功效,梁梁总算是能保持着清醒,但脑子里却是开了锅般地翻腾起来。 看来还真的像是这些犯人们所说的,要将自己送到那些怪物横行的天坑中去么? 这豢养怪物的家伙,还真是把这怪物给惯着了。什么不好吃,专门喜欢吃人肉啊。。。。。。 车厢中的轻微鼾声一阵接着一阵,足足过了三四个小时,轻微摇晃着的囚车猛地颠簸了几下,似乎是开进了一条崎岖的山间道路。但没过几分钟,整辆囚车竟然听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车外传来的隐约机械响动,还有一种直线下坠的失重感觉。 竖起耳朵聆听着车外的机械声音,凭借着对机械工具的了解,梁梁似乎感觉到自己是乘坐在了一架巨大的升降机上。那种间隔均匀的咔哒声,应该就是电梯滑槽上的坠落挽救装置吧? 一两分钟时间,下降速度极快的电梯渐渐停了下来。再次的颠簸之后,厚实的囚车大门被猛然打开了,一些穿着全套密封防护服的人整齐有序地站在了车门边,两人一组地跳上了囚车,将昏迷中的犯人一个个抬下了囚车,轻轻地平放在了担架床上。 一个手臂上有着黑色臂章的人显然是这群人的头目,从裤腿上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支粗大的记号笔,朝着两个跳下了车的警察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次怎么才十个?白沙城那么大的地方,难道就这几个合适的人选?” 两个警察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顺手将手中的登记本递了过去:“没法子!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想引起城市中的大规模恐慌,我们只能找那些孤身一人的家伙下手。不过这次的人,材质都还不错。” 一边在登记本上胡乱签字,臂上有着黑色臂章的人低声抱怨着:“千万别再像是上次那样了。三十个人送进来,居然只有两个可以扛过初期的细胞培植!你们还差多少个才有假期?” 上了年纪的警察接过了鬼画桃符的登记本:“早着呢,还差。。。。。。” 话音未落,凸睛龅牙的汉子猛地从担架床上跳了起来,顺手夺过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警察腰间的手枪,牢牢地顶在了那个手臂上有着黑色臂章的家伙脑袋上。 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凸睛龅牙的汉子扭曲着本来就丑陋的脸庞,托拽着身前的人质退到了墙边:“你们他妈的马上放了我,给我一辆车!不,一架直升飞机,让我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似乎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除了两个警察那尖利的笑声,那些透过了全身密封服装传来的笑声更加的沉闷,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竟然在相对密封的地下空间里形成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回声。 相互对视了一眼,上了年纪的警察翻了翻手中的登记本,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你没睡过去,你这家伙已经吸了几年的软毒品了,同类型化学成分的麻醉气体对你没一点作用!” 被抢夺了腰间手枪的警察更是满脸轻松地斜倚在了车门上,朝着凸睛龅牙的汉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枪里一共十三颗子弹,我赌你能承受六颗!” 被抓做人质的家伙相当合作地挡在了凸睛龅牙汉子的身前,虽说看不见他面目上的表情,但那明显没把被胁持当回事的声音却是毫不含糊:“你他妈少瞧不起人,我至少能承受两个弹夹!” 把登记本朝驾驶室里一扔,上了年纪的警察顺手拖过了一张担架床,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银圆摔在了担架床上:“买啦买啦,押六颗子弹的三赔一,押十三颗子弹的一赔三。赶紧的啊。。。。。。” 几个穿着全身密封服的家伙立刻从腿袋中抓出了一把银圆:“我押十三颗子弹,赔死你!” 而另外的几个家伙则是看了看凸睛龅牙汉子手中的手枪,微微地摇摇头:“那好像是超大口径的手枪,还是小心点的好。。。。。。我押三百,六颗子弹!” ; 第一部 第十一章 小赌怡情 下 混乱的叫喊声中,一叠叠的银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纷乱地堆积成了两座小山。 上了年纪的警察看看赌注的数额,轻松地朝着凸睛龅牙的汉子抬了抬下巴:“赶紧的开枪啊?这儿还等着开宝呐?” 凸睛龅牙的汉子险些没把手中的枪给掉地下!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呐。。。。。。 拿着自己的命玩的见多了,可还真是没见过求着人家朝自己脑门上开枪的!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群疯子跟着起哄! 猛地咽了几口唾沫,凸睛龅牙的汉子猛地转过了枪口,朝着满脸希冀看着自己的老年警察扣动了扳机。 加大了口径的手枪发出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回荡着,近在咫尺的枪击立刻让方才还憧憬着大捞一把的老年警察倒在了地板上,一股殷红的鲜血迅速从他头上的弹孔涌了出来。 迅速将枪口重新顶在了人质的脑袋上,凸睛龅牙的汉子凶狠地喊叫着:“我他妈是当真的!马上放了我,否则我。。。。。。” 被抓做了人质,手臂上有着黑色臂章的人慢慢地转过了脑袋,透过密封服上的观测镜片看着凸睛龅牙的汉子:“我说,你搞错了!不是打他,是打我。来,朝我脑袋上打。顶着点儿打,否则这些家伙非赖帐不可!那谁,别躺着了,再给他颗子弹!” 随着这满不在乎的吆喝声,倒卧在地上的老年警察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脑袋上的弹孔:“我都说这几天肠胃不好想换换肠子呢,一直都没腾出时间来。今天倒好,捎带着就把换肠子这事给办了!” 似乎是在撕裂一张废纸,坐在地上的老年警察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两只手指,随手撕开了自己的头皮,从脑子的位置上一把接一把地拉出了一些灰白颜色的肠子,像是扔垃圾一般地扔在了身边的垃圾筒中。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穿着全身密封服的家伙见怪不怪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场面,在老年警察清理完了之后,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着黄色臂章的的家伙从腿袋中掏出了一罐喷雾剂,像是喷涂墙壁般地将罐子里的药剂喷在了老年警察的头上。 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再揉揉脑袋上正在慢慢愈合的弹孔,老年警察精神抖擞一呲牙:“舒服多了!” 被枪指着脑袋的家伙也似乎不耐烦了,不由分说地摘下了脑袋上扣着的白色头罩,朝着凸睛龅牙的汉子猛一瞪眼:“你倒是开枪啊?” 枪声响了。。。。。。 不管是谁,再经历了方才的一幕之后,看见一个脑袋上长着触须,还有六对眼睛和一个锤形口器的东西近距离盯着自己,而自己手上刚好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唯一能做的事情,恐怕就是朝着自己的脑袋上开上一枪。 惋惜地看看脑浆迸裂的尸体,有着六对眼睛的怪异生物狠狠地晃了晃口器,一股黄色的浆状物质猛地喷涌而出,将倒在墙边的尸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微微地摆动着脑袋上的触须,有着六对眼睛的怪异生物飞快地将锤状口器插到了正在缓缓溶解的尸体中,有滋有味地吸吮起来。不过三五分钟时间,一个健壮汉子的尸身便萎缩成了干瘪的空壳,只剩下了一层完全硬化的皮肤包裹着骨架。 意犹未尽地晃动着锤状口器,有着六对眼睛的怪异生物三两步走到了佯装昏迷的梁梁面前:“我说小兄弟,你倒是看够了没有啊?” 看着几乎凑到了自己鼻尖的六对眼睛,早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梁梁惨叫一声,彻底完全的晕过去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梁梁猛然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太”字形姿势躺在了一张手术台上,浑身上下的衣服也都被扒了个精光。 看看自己手脚上固定着的钢圈,再看看身边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梁梁心中猛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外星人基地啊? 按照那些远古资料中说的,不是有远古人类声称,曾经遭受到外星人的绑架,再神秘的飞船或是基地中被当作动物做实验,有的倒霉鬼甚至还被强迫xxoo了千百回? 要是实在逃脱不了被xxoo的命运,至少找个能化身人类美女的外星人来也好啊! 可是仔细看看,这里倒还真不像是外星人的基地。至少,外星人不会用与人类使用的完全一样的电脑。就算是用电脑,那电脑的商标也不会刚好是人类的知名品牌。 看着电脑上的那个彩绘的‘巨硬’商标,梁梁心中总算是放轻松了一些。 难不成,那些怪物想要把自己当成食物?可这餐桌也显得太。。。。。。 胡思乱想中,几个穿着手术服装的家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梁梁身边。其中一个秃子抓过了手术台边的无菌记录本,眨巴着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把那无菌记录本朝着旁边的助手一扔:“最后一个了,看看咱们的运气如何。该给他注射什么?” 站在一边的助手赶紧递过来一支装满了灰色液体的大号针管:“刚性改造液!” 秃子一扭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牛眼猛地一瞪:“我说你有没有脑子啊?这最近缺的是巡弋类型的改造异能者,不缺那种攻击性的大金刚!换变色龙活性细胞,我看这小子身形注射这个最好。” 看着那挨了训斥的助手换过了一个更大的、注满了蓝绿色液体的针管,梁梁忍不住狂叫起来:“你们这是想干嘛呢?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救命。。。。。。” 长着一双牛眼的秃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狂呼乱叫的梁梁,眼中猛地涌起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恼怒:“这是谁给他注射的麻醉剂?你们是不是都昏头了?这家伙看上去简直就是注射了兴奋剂,你们是不是也想躺倒改造台上去了?” 几个助手慌乱的翻阅着记录本,尤其是那个负责注射麻醉剂的助手,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可能啊。。。。。。。我明明注射了足够剂量的麻醉剂。” 站在改造台前的秃子暴跳如雷:“你们拿着那本子就能让人麻醉了么?还不赶紧注射麻醉剂,你们还想让我亲自来干么?” 尽管被连连呵斥,几个助手还是老练的抓起了改造台旁的麻醉剂注射枪,二话不说朝着不断挣扎扭动的梁梁身上扎去。 轻微的皮肉刺痛中,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闪电般的席卷了梁梁的全身。尤其是在脑子里,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寒感觉正在逐渐的形成,就像是被人在脑中狠狠的塞进了一大块寒冰一般,冷的叫人产生了一种剧烈的痉挛。 渐渐沉迷的意识中,秃子那暴躁的吼叫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渐渐传来:“够了!够了!你们他妈是想麻醉一头犀牛还是大象?都给我滚开,你们这帮子蠕虫基因改造出来的傻瓜!” 忽而清晰、忽而沉迷的意识中,梁梁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古怪感觉。 有的时候,似乎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的地洞中,任凭如何的挣扎,全身上下也都像是被凝结在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中。 有的时候,好像是置身于地狱的岩浆之中,仿佛全身已经被灼热的岩浆化作了灰烬,但那种炽热难熬的感觉,却又分外清晰的传播在了已经虚无飘渺的身体中。 更多的时候,是从身体的最深处感受到的那种撕裂的痛楚。好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一柄尖利的钢锥刺入,而在每个细胞破裂的地方,似乎又有一些新的东西生长了起来。 恍恍忽忽中,梁梁拼命的撑起了沉重的眼皮,而在眼前的那幅令人恐惧的情景,竟然让注射了超剂量麻醉剂的梁梁惊惧的大吼起来。 被固定在了改造台上的身体,竟然正在随着灯光明暗的变化改变着颜色。尤其是在各色注射针管扎进了自己身体的瞬间,在针管附近的皮肤竟然拼命扭曲着,诡异的变幻成了相同的颜色。 乍然听到了梁梁的吼叫声,几个忙着为梁梁注射的助手吓得倒退了几步,险些把手中的针管扔在了地上。反倒是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的秃顶来了精神,也不怕癫狂中的梁梁挣断了束缚,瞪圆了那双牛眼凑到了梁梁身边:“还真是垃圾里拣到宝贝了?所有色调图谱上的针剂都注射完了没?再给他加上点其他生物的基因!” 几个攥着针管的助手犹豫着没动,其中一个胆大点的支支吾吾哼哼了一句:“博士,这个试验品已经有改造完成的希望了,还是今天这一批唯一成功的一个,是不是。。。。。。?” 长了一对牛眼的秃子转身就是一个几十斤重的大嘴巴,活活把那多嘴的助手抽到了墙角:“该死的!别停下,尽量注射,不要管什么种类,全都注射到他的身体里!你们懂什么是科学么?科学,就是一场理智的赌博,用知识、经验和亡命徒般的勇气作为赌注,去和一个永远未知的结果赌博!大部分时候,我会输,可是只要我赢了一次,我就是世界上最为大赢家、最好的的赌徒。。。。。。” 高度的精神亢奋中,牛眼秃子喋喋不休的胡说八道,而那些害怕挨揍的助手,则是将一支支完全不同的药剂注入到了梁梁的身体中! ; 第一部 第十二章 人兽 上 面对着接近疯狂状态的牛眼秃子,几个经常在进行改造时遭受嘴巴倒肘窝心脚伺候的助手只得从改造台边的药物储藏盒中取出了一支又一支的针剂,像是衲鞋底子一般地朝着梁梁身上捅去。 剧烈的扭曲挣扎中,被固定住了手脚和身体的梁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针管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随着一阵阵刺痛和各种古怪感觉的翻涌,梁梁的脑子也渐渐地变得迟钝起来。 看着梁梁衲扭曲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翻着一对牛眼的秃子总算是停止了那令人恐惧的喋喋不休。从身边的器械台上抓过了一柄古怪的探针,牛眼秃子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准确无比地将那支足足半尺长的探针捅进了梁梁的脚心。 在牛眼秃子那双过于纤细了些的巴掌全力转动之下,那支原本就有些弯曲的探针像是钻进人身体的蚂蟥一般,迅速从刺入脚心的位置上剥离了一些血肉。 飞快地抽出了那支粘满了血肉的探针,牛眼秃子如获至宝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存活肌体上的多重基因活细胞啊,只要进行合理的培养,我甚至可以制造出拥有无数异种基因的新生人类啊。。。。。。” 癫狂的大笑着,牛眼秃子像是伺候祖宗牌位一般的将探针放进了培养器中,也不管改造台伤得梁梁和那些愣怔在了一边的助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改造室。 眼看着牛眼秃子冲出了改造室,几个浑身大汗的助手几乎是同时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整整一个下午,再加上晚上的几个小时,在这个疯狂的家伙指导下进行了九次改造手术,即使是体力再好的人也要濒临体能崩溃的境地。看着已经在改造台上寂然不动的梁梁,几个精疲力竭的助手甚至不能站立起来,去看看梁梁是不是已经断气了? 有气无力地喘息了半天,总算是有个精壮些的汉子站了起来,抓过了被梁梁挣脱的生理监测仪上的接头,重新按在了梁梁的胸前。 看着生理监测仪上那几乎全部为零的数值,勉强靠在改造台上的助手遗憾地说道:“这家伙还是没能挺过去。在那老疯子的手上,能活着走出去的,连那些基因改造的半成品都不多了啊!” 另外的几个助手也是勉强地从地板上挣扎起来,嘟囔着收拾散落了一地的针管:“整个炼狱山基地中谁不知道卡其云德是个狂人?宁愿一天浪费十几个改造者也要弄清楚他们被改造时的承受极限,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了!本来傍晚的时候,有一个改造者已经有了挺过来的迹象,可那老疯子一阵的胡搅蛮缠,活生生的就。。。。。。。” 最先恢复体力的助手紧张地嘘了一声:“你们找死呐?那老疯子出了名的乖戾孤僻,上次就是一个说了他两句闲话的助手,活活的就被注射了两倍的钢化基因。几分钟时间啊,那倒霉鬼就成了一块黑色的烂肉!” 几个助手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手脚也在瞬间变得飞快。最先恢复了体力的助手微微地叹了口气,打开了铐在梁梁手脚上的钢环,再推过了一架担架床,粗手粗脚地将已经开始丧失体温的梁梁翻到了担架床上。 示意其他的几个助手整理一片狼藉的改造室,推着担架床的助手径直走出了改造室,顺着改造室外的那条微微向下倾斜的长走廊走去。 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些没有抗过改造初期剧烈的身体排异反应的改造者,应该立即送到深埋在地底的能源供给部门设置的废物处理口,将他们那支离破碎或是已经变得奇形怪状的尸体投入到炽热的火山口中去。 炼狱山中的这个深达千米的天坑下方竟然就是一条极其稳定的岩浆河流,这恐怕是那些活活用高强度武器砸出天坑的人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只要再来上几个威力巨大的爆破榴弹,恐怕这条稳定的岩浆河流,也要狂怒地喷涌而出了吧? 几乎取之不尽的地下热能在这个能源逐渐匮乏的星球上来说,简直就是无价的宝贝。即使是担负这庞大的基因改造基地中所有的能耗供给也绰绰有余。每隔两个小时打开一次的热能传输口中翻卷而出的热能,足够让整个炼狱山中的基地全负荷的运转了。 推着担架车走到了走廊尽头,满脸倦容的助手熟练地按下了墙上的一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键钮。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音,在担架车前方的墙壁上,一个能够容纳一头大象出入的闸门慢慢的翻卷开来。 将梁梁那尚未完全僵硬的身体朝着闸门中黑糊糊的地洞中倒了下去,疲倦的助手再次按下了那个巨大的键钮,拖拉着轻了许多的担架车回头走去。 当沉重的坠落让梁梁重新恢复了一丝意识的时候,那扇巨大的闸门已经紧紧的关闭起来。 浑身的疼痛和酸麻,还有那些从身体的最深处传来的异动,无一不让有了一丝神志的梁梁痛苦万分。 身边的那些残破的尸体散发出的血腥气息让梁梁疯狂的呕吐着,而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那些堆积在一起的尸体竟然缓慢地朝下坠落而去。当一丝隐约的红光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坑洞时,梁梁忍不住嘶哑地嚎叫起来。 这显然是个专门焚毁尸体用的焚化炉,再过个几分钟,这些堆积起来的尸体将会完全坠落到火红的岩浆当中,而顺着这条坚固而又光滑的通道,热能将会在半小时里静静的传输倒整个基地中。。 几乎是处于一种逃生的动物本能,梁梁手脚并用地朝着沾满了血迹的坑道上攀爬着,但那些粘腻的血浆却总是让梁梁有力使不上。这样笔直的墙壁,除了蜘蛛或是壁虎,其他的生物是别想攀爬上去了! 脚下的虚浮感觉越来越强烈,哀号声中,梁梁恨不得自己能有蜘蛛的八条腿,好让自己尽快地逃离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 一阵透骨的酸涩感觉几乎是随着梁梁的思维窜遍了梁梁的全身,从肋骨上传来的剧痛之中,本来就赤身裸体的梁梁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肋骨上竟然多出了好几条毛茸茸的长腿。 几乎不受意识的控制,那些沾满了黏液的长腿迅速划动着,带动着手足无措的梁梁直朝着坑道的顶部爬去。当身体下方的那股灼热感觉猛然传来时,从梁梁肋骨上生长出来的几条毛茸茸的长腿更是加快了速度,闪电般地在完全垂直的坑道墙壁上奔驰起来。 就像是梁梁常见的那些小蜘蛛一般,八条不断划动的长腿轻轻地扣打着光滑的墙壁,甚至在梁梁那重新开始恍惚的神志不能控制身体时,那八条长腿竟然随心所欲地摆动着,带着梁梁那逐渐瘫软的身体在坑道壁上来回跳跃,轻微的一个纵身便是十几米的距离。 似乎是对火光和热量感觉到极其的厌烦,当坑道中传来的热量在不断的加剧之后,已经窜到了坑道顶部的梁梁像是被催眠般地伸出了软绵绵的双手,双手的十个手指似乎已经没有骨头,就那么柔软地缠住了封闭在排热导管的隔离网上。不过是轻巧的一个拉扯,足足儿臂粗细的隔离网便被轻松地拽了下来。 沉迷的意识当中,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告诉梁梁该如何逃生,而更多的声音则是驱动着梁梁的身体,时而像是蛇类一般,扭曲着滑过了排热管道中的监控和热能采集装置,时而像是昆虫一般,用灵巧的跳跃窜过了那些出现在排热管道中间的巨大断层。 当星月的光芒重新照射到了梁梁的身上时,梁梁的脑子里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而身体上的反应也开始频频作怪了。 靠近大树,梁梁的身体上便会多出些昆虫的利爪,走近水源,那潺潺流淌的河水竟然让梁梁有了一种冲进水中畅游的冲动,连双手和双脚上也生出了细密的防水茸毛和密密麻麻的鳞片,靠近项颈边的位置上,甚至长出了细长的鳃状裂纹。 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杂草,还有那些生长在灌木林中的浆果,甚至是那些低声鸣叫的昆虫,都对饥肠辘辘的梁梁产生了看见食物后的诱惑。但在梁梁昏头昏脑地将一把野草塞进了嘴里之后,一种剧烈的呕吐yu望又让梁梁将塞进了嘴巴里的野草喷吐出来。 夜色之中,能见度极其底下的丛林之中本该伸手不见五指,但在微微地眯缝了眼睛之后,梁梁却是轻易地看清楚了隐匿在树林中的几个端着自动步枪警戒的人体。 随风飘来的那种微弱的汗臭,还有枪膛中散发出的火yao余味,似乎都能轻易地被梁梁感觉出来,而其中的那些已经在昏昏欲睡的家伙,更是被猎杀的绝好对象。 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发动攻击前一般,梁梁极其自然地伏低了身体,已经生出了厚厚肉垫的双手和双脚轻轻地按在了满是枯叶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朝着正在树下打盹的人影走去。 胃中的空虚感觉,还有一丝丝嗜血的兴奋,就那么和谐地在梁梁的身体中流淌着。在梁梁那并不如何粗壮的四肢上,一种极其微妙的肌肉震颤正在慢慢形成,就像是觅食中的老虎一般! ; 第一部 第十三章 人兽 下 迷离的眼神中,梁梁的心中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思维。一种只有肉食类猛兽才有的攻击yu望在瞬间充斥了梁梁的身体,而这种强大到不可逆转的攻击yu望中,似乎又参杂着一些天生弱小的生物在见到天敌临近时才有的怯懦。 不知不觉间,梁梁那完全裸露的身体上渐渐的改变了颜色。在靠近野草或是灌木的时候,梁梁的整个身体都成了那种暗绿的模样,但在贴紧地面的双手和双脚位置上,猫科动物才有的利爪却已经显露狰狞。 轻轻地一个弹跃,就像是一只凌空而起扑击猎物的螳螂一般,梁梁在骤然间窜出了足足三十几米的距离。整个左臂在那不经意的弹跃中迅速生长出了一些坚硬的角质层,犹如一把锋利的死神镰刀,而右手则是迅速地扭曲着分成了一个弧度极大的开茬,甲质层的蟹钳在第一时间里夹在了猎物的颈项上。 就像是用剪刀随意的剪断一根细细的丝线一般,坐在树下的阴影中打盹的猎物甚至还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自己头顶上会有一阵骤然而起的微风?那种猛然中断了的思维和眼前看见的迅速旋转的景物,已经宣告了他的头颅离开了身体的事实。 似乎意犹未尽,已经完成了攻击的梁梁像个最好的美食家一般,轻轻的用变得修长柔软的左臂将猎物的头颅卷到了嘴边,就像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猛虎进食前一般,轻轻地用生出了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就在那颗喷溅着鲜血的头颅被放到嘴边的瞬间,梁梁猛地清醒过来! 怎么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一颗令人恐惧和恶心的人头产生浓厚的食欲? 自己那完全变异了的双手和身体,是不是因为被注射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针剂后产生的反应? 还有那种从骨髓和脑海中不断传来的痛楚感觉,竟然也越来越强烈了! 莫名之间,梁梁的心中竟然清晰地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那些完全不可能融合的针剂被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即使是靠着自己侥幸舔了一点的神奇液体暂时支撑,恐怕也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了。 死亡就在身边的感觉让梁梁产生了极度的恐惧,但在脑中产生的另外一种潜意识却是一种无奈的遵从感觉。就像是那些知晓自己即将死亡的大象一般,梁梁几乎想要随着从脑中涌出的那种本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静静的死去,直到落叶覆盖住自己的身体。 艰难地挣扎着,梁梁在山野中乱窜起来。 清醒的时候,梁梁还能顺着天空中的星星和大树枝叶的生长情况,在稍微分辨出行进方向后,朝着白沙城的位置放肆狂奔。 但在更多的时候,梁梁只能是依靠着那些野兽的本能,在荒僻的山野中四处闯荡着。 不断有那些担任警戒的警察向梁梁发动袭击,有好几次,那些专门用来捕捉逃离改造室的变异者专用的绳网,险些就将梁梁绑缚成了一团粽子。 只能说是幸运,每次遇见那些端着大型捕猎网枪的警察时,梁梁也正好是被身体里的那种古怪感觉折磨得不能自己的时候。 疯狂的吼叫声,还有那些警察被撕裂或是绞杀前的惊恐呼号,在渐渐变得明亮的天色中形成了丛林中的诡异旋律,连那些擅长在黑暗中猎食的动物都惊惧地藏到了栖身的洞穴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疲惫地在一株沾满了鲜血的大树下喘息着,梁梁那朦胧的意识感觉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身边躺着的尸体,就如同前几次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见到的一样,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那些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成了碎块的骨肉和粘呼呼的内脏已经吸引了不少的昆虫,而那些散落在草丛中的扭曲变形的枪械零件周围,几个被砸得变了形状的讯号发生定位器却还在勉强的煽动着暗红色的幽光。 已经是第几批被自己击倒的警察了? 那些在意识完全模糊的时候袭击的警察还好说,通常在发现自己攻击之前,那些警察都还没来得及打开随身携带的讯号发生定位器。可是在自己的意识模糊的时候遭遇的警察,却是在第一时间里打开了这种砸也砸不坏的玩意。 身后的追兵不远,即使没有那种动物本能在帮助自己,梁梁也能从远处惊起的鸟类和乱窜的小动物发出的动静中判断出目前的情况。 危险就在身边,可自己实在是挪不动那剧烈疼痛的身体了啊! 勉强分辨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在不远处变得渐渐稀疏的林木总算是让梁梁看到了意思逃离丛林的希望。 如果能够找到那条擦着炼狱山边缘修筑的公路,也许还能顺着公路的走向回到白沙城中。只要能找到那个金色的小瓶子,也许那神奇的液体还能救自己的命! 老天保佑,那些警察可千万别搜查出了掉落在浴室中的金色瓶子啊! 还有田恕,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怎么样了? 那些警察,真的会在他头上扣上杀人同谋的罪名么? 天色大亮,跌跌撞撞前进的梁梁也总算蒙头转向地窜到了山脚下的那条平整的公路上 。身体里的灼热感觉和撕裂的痛楚已经让梁梁无法朝前迈进一步,而那些早已经三五成群封锁了公路的警察,却是在看到了梁梁的第一眼时,不要命地朝着已经快要瘫软在地上的梁梁冲了过来。 疲软地挪动着不断鼓出了令人恶心的肉瘤的肢体,梁梁几乎像是一条进化早期的软体动物一般,机械地依靠着求生本能移动着。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景象,而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像是砸夯一般地在梁梁的耳朵里轰鸣。 尖利地呻吟着,梁梁尽力躲避着那些沉重的脚步声,朝着相对平静的方向挪动着肢体。当整个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的时候,那种因为剧烈翻滚带来的酸痛感觉,甚至是身体中越来越痛楚的撕裂感,都已经无法让陷入了昏迷的梁梁清醒过来了。 ; 第一部 第十四章 重生 夜色深沉的时候,住在香江东岸的老刘慢条斯理地背上了那个小巧的鱼篓,再提上了最趁手的网兜,哼哼着小曲走出了家门。 作为一个高等学府中的资深教授,老刘完全可以享受相对奢华的生活。但喜欢在那些历史典籍中寻求发现和快乐的老刘,却从来不喜欢那种夜夜笙歌的生活模式,反倒喜欢像个古代典籍中的渔翁一般,在静夜中坐在缓缓流淌的香江边,用自己制作的渔具网上一些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鱼虾。 将那些欢蹦乱跳的鱼虾带回家中烹了,倒上一杯古法酿造的浊酒,对月吟哦一番,不比蹲在那些嘈杂的风月场所强上几分? 漫步走到江边的回水湾,老刘轻轻的将鱼篓放在了银白色的细沙滩上,检查了手中的网兜已经装上了那些细小的铅坠,这才踏着月色走向了早已经安装在了柳树林边的挂网。 撒上些残羹剩饭,再将挂网在缓缓流淌的回水湾中浸泡一整天,那些贪吃的鱼虾水族,自然是乖乖的进了罗网,等着自己来收货了。 还记得前天,那慢慢的一网细鳞鱼和红彤彤的河虾,险些让自己没力气拉起了沉重的挂网。到后来,只得精挑细选了一些格外肥美的鱼虾带回了家中,其他的,自然是放生江中,让那些吃饱了肚子的鱼虾仓惶逃命去了。 用手指试了试挂在柳树上的绳索那紧绷绷的感觉,老刘心中不禁一喜。 今天看来运气不错,从网绳上的拉力判断,这网里一定是装满了贪吃的水族了! 放下了手中的网兜,老刘戴上一双精致的防滑手套,这才抓住了那根紧绷着的网绳,慢慢的用力拉动起来。 虽说平时是个做学问的学究,可老刘自信还是有那么一把子力气的。古代典籍上的那些养生运气的法门,老刘也算是修炼过一些的。虽说不像古代典籍中传说的那么神奇,可身体倒的确是健壮了不少。 看着慢慢露出了水面的挂网,老刘开心的将手中的绳索重新固定在了那颗结实的老柳树上,这才喜滋滋的抓起了放在一旁的网兜,伸长了胳膊朝着半浸在江水中的网兜里捞去。 凭着手感,老刘轻易地捞起了满满一网兜的细鳞鱼。在月亮的光华之下,网兜中的细鳞鱼轻轻地弹动着身体,似乎想要重新逃回那个有食物的天堂中去。 满意地收回了网兜,老刘利索的打开了放在沙滩上的鱼篓,将网兜中的细鳞鱼朝着鱼篓中倒去。 再有个三四网兜,今天又能有味道鲜美的鱼虾佐酒了。再加上前几天好不容易借来的那本古代典籍,这又是个令人满意的夜晚了啊。。。。。。 月色之下,老刘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网兜中的细鳞鱼大部分都是鲜活的,但怎么有好几条细鳞鱼只剩下了头尾,中间那流线型的鱼身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骨架? 如果说是有吃鱼的小动物窜进了挂网中,那小动物也太聪明了,竟然懂得只吃味道最为鲜美的鱼身,却将鱼头鱼尾岂之不顾? 带着几分好奇,老刘兴冲冲的放下了鱼篓和网兜,重新戴上了那副防滑手套,用力拉动着已经固定好了的网绳。 渐渐离开了水面的挂网中,那些欢跳的鱼虾已经不能引起老刘的兴趣。在月光的照射之下,老刘瞪大了眼睛,细细地辨认着网兜底部的那团黑黝黝的物事。 这爱吃鱼的动物似乎已经被网眼缠住了身体,静静地伏在了网底,一动不动。直到老刘费劲地将挂网转悠到了江边的沙地上,这动物才轻轻地蠕动了几下,在月光下显露了他的身躯。 不用仔细查看,方才还兴致勃勃的老刘猛地惨叫一声,就像被火把烧了屁股一般,嚎叫着窜了出去。 微微晚风中,老刘那狼一般的声音放肆地充斥在了寂静的夜色中:“鬼啊。。。。。。。” 几对在江边卿卿我我的情侣险些被老刘那没了调门的嚎叫声吓的掉河里,几个吓得汗毛倒竖的小伙子几乎是同声臭骂起来:“你丫丫的毛病啊?大半夜的学狼嚎?” 骂归骂,几个小伙子双手搂着同样被吓坏了的女伴,心里一个劲的感激着老刘。。。。。。 幸亏这位大爷半夜犯神经,要不哪里来的美人*? 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喘息声,浑身上下都已经溃烂的梁梁艰难地滚出了挂网中。 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直到发现自己竟然浸泡在了冰冷的江水中,梁梁已经无法记起自己究竟是怎么坠落到了水中,而在坠入水中之后,自己身上那剧烈的疼痛也因为江水的浸泡减轻了不少。 从耳后衍生出的鳃确保着自己的呼吸,而双臂和双腿上那密集的鳞片和看起来极其细密的茸毛正在轻轻地摆动着,让自己的身体在冰凉的江水中慢慢地前进着。 从岸边传来的喧哗声相当的清晰,那些顺着江边搜索的警察、还有那些穿着全身密封服装的怪物们叫嚷或是奔跑的声音,就像是被人用扩音器放大了百倍一般,雷鸣般地在梁梁的耳边轰鸣着。 微微摆动着身躯,梁梁就像是一条奇形怪状的大鱼一般,轻易地窜过了刚刚被扔进了江水中的捕捞网,顺着江水的走势向下游窜去。 清澈的江水中,那些在江水中生活了许久的鱼虾水族惊恐地躲避着这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怪物,纷纷逃离了梁梁的身边。而那些在水面上翻腾着波浪的船只,自然是不知道水下还有这么个古怪的家伙,只是自顾自的朝着自己的行进方向奔驰着。 在水中游逛了一段时间之后,梁梁顺手就搭上了一条拖拉着木牌的驳船,自在的在水中晃悠起来。 虽说冰冷的江水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就连从身体中传来的疼痛都有所减轻,可这种古怪的变化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现在这个样子窜到大街上去,恐怕只能是两个结果。 