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区》 1 沙漠绝地 太阳晒得塞隆睁不开眼睛，他扫视着地上的尸体，“人已经死了。”他说。 尸体旁有个小铁片，在阳光的反射下格外扎眼。是个铭牌，塞隆猜他是个大兵。 “死人吓着你了吗？”维特看着他闭上的眼睛，浅笑着盯着塞隆。 塞隆年过半百，阅历丰富，身边类似维特的贵族也总络绎不绝的。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嘲讽，但对于死人的抱歉与敬畏之心让他不得不画着十字祈祷起来。 监控飞行器在两人头顶滑过，无垠荒野上和一人一鬼处事，让塞隆有些不安。 塞隆望着天空，气温仍旧非常高，太阳直射着一切，地上的石子散发着白光，反射作用下周围灼热得像焖锅一样烫人。 两人面前有一层看得见摸得着的薄膜层，维特隔着它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灼烧着他的头发。 塞隆算着现在的时间，应该到了傍晚，但是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头顶，他指出，“还有几个小时，太阳才能下山。” 维特无精打采地望着天空，“每天不都这样，你坚持不住了？”他打起哈欠，拿出相机拍照。 重复的工作让维特觉得索然无味，塞隆的无聊古板同样消磨着他的耐心，他不喜欢这样的搭配，塞隆太无趣了。 维特出生于高官世家，有着令女人心驰神往的外貌，结实的体格，塞隆从他眸子里看到坚毅，维特确实是个硬汉。虽然人高马大的，语气刻薄，但是他内心温柔，在上流社会时也是举止高雅的贵族。尤其是他身上的黑色皮靴，黑色鹿皮手套，为了防止皮肤受到严重炙烤的多功能防晒军工装，塞隆都开玩笑自己都很难不被吸引。 维特抬头眯着眼瞥着几时都不曾变动的烈日，突然向往起铎都宜人的气候条件，在那里美酒配佳人，好不自在。 他看了看低着头的塞隆，猜到他同样不好受，老家伙是到达体力极限了。 高温干燥的工作环境导致塞隆嘴唇干裂，他舔舐嘴上的破皮，却越舔越渴，水壶里的水不被喝光就是被太阳蒸发。“该死！”他小声咒骂。 塞隆的听觉灵敏，周围空气被烤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让他心烦意乱。如果有机会，塞隆真想拍拍屁股走人，但最终人本能的对于灾难的畏惧，让塞隆定下心来。这是他们俩最终能生存的代价了，塞隆这么想。 塞隆的边境巡逻之旅长达几年，在这里工作还不如在监狱里等死，每天重复着被太阳炙烤的酷刑，他只觉得四肢发软。枯燥和寂寞同样折磨着他，让他心灰意冷。现在塞隆升级着变身成拥有上百次巡逻经验的老手，头顶的烈日早已习以为常。 随着战友的数量不断减少，边缘的支援力量屈指可数起来，塞隆知道是有东西袭击他们，但普瑞德家族告诉他们要信奉科学。塞隆是循规蹈矩的人，他把半信半疑的传言都记在心里。 又一波热浪席卷过来的时候，远处的景物都开始颤抖，他的头开始剧烈眩晕起来。 “这鬼地方的温度越来越高了。都不敢苟同这种纳米材质的薄膜层在这么严峻的环境下能坚持多久了。”塞隆有试图用手触摸过n罩，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手指头上至今还留着两个烧过的疤痕，“气温还是太高了，这几年都没怎么变。”塞隆说。 强忍着心中因为高温集聚的怒火，然而除了愤怒，还隐藏着某种恐惧，像黑洞一样吞噬他的紧张情绪，在这片热得只剩下温度的边缘地带，带给塞隆的只有无尽的绝望感。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塞隆和维特的一整天就在这里驻守巡视，警惕着一堆他们也不知道的东西。一天就这么乏味而又折磨的度过，更何况他们天天如此，年年如此。要说普瑞德家族无惧神明，塞隆不相信。 “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我不耐热。”塞隆说。“烈日的暴晒也就算了，您是没有见过比这更恶劣的气候，火龙卷的肆无忌惮之景。”塞隆继续抱怨着，水分从他的胳膊上蒸发，全身都通红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 “你这笨老头，想让我见识自动步枪扫射的威力么！”维特开着玩笑，老家伙在他旁边喋喋不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事情演变至此，他们别无选择。既然命令都下了，也只有照办的份。 维特就是个目无尊长的小滑头，塞隆嘟着嘴，疲惫冲走了他对维特的不悦。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地背靠着一块大石头，石头很烫，塞隆背部就像一块烤肉一样散发起白烟来了。他无力地慢慢滑下身体，膝盖在哪里站得生疼，浑身都使不上劲来了。他想等到天黑工作结束后，他一定要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黄昏的降临总是阴沉沉的，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漫来。散雾弥漫大地，日光在给黑暗让位。星星出来了，新月也升起。塞隆暗自感谢星月的光亮。 再望向不远处的透明罩子，某种从地底渗透出来的物质，直达天空。抬头是无法看到这种物质的边缘。经过月光的照射，地底的气体顺着墙体蔓延，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沙尘经过光源的地方，微小的颗粒也闪烁起来。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可真是迷人的风景。 维特顾不上看什么美景，他觉得身后有什么异样，是躲在黑暗下的诡异的东西，他皱着眉头监视着周围的一切，慌张地要命，“这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塞隆疑惑着，看着维特被吓破胆的丑态，但他却窃喜不起来，他胆子小，开始不安，端坐着，凝神谛听。 “周围有动静。”维特警告着，“我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么？”他强调着自己的过人之处，对塞隆的厌弃也表现的淋漓尽致。 塞隆无所察觉，但也想点头暗示，脸上恐惧的表情就是佐证。 “是什么东西？”塞隆壮胆大声对黑暗吼叫，在空无一人的荒谷过于明显。 他还拔出了佩枪，是一把轻便小巧的手枪，枪身镀了层银，月光在明晃晃的枪身上反照出璀璨光亮，看起来是新的，维特很怀疑他有没有使用过，不过看他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轮到维特的心脏停止跳动，好一阵子不敢呼吸。他看到月光洒落在地上，沙子在空中飞舞，风吹着沙漠，吹走了沙子还是沙子，唯一的差别是，“尸体不见了？”，出了怪事了。“尸体不见了，塞隆下士！”维特强调。 塞隆紧随其后，周围的一点动静都能吓得他屁滚尿流。“保佑。”他双手合十，和刚开始一样，“会不会是沙子淹没了尸……”塞隆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头，他冷静下来，视线在荒废的沙漠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那张铭牌上。这么小的物件，竟会留在原地动也没动。没道理沙子只埋人不埋东西…… 维特很不满意地上下打量着他，他把问题的原因归结于两人实在太不合拍，塞隆跟不上他的节奏，反应力好慢，胆子又小，驻守边缘实在是高看他。当务之急，维特一定要找到那具尸体，他还不相信自己活见鬼了。“动作快点！到处看看，四周都检查。”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惹太多事了。”塞隆想拉住纠结思考的长官，人死在所难免，年轻人太过于钻牛角尖很容易惹祸上身。混合动力悬浮车就停在旁边，坐上它结束今天的工作返回军营，塞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即使维特上尉阴着的脸注视着自己，塞隆依旧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对方身上。 周围的环境无声无息的发生了变化，这是一切转变的暗示。沙漠漂浮在空气中，碰撞后散落开消失地无影无踪。空气里充满了湿润的水气，地上长出了大片草地，潮湿的烂泥淤积，种子从泥土发芽，藤蔓扭曲着往天上穿梭，叶子沙沙作响，冰冷的溪流潺潺。 维特惶恐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他倒退着步伐，想要逃离，撞上背后的树根，它们抓着土壤一个劲地往外蹿，越长越状，越长越高。惊叹森林的从天而降，树木的迅速生长，维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倒没发现身边的塞隆早已不见，维特此时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刺激着大脑思考对策，他大叫，“塞隆，你这笨蛋随从，跑哪去了？！”维特高度戒备，手里的枪也无法让他安心，那些灌木丛密密麻麻，角落却空无一活物。他也不忘贪婪地吸吮着空气的气味，濒临死亡的人，氧气充足后总有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周围苔藓包裹住岩石，流动的小溪的景象，太诡异，维特是没办法顺其自然的。 塞隆凝望着巨大树木在短短几秒的拔地而起，涌出地面的潺潺小溪，远处莫名出现的动物，就好想见证这里起初繁衍的样子，这么多年，塞隆都快忘了。这一切带给塞隆的震撼远远超出畏惧，不过经历告诫自己，传闻祭师供奉的森林神的到来，会让他们在天堂一般触不可及的美妙世界里死去。