一是被人抓回炼狱山中的那个令人恐惧的基地中去,二是被人当成怪物活活打死在街头! 那个金色瓶子里的液体,现在已经成了救命的稻草,能早一点喝下去,或许就能早一点摆脱这令人恐惧的局面。 仅仅是片刻的走神,梁梁根本就没注意到前方的驳船正在改换着航道,直到被紧紧栓在一起的木排剧烈的晃动起来时,梁梁才赶紧缩回了搭在木排上的双手。 浪花翻卷中,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改换航道的木牌沉重的撞在了梁梁的脊背上,即使是在浪花的翻卷声中,梁梁依旧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骨头被撞断时发出的声音。 在黑暗中尽力回忆着曾经发生的一切,梁梁艰难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抓挠着身边能够碰到的任何东西。 疼痛、还有那种濒死时的绝望感觉,这些已经不能让濒临死亡边缘的梁梁感觉到恐惧了。相反的,在梁梁的脑海中,曾经经历过的生活片断飞速的开始了闪动。 孤儿院中那善良的保育员,拿着一小块招待宴会上剩下的蛋糕放在自己手中时,那种带着怜惜和心痛的目光。 被那些前来领养孩子的阔佬们像是挑牲口或是宠物的眼神注射着,或是被孤儿院中的那些主管们用威吓的眼光盯着时,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那种沉重的屈辱和愤怒。 在拼命求学时,那些同样坐在课堂中,但却始终只用鄙夷的目光瞟过自己的同窗们。每当这种轻飘飘的目光飘过的时候,自己心中总是泛起一股浓厚的酸涩! 在遭受到屠杀后,那个手中死死抓着亲人照片的维修工眼中剩下的,带着满足和幸福,还有少许不解的眼神。 还有在山村中的时候,当那些患病的村民重新恢复了健康之后,那种充满了感激和崇拜的眼神。 从来没有过一次,梁梁像是站在了半空中一般,清晰低看清楚了自己! 人生过往,不过就是弹指瞬间,那么,好好的活着,或许比什么都来的艰难,但只要自己愿意,那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吧? 从喉咙里发出了赫赫的低嚎,梁梁扭曲着剧痛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潜行的蟒蛇一般,顺着江边那银白色的沙滩朝着灯火阑珊的市区方向游去。 夜静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在那些街角阴暗的角落中,还有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溃烂的生物在拼命的蠕动着自己的身躯。除了那些在阴沟或是垃圾筒旁边觅食嬉戏的耗子被惊走之外,整个白沙城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就在他们的身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令人恶心的生物在爬行。 几乎是凭借着直觉中的方向感觉,梁梁总算是在即将昏迷之前回到了曾经的家中。 刚刚被警察扫荡一空的房间里,家具四处反倒在了地上,从田恕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已经完全干涸了,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滩紫黑的印记。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判断自己从破烂的窗口潜入时有没有被人发觉,当梁梁那已经溃烂的露出了骨头的手抓到掉落在浴室中的金色瓶子时,梁梁能够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拼命地拧开了瓶塞,将瓶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地倒进了自己口里。 ; 第一部 第十五章 遭劫 上 从混混沉沉中醒来的时候,梁梁的眼前依旧时一片黑暗,如果不是墙上挂着那台有着日历的闹钟提醒了梁梁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恐怕梁梁真的会以为自己不过昏迷了几分钟而已。 皮肤上的溃烂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就连身体中似乎都充斥着一种旺盛的活力。慢慢站起了身体,浑身赤裸的梁梁竟然在完全的黑暗环境之下,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那变得健壮了许多的身体。 手中紧紧抓着的小瓶子已经空空如也,就连一滴液体都没有剩下。小心地将掉落在地上的瓶塞重新拧紧,梁梁先是打开了水龙头,将身上粘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污垢洗了个干净,这才从房间的地板上找到了几件胡乱扔着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静静地在黑暗中坐了下来。 几天时间里,自己竟然连续两次需要考虑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道路,这究竟算是对人生的彻悟还是生活给自己的讽刺? 在胡乱捡起的衣物中摸索了半天,除了一支被揉断的香烟之外,再没有任何的东西了。找遍了整个房间,梁梁也没能找到一个可以用来点烟的玩意。 懊恼地将半截香烟叼在了嘴边,梁梁不得不重新坐在了那张硬梆梆的椅子上。混乱的思绪之中,已经习惯了在思考时点上一支香烟的梁梁有些难熬地摩擦了几下手指,一缕微微的火光竟然随着这摩擦,悄悄地出现在了梁梁的手指上。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梁梁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手指上传来的那一丝灼热,眼前那骤然闪动的亮光也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一点。 有些迟疑地再次撮弄了几下手指,一律微弱的火光再次出现在了梁梁的手指上。尽管那微弱的火光只是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可梁梁确险些被这种古怪的现象吓的再次昏倒在地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成了个巨大的打火机? 顾不上点燃嘴边的半只香烟,梁梁反复的搓揉着自己的手指,让那微弱的火苗一次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手指上。 除了些微灼热的感觉,那些从手指上涌动的火光似乎并没有给梁梁的手指带来伤害。实验了几次之后,梁梁甚至涌那只能持续片刻的火焰点燃了嘴边的香烟。 直到带着些霉味的烟雾让梁梁猛地咳嗽起来,梁梁才放弃了再次实验的打算。 短时间之内,在自己身上出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现象,只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琢磨,自己究竟成了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再次环顾了房间中的一切,梁梁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自己再次成为了一个无法在城市中合法生存的人,而这样的险地也不可久留,只能是尽快的找到个新的藏身地点。 楼梯是不能走了,只能是顺着窜进房间的窗户重新回到街道上。当梁梁的双脚再次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时,梁梁甚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刚刚自己爬下楼房的那根光滑的水管。 似乎在攀爬这根水管的时候,历来在体能上有所欠缺的自己,竟然像是常年窜房越脊的梁上君子一般熟练,就像是一只在松树上觅食的松鼠,又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神奇力量,从梁梁身后猛然传来了一个压低了的磕磕巴巴的声音:“财不露白,贼不空手。兄弟发了财,也要让咱哥们喝口汤吧?” 随着这有些结巴的声音,一个尖利的东西轻轻地顶在了梁梁的腰间,而在同一时刻,从黑暗的街道中,猛地冒出了好几个黑漆漆的身影。在远处传来的微弱灯光照射下,那些黑影手中散发出的淡淡寒芒,就宛若那天边的一抹斜月,冰冷而又透着邪异的美。 在梁梁开口之前,两只有些枯瘦的手掌已经熟练地滑进了梁梁的口袋中,利落而又准确的摸索之后,两只手掌泱泱地缩了回去:“大哥,啥都没有啊?” 磕磕巴巴的声音犹豫了片刻,猛地带上了一丝欣喜:“看不出来,还是个高手,看不上银圆只要细货。搜他嘴巴、胸口和裤裆!” 枯瘦的手掌毫不迟疑,分成上下两路直奔梁梁的裤裆和胸口,那撒开了的巴掌鹰爪般的扎撒着,活像是看见了兔子的猎鹰觅食前的张狂。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梁梁的脑中猛地一阵模糊,似乎有那么个古怪的声音在促使着梁梁发出动作。而在这个声音让梁梁下决心之前,刚才还僵直站立着的梁梁异常敏捷地滑动着腰肢,就像是一头人立的猎豹一般,轻巧地滑脱了顶在腰间的坚硬物体。 两个敏捷的弹跳,梁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街边的垃圾箱上,就像是一头据守着领地的猛虎般,用那带着些散乱和迷蒙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猎物。 一共六个枯干瘦小的半大孩子,每个人的手中都抓着一把有着完美弧形的薄刀。也许是梁梁那突如其来的动作所震慑,几个半大孩子都愣怔在了原地,并没有像梁梁意想中的那样立刻冲上来。 吸溜了几下拖到了唇边的鼻涕,始终站在房屋阴影中的那个半大孩子诧异底哼哼了几声:“看不出来,还懂点鸡飞狗跳的玩意。哥儿几个,叫这家伙看看我们的绝活,也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手里的东西!” 除了站在阴影中的那个半大孩子,其他的五把弧形薄刀在瞬间散发出了轻微的呼啸,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蹲据在垃圾箱上的梁梁划来。 两个瘦小枯干的身影像是灵蛇般地滑倒在了脏兮兮的地面上,两把紧握在他们手中的薄刀就像是毒蛇的蛇信一般,悄无声息阴险地朝着梁梁的脚踝缠了过去。 另外的两个身影也不敢示弱,一左一右地微微跃起,双脚在街道两边的墙壁上微微借力,两把弧形的薄刀轻轻呼啸着划出了两道完美的弧线,直奔梁梁的左右两肋。 最具威势的反倒是最后闪出的那道刀光,高高的凌空跃起,那把看起来细小淡薄的弧形薄刀竟然将空气划出了一道霸道的呼啸声音,就像是远古战场上的武将用那种长达两米的大关刀带出的风声。直朝着梁梁的头顶劈来! 刀光虽有不同,但却是整齐划一的攻到了梁梁的身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先后顺序,叫人防不胜防。 尽管刀光凌厉,但在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的灯光辉映之下,梁梁却像是看着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清晰地看到了刀光的来势。 两把悄无声息卷向了自己脚踝的薄刀看似目标一致,但只要稍微掉以轻心,右边的那把并未倾尽全力的薄刀就会灵活地卷向自己的左脚,让已经跃起闪躲的自己在力尽之时遭受重创。 直奔自己两肋的刀光更加的隐现,虽说微微的后退或是有效的格挡都可以化解这样的攻击,但在身形微微凝滞的瞬间,头顶的那道声势最为惊人的刀光却有了足够的时间将自己的脑袋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但最为危险的,却应该是那个始终站在房屋阴影中的半大孩子了。 尽管到现在为止,那个半大孩子只是站在房屋的阴影中吸溜着鼻涕,但不知道为什么,梁梁却始终能从那片遮盖着他身形的房屋阴影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 就像是一个走在了荒原上的嗫齿动物,听到了从沙漠角落中发出的响尾蛇的声息,尽管还没看见响尾蛇的身影,但那种危险即将降临的预感,却足以让胆小的嗫齿动物战栗起来。 依旧是那种被催眠般的感觉,梁梁轻轻地一个跳跃,在脚下的两把薄刀触碰到自己双脚之前,像只受惊的狸猫一般,蜷曲着身体窜到了垃圾箱的角落。双手在脏兮兮的墙壁上一按,却是丝毫不理会已经贴到了自己双肋边的冰冷刀锋,猛地伸直了身体,竟是直冲着奔向了自己头顶的刀光扑去。 黯淡的月光中,那道威势逼人的刀光就像是即将劈开天地的闪电,直朝着迎了过来的梁梁劈去。 握刀的半大孩子似乎已经多次劈出了这样的一道刀光,对于劈开人的头颅也已经习以为常,面对着形同送死的梁梁那迅捷的身形,握刀的半大孩子竟然没有丝毫的怜悯,反倒是尽量地耸起了双肩,让腾空而起的身体上所有的力量都贯注到了双手把握着的薄刀上。 刀落,但意想中的热血横飞却是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走投无路,只好冲向刀锋送死的梁梁竟然就那么轻飘飘的坠落了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四肢只轻轻地与地面一触,梁梁再次轻松地腾越起来,却是直朝着已经冲过了自己头顶的那个半大孩子窜去。 ps:晚上十二点以后连续更新几章,也试试冲榜的滋味。。。。。。 嘿嘿 ; 第一部 第十六章 遭劫 下 已经配合了多次的联合攻击没有达到攻击的效果,这并不让所有抓着薄刀的半大孩子感到惊奇。 就在这座巨大的城市中,各路隐藏的好手多了去了。即使是那些在街边靠着卖点软毒品或是违禁商品的小混混们,哪一个都能有滋有味地念叨着由某些高手的名字缀成的顺口溜,以此来向那些笔自己地位更为低微的混混显示自己已经是资深的街头好汉了。 可是,也从来没见过哪个高手可以在瞬间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再鬼魅般地从身后窜了出来吧? 只是稍微的一愣神,两个凌空扑击的半大孩子已经忘了收势,一头撞在了巨大的垃圾箱上,而两个从下三路攻击的半大孩子刚刚顺势窜上了垃圾箱,却是看着两把明晃晃的薄刀直冲着自己撞了过来。 心急慌忙之下,四个倒霉的半大孩子倒是同时作出了最为有效的自保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薄刀扔了出去,再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了身体,安心静气地等着大家撞成一团,再沉重地摔进了垃圾箱中。 一手扣着那个半大孩子的喉咙,另一只手却是灵活地抓着一把锥形的锋利小刀,梁梁尽量将自己的身形缩在了那个被自己扣住了喉咙半大孩子身后,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躲在房屋阴影中的家伙。 如果不是自己那种莫名其妙、但又极其灵敏的对危险的预感,恐怕真的就躲不开这无声无息的飞刀了。 就像是一条阴险的毒蛇,这把细小锋利的锥形小刀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就那么悄悄地窜到了自己的大腿边。如果不是这把飞刀的主人并不想要了自己的性命,恐怕自己就该在飞刀窜到自己喉结之前进行格挡了。 伴随着那响亮的吸溜鼻涕的声音,发出了那把飞刀的半大孩子总算是走出了那片阴影,站到了惨淡的月光之下。 一头看起来也不知多久没洗过的火红头发,耷拉着的扫帚眉下是一双细小得像是绿豆般的小眼睛,长着好几个巨型青春豆外带拖拉着两道青龙鼻涕的蒜头鼻子,再加上一张差点咧到了招风耳后的大嘴。 这些怎么看怎么显得别扭的器官凑到了一张大饼子脸上,再配上个大脑袋和干枯瘦小的身子,也真是不知道上帝造人的时候,是不是顺手用边角余料开了这么个恶劣的玩笑? 响亮地吸溜了几下鼻涕,再使劲眨巴了几下绿豆眼睛,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半大孩子颇为意外地朝着梁梁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巴掌:“身手不赖啊?能躲开我鬼厨杀阵的,在白沙城这地方还真是不多。我说,你混哪里的?你老大是东城区的棺材黄还是西城区的蛤蟆?就算是棺材黄和蛤蟆,见到我静官,那也是要给上几分面子的。还不把我兄弟给放了,赶紧的报上字号?” 看着眼前的这位挺胸凸肚、憋足了气力硬充江湖好汉的静官静大侠,梁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孤儿院出来求学或是打工的时候,也不知撞见过多少次这样的三流小混混,端着把破刀片子,口气大到铺天盖地的充老大。实际上最多也就是挡住那些放学的小学生搜搜口袋,或是趁着夜色在陋巷中打打闷棍而已。 真要是那些混迹黑道的家伙,早已经是西装革履,不到触及到根本利益的时候,难得露出那种彪悍或是阴狠的江湖气息的。 把玩着手中的那把锥形小刀,梁梁带着几分戏弄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静官:“就你们几个,也要东、西城区的老大给你面子?你们不过是几个混在黑街中发发小财的混混而已,在我面前充什么老大?我不是闯空门的梁上君子,手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你们看走眼了!” 身后的垃圾箱中一顿乱响,几个掉进了垃圾箱中的半大孩子顶着满脑袋烂菜帮子破拖鞋爬了出来,一迭声地咒骂起来:“他妈的,这是谁家这么缺德,什么东西都朝着垃圾箱里面扔?呸。。。。。。什么东西一股子臭狗屎味儿。。。。。。” 嘴上咒骂着,几个半大孩子手忙脚乱地清理着身上那肮脏的垃圾,却是不着痕迹地朝着梁梁移动着,隐隐将梁梁重新包围在了中间。 眼看着梁梁重新被包围了起来,拖拉着两道鼻涕的静官颇有精神地吸溜着鼻涕,瓮声瓮气地朝着梁梁指手画脚:“你他妈不是闯空门的,难道我是?大半夜的顺着水管子朝楼下出溜,你当你是登山运动员练身手呐?识相的,赶紧的放了我兄弟,手头的东西五五分帐,咱们还能。。。。。。。” 不等静官说完那番盗版的场面话,几个包围了梁梁的半大孩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方才还被围在了中间的梁梁已经不见冷热踪影。而在那道墙壁的阴影中,正在指手画脚胡说八道的静官已经和梁梁交上了手。 身形瘦小的静官似乎狠擅长这种黑暗环境下的贴身缠斗,两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形状各异的厨刀已经握在了手中,带着轻轻地呼啸狠狠朝着梁梁身上招呼着。 漫天刀光中,静官那招牌式的吸溜鼻涕的声音从未间断,还夹杂着静官那稀奇古怪的念叨声:“红烧鲑鱼。。。。。。。吸溜。。。。。。。七寸碟,配菜九种辨分明。。。。。。吸溜。。。。。。青葱切丝蒜切片,姜黄拍碎好下。。。。。。。吸溜。。。。。。。。锅,猪腰切花。。。。。。。吸溜。。。。。。。。。啊呸!” 看似毫无章法的刀法,再加上静官那吸溜鼻涕的声音和混在刀光中飞射而至的浓痰,让猝然发动攻击的梁梁在短时间内手忙脚乱。 两把厨刀带起的刀风中,静官好像是按照在厨房中切配菜的习惯出刀,眼前的梁梁早已经不是厮打的对象,反倒像是摆放在砧板上的配菜了。或细密急骤、或大劈大砍的刀光之下,仅仅凭借着本能攻击或是闪避的梁梁,险些就被静官手中的厨刀削去了身上的几块皮肉。 也就在那瞬间,在静官那凌厉而又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攻击威逼之下,一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反倒让梁梁产生了强烈的攻击yu望。而在这yu望刚起的瞬间,梁梁的双手双脚竟然已经不听使唤,就那么熟练地一个滑步,手中的锥形小刀也直奔着静官的喉头刺去。 杀心就在顷刻涌起,在瞬间弥漫了梁梁的整个身体。 虽说只是一把细小的锥形小刀,但在梁梁那充满了杀气的攻击动作中,却不亚于一把专门用来猎杀猛兽的大砍刀。 毫无刀法可言,仅仅是凭借着从身体中源源不断传来的那种攻击意识和古怪的预感,梁梁手中的尖刀始终能够在最为诡异的角度刺向静官的身体,或是在静官手中的厨刀即将带走自己的一块皮肉之前轻轻地格挡开那两把形状怪异的厨刀。 不过是一两分钟时间,静官手中的两把屠刀已经不再灵活,迅捷的身形也开始变得迟钝起来。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呼喝,静官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伤口。 空气中,渐渐的有了血腥的味道,而这种轻微的血腥味道,却好像打开了梁梁脑中的某道闸门,让挥刀酣斗的梁梁有了一种古怪的快意,甚至是一种对血腥味道的渴望感觉。 每一刀刺下,便会带起一溜细小的血珠。而在那串血珠飞溅而起的时候,梁梁心中的那种渴望见到鲜血的心情就更为加重了一份。不知不觉的,梁梁的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一种肉食动物才能有的低沉吼叫,就连梁梁的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方才只是凭借本能的攻击也变得更为敏捷和熟练,眼前黑暗中的一切也变得额外清晰起来。 短短时间里,浑身上下已经全是细小伤口的静官猛地吼叫起来:“你们赶紧跑,这家伙是疯子,是和斗兽场的那些家伙一样的。快跑。。。。。。。” 几个已经从后腰上抽出了另外一把薄刀的半大孩子原本打算上来帮手,但在听到了静官那带着几分凄厉的吼叫声后,却是不约而同的一个寒噤,扔下了手中的刀子扭头就跑。 即使陷入了嗜血的疯狂之中,静官的吼叫声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梁梁的耳中。正在挥舞着手中尖刀的梁梁不禁一怔。 什么是。。。。。。。。和斗兽场中的家伙一样的?232012 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子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藏身在炼狱山中的怪异生物,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藏身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么? 心有所想,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地放慢了下来。当疯狂挥舞着手中双刀的静官因为脱力而瘫倒在了地上的时候,梁梁手中挥舞着的尖刀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重新恢复了寂静的黑暗中,除了倒卧在地上的静官那粗重的喘息声,就只剩下了从尖刀上滑落的血水滴答在坚硬地面上的细微响动。 微微将手中的刀尖对准了静官的咽喉,梁梁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朝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静官勉强笑道:“我就说你弄错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闯空门的。现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好么?” ; 第一部 第十七章 理解与误解 虽说满身都是伤口,但静官却知道自己并无大碍。 从小到大,经历了多次的街头斗殴,浑身上下早就是伤痕累累,这种看似严重的伤口,最多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甚至连太明显伤疤都不会留下。 稍微平复了一些喘息,静官有些愣怔地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梁梁。从梁梁方才显露的身手上判断,仅仅凭借着一把并不顺手的小刀就能使出杀气十足的刀法,这绝对不是那些闯空门的小偷能有的本事。 那么,这么大半夜的,一个身手如此之好的家伙,干嘛来这种相对便宜的出租屋地区? 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了几圈,静官赶紧挤了挤那双绿豆眼睛,用一副心悦诚服的语气媚献道:“是是是,这不是我弄错了么!您想问些什么呀?经管问!这白沙城中,大到警察局长今天收受了多少孝敬,小到红灯区是不是来了几个外地串场的红牌姑娘,哪一件能逃得过我静官的眼睛?这不是我吹。。。。。。。” 有些不耐的晃了晃手中的刀尖,梁梁轻轻地摇头道:“斗兽场,我想知道,你说的斗兽场的家伙和我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习惯性地吸溜了一下鼻涕,静官半欠着身子坐了起来,说道:“那怎么能呢?您哪能和斗兽场的那些家伙一样呢?我那不是被您给打糊涂了。。。。。。。” 梁梁没说话,只是缓慢而又坚定地将手中的尖刀顶在了静官的喉头,再次朝着静官摇了摇头,双眼闪过一抹不屑的眼神。可那表情却很明显的告诉了静官,若再不说估计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感受着喉咙上传来的冰冷,静官打了个寒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别生气啊,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斗兽场,是白沙城中的阔佬们最喜欢的消遣场所之一。白沙城中最出名的,销金窟、斗兽场、买命楼,只要在道上混过的人都会有个印象的。可是去过的人就不多了。” 梁梁手中的刀尖微微地加上了一点力量:“重点!” 静官猛地一个哆嗦,几乎带着哭腔道:“哎哟~您老轻点!我这不正说着么?这斗兽场是东城地区最大的赌场,能够进去赌上一把的人,至少都要有个千万银圆的身家。而能走进地下室中的斗兽场的,都是那种有着上亿身家的阔佬,或是某些手中有着实权的政要。在那个地下室中,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古武术高手和格斗高手,还有一些。。。。。。奇怪的人。那些人,有的身上有鳞片,有的长着三条腿和胳膊,还有的几乎就是一些凶猛的动物,但是却能直立行走,还能口吐人言。每个周末的晚上,那些得到了邀请的大人物们都会聚集在那里,下大赌注来欣赏那些怪物们之间的争斗,直到其中的一方倒下,或是被撕成碎片。刚才看到您的眼睛,我都以为您就是从斗兽场中逃出来的。。。。。。” 梁梁的眉头微微一皱,猛地打断了静官的口沫四溅:“我的眼睛?和那些怪物的眼睛一样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看着梁梁那带着些探究的眼神,静官小心翼翼地答道:“您的眼睛,就在刚才,您的眼睛变成了桔黄的颜色,甚至还隐隐地泛着绿色的光芒,就像斗兽场中上台搏斗的那些家伙一模一样。不瞒您说,我就是斗兽场中的厨子,有几次招待忙不过来,我曾经送过食物去格斗现场,站在门边看到过几次。” 慢慢地收回了顶在静官喉头的尖刀,梁梁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竟像是忘记了静官还蔫头巴脑地半坐在了脏兮兮的地上。 这个繁华的城市中,竟然还有着与自己有着相似遭遇的人么? 能够支撑每个星期一次的必死格斗,那么这种拥有变异体质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也就不可能像是自己一样,是从炼狱山中的那个基地逃离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炼狱山中的基地改造出众多的变异生物,为的就是满足那些阔佬们怪异的嗜好? 可是花了那么大的气力,仅仅就是为了这种残酷的娱乐么?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似乎想起了什么,梁梁猛地朝着正在偷偷摸摸爬开的静官低声喝道:“想跑?你不怕屁股上多个窟窿?乖乖的给我回来!你刚才说的,曾经有人从斗兽场中逃了出来,那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爬出了几步的静官哭丧着脸转过身来,可怜巴巴地眨巴着那双绿豆眼睛,狠狠地吸溜了几下鼻涕:“英雄啊。。。。。。。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老还想怎么着啊?” 一边说着,静官一边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梁梁面前,呲牙咧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脏兮兮的抹布包裹着重新渗出了鲜血的伤口,嘴里低声地嘟囔着:“那还是在半年前了,有三四个刚刚进了斗兽场的怪物打死了看守,从斗兽场厨房的通风管道中逃了出去。其中的两个还没逃出东城地区就被斗兽场雇佣的捕手打成了筛子,另外的两个逃到了江边,可也被警察给打死在了江里。捞出来的尸体,那简直就是一堆碎肉啊。。。。。。” 话音未落,十几个抓着铁棍砍刀的小混混猛地从小巷入口处冲了过来,在冲过来的人群中,跑得最慢的几个正是刚才被吓走的静官老大贴身手下,嘴里吆喝的声音响彻云霄,但脚下的速度却是宛如舞厅中的慢三舞步,绝对的舒缓柔和。 不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近身,方才还一脸可怜模样的静官猛地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梁梁身前的危险区域,喊叫着朝着自己的几个贴身手下窜去:“给我上啊,兄弟们不要给我静官面子,砍死这个混帐王八蛋。。。。。。” 嘴里吆喝着,手脚并用的静官速度飞快的逃到了自己的几个贴身手下的身边,满脸都是浓厚的感动:“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们会搬兵来救我。趁着他们挡住那混蛋,咱赶紧的闪人啊!” 几个提着铁棍砍刀的半大孩子也是一脸的崇拜:“老大,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恐怕兄弟们都要遭殃了。你够义气,兄弟们怎么能抛下你独自逃生呢?” 嘴上说着话,脚下也没慢了分毫。几个小混混护着静官一阵鼠窜,专捡那些黑漆漆的黑街陋巷遮掩着身形,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静官一行已经窜过了大半个街区,看看身后无人,一头窜进了一幢明显有些破败的楼房中。 三楼的一套房间中,两个早已经逃了回来的半大孩子一见静官冲进房间,立刻抓过了一瓶蒸馏水,熟练地为坐在椅子上不断喘息的静官清洗着伤口。而另外的几个半大孩子也没闲着,先是检查了遮掩在门窗上的脏被单是不是会透出一丝灯光,再将几个空酒瓶倒立着放在了二楼的楼梯口,这才飞快地回到了房间里,坐在一张已经分辨不出本来颜色的沙发上喘息起来。 虽说包扎伤口的手艺并不地道,但两个为静官包扎伤口的半大孩子却是异常的熟练,看来平时是没少为大家作些打架斗殴后的善后工作了。看看静官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被包扎了起来,两个为静官包扎伤口的半大孩子对望了一眼,将两瓶子伤药轻轻地放在了静官面前,忐忑不安地朝着静官低声说道:“老大,这个。。。。。。其他的伤口,您自己处理一下吧?我们大家先回避了。” 感觉着后腰的位置上传来的一丝丝轻微的撕裂感觉,静官有些别扭地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两瓶子伤药,朝着两个给自己包扎了伤口的半大孩子诧异地说道:“怎么个意思?背后的伤口我自己怎么包扎?你们怎么学着斯文了,还回避?回避什么?” 两个半大孩子犹犹豫豫的看着静官:“老大,你真的确定。。。。。。你真的愿意叫我们来处理那个。。。。。。那个伤口?” 静官眨巴着小绿豆眼,使劲的吸溜了一下鼻涕:“那是自然!我自己看不见位置啊。我说你们可仔细着点啊!手脚放轻点,知道么?这个位置上包扎不能太厚,要不干什么都不灵活了!” 两个半大孩子相互看看对方,狠狠的咬咬牙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大,那兄弟们可就动手了!您忍着点。。。。。。先把裤子给脱了吧?” 静官一愣:“脱裤子?脱裤子干嘛?” 两个半大孩子一愣,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老大,这个,这个伤口的位置,您不脱裤子,我们咋治啊?” 见静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两个半大孩子用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着静官,语气中都带着浓厚的疼惜:“老大,您就别瞒着兄弟们了。我们都听见了,你使劲喊人家轻点。。。。。。。!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兄弟不遭受那混帐王八羔子的。。。。。。毒手,老大,您。。。。。。兄弟们这辈子都记得您为兄弟们付出的代价啊!” 看着周围的半大孩子那充满了怜悯和感激的眼神,静官使劲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猛地明白了为自己包扎伤口的两个半大孩子说的什么! 只在瞬间,所有对静官充满了怜悯和尊敬的半大孩子有生第一次见识了人类的恐怖潜力。方才还坐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静官先是像一头被火烧了屁股的老猫般窜了起来,两只瘦小枯干的巴掌狠狠地捏住了两个被惊呆了的半大孩子的喉咙。然后是跳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一脚踢飞了桌子上放着的几个水杯,这才拉开了嗓子臭骂起来:“你们这帮子孙子想什么呢?大爷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头可断血可流,那个屁。。。。。。。。屁。。。。。。。,怎么可能丢? 老子为了你们和那王八羔子打了半夜,你们就这么恶心老子?” 阳台上猛然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伴随着那连咳带喘的笑声,梁梁一脚踢开了阳台上的那扇淡薄的小门,几乎是扶着墙壁走进了房间。 ps:静官。。。。。。。你自己说的,可以把你写成个混混的。 这个。。。。。。 就像是你说的,兄弟就是拿来恶搞的,你满意了吧? 嘿嘿嘿嘿 ; 第一部 第十八章 藏身之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梁梁扶着墙壁捂着肚子狂笑着,直到满房子的半大孩子都抄起了放在墙边的武器围拢了过来,梁梁这才挣扎着止住了笑声,朝着还站在桌子上发楞的静官摆摆手,喘息着笑道:“你先下来吧,站在那上面,你不觉得你更可笑了么?” 站在了桌子上的静官愣怔了片刻,这才尴尬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朝着围在了梁梁身边的那些半大孩子低喝道:“能从十几个人的围攻中迅速逃出来,还能跟在我们身后找到我们藏身的地方,就凭这几点看来,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站在了明亮的灯光之下,梁梁终于可以仔细地看清楚静官的样子。虽说静官的身材看起来像是个半大孩子,但从额头的细微皱纹和眼神中的老练意味看来,静官也应该是有二三十岁的年纪了。 看着不断打量着自己的梁梁,静官依旧是一下接一下地吸溜着鼻涕,虽然满脸都是满不在乎的神情,但那双狡猾的小绿豆眼睛却始终四处乱转着,揣摩着梁梁的来意。 静默了片刻,还是静官先沉不住气,有些不安地朝着梁梁低声问道:“你还想怎么样?我们看错了人、冒犯了你,可是你也伤了我和我的兄弟,也算是两不相欠。俗话说,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既然。。。。。。。” 脸上依旧残留着浓厚的笑意,梁梁顺手从后腰上抽出了三把明晃晃的刀,慢慢放在了静官身边的桌子上,这才朝着满眼警惕神色的静官低声说道:“吃饭家伙都不要了么?真是看不出来,一个好厨子除了能用厨刀做菜之外,还能拿着厨刀打劫?这些半大孩子,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干嘛不教他们做饭,反倒教他们在黑街陋巷中抢劫?我说你那厨师究竟是主业还是副业啊?” 不等静官开口,几个退到了静官身后的半大孩子猛地跳了起来,其中一个额头上有着一块明显的三角形伤疤的半大孩子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一把斩骨刀,气势汹汹地朝着梁梁嚷道:“老子们学厨师还是学劫道,关你妈屁事啊?老子们爱跟着谁混就跟着谁混,轮得到你在老子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么?老大,不用顾及我们,大家一起上就是了,就不信这王八羔子是铁打的!” 胡乱的叫嚷声中,面对面站着的静官和梁梁反倒是显得相当的平静。梁梁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探究内情的模样,而静官也还是一下接一下地吸溜着鼻涕,两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听那些高门大嗓的叫嚷声。 直到身后的几个半大孩子再次朝着梁梁的身前蠢蠢欲动,吸溜着鼻涕的静官才朝着几个半大孩子挥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妄动。 乱转着一双绿豆眼,静官轻轻地朝着阳台外指了指:“出去聊聊?我知道你追到我这里,应该不止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个厨子,还是个夜半行劫的混混吧?” 梁梁微微点头:“出去聊聊的好,这里的确是吵闹了些。” 关上了身后的阳台门,两个方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男人并肩站在了一起。 夜色之中,似乎每个窗户后都有一双眼睛静静地观察着陷入了熟睡的城市,又似乎每扇窗户后都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梦中,根本没有人愿意理会窗户外发生的一切。 响亮地吸溜了一下鼻涕,静官有些犹豫地看看身边的梁梁:“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过是个想在晚上发点小财的混混,而那些半大孩子根本就是闲着没事,才跟着我瞎胡闹的,对你根本就不构成任何的威胁。如果你觉得我们对你的袭击冒犯了你,那么我。。。。。。” 梁梁微微地摆摆手,嘴角边挂上了一丝淡淡的晒笑:“还装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对你说的那些斗兽场中的怪物感兴趣。他们从哪里来的?谁送他们进了斗兽场?我还想知道,那些怪物是不是要一直在斗兽场中参与角斗,直到他们死亡?” 静官有些为难地抓抓一头火红色的乱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小厨师根本就没法子知道这些事情的,每天我们的活动范围也就是从斗兽场的后门走到厨房,最多就是在前面的招待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把做好的食物送到角斗赛场旁的那扇小门边而已。在斗兽场干活,最好不要有任何好奇心。否则的话,会倒霉的!” 看了看认真倾听着自己说话的梁梁,静官难得地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条脏兮兮的手绢,使劲擤了擤那两条鼻下青龙,这才使劲喘了口气:“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喜欢打听这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事情?你不会真的是那种。。。。。。” 闷闷地摇摇头,梁梁皱起眉头岔开了静官的话头:“那些半大孩子呢?他们怎么回事?你利用他们为你赚外快?” 两条青龙再次从静官的鼻孔中垂落下来,这让静官刚刚还显得清晰的声音重新变得浑浊,就像是从地洞中发出的声音一般,显得沉重而又空洞:“那些孩子么?一帮子无家可归的小鬼而已,他们都是从其他的城市流浪到了这里。有的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还有的是因为遭受到了一些他们对谁都不愿提起的变故。刚刚撞见这些小子的时候,他们正好被另外一帮子小混混拦在了小巷中暴揍,就因为他们是一群从异地来到这个城市的流浪儿。我当时也是犯神经,也就伸手帮了他们一把,谁知道这帮子小鬼居然就这么赖上了我。你说我一个厨子,还是一青春年少的单身汉,我居然提前就进入了长辈的角色,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这大半年的时间,我是又当爹又当妈,我一把屎一把尿,一口水一口饭的养活他们,我那个冤屈啊。。。。。。” 也不管自己那形象怎么看怎么不像个良善之辈,静官就那么唱做俱佳地喊起了撞天屈,也不管身边的梁梁早被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的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逃离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城市,但没有身份和足够的钱,即使是勉强逃离了城市的范围,恐怕也难以在随后到来的搜捕中幸免遇难了。 既然那个所谓的斗兽场中专门招待那些高官显贵,那么相对来说也就不会有搜捕自己的人前去打扰,至少是不敢大张旗鼓的进行搜查。如果能够在这个斗兽场中暂时藏匿上一段时间,或许还能逃离即将到来的搜索和抓捕,至少也能有个转圜思路的余地,不至于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地疲于奔命吧? 微微咳嗽一声,梁梁打断了正在口沫横飞诉苦忆当年的静官:“帮我做件事如何?我想去斗兽场看看稀奇,能不能帮我混进斗兽场?” 正说得来劲的静官猛地一个愣怔,险些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趴在了阳台上拼命咳嗽了好一会,静官才转头看着满脸平静的梁梁:“我说你是不是想找死啊?你究竟是那些吃多了没事情干专门抓新闻的记者,还是买命楼中养着的杀手,想要在斗兽场中刺杀你的目标?进了斗兽场捣乱的人,几乎全都被扔进了地下室的另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了。那地方提供仿古消遣,人和人、人和野兽的搏斗,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离开那个地方的!再说了,你以为斗兽场是你们家门口的菜市场,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 面对这静官的再次惊诧,梁梁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是走邪门歪道的厨子,能够在斗兽场这样的地方呆下去,甚至还能训练那些半大孩子用配合严密的招式杀人,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善男信女了。 微笑着拍拍静官的肩膀,梁梁和声打断了静官的唠叨:“那么,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如果你不想我告发你今天晚上做的事情,那么你最好抓紧时间想想,究竟该怎么帮我在斗兽场中找到个容身的地方?天都快亮了,我们今天都很累,你这里应该有个合适我们休息的地方吧?还有你身上的伤,应该不要紧的?” 看着梁梁眼睛里那隐含的威胁意味,静官猛地吸溜了一下垂到了嘴唇边的鼻涕:“没门!就你这个样子,铁定是想钻进斗兽场躲灾的混混,说不定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说不定明天早上,全城的警察都会出动搜捕你的,你别想威胁我,老子天生就是一副毛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他妈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大爷我不吃你这套!” 梁梁的脸上依旧是平静安详的神色,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胁迫别人做事的模样,但眼神和话语中却是隐含着浓厚的威胁:“你不在乎?那么这些半大孩子呢?没有了你的帮助,他们只消几天时间就该被另外的混混打死在街头!就像你说的,我没合法身份,警察或许真的会在明天天亮后满世界抓捕我,你怎么就不想想,一旦我被抓住,我会不会在意关押我的牢房中,多几个半大孩子来和我做伴?这是一笔交易,你不得不做的交易。在天亮之前,想出个让我走进斗兽场的方法,否则。。。。。。” 扔下了目瞪口呆的静官,梁梁转身拉开了阳台上的那扇淡薄的小门,施施然走进了房间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房间里最舒适的那张椅子上,微微地闭起了眼睛。 ; 第一部 第十九章 出卖 上 直到日上三竿,梁梁才从深沉的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一夜好睡中,只要身边的那些孩子稍微有些动作,梁梁便能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全身上下的肌肉也在瞬间调节到了发力前的最佳状态。 虽说闭着眼睛,但房间里的每一丝空气的流动,甚至是那些半大孩子或粗重、或细微的呼吸,都能让梁梁身上的皮肤产生轻微的悸动。房间里的人放轻了的脚步声、还有从街道上传来的早起的人们行走的声音,都能让梁梁在第一时间里判断出发出这些声音的人离自己有多远,甚至能隐隐地感觉到他们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这种奇怪的感觉已经不能给梁梁带来丝毫的不安了,相反的,这种能够柔和的溶入周围环境的新奇感觉让梁梁有了一种愉悦的感受,就像是灵魂从自己的身体离探出了头,正在轻轻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切。 当静官那招牌式的吸溜鼻涕的声音响亮地朝着自己移动时,梁梁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哭丧着脸走到了自己身边的静官:“你掉厕所里了?怎么看着像是满脸大粪的脸色啊?” 丝毫不顾身边还坐着不少视自己为偶像的半大孩子,静官毫无形象可言地挤了挤那双绿豆眼睛,拼了小命挤出了几滴泪水,拉开了嗓门含冤似的嚎叫起来:“可是累着了我了!这么大半夜的,我还要提着脑袋为你想法子混进斗兽场,你说我容易么我?” 伸了个懒腰,梁梁饶有兴趣地看着静官躲闪着观察自己的脸色,嘴角边也慢慢地泛起了一丝笑意:“这么说,你找到让我进入斗兽场的方法了?别擦你的眼睛了,你眼睛里的大部分东西不是眼泪,是眼屎!” 看着自己的掩饰被毫不留情地戳穿,静官泱泱地吸溜了几下鼻涕:“法子倒是找到了,可是不是要用这种方法,那就看你自己的了!昨天斗兽场的几个招待顺手拿了客人的几个小钱,结果被巡场的给发现了,现在正好需要几个临时替补的人过去帮忙。你要是愿意,今天傍晚就可以去试试。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里,你可不能给我找麻烦,更不能和任何人起冲突,否则不但是你自己找死,甚至可能把我都给拖下水啊。” 梁梁有些意外地看着静官:“傍晚?” 静官总算是有了一点找回自信的感受:“老大啊,你不是从外太空来的吧?娱乐场所,哪个不是下午或是晚上开张?你见过清晨八点开张的夜总会?” 整个白天,静官和那些半大孩子挤在了一起睡了个酣畅淋漓,粗重的呼吸和节奏分明的呼噜声几乎要掀翻这间破旧屋子的屋顶。而睡了一夜的梁梁倒是来了精神,在厨房里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杯子,再用一个不知多少年没用过的水壶烧了杯开水,用塞在橱柜中的一点有了霉味的茶叶为自己泡了杯算是茶水的东西,坐在那张最舒适的椅子上,消磨了整整一个白天时间。 直到天空中的光线渐渐地变得黯淡下来,梁梁才恋恋不舍地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睡在一旁沙发上的静官身边,捉挟地朝着酣睡中的静官低声说道:“起来喝口水吧?装了整整一个白天睡觉的样子,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也算是难为你了!” 方才还呼噜连天的静官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满脸的尴尬神色,但嘴巴还是死硬到底:“我那是精神旺盛,外带着虚火上升。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也不知是静官用了什么方法,那头看起来乱糟糟的红发在几分钟之内杯搭理得油光水滑,那双怎么看怎么显得脏兮兮得巴掌也洗了个干净。换上了一身还算干净得体的衣服之后,静官看上去还真有了点掌勺大厨的风范。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梁梁静静地跟在了静官的身后,亦步亦趋地朝着刚刚亮起霓虹灯的斗兽场走去。 高达二十多米的霓虹灯,即使是在几个街区之外也能让人看到霓虹灯上的那头露出了獠牙的怪兽在挥舞着利爪,一把一把地从那堆由金色灯管组成的金币堆中捞取着财富。 临门的宽敞街道上,各种名贵的轿车慢慢地停在门口,等车里的那些豪门大亨气派十足的走进斗兽场那金壁辉煌的大门,那些名贵的轿车便会静静地开走,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等候着那些大亨们满足地走出斗兽场的大门。 而在斗兽场的后巷,二三十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彪悍大汉紧紧地扼守着巷口。每个进出斗兽场的员工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尤其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女招待经过的时候,那些彪悍的大汉总是会嘻笑着上前,一双毛茸茸的巴掌上下其手的同时,嘴巴里自然也是不干不净地说上些荤话了。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静官难得地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两条鼻下青龙收回了鼻孔中,这才转身超真跟在自己身后的梁梁低声说道:“斗兽场的规矩,进出都要经过检查。等会你就当个哑巴,有什么话都由我来说,明白么?” 不等梁梁回答,静官已经堆起了满脸的谄媚笑容,一路打着哈哈朝着那些彪悍的大汉走去。人还离着八丈远,那怎么听着都显得热情的声音已经送了过去:“啊哈,我说彪子老大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呢?是不是前天晚上我那一盏虎鞭汤起了作用,让彪子哥你神清气爽了一把?” 听着静官的招呼声,一个满脸都是横肉的彪悍汉子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浓痰,沙哑着嗓子朝着静官喝道:“你个混蛋!虎鞭?你当老子不知道,你拿着根牛鞭剁碎了冒充虎鞭熬了给我,害老子这虚火上升,嗓子都哑了!今天晚上给老子准备点清润下火的,听见了没?” 静官脸上都快笑烂了,那张划拉到了招风耳后的嘴巴更是咧到了极限的位置上,一迭声的答应着:“那是那是,什么能瞒得过彪子哥的眼睛啊?我今天当值小夜班,两点之前,我一定亲手把彪子哥的消夜补品送到。这个。。。。。。。我身边这个,是虫哥叫我带进去的,今天晚上不是缺了几个人么?” 满脸横肉的彪子微微愣怔了片刻,再仔细打量了几眼站在一旁的梁梁,这才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几条大汉笑道:“看样子,今天晚上有的玩了!老规矩?” 几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彪悍汉子打量几眼梁梁的身形,也是一迭声的答应道:“老规矩!就按照老规矩办了,这个盘口。。。。。。” 眨巴了几下绿豆眼,静官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僵硬了一些,有些慌乱地打断了一种黑衫大汉的话头:“那个。。。。。。彪子哥,我这就带着他进去了?” 满脸横肉的彪子不经意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晚上记得给老子送消夜。还有,有财大家发,见面得一半,这个规矩,你应该是。。。。。。。” 看着那些黑衫大汉们口无遮拦地议论着,显得有些慌乱的静官一迭声地答应着那些黑衫大汉的话语,一只干瘦的巴掌却是一把抓住了梁梁的胳膊,拉着梁梁一路小跑着朝着人来人往的后门走去。 一头冲进了斗兽场的后门,静官拉着梁梁穿过了长长的一条走廊,在经过了好几个翻涌着油烟味的巨大厨房之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狭窄走廊中。 一路走着,静官似乎显得比较紧张,那只紧紧抓着梁梁的巴掌也有些细微的颤抖。直到走进了这条狭窄走廊中,静官才显得相对镇静了一些,走路的步伐也不那么急骤了,就连脸上也有了一丝带着些诡异的微笑。 相反的,在走进了那条相对安静的狭窄走廊之后,梁梁的心头反倒是涌起了强烈的不安感觉。 那是一种猛兽在丛林中,即将在自己的领地看见另外一头猛兽时的警惕和紧张,甚至还有一种渴望着搏杀的冲动。 但隐约的,似乎还有一种巨大的压力在渐渐的降临。就像是猛兽被关入了樊笼,又像是坠入了陷阱的恶狼,有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挣扎和绝望情绪在渐渐地滋生。 走不几步,空气中的那种淡淡的血腥味道,还有隐约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更是让梁梁浑身上下的肌肉产生了一种战栗。 在那次疯狂的改造之后,总是会有一些类似动物本能的感觉、还有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学到过的、类似于某些求生常识的东西,在不经不觉间控制了自己的思绪和行为。 而此刻从脑海中传来的那种古怪的感觉,似乎正在提醒着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中。而这个看不见的陷阱,有可能让自己永远留在这个第一次走进的斗兽场中!这个静官,似乎为自己设置了一个危险的圈套! 甚至是在梁梁打算胁持静官,好让自己离开这里的念头兴起的同时,抓住了梁梁胳膊的静官已经亮开了嗓门,朝着走廊尽头大声吆喝起来:“虫哥,您今天的气色真是不错啊。。。。。。” ps:冲榜中。。。。。。。 每天两章到三章吧~ 希望大家喜欢~ ; 第一部 第二十章 出卖 下 伴随着静官那热情的招呼声,一个语调上阴柔到了极点、但声音却是粗厚沙哑的回答从走廊尽头响了起来:“少拍马屁了!你小子今天总算是做了件好事,虫哥我会记得你的好处的哦!” 不知怎么的,梁梁就感觉到了静官抓住自己的巴掌猛一哆嗦,就连掌心上也突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再看看静官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梁梁倒是怀疑,这位虫哥是不是有了什么特别嗜好? 不等梁梁想清楚这一切,走廊尽头的灯光猛地一阵黯淡,在几个妖艳女子的陪伴之下,一座肉山缓缓地挪动到了走廊中间。 变得黯淡的灯光之下,梁梁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座会移动的肉山,就连静官悄悄地放开了自己的胳膊也没有察觉到。 仅仅凭身形而论,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梁梁也算的上是魁梧大汉了。可眼前的这个高达两百五十公分以上的壮汉,光秃秃的脑袋几乎顶住了走廊的拱顶。浑身上下的肥肉随着他的移动沉重地颤抖着,就连走廊两边的壁灯,似乎都在随着他的脚步发抖。那些悬挂在壁灯下的水晶玻璃坠饰轻轻地相互碰撞着,就像是一群被吓到的孩子在惊恐地碰撞闪躲着,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看来缓慢,但在梁梁完全看清楚虫哥的长相之前,像尊佛像般的虫哥已经挪动到了梁梁和静官的身前,比胡萝卜还要粗大的手指拈成的兰花手轻轻一挥,一叠用金色纸条捆扎的银圆已经飞到了静官的怀里。随着这一小叠银圆,还有一个足足三十来斤重的媚眼也朝着静官飞了过去。 慌乱地接住了怀里的银圆,静官像是见了活鬼一般地一个躬身,闪电般地朝后退去。而那几个妖艳女子却是灵活的一个旋身,俏笑嫣然地将摸不着一丝头脑的梁梁围在了当中。 呼吸之间,一丝丝类似狐狸的气息涌入了梁梁的鼻端。当两个妖艳女子媚笑着伸出双臂朝着梁梁的脖子搂去时,梁梁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微微一个低头,闪过了那四条柔滑白嫩的手臂。 几个妖艳女子一怔,但脸上马上泛起了更为浓厚的媚笑,娇笑着伸出了胳膊朝着几乎没有闪避余地的梁梁身上搂去。其中的一个头上扎着翠绿丝巾的妖艳女子甚至微微地张开了白嫩的巴掌,春葱般细小的手指上,被修剪得尖细锋利得指甲也隐隐约约地笼罩了梁梁的喉头。 不等梁梁有所动作,胡萝卜粗的兰花指轻轻地一摆,肉山般的虫哥一声娇笑:“哎唷,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抽死签的小乖乖还有那么点倔脾气呐?你们可是要轻着点手脚,不要伤着他了。这个年头,有胆子的人太少,有胆子又又看相的人就更少了。我可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小伙子被你们给糟蹋了唷。” 几个媚笑着的女子双臂一顿,媚态嫣然地收回了几乎缠到了梁梁身上的胳膊,齐齐地朝后退开了半步的距离,却依旧是将梁梁围在了当中,丝毫也没有放松警觉的意思。 打量着连眼睛都几乎被肥肉遮挡住的虫哥,梁梁微微地点头致意道:“虫哥,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抽死签?我不过是想。。。。。。” 虫哥那胡萝卜粗的兰花手再次挥动了起来:“哎呀!这个年月,事到临头了再来害怕,这还成了什么章法了?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赶紧的准备着吧?” 也不等梁梁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几个刚才还媚笑着的女子在瞬间同时出手,就像是一群看见了血肉的蚂蟥一般,十几条胳膊就这么猛地缠上了梁梁的身体。 大惊之下,梁梁身体内的那种古怪的本能在瞬间发挥了作用。被缠住的身体猛地一发力,缠在了身体上的几条雪白粉嫩的胳膊顿时被弹了开去。 虽说解开了身体和双臂上的束缚,但缠在了脖子上的两条胳膊却是迅速地收紧了许多,让梁梁感到了一阵难熬的窒息。不等梁梁的双手解开脖子上缠绕的两条胳膊,从身侧传来的微弱刺痛却是让梁梁再也不敢移动分毫了。 即使眼睛看不到,梁梁也能感觉到那带来刺痛的东西就是这些妖艳女子的尖利指甲。而从指甲上传来的淡淡的腥膻味道更是令人恐惧,分辨起来,那应该是某些毒蛇的蛇毒了吧? 看着梁梁僵直着身体站在了原地,虫哥那腻死人的腔调再次响了起来:“这才乖么?赶紧的换上衣服吧?要是今天晚上你能赢,那你可就是我们斗兽场的斗手,大把的银圆等着你呐!” 被三四个媚态嫣然的美女拥抱着走进房间,这本来是颇为香艳刺激的事情。但脖子上被那些带有剧毒的尖利指甲顶着,这种滋味却是叫人战战兢兢了。 轻轻地按着梁梁坐在了一张柔软的椅子上,再看着那扇颇为结实的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几个妖艳女子嘻笑着松开了手臂,分散到了房间里的那些沙发或是软榻上或坐或卧,却是再也不理会被按在了椅子上的梁梁了。 打量着这间看起来颇为豪华的房间,梁梁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起来,一边绕着房间踱步,一边寻找着离开这个房间的机会。 那张刚刚关上的大门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开的,但除了那扇大门,整个房间里竟然没有一扇窗户,甚至连一个细小的孔洞都没有。转悠了一圈,梁梁不得不重新坐回了那张椅子上,呆呆的发起楞来。 似乎早就习惯了被送进这间房间的人都会有这么一种想要逃出去的想法,几个妖艳的女子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头上扎着翠绿色丝巾的妖艳女子轻轻地扭动着腰肢,从一张锦绣软椅上站了起来,一扭三摆地走到了梁梁的身边,轻佻地朝着梁梁飞了个媚眼,娇声说道:“好了,还从来没人能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呢!看你的样子,也是个被人诓进来的傻子吧?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的换上你的衣服。如果你运气好,说不定今天晚上,你还能从我们姐妹中挑选一个来陪你过夜呢?” 在众多妖艳女子的轻佻笑声中,梁梁扭头看了看几乎粘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扎着翠绿色丝巾的女子:“还真是让你说中了,我还真是被人给蒙进来的。如果你愿意,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扎着翠绿色头巾的妖艳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到了梁梁的膝盖上,柔滑的双臂也悄悄地环绕住了梁梁的脖子:“看来你还真是个傻子!好吧,看你还算顺眼,也就多和你说上几句吧。在斗兽场这地方,一直都养着一批斗手,专供每天晚上的角斗节目使用。为了让这些斗手倾尽全力进行搏斗,也为了不断提高那些斗手的素质,斗兽场中立下了一条规矩,只要是有胆子抽签挑战已经在斗兽场中供职的斗手,任何人都可以在战胜后得到一笔钱,并且替代那个战败的斗手在斗兽场中的位置。已经有了职位的斗手为了饭碗,想要分一杯羹的那些家伙为了钱和随之而来的利益,这种抽签角斗中一般都不会出现任何的一个活口,所以叫抽死签,明白了?”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梁梁身上呐结实的肌肉,扎着翠绿色头巾的女子连眼神都有了些迷离的味道,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格外的柔腻,几乎就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密耳语:“你真是很强壮,也许你真的可以活着回到这个房间里的。希望你的运气好些,不要撞见那些太过强悍的对手吧。那边的柜子里应该有合适你身材的衣服,去穿上,也许能稍微保护你呢?” 不等梁梁站起身来,几个妖艳女子已经嘻笑着站了起来,从房间的壁橱里取出了好几套大小不一的黑色联体衣,直冲着梁梁走了过来。看那意思,是打算亲手为梁梁换上这身专门用于格斗的服装了。 眼看着几只雪白的手掌朝着自己伸了过来,梁梁慌得猛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坐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劈手夺过了一件黑色的联体衣,一头窜进了洗手间里,死死地关上了门。 耳朵里满是那些妖艳女子的娇笑声,甚至连洗手间的那扇木门上也不断地传来了捉挟的敲门声,这些都让本来就有些慌乱的梁梁更加心烦意乱。 一时不查,竟然让静官这家伙给狠狠地摆了一道,就这么利用自己急于寻找藏身之处的心思来了个借刀杀人。现在倒是没有哪个警察能够找到自己,可是在随之而来的抽死签角斗的过程中,自己究竟能不能活下来,这还真的是个未知数了。 无奈地换上了那件还算合身的黑色联体衣,梁梁静静地在卫生间的浴缸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拧开了水龙头,让清澈的水流慢慢地在浴缸中积蓄起来。借着水流落入浴缸的声音,外面的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娇笑声渐渐地不再清晰,反倒是那若有若无的水蒸气,让梁梁呐烦躁的心渐渐地感觉到了一丝宁静。 水无常形,人生不也是这样? 既然已经走到眼前的这一步,那么只能是顺其自然了,自怨自艾,能比放松自己的心态更有用么? ps:嘿嘿~今天的第一章~ ; 第一部 第二十一章 角斗 上 当梁梁被几个妖艳女子簇拥着走出房间时,即使是早已经见惯了那些抽死签的赌徒或是悍勇汉子满身杀气模样,几个站在房间门口的彪形大汉也觉得有些古怪的感觉了。 以往走出房间的那些家伙,不是一脸老爷我豁出去了的泼汉德行,就是双眼血红活像要择人而噬的凶悍表情,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满脸的平静,看起来就像是打算出门散步、或是找几个好友聊天的模样。 看着梁梁那颇为轻松的步伐,几个跟在了梁梁身边的妖艳女子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梁梁的步速,却也不顾上作出往日的那种烟行媚视的德行了。 顺着狭长的走廊,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当四个赤裸着上身,连脑袋上都涂满了金粉的壮汉用力拉开了那扇巨大的青灰色大门之后,巨大而又嘈杂的声浪几乎能将站在门口的人活活推dao在地。 耀眼的灯光中,梁梁几乎想要闭上双眼来减轻双眼被刺痛的感觉。直到几个妖艳的女子扭捏作态地簇拥着自己走到了那片六角形的角斗场中间时,梁梁才能勉强睁开了眼睛打量周围的情形。 巨大的六角形角斗场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整个角斗场都被细密的钢网笼罩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的兽笼一般。在六个角落的位置上都有一扇青灰色的大门,或许每个参与角斗的斗手都必须从那些大门中走出来,但能不能走回那扇看起来像是地狱之门的大门后面,恐怕就要看各自的实力和运气了。 巨大的聚光灯从屋顶上照射下来,将整个角斗场照射得纤毫毕现,除了那些狂热的角斗爱好者专门挑选的靠近了角斗场的位置,那些坐在角斗场周围观众席上的看客们却是难以被斗手们看的清楚。 巨大的扩音音响散布在角斗场外的每一个角落,通过那些安装在角斗场上的微型收音装置,参与角斗的斗手们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吼叫,每一声呻吟,甚至是骨骼断裂时的脆响和濒临死亡时的最后一声喘息,都能够清晰地传达到观众席上的每一个看客耳中。能够建造这样的一个角斗场,恐怕投入的资金真的是天文数字了。 早已经站在斗兽场中间的一个侏儒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先是一个夸张的鞠躬,这才用一种与他的身材极其不相称的洪量声音大声说道:“好了各位,你们已经看到了今天晚上登场的第一位斗手,一位敢于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财富和尊荣的亡命徒,我们的斗兽场中即将诞生的下一位斗手,或者是一具新鲜的尸体。你们都是斗兽场中的常客了,你们都知道斗兽场中间的规则,一个还没有战胜过一次对手的挑战者是不配拥有名字的,但只要他战胜了他的对手,那么他将拥有一个名字,一个你们赐予他的名字!” 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那口沫横飞的侏儒再一个夸张的鞠躬,在直起了腰身的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骤然在角斗场上响起。伴随着这声轰然巨响,在角斗场上的其他五扇大门缓缓的打开了,在大门口的聚光灯照射之下,一个个或是魁梧、或是淡薄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大门的中央。虽然无法看清楚他们的面目,但那种或凌厉、或厚重的杀气却是毫无阻碍地喷涌而出。 而在梁梁走出的那扇大门中,几个浑身上下都涂抹着金粉的赤裸大汉奋力推动着一具巨大的转盘走到了角斗场的中央,在聚光灯的光芒集中在了那个巨大的转盘上时,担任主持人的注入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命运之轮,每个人都在命运之轮之上旋转,我们不能让命运之轮停止旋转,但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在命运之轮上留下自己的位置。来吧,我们的挑战者,我们的亡命徒,为你找一个对手,为你自己选择一条通往天堂或是地狱的道路,用力的转动这个转盘吧!” 眯起了眼睛,梁梁静静地看着推到了角斗场中央的这个巨大的转盘。整个转盘被分成了均匀的数十份,在每个巨大的扇形位置上,一个个用鲜红的颜色写下的巨大名字赫然在目。在转盘上方的精美浮雕图案中,一个从云端探出了脑袋的恶魔伸出了自己那狰狞的利爪,其中的一个爪尖垂直地指向了正下方。 看到梁梁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站在一旁的侏儒有些不耐烦地走到了梁梁的身边,伸手拽了拽梁梁的裤腿,一手关闭了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朝着梁梁低声喝道:“行了小子,在这个时候,胆怯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赶紧去转动那个转盘!” 低头看了看只够得着自己大腿的侏儒,梁梁微微点点头,朝着那个巨大的转盘走去,当自己的身影完全被众多的聚光灯笼罩起来的时候,梁梁猛地伸手抓住了转盘边的把手,用尽了全身力气转动了那个巨大的转盘。 看似巨大的转盘并不如何的沉重,当转盘在梁梁的力量之下飞快地旋转时,整个角斗场外的观众席顿时沸腾起来。各种不同的声音吼叫着自己中意的斗手的名字,那庞杂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角斗场翻转过来。 直到转盘慢慢地减缓了转动的速度,整个角斗场中才开始逐渐的安静下来。随着那只魔鬼的利爪下一个个名字的滑动,方才还沸腾如煮的角斗场中只剩下了沉重的喘息声。但当那只魔鬼的利爪下滑动的转盘终于静止下来时,整个角斗场再次的沸腾了起来。 装模作样地凑到了转盘前,担任主持人的侏儒故作认真的等待了好一会,直到场外的观众都已经不耐的喊叫起来时,那折腾够了观众的侏儒才慢慢地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用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尽力憋出了一种带着厚重怜悯的颤抖声音:“看来,即使是恶魔也不站在这个新的亡命徒的一边。