在日思夜想的森林里穿梭，喝着像牛奶一样甜美的溪水，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像绿洲一样，慢慢消失，变成尘埃…… 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眼角余光瞄到穿过树林的身影，塞隆警惕地瞪大双眼转头，身影却消失了。树枝在风中微微摇动，枝桠被缠绕在一起数秒又挣脱开来。塞隆感觉那个身影是在慢慢向自己走来，或许他看错了，或许那不过是只鸟，或是石头上的反光，或是月光所造成的错觉，或是自己正在寻找的长官维特。 是啊，长官去哪了，明明之前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现在连维特长官的影子也看不到了。塞隆张望着，维特肯定也看到了，这里的一座森林。塞隆顾虑，虽然一切美好，但海市蜃楼一般的假象，是魔鬼的化身，是死亡和不幸的凶兆。 没有回音，塞隆忧虑，没有维特，他活着回去也是死…… 就在这时，阴影自树林暗处冒了出来，缓缓地走到塞隆面前。越来越近，越近越危险， 对方像天使一样，一头迷人的金色长发，一席白长裙夺人眼球，裙摆随着风轻轻摇曳。她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湛蓝深邃的颜色。她的头顶带着王冠，镶嵌着的珠宝摺摺发亮，被月光明晃晃地反照出璀璨光亮。 她伸出手，肤色白皙如乳汁。塞隆目不转睛地盯着，咽了咽喉咙，大概明白了这是面前美女的指引。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厌恶，森林神居然化作仙女一样的面目蛊惑他，他气忿，自己无法抵抗魔女的魅力竟会乖乖上钩。 女人拉着塞隆在森林间穿梭，她的脚步轻盈，她的笑容醉人，她的身上散发着香草的芬芳。塞隆被她柔软的手掌勾住，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夜色黑得深沉，空中星星点点的黄绿色光芒随意漂浮，照耀着他们前进的道路。他们穿过溪流，路过一棵棵高大挺秀的松树，松树高耸入云，遮住了零星的月光。 塞隆扪心自问，为什么即使是骗局，自己还是要上当。可能就是这种像家一样的归属感让他感动，他累了，求生意志溃不成军。 女人带他站在一颗巨大的参天古树面前，塞隆张着嘴，惊叹这个庞然大物的宏伟，比他在铎都看到的宫殿还要壮观，树下闪烁着万盏灯，黑夜都被点亮了。女人转过头望着他，笑容是塞隆最后看到的东西…… 2 前往军营 时间显示早上8点，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卡车载着寥寥无几的自卫队士兵驶向边界，加林也包含在内，他用手指点着车内的人数，这么少人，难灭让他意气消沉。 此次的征兵活动从最南面库博地带跨横6个城市到边境，政府已经把年龄区间扩大至13岁到30岁之间，并且提前两个月就辅以大量的宣传推广，效果还是不佳。沙漠绝地环境恶劣，地区偏远，战士们还都在那丧了命，城里的人早有耳闻，对此闻风丧胆。 政府不能总是指望让囚犯管理这片神圣领土，目前正在拟定以服兵役的形式强制人们参加。 加林今年十三岁，他猜自己应该是所有人员中年龄最幼的，他是掌管生命之水的大家族梅恩家族的老幺，和哥哥赛克的组合让士兵们大为吃惊。 按捺不住内心焦虑和兴奋两种矛盾的情绪，加林夜不能寐。 加林想起来几个月前母亲对自己的鼓励，如今自己年龄够大，可以与哥哥们同往沙漠绝地。不过心智和身体的缘故总让他犹犹豫豫，母亲说绝地有着不少蓄势待发的英雄少年，想来也是骗他的。 驾车的大块头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停下，大家排着队伍有序下车，在空地上集合。风尘太大，沙子刮的加林睁不开眼。他学着大家的样子直挺背脊，双手交叉在背后，努力表现一个孩子没有的器宇和成熟。赛克笑着摸着他的头站在加林的身旁，年长5岁的哥哥，昂然直起胸膛时高出加林半个身体。站在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瞭望塔顶的古树旗帜。 长官瑞柏神情肃穆地伫立原地，他修剪整齐的头发没有一丝凌乱，胡子冒出几缕白丝，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严厉无情。虽然年迈，瑞柏的身体依旧硬朗。他简单地走了流程，严厉地组织队伍，点名和安排工作。最后他说，“沙漠绝地礼仪是给小伙子们的成人式，只有一次。好好珍惜这次放纵的机会吧，像个真男人一样！”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笑着按了按加林的小脑袋说：“你真勇敢。”加林不知道如何回复，便站直了身体，他说“是！长官！”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们难道不是要到最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么。”加林紧紧跟着哥哥的步伐，会议结束后大家要一起前往石头坑。 赛克瞧了一眼淹没在人群中的加林后放慢速度，走在对方的身后，他按着加林的肩膀，“不，我们只是在这里训练。”他强调着，“你说的地方太危险了，而我们只是小儿科而已。” 加林回味着哥哥说的话，点着头，他好奇，“听说在边界能看到埃利亚造的水晶城墙。”没等赛克反应又接着说，“如果埃利亚能帮我们造城墙，也一定能帮我们造树。” “我可不相信小道消息，也不相信埃利亚。”赛克停顿了数秒，高大壮硕地他像极了父亲，那头黑色短发，梅恩家族标志性的褐色瞳孔，“照你的说法，为什么只有城墙而没有树呢？” 加林解释，“埃利亚做事不符合常理。” 赛克微笑，“你这话又是从平民巷的那些老太婆那听来的，她们的话没个准，你可别像个女人似的八卦。” “喂，你们几个，把蓄水车上的水冲下来！”瑞柏朝着几个高个子的大喊。加林高兴地上前搭把手，他也好久没有泡过澡了。 前辈们把大桶冰块均匀地倒入石头坑，又连接水管浇上蓄水车里的水，猛猛往石头坑里灌。这些大老爷们毛手毛脚的，加林看到好多水都顺着管子流到了沙土上，他有点心疼。 坑边放着啤酒，是前辈们放在地窖早就冰好的，“哇！啤酒！”赛克迅速冲了上来，咕嘟咕嘟地就是几口。赛克是个大酒鬼，一路劳累奔波，他都快忘记了酒精的味道了。 新兵们有的脱去上衣，有的浑身赤裸着就下了水，在炎热的沙漠绝地泡起冰水澡。加林双脚踩在水里的时候，那水冰得他像触电一样，嘴里还禁不住地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想这种刺激自己恐怕受不了，就想憋着不下水。不过回过头想想，加林要表现得不像个小孩子幼稚，只能强忍着进入水池。赛克就不一样了，他“呜呜~”欢呼着就一下跳进了冰水坑，冰凉感立即从他的脚底袭遍全身，迅速地驱走炎热。周围的人亦如此，都开始疯狂起来。 瑞柏举着手中的酒杯，啤酒泡沫像奶油一样浮在表面，气泡顶撞着爆发出呲呲声响。他高喊着，“敬绝地的勇士们！”语毕，一饮而尽。 “干杯——！”泡在池子里的人群异口同声地说完也碰杯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团结起来像个战士一样。 加林羡慕的看着。赛克喝了一口，继续谈笑风生。泡沫一下子就没有了，只剩下微黄色的酒。“敬勇士！”加林默念着，尝了口，真冰凉、真爽快！不过马上喉咙里就一阵火辣，加林知道自己快要变成醉汉了。酒精香在鼻子边环绕，加林觉得自己要陶醉了，跟着大家“哧哧”地笑着。 待他们重新换上军装，洗漱完毕的时候，太阳都要下山了。这么晚还有任务可做，氛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加林和赛克被分配，推车给沙漠绝地的战友们送物资和武器。他们一大一小走着山路，聊起天来。 “我刚刚喝酒了。”加林嘀咕着。 “是的，这没什么大不了。”赛克答道。“梅恩家族的都是血性汉子，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加林不以为然，“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那你真是没种，既然在这里，就不用在意年龄和身世好了，大家都一样，在比你还要嫩的年纪，我就干过很多坏事了。”赛克坦白。 “‘不会自律的人会被恶魔招于门下’。坏孩子如布斯坦家族的维特，面临抉择，是被驱逐还是守卫绝地。”加林反驳。 赛克脸色转变，“那家伙选择了沙漠绝地，真不知道是勇气还是害怕。不过怎么样，他选择了鬼门关，我们就不要再抹黑他了。” 沙漠绝地在橡木山之上，与外界的沙漠直接接壤，这里呈现了凹陷的地势，沙子每年都从山下往下泄，就像瀑布一样壮观。风再猛烈一刮，战士们便浑身都是沙子。 赛克看着面前的沙河，有些不满，“这是什么鬼，如果纳米层防护罩就这点尿性的话，那真是太糟糕了，那些只关注受贿的官员都毫不在意这里的生活质量，真想统统举报他们。” 他们从石阶旁的窄道往上推行着，地方太小，站下赛克就很挤了，加林就走石阶向上攀爬，他的手勾着推车的前沿，用力却没什么效果，最终只能陪着赛克聊天消磨时光。 最上面的高阶卡住了赛克的车，他怎么使劲都推不上车，他咬着牙，脸都涨得通红。加林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也用手竭力地拉着，于事无补。 有身影远远地走来，越来越近，加林看到了和他们一样的制服。他放下手里的步枪，手臂上的肌肉都涨了出来，尽力把车向上一拉向前一拽，解决了问题。车上的水果滚落了出来，加林眼尖，一把捡起，“还有水果？” “是的，不过不是给你们吃的。”对方回答。 “还有谁比我们更厉害。”赛克放下手中的推车，他的脑门上都是汗珠，滚在了衣服上，领子湿了大片。 “你们的父亲。” “父亲？”