恶魔的利爪下是那条分割斗手名字的分界线,按照斗兽场的规则,站在角斗场上的这个胆大的亡命徒,将要同时应对两位优秀的斗手!” 仿佛是已经看到了梁梁被撕裂成了碎片的尸体被扔在了角斗场中的每个角落,全场的观众因为这即将到来的血腥刺激的场面而同声欢呼起来。一些已经压抑不住心中对鲜血渴望的观众甚至将手中抓着的任何东西扔到了角斗场上方罩着的铁网上,而更多的人则是拼命地跺着脚,狂热地吼叫出了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似乎很满意现场观众的反应,又或许是自己也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吸引,作为主持人的侏儒满脸都是一样的红光,连佯装出的怜悯声音也换成了一种充满了煽动的声调:“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面对两位优秀的斗手更加凄惨的事情,那就是面对着两位以耐心和仔细而著称的斗手了。你们应该还记得,是谁只用了十秒击倒了对手,但是却用了足足的四十分钟才让对手回到了死神的怀抱?你们应该还记得,是谁让观看比赛的几个外科医生都感到惊叹,为什么一个悍勇的斗手竟然可以用双手替代手术刀来为他的对手做一个精细到了极点的眼科手术?你们还记得么?你们还能喊出他们的名字么?召唤他们,命令他们,让他们的双手成为你们意想中的双手,让他们的吼叫替代你们喉咙里的呐喊,让你们的斗手站在你们的面前吧?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 疯狂杂乱的吼叫声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从那些看不见面孔的看客大张着的嘴里,各种不同的声调同时喊出了两个名字,而那些有节奏的跺脚声,也像是催征的战鼓般轰然作响:“灰熊!大蟒!灰熊!大蟒!” 再次轰然响起的锣声中,从两扇青灰色的大门中慢慢的走出了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联体衣的斗手。在更为热烈的呼喊声中,两个穿着黑色联体衣的斗手慢慢的走到了角斗场中央,向着周围的观众挥手致意。 或许是看到梁梁并不像是那些养精蓄锐前来挑战的对手那么强壮,又或许是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将梁梁活活撕成碎片。两个被选中的斗手根本连正眼都懒得看梁梁一眼,反倒是绕着六角形的角斗场周边,频频向那些呼喊着自己名字的观众招手致意。在看到那些靠近场边的坐席上有着一两个风骚女子时,两个强壮的斗手甚至一把撕开了结实的联体衣,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向那些媚眼如丝的风骚女子们展示着自己那强健的肌肉和那些狰狞的伤痕。 狂热的呼喊声中,独自站在角斗场中央的梁梁反倒成了已经被观众判了死刑的牺牲品,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梁梁一眼。 ps:今天的第二章~嘿嘿~ ; 第一部 第二十二章 角斗 下 令人疯狂的喊叫声中,独自站在了角斗场中央的梁梁反倒是静到了极点。那些呼喝声和令地板都在颤抖的跺脚产生的震动,似乎都是从另外的世界传来的,再也不关梁梁的事情了。 耳边的每一声呼喊,似乎都有着自己的路径,像是泾渭分明的各种线条组成的粗绳,慢慢的编制成了噪音的网络。 场外的每一次跺脚,仿佛都有着自己的轨道,像是在火车总站的繁杂轨道上的列车一般,渐渐的汇聚成了一片铿锵的海洋。 还有那些在鼻端飘过的气味,每个人散发出的不同气味,凝结在了一起,但又在彼此之间有着显著的差别,只要仔细的分辨就能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差别。 流淌在自己身边的气流轻轻的滑过了极为贴身的联体衣,就像是山间的溪水遇见了一小块岩石一般,轻柔的转了个弧形,继续顺着自己的走向前行。 当耍够了威风的灰熊从梁梁的身后一拳砸将过去的时候,使出了七成力道的灰熊似乎听见了仰头看着屋顶的梁梁轻声说了一句:“右边,第三盏灯坏了。。。。。。” 毫无征兆,就像是任何一个没有角斗规则的角斗场上发生的角斗序曲一般,血腥的搏斗就在众人狂热的吼叫声中骤然来临。 身高接近两百一十公分的灰熊已经在角斗场上经历了三十多次的角斗了。 在灰熊的印象中,能够在角斗的最后站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斗手还真是没出现过。在这种没有任何规则的角斗中,能够像是灰熊一般拥有强大的力量的斗手倒还算是常见,但拥有灰熊的这种攻击速度和惊人耐力的斗手,却是极为稀罕的。 从小在深山矿区中的劳作锻炼出来的体能,再加上经常参与争夺矿源的那种不死不休的恶斗,灰熊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闻名整个矿区的凶悍角色。在一场敌众我寡的恶斗中,灰熊甚至以一人之力举起了一截装满了矿石的矿车,一家伙将对方的两个最为悍勇的家伙砸了个脑浆迸裂。 强大的力量、闪电般的速度、绵长的耐力,再加上灰熊那种见到了鲜血后变得更为凶残的习惯,即使那些斗手能够在与灰熊的角斗中侥幸活下来,却也都是面无人色的模样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对手,竟然只是轻轻的一拧身,便闪躲开了自己的攻击? 低低地咆哮一声,灰熊熟练地一个旋身倒肘,弯曲成了锐角的肘尖就像是一柄尖利的战锤一般,狠狠地朝着刚刚闪开的对手砸去。 沉闷的呼喝声中,梁梁堪堪避开了灰熊扫来的一拳,那充满了力量的一肘又已经撞到了梁梁的肋边。 依旧是凭借着那种越来越熟悉的直觉,梁梁轻轻地一个纵跃,迅速脱离了灰熊的攻击范围。而在梁梁刚刚纵跃开来的瞬间,大蟒那悄无声息的一脚也刚刚掠过了梁梁的脚底。 比起以力量取胜为主的灰熊,大蟒历来是主张一击必杀的典范。 力量的运用本来就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如果用一根针朝着一面墙攻击,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了。在合适的环境和条件下,采取最为有效地攻击方式,这才是角斗的真谛。 当灰熊连续发出攻击的同时,大蟒敏锐地发现了灰熊攻击时的漏洞,悄无声息地用一记力量十足的扫堂腿补上了产生漏洞的位置。 可惜的是,这些在往日里足够叫对手筋断骨折的招术,却在梁梁的面前完全落空了。 对望了一眼,灰熊和大蟒的眼中逗没有了轻松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醒了精神的郑重和小心。 几乎是紧贴着笼罩在角斗场上的钢网,梁梁微微地抬起了双臂,就像是面临搏斗的大猩猩一般。双脚一前一后分开,稍微弯曲的膝盖轻轻地伸展收缩着,随时都可以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螳螂一般纵跃扑击。 场上的明亮灯光之下,梁梁的眼睛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原本黑色的眼珠变成了带着些橙黄和灰绿颜色,圆形的瞳孔也微微地拉长了一些,就像是一枚缩小了不少的橄榄。 也许是因为角斗场上的狂热气氛带起的风,梁梁满头黑色的短发似乎被吹动了起来。但仔细地看去,那些黑色的短发却是没有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动,反倒是各有各的方向,像极了一些聚集在一起的昆虫摆动着触角,探测着空气中的细微不同。 看着站在场中央的灰熊和大蛇摆出的搏斗姿势,梁梁不等灰熊和大蟒再次冲到自己的面前,双腿微微地一用力,在刚刚跳跃而起的瞬间,早已经积蓄了力量的双臂猛地击打在了身后的钢网上。 轰然巨响中,众多的观众只是看见一团漆黑的身影在钢网上撞击了一下,便像是一支离弦的利剑一般,直朝着站在角斗场中央的灰熊撞了过去。 凌厉的吼叫声中,梁梁在靠近了灰熊身边的瞬间,两支伸长了的胳膊凶猛地划出了两道交叉的直线。两只张开了的手掌就像是猿猴的利爪一般划开空气,发出了细微的啸叫声。 尽管攻击来的突然,但经历了太多搏斗的灰熊却依旧作出了最好的防卫选择。稍微退后了半步,灰熊猛地将两条粗大的胳膊伸展开来,就像是往常在搏斗时最擅长的那样,沉稳地在自己的身前划出了一个圆弧。 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使是再强力的攻击,在这个类似于古武术中太极拳法的防御面前,也会毫无建树的无功而返。如果对手的力量不能撼动自己那两条粗壮而又坚愈金石的胳膊,那么接下来的侧身肘击,几乎能够将已经近身的对手砸出个透明的窟窿。 胸有成竹的挥舞着手臂的瞬间,灰熊甚至来得及扫了一眼已经伏低了身体,阴狠地朝着腾空攻击的力量踢出了双腿的大蟒。 与灰熊求稳的防御方式不同,大蟒历来是无利不起早。在梁梁腾空而起的瞬间,大蟒已经伏低了身形,让擅长力量型攻击的灰熊去抵挡梁梁的攻击,而自己则是选择了个最佳的时机,从梁梁身体的下方,阴狠地朝着梁梁踢出了自己的双腿。 在大蟒以往的角斗记录中,众多倒在了大蟒面前的人并不是被凌厉的攻击所击倒,反倒是被大蟒那似乎柔弱无骨的双腿活活地缠了个头晕脑涨,这才被趁虚而入的大蟒那致命的最后一脚活活踢碎了头颅。 就连力量最为强悍的灰熊都曾经抱怨,如果不是大蟒那缠的人火冒三丈的双腿,恐怕大蟒连三流斗手的行列都无法跻身。但同时,灰熊也不得不承认,大蟒是个最能在激烈的角斗中,冷静地寻找对手弱点的家伙。 只在瞬间,大蟒的双脚已经贴近了梁梁的腰间,而梁梁那张开的双手也狠狠地扣在了灰熊的双臂上,原本伸展着的身体狸猫般地收缩成了一团,几乎是贴着灰熊的头顶翻了过去。 人未落地,梁梁那蜷曲着的双腿猛地伸展开来,并拢在一起的双腿毫不留情地朝着几乎贴着地面低伏的大蟒踩了下去。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方才还自以为偷袭即将得手的大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梁的双脚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基于求生的本能,大蟒只是来得及稍微偏转了半边身子,梁梁的双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大蟒的脑袋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了安装在角斗场中的收音器,忠实地从场外的音响中播放了出来。伴随着那骨骼碎裂的声音,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和屎尿的臭味飞快地弥漫开来,猛地冲进了好几个坐在场边的狂热的角斗爱好者鼻孔中。 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大蟒那脑浆迸裂的模样,只是感觉到了眼前一花的灰熊立刻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顾不上面子,更顾不上浑身上下都粘上了大蟒的头颅中喷溅而出的血液和脑浆,灰熊以一种与他的身形极其不对称的敏捷猛地趴在了地上,一路翻滚着脱离了预想中梁梁的下一次攻击。 直到站起了身形,灰熊才觉得角斗场中有些异样。 除了几个被血腥和屎尿的味道刺激得哇哇狂吐的看客之外,整个角斗场中竟然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喜欢看见鲜血的看客们似乎都被梁梁那狠毒而又直接的攻击方式造成的效果所震慑,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有生以来,灰熊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只是一个照面,这个新来的挑战者旧踩碎了大蟒的脑袋,这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这种野兽般的攻击方式?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是为了猎杀而猎杀,这简直就是山中的那些野兽啊。。。。。。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灰熊集中了全部精神,郑重地朝着站在了大蟒尸身边的梁梁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 希望今天的运气好一些,至少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赛场。 已经有了一个斗手见了血、丢了命,这个狠毒的挑战者已经有了进入斗兽场成为斗手的资格,他不会想赶尽杀绝的吧? 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刺痛让灰熊感到了一丝诧异。方才格挡这家伙的攻击时,手臂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怎么现在。。。。。。 强手在前,灰熊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但在这一眼之后,灰熊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面前强劲的对手,瞪圆了眼睛,将自己的双臂举到了眼前。 粗壮的胳膊上,几条深深的伤口中正在缓慢地渗出鲜血,从那些伤口上翻卷的血肉中看去,白森森的骨骼和有些青色的筋脉,正为有生以来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而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ps:今天的第三章。。。。。。。 ; 第一部 第二十三章 疯子 对于那些看到了梁梁初次角斗的观众来说,至少又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的人再也没有进过斗兽场的大门。 那种简单到了本能般的动作,居然可以将一个悍勇强壮的男人在瞬间变成一句脑浆迸裂的尸体,这几乎是那些心领较为脆弱的人永远的梦魇。 就像是那个狂吐着冲出了斗兽场的政府官员说的,那根本就不是角斗,那是血淋淋的屠杀,那是猎人在ling辱他的猎物,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但更多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在他们看来,买了一张价值不费的门票来欣赏角斗,就是为了看到那些血腥的搏杀场面,而梁梁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也正是不折不扣的杀戮。 唯一的欠缺恐怕就是梁梁进行角斗的过程太过短暂,而且在跪地求饶的灰熊号哭着喊叫饶命的时候,梁梁竟然微笑着放过了灰熊。 走出角斗场之前,梁梁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狂热的观众赐予的名字——猎人。 而在走出斗兽场之后,肉山般的虫哥更是阴柔到了极点的大笑着,亲手为梁梁打开了一间豪华房间的大门。如果不是梁梁一再坚持需要独处,虫哥甚至打算将所有满眼都是yu望的妖艳女人塞进梁梁的房间。 关上了房门,让一切的声音都关在了房间外面,梁梁终于可以静静地坐在了那张散发着洗涤剂味道的大床上,吐出了憋在胸中的一口闷气。 方才的杀戮并没有给梁梁带来丝毫的愧疚感觉,就像是一头在丛林中的猛兽,饿了就要猎杀其他的动物充饥一般,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让梁梁感觉到憋闷的,反倒是在杀戮的瞬间,准确的说,是在看到了大蟒脑浆迸裂的瞬间所产生的那种莫名的快感,还有一丝释放了身体中积蓄的力量后产生的轻微战栗。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会对杀戮产生了这种莫名的快感,甚至还有一些对血腥的渴望? 在灰熊朝着自己跪地求饶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角斗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宁静太过诡异和突兀,恐怕自己已经朝着灰熊迈出了杀戮的步伐,而不是在脑中一阵清明之后,转身饶过了已经成了废人的灰熊。 在往后的日子里,究竟是这些越来越熟悉的怪异本能控制了自己的心智和身体,还是自己脑中的清明能够主宰这些令人恐惧的力量? 金色的瓶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一点神奇的液体,自己今后也不可能凭借着那些神奇的液体来化险为夷。在没有更好的生存途径之前,恐怕自己只能是先靠着在斗兽场中进行角斗来生活了。 从那堆自己换下的破旧衣服中找出了那个对自己的改变起了主要作用的金色瓶子,梁梁试探着伸出了右手,将紧紧贴在了墙壁上的四方墙砖轻轻地扣出了一块。坚硬的双手一阵挖掘之下,坚硬的水泥墙壁上顿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洞,刚好可以将那个金色瓶子藏匿在了墙壁中。 小心地将那块墙砖按进了原来的位置,梁梁站起身来,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自己好像已经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从壁橱中取出了一件合身的休闲服装,梁梁一把拉开了房门,朝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彪悍的大汉和声问道:“两位,我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吃的?” 也许是因为两个站在门口的大汉刚刚目睹了梁梁的角斗过程,见到梁梁向自己询问,两个大汉猛地一阵点头哈腰,几乎是抢着答道:“顺着黄色的走廊走,那里通往餐厅,二十四小时都有食物供应。如果您觉得食物不合胃口,您还可以亲自到厨房挑选您中意的厨师,单独为您烹调食物。” 礼貌地向两个大汉道谢之后,梁梁顺着那条黄色的走廊向餐厅走去。一路之上,不少强壮的斗手往来穿梭,彼此间并不打招呼,甚至是蓄意在闪躲着彼此眼神的相遇。 在走进了餐厅之后,梁梁竟然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诺大的餐厅中,那些排成了一长溜长桌后几乎坐满了前来就餐的人。有的就餐者面前只是放着简单的食物,看起来胃口并不是很好,要不就只是想在餐厅中露个脸而已。有的人面前的食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但那些穿着黄色制服的餐厅侍应生依旧在不停地将热腾腾的食物送到他们面前,也不管他们究竟是不是需要那么多的食物? 而最叫梁梁觉得古怪的是,整个餐厅中安静异常。除了偶尔有一两声刀叉触碰盘子发出的细微声音,在这个巨大的餐厅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犹豫着走到了一张空着的椅子前,还没等梁梁坐下,两个穿着黄色制服的餐厅招待已经飞快地走了过来,轻手轻脚地将一份菜单放在了梁梁的面前,这才垂手站在了梁梁的面前,静静地等候着梁梁的吩咐。当梁梁随手指了指菜单上的几样自己喜欢的食物后,两个餐厅侍者微一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开去。不过几分钟之后,丰盛的食物已经放在了梁梁的面前。 尽管对餐厅中的静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已经饿极了的梁梁却也顾不上问个究竟,敞开了腮帮子大吃起来。 或许是梁梁那旁若无人的吃相发出了太大的声音,还没等梁梁品味出食物的滋味,两个同样穿着休闲服装的壮汉静悄悄地走到了梁梁的身边。其中的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壮汉俯下了身子,几乎是凑到了梁梁的耳边低语道:“小声一点,疯子睡着了,我们都不想惹麻烦!” 看着凑到了自己耳边的壮汉那郑重其事的表情,梁梁有些诧异地停止了咀嚼,含着满口的食物含糊地问道:“你说什么?疯子?” 话音刚落,从餐厅的角落中猛地传来了一声霹雳般的吼叫:“哪个杂种,敢吵了爷爷我的瞌睡?给爷爷我滚出来!” 伴随着这霹雳般的吼叫声,坐在了长桌后面吃饭的食客不约而同地全身一抖。几个面前根本没有太多食物的人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叉,恨不得将面前那只有拇指大小的面包切成蝉翼般的薄片。而那些面前食物堆成了山的家伙更是脖子一缩,几乎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一般,不要命地将食物塞进了自己的嘴巴,连咀嚼都来不及,直接伸着脖子将那些食物咽了下去。 仿佛梁梁在瞬间变成了世上最倒霉的瘟神,方才还小心翼翼低声说话的壮汉忙不迭地一个转身,几乎是几个箭步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都藏进那些食物当中。 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那些像是见了活鬼般的食客,梁梁费力地将嘴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这才转头朝着吼声发出的方向看去。 首先从并不高的餐桌后露出的是个留着鸡冠一般发型的脑袋,在那酷似鸡冠的头发上,恐怕是集中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然后是一个纺锥般的脑袋,在那颗看起来极其可笑的脑袋上,所有的器官似乎为了应和脑袋的形状,统统被竖直着拉变了形状。尤其是那双被究竟沤红了的眼睛,更是闪着一丝丝疯狂的光芒。 伴随着一个夸张的哈欠,那颗纺锥形脑袋的主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几乎和梁梁差不多高的身材,甚至连强壮的程度都和梁梁相差无几。但在他那赤裸着的上身,一幅扭曲着的向日葵的图案和几张替代了向日葵花心的诡异人脸,倒是的确让梁梁有些惊心了。 再次的伸了个懒腰,刚刚站起身来的疯子一脚踢飞了自己面前的餐桌,再顺手从身边的一个瑟瑟发抖的食客身上撕裂了一片衣襟擦了擦嘴唇上残留的油渍,这才摇晃着身体顺着长桌朝着梁梁走了过来。 一路走过,那些几乎是用磨牙的速度品尝着食物的家伙统统被狠狠抽了个耳光。而那些面前满是食物的人则是更加倒霉,除了被疯子把脑袋按在了那些滚烫的食物当中,几个最佳倒霉鬼甚至被疯子抓住了领子,直接从餐桌后提了起来,像是扔垃圾一般地扔了出去。 碗盘乱响中,疯子那嚣张的吼叫声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歇。当疯子终于站到了梁梁面前的时候,顶着个鸡冠发型的疯子满脸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满脸困惑地朝着梁梁大声吼道:“我站在你面前干嘛?赶紧告诉我,我站在你面前,究竟是想干嘛?” 看着自己眼睛前疯子那充满了困惑的神情,梁梁倒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斗兽场这样的地方,竟然会出现一个看起来神志都有问题的家伙,而众多的神志清醒的人看起来还对他很感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片刻,梁梁试探着指了指疯子刚才睡觉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你刚才,不是在睡觉么?你是不是再睡上一会?” 瞪大了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梁梁,疯子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猛地转过身去,几步冲到了方才睡觉的地方,就那么一头栽了下去。不过几分钟时间,细微的呼噜声再次响了起来。 呼噜声响起的同时,几个坐在了梁梁附近的食客猛地从如山的食物中抬起了头,不约而同地朝着梁梁低声说道:“你运气真好。今天,你算是躲过去了。” ps:嘿嘿~今天的第一章~希望大家喜欢。 ; 第一章 第二十四章 冤家路窄 上 在疯子那微弱的鼾声中,众多在餐厅中就餐的食客悄无声息地站起了身子,一个接一个地从餐厅中溜了出去。而那些穿着黄色制服的餐厅侍应生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 看着眼前这令人匪夷所思的场面,梁梁反倒是忘记了自己还没吃上几口东西,一把抓住了经过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应生:“我说,这怎么回事?” 被梁梁抓住了胳膊的侍应生猛地一惊,压低了嗓子在梁梁的耳边说道:“算我求您了,您轻点声行吧?这位大爷再过上半小时就清醒过来了,到时候您在餐厅里唱扯开了嗓子戏都成!” 见到被自己抓住了胳膊的侍应生满脸的惊恐的模样,梁梁反倒是来了兴趣。抓住了侍应生的巴掌微微地一用力,索性将那个满脸惶急申请的侍应生拉动的坐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同样地压低了声音问道:“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被梁梁强拉着坐下的侍应生差点没疼的哭出来。眼看着梁梁不问个究竟是不会放开自己的胳膊,侍应生只得再次地将脑袋凑到了梁梁面前,就像是蚊子哼哼般地低声说道:“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您要是真想知道个究竟,我带您去找个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好么?” 看着眼前的侍应生那满是哀求神情的脸庞,梁梁的好奇心几乎膨胀到了极点。 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方才偷偷溜走的食客中,至少有五六个穿着斗手专用的联体衣的家伙。能够让那些天天在搏杀中度过的斗手噤若寒蝉的人物,这还真是少见了啊。。。。。。 轻轻放开了抓在侍应生胳膊上的巴掌,梁梁微微抬了抬下颚让侍应生领路,跟在了那个轻手轻脚走路的侍应生身后,从一扇狭窄的小门中走进了餐厅的操作间。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在常人来说,这已经是上g睡觉的时候了。但在斗兽场这样的娱乐场所中,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些看过了角斗表演的看客,还有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或是几场恶斗的斗手,甚至是斗兽场外面的那些看守大门的彪悍汉子,在午夜时分都会有了一些饥饿的感觉。 有需要就会有供应,这几乎是全世界都认同的道理。在每天的十二点左右,至少有两百名厨师工作的厨房中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模样。 从五十个传递食物的窗口中,不断传递出去的食物被那些早已经等急了的侍应生端走。而小山般的用过的碗碟则是通过六个小门用手推车送进了厨房的清洗间中,让数十个负责碗碟清洗的工人拼命的操作着洗碗机,几乎连停下喘息一口的时间都欠奉。 上百张巨大砧板后,百十个脑袋上扣着白色圆帽厨工挥舞着手中形状各异的厨刀,闪电般的将那些清洗干净的菜蔬切割成了需要的形状。而更多的挥舞大勺的大厨则是用更快的速度消耗着这些厨工的成果。 跟在了抱着胳膊的侍应生身后,梁梁几乎像是在一片由炉灶和砧板组成的丛林中穿行。当走在了梁梁身前的侍应生停下了脚步时,梁梁也几乎被厨房中那古怪的油烟味道熏的想要呕吐起来。 指了指正在埋头切着一堆土豆的厨工,抱着胳膊的侍应生尽量的将嘴巴凑到了梁梁的耳边,在响亮的油锅爆响的声音中大声喊叫道:“就是他,这家伙知道斗兽场中的很多事情。你问问他,会有让你满意的答案的!” 不等梁梁回答,抱着胳膊的侍应生已经飞快的一转身,顺着砧板之间的狭窄通道跑了个一溜烟。 不等摸不着头脑的梁梁回过神来,背对着梁梁的那个厨工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利落的将两把锋利的厨刀朝砧板上一敦,猛地转过了身体朝着不远处的几个帮厨小工喊道:“切完收工,过来收拾东西,老子干完了!我靠。。。。。。。” 看着眼前的厨工那双细小的绿豆眼睛,梁梁猛地朝前迈出了半步,一把抓住了那个厨工的双肩,朝着眼前的那双熟悉的绿豆眼挤了挤眼睛:“说什么好呢?人生何处不相逢?还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眨巴着那双绿豆眼睛,静官那两条鼻下青龙不受控制的垂落了下来。响亮的吸溜了一下鼻涕,静官讪讪的摘下了脑袋上的圆帽,朝着逼到了自己面前的梁梁呲牙一笑:“嘿嘿。。。。。。这个,咱们俩应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一把扣住了静官的喉咙,梁梁几乎是托拽着静官朝着厨房外走去。虽说有几个管厨想要过来问个缘由,但看看梁梁身上穿着的、有着斗兽场斗手标记的休闲服装,几个管厨聪明的停下了脚步,甚至是转过了脑袋,装模作样地指点着那些正在拼命劳作的厨工,该如何将切成丝的胡萝卜重新切成块状。。。。。。 直到梁梁将静官扔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那扇结实的房门之前,静官的脸上一直都是一种极端无辜的可怜神情。但在房门关闭的瞬间,静官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抱住了梁梁的大腿,两条鼻下青龙毫不客气地涂抹了梁梁一裤腿。 两只细小的绿豆眼一挤,那张咧到了招风耳后的大嘴立刻发出了足以令人黯然神伤的号哭声:“英雄啊。。。。。。。可怜小弟我身在虎穴狼窝,不得不委曲求全,我那个。。。。。。” 还没等静官的号哭咏叹调唱完个序曲,梁梁眼疾手快地抓过了门边小几上放着的一个橙子,毫不留情地一把拍进了静官那咧开的大嘴中。 轻轻地将房门反锁,梁梁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房间中的那张巨大靠椅上,朝着正在拼命与嘴巴里的橙子搏斗的静官挤挤眼睛:“如果你继续给我装孙子,下一次我塞进你嘴巴里的就是个西瓜!好好的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我有话问你!” 费劲地吐出了已经被咬烂了的橙子,静官张开了大嘴玩命地朝外吐着酸涩的汁液,但身子却是迅速地朝着门边的椅子上移动着,老老实实地坐到了门边的椅子上。 满意地点点头,梁梁微微靠在了柔软舒适的椅背上,朝着眼睛滴溜溜乱转的静官沉声说道:“我问,你答!说错了话,受罚!明白了么?” 看着静官诚惶诚恐地一顿疯狂点头,梁梁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朝着静官低声说道:“餐厅中的那个疯子,什么来头?” 满脸诚实孩子表情的静官先是一怔,但立刻张口答道:“那家伙是斗兽场中的另类人物。他是最好的斗手,从来都没有输过,但每天晚上都有两三个小时,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作出一些古怪的事情。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失声痛哭,有时候他会抓住几个马上就要上场的斗手,把他们打个半死之后扔到角斗场中央,当着那些观众的面折磨他们。还有的时候,他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朝着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张牙舞爪,但在接近他的人真的要伤害他的时候,倒在血泊中的却永远是那些倒霉的进攻者。” 梁梁有些意外地坐直了身子:“那斗兽场怎么会留下这么个麻烦?那些观众只是喜欢看一些血腥的角斗,至于是哪个斗手倒在血泊中,他们是不在意的?” 响亮地吸溜了一下鼻下青龙,静官似乎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话头,指手画脚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首先,这家伙不要钱,在他正常的时候,只要叫他上场,这家伙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而且他似乎很懂得观众的心理,每一场角斗都能叫那些观众疯狂。其次,这家伙在连续三年斗兽场和销金窟之间举办的超级角斗比赛中都获得了冠军,斗兽场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个凶悍的王牌斗手。” 似乎是说得来劲了,静官竟然顺手抓过了放在门边小几上的一个黄澄澄的水晶梨,张开了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一阵爽意的咀嚼之后,静官满足地喘了口气,街上了方才的话头:“再说了,在斗兽场中讨生活的那些斗手,哪个不是彪悍凶狠的角色?就算是我们厨房里的那些大厨,恐怕也没几个好脾气的。有这么个无伤大雅的狠角色时不时的敲打敲打他们,岂不是减少了很多私下里的殴斗?所以就算是管理角斗场的虫哥,在这个疯子胡闹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甚至还带着点放纵他胡闹的味道。而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是兽医的朋友,而兽医又是斗兽场中的华佗,号称万丈红尘一溜烟,阎王害怕鬼神愁,天上地下十万八千罗莉摇头怕怕霹雳金光~哎呀。。。。。。。” ps:今天的第二章。。。。。。晚了点~大家多包涵啊~ ; 第一部 第二十五章 冤家路窄 下 满意地看着一个鲜红的苹果在静官的脸上砸成了苹果酱,梁梁伸手抓过了几个坚硬的核桃慢慢在手中把玩着,双眼也有意无意在静官的脑袋上扫来扫去:“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了?你只是需要回答我的问题,知道么?现在告诉我,兽医是谁?” 抹去了脸上的苹果酱,静官苦着脸揉了揉被砸肿了的鼻子,哼哼唧唧地说道:“兽医你都不知道?只要是在角斗这一行混的,没有不知道兽医大名的人。据说那家伙是个出名的大夫,尤其擅长骨伤的治疗。但也就因为太出名,遭了那些手艺不如他的同行妒忌,硬是合伙把他赶出了医疗的行当。可那家伙也怪,居然从此就注册了个兽医的行医执照,甚至连名字都换成了兽医,号称治遍天下禽兽,却再也不给人看病了。就这么说吧,只要是没断气的病患,尤其是在角斗中受伤的斗手,在兽医那几下之后,绝对是欢蹦乱跳的重新回到角斗场上,至少也能留下条活命了。” 梁梁微微地一怔:“从医疗界被赶了出来,立刻注册个兽医的行医身份悬壶济世,这家伙倒是个颇为偏激的任侠人物。不给人看病,只肯给禽兽治疗?可是斗兽场中受伤的斗手,不也是人么?” 坐在门口的静官猛地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呐?可那兽医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按照他的说法,这斗兽场中的斗手,就像是一些凶狠的野兽一般,凭借着自己的尖牙利爪,靠残杀自己的同类讨生活,却是和野兽没有任何的区别。你是没见过那家伙给受伤的斗手治疗,那张嘴可是缺德带冒烟的没完没了。不是骂这个是猴子脸就是损那个像蛤蟆腰,一场治疗下来,那些被他治疗的斗手那个不是气个半死?可偏偏兽医的医术极其高明,越是被他骂得满头冒烟的斗手,就越是飞快的痊愈。长此以往,那些受伤的斗手倒是希望被兽医臭骂一顿了。” 轻轻地拍拍靠椅上的扶手,梁梁若有所思地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随着靠椅那轻微的摇晃,梁梁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看来你这个厨子当得不错啊?除了每天在厨房里切菜,凌晨上大街上打劫,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斗兽场中的大小事情,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 静官满脸都是得意洋洋的神色,响亮地吸溜着鼻下青龙,大喇喇地翘起了二郎腿哼哼起来:“那是自然。咱是谁啊?在这斗兽场中间,我可是兄弟遍布,消息灵通。要是我乐意,我能知道每个走进斗兽场中的人穿的什么内裤,我还能。。。。。。”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静官猛地闭上了嘴巴。一双小绿豆眼滴溜溜乱转着窥视着梁梁的脸色,手中抓着的半边水晶梨也忘了朝自己嘴里,任凭鲜嫩的水晶梨上的汁液滴答在华丽的地毯上。 看着静官闭上了嘴巴,梁梁反倒是一脸轻松地微笑起来。放下了手中抓着的几个坚硬的核桃,梁梁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另一个鲜红的苹果,朝着满脸阴晴不定的静官晃了晃:“吃啊,憋停下,这里水果多的是!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说说,为什么一个身手比一般的斗手还要好的家伙,会愿意窝在厨房里当个小厨师?就算你想清净度日,那也用不着留意斗兽场中的每一点动静吧?一个厨子,帮帮那些半大孩子找碗饭吃,本来也是件积德的好事,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在训练他们成为斗手,你究竟。。。。。。” 不等梁梁说完,坐在了门口的静官竟然面色一整,慢慢地欠身将手中的半边水晶梨放在了门边的小几上,顺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响亮地吸溜着鼻下青龙,静官微微抬腿将那张椅子踢到了门后的位置,恰到好处的顶住了门把手的位置。双臂微微地一晃,从袖子里滑出的两把狭长的尖刀狞笑着露出了雪亮的锋锐。 双脚一前一后地摆出个搏斗的姿势,静官那张看起来总没个正经的脸上竟然显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微微颤抖的嘴角也在彰示着静官内心的紧张。 压低了嗓音,静官小心翼翼地低喝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就别怪老子手狠!老子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可老子怎么的也要拉个垫背的!” 不等梁梁从座椅上挪动身体,静官双臂一错,几乎没有任何花哨地挥动着两把尖利的长刀划出了一个雪亮的十字,直奔梁梁胸腹的位置撞了过来。 与昨天与梁梁在街头的搏斗相比较,静官显然是没有了任何的保留。无论从速度和力量上看来,都比昨天的街头搏斗强了许多。犀利的刀锋划破空气的地方,甚至有了一些肉眼都能辨识的微弱空气颤抖,但却是连一点空气被划破的啸叫声都没有发出。 从门口到梁梁坐着的靠椅,只有短短的几步距离。在静官拼尽全力发出的刀光笼罩到了那张靠椅时,不过是一秒的时间。 但只是这一秒,已经足够让能够比较熟练地运用本能的梁梁闪避开来。 在静官刚刚将手中的水晶梨放在了门边小几上时,从静官身上涌出的那股浓厚的杀气,已经让梁梁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了起来。当静官双臂上藏着的那两把尖刀显露出来时,梁梁几乎已经有了抢先进攻的冲动。 那股隐藏在体内的本能造成的冲动,似乎永远都不允许有外来的强大力量存在。只要受到了些微的挑衅,甚至是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也能让那些潜在自己身体中的本能不安地咆哮着,想要在外在的威胁前展现自己的强大力量。 幸好,即使那种潜在的本能咆哮着想要主宰自己的身体,但脑中的那一丝清明总可以在最后关头遏止住心中杀戮的念头,让自己能够操控着那汹涌的本能,作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双手轻轻地在椅背上一拍,梁梁的身体就像是感受到了苍蝇拍袭来的苍蝇一般,轻飘飘的从前后摇晃着的靠椅上升腾起来。当静官手中的尖刀在那张蒙着真皮的靠椅上划出了一个十字形状的破口时,梁梁灵巧的一个翻身,盘着的双腿沉重地砸了下去,将和身冲击的静官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双腿下。 在沉重的压力之下,静官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腰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双臂甚至还来不及挥刀回击,梁梁的双手已经极其恶毒地抓在了自己的肩胛骨上,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本来力量十足的双臂竟然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两把尖刀已经脱手,就扔在了静官的身边。盘膝坐在了静官腰骨上的梁梁微微地欠身抓过了两把锋利的尖刀,慢慢地将尖刀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对着灯光欣赏着刀尖上的那一抹诡异的湛蓝光晕,啧啧地叹道:“真是歹毒啊!这么锋利的刀上,居然还要淬上毒药?这还有法律么?这还有王法吗?” 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已经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的静官索性是豁出去了,恶狠狠地甩动着脑袋咒骂道:“他妈的,你个混蛋有种就砍死我!我操。。。。。。。我的腰。。。。。。” 狠狠地在静官的腰骨上敦了几下,梁梁轻轻地将两把尖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边,伸出巴掌狠狠地朝着静官的脑袋上拍了个结实:“你才是有脑子毛病呢!本来你这混蛋卖了我,但也给我找了个藏身的地方,最多我就是毒打你一顿出气。可现在你居然要和我来个不死不休?我都怀疑你那鼻涕是不是吸到了你脑子里了?老实说,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尽管浑身痛得要命,可静官的嘴巴已经是硬到了极点。艰难地吸溜着重新垂落的鼻涕,静官恶狠狠地低吼着:“装什么装?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能逃过傲龙联盟的几天追杀?他妈的,你们以为傲龙联盟的人,也是你们这群混蛋可以杀绝的么?嘿嘿,老子一死而已,可你这混蛋,就等着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 慢慢地伸直了双腿,梁梁慢条斯理地从静官的脊背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拖拉着双臂的静官提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椅子上:“你嚣张的很啊?这个年头,是不是以为混了个黑社会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啊?傲龙联盟?名字倒是响亮的很,可惜用在了黑社会头上,真是委屈了这个名字了啊!” 被梁梁狠狠地扔到了椅子上,静官顿时疼的眼冒金星。但在停了梁梁那一番高论之后,静官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 几乎要将那双绿豆眼从眼眶里瞪了出来,静官傻愣愣地朝着站在一旁的梁梁问道:“你。。。。。。不知道傲龙联盟?” 梁梁奇怪地耸耸肩膀:“我应该知道?” “那你也不是他们的人?” “我应该是谁的人?我只对自己负责,谁都管不了我!” “英雄。。。。。。。我错了。哎呀。。。。。。。麻烦你老帮我接上肩胛骨吧。。。。。。。。” ps:今天的第一章。。。。。。。。 嘿嘿~静官~你现在满意了吧。。。。。。 据说还有不怕死的想要被我写到书里,那么。。。。。。 在书评区保命吧~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加上自己喜欢的异能~我尽量满足大家~ ; 第一部 第二十六章 耳听为虚 疼痛的感觉让瘫在了椅子上的静官不停地挤压着他那双绿豆眼,拖拉着的那两条鼻下青龙也忘记了时常收回到鼻孔中。哼唧可半天,眼看着梁梁是没那么容易被蒙哄过关了,静官这才狠狠地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朝着梁梁低声说道:“其实,这都是个误会。我误解了你的身份,而你的好奇心,也会把你卷进一个巨大的麻烦里。如果你相信我所说的,那么帮我接上肩胛骨,让我离开这里继续当我的厨子,而你去做你的新贵斗手。刚才你那场角斗,可是让虫哥很满意的,前途无量啊。。。。。。” 斜着眼睛打量着静官那惨兮兮的模样,梁梁微微地站直了身子,朝着静官比划出了个继续的手势,带着几分戏弄地笑道:“你觉得就你这几句话,就能让我乖乖地帮你接上了肩胛骨,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让你离开?说说吧,你混的那个黑社会组织,究竟是主攻黄赌毒中间的哪一行?” 静官一脸的即将昏过去的表情,连声音都变得夸张起来:“你究竟是不是外太空来的?傲龙联盟居然是黑社会?还黄赌毒?你知不知道,即使是在整个星球统一之前的乱世,傲龙联盟也是天下景仰的。。。组织?阴魂不散,嚼骨吸髓;天心守正,傲龙翔天。这在千年之前,那是。。。。。。” 不等静官说完,梁梁几步走到了静官身边,毫不留情的一把抓在了静官被卸下的肩胛骨上。 伴随着静官那变了腔调的嚎叫声,梁梁脸上那戏弄的微笑变成了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恨:“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千年之前的神秘组织,外带个古典版的传世歌谣,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有人会相信你这狗屁说辞?” 或许是被肩膀上的剧痛折磨的有些失去了理智,静官猛地瞪圆了那双细小的绿豆眼,压低了嗓门吼叫道:“那你总是听说,在中部山脉藏着恶魔的故事吧?会飞的小恶魔,能钻的的野兽、不怕子弹的怪人?” 梁梁脸上的恼恨神情更是浓厚:“孩子时代的神话故事,你都能拿出来应急?你他妈究竟是厨子还是骗子啊?给你个建议,你干脆去那些写玄幻小说的网站混饭吃吧。就凭着你那胡说八道的本事,估计你能比当厨子赚钱多!” 静官哼哼唧唧的腔调简直就是被xxoo后的呻吟:“我那不是在玄幻网站写了小说了么?我这人厚道,作者名都木有改,就叫静官。。。。。。” 喘息了几口,静官翻着眼睛继续哼哼:“其实,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就是那些怪物给我的感觉。如果那些怪物只是为了哄骗孩子儿杜撰出来的玩意,那么你也应该是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人物。我的刀法是从厨房中切菜时领悟到的,即使是那些专门修炼古武术的家伙也不见得能轻松的从我的刀下脱身。可看看你,我全力发出的一刀,居然连你的毛都没碰到一根,这已经是超出了人类体能极限的事情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我们的同类,你是异能者!” 梁梁一惊!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真正的异能者?那种天生的,而不是经过了人为改造的怪物? 看着静官那不断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眼,梁梁将信将疑的朝着静官说道:“你说。。。。。。我是你们的同类?那么你也是异能者?那你的异能是什么?” 一提到自己的异能,静官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了下去,讪讪的低下头蚊子般的哼哼着:“我的异能。。。。。。是嗅觉和味觉。这个。。。。。。所以。。。。。。。”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点小小的异能拿不上台面,静官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汗颜的神情,说话的声音更是一小再小。到最后拿几个字,连站在静官身边的梁梁也听不清楚了。 皱着眉头想了想,梁梁慢慢后退了几步,朝着满脸汗颜的静官微微一抬手:“既然你说你拥有异能,那么给我演示一下。你这家伙好像是拿着吹牛当做饭一样,我可不想再被你卖了之后,看着你数钱!” 狠狠地吸溜了几下垂落的鼻下青龙,静官狠狠地吸了几口房间里的空气,朝着梁梁抬了抬下颚:“你左边的口袋里,应该是有一小块洗涤剂的残渣凝结成的结晶,估计你这身衣服在买来之后已经经过了洗涤,要不就是地摊上的旧货。房间里的壁橱右边,有一小罐驱虫用的ju花芳香剂。床底下应该有两只死蟑螂,估计死了很长时间了。还有,你在今天晚上的角斗之后,应该是马上去洗澡了。但你这家伙居然用的是肥皂,而不是沐浴液。你右手的指甲缝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肥皂的。” 有些将信将疑地检查了静官描述的细节,梁梁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不管静官是不是经常胡说八道哄着自己玩,至少在嗅觉方面,静官的确是拥有着超出了人类极限的灵敏。 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梁梁猛然发现,自己在静官的一通看似随意的胡扯中,竟然被带离了原本思维的主题。 轻轻地转过了身子,梁梁使劲憋出了一副诚恳的模样,满脸假笑的朝着静官说道:“那么,你的同类,或者说是我们的同类,那些傲龙联盟的人,究竟为什么要让你呆在斗兽场中呢?” 看着梁梁那满脸的假笑,静官反倒是一本正经起来:“这你就别管了!就算是我欠你的,总之你放了我,那么三天后我会给你应得的补偿。如果你不愿意在斗兽场中继续呆下去,我甚至可以帮你找到个安全离开斗兽场的方法。这是一笔交易,如果你答应,那么大家合作愉快,如果你觉得不妥,最多你杀了我,而你除了即将到来的报复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梁梁微微地走近了静官身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朝着静官说道:“那么,你要等三天后才能给我报答?三天之内,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溜之大吉?我不能离开斗兽场的范围,而你在下班后却是可以随意的进出的,你会那么乖么?” 静官脸上的油画表情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反倒是一脸的坚定:“可以告诉你,三天后我绝对会离开斗兽场。但在三天之内,即使我有性命之忧,我也是要赖在斗兽场里面的!要是你认为我的话有点可信度的话,帮我接上肩胛骨。三天之后,你得到报答,就这么简单!” 看着静官的确不像是在说谎,梁梁轻轻地点点头,小心的抓住了静官的肩胛骨,但却是迟迟不敢下手了。迟疑了半天,梁梁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静官说道:“那什么。。。。。。你知道怎么接上关节么?” 静官一愣:“什么?你不会接上脱臼的关节?那你刚才怎么把我关节给卸下来的啊?” 梁梁一脸的无辜表情:“我怎么知道?我连自己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异能者都无法断定。刚才那也不知道怎么闹的,反正就是抓住了你肩膀一拉一拽一推一搡的,你肩胛骨就这么下来了。我说你是不是长得不结实啊?” 静官白眼一翻,彻底的瘫软在了椅子上:“完咯。。。。。。今天不受罪都不行了。这么着吧,你试试轻轻的抓住了。。。。。。。。哦~就是这里~啊~然后朝前~哇呀~轻点啊~老大,这是人肉啊~噢~对了~就是这里~yes~对了~。。。。。。。” 守在梁梁门口的两个大汉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从梁梁提着个男人进了房间后,先是一些细微的争吵声音传了出来,然后是闷哼和粗重的喘息。而在半小时之前,从房间里传出的男人的呻吟,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容易叫人产生联想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对望一眼,两个守在了梁梁门口的大汉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异口同声的低声说道:“靠!这什么世道啊?bl横行啊。。。。。。” 房门打开的瞬间,当两个看守在门前的大汉看见满脸苍白、满头大汗的静官蹒跚着走出房间的时候,从他们脸上显露出来的怜悯神情几乎能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感叹——人世间,还是有善良存在的啊。。。。。。。 无巧不巧的,虫哥也在这同时经过了梁梁的门前。看着满脸神清气爽、但额头上也有了微微汗珠的梁梁,再看看静官那幅要多惨有多惨的模样,虫哥那阴柔到了极点的笑声几乎让刚刚费劲了力气完成接骨重任的梁梁瘫倒在了地上:“唷~还真是不知道,原来我们的新进斗手,也是我虫哥的同好中人啊!这个小姐妹,是不是第一次啊?你看看你看看,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哪里有第一次就把人折腾成这样的?真是叫人心疼唷!” 一天之内,两次被梁梁打了个半死,两次被人误认为bl的静官实在是经不起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晕过去了。。。。。。 ps:今天的第二章~希望大家喜欢~嘿嘿~ ; 第一部 第二十七章 追溯 对于一个刚刚战胜了两个精锐斗手的梁梁来说,眼前的这段安静的日子,的确是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早把梁梁当成来了同好中人的虫哥一天三次地为梁梁送来了各种珍贵补品,那缠缠mian绵的关心几乎让梁梁恶心到了想吐血的地步。 至于晚上的角斗,自然也有虫哥经手做了安排。按照虫哥的说法,难得出现这么个天生就适合角斗的斗手,自然是要小心培养,不能杀鸡取卵,涸泽而渔,那是要小心仔细地留在关键时刻,作为王牌使用的。 倒是静官,根本就忘了上下班的时间,时不时地窜到了梁梁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在离开的时候也是满脸的开心模样。一来二去,那些跟随在了虫哥身边的妖媚女子都用那种混杂着妒忌和愤怒的眼神看着静官,似乎想要把静官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或许是因为和梁梁熟悉了不少,静官在梁梁的面前也不再是一副戒备的模样,有事没事的总喜欢和梁梁聊些关于异能的事情。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静官没能从梁梁的话语中探察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梁梁却逐渐明白了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环境和地位。 上溯远古时代,一些天生有着些超人能力的人在世间遭受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受到了推崇、或是找到了合适靠山的人被尊为先知或是神灵的仆从,享受着人间极乐。而那些不被人接受的、或是投靠了某些倒霉鬼的异能者,则是被扣上了巫师、巫婆或是其他的鬼魅称号,被驱逐到了荒僻的山林沼泽,或是沙漠雪山中,甚至被直接绑上了火刑柱,在烈焰中化作了一缕黑烟。 在万年之后,人类总算是承认了有异能者存在的现实。但对于那些暴露了自己超能力的异能者,正常的人类不是敬而远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他们的超能力为自己牟利。 尤其是在战争频繁的年代,拥有异能者的国家总是能占到大便宜,而那些缺乏异能者的国家也是不惜工本的招揽异能者前来服务。 争夺异能者的钩心斗角从来都没有停息过,在某些厌倦战争的异能者不愿意为战争效力的时候,那些手握重权的官员甚至不惜动用强大的军队力量来毁灭他们,以免他们落入敌对势力的手中。而这个时期对于异能者来说,被称为‘黑暗年代’。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在那些零散的异能者无法抵挡的势力面前,一些目光长远的异能者逐渐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势力团体,以此对抗外来的侵袭。 万年的风云变幻中,不断有一些小的异能人团体合并在了一起,盛极一时。也有一些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异能人组织在一夜间分裂,烟消云散。 在千年前的那场全球统一战争中,全世界的异能者,几乎都聚集在了四个庞大的异能者组织周围。 “阴魂”组织的成员,作为异能者中的激进分子,向来是讲究用自己掌握的异能为自己谋求美好的生活。至于其他人的生死,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千年前的全球统一战争中,不少阴魂成员也为了谋求更多的利益,踊跃地加入到了战争之中。在战争发展到了决定性的阶段,阴魂成员甚至同时加入两方敌对阵营,试图让双方的异能者势力达到微妙的均衡,以此尽量延长战争时间,获取更多的利益。 理所当然,能够雇佣阴魂组织成员的,也就是战争双方的高层力量了。在战争结束之后,阴魂组织的首脑相当明智地选择了激流勇退。在战争结束的当夜,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阴魂异能作战部队成员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那些战胜方承诺给他们的战利品都没有拿走。 但在战争过去后的百年之内,阴魂组织的成员却是慢慢地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在执政官员的默许和支持之下,阴魂组织的成员迅速渗透到了众多的行业中,疯狂的聚敛着财富。 某种程度上说,阴魂组织已经成为了政府部门潜藏在整个社会上的威慑力量。凡是对政府部门有任何怨言的人们,总是会在他们对政府部门造成危害之前,神秘的消失。 相比之下,‘骨髓’组织倒是低调了很多。如果不是阴魂在某次清除异己的行动中撞破了某个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竟然也是异能人的真相,恐怕骨髓组织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整个政府部门重的要害位置上了。 按照骨髓组织的领袖提出的想法,既然异能人拥有着超过了常人的能力,那么异能人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建立一个全部由异能人掌控的世界,就只能从位高权重的人类手中夺取权力。 从异能人和正常人类的数量比例上计算,单纯的暴力手段显然不可能战胜人数超出了己方太多的人类。也就因为如此,骨髓组织的成员几乎从来不与正常人类发生正面冲突,反倒热衷人类社会的名利场,利用自己的异能在人类社会的正常竞争中获取显赫的地位。就像是这个组织的名号一样,渐渐地浸入了人类社会的骨髓。 而天心浮出水面的原因,却是因为天心同盟从来没有过一次在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中战胜,但也从来不出现战死者。 上天有怜悯万物的心,所以才会给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生存的能力。而异能者作为上天的宠儿,自然是需要谨守本分,在没有遭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天心同盟的人是绝对不会使用任何的超能力的。 于是,天心同盟在历次与阴魂组织的遭遇中,从来都是退避三舍为先。实在是避不过了,这才会一展身手,击退那些阴魂组织的成员。 久而久之,阴魂组织对天心同盟毫无办法,但对于自己组织之外的一支强大力量的存在却是始终耿耿于怀。于是在数百年前,阴魂组织组织了一次空前规模的针对天心同盟的围剿行动。但在为期两个月的围剿之后,阴魂组织却是乖乖的偃旗息鼓,再也不提起天心同盟这个名词了。 而当年在阴魂组织中间享有凶神九鬼恶名的九个异能高手,也在那以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至于傲龙联盟,在静官的口沫四溅中,更是被形容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早在全球统一战争之前的数千年前,傲龙联盟九已经存在于世界上了。当年的傲龙三杰,三个能够操控自然力量的异能者在创立傲龙联盟的同时,也设立了一条铁律——与世人和睦相处! 年深月久,已经无从考究当年的傲龙三杰是为什么要设立这么一条铁律。但在这条铁律设立之后,傲龙联盟的成员却是无一例外执行了这条铁律。 在遭受战火侵袭的城市,总是会有傲龙联盟的成员出现,从战火硝烟中救出那些无辜的百姓。在出现水旱瘟疫的山村,那些无助的病患和濒临死亡的受灾者,总是会得到适当的救援。 尤其是在千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傲龙联盟救下的生灵更是以百万计。一时之间,傲龙联盟几乎被冠以救世主的称号,名声天下无二。相比之下,统一了全球的政府部门,倒是被人诸多指摘。毫不夸张的说,一个政府部门的城市执行长官下达的政令,甚至还不如傲龙联盟的一个普通成员说一句话管用。 但也因为如此,在傲龙联盟协助统一全球的政府部门重建了大部分的城市之后,一场针对傲龙联盟的诛杀也悄悄拉开了序幕。 在这场诛杀行动中,阴魂组织自然充当了马前先锋的角色。众多傲龙联盟的成员,几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倒在了阴魂组织的刀下。在一些傲龙联盟成员众多的城市中,一夜之间,街头巷尾的沟渠中流淌着的,全是傲龙联盟成员的鲜血。 持续了整整一年的诛杀行动,让傲龙联盟元气大伤。就连当时傲龙联盟的十二名元老级人物也在这次的诛杀行动中损失殆尽,只有一人在重伤之后侥幸逃脱,遁入中部山脉的深山密林中,再也没有出现。 但在数百年后,很多城市中重新出现了傲龙联盟成员的身影。与数百年前一样,那些傲龙联盟的成员依旧以帮助普通人为己任。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傲龙联盟的成员开始了血腥的复仇! 阴魂组织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的被刺杀,而那些与阴魂组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政府官员也没能逃得了,不是在办公室中丢了脑袋,就是在自己家卧室中变成了一滩烂泥。 面对着傲龙联盟的成员那凶悍到了极点的复仇,阴魂组织迅速作出了回应,在短短数年之后,一次持续时间更长、投入力量更大的诛杀行动再次降临在了傲龙联盟的头上。 千年之中,反复的诛杀与复仇从未休止。傲龙联盟曾经三次被杀得只剩下了几个残兵败将,但快则十数年、慢则百年光景,傲龙联盟的复仇浪潮必将席卷整个星球。 ps:今天的第三章了。。。。。。 看看晚上能不能再写点上来。。。。。。 ; 第一部 第二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 闲谈话语之中,尽管静官把四个异能者组织吹了个天花乱坠,但在关键的部分,却总是作出一副‘我也是听说来的,作不得准’的淫贱模样,嬉皮笑脸的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直到房间外的走廊伤猛地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梁梁和静官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诧异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上一片喧哗,众多的穿着白色甲克的医疗人员往来穿梭着,从角斗场上抬下了受伤的斗手。而那些显然是被临时挑选出来的斗手,也都是愁眉苦脸的穿上了黑色的联体衣,像是走进鬼门关送死一般的朝着喧闹声更大的角斗场上走去。 顺手拉住一个穿着白色甲克的医疗人员,梁梁指了指那些大呼小叫的受伤斗手,好奇的问道:“这是这么回事?今天晚上怎么伤了这么多的斗手?” 已经忙的晕头转向的医疗人员巴不得有机会歇歇。梁梁这么一问,满头是汗的医疗人员立刻靠在了梁梁的门边喘息着答道:“今天真是邪门了。虫哥由着那疯子窜到角斗场上发疯不说,还接二连三的把那些斗手朝疯子面前送!原本今天安排了三场角斗,最多就是三五个人受点轻伤。可就是被那疯子一闹,现在已经换成了联场角斗!刚才上去四个,不过十分钟全躺着下来的,最轻的一个都是被砸断了手脚的。我看今天晚上,要不就是疯子躺下,要不就是。。。。。。你看看,上去的六个又下来了!” 顺着医疗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被打成了血人的斗手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了角斗场。其中的两三个斗手的手和腿的骨骼竟然戳穿了那厚实的皮肉,白花花的裸露在了空气中。其他的几个斗手也是一副凄惨的模样,满头满脑都是粘呼呼的血浆,其中一个裸露出了后背的斗手身上,竟然全是深深的被烧焦的网格痕迹。 站在梁梁身边的静官猛地一跺脚,狠狠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今天是不是都疯了?居然会玩出带电角斗的节目?这他妈是谁花了这么大价钱发疯啊?” 梁梁诧异的回身看着静官:“带电角斗?那是怎么回事?” 静官满脸的焦急神色,心不在焉的朝着梁梁漫声回应道:“那是角斗场中间赚钱的噱头!把笼罩在角斗场上方的那个巨大钢网通上电,人只要撞在了上面,至少就是个皮焦肉烂的下场。这样的角斗看起来更加血腥刺激,但对斗手的伤害也太过厉害。除非有人花了大价钱要求观赏带电角斗,否则就算是角斗场的大老板,也是舍不得上演这样的节目的!该死的,为什么是今天,只要再等一天就好,为什么是今天?” 话音未落,从角斗场上再次传来的欢呼声已经轰然响起。八个穿着黑色联体衣的斗手手持各式各样不同的武器冲上了角斗场。随着他们那或是沉重、或是灵巧的脚步声在角斗场上响起,疯子那令人恐惧的咆哮声也骤然响了起来,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象在扫荡丛林前发出的吼叫。 走廊中再次的一阵忙乱,一些已经穿上了黑色联体衣的斗手忙不迭的闪躲到了走廊两边的房间里。而在走廊的尽头,肉山般的虫哥极其迅速的挪动了过来,就连往日那些他在身边陪伴着的妖媚女人都来不及跟上他的步伐。 迅速的移动着木桩般的双腿,虫哥那阴柔到了极点的声音异常愤怒的尖叫着:“该死的!平时一个个吹嘘自己天下无敌,可到了关键时刻却都跑了个精光!不就是带电角斗和兵器角斗么?赢了的话,我给你们足够的银圆和女人!谁站到我的面前?谁愿意主动站到我的面前?难道要我冲进房间里抓你们出来么?” 混乱之中,站在了梁梁身边的静官猛地朝着房间里退后了半步,一把将正站在走廊中的梁梁拽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尽管没有经过任何的强力劳作,但静官却像是个刚刚狂奔了上百里的人一般喘息着,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狡猾的小绿豆眼中也全是紧张和惶急的神色。 压低了嗓子,静官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朝着梁梁急促的说道:“我没时间多说了,只求你一件事情!上场,帮着疯子活着离开角斗场!只要让疯子平安的活到明天晚上兽医来了就好,求你了!” 乍然看到静官那惶急的表情,梁梁有些奇怪的问道:“帮着疯子活着离开角斗场?明天兽医会来角斗场?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侧耳倾听着门外的虫哥那尖利的喊叫声,静官脸上的惶急颜色更重,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现在出去,拿起任何的两件武器走上角斗场就行!角斗的规矩,这是联场角斗的最后一场——带电器械角斗!你把一件武器交给疯子就好。。。。。。。不管怎么说,只要疯子活着下来,你死不死没关系!我靠。。。。。。。你活着的话,我们会给你很多钱!我干脆的说了吧,傲龙联盟会记得你的恩惠的!你他妈倒是答应一声啊?” 梁梁更不明白了:“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冲上去,算是和疯子一起对抗那八个斗手?我。。。。。。” 听着虫哥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急得昏了头的静官顺手抓过了手边的两件东西,朝着梁梁的手中一塞。趁着梁梁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被塞了什么玩意的时候一把拉开了房门,几乎是用肩头顶着梁梁的胸口,将梁梁推出了房门。 猝不及防,梁梁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刚好站在了急匆匆寻找斗手上场的虫哥面前。不等梁梁开口说话,静官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梁梁身边,亮开了嗓子吆喝起来:“勇敢者,最好的斗手才能接受这样严苛的挑战!今天晚上,上天注定有一位斗手将要站在角斗场的中央。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我们的猎人,专门他杀别人性命的猎人!” 静官话音刚落,方才那些躲躲闪闪的斗手立刻从走廊两边的房间里窜了出来。甚至不等虫哥点头首肯,几个满脸都是‘找到了替罪羊’表情的斗手已经窜到了梁梁身边,大声赞美着梁梁的勇者风范、义气千秋之类的美德,簇拥着梁梁朝着几乎沸腾了的斗兽场走去。 身不由己,除了来得及狠狠的瞪了静官一眼,梁梁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被一帮子斗手推搡到了那扇青灰色的大门边。一声锣响之后,梁梁还来不及看清楚角斗场上的情形,已经被几双大手狠狠一推,踉跄着冲到了角斗场中央。 刺眼的灯光中,穿着休闲装窜到了角斗场上的梁梁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当梁梁下意识地举起了静官塞到了自己手中的两件武器时,哄笑的声音几乎要将闪耀着电弧光的钢网掀翻。 