加林重复着，“父亲怎么来了。”加林欣喜，想要像小鸟一样冲过去忍不住看了，被赛克一把拉住，他年长自有分寸，“父亲肯定有重要的事。”他眨着眼睛，示意加林可以过去偷偷看。 他们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见父亲正在和一个年迈的老头对话，父亲穿的皮衣反射着夺目的光泽，短发整齐利落，胡须也是刚刚剃好，泛出青光。他的眼瞳严厉无情，完全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慈父形象。雷恩把水果递给了对面的塞隆，“你这么说，布斯坦家族可不会信服。他们会把你告上刑事法庭，让你被迫接受民众的舆论，总之，儿子死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不不，可是我真的见到了发光的树，流动的小溪，美丽的仙子。”塞隆顿了顿，眼珠子转来转去，“现在也没发现维特大人的尸体，我猜好心的仙子也不会杀死他的。” 加林嘴里念叨起来，却被赛克的手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嗡嗡的声音，赛克猜他讲的是，“树……树树。” 父亲雷恩没空理会塞隆开始出现的幻觉，“你就指望这些异想天开的借口救你？” “我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些突然疯长的树……” “那森林在哪？”雷恩打断了他。 “森林？森林就在不远处的沙漠。”塞隆站起身来，指向远处。 雷恩顺着他的手指，一脸疑惑，“我可什么也没看到啊。” “也有可能不是在这里，那时候我晕了，我是中暑了……可能是被运到森林的。”塞隆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那就这样吧。”雷恩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短，枪，子弹打在塞隆胸口，“砰”地一声，塞隆便倒在地上没有动静了。血迹顺着木板往下渗漏，半泥半沙的土壤被染湿了，在夜晚看不出颜色。 “维特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雷恩抽着烟，眼角掠过了一丝不悦。 3 新议案 雷恩机械地操纵着破旧的刮胡刀，清理松垮垮的脸上那些细密的胡茬。走进浴室后，又把脸深深埋进水池里，然后用毛巾擦拭身体。让凉水慢慢在疲惫的四肢上施展魔法。胳膊腿儿的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好像属于另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定是老了，雷恩想。 艾达和雷恩的家在最近几日也搬到了铎都的宫殿，为了使更多人进入保护圈避难而缩减人均使用面积。即使太阳依旧剧烈地烘烤着整个地球，n罩里的建筑也没怎么受损，只是周围的绿化带和树木花草都不见了，光秃秃的有些单调，衬托不出这座欧洲建筑的精美。 “雷恩。”艾达发觉了浴室里的动静，她轻手轻脚，地毯更是吸走了她的足音，使得雷恩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已经站在了身后，她轻声呼唤着。 “孩子们怎么样了。还有带给他们的水果，这样的气候真困难，科学院的同事研究了新的种植技术，相信不久以后就能大批量生产了。” 时间太晚了，尤其是雷恩处理完事情后看到兵营早已熄灯，幸亏他刚来的时候是沙漠绝地的总指挥官瑞柏接待的自己，那老家伙是他的战友，如今选择在边缘之地，过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生活，虽然嘴巴上说着自由，但是两鬓发白的头发不会说假话。 “小伙子们都很好，很快就适应融入这里的生活了，不过做战士总不会舒服，我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减少对他们的磨练，相信这会成为他们一生宝贵的财富。”雷恩回忆着瑞柏和他的谈话，这样也算能向妻子交差。 “那真是好消息。”他感受到了妻子的焦虑，“孩子们都很好，加林都成壮小伙了。”雷恩笑着，他的笑很温柔。 “才一天。”艾达仿佛也明白了什么，紧接着皱眉，“还有不得不说的是，布斯坦家族的维特不见了，老博格肯定会气死啦，他脾气本来就大。” 雷恩猜艾达会替别人家的儿子操心的原因并不简单，此前科学派驻扎在沙漠绝地附近，又是要研究气候，又是要检测土壤，以雷恩对妻子的理解，他们倒更像是在调查n罩。这下连维特也出了问题，维拉尼卡这个布斯坦家族的女战神肯定不想出兵守着这个毫无回报的鬼地方了，“维特失踪了？该不会是和森林有关吧！” “要信奉科学。”艾达提醒雷恩，“科学家花了2年时间在那里排查，至今也没有什么发现。更何况有树的地方就会有树生虫，只用一天树木就能被噬木虫啃食立枯，之前政府投资了科学院很多钱养树抗虫，无计可施，你也是知道的。投放农药也会改变土壤的酸碱程度从而改变土壤，土地沙漠化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还需要用土壤来吃饭呢。” “这一切我也是从科学家的儿子那听来的，科学家的儿子却不愿意信奉科学。可能和遗传有关，加林也特别固执己见。”雷恩打趣地说。 艾达摆了摆头，并没有打算对雷恩的冷笑话做出回应。这些民间传说越是离奇，越容易传遍大街小巷，沸沸扬扬。然而这也并不能代表科学派就能胸有成竹，因为很多东西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 “说起来维特也比赛克大不了多少，布斯坦家族的孩子真可怜，作为保卫国家的战士他们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艾达的情绪突然转变，变得有些惆怅。 “是的，可惜了维特这个帅小伙了。在铎都城，可是有不少年轻美貌的姑娘想要嫁给他，他们肯定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当年的老博格真是艳福不浅。”雷恩回答，只可惜博格的妻子在灾难中丧生，如今儿子的失踪，又是当头一棒。 至于针对明天季度会议的提案，艾达也觉得有必要和雷恩商量商量，“我们打算把肉类和水果的供应更多地倾向于农民，工人和战士，可以有效地加快城市的发展。毕竟天气这么热，大家也不容易。” 不过即使这个提案在雷恩看来听着很美好，“有钱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餐桌上少了道荤菜，掌管食品储备的布斯坦家族的老博格首当其冲，自己制造的肉类难道也不能准备给自己吃了么？即使灾难后存活的牛羊猪少得可怜。” “至少他们还可以买奢侈品，还可以有酒喝，也算相对公平吧。”艾达说道：“至于老博格虽然吃不了肉，不过他的女儿维拉尼卡总有口福了。气候这么严峻，这些劳动力大的人群还要挥汗工作，不吃饱饭可是受不了的。” 雷恩点了点头，艾达考虑地这么周全，想必也是带着十分的把握。即使投票也未必会占下风，现任的领袖来自东方华国，推崇联合自由主义，出于对人民的考虑，也会推进实现平均分配的议案。剩下的5大集团，除了宗教派，剩下的都是老博格的人。宗教派反对科学，领导人贝丝觉得是科学地过快发展导致的地球灾难，不过让他们少吃口肉应该也无妨，因为上帝普度众生。 “有能力还是会公平对待。”艾达继续完善着自己的想法，“哦对了，还有平民巷那些可怜的人们，海水被烧干后，就住在大海底，城市的边缘，我也希望梅恩家族和布斯坦家族能够给予他们施舍，就是‘每周的7个罐头和7kg水’。” 大海底，n罩保护下的地势还真是什么都有。要不是有拜访的亲身经历，雷恩还真想象不到那地方是什么样子。乘坐巨大的高空电梯，一路向下，那地方地势凹陷，但环境也不算恶劣，里面的空气还相对湿润，只是住房密密麻麻，让人有些透不过来气，最麻烦的还是要坐着电梯才能上上下下。有钱人喜欢在那攀岩绝壁，做各种极限活动。 “你这样削减有钱人的利益，他们未必会答应。”雷恩劝阻道。 “所以我希望用梅恩家族掌管的生命之水来要挟他们，不过这样倒有点太过分了，我怕遭人报复呀。”艾达这科学家少有的幽默感，一旦诙谐起来，雷恩都有些担心了：“不能这样做，没有永远的战争，也没有永远的和平，不过为了利益，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雷恩知道艾达家庭优渥，从小娇生惯养，缺乏根源性的欲望，总把公平挂在嘴边。不过即使不公平也不会怎样，那些人为了生存还是会去挑战微乎可微的可能性，就如自己一样。 4 维拉尼卡 就在几个月前，维拉尼卡还带着她的布斯坦自卫志愿军，在月光照洒下加入n罩地盘争夺的大混战。在染血的大海底与黑帮、毒贩、军火走私客和各国军队做殊死决斗。父亲在地底开辟大规模科技武器的研究，而她则能第一时刻敏锐地嗅到战争的味道，面对此刻眼前的人渣败类和权贵，更是欲大开杀戒。 漫天子弹接踵而至，结实地打在被灾难烘烤的寸草不生地焦土上，天色都变得暗黄，场面简直能和沙漠绝地火龙卷的飞沙走石相提并论。只要有一颗宛若指头般大小的铁块射穿身体，就会令人当场死亡，方才还精神奕奕的人下一秒立刻会变成冰凉的肉块。 死亡并不会打消战士们的斗志，表兄戴德也是视死如归的硬汉，有以一敌百的能力。四，旋。翼鱼鹰将重装机步师进行远距离垂直地面运输后，在机甲兵提前消灭敌人火力点清理出的安全区域登录，戴德经常和维拉尼卡两人配合，冲上战场就是一轮无惧而又精准的机关枪扫射。 布斯坦志愿军使用的机甲都是最新款，想到这里，维拉尼卡也有点想念自己的战甲了。机甲外力作用于身上装备的负重与行走，握力还可增大1700倍马力。维拉尼卡喜欢将战场作为她的秀场，保持全身平衡的同时，灵活躲避子弹，加上复合防弹衣的全身保障，稳稳扣压手枪扳机置对方于死地，一套，动作完美又娴熟。 