事出仓猝,静官在慌乱中塞到了梁梁手中的两件武器,竟然是梁梁房间里的两个木质的仿古挂衣架。。。。。。 站在了场中的疯子显然已经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是没有丝毫的消退。奋力地怒号着,疯子摇晃着染成了五颜六色的鸡冠发型,拼命用双拳锤打着自己的胸口,就像是一头发现了敌人的大猩猩,在对手面前彰显着自己的力量和雄壮。 相比之下,八个穿着黑色联体衣的斗手却是极其的冷静。虽然在往日里被疯子欺负属于家常便饭,在角斗场上单打独斗也是疯子的手下败将,但在疯子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之后,联手干掉疯子却成为了可能! 从不同的角度形成包围圈包围了疯子和梁梁,八个斗手轻轻地摆动着手中的武器,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 两个选择了短狼牙棒和带有倒钩的圆盾的斗手显然是早已经有了协作攻击的经验。 小巧的圆盾护住了自己的身形,粗短的狼牙棒微微地向前斜伸着,互为犄角地站成了最适合变换攻击和防御姿态的位置。 还有三个斗手看起来属于那种稳健类型的人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近两米长短的尖利朴刀。 在古武术中,这种既可以适应战阵之中冲锋陷阵、又能发挥近身搏斗威力的朴刀一直都是古武术家们钟爱的武器。在角斗场上,只要将朴刀挥舞起来,已经可以将对手逼在自己的防御范围之外,确保自己处于搏斗中占据主动的地位。 还有三个斗手显然是临时被抓了上阵的,其中两人手中拿着的是那种只适合在街头打斗中使用的细小链条。而另一个几乎和梁梁的倒霉程度差不多,手中居然抓着一把沉重的长柄战斧。看他那勉强端着长柄战斧的模样,梁梁几乎怀疑,这哥们是不是能将这柄战斧流畅地挥舞起来? 看看自己手中抓着的两个木质挂衣架,梁梁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顺手将两个挂衣架朝着还在拼命学大猩猩的疯子扔了过去。 这么累赘的玩意,还不如自己徒手来的干脆利落了! 或许是从眼角看到了连个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挂衣架,疯子猛地吼叫一声,双臂迅猛地一挥,硬生生紧挨闹个两个木质挂衣架打成了四截。 不等梁梁作出任何的反应,疯子已经借着砸碎了挂衣架的威势,发出了第一记凶狠的攻击! ps:今天的第一章~准时~上传~累。。。。。。。。 ; 第一部 第二十九章 好心木有好报 连窜带蹦地逃离了疯子的攻击,梁梁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这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谁都想不到,疯子会对梁梁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术。 旋转着身体,疯子尽力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扇从直升机上脱落下来的螺旋桨一般,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双臂只扑梁梁的脖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上空门大开。 如果是敌对的斗手,那只要伏低了身子,在对手还没来得及从飞快的旋转中收住身形的瞬间奋力一击,最差的效果也是砸断了敌对斗手的腿骨。如果狠毒一些的话,在腰骨上狠狠地来上一脚,恐怕敌对的斗手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日子了! 可眼前的这家伙,居然是自己的盟友。不能反击,更不敢尝试着格挡,梁梁只能是迅速地几个闪身,堪堪擦着疯子的手臂滑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从身后响起的两股迥然不同的风声却是让梁梁再次的一个侧身,险险地避开了一柄朴刀和一条细小的链条。 在疯子发动攻击的同时,八个分散在了梁梁和疯子身边的斗手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也在同时发动了第一波的攻击。 在这八个斗手看来,尽管疯子向来以强悍善战著称,但在经历了联场角斗之后,疯子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只需要尽力拖延角斗时间,不断胡打乱撞的疯子迟早会消耗完最后一丝体力,就像是一只抽去了脊椎的狼一般,任人宰割。 而作为生力军加入的梁梁,虽说只是个刚刚成为斗手的新丁,但第一场角斗就能将两个精锐斗手打成一死一伤,显然是拥有不可忽视的实力的。一旦让梁梁伤了几个斗手,那在己方的实力削减之下,恐怕就要在疯子的攻击之下全军覆没了。 相比之下,八个斗手只是分出了两人牵制着满场乱闯的疯子,其他的六个斗手全都冲到了梁梁的身边,手中的武器劈头盖脸的朝着梁梁狠命招呼下来。 刚刚闪开了朴刀和链条的攻击,两柄粗短的狼牙棒已经贴着地面扫来。两个早已经有了合力攻击经验的斗手用带有利刃的盾牌互助了自己的身体,整个身子躺在了地上,翻滚旋转着挥动手中的狼牙棒,只管朝着梁梁的双腿招呼。 两把朴刀也不含糊,没有任何花哨的横劈竖砍,竟然丝毫不顾及梁梁有可能朝着自己发出攻击,只是奋力的封死了梁梁上三路,却是让手无寸铁的梁梁只能拼命的闪避。 两根链条虽然不能给梁梁造成直接的伤害,但那种诡异的缠绕却是同样让梁梁叫苦不迭。稍微不注意,黑蛇般的链条就带着尖利的呼啸朝着自己的胳膊或是腰间缠绕了过来。 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梁梁这才发现那链条伤竟然全是细小的倒刺,这要是被缠上了,至少是被撕下一大块皮肉。一旦被缠绕住了身子,那呼啸着劈砍而来的朴刀和带着沉闷风声的狼牙棒,自然不会放过这良好的攻击契机了! 端着长柄战斧的斗手和另外一个抓着朴刀的家伙已经缠住了神志不清的疯子,每当疯子咆哮着朝他们冲过去时,端着长柄战斧的斗手总是二话不说,就那么沉重的一斧头劈将过去,摆明了就是一副你要我的命,自己也要留下半边身子的打法。 而另一个抓着朴刀的斗手却是谨慎了许多,挥舞成了一片光环的朴刀不禁护住了自己的身子,也兼顾着身边的同伴。每当疯子闪过了长柄战斧的攻击冲到了同伴身边时,那团滚动着的刀光总是能逼迫着疯子无奈的退出战圈。 在疯子那充满了恼怒的吼叫声中,梁梁也几乎要被那些斗手越来越默契的攻击逼得喊叫起来。 六个有着丰富角斗经验的斗手,在短短的一分钟协作攻击之下,已经开始掌控着整个角斗的节奏。 在看到梁梁总是能异常滑溜的闪避攻击之后,两个抓着狼牙棒的斗手已经开始扩大翻滚的范围。不仅双手的狼牙棒越来越刁钻锁住了梁梁的双腿,两张带着利刃的盾牌也开始大开大合,锋利的刀刃几乎封闭了梁梁每一次落脚的位置。 两柄朴刀带起的呼啸刀风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几乎是在看清楚了梁梁每一次想要跃起反击的时候,总是会有一柄朴刀刁毒地朝着梁梁的双臂或是身体袭来。而在梁梁作出佯动的动作时,两柄朴刀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是试探着让刀锋在梁梁的身前吞吐闪动。 灵蛇般飞舞盘旋着的链条倒是勤快了许多,只要看见梁梁在发力之前肩膀或是腰部的微微耸动,那两条带有细微尖刺的链条立刻就能啸叫着缠了过来。那一个接一个的圆弧般的缠绕,总是让梁梁那蓄满了力量的纵跃翻腾变得有气无力。有好几次,就因为那迫不得已的软弱动作,梁梁的双脚险些就落在了那满是利刃的盾牌上。 遭受到了强大的压力,梁梁身体里的那种奔涌的强悍本能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恐惧。有好几次,梁梁都已经感觉到了身体里的那种本能在催促着自己尽快的逃离。但在梁梁的脑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却在拼命地支撑着梁梁的身体,在已经快要将自己裹起来的刀光剑影中挣扎求生。 还在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的那个破旧的游泳池中,当自己被几个大些的孩子扔进了足以没顶的水中。 自己并不会水,在挣扎了半晌之后,耳中似乎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声音。可就是那种想要活下去的yu望,那种不愿意被他人耻笑的不服输的感觉,就那么支撑着自己拼命扑腾着手脚,最终爬出了游泳池。 今天,是另一个游泳池了! 猛然之间,梁梁像是一头受惊的刺猬一般,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在两柄狼牙棒刚刚掠过了身下的瞬间,没头没脑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呼啸声中,闪亮的刀尖温柔地舔过了梁梁的衣衫,两柄朴刀轻啸着划过了梁梁的身体,带起了一串细密的血珠。 两根缠绕向了梁梁身体的链条显然是因为长度上的欠缺,没有将梁梁缩成了一团的身体完全缠绕起来。犬牙交错的细小倒刺像是电动钢锯上的锯齿一般,毫不客气地撕扯着梁梁的身体,贪婪地带走了一串皮肉。 一击得手,四个手中兵刃见了血的斗手精神一振,手中的兵器立刻加了几分力道,狠狠地朝着在地上抱着脑袋翻滚的梁梁招呼过去。 唯一感觉到不顺手的,反倒是两个倒卧在地上的抓着狼牙棒合刀盾的斗手了。 原本只要找准了梁梁的落脚点就能遏制梁梁的行动,可现在梁梁像是个大肉球般的满地乱滚,这反倒不容易判断梁梁的下一步行动了。 跟着梁梁满地翻滚显然是不合适的,可是站起来攻击,粗短的狼牙棒显然够不着梁梁的身体。就那么一瞬间,两个抓着狼牙棒的斗手有了一种难堪的感觉——这究竟是角斗,还是玩满世界打耗子的游戏? 只是在那些斗手一愣神的时间,满地翻滚的梁梁已经翻滚到了牵制疯子的两个斗手身后。蜷缩成了一团的身子猛地一个伸展,一双蓄势已久的大手狠狠地扣住了端着长柄战斧的斗手近在咫尺的脚踝。与此同时,微微分开了的双腿一个交叉,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般剪向了正在拼命挥舞这朴刀的斗手的双膝。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瞬间响彻全场,伴随着长柄战斧合朴刀落地的清脆声响,早已经憋的火气十足的疯子暴戾地咆哮了一声,高高举起的双臂像是一双坚硬的战锤一般,将两个同时矮了半截的斗手的脑袋砸成了一双稀烂的西瓜。 根本顾不上,也不敢再靠近疯子的身边,梁梁只是将那柄沉重的长柄战斧踢到了疯子的身边,自己却是伸长了胳膊,用指尖将那柄善良的朴刀抓到了自己的身边。 利器在手,梁梁猛地跳跃了起来。刚刚到手的朴刀绘出了一幅死亡的闪亮画卷,倒卷银河般地朝着六个惊呆了的斗手袭去。 乍然遭受变故,六个斗手大惊之下,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后退去,企图在梁梁和疯子的进攻范围之外重新做好协作进攻的准备。 在梁梁手中卷起的刀光刚刚蔓延开来之前,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越过了梁梁的头顶,长柄战斧带起的风声狂妄地咆哮着,就像是龙卷风一般朝着六个刚刚站稳脚跟的斗手冲撞过去。 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两个抓着链条的斗手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朝着闪烁着电弧光的钢网上飞了过去。 烧糊的皮肉散发的焦臭味道尚未升腾起来之前,两把断裂了刀柄的朴刀呼啸旋转着飞向了角斗场的中心。在那些朴刀的残片落地之前,疯子已经分开了双腿站立着,就像是个正在将木桩砸进地面的工匠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战斧朝着两个拼命举着盾牌护身的斗手狠砸起来。 颇为无趣地停止了手中挥舞着的朴刀,梁梁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了自己身前的疯子卖弄体力。 幸好疯子手中的那柄沉重的长柄战斧被他给抓倒了,只是用斧柄将六个倒霉的斗手打了个屁滚尿流。如果真是用斧头攻击的话,恐怕现在满场都是血肉内脏了。。。。。。 连续的几声巨响过后,两个斗手手中的盾牌和他们的手臂骨骼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全都成了细碎的破片。意犹未尽的疯子摇晃着脑袋转过了身体,猛地朝着站在了自己身后的梁梁狞笑了几声,不由分说的顺过了手中的长柄战斧,重新舞出了一片旋风! 眼见着疯子六亲不认,梁梁禁不住惨叫一声,倒拖着手中的朴刀绕场狂奔。紧跟在梁梁身后的疯子也暴戾的吼叫着紧随而上,看那意思,不把梁梁开膛破肚,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不知什么时候,静官贼眉鼠眼地窜到了角斗场边的青灰色大门旁,压低了嗓子喊道:“再坚持半小时,疯子的疯劲就过去了!你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啊。。。。。。” 感受着身后那如同附骨之蛆的利斧破空的声音,跑得两眼翻白的梁梁破口大骂:“半小时?你他妈试试后面追着把斧头跑跑试试?你个xxooxxxooo。。。。。。老子好心木有好报啊。。。。。。。” ps:今天的第二章。。。。。。 我爬啊爬~艰难的朝着新书榜上爬。。。。。。。。 ; 第一部 第三十章 身不由己 上 身体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的虫哥眼中使劲的闪着一串串的星星。 真是没有想到,梁梁竟然是这么个有实力的一流斗手。尤其是在这种最为血腥的联场角斗中,居然能够主动站出来为自己排忧解难,这绝对不是那些没钱不干活、有钱也不想干活的斗手们可以比的! 只要笼络好了梁梁,那么今年与销金窟的角斗大赛,恐怕就用不着疯子上场了。 毕竟一个正常人,要比一个精神病患者可靠多了。更何况,今天晚上掏钱逼着疯子玩联场角斗的那位大爷,可知摆明了要。。。。。。 微微的打了个寒噤,虫哥赶紧打断了自己那毫无必要的推测。 刚才在角斗场上,如果不是那个被疯子打得内出血的斗手刚巧绊了疯子的脚,让狂奔着追逐梁梁的疯子一脑袋杵在了通电的钢网上被电的瘫了下去,恐怕梁梁真的要在万千狂热的观众面前继续跑上个十来分钟了吧? 希望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不会有损梁梁在观众心目中一流斗手的形象啊。。。。。。 最好的外科医生、最好的伤药,还有超过八个以上的漂亮护士频频飞来的媚眼,这些都聚集在了趴在床上哼哼的梁梁身边。 这些,应该让这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新丁满意了吧? 用最深情的眼光凝视着梁梁,虫哥就像是个朝着一大堆钻石原矿流口水的矿工一般,阴柔到了极点的大笑起来:“好好休息吧,我的猎人!今天晚上,你已经用自己的身手为这一切付过帐了。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好好的享受这一切,哦~你的厨子朋友也来了,看来,我们该给你们一点点私密空间了?” 暧mei的大笑声中,所有人在虫哥的暗示下退出了梁梁的新房间,只留下了满脸尴尬和羞恼的静官。 房门刚刚关闭,静官立刻窜到了门边反锁了房门,要我顾不上门外传来的阵阵怪笑声,猛地扑到了梁梁的身边,压低嗓子急促地说道:“多谢!但还要麻烦你的事情,你能不能。。。。。。” 还没等静官说完,趴在床上的梁梁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静官胸前的衣襟,指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低喝道:“你他妈做的好事!把我阴到角斗场上去玩命不说,老子居然还是陪着一个疯子玩命。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那疯子给活活打死? 接二连三的害我,你还没完了?还要我帮你做事?我是不是看上去像是弱智的感觉啊,就那么好骗?” 也顾不上梁梁那气急败坏的咒骂,静官反倒是一个劲地猛点头:“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只要你明天晚上再参加一次联场角斗就好,只是不要让疯子上场了。今天斗兽场中的那些顶尖斗手都已经伤的差不多了,明天的联场角斗不会有任何的难度的。” 紧紧地抓住了静官胸前的衣襟,梁梁不依不饶地吼叫着:“没任何难度?那你干嘛不上?那疯子干嘛不上?你在保护疯子,是不是?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咣铛一声,紧闭着的房门被猛然地踢开了。伴随着被踢飞的房门砸碎房间里的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的声音,两个穿着一身同样款式的西装、戴着一副相同款式魔镜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进了房间。而在门外,几个打扮相同的男人已经站成了一排,将宽敞的房门堵了个密不透风。 不等梁梁开口,两个走进了房间里的中年男人几乎同时摘下了那副墨镜,身形左右一分,冷冷地指了指被梁梁抓住了前襟的静官:“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我们杀了你。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随着这冰冷的声音,虫哥那肉山般的身体以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捷闪到了门口。满脸的阴柔微笑声中,虫哥那腻呼呼的声音让梁梁身上猛地翻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我就说么?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藏在房间里,一定是商量些犯忌讳的事情了! 说起来,天心的人不是喊叫着上体天心,守正行事么?不在你们的耗子洞里呆着,反倒往我们阴魂的地盘上跳,你们这不是找死么?” 刚刚看到这两个黑衣中年人,静官已经是脸色大变,如果不是被梁梁死死抓住了领口,恐怕早就跳了起来。 看看虫哥脸上那得意的笑容,静官不禁愕然叫道:“他妈的,你早就发现了我进来的目的,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 得意的笑声中,虫哥浑身上下的肥肉拼命抖动着,就像是一只戏耍着老鼠的猫一般:“那不是因为我谦虚么?如果不让你们自以为得计,你们怎么会自己跳出来? 今天晚上安排疯子联场角斗,的确是个好主意。谁愿意拼命去救疯子,谁就是我们要找的、藏在斗兽场中的暗桩!” 小绿豆眼咕噜噜乱转了几下,静官猛地挣脱了梁梁抓住自己衣襟的手,双臂微微地一抖,那两把淬毒的狭长尖刀已经轻轻地滑落到了静官手中。 颇具豪气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尖刀,静官利索地摆出了要玩命的架势挡在了梁梁的身前,扯开了喉咙喊叫起来:“早就知道斗兽场是阴魂组织在白沙城的门户,要不老子还不来呢!梁梁你现走,这里交给我了!一定要冲出去,一切都看你的了!” 看着静官那张牙舞爪的德行,两个黑衣中年人的嘴角泛起了意思冰冷的微笑,竟然是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看着尚未弄清楚事情由来的梁梁笑道:“难怪你们这么胆大妄为,敢在阴魂的地盘上打主意,原来早就有了万全的准备了!可惜,傲龙联盟和天心中的成员,早已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打手,傲龙联盟居然就指望着你办成这件大事?” 站在了床帮子上的梁梁赶紧跳到了地上,一把扒拉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静官,朝着两个黑衣中年人急急声辩:“你们可别弄错了,我就是被这混蛋给害的!先是把我骗进了这里,然后骗我上场参加角斗,就是刚才,他还打算。。。。。。” 两个黑衣中年人不耐烦地将手中抓着的墨镜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异口同声地朝着梁梁喝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声停手到,两个中年黑衣人显然是喜欢那种先开枪再说话的行动习惯,四只带着白手套的大手丝毫不顾忌静官手中的淬毒尖刀,带着一阵风声直朝着静官和梁梁抓了过来。 大喝一声,静官手中的尖刀利落地舞动出了一片刀光,或许是为了先立于不败之地,静官双手带起的刀光只是护住了自己胸前的一小片,双脚却是更加麻利地朝后退去。两三个闪身之间,静官已经不着痕迹地闪到了梁梁的身后。 尽管嘴巴里还是再大声呼喝着,显得气势非凡,但静官脸上却满是奸计得逞后的坏笑。双手中的尖刀与其说是防御着两个黑衣中年人那呼啸破风的双手,倒还不如说是逼着梁梁的后心,将梁梁逼到了两个黑衣中年人那凌厉的攻势面前。 还算是宽敞的房间里,两个黑衣人挥舞着的双手带起的风声显得霸气十足。压根就不想动手的梁梁刚刚想要继续开口解释,但那凌厉的风声却是猛地灌进了梁梁张开的嘴巴里,硬生生地将梁梁想要说出的话憋了回去。 一个闪避不及,梁梁腰间刚刚包好的绷带已经像是脆弱的纸片般被撕裂。见到了攻击效果的两个黑衣人冷冷地轻笑着,挥舞着的双手更是加上了几分力道,劈头盖脸地朝着梁梁身上抓了过去。不过是一弹指的功夫,梁梁的胸口上也被抓伤了皮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迅速地从梁梁胸前弥漫开来。 辨无可辨,背后又是静官那有意无意地逼迫刀光,梁梁不得不打醒了精神,勉强应付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那凶猛的攻击。 与那些在角斗场上遭遇的斗手不同,两个黑衣人出手的速度明显的快了不少。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几乎就像是灵猿的利爪,总是在最让人想不到的角度抓了过来,令人防不胜防。 而更让梁梁觉得意外的,是自己身体里的那种强悍的本能竟然失去了往日的灵敏和一触即发。就像是一只只能在老鼠面前发威的小猫看见了恶犬一般,虽然还能勉强张亚无拽地嚎叫上几声,但心头却是老早就打了后退逃走的主意了。 往日里灵动自如的身形已经不那么管用了,再加上房间里的空间狭小,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梁梁身上已经多处了十几条新的伤口。 踉跄后退之间,躲在了梁梁身后的静官却是收起了手中抓着的两把尖刀,抓着房间里能够移动的所有物件,没头没脑地朝着两个黑衣中年人砸了过去。 床头柜上的果盘,仿古式样的电话机,甚至是塞满了鹅毛的枕头和丝绒被子,凡是静官能够身手抓到的玩意,全都飞到了两个黑衣中年人的身前。但在两个黑衣中年人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面前,这些去势汹汹的玩意全都成为了大小不一的碎片。 当两个塞满了鹅毛的枕头被撕碎的瞬间,漫天飞舞的鹅毛之中,静官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细小的玻璃瓶子,朝着两个黑衣中年人大吼一声:“他妈的,逼着大爷我出绝招了!尝尝大爷我的独门暗器!” 话音刚落,静官猛地将手中的那个细小的玻璃瓶子砸在了地上。随着玻璃瓶子的破碎声音,一股暗红色的烟雾迅速地升腾起来。 尚未接触到这种红色的烟雾,梁梁已经觉得鼻子一酸,双眼也好像是被撒进了一把辣椒一般,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而两个黑衣中年人的反应更加的强烈,齐齐朝后一个翻腾跳开了之后,两个方才还劲头十足的黑衣中年人捂着鼻子怪叫着,竟然一头朝着房门外撞了出去。 堵在了门口的几个黑衣人显然对静官砸在了地上的那种古怪烟雾极其敏感,在两个黑衣中年人撞出门口的同时,堵在了门口的几个黑衣人也是捂住了鼻子,连滚带爬地朝着走廊两端分散逃了开去。 一把抓住了还在使劲抹眼泪的梁梁,静官那两条鼻下青龙响亮地吸溜着,瓮声瓮气地喝道:“赶紧走,这玩意只能骗他们一会!等他们发现了真相,我们可就谁都走不了了!” 尽管满眼的泪水,鼻端也全是酸溜溜的感觉,但在被静官托拽着冲出房门的瞬间,梁梁也没忘了一把抓碎了墙上的那块做有标记的砖头,将藏在墙壁中的那个金色瓶子攥在了手心里,这才蒙头转向地被静官拉扯着朝门外窜去。 ps:今天的第三章。。。。。。。救命。。。。。。。。 几乎是x尽人亡。。。。。。。 ; 第一部 第三十一章 身不由己 下 满脸的眼泪鼻涕,梁梁只能是死死的抓住了静官的手,跌跌撞撞地朝前狂奔着。 刚刚来斗兽场几天,除了少数的几个地方曾经去过之外,大部分的地方对梁梁来说,都是陌生的。在那些狭窄弯曲的走廊中狂奔,梁梁只能凭借着残留的一丝方向感,勉强的辨别出自己正在朝着更为深邃的地下奔驰。 一路之上,冲在了前面的静官似乎并不担心身后叫喊着追来的那些黑衣人。在拖着梁梁连滚带爬的窜下了一截楼梯之后,静官猛地一把将梁梁拉到了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漆漆的磁卡在一扇沉重铁门边的磁卡辨识器上一划,沉重的铁门应手而开。 推搡着梁梁跨过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静官返身关闭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却是从挂在了脖子上的一个黑色的小皮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细小的注射器,将注射器中的透明液体一股脑地挤到了铁门的门缝中。 随着一股浓重的酸味泛滥而起,铁门的门缝中猛地翻滚出了一些暗黄色的泡沫。几秒钟之后,那些暗黄色的泡沫迅速地破裂开来,在空气中发出了细碎的破裂声音。 将手中的注射器扔到了一旁,静官顺手将一小块湿漉漉的毛巾塞到了梁梁的手中:“赶紧擦擦你的脸,马上就没事情了!” 强忍着眼睛和鼻孔中难受的感觉,梁梁也顾不上静官是不是又在晃点自己,一把将那条湿漉漉的毛巾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股浓厚的薄荷味道几乎在瞬间冲进了梁梁的鼻孔中,擦拭了几下满是眼泪的眼睛,不断喷涌而出的泪水也奇迹般地止住了泛滥。看看转悠着绿豆眼睛,满脸关注神情盯着自己的静官,梁梁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朝着静官踢了过去:“你他妈是不是要害死我才开心?老子上辈子欠你的?你还有完没完了?” 出乎梁梁的意料,向来是滑溜异常的静官竟然不闪不避,就那么硬生生地挨了自己一脚!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静官顺手擦了擦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暗哑着声音朝梁梁低声吼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现在已经卷进了这个麻烦了,退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实话对你说了吧,这一切就是为了从斗兽场中带走疯子。疯子对我们傲龙联盟很重要。。。。。。” 话音未落,刚刚关闭的沉重铁门猛地被巨大的力量撞击着,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铁门上方积累的尘土纷纷落下,厚重的铁门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凸出的拳头痕迹!伴随着那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撞击声,一种像是大猩猩发怒时的吼叫声也清晰地穿过了铁门传来。 静官脸色一变,急促地朝着梁梁低声说道:“快走,这些人是阴魂组织中专门负责抓捕的成员。你应该从刚才的搏斗中察觉到了,他们是最好的异能人。和你搏斗的那两个家伙是在丛林中长大的,天生就有大猩猩的基因,被他们盯上了的人,几乎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赶紧的跟我来!” 看着静官撒腿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狂奔而去,再看看被砸得摇摇欲坠的铁门上那巨大的拳头痕迹,梁梁狠狠地朝着铁门上吐了口唾沫:“呸!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我他妈比窦娥还冤啊!” 无可选择地跟在了静官身后撒腿狂奔着,在经过了好几个封闭着的铁门之后,静官猛地站在了一扇黑色的铁门之前,朝着跟在了自己身后的梁梁一摆手:“别愣着了,赶紧的过来帮忙开门。那扇铁门最多抵挡个几分钟,希望在我们打开水闸之前,那些大猩猩别追过来!” 一边帮着静官从铁门上取下那些沉重粗大的钢制门闩,梁梁一边狠狠地咒骂着:“你就使劲坑我吧!等离开了这里,我他妈。。。。。。” 满头大汗的静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钢制的粗大门闩抬了起来,嘴巴却是没闲着:“那也要等你离开了再说!现在外面的那些家伙认定了你就是傲龙联盟的成员,你说破个大天来,人家也是先把你打成残废再问事情的究竟!想活命的话,少说话多干活!” 取下了粗大的门闩,静官一把拉开了那扇黑色的铁门,一头冲进了铁门中。 站在铁门前,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险些将梁梁冲了个跟头。憋住了呼吸,废了好大的力气,梁梁才看清楚铁门中的一切。 铁门中是个还算宽敞的封闭房间,连一盏最小的灯也没有。四壁都是坚硬的混凝土和裸露着钢制的框架。在还算光滑的地面上,胡乱地放着一些乌黑的被褥,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洗或是更换过了,散发浓浓的恶臭。 在房间的角落,一个只有碗口粗细的地洞也许就是厕所了。污秽的粪便布满周围,让满房间的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臭味。 在另一边的墙角,静官正半蹲在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边,也不知道是朝着那人影嘴巴里灌着什么东西? 只是耽搁了一会,静官猛地将那个蜷缩在了墙角的黑影搭在了自己身上,颇有点费力地站起身来,朝着站在了门口的梁梁大声喊道:“别愣着了!顺着走道一直朝前走,看到个两尺见方的下水口时停下来,把那下水口上的铁栅栏给拆了!” 朝着门口走了几步,看着站在门口的梁梁还是一脸的气不顺,静官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是不是傻子啊?再不走,谁都别走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静官那满含着焦急的怒骂,从走道尽头传来的轰然巨响,几乎让整个走道中的那些昏黄的吊灯颤抖起来。静官紧走几步,几乎是撞开了站在了门口的梁梁,将背负在肩头的人亮在了梁梁的眼前,更加焦急地低声喝道:“你看看疯子!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是个强悍的斗手,可在他落入了阴魂的那些家伙手里之后,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是不是也想成这样样子?” 只是看了扛在静官肩头的疯子一眼,梁梁立刻转身朝着静官指点的方向奔去。 即使是个对医学毫无经验的外行,也能轻易的看出疯子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疯子脑袋上那五颜六色的鸡冠发型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半边的头皮已经不知去向,裸露出了白森森的头骨。左边的眼珠也被残忍的挖掉,黑洞洞的眼窝中,已经干涸了的鲜血凝结成的血块微微地颤抖着,似乎会因为过于剧烈的摆动而掉落出来。 双臂软呼呼地垂落着,已经变成了青紫颜色的关节异乎寻常地肿胀着,显然已经被人用巨大的力量敲碎了关节上的骨头。 已经不必再看疯子身上其他的伤痕,梁梁飞快地冲到了静官指示的那个两尺见方的下水口前,一把抓住了满是污垢的钢制栅栏,奋起全身的力气,将粗大的钢制栅栏生生地拽成了几截。 跟在了梁梁身后的静官急促地喘息着,几乎是语不成调地催促着梁梁:“跳!赶紧跳下去!下面有个弯管的位置上,有两个呼吸器,你带上疯子快走!从水管那头出去后,有人。。。。。。有人接应你!” 梁梁一愣:“干嘛是我带上疯子走?你。。。。。。” 小心地将疯子放在了下水口边,静官狠狠地喘息了几口,双臂微微地一拧,两把淬毒的尖刀已经轻轻地滑落在了静官的手中。 裂开了那张血盆大口嘿嘿了几声,静官那两条鼻下青龙重新垂落了下来,又恢复了那幅懈怠的模样,满脸都是一副混混的鸟样:“你他妈不识数是不是?三个人,两套呼吸器,要不就是全淹死,要不就是活着出去两个!你已经被我黑了好几回了,这次,算是老子还帐!” 聆听着走道那头传来的急骤脚步声,梁梁心中猛地一紧! 留下必死,静官不会不知道。可是这满身都是混混味道的家伙,竟然会为了一个和自己没太多相干的家伙赔上性命? 看着梁梁那愣怔的模样,静官有些焦急地朝着梁梁低喝道:“赶紧走啊,还愣着干嘛?窝最多能给你争取两三分钟的时间,在这之间,你们一定要进入水中。那些大猩猩天生怕水,进了水里,你们就安全了!” 看着静官那焦急的模样,梁梁反倒是一脸的不相干,只是捉挟地朝着静官挤挤眼睛:“本来我想告诉你一声,我水性不错,就算是在水下呆个半天也不是问题,根本就用不上呼吸器。要是你乐意的话,完全可以带着疯子和我一起走。可看着你这么着急奋不顾身、英勇就义,那么你就扛着吧!逢年过节的,我会给你烧上点纸钱香烛、三牲供品、充气娃娃、playboy之类的。。。。。。” 眨巴了几下绿豆眼,看着梁梁也不像是在胡说八道的模样,静官闪电般地将两把尖刀收回了袖管中,拖着昏死的疯子直朝着下水口中跳去! 隐约间,从黑漆漆的下水口中传来了静官那恶狠狠吸溜鼻涕的声音,还有更为模糊的咒骂:“他妈的,还真是个怪胎!水下还能呼吸,难道是有王八的基因。。。。。。” ps:上传~~~~~~收工~~~~~~~~~~睡觉。。。。。。。。。 呼噜。。。。。。 ; 第一部 第三十二章 越陷越深 上 显而易见,静官、或者说是傲龙联盟的人马为了从斗兽场中把疯子弄出去,是花了不少的功夫的。 在几乎垂直的下水管道中,两个被包裹的相当严实的呼吸器刚好粘在了弯管的位置上,一路坠落的人刚刚在弯管处止住了下坠的势头,只消一身手就能抓到呼吸器戴在自己头上。 而在戴上呼吸器之后,只要轻轻地晃动身体,整个人体就能顺着滑腻腻的下水管道直接坠落到黑漆漆的污水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污水中,呼吸器上安装的两个小巧的聚光灯发出的明亮光线刚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范围,恰到好处地将水下的潜行者辩明前进的方向。 顺着水流微微流动的力量,静官和梁梁一起托拽着失去了直觉的疯子飞快地游动着,当前方的水中猛地闪过了几道明亮的光柱时,静官扭头朝着梁梁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鼓足了力气朝着光柱传来的方向游去。 刚刚浮出水面,早已经等候在了水面上的几双大手已经稳稳地抓住了静官与梁梁的胳膊,将两个满脑袋都是污物的家伙拖上了停泊在水面的船上。而另外的两个人则是抓住了昏迷中的疯子,小心翼翼地将疯子拖出了水面,立刻就抬进了船舱中。 扒拉下了脑袋上扣着的呼吸器,静官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一把抓住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一条大汉的小腿:“菠萝,马上联系兽医,疯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还没等站在静官身边的那条体形巨大的壮汉开口答应,同样满头污物的梁梁猛地跳了起来,直朝着站在静官身边的那条壮汉扑了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拳砸在了壮汉的脑袋上! 在满船上的人惊讶的呼喊和目光中,梁梁已经狠狠地将那条巨汉按在了甲板上,挥舞着拳头没头没脑地痛殴起来。 呼啸的拳风中,梁梁那疯狂地怒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漆黑的河面:“都是你!你杀人,害我给你背黑锅!你这该死的混蛋。。。。。。” 好不容易,几个反应过来的几条大汉猛扑上来,连拉带拽地将梁梁拉倒了一旁。被梁梁按在甲板上暴揍了一通的壮汉早已经被打得满眼金星,一丝也动弹不得,只是仰天倒在了甲板上,一个劲地哦哟~哦哟。。。。。。 喧闹声中从船舱中猛地传来了一声低喝:“吵什么?还没脱离险境,还有心思胡闹么?立刻开船!” 声音不大,但却满含着一股威仪之气。几个站在了甲板上的大汉面色一凛,立刻分头冲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顷刻之间,停泊在了水面上的这条不算太大的游艇微微晃悠了几下,直朝着水流的方向顺流而去。 船只马达的低微轰鸣声中,从船舱中再次传来了那个满含着威仪的声音:“让静官和菠萝进来,把他也带进来。注意周围的动静,在明天天亮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 被两个抓住了自己胳膊的壮汉推进了船舱中,梁梁禁不住被船舱中那明亮的灯光刺得微微地闭了好一会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梁梁并不适应强烈的灯光,一只满是疤痕的大手慢慢地伸到了电灯开关上,将船舱中的灯光稍微调暗了一些。随着梁梁慢慢地睁开眼睛,那个隐含着威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静官,你做的很好!放开他,让他坐下说话!” 随着这满含着威仪的声音,抓住了梁梁胳膊的两条大汉慢慢地松开了梁梁,轻轻地将一张椅子放在了梁梁的身后,轻轻地按着梁梁的肩头让梁梁坐了下来。 有些黯淡的灯光中,在船舱中唯一的一张桌子前,静静地坐着两个人。 南侧的椅子上坐着的显然就是说话的主人。已经是五十开外的年纪,几乎全白的头发,鹰隼般的眼睛,曾经强壮但现在却变得臃肿的身材包裹在一身不算合体的西装里,看起来还真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还有那双放在桌子上的、布满瘢痕的大手,似乎在说明即使主人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勇力无双,但在岁月的轮回面前,任何人都只能谦卑的低下头来。 坐在主人对面的是个充满了朝气的青年人,身上穿着的雪白风衣,梳理得光滑异常的头发,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高挺的鼻梁和富有棱角的嘴唇,似乎都在表现着一个有教养的绅士所应该具备的优雅。 唯一破坏这种完美感觉的却是绅士的双手,原本修长的手指竟然被切掉了短短的一截,而在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疤痕上面,竟然都被镶嵌上了一截闪烁生辉的金属利爪。 看了看被按在了椅子上的梁梁,坐在南侧椅子上的主人微微地点点头,依旧是用那满是威仪的声音低沉地说道:“为什么打我的人?你们以前认识么?” 活动了几下胳膊,梁梁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主人的询问。 刚才在恼怒之中,隐藏在身体中的那种古怪本能几乎是在瞬间爆发出来,即使目标是一块坚硬的岩石,恐怕也早已经在自己那倾尽全力的击打下变得粉碎。 可是那个挨揍的巨汉居然只是被自己打成了熊猫眼,在自己被人制止之后,也只是躺在了地上哼哼了几声,现在没事人般地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家伙的身体,难道真的是钢浇铁铸的么? 还有几个将自己拉开的大汉,在自己的奋力挣扎之下,这几个家伙居然能毫不费力地钳制了自己。在自己发力挣扎的瞬间,站在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大汉明显的闷哼了一声,从他们抓住了自己的巴掌上,似乎也在瞬间长出了一些细密的绒毛? 这些人,难道都是静官曾经说过的异能者? 在他们的面前,不说实话显然是不可能了。别的不说,只要静官将自己在角斗场上的表现略为描述一二,恐怕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判断出自己身上有着一些奇怪的本能了。 可是,说了实话,这些人是不是就会放过了自己? 微微定了定神,梁梁斟酌着语气低声说道:“不久之前,就因为他在个饭店前杀了人,导致了我被那些只想找替罪羊的警察抓了背黑锅。费尽了力气才逃脱出来,沦落在了斗兽场中充当斗手,勉强安身。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个安分守己的平民,哪会经历这么多的麻烦?刚才见到了这家伙,实在是忍不住,所以就。。。。。。” 不等梁梁说完,满头白发的主人猛地瞪圆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凌厉的眼神只是轻轻地与菠萝那畏畏缩缩的眼神一碰,身形巨大的菠萝几乎就要趴在了地上。 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般,菠萝吭哧着低声说道:“这个。。。。。。不能怪我,是那些混混先攻击的我。我已经留手了,可是那家伙突然捅了我一刀,我也是一时没留神,当时出手重了一些,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满头白发的主人微微点点头,依旧凌厉的眼神中带上了三分的谅解,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严厉。略为思考了片刻,白头白发的主人沉声说道:“回山之后,禁足一年。每天早晚,罚你赤身入火泉沐浴一个时辰。下去!” 明明是遭受了责罚,但身形巨大的菠萝却是猛地点头,满脸都是惊喜的神色,几乎是孩子般蹦跳着离开了船舱中。 端起了面前的半杯血红的烈酒,白头白发的主人微微地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了!仗着身体比别人结实一点,就这么在外面招摇。真要是撞见了高手,或是天生相克的异能者,还能这么幸运地逃脱么?” 同样地端起了面前的半杯血红色的烈酒,坐在了主人对面的青年微微举杯朝着主人致意,却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烈酒,这才带着满足的神情朝着主人温和地笑道:“这孩子天生的钢筋铁骨,但性格却是温顺随和。霸王对自己手下的晚辈后生,还真是倾注了莫大的心血啊!火泉沐浴,常人看来的确是严酷刑罚,但对这孩子么。。。。。。百炼钢化绕指柔,前途无量啊!” 满头白发的主人微微一怔,猛地大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倒是叫狐王见识了我护短的毛病了,惭愧惭愧!年纪大了,也就舍不得对这些孩子们太过严厉,总想着这些孩子能安安乐乐的长大,再也不要像我一样,落得个残缺身子,破落一生了!” 面对着霸王那豪气万千的大笑模样,坐在对面的狐王却只是微微的笑笑,将手中空荡荡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虽说孩子们今后的生活主要靠他们自己,可霸王是否想过天下之大,能够容身的地方还有几处?百丈坪、碧澜江、鹰眼峡,哪一个不是霸王部下子弟曾经休养生息的上好去处?可现在。。。。。。” 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朝着桌子上一敦,满头白发的霸王猛地瞪圆了眼睛,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狐王厉声喝道:“现在的天火泉,很好!天心守正,本就不该参与那许多的是是非非,今日事毕,傲龙、天心,也就不必再见了!” 霹雳般的吼声中,连船舱壁上的壁灯都微微地闪动了几下,似乎也害怕霸王那煞气十足的吼叫声,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ps:今天的第二章........ ; 第一部 第三十三章 越陷越深 下 一时之间,船舱中猛然的静了下来。除了梁梁还在悄悄地打量着船舱中众人的神色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忘却了时间的存在,只是静静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桌边的狐王轻笑一声,慢慢伸手抓过了放在桌上的半瓶血红色的烈酒,轻轻地为坐在自己对面的霸王斟上了半杯酒。 静静地看着狐王为自己斟酒,满头白发的霸王不禁轻轻叹息一声:“二十年前,也有人为我这样斟酒。” 狐王微微地点点头,为自己也倒上了半杯血红的烈酒:“当年霸王痛饮之后,一诺千金的豪勇,直到现在还是我等后生晚辈效法的榜样!” 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霸王微微地晃动着杯中的烈酒,双眼之中,满是对往昔日子的缅怀:“年少轻狂,只顾着一逞血气之勇!那一战,折损了天心的十九个兄弟。现在想来,若不是我一念之差,那些战死的兄弟,也该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举杯畅饮了吧?” 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狐王微微举起了酒杯象坐在自己对面的霸王致意:“若不是当年霸王率天心中人拼死救出了傲龙联盟的百余幼童,恐怕傲龙联盟也没有今时今日的百龙近卫了吧?尤其是这一次,又是靠着霸王仗义,这才帮着傲龙联盟救出了疯子。大恩不言谢,霸王日后。。。。。。” 大笑声中,满头白发的霸王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反手将手中酒杯猛地朝着舷窗外的江水中砸了过去:“日后?只要日后让我有个安生日子过,我就烧了高香了!说好了,这是我帮你们的最后一次了!” 激射而出的酒杯砸在了静静流淌的水中,却是猛地翻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不过片刻时间,从船尾的水面上慢慢浮起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瘦小汉子。脑袋上被霸王射出的酒杯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眼见得是活不成了。 不等那尸身飘远,站在船尾的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猛地一个鱼跃窜进了平缓流淌着的江水之中,;连一丝细小的浪花都没有激起。片刻之后,只听见船舷两侧微微一声水响,两个刚刚跃入水中的壮汉已经重新窜回了船上。 在舷窗外微微一躬身,两个壮汉恭声说道:“水下一共七个人,留了两个活口。霸王要不要问问?” 霸王微微一挥手:“问什么?左右不过是阴魂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喽啰,能够知道些什么?倒是你们两个,只顾着在外人面前显露身手,结果反倒是丢人现眼!若不是狐王也在船上,恐怕我们又要换个新的藏身之处了!” 微微一笑,狐王迅捷地站起身来,朝着安然坐在对面的霸王笑道:“霸王但有差遣,狐王敢不从命?” 话刚出口,狐王却是灵敏地一缩身,直从那狭小的圆形舷窗中窜了出去。最后一个字传到了霸王耳边的时候,狐王那修长的身躯已经远远地窜到了飘远了不少的尸体上空。 双脚优雅地在那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背后一点,狐王那已经快要坠入水中的身形轻松地凌空一个翻腾,那双镶嵌了金属利爪的双手就像是捕食的猎鹰一般,猛地朝着尸体旁的水中一阵胡乱抓挠。 水花飞溅之中,从水面下猛地伸出了两条黝黑的胳膊。布满了鱼鳞的双手上抓着的两把尖刺的分水刺利落地挥舞出了两团黯淡的光华,直朝着身在半空的狐王身上撞去。 下坠之势不减,狐王冷哼一声,那双镶嵌了金属利爪的双手竟在瞬间与两团朝着自己袭来的黯淡光华撞了个正着。细微而又急骤的金属撞击声中,狐王猛地一声叱喝:“无耻宵小,也敢放肆?!” 吼声起时,那双镶嵌了金属利爪的大手猛地一落一起,随着水面上传来的一声闷哼,狐王双手再次用力朝着水中一按,已经贴到了水面上的身体迅速腾越起来,就像一条破空的灵狐一般窜回了船舱之中。 微微整理了有些零乱的衣衫,狐王彬彬有礼地朝着满面微笑的霸王笑道:“幸不辱命!” 霸王微微点头笑道:“名不虚传!” 二人相顾大笑声中,被晾在一旁好久的梁梁终于忍耐不住,猛地朝着两个你来我往说个没完的家伙喊叫起来:“我说,你们相互吹嘘我管不着,可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我也算是帮了你们不少的,你们最少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下船吧?” 乍然听到梁梁的喊叫声,两个站在了梁梁身后的大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按在了梁梁肩头的双手不自觉地猛一用力,咔嚓一声,硬生生地将梁梁坐着的那张结实的椅子压了个粉碎!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梁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朝着满脸诧异神色的霸王破口骂道:“你他妈的。。。。。。” 似乎根本就没听到梁梁的破口怒骂,满头白发的霸王反倒是疾走几步,一把将坐在地板上的梁梁拉了起来,满是诧异地一把抓住了梁梁的肩头啧啧称奇:“怪了!我这两个孩子也算是天生神力,一般的异能者被他们全力抓上一把恐怕也要筋断骨折,你不过是有着些动物基因的异能者,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站在了一旁的狐王也是面含微笑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这满脸怒气的梁梁:“的确是有些奇怪!方才看他连呼吸器都没有使用,直接就从水下冒出来,还以为他只是那种拥有两栖生物基因的异能者。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那种拥有多重动物基因的异能者?”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静官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忙不迭地朝着满头白发的霸王恭声说道:“霸王,这家伙曾经和疯子一起参加过联场角斗,实力甚至不在疯子之下。我也曾经和他交过手,但是。。。。。。我碰不到他!” 听着静官的描述,霸王那两道短剑般的眉毛猛地跳动了几下,沉声朝着两个呆在了原地的壮汉说道:“带他下去,好生看待!” 两个壮汉猛一点头,飞快地抓住了梁梁的肩头关节,不顾梁梁跳着脚破口大骂,生拉硬拽地将梁梁拉出了船舱中。 目送着梁梁被两个壮汉拖进了甲板下的暗舱中,霸王猛地沉下了脸,朝着呆立在一旁的静官低声喝道:“静官,你详细说说,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静官一凛,拖拉在嘴唇上的鼻下青龙也猛地吸溜了进去。微微喘了口气,静官这才稳住了精神,朝着满脸严厉的霸王讪讪说道:“这个,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撞见了他,然后。。。。。。”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静官才将与梁梁相与到共同逃脱的事情说了个透彻。但是对于梁梁在遇见自己之前究竟是什么状况,静官却是说不出任何的线索。 至于与梁梁最先发生过接触的菠萝,只不过是在印象中见过梁梁一面而已。至于梁梁其他的情况,自然也是一无所知。 眼看着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霸王只得挥手让房间里的人先行离开,只留下了狐王与自己呆在了一起。 桌子上的酒刚好倒满了最后的两杯,霸王和狐王也像是方才那样,各自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端着杯中的烈酒,静静地从舷窗中看着夜色中缓缓流淌着的江水。 良久之后,霸王似乎是很不经意的轻轻抿了一小口酒,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留着,还是放了?” 也许是因为夜风中带着的寒意让狐王感觉到了一丝寒冷,狐王身手将酒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微微地将身上的衣衫裹紧了些,也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来路不明,行事诡异。留不得,放不得!” 霸王握着酒杯的大手猛地一紧,短剑般的眉毛也猛地紧锁起来:“那么,只能是。。。。。。杀?” 狐王却是颇为轻松地重新端起了酒杯,仔细地端详着杯中鲜血般晃动着的烈酒:“霸王心中,也应该是有了杀他的念头了吧?谁不知道霸王的这条船上,暗舱密布,机关纵横?霸王关押他的那个暗舱中,应该就有要命的玩意了?” 不知何时,漆黑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渐渐的钻出了云层,将整条江水映照的银光闪耀。从远远的水平面上看去,整条江水宛若天河倒转,竟然像是从天空中流淌到了人间的银河一般。 几条在水面下畅游的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天空中光线的转换,就那么毫无先兆地从镜面般光滑水面上窜了出来,在空中舒缓地晃动了流线型的身体之后,重新落入了养育着它们的河流。 几只在岸边饮水的小动物,似乎早已经在黑暗中看见了江心中的游船,在银色的月光之下,小动物们温顺地呢喃几声,自顾自地重新垂下了头,畅饮着甘甜的江水。 江面上的风静静地穿过了船舱中,除了带来些微凉意之外,更多的,却是那种从水面和天空中涌动的柔和生意。 猛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霸王将最后的一杯烈酒倒进了喉咙里后,猛地站起了身子,自言自语地吟哦道:“天生万物,人才难得啊!” 狐王先是一怔,但看看眼前那充满了自然生趣的江水,再看看天空中的那一轮足以涤荡人心中尘埃的明月,也是笑着将杯中烈酒饮尽,曼声应道:“上体天心,霸王慈悲!” ps:嘿嘿~狐狸兄弟,希望你对我的描写满意吧~哈哈哈哈 继续冲榜中啊。。。。。。。。。。 ; 第一部 第三十四章 天火泉 上 盘膝坐在了漆黑的船舱中,梁梁只能是凭借着耳边传来的水流激荡声来判断船行的速度了。 反抗显然是毫无用处的,且不说霸王和狐王这两个强悍到了极点的怪物,就算是那几个被霸王骂得一钱不值的壮汉,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了的。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航行之后,游艇似乎是下锚停泊了几分钟。头顶的甲板上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判断,好像是有几个人下了船? 再次的航行显得格外的漫长,除了偶尔有人从一个狭窄的管道中扔进来几瓶水和一些包裹在塑料袋中的食物之外,再也没有人和自己打过交道。当那扇始终紧闭着的舱门猛然被人打开的时候,从舱门外射进船舱中的强烈阳光几乎刺瞎了梁梁的双眼。 伴随着熟悉的吸溜鼻涕的声音,静官那惫懒的腔调在舱门口响了起来:“好了好了,出来走走!你现在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了!” 强忍着眼睛的刺痛,梁梁有些虚弱的呻吟一声,缓缓的从冰冷潮湿的地板上站了起来:“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希望不是地狱就好!我已经被你这个混蛋给骗习惯了,随你怎么折腾我吧。。。。。。” 在静官的搀扶之下,梁梁好不容易才活动开了僵硬的手脚,慢慢的走出了阴暗的船舱,站到了撒满阳光的甲板上。 感受着多日不见太阳的皮肤被紫外线轻轻灼烫着的微微疼痛,梁梁慢慢的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在确认了自己的眼睛能够承受明亮的光线之后,试探着睁开了几乎要被眼屎粘住了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让梁梁猛地张大了嘴巴。虽然从喉咙里不断的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但就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来。 眼前是一大片绵延不绝的雄伟山峦,山峦顶峰那亘古不化的积雪,就像是一顶顶白色的礼帽一般,微微的掩盖了山顶的那些明显凹陷进去的火山口。众多的山峰连接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人伸出的手臂一般,大包大揽的将一大片土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巨大的山谷中,一些略为低矮了一些的山峰错落有致的排列在了一起。也不知是天生还是人为,山谷中几乎所有的山峰上,都被那些鲜红的枫叶遮掩了起来,只是在很少的地方露出了岩石或是泥土的本来面目。 船只停泊的巨大的回水湾,就像是被人随手放在了山谷边的一面镜子。清澈到了极点的水中,一群群肥头大耳的美丽鱼类正在来回穿梭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水面上驶来的游艇打破了它们的宁静生活。 巨大的码头显然是天造地设,只是在一些极为细小的地方经过了一些人为的加工和改造。从那些在青石上茁壮生长着的青苔和蕨类植物判断,码头的建造者显然是一个自然主义者,宁肯让船只停泊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突兀的岩石,也不愿意让人为的刀斧雕凿的痕迹破坏自然的和谐感觉。 船只停泊的码头前方是一条曲折的青石小径,就像是一条蜿蜒的青蛇一般,渐渐的伸展到了满山遍野的红色枫叶之中。 几头散养着的雪白山羊轻轻的从鲜红的枫叶林中蹦跳出来,轻轻的咩咩叫唤了几声之后,猛地扭头重新窜到了枫林之中。 伴随着一阵让枫林轻轻摇摆的微风,几头满身鲜艳皮毛的花豹慢慢的踱着舒缓的步子,轻轻摆动着华丽的尾巴走出了树林,极其自然的走到了码头上趴了下来。 而在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的硫磺气息慢慢翻卷着,随风飘到了梁梁的鼻端,让嗅到了这种味道的梁梁猛地感到了精神一振,就连多日来被关在封闭船舱中造成的烦闷感觉也在瞬间一扫而空。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梁梁几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朝站在自己身边的静官涩声说道:“麻烦你个事情,好么?”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静官显得有些兴奋。习惯性的吸溜了几下鼻涕,静官扭头看着身边的梁梁笑道:“说吧,什么事?” 梁梁指指自己的脸:“麻烦你扇我一耳光!” 静官搓搓手:“没问题!” 清脆的耳光响处,静官猛地跳了起来,攥着扭伤了的手腕哀号着:“你他妈是不是和菠萝那家伙一样,也是铁打的啊?” 静官的大呼小叫声中,船只已经灵活的绕开了几块潜藏在水下的突兀岩石,平稳的停靠在了青苔斑驳的码头上。几个早已经站在了船舷边的大汉猛地抓住了缆绳纵身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个翻转,轻盈地落在了码头上。 将手中的缆绳栓在了码头上的巨大青石桩上,几个先行跳上了码头的壮汉丝毫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码头边的一幢半掩在了枫林中的小木屋冲去。 不过三五分钟时间,从那幢毫不起眼的小木屋中响起的两声钟声猛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起来。而在钟声响起的同时,留在了船上的另外几个大汉也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船舷边的护栏,将一具沉重的金属舷梯架在了船只与码头之间。 做好了这一切,一个满身的皮肤上都有着隐隐花纹的壮汉快步走到了船舱边,微微地弯下腰恭声说道:“霸王,我们到家了!” 船舱之中,依旧是充满了威仪的声音隐隐传来:“大门上,有人看着了么?” 尽管隔着舱门,站在了船舱外的汉子依旧是认真地点点头,再次恭声答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大门上已经有三十二个兄弟看着。船过了大门,船上也下去了八个人。” 舱门中再次地传来了霸王的声音:“还算是不错,没有忘了规矩!下船吧!” 应诺一声,满身有着隐约花纹的汉子恭敬地推开了舱门。略等了一会,满头白发的霸王慢慢地踱出了船舱,眯着眼睛打量着山谷中的漫山红叶,轻轻地谓叹一声:“红枫如血,的确是好景致啊!你那几个小兄弟,早就感觉到你要回来,已经是在码头上迎候着你了!给新来的那人找个住处,你陪着他,叫你的小兄弟也陪着他。” 站在了霸王身边的汉子恭声应诺的同时,霸王竟是看也不看站在身旁的梁梁等人,自顾自地顺着舷梯走上了码头。不过是在青石小径上几个转折,便已消失在了漫山红枫之中。 直到霸王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几个老老实实站在了码头的壮汉立刻就活泛了起来。就连那几条懒洋洋趴在了码头上的花豹,也是一改方才那懒猫般的模样,低声咆哮着窜上了甲板,围绕着那个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嬉闹起来。 就在梁梁的眼前,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低低的咆哮一声,就像是一头真正的花豹一般趴在了甲板上,和几头缠在了自己身边的豹子嬉闹在了一起。 低沉的吼叫声中,壮汉身上的那些暗色的花纹渐渐的鲜明起来,双眼的瞳孔也渐渐的变成了野豹的模样,从手指和脚趾上生长出来的利爪竟然活生生的撑破了皮肤。 不过是几分钟时间,方才还是一脸谦恭神情,连说话的声音都沉稳到了极点的壮汉,就这么在梁梁的面前变成了一头完全和那些花豹没有两样的动物。 似乎是对眼前的这种诡异的现象习以为常,静官微微的推推站在自己身边发楞的梁梁:“别把这当回事。在天火泉,这种古怪事情多了去了,等你住的时间长了,看习惯了,也就。。。。。。。哎呀。。。。。。” 好好的站在梁梁身边说话的静官也不知怎么了,就那么直挺挺的一个倒栽葱,一头扎到了冰冷的水中。 感受着从自己身边掠过的一道风声,梁梁几乎是出自对未知威胁的本能,猛地抡圆了巴掌朝着自己身体的右侧横扫了过去。 明明是透明的空气,可梁梁那充满了劲道的巴掌却是硬生生的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躯体。随着一声狼狈的尖叫声音,一个巨大的水花再次从船舷边升腾而起。 所有人,甚至是那些欢跳嬉闹着的花豹,全部都愣在了当地! 几个站在了码头上的汉子弯着腰,抓着手中的缆绳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就那么傻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头花豹的壮汉,身上刚刚生长出的鲜艳皮毛迅速的消退着。直到他身上的皮毛和指间的利爪完全收缩回了身体里,他依旧是保持着一头野豹即将跃起前四肢着地的姿势,只是将脑袋费劲的扭了过来,充满了怜悯和惊惧的看着梁梁。 除了船舷下方的水花飞溅的声音,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是充满了怜悯的看着梁梁,就像是看着一头即将落入虎口的羔羊一般。 蓦然地,一个女孩尖利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冰冷的水中传来:“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拉我上去!把我打下水的家伙,你死定了!鼻涕虫,你不许上去,给我在水里泡足两个小时!” 伴随着那尖利的声音,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形在清澈的水中挣扎着。当几个回过神来的汉子手忙脚乱地拥绳索将那个人形拉上了码头之后,随着那人形一阵扭曲,一个穿着暗黄色衣衫的年轻女孩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看自己身上那套完全被水打湿的衣服,刚刚被拉出了水面的年轻女孩恼怒地一跺脚,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直朝着枫林深处跑去。 看着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梁梁,泡在了水中载沉载浮的静官不由得哀叹一声:“兄弟,有啥想吃的就吃吧,有啥想喝的就喝吧,有啥没干过的抓紧时间干吧!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你算是活到头了!” ps:继续冲。。。。。。使劲冲。。。。。。玩命冲。。。。 ; 第一部 第三十五章 天火泉 中 不管梁梁怎么劝说,泡在了水中的静官都是一副‘男子汉大丈夫、说不上来就不上来’的倒霉德行。 而另外的几个壮汉则是满脸的怜悯,就连刚刚异变成了一头野豹的壮汉也顾不上霸王临走前命令他看好梁梁的暗示,只是摇头叹息着,引领着梁梁踏上了那条在山林中蜿蜒着的青石小路。 一路之上,满身花纹的壮汉始终没有和梁梁说上一句话。那几头毛皮鲜艳的花豹也是静静环绕在他身边。在经过一些林木稠密的地方时,那些花豹竟然像是一些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一般,猛然地朝着那些容易隐藏着威胁的山林中窜了出去。直到所有人平安地经过了那些山林稠密的地段,那些花豹才会轻轻地摇着尾巴,从前方的山林中步态优雅地走了出来,趴在路边上等候着众人走近。 道路两边,不时有一些建筑风格迥然不同的建筑露出了自己的轮廓。有的是一些竹子搭建起来的精致竹楼,有的却是大块的岩石建筑的像是碉堡般的堡垒,还有的竟然就是建筑在粗大树干上的树屋。 通往那些建筑的岔路旁,都有一些被青草遮掩了半边、或是直接用利刃在树干上刻画出来的怪异符号。有的是一头惟妙惟肖的动物,有的却是一些谁都看不懂的古怪图形。 行走在那条明显是经过了仔细打扫的青石小径上,鼻端闻着从山林中缓缓吹来的微风带着的枫叶清香,即使是梁梁这样对自己的前途一无所知的突兀来客,心中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似乎往日里的烦恼杂念,都已经被这大自然赐予的奇景渐渐地淡化了。 行不多时,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引领这俩拉拐上了一条有着书卷标记的岔路。顺着更为狭窄的岔路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一幢颇具现代建筑风格的四层建筑物,猛然间跃入了梁梁的眼帘。 建筑物前的那块巨大的青石广场上,上百个青年男子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列,在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督导之下,操练着几种不同的、梁梁从来没有见过的类似体操般的运动。 在大楼的后方,两眼清澈的泉水正从岩缝中渗透出来,汇聚成了两个深可没颈的水潭。而在大楼的后方,却是一片长势网绳的青翠苍松。就像是在红枫的海洋中蓦然升腾而起的一块碧绿翡翠一般,令人心神振奋。 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引领着梁梁走到那幢大楼之前,那些紧紧跟随在了身边的花豹乖巧地散开,各自潜进了小径两旁的山林中。几个正在督导青年人操练的壮年汉子中,其一个满头黄发的壮年汉子猛一回头,上下打量了梁梁几眼,这才朝着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沉声问道:“新带来的?” 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微微点头:“霸王交代,给他找个住处,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一头黄发的汉子颇有些诧异地再次打量着梁梁:“那你先带他去好了。早课结束,我们再聊。” 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微微一点头,转身朝着正在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操场上众人的梁梁低声说道:“跟我来,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大楼中的走廊显得相当的宽敞,在经过了一长串的房间之后,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指了指一扇显然是刚刚擦拭过的房门,朝着梁梁冷声说道:“你就住这里。我在你隔壁,有任何你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随时找我。在霸王许可之前,你只能是在这幢大楼的范围内活动,绝对不允许越过岔路口的那块标牌!”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满身暗色花纹的壮汉犹豫了片刻,再次朝着梁梁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但现在你需要好好的休息。等你一觉醒来,我再慢慢地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情。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豹子。在码头上你也看见了,我拥有豹子的一些同类型的基因。” 一边说着,豹子一边身手朝着房门上的铜质把手抓去,想要为梁梁打开面前的那扇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房门。 就在豹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房门的铜质把手上的瞬间,梁梁心中猛地产生了一种毫无来由的警觉。 那个铜质的门把手后面,似乎藏着些什么东西? 而在一旁的另外一间房间里,似乎有一个刻意压抑住的、带着些期待和兴奋的呼吸声? 