面对敌人重型装备，也不代表维拉尼卡得坐等变成炮灰，背上的多功能单兵导弹有“上打直升机下打坦克”的威力，迅速在枪林弹雨中找到自行火炮伴随其进行巷战，重炮轰击坚固火力点。战斗全重抵消自动步枪的后座力，30发51mm自动步枪子弹贯穿手拿手雷的散兵装甲一击毙命，弹无虚发。 粗矿的砍斧也是她的最爱，子弹耗尽时则派上了用场，她会用脚把迎面而来的敌人踢开，挥砍、转身、再挥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切开对方的喉咙，让对方瞬间化为静止不动的尸体。 即使总是一副挑衅对方惹火敌人攻击自己的姿态，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密集炮火中存活，战斗一帆风顺，敌人则是节节败退，折戟沉沙只能投降。然而军队深入n罩的中心，才发现这里早有武装力量把守：华国的乔领袖，并且在人数上，他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维拉尼卡坐在8人会议桌的右侧第二个，紧挨着父亲，正对着艾达。显然已经知道父亲下一秒要发怒了，他的劳力机器人法案刚刚通过，本来该是令人高兴地事情，但是下一秒艾达的提案就让他烦透了心神，“该死的，艾达，你他妈的怎么想出这么奇怪的提案的。你说要肉，你以为我的牛很多么。” “博格，草场有限，你必须合理地分配牛羊的数量，剩下的，你知道的。”艾达依旧冷静。 “你不知道肉的价值么，白白养活劳苦大众，这样你就会好过？”老博格站在商人的角度还是无法理解艾达科学家般的无私精神，“还有水果，天杀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尝过这些东西了。” 艾达看着焦躁不安的博格，她则是依旧从容继续说，“我们在沙漠绝地确实没看见什么树，但是发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水果，真是好运，经过检测后发现这种水果的水分、蛋白质、各种维生素，无机盐，纤维素和果胶都对人体有好处，有代餐的功能，每亩的产量和庄稼比起来也大有优势，如果大面积的种植食用，一定很不错。不过这些是后话，我们还需要耐心的等待。” 提到沙漠绝地，维拉尼卡知道那是因为早年杀噬树虫的农药残留破坏了酸碱性，从而改变有机物含量的土壤，不过她很难想象污染的土地能长出什么有益的水果。 投票显而易见，梅恩家族掌管水资源的雷恩投票给了自己的老婆，艾达身为科学派的代表也执拗地把票投给自己，华国乔领袖最喜欢弃权票，不过对于这个有利于他们国家实现一直以来的目的的议案倒是投上了诚意一票。宗教派的贝丝一直处于很消极的状态，对艾达的谈话连连摇头，所以她弃权了。另一面父亲当然投反对票，负责n罩能源供给的巴顿和提供医疗服务的杜克基本上没有自己的主见，他们只是跟随父亲。 维拉尼卡对艾达的提案没有任何兴趣，但她早知道了结局，按照命运的10秒提示，她只能投给支持议案的一方。 “我赞成。” “维拉尼卡，你是怎么想的？”父亲在一旁疑惑，表情逐渐又有些愤怒，“你忘了艾达不断要求在沙漠绝地派兵把守，就是为了保护她那愚蠢的科学站，你弟弟维特都因此不见了。” “是啊。”维拉尼卡点点头，“艾达，你还要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工作么？” 艾达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我不会离开的，为了全人类，即使是我的儿子，也要站在战场上。” “我知道。”维拉尼卡和父亲眼神对视，“艾达把她的儿子都送到沙漠绝地了，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与母亲。为此，我赞成她一次吧。”她的话虽然说得铿锵有力又饱含深情，但是她对艾达的议案毫不在意。她知道梅恩家族对布斯坦家没有好感，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雷恩看待自己和维特的眼神，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维拉尼卡也怀疑维特的入狱和失踪与雷恩有关。不过当下，让梅恩家族欠他们个人情债也不错。 “既然这样，提案就通过了。”说话的是乔领袖的秘书章，同样也是来自东方的华国人，他的身后站着个机器人，从模样上看得出来是日本产的家居型服务款式。维拉尼卡看到他的机器人，就想到父亲工厂即将投入的机器人务工，机器人虽然危险，但无法抵消商人们为了节省开支对他们的使用，至少机器人工人不用吃肉。 5 新兵训练 艾达的新议案正在如火如荼地实施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加林和赛克也逃脱不了高强度地体能训练。 “幸亏训练不是在室外，不然我肯定要死掉了。”队伍里这样的咒骂声络绎不绝。 连续大量的俯卧撑是最常见的训练动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算费劲。大个又强壮的士兵被分在了一排，起初还斗气似的在比拼什么，他们笑着瞪大眼睛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又是不屑的表情。姿势帅气，速度也比其他人快。胳膊上大块的肌肉硬挺着，如果一旁的是美女观众，早可能为他们的健美身材尖叫疯狂了。 只可惜周围没有观众，训练也不会就这么简单。数量的堆积会大量耗费体力，因为疲劳而产生的各种情绪也层出不穷。他们只能慢慢减慢速度，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到最后咬牙切齿地坚持，姿势也会越来越不规范，不过他们还是强于他人，起码后排的小个子都开始偷懒趴地，默默地等着长官瑞柏喊“停”的那一刻。 瑞柏有些看不下去，他严厉而又大声地指责起来，“你们都给我用用心了！” 即使说两句又怎么样，大家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当然教官也不想和他们废话，在他们做高姿俯卧撑，在保持脚低手高，双手支撑着地面的瞬间喊停，让他们保持原地不动的状态，这当然是一种惩罚。 如此，手臂会经历着酸痛、发麻，最后颤抖的过程。烦躁的感觉让赛克觉得时间都停滞住了，此刻脑子只会迸发出一个念头，想做俯卧撑的愿望如排山倒海般接二连三地袭来。真是贱啊！好歹让关节和肌肉因为运动能伸缩放松，休息一下，静止不动就无聊到只剩下痛苦了。 更何况瑞柏数到四十后，就一直不停地重复这个数字。他妈的，这老头子是卡碟了么，直江心里有些不爽，他是个亚洲人，这里的亚洲人可不少。 瑞柏每喊一声数字，大家都会伴随着“哈！”的一声喊叫，这样对着地面就能把心中求救的咆哮一股脑发泄出来。 好累……像榨汁机一样能把人体水分榨干，那些水不老实地脱离身体，在脸上、胳膊、腿上滑动，痒痒的一点也不好受，这感觉会令赛克莫名想要发火的。 “四十九！” “哈！” “四十八！” “哈！” “四十九！” “哈！” “操，老家伙又在耍我们。”直江小声嘟囔。 …… “五十！”瑞柏终于念完了。 大家当然是希望解放后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最好。 “立正！”训练还没这么快结束，大家得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等着瑞柏训话。 “稍息！” 玻西拍着胸部干呕起来，他有些反胃想吐，不能呼吸，身边的赛克能做的也只是拍拍他的后背，前排的人看到他的怂样都在忍住不笑。 “加林，你这小兔崽子的动作可没一个标准的，如果一礼拜后还是这个鬼样子，那就早点收拾行李滚蛋吧。”，瑞柏例行公事把大家挨个骂个遍，好灭灭某些人的威风，耳朵无法自动过滤，加林真是难过。 加林被安排在了最后排的小个子队列里，瑞柏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他看到这些菜鸟就来气。赛克听到后就立马转过脖子，和加林看了对眼。加林还在气喘吁吁，汗水渗入眼眶，看起来就像在流泪。 刚才的大部分动作他都几乎是跪着完成，赛克倒觉得一切皆在情理之中，他点了点头，鼓励安慰弟弟。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被瑞柏骂娘炮，大傻哥云云，后面的话赛克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中午好好补充水分，疲惫的身躯可应付不了下午工作的节奏。解散！”瑞柏依旧表情严肃，转身离开后大家才能彻底放松，他们发出“啊——”的一声宣告解放，有些人累瘫地坐在地上。高空中直射的太阳光透过天窗烧着地面，汗水湿哒哒地黏了一地，空气中散发着腥味，躺在地上的人则是累得闭上了眼睛。 这之后就是午饭午休时间，3小时自由安排，喘气的机会。 加林因为能力不足被安排在食堂工作，不过征兵可不是为了做饭，瑞柏破例是为了不搞砸军队的任务，下午加林就会一直呆在这里。 他们排队在窗口拿饭，今天破天荒地除了蔬菜面包还加了鸡排，加林看见前面的人拿着菜盘兴高采烈地样子。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闻，他们知道要分配肉的消息很快，昨天晚上这些家伙就蠢蠢欲动了。灾难中还能吃肉，加林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不起加林，已经没有鸡排了。”加林排在队伍的末尾，打饭的女孩瑞秋好意提醒，他们年纪差不多大。“你应该早些来。”结束所有工作后，她把事先准备给自己的饭菜从下面的隔板里抽了出来，和加林在窗口坐了下来。加林当然想早些来他还想一直呆在这，原因是自己太弱。 “纪念盘子中的肉！” 加林看到人群中的喊叫，视线中间的男人把吃得一干二净的盘子举过头顶，其他人包围着他都跟着吹着口哨鼓掌起哄。 