猛然出手,梁梁一把抓住了豹子即将触碰到门把手上的巴掌,另一只手竖起了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前,朝着豹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乍然被梁梁抓住了巴掌,豹子条件反射般地一个反腕,另一只手几乎是在瞬间生出了尖利的兽爪,就要朝着梁梁的脖子上抓将过来。但看着梁梁的眼神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恶意,反倒是作出了个禁声的奇怪手势,豹子不禁皱起了眉头,朝着梁梁张开已经生出了几颗獠牙的嘴巴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弄什么玄虚?” 轻轻将满头雾水的豹子拉离了门边,梁梁慢慢地在门边蹲下了身子,仔细地端详着那个让自己察觉到了危险的铜质门把手。 也许是因为大楼中的人都在楼前的操场上操练的原因,整幢大楼中安静异常。除了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那个压抑的呼吸声音之外,从面前的这扇关闭着的房门中,也传来了一种轻微到了极点的吱吱声响,就像是一股电流在空气中传导时发出的声音。 抓过了豹子正在慢慢恢复原状的手掌,梁梁小心地将豹子那布满了细密茸毛的巴掌凑近了铜质门把手。离门把手还有寸许距离时,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梳子在梳理着豹子巴掌上密布的茸毛般,豹子巴掌上的茸毛竟然猛地竖了起来。 不用说梁梁,即使是豹子也感觉到了这个铜质门把手上的异样。门把手上显然是被人接通了电源,只要是一巴掌抓将上去,绝对会被强烈的电流电得蹦跳起来。 看着梁梁脸上那警惕的神色,豹子反倒是满脸的哭笑不得。将嘴巴凑到了梁梁的耳边,豹子说话的声音细小的像是蚊子在哼哼:“六月债、还得快!刚才在码头上惹的祸,现在报应来了!” 梁梁一愣,也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怎么个意思?我刚才在码头上干嘛了?” 豹子脸上的苦笑愈发的浓厚:“你忘了你把人家砸水里的事情了?那是霸王的小孙女幽幽!霸王的儿子和媳妇外出游历多年,留下的小孙女就是霸王的宝贝。在天火泉这地方,就算是和霸王在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八位长老,对这个小丫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是那小丫头上房揭瓦,在那些长老的眼里也是有功无过!在书卷楼的这些人,哪个没有遭过幽幽这小丫头的戏弄?你也算是倒霉,谁不好得罪,就得罪了她?” 梁梁脖子一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豹子低声说道:“那就由着她胡作非为?如果不是那小丫头把静官扔到了水里,还想把我也扔下去,我怎么会。。。。。。” 豹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和她有任何的道理可讲么?凭实力来说,那小丫头只是能够短时间地隐身而已,其他的能力一概没有,本来没有太多的危害。可架不住她那胡搅蛮缠的劲头,很多有着其他异能的兄弟被迫成为了她的帮凶。 这一群人一起折腾一个人,换成了谁也受不了啊!以前也有脾气倔强的,不吃小丫头那一套,结果被小丫头接连不断地整治了两三个月!每天不是在被子里塞一把虱子,就是在吃完饭之后感觉到肚子剧痛,活生生地在厕所里呆了六个小时不敢出来。。。。。。” 不等豹子说完,梁梁眼中已经有了些怒气! 不过是倚仗着长辈的宠溺,居然就这么胡作非为? 这霸王是不是也太过护短了一些? 看着豹子那充满了同情的眼神,梁梁的脸上猛地浮现了一丝捉挟的微笑。轻轻地站到了那扇有着轻微呼吸声的房间门口,梁梁几乎是贴着房门站了个笔直。在豹子那惊愕的眼神中,梁梁深深地吸了口气,扯开了嗓门惨叫一声:“哇呀。。。。。。” 惨叫声刚起,从隔壁房间里猛地传来了一声欢呼:“得手了!” 伴随着这声欢呼,房间的门猛然被拉了开来。在码头上被梁梁砸到了水中的小女孩几乎是蹦跳着想要窜出房间,欣赏一下被自己的陷阱电到的猎物凄惨的模样。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梁梁猛地张大了嘴巴,翻着白眼吐出了舌头,两只巴掌怪异地挥舞着,就像是一头刚刚从山林中闯出来的怪兽一般,拉开了嗓子怪腔怪调地嚎叫起来。 本来满心欢喜地想要看到倒霉的猎物,可眼前骤然出现的这张鬼脸却是居高临下,险些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刚刚换上了一身雪白裙装、像是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幽幽禁不住尖叫一声,慌乱地朝后踉跄着退去。 祸不单行,放在放在了门后的一张椅子刚好绊住了幽幽后退的腿脚。一阵杂乱的声响过后,幽幽已经痛叫着仰天摔倒在了一堆翻到的家具中。。。。。。 ps:继续冲。。。。。 ; 第一部 第三十六章 天火泉 下 在幽幽摔倒后那尖利的哭喊声乍然响起的瞬间,梁梁只感到身边掠过了好几道迅捷的劲风。眼前微微一花,几个方才还在楼下指点那些青年人进行操练的壮汉已经站在了依人的身边。 只是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形,几个精壮汉子的脸上便是露出了一股古怪的神情。仔细分辨起来,那是一种对幽幽的关爱,但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干咳了一声,两个看起来像是孪生兄弟的壮汉小心翼翼地将赖在地上的幽幽扶了起来。指尖微微地晃动了几下,从手指上闪动着的一丝丝细小旋风已经将幽幽身上黏附着的灰尘吹了个干净。 另外的几个壮汉也没闲着,微微闭目之下,那些被幽幽撞翻在地上的家具竟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缓缓地恢复了原来摆设的模样。 而在梁梁和豹子身边站着的那个满身上下都是花草图案刺青的壮汉则是随意地一摆手,一股无形无迹的力量柔和地涌了出来,几乎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巨人的巴掌一般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细小的电火花闪过的瞬间,站在了梁梁和豹子身边的壮汉微微地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这孩子,又逼着那几个混帐小子帮着她胡闹。不过还好,就算是抓着了这个带电的门把手,也不过是毁了一条胳膊而已,算不得太出格!” 看看梁梁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满身花草刺青的壮汉微微地侧过了身子,带着几分惊异的神情上下打量了几下梁梁,这才朝着垂手站在一旁的豹子低声说道:“带着他好好的歇一天。明天,叫他跟着你一同操练吧!” 就像是来时一样,几个壮汉半哄半劝地将幽幽带出了房间,干脆利落地走了个干净。 看着两间敞开了大门的房间,梁梁眨巴了半天眼睛,这才朝着老老实实站在了自己身边的豹子诧异地问道:“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这几个家伙是谁?什么叫明天我和你一起操练?” 似乎是没有听见梁梁的问题,豹子依旧是一脸的恭顺神情,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走道中一声不吭。直到梁梁连续问了好几遍之后,豹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走道两端,猛地伸手将梁梁拉倒了房间里,飞快地顺手关上了房门。 顾不上和梁梁多说上一句话,豹子现是抓着桌子上的一壶清水一饮而尽,这才算是平缓了心神,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语道:“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看着豹子那六神无主的神情,梁梁算是急惊风撞见了慢郎中,恨不得掐住了豹子的脖子,让豹子痛痛快快地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但看看豹子身上那虬结的肌肉,再想想豹子完全异化成野豹后的灵活凶悍,梁梁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豹子的身边,梁梁只等到豹子唠叨完了之后,这才憋出了一张笑脸,赔着小心低声问道:“豹子老大,你老缓过劲头来了没?能不能说说,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看着梁梁那憋出来的笑容,豹子无奈地摇摇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参与了天心和傲龙联盟营救疯子的行动,虽说是恰逢其会,可阴魂的人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为了你的安全,霸王只能把你带到天火泉来。也算是你运气好,霸王欣赏你这一身异能,让你和我们一起操练,你就偷着乐去吧!” 梁梁一怔:“为了我的安全?是不放心我才对吧?天火泉是你们天心的老巢,这么多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如果我有什么问题,恐怕这辈子也出不了天火泉的地盘了!至于你说的那种操练,就是我刚才进来之前,看到的那种少儿广博体操?这就是你说的我应该偷着乐的理由?” 被梁梁一顿抢白,刚刚缓过劲来的豹子差点再次背过气去。狠狠地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豹子恶狠狠地朝着梁梁瞪起了眼睛说道:“你到底是不是白痴?天下的异能者,哪个不知道天心对于异能者潜能的培养是最为注重、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才那个浑身上下都是花草图案刺青的家伙,你注意到了没有?六年之前,他的异能不过是可以操纵一些植物进行简单的防御或是攻击。可现在,他已经是天心中的首席教官,专门培养那些拥有动植物基因的异能者掌控更强的能力了!” 看着豹子那满脸气愤的神情,梁梁倒是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 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从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正常人变成了一个拥有了古怪能力的异能者,这已经是足够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在梁梁的印象中,异能者似乎都是一些天生拥有某些超能力的家伙,或者就是那些曾经在炼狱山中看见过的经过了人工改造的怪物。 可是通过那种看起来极其简单的体操般的动作,居然可以让异能者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巨大的提高? 这和那些远古时代的武侠小说中描述过的盖世神功,有任何的区别么? 诸多的疑问,再加上豹子那越说越乱的解答,几乎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梁梁才算是将自己即将生活的地方了解了个大概。 在天心组织遭受了阴魂麾下的人马最后的一次攻击之后,天火泉中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保持着这种宁静祥和的气氛。 除了霸王和几位长老偶尔外出,寻找和挑选一些有潜质的异能者作为新生力量补充到天心组织中来,再也没有任何外人进入过天火泉的范围。 在天火泉中,各种不同类型的新进异能者被小心地区分开来,通过一系列最适合各自异能类型的锻炼方式,以此来更为熟练地掌控自己身上的异能力量。 在每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所有的异能者都会聚集到一起,通过彼此之间的角逐来评判在一年的修炼中取得的成果。 每年选拔出来的最为优秀的异能者,将会有资格接受霸王和天心中的八位长老的亲自教导,并担负起维护天心组织安全的职责。 而那些在角逐中表现不尽人意的,也会得到一些相应的惩罚。比如说清扫所有异能者的住所,或是负担起一些种植农作物之类的差事。 也算是梁梁倒霉,方才在操场上训练那些新进异能者的教官中,至少有两个是去年的角逐中产生的优胜者,直接接受几位天心中的长老指点。 说起方才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门边不敢动弹,豹子更是满头的冷汗。 在幽幽发出尖叫的瞬间,几个异能者教官在赶来一探究竟的同时,自然也是要迅速地通知那些无比疼爱幽幽的长老们。而那些长老在得知了天火泉中的小祖宗居然被别人摆了一道之后,也不知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居然是八大长老齐至,就那么隐藏在暗处看着,却是怎么也不肯出头露面。 早已经熟悉了那几位长老身上的气息的豹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边气味的异常。仔细地一感觉,八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居然都已经到了身边,哪里还敢动弹分毫? 按照豹子的说法,梁梁今后在天火泉的小日子,那就是一个字——惨! 指手画脚说得正来劲,原本面色如常的豹子脸色一变,双手抱着肚子猛地跳了起来,惨声朝着坐在了自己身边的梁梁喊道:“被你害死了!我忘记那丫头整人的时候,从来都是连环套啊!这水壶里面肯定是下了药了!” 喊声未落,豹子已经一头撞开了房门,直朝着走道尽头的厕所狂奔而去。 豹子那狂奔的脚步声中,方才还哭哭啼啼被众人劝走的幽幽猛然凭空出现在了门口。 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豹子成为了无辜的替罪羊,满脸怒气的幽幽一手叉在了腰间,另一只手却是伸出了一支春葱般的手指,指着豹子那狂奔着的背影娇喝道:“死豹子,谁叫你这么嘴馋的?我好不容易才让昙花给了我几滴血,结果都被你给糟蹋了!一杯清水你都要抢着喝,怨不得你会倒大霉!” 已经窜进了厕所中的豹子显然是听到了幽幽那娇嗔的喊叫声,在一连串的电闪雷鸣的响动之后,豹子呻吟着在厕所中喊叫起来:“幽幽,你。。。。。。你不能这么折腾人的啊!昙花的血,那是天字第一号的泻药,常人喝了一滴,至少也要拉个三天啊!你。。。。。。你这样,会闹出大事情的!” 斜着眼睛看了看愣在了一旁的梁梁,幽幽狠狠地跺跺脚:“哼!又叫你逃过一次!死豹子,你喝下去的那瓶子水里,只放了三滴昙花的血而已,你不会有事的!” 娇嗔声中,满脸不忿的幽幽再次地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在楼道中渐渐地远去。而在楼道尽头的厕所门口,满脸绝望的豹子猛地探出了头,朝着梁梁一阵哀鸣:“被你害死啊。。。。。。。三滴昙花的血,够我占领厕所半年了啊。。。。。。。” ; 第三十七章 幽幽的报复 天空中的启明星刚刚探出了头,梁梁已经被一阵急骤的敲门声吵醒了。 豹子那明显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在门口低声喊道:“赶紧出来!每天早上的晨练,无故不到的人可是要受罚的!” 拉开了房门,梁梁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朝着站在门口的豹子说道:“晨练?现在还是半夜吧?你让我再睡会。。。。。。” 还没等梁梁重新关上房门,一股冰冷的水流就这么凭空飞溅到了梁梁的脸上。夹杂这细碎冰块的水流蕴含的力量将梁梁的脸孔打得生疼,方才还极为浓厚的睡意也在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厚的怒火。 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梁梁也顾不上站在自己面前的豹子一个劲地朝着自己使眼色,直朝着那股水流飞溅而来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是吧?大清早的你朝老子脸上泼冰水,是你们家冰箱漏水还是你脑子漏气啊?” 从冰水飞溅而来的方向,猛地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又严厉的声音:“看来真是怪不得幽幽!如此怠惰,不略施小小惩戒,怎堪造就?” 随着那低沉而又严厉的声音,一股更为强大的水流夹杂着拇指大小的坚硬冰块,灵活地绕过了挡在梁梁身前的豹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巴掌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了梁梁的脸上! 噼啪作响的打击声中,从黑暗中传来的那个低沉而又严厉的声音似乎很满意水流造成的攻击效果。微微的冷笑声中,一团巨大的水球猛地出现在了走道上空。水球颈夹杂着的那些拳头大小的冰块,就像是一条条水中的游鱼一般,灵活而又迅速地在水球中转动着。 眼看着梁梁还要张嘴骂人,与梁梁近在咫尺、身上却没有一丝水花的豹子猛地一拉梁梁的胳膊,压低了嗓子急促地说道:“你就别倔了!这位老爷子就是八大长老中的冰鸿,平日里最督导新进异能者是为严厉的。你要是再继续犟下去,恐怕你今天就要在冰水中睡觉了!” 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梁梁的胳膊,豹子一路生拉硬拽地将梁梁拉倒了楼外的操场上。见到豹子和梁梁到来,早已经等候在了操场上的二三十个新进异能者异口同声地低喝一声,猛地朝着黑暗中的山林中窜去。 伴随着几头花豹从树林中跃出,豹子也是一声沉闷的低吼,双手狠狠地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一按,浑身上下的暗色花纹中已经生出了浓密的兽毛。 含混不清的,豹子扭头朝着还在自己身边发楞的梁梁低吼道:“跟上我们,在日出之前不停的奔跑。最后一个回到操场上的人,没有早餐!” 眼睁睁地看着二三十个异化成了各种野兽、或是从身体上衍生出了一些植物枝条的异能者飞快地消失在了山林中,梁梁胡乱涌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再看看那个跟在了自己身后的巨大水球,无可奈何地跟在了众人身后朝着山林中跑去。 黎明即将到来之前,山林中的黑暗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但那些拥有野兽基因或是植物基因的异能者门凭借着一双野兽的夜眼、或是植物对于泥土和地形的敏感,异常迅速地再山林中狂奔着。 有些身体中有着猛兽基因的异能者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野兽的形象。或是沉闷、或是尖利的咆哮声中,那些异能者就像是那些往日里啸傲山林中的猛兽,或是凭借着强壮的身躯撞开了挡路的杂草灌木一路狂冲,或是凭借着灵活的纵跃腾挪闪避着挡路的岩石,在几个纵跃之间窜出了几十米的距离。 还有三五个异能者显然是拥有一些小动物的基因,并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奔跑。在身体的某些部分产生了异化之后,这些在体能或是视觉上增强了不少的异能者也是撒开了双腿,玩命地跟在了那些在山林中撞开了一条通道的同伴身后狂奔。 相比之下,那些拥有植物基因的异能者就要斯文许多。毫无烟火痕迹地伸出异化成了藤蔓或是枝条的躯体,在缠绕住了一些粗大的树干或是坚固的岩石之后,只是轻轻地一拉,一株人形的植物就那么舒缓地移动了好几十米的距离。往来反复之下,倒也不比那些发足狂奔的同伴慢了多少。 跟在了那些异能者的身后,梁梁身体里的那股奇怪本能开始渐渐地发挥了作用。 从豹子在梁梁眼前异化的那一瞬间起,潜藏在梁梁身体中的那些古怪本能了可便涌了出来。在梁梁开始发足狂奔的瞬间,从梁梁的身体中奔腾而起的那股力量,几乎要撕破梁梁的身体,让梁梁也异化成野兽的模样。 但也就像是往日一样,从梁梁心头泛起的那种冰冷清凉的感觉却是阻止了那种强悍本能肆无忌惮的宣泄。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地安抚着一个强悍的壮汉一般,虽然在力量对比上的悬殊极大,但那种恰到好处的抚mo却是起到了最好的效果。 出了瞳孔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让梁梁刚好能够在黑暗的山林中看清楚前方的路途,梁梁身上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异化征兆。那些翻涌咆哮着的本能渐渐地平稳下来,几乎是心随意到,操控着梁梁的四肢灵活地运动着,迅速地追赶上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异能者。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异化成了野豹的豹子,还有一个浑身上下长满了黑色长毛的、异化成了一头庞大黑熊的异能者。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上,一株带有人脸轮廓的紫藤正在优雅地伸展着身体,和两个拥有动物基因的同伴跑了个并肩。 看到有着一双暗黄色瞳孔的梁梁冲到了自己的身边,豹子颇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了看梁梁,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吼,猛地加快了脚步。 另一个异化成了黑熊的异能者似乎也不敢相信看不出异化迹象的梁梁能和自己跑了个并肩,沉闷的咆哮声中,两只毛茸茸的巨大熊掌毫不费力地拍碎了两块挡路的岩石!巨大的脑袋随意地一甩,硬生生地在密集的荆棘丛中挤出了一条道路,直朝着跑在了前面的豹子追了过去。 与两个拥有动物基因的同伴不同,那株有着一张人脸轮廓的紫藤依旧是那么的优雅,在整个植株舒缓的移动时,那株紫藤花甚至还注意到了避让一些生长在岩石上的脆弱苔藓。 看着那张完全由清脆枝叶组成的人脸,梁梁经不住心中的好奇,渐渐地放慢了奔跑中的双脚,饶有兴趣地朝着那张似是而非的人脸挤了挤眼睛,捉挟地笑道:“你现在抓住了岩石的那根藤蔓,到底是你的手还是脚?” 依旧舒缓地移动着身躯,那株有着一张人脸的紫藤似乎有着很好的脾气。脸上的清脆枝叶一阵轻柔的移动之下,一张极其卡通的夸张笑脸顿时展现在了梁梁面前。 一阵听起来像是风吹过了树林的笑声中,移动着的紫藤轻轻地笑道:“如果你问的是你踩着的那根藤蔓的话,我想那是我的脚。” 低头看看自己脚下踩着的那一条柔韧的藤蔓,梁梁慌忙跳了起来,一迭声地朝着那张极其卡通的夸张笑脸说道:“抱歉抱歉!我第一次大清早的窜树林里来抽疯,我。。。。。。” 话音未落,一个漆黑的身影猛地冲梁梁的身边撞了过去。一股带着些腥臭的风声过处,紫藤缠绕在岩石上的两株藤条猛地断裂成了好几截,一股混杂着些许暗绿颜色的血红浆液猛地喷溅了出来。 还没等梁梁回过神来,近在咫尺的那张夸张笑脸猛地变成了一张痛苦的面孔,丛紫藤枝叶间也传来了一种细碎的呜咽声:“你这家伙又来这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远处的黑暗中,一种像是从野狗的喉咙中发出的低沉怪笑声轻轻地飘了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哦。。。。。。。” 猝不及防之间,梁梁的身上被藤蔓中喷溅而出的浆液糊了个遍,就连脸上也沾染了好几滴味道怪异的浆液。 擦拭着脸上的粘稠浆液,梁梁看看脚下被刚才那道黑影撕裂成了好几截的藤蔓枝条,有些担心地蹲下了身子,一边查看着那些完全断裂开来的枝条一边低声说道:“这就是你们每天的晨练?这到底是锻炼还是谋杀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梁梁的关切和疑问,紫藤的那张痛苦的脸孔一阵轻微的蠕动,换成了一张有些捉挟的微笑脸庞。 微微得枝叶颤动中,从那些断裂了的藤条上慢慢地衍生出了一些细白的丝状物。在黑暗的环境中,那些细白的丝状物似乎是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将那些已经完全断裂的藤蔓连接缠绕在了一起。 在那些断裂的伤口位置上,更多的细白丝状物飞快地生长了出来,就像是人类在受伤后包扎伤口的绷带一般,将那些断裂的地方精细地保护起来。 簌簌的枝叶碰撞声中,紫藤的那张有些捉挟的笑脸中轻轻地笑道:“不要紧的。我天生有植物的自我修复基因,只要不是太大的损伤,不过是一两个小时,我就能完全恢复正常。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昙花。没请教你。。。。。。。” 感觉着嘴唇上喷溅的那种粘稠浆液的古怪味道,梁梁猛地一跃而已:“那喜欢折腾人的小妖怪就是叫你在水中下了泻药?” ; 第一部 第三十八章 吃老虎的前提 直到日上三竿,已经被连续不断的腹泻折腾得脸色铁青的梁梁才蹒跚着走出了山林,回到了那片青石操场上。 早已经回到了操场中的昙花和其他的异能者显然已经享受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正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当几个面朝着山林方向的异能者看见杵着一根树棍蹒跚着前行的梁梁时,暴笑的声音几乎在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 在几个女性异能者的簇拥之下,昙花和面带着得意微笑的幽幽正亲昵地站在了一起,朝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梁梁指指点点,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得意的轻笑。 而在他们的身边,一个身形瘦小的异能者更是兴奋地指手画脚,模仿着梁梁那狼狈的样子走来走去,逗引得那些女性异能者不断地掩嘴轻笑。 或许是看着梁梁那艰难前行的样子实在是可怜,站在广场角落的豹子犹豫了片刻,终于拉扯着身边的一个身形魁伟到了极点的黑大汉走到了梁梁身边,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梁梁。 看着梁梁那发绿的脸色和灰白到了极点的嘴唇,豹子心有戚戚地低声说道:“撑着点吧!昙花和幽幽联手捉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等会我让七叶帮你找点药物,很快就没事了!” 扶住了梁梁另一条胳膊的黑大汉也是微微地点头说道:“先回房间歇着吧!我是大熊,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要不是你被昙花摆了一道,恐怕今天早上你能比我早到操场的!” 有些感激地瞥了一眼豹子,梁梁转头看了看满脸关切的大熊:“你就是早上那头大黑熊?真是难以想象,以你那种庞大的形体,居然也有那么快的速度。” 看着梁梁那虚弱到了极点的样子,黑大汉搀扶着梁梁的巴掌微微地加上了一些力气,几乎是承载起了梁梁的整个身体:“少说话吧,兄弟!一会我给你弄些吃的送到房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被幽幽那个小妖怪整治过,然后再跟在她身边整治其他的倒霉鬼。咬牙顶住吧,在下一个倒霉鬼出现之前,你肯定是本年度的最佳倒霉鬼了!” 搀扶着梁梁走进了房间里,豹子和大熊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房间里的一切,在确认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被动过手脚之后,这才搀扶着瘫软着身体的梁梁坐到了床边。 安抚了梁梁几句,豹子和大熊一起走出了房间,去为梁梁找一些食物和药品。在离开房间之前,看起来粗豪无比的大熊甚至很细心地为梁梁打开了窗户,让刚刚被太阳晒热的风缓缓地吹进了房间。 听着走廊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方才还面色灰白、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梁梁猛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窜到了门边,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早在昙花那已经异化成了藤蔓的胳膊被撞断的瞬间,从断裂的藤蔓中渗出的那种奇怪的浆液散发出的味道已经让梁梁产生了警觉。 当豹子在无意中成了梁梁的替罪羊之后,梁梁出于好奇闻过那个装水的瓶子。瓶中的那种轻微到了极点的腥味,居然和断裂的藤蔓上散发的味道一摸一样。 只是在一瞬间,梁梁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再次遭到了幽幽的算计。 如果自己不佯装着被坑了个正着,恐怕日后的捉弄和恶作剧就将要成为生活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了。 在自己还没闹明白身边的一切之前,如果先给自己招揽上一堆麻烦,那可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事情! 慢慢地站到了窗户旁边,梁梁小心翼翼地掩藏了自己的身形,从窗口窥视着操场中的动静。 在众多的新进异能者的簇拥之下,刚刚看到被自己整治了的梁梁那狼狈模样的幽幽显然有着很高的兴致,娇俏的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操场。 在幽幽的身边,这场恶作剧的直接实施者昙花反倒是一脸的沉静。只是在幽幽兴奋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要求她描述梁梁那窘迫的模样时,昙花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丝细微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像是六月里飘飞在天空中的雪花,还没等飞扬的雪花落地,就以经消失在了浓烈的阳光之中。 在昙花的身边,一个穿着一身印有抽象画t恤的高大青年小心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昙花遮挡着午时的阳光。 或许是那张颇为年轻的脸上带有的微笑太过稳重,从他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年轻人常有的冲动和些微的浮躁,反倒是有着一种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才能拥有沉稳气度。 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其他的异能者,梁梁身后已经传来了豹子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那就是七叶。在拥有植物基因的新进异能者之中,他是最强的!” 看着几乎被吓到的梁梁脸上那惊异的神情,豹子反倒是宽厚地朝着梁梁笑道:“看你那倒霉的样子,险些就被你给蒙过去。下次再装拉肚子拉到了虚脱的时候,别忘了一个严重腹泻者的身上总会有些大便的恶臭。” 眼看着自己的把戏被揭穿,梁梁有些讪讪地笑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支吾了好半天,梁梁才没话找话地朝着豹子讪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豹子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万能钥匙,朝着梁梁微微地晃了晃:“在进入天心组织之前,我是我居住的城市中最好的小偷!虽说很久没干过不敲门就进入别人房间的勾当,可当年的基本功还是没拉下的!” 话音刚落,端着一份热腾腾的食物的大熊猛地出现在了门口,有些诧异地朝着行动自如的梁梁沉声说道:“看不出来,你这家伙恢复的还挺快?赶紧趁热吃,这可是厨房中留下的最后一份午餐了。” 折腾了一个早上,梁梁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端过了大熊送来的那份热腾腾的食物,梁梁正要开口大嚼,但从食物传来的那种熟悉到了极点的古怪味道却是让梁梁放下了已经送到了嘴边的勺子。 看着梁梁那古怪的表情,豹子一把端过了梁梁面前的那盘食物,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之后,翻着白眼将盘子放到了桌子上。 站在一旁的大熊愣怔了片刻,也是将那颗硕大的脑袋凑到食物上闻了闻,这才悻悻地搓着那双巨大的巴掌恨声说道:“幽幽这小丫头,也真是太过分了些吧?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的!” 伸头从窗口看了看还在兴高采烈中的幽幽,梁梁微微皱了皱眉头,猛然朝着在一旁摇头叹息的豹子和大熊低声问道:“在这里,是不是有人尝试过反击或是报复?” 豹子和大熊一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幽幽这小妖怪不找上门欺负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我们还送上门去找死?就算你是有这个心思和本事,可万一把那小丫头给整治了,那些拿着幽幽当成了心肝宝贝的长老们,还不冲上来活活的把你给分了尸?” 再次看看桌上留下的那份加料午餐,梁梁狠狠地挥挥手:“原本是想着息事宁人,装个老实人忍气吞声。可看这小丫头不依不饶的德行,我要是不反击,恐怕她真的要拿着我当成了最好的整治对象了!那小丫头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看着梁梁眼睛里闪动着的那种坏孩子常有的眼神,豹子猛地打了个寒噤,衲衲地低下头来:“我劝你还是打消这种念头的好!幽幽平时根本就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只是在她觉得烦闷了的时候才会上书卷楼中来找些人捉弄。天火泉的地盘上,出了几个长老议事的地方和少数的几个危险去处之外,这小丫头向来是爱上哪里去哪里的。” 身形庞大的黑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看着怪物般地看着满脸坏笑的梁梁沉声说道:“就算是幽幽呆在书卷楼中,恐怕你也没法子算计到她的。那小丫头天生的古灵精怪,恐怕你还没想好怎么算计她,她已经拿着一盆子开水等着宰了你之后给你煺毛了!” 再次看看操场上开心地娇笑着的幽幽,梁梁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转头朝着豹子和大熊呲牙一笑:“嘿嘿!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收拾这刁蛮丫头的法子,那我也只能是装成个可怜虫的德行,好让她觉着我已经是个俯首帖耳的倒霉鬼了!” 在梁梁那满含着挑衅意味的目光注视之下,站在了阳光下娇笑着的幽幽猛地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阴冷,不由自主地打了好几个寒噤。 微微地将垂落到了额前的卷发拢在了耳后,洋娃娃般可爱的幽幽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纳闷。 怎么这好好的大太阳天,自己还会感到一丝丝古怪的寒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