加林看着他们兴奋拍手的样子好奇刚刚他们都累瘫了，现在又像蓄满电量的电池唱着军歌，精神抖擞，反差真大。 “真感谢你妈妈，她真是历史性的伟人，以前穷人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瑞秋微笑着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把盘子里的鸡排一分两半放在加林的碗里，“天气太热，我没有胃口。” 大家似乎都对新议案很满意，“只是吃肉而已，瑞秋，本来就应该人人平等。” “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说有钱人都坐在房间里吹着冷气喝咖啡呢，不知道是真是假。” 瑞秋摇摇头，“况且我也没有母亲，妈妈在灾难中去世了，父亲在这里工作，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可去的地方，听说你是铎都来的，那里好玩么？” “当然了。”加林回忆着，他不知道往后接着能说点什么，宫殿的花园里暂时还没种上什么花草，气候也比这里好不了多少，顶多是铎都的热风比较温和而这里简直是暴风沙尘，灾难似乎没有对哪个城市公平。 “真希望有天能跟着送你们离开的卡车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可以去找城市里的姨妈。”瑞秋继续说，“她就住在平民巷。” 6 酒吧 赛克翘着腿悠闲地坐在窗前，月亮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地板被点缀得斑驳陆离。通风口接着中央空调，冷气并没有让人觉得凉意十足，不时还发出杂音。 电控玻璃板接通透明导线被电流激活后，就可以收看在线频道。赛克把玻璃卡在接收器上，启动后五颜六色的马赛克方块组成了色彩亮丽的电视画面。新闻全是艾达的报道，因为关爱弱势群体的诸多举动让她成为了最近的电视红人。 艾达今天去了呜鸣都，是为了她关爱因为在灾难中丧失父母亲人的孤儿，成立的慈善组织做宣传，那地方以前靠近港口，运输货物的来往的船只源源不断，繁荣样貌可见一斑。而此刻外界的人都只能笑称它是“呜鸣”都了，满是哭哭啼啼的孩子的声音。 “希望大家能联合起来，为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献出一片爱心。”艾达动情地说。 赛克拔掉了电线，不是因为忍受不了煽情的场面，而是艾达是他的后妈，他没有办法放下心中的羁绊。 隔壁房间的打牌嬉笑声也没有打乱赛克平静的夜晚，周围静地出奇，好像这些人晚上八点就早早上床睡觉一样。沙漠绝地的营房是一人一间不足10平米的寝室，根本挤不下隔壁大块头斯琼和他的跟随者基友，他们总是开着门在楼道里大声喧哗，斯琼就是磁铁一样深深吸引他们。 赛克小心开了门，外面确实没什么动静，只有楼道里的灯闪烁着散发光亮。接着他走下了楼梯，看见了那群人的背影。 对方也发现了自己，起初大摇大摆走路的他们开始小声议论，“看，是那家伙。” “他是谁，我可不认识。” “傻瓜！他老妈就是最近在电视机里出现频繁的那个。” “哦——那也算官二代吧。” “赛克！”斯琼挥着手招呼着，“过来！”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赛克都不想和这些人搭上关系，之所以会行为异常地跑出来可能是想看看他们死了没，他走上前去。 “喂，赛克，这里什么都没有，很无聊吧。前面是铁刺城，我们要去那好好爽一下，你要一起么。” “不。”赛克脱口而出。铁刺城有片密集得像狼牙棒般的仙人掌地带，那些人才起的这个名字，听这名字就知道那绝非善地。 “你这城里的公子爷”斯琼一只手搭在赛克的肩膀上，“装什么装。城里的生活难道不会更加奢靡。”赛克看了看队伍里的人大都是他不认识的，角落里有个小个子的，平日训练站在加林旁边，有些眼熟。 “来吧，就一次。”斯琼以诱劝的口吻说道。 门口哨岗守卫的是玻西，尽管早就打过招呼，大家可以毫无障碍地出入。但是赛克还是可以感觉到玻西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有种“赛克不可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意味。 赛克觉得他们本可以乘坐磁悬浮小型巴士，虽然有点挤，可以分开乘坐两辆。现在斯琼让小个子开着平日那辆送货的大卡车载着他们前往铁刺城，赛克是有点担心酒后驾驶的影响，不过开车的小个子看起来挺让人有安全感。 一路上赛克没看见什么仙人掌地带，他看到的只有稀稀落落的住户和这家伫立在高速公路附近的酒吧。酒吧的字牌是由几个带着字母的霓虹灯组成，有几个字母灯已经不亮了，但从外形轮廓还是可以看得出酒吧的名字是“climax”。 “高潮酒吧？”赛克念着酒吧的名字，有些疑惑。 斯琼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了面前的玻璃大门，他说，“没错，生活需要高潮！” “为了大家一起到此的缘分，干杯！”啤酒摆满了圆桌，斯琼的话调动了大家的情绪，大家碰杯欢呼着。 “还有，为了来自铎都的赛克，要知道他妈妈可为社会做了不少贡献，大家都切身实地地体会过了哈！” 话说到这里，赛克有些兴奋了，让这些年龄相差无几的兄弟们围绕着自己更是让他心情澎湃起来，他也当然禁不住酒精的诱惑，拿起啤酒，一杯下肚，“可没这么厉害，我敬大家了。” “哦——！”大家欢呼着，笑声充满了整个酒吧。 “今天我请客！”斯琼的回答更是让氛围上升到最高潮。 啤酒凉爽解渴，爆炸性的麦香气泡在肚子里碰撞，散发出来的化学反应让赛克神采飞扬。赛克尤其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他环视了四周，变得越发积极。 脱衣舞娘在吧台上抖动着臀部，为了得到客人的满意殚尽竭虑地表演。有些家伙在厕所边结伴着抽烟，陌生男子和他们接近后交流了几句，这里有些异常，赛克看得懂唇语，从他们嘴唇抖动的形态汲取着信息。 然后突然急速地走出酒吧，像暴躁的狮子寻觅猎物一样搜索着斯琼的身影，一把扯过他的领子往墙面上撞去，他小声地警告，“你们要干什么，走私军火！这可是犯法的！” “冷静点，赛克！”大块头伸出两只手掌挡在胸口，“我们不过是负责运送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酒精的作用下，赛克越发大胆。 “嘿！你先把我放开，这次运输可有十二万元，这对兄弟几个可是不小的诱惑。穷人和你们这些在电视上动两下嘴皮就有钱赚的上流人士不一样。”看着赛克逐渐松开的双手，斯琼整理整理了衣服，“钱还是最重要的。” “别这样。”赛克无奈地看着斯琼，他的眼神看起来非常诚恳，似乎已经把斯琼作为了自己的泛泛之交。 “没关系，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好兄弟。”说完，斯琼就绕开了赛克径直走进酒吧，淹没在那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中。反倒是赛克，他觉得自己永远是只能远远看着别人幸福的门外汉而已。 斯琼转过头，看到远处卡车停留的地方站着个人，赛克的眼神变得模糊，似乎是那个小个子，看来为了预防事故，他们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7 小个子 “你为什么不进去？”小个子迎面走了过来。他的身材矮小，比普通男人矮一个头，“我看你和斯琼产生了争执。” 赛克没想要回应他，这么热的天，对方还穿着宽大的长袖外套，看起来就像个脏兮兮的怪人。即便如此，他的皮肤倒是白皙，赛克没空理会，直接从他面前穿过，方向与酒吧相反。 那小个子追了过去，跟着他，也不知道赛克因为什么事而变得生气，小个子嘴里突然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不能走，大家既然一起逃出来玩，你能不要单独行动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的军队绩效也会受到牵连，这几个月的苦我就白吃了。” 这是赛克第一次听到小个子说话，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点醒了自己，他停住了脚步。 同时，酒吧里也走出来几个熟面孔也后知后觉地跑出来拉着他的胳膊，“赛克，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吹吹冷气，看看美女也好。” 他们推搡着把赛克拽进酒吧，赛克也是好说话的人，没再拒绝。他瞥了一眼身后，发现那个小个子也跟在后面。 正说着低级故事的士兵手舞足蹈着，看见门口出现的几个身影又停下来，准备把位置挪出来腾给赛克。 斯琼则坐在门口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苏格兰威士忌，”他喝了一口后缓缓地说，手里的酒杯挡住了赛克的路，“我尝到了混合胡椒与橡木的温暖辛香，赛克。”斯琼挑衅的眼神似乎是在下战书，听他们说琼斯当年也是维拉尼卡自卫志愿军的一员，举世无匹的勇士。赛克也一直观察着这家伙，即使有时候带动氛围，但大部分时候他并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大家或者举杯示意，颇有大哥风范。所以自己虽然知道那件事，也愿意和壮士喝酒。 赛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牵起了斯琼嘴角的一抹微笑。 战士们都鼓掌叫好，赛克坐回座位，和士兵们重新坐在一起。这个酒吧不算太大，人都渐渐离去，原本角落的陌生人也不见踪影。正对他的酒吧墙壁上挂着一面旗帜，上面有颗绿色古树，想来老板也是也是有信仰之人。 士兵们簇拥在他的周围，怂恿他干掉手中的啤酒，并且每干掉一杯，他们还会怂恿赛克干掉下一杯。赛克不会找借口推辞，和他们在一起让他觉得很开心，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彼此炫耀逃难、战争、爱情的故事，他饶有兴趣。 他感觉这些伙伴比城市里的政客权贵有趣。他喜欢看着他们用扔飞镖或扳手腕的输赢来打赌，都是玩闹的好手，谁也不比谁差。只是在比赛时动动小手脚，赢的也不光彩，输的更是耍无赖，不过碰一下酒杯，什么恩怨都会抛到脑后。他们因为彼此讲得笑话乐得人仰马翻，脸都涨得通红，不知是醉了还是较近。路过的士兵问酒神赛克喝了几杯，赛克笑而不答。 赛克回想起小时候庆祝新年，那时加林年幼，还是个不会说话只会在房间乱跑的小孩。父亲特许自己喝一杯葡萄酒，他拿着酒瓶要给自己的杯子斟满时，艾达的脸色可不好看还威胁着不准再多。结果赛克一杯下肚，没有什么不适，父亲因此对自己刮目相看，还笑着说自己这么大时喝酒的结局必然是头晕目眩，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全家围着火炉聚餐，在熊熊烈火旁高唱歌谣，吃着餐盘里裹着酱汁的脆土豆饼，房间里满是洋葱酱汁的香味，伴随着父亲的吉他声，吃得咔擦作响。艾达和父亲细嗅起杯中的佳酿，将手臂相互交错，像喝交杯酒一样的同时饮尽杯中的红酒。 屋外下着小雪，屋内蒸腾着热气，房间里散发着熏肉和刚出炉面包的香味。赛克还养了只流浪狗，小狗摩擦着赛克的腿，赛克则会趁着艾达去厨房的间隙，把桌子上的烤鸡的鸡腿丢在小狗面前，即使父亲发现了，也会包庇自己。小狗叼着鸡腿识相地乖乖离开餐厅，在花园的小窝撕咬起来。艾达会在第二天清理狗窝的时候发现昨晚的鸡骨头，父亲和自己又少不了一顿骂。 而如今灾难把这些场景都抹去了，美好的一切只能成为记忆中的片段，不过有战士兄弟作伴，也差不到哪去。只是想想他们过几天的行动，赛克还是会担心。 眼睛突然一阵酸痛，赛克粗鲁地用手擦拭，小声咒骂。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说话的是那个小个子，只有他还坐在赛克的对面。 酒吧变得安静起来，士兵们都因为整晚的开怀畅饮有些疲倦。赛克环顾周围，除了琼斯没喝什么酒要忙着照看兄弟，小个子为了开车而禁酒只坐在一旁呆看，其他人都随意地躺在沙发上或是抱着椅子睡觉，没人发现赛克的情绪低落。 赛克和小个子讲了自己回忆的那些经历，以为小个子会觉得他无聊感叹过去，没想到小个子也是个善于倾听的人，他和自己沟通并且安慰自己的行为得到了认可。赛克决定开诚相见，“大家都感叹我的好酒量，众人皆醉我独醒，喝酒也是用来消愁的，可我醉不了。” “真可惜。”那小个子说着，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了药丸，捏着它扔进了面前的酒杯，“最后一杯，希望喝完了你能如愿以偿。”酒杯递给了赛克。 赛克没有发现小个子暗地里的行为，他接了过来，“光我一个人喝怎么好，要不你也来一杯吧，就一杯啤酒，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汤姆不喝酒。”斯琼的粗大低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这酒给汤姆喝只会浪费。” 赛克以为这是大家对小个子的偏见，让他开车而不让他喝酒，小个子不是白来了么，没想到小个子认同地点点头。 “原来你叫汤姆啊。”赛克耸耸肩，“既然你不会，那我干了！” 8 女人?! “醒醒，赛克！”加林摇着哥哥的手臂，在他耳边小心呼唤着，直到他睡眼朦胧地醒来。“你没有来吃早餐，他们让我把面包带给你。” “是斯琼让你送的么？”赛克从他的手中接过食物，小心地放在餐桌上。 “我记不清那么多人，不过瑞柏长官知道了，他对你约法三章过，说不准让你喝酒，你还喝，他说你不用参加今天的训练了，但得把训练场和橡木山上的哨站都打扫一遍。”加林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叫醒你花了很长时间，你可以先睡一觉，中午餐厅见。” 房间里一股酒气，赛克低头瞧了瞧自己，两腿间正对那家伙的地方已经湿了。他觉得应该是刚刚的梦境引起的，只是现在赛克又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拉开房间的窗帘，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进来，他觉得刺眼用手挡住，拉开了窗户透了口气，空气里有些沙尘的颗粒，赛克呛得咳嗽起来。 赛克不知道要做什么，意识还未清醒，他注意到上衣的下摆还沾着些呕吐物，应该是昨晚和那些家伙横七竖八德躺在车厢里，有人吐在他身上了。 “真恶心。”赛克脱掉了上衣，他的皮肤黝黑，肌肉也结实紧绷，看起来非常性感。 赛克打算去洗个澡，军队的洗澡水供应的不多，每周按照人头分配，并且只供应凉水，赛克一般把水盛在脸盆里，就这样洗头擦身，和父亲一样。 赛克走进澡堂时本以为这里会空荡无人，四壁也只会回荡自己的脚步声，可惜不然，他远远地就听到了冲水的声音。在大沙漠缺水的环境有人还能如此浪费，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他感觉这情景有些熟悉，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他往前继续走，发现在花洒池的地方还有一个人，而且走近了看居然是个女人，澡堂尽头传来她悠扬动听的歌声，她的高音尤其空灵迷人。 起初赛克还很羞涩，他刚刚步入成年的队伍，这些劲爆场面也只有在书里看过。他想扭过头去，但女人的酮体有种魔力撩骚着他，赛克只能远远看着她擦拭轻抹着耳后，乳，尖和下体。 他不敢上前看个仔细，但他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在梦里见过，被女人搞得魂不守舍，赛克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赛克脑海中回忆着在沙漠绝地干活的女性，除了加林的“小女朋友”瑞秋，似乎也没什么女人了。 他就这么遐想着，那个女人却突然转过身来，她也感觉到了不远处站着个人，有所警惕。便关掉了水闸，id磁片也来不及从计数器上拿走，她向赛克走来。 而赛克则是愣在原地，看着她满是水珠的身体，毫无动静，尽管心里请求着别过来，不要发现我，但是身体的欲望告诉他很想搞清楚这女人到底是谁。 只是女人真的站在他面前赛克才充满了惊讶，“汤姆？！我是在做梦么！”她的身体还一丝不挂，一路上都是她的脚印，地面都变得湿淋淋的。 赛克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样貌，平日里看着邋遢油腻的棕色头发闪耀着红色的光芒，确切说应该是红发，像燃烧着的火一样的红发。 她的头发很短，但她的相貌还是极其漂亮的。她的皮肤光滑，鼻子并不是很挺拔，脸也圆圆的，双眼间距虽然有些宽，但是很大很美，赛克想起她咧嘴笑时露出的洁白牙齿，她的蓝色眸子也会因此变得生动，触动了赛克的心。 汤姆的表现出奇的冷静，她从赛克的身边穿过，乳，房蹭到了赛克的手臂，赛克那家伙立刻能像岩石一般坚硬。汤姆的头发正好够到赛克的鼻子，他满脑子都是汤姆散发出女人的香气。 “你看够了没？！”汤姆显得有些不开心，赛克意识到因为自己打扰到她洗澡或者看到她的裸体让她无法释怀。 她蹲着准备穿裤子，于是抬起一条腿，乳，房都跟着抖动，接着又换到另一条。赛克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汤姆，她的腿很瘦，但是有肌肉，所以很有线条感。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赛克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汤姆……你以后要小心一些，而且这里都是男人，你不怕被发现么……。”他紧张得脸红脖子粗，说完就走进了花洒池，尴尬得氛围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还没被发现过，除了你！”汤姆说那个“你”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响亮许多，赛克听得出她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汤姆？”赛克大声地说。 “女人就不可以来了么，谁规定只有男人可以当兵。”汤姆的语气变得有些冲，赛克不知道怎么过了一晚，两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毕竟昨夜赛克都要把她当做交心同伴了。 好不容易用凉水平息了身体的欲望后，赛克才发现汤姆还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她现在穿戴整齐，装假小子有模有样的，刚洗完澡脸上就冒起了汗珠。午后的绝地真是热，澡堂又这么湿，坐在这里不是像蒸桑拿一样了么。 但她又一直哭丧着脸，看起来很不开心，赛克拿走计数器上的id卡却眼尖地发现旁边了还有一张，应该是汤姆的，他走了过去。 “汤姆，你怎么了。”赛克把卡片递给对方。 “他们知道了我在你杯里下药的事了，他们把我从队伍里驱逐了，今天早上还从楼上泼东西，脏东西溅了我一身，他们说要替你报仇。” 赛克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想起今天早上昏昏沉沉的，确实有些不大对劲，不过这种事情他早忘了也毫不关心。 “是斯琼让我下的药，我按照他的指示做的他现在又要处罚我。”赛克听着汤姆对他们的控诉，就好像女孩子在撒娇一样。 这引起了赛克深深地沉思，他顿了顿，“驱逐就驱逐，那些人太危险了，你不会想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只是他们如果要对你做什么，我虽然能力不足，但也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似乎让汤姆放心下来，事后他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并且赛克和加林碰了面，好让弟弟不要担心自己。 而此刻的汤姆又开始四处摸索着东张西望，像在寻找什么一样。赛克觉得她古怪，就询问她。 “哥哥的项链不见了。”汤姆说。 赛克半信半疑，“你还有哥哥？” “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项链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昨天忘在酒吧了。”汤姆的意思是还要回去查看一下，但是赛克今天事物颇多，瑞柏的声音似乎还在他脑边回荡，“你这言而无信的家伙，好好打扫干净训练场和橡木山上的哨站”，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非常重要，赛克。”汤姆在他耳边重复着，全部的事缠在他脑子里搞得他一头乱麻。 赛克盯着汤姆的眼睛，父亲说眼睛最诚实，他也看到里面没有邪恶，于是他说，“你一个女孩子随便出去太不方便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9 冲突 布朗看了一眼手里的id透明卡，处于休眠状态时，上面闪烁的蓝光在卡片上画出两道曲线，右下角还有几个数字，并且每秒都在增加。 “这点钱能干什么？！”布朗敲着车窗，“事先得说好，分给我们的钱一分也不能少，斯琼！” 斯琼开着车，下午要一直驶向城市，到了傍晚就能把所有生活必需品给带回来，只是一辆空车过去未免有些太浪费了。他们约好在酒吧门口碰面，这桩生意搞得他们人人都紧张地不行。 “我心里有数，而现在你该做的，就是给老子闭嘴！”斯琼怒目瞪了他一眼。 他们的车在无人的荒凉大道上驰骋，而头顶的磁悬浮小型巴士里也坐着两个人，赛克刷着id通用卡，搭乘了全线连通的小巴士。现在他坐在汤姆的正对面，俯视着下面的景色，在一眼无际的荒野中房屋都变得渺小。巴士开得很平稳，速度也不是很快，风从他的耳边呼啸着，赛克的心情很好。 “偶尔出来逛逛，似乎也很不错！”赛克的笑容发自内心，感染着对面的汤姆，“就是离太阳太近了，要烤成火鸡了。” 到达铁刺城也没有花太多时间，他们从高空站台乘坐透明电梯一路向下。酒吧就在站台附近，老板肯定是为了吸引客源才故意选了这里的地址。汤姆去寻找她的项链，赛克则呆在这里等着她，汤姆嘲笑他守着电梯的样子有些傻，赛克才不想回到那个害得他打破了规定的酒吧。 附近几乎没什么人，没人会蠢到太阳高照头顶的时刻出来瞎逛。 巨大的发动机噪音吸引住赛克的目光，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窥视着，果然如他预料到的一样，斯琼那一伙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枪支被搬上了车，紧接着他们又进了酒吧旁边的小房间。过了一会，斯琼提着个透明箱子走出来，赛克远远地看到箱子里面散发着蓝色光泽的导管，导管附近还连接着金属铁片。 他脑子一热，冲了过去，准备阻扰，“这些就是你们要运送的武器？这是什么？是炸药么？” 斯琼不知道赛克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些疑惑，不过赛克竟然跟踪自己。他生气了，用手推着赛克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你的嗅觉还挺灵敏。”其中一个大个子仰头啐了一口，吐在赛克的脚边，其他人都跟着窃笑起来。 赛克看着他们谨慎地把武器送上车，“维拉尼卡的军队不会发现么？那样尽管你们只是运送也难辞其咎。” “哦~，让我看看。”布朗指着箱子上的一排小字，“恩！布斯坦武器库制造，傻眼了吧，白痴！”他们重重地拉过门，卡车又一阵轰鸣声，布朗对着赛克竖起了中指，“我警告你最好别挡我们的路，不然我一拳就能打爆你一颗牙。”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指着赛克大笑。 赛克看着他们渐渐离开，握紧了拳头。而汤姆出现的时候，他又要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赛克不想让无关的人为此担心。 晚饭时刻，赛克照旧和汤姆、加林、瑞秋一桌，那些和斯琼一队的人坐在身后的饭桌上。 对方吃饭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嬉笑声，斯琼坐在中间，沉默不语，也不爱搭理那些人，只是机械地夹着盘子里的菜。 “四个小屁孩的餐桌。”他们的嘴边只有嘲笑和讥讽，“胆小鬼当老大！”赛克清楚地明白那些人一定是讨厌自己，所以他没有顶嘴。 “胆小鬼生的儿子也一定是胆小鬼。”赛克抬眼朝着充满挖苦取笑的声源望去，那些丑恶的嘴脸堆积着笑容，一点都不符合他们来这里的身份。 汤姆也望了一眼身后的情况，那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对这些家伙真是没什么耐性了。”她说，“我的拳头直发痒。” 她站起身，愤怒地冲了过去，对准说话的布朗的脸颊就是狠狠一拳。布朗反应迅速，生来也不是吃素长大，只用坐在原位，抬起手对准了汤姆就是一击，正中她的鼻子。一股灼热的感觉立马从汤姆鼻腔深处涌出来，他和周围的人因此大笑着，看着汤姆拜这漂亮的一记所赐，只能空咬几下嘴巴，最后伸手抹鼻子时，脸颊下方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 汤姆没有被这点血吓到，她向布朗招手，大个子走出位子，准备应战，其他人就像看好戏一样为布朗呐喊。 汤姆也不甘示弱，她按了按指关节，那里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布朗像风一样挥出右拳，也不及汤姆灵敏地俯身低头闪躲得完美，她蹲下身子用脚猛力地攻击布朗下盘，踢中了他的腿，布朗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踉跄着站直身子挥舞右臂想要击中汤姆的脑袋，却被她迅速地抓住手臂用力往后一拧，剧痛穿过布朗的脑海，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汤姆压着他被控制住的手臂，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蹬离地面，从他身上翻了过去。布朗大喊一声，跪倒在地。 “我的手腕被打脱臼了，你这杂种。”布朗托着手，咬牙切齿，周围的人搀扶着他。其他人则是站起身来蠢蠢欲动，摩拳擦掌地准备围殴这小个子。汤姆想再上前用拳头攻击布朗的肚子，被赛克拦住了。 “够了！”斯琼的话音响彻在餐厅上空，“赛克，得管好你的小伙伴啊！他再这么控制不住自己，我怕你们得办丧事了。” 汤姆禁不住对方用言语相激，她像头发怒的小狮子欲冲上去却被赛克抱紧，他推着汤姆离开了餐厅。 “那家伙打得我鼻子流血！”汤姆挣脱了赛克的手臂，她怒不可遏，全身跟着发抖，手腕一阵刺痛。“你真不是个男人，赛克！” “那又如何，你更不是！他们那么多人一起打你，你就惨了。”赛克回应着。 “我不在乎！”汤姆打开了赛克扯着自己肩膀的手，“我的耳根可受不了别人对我这般羞辱，我和你不一样，赛克！” “那明天我就把他们运送炸药的事告诉瑞柏长官！”赛克的话叫停了汤姆，“谁叫他们惹了我！” 10 反抗 从那些人冲进房间，绑着自己的手，赛克一言未发。 时间应该还早，赛克很没精神，完全还没从睡梦中挣脱过来。直到他发现这并不是玩笑。那些人拖着他疲惫的身体，走出门外，他盯了一眼门口的闹钟，才刚过了4点。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天色还早，空旷的场地安安静静的，赛克穿着睡裤，漫无目的地跟着那些人往前走。 赛克使不上力气，又有些缺氧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们走过训练场，走上橡木山，一直走到了哨岗，n罩就在面前，赛克开始紧张起来了，他发现对面那还跪着两个人，是弟弟加林和汤姆。 赛克的反应变得有些激烈，他说话的嗓音沙哑，“嘿，那是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 “这话你得和汤姆这疯子说，谁让他打折了我的手！”赛克勉强回过头，看到布朗，他一手缠着布带，另一只手押着赛克的肩膀。 布朗的话让赛克有些失落，“如果太阳出来，我们会死的。”赛克恳求着布朗，声音都变得哀怨。 “那又如何，无缘无故死在绝地的人又不止你们三个，”布朗冷冷地说，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如果下午你们还在。我就替你们收尸。” 布朗踢了赛克一脚，让他也跪在n罩外。赛克离罩子很远，那些人虽然在另一头，但如果自己敢爬过去，那些人保管会冲上来打自己一顿。 赛克开始挣脱手上的绳子，他们绑的又死又紧的，赛克再怎么做也是徒劳。 “怎么办，要死了么？”赛克心想，他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加林和汤姆，该死！ 汤姆昨天还生龙活虎地扬言要保护自己，现在却躺在那里毫无反抗。 他们一点都不在意眼前的严峻形势，沉沉地睡着，就像是被人打昏了一样。 赛克扭着手腕用胳膊的力量想要挣脱绳子，这力气活搞得他头上的青筋直爆，赛克不想轻言放弃，但他绝望的感觉又让他好想哭。 凶手们正对着他坐在石头上。布朗骂了几句，活活烧死的人的场面他不敢看，所以准备在坚硬的岩石上小睡片刻。 赛克不敢想太阳出来时他们会被烧成如何的面目全非，他听说过那些野外的异端分子，火族的民众喜欢拿人祭祀时，把他们绑在n罩外的大石头上狠狠地被烈日烧焦。呵！那是何等的酷刑。 恐惧淹没了赛克全身，他内心大叫着你们都去死吧，他对这些人恨之入骨。绳子被他的蛮力搞得渐渐有些松脱的时候，他开始用手腕的骨头竭力全力的摩擦，才不管闷热干燥的环境下流淌下来的汗水，触碰到手腕上的伤口，压迫着他的痛觉神经。 谁让赛克已经在死亡边缘了呢。就这么和痛苦、恐惧作伴，在这个荒凉、偏远的大沙漠等死，不仅如此，还得看着加林……，该死，他还小呢。看着快要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没人愿意施舍援助，死神的气息都吹过耳边。 听到绳子断裂的声音，赛克才松了一口气，他闭上双眼，嘴角却显露着不易被人发觉的笑容。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完成了拔枪动作。手枪在他的手里旋转了一圈，他双手狠狠握住枪柄，枪口对准了那些人。 “妈的，你哪来的枪！”有人大叫，他们前一秒还悠闲地聊天，现在枪口轻蔑地望着他们。 “瑞柏警官的枪，我偷来的，用纸条换的，写的是你们偷运武器的事！”他大叫着让他们双手举头，统统不许动，否则就朝天一枪，这是等着吃子弹的警示。 那些人只好乖乖就范，赛克一边用枪对准着他们，另一只手抱着加林的身体冲了过去，鲜血都染在加林的衣服上，同一时间，太阳也快升起来了。 而汤姆还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外面，赛克管不了这么多，他冲出n罩，抱着汤姆就用力起跳，扑向对面，狠狠地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阳光晒伤了汤姆的皮肤，她被疼痛惊醒，叫声撕心裂肺。好在赛克压在她的身上，只有手臂的地方被太阳灼伤，太阳光就像火一样，让她手臂上的肉迅速肿胀变红，毛孔里渗透着血珠，她的手立刻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赛克奇怪照理这个弹跳的瞬间对方应该有反抗的机会，能活命就已经足矣，他等着那些人找他报仇，或者又是狠狠恶整一番。不过当他回过头的时候，那些人却惊讶得长大嘴巴，他才反应过来，汤姆早被烧得意识模糊，而他倒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和他们对视，这一切是否是阳光对他的仁慈。 瑞柏长官听到枪声后，也带着人前来查看，他们把这一席人暂时关押进了地下监狱，把受伤的汤姆送到了急救营，赛克的手只是简单包扎后，他就忍不住想去看看斯琼的情况。 虽然斯琼没有参与这一次的恶性活动，但是自己举报的是斯琼，他也脱不了关系，和他们关在一起。他一定想象不到自己的伙伴变成如此狰狞的恶魔，斯琼输了。赛克忘不了训练时大家的齐心协力，斯琼请他喝过的酒，大家在灾难中举杯庆祝的喜悦。 “我羡慕你，我一直都孤零零的。”斯琼说道，他扒在栏杆上。赛克即使停下脚步，却不想理会他，刚才的情景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汤姆的手臂也令他反胃，他直冒冷汗。 “是灾难强迫了我们。”斯琼说。 “艾达已经努力地为你们做了很多了！”赛克用拳头猛烈地捶打着斯琼身旁的墙壁。 “不够，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斯琼侧着身子瞟了他一眼，“更何况你也不喜欢艾达是么，他只是加林的妈妈。” 赛克恶狠狠地盯着墙壁上的血渍，气得浑身发冷。直到斯琼从铁栏杆里伸出手拖着他的下巴，粗鲁地把赛克倔强的脸扭转向自己，赛克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反射着自己的脸。 “哦，忘了告诉你。”他小声地凑着赛克的耳朵，“汤姆，是我妹妹。” 11 龙 龙是个长相出众的东方人，身材不算魁梧，但带有亚洲人特有的神秘气质，他的头发，眉毛眸子都是如出一辙的黑色，在那些西方人看来这是精明而干练的颜色。 灾后重建龙住在了平民巷旁的唐心街，这里平民楼房相掺，各式各样的山墙连绵起伏，到处穿插着充满灵性的小巷。楼房高低起伏，错落有致，造型轻巧简洁。房内墙面还装饰了石雕花窗，显得民族风味浓郁。因为水资源的匮乏和环境的污染，使得污迹泥灰蔓延建筑角落，但也算质地古朴，古色古香。东方人甚多，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龙就职于布斯坦家族的武器公司，公司负责保管和分配军用武器。一天的忙碌让他无精打采，只能瘫坐在控制室听胖子主管东拉西扯，有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胖主管说：“今天维拉尼卡将军会光临大驾。” “你怎么知道。”龙停下手里的活动，变得一本正经。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维特的事情被发现了，这些人就要来抓他了。 “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龙小哥，听说武器运输出了点小问题而已。”胖主管打断了他的思绪。 龙对维拉尼卡的认知还停留在新时代战役，维拉尼卡是女战神，而自己只是志愿军微不足道的一员。 枪林弹雨场面让他终身难忘，那时的场景他仍记忆犹新。枪管爆发的巨大碰撞声到空中穿梭时已经变得沉闷浑浊，子弹在头顶扫过时，声音震撼着腹部只觉苦涩，掠过身旁的子弹声音高亢澄澈，尖锐得震得头颅发麻。 不断向龙射来的子弹，刺得地面满目疮痍且尘土飞扬。 “妈的，我要死了！”那时龙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维拉尼卡英勇无敌，而自己只能当活靶子，死了一次又一次。龙虽然知道枪支的使用方法，但是他命中率极低。即使每次坚强地站起来，如何扣紧扳机，胡乱扫射，也只是被屠杀地更惨而已。所以龙宁愿相信维拉尼卡是长了男人样的“雌豹”，不招男性待见，他兴趣全无。 “来了来了！”胖主管东张西望，好像没见过女人一样。他招手催促龙上前观看，站在这里，大门的十点钟方向的位置，正好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龙故意拖拉地走出门外，看到几个彪形壮汉包围着一个小个子，中间的家伙只到他们的脖子，不过女人长得太高会让人产生压力。龙就这么想着，才突然反应过来，发出“原来她就是维拉尼卡啊~”的叹息。 龙兴趣盎然地望着，这么一看，维拉尼卡倒长得不丑，并且可以算得上相当标志。她比丝更细更软的淡黄色的头发最为显眼，照着天窗透下来的阳光，像黄金一般闪耀。她还拥有细长的鼻子以及方方的下巴。虽然身为一名战士，但是她皮肤白皙，顺带一提，她的胸部也非常大，大到龙也无法联想这样的晃动如何在战场砍杀，但这些其实这也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她是不是来检查武器的，或者借着这个名义来抓自己。 就在龙的大脑高速臆想的间隙，他和维拉尼卡眼神交汇。她盯着自己，龙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似的，迅速地转移视线。 于是她也反应灵敏地直接走了过来，龙，根本来不及招架。 不要过来！停！龙心里叨念着，“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在天，保佑自己。” 维拉尼卡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不仅如此，她还凑了上来。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她说。 “没有，长官。”龙故作冷静。 “那你从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维拉尼卡继续提问。 “抱歉，长官，并没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维拉尼卡转过了身体，气氛这才有所缓和，“我只是不太受得了这种肆无忌惮的视线。” “对不起，长官。”龙回答。 “我需要对照一下武器数目，是前些天的军用卡车送来的。”维拉尼卡吩咐道。 “是，长官。”龙带着她去了仓库，她在那用手册对照着，一丝不苟。 龙看着维拉尼卡的背影，想找出她和正常人有所不同的地方，毕竟在战场上把人劈成两半的她可不是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肯定是有什么开关，龙要仔细研究出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维拉尼卡转过身，好奇地盯着龙的古怪行为。 “是的，长官。” “有个小型自动炸药不见了。”她用手指了指册子，“就是这个。” 这个炸药龙有印象，他昨天就把它放在这里，正对维拉尼卡的柜子第三层，看到外形龙就分辨出是炸药了，所以他还格外小心。 只是过了一天就不见了，他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又凑过维拉尼卡的面前，“得好好找找，看是不是落在哪里了。” 龙在仓库里翻东倒西，也顺便偷看了维拉尼卡几眼，对方并没有因为等待过程中的无聊和属下的无能而大发脾气，只是静静站在那，这让龙安心了许多。直到自己的努力一无所获，龙确定箱子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东西很危险，为了方便调查，我得先押着你。”维拉尼卡说，她给龙戴上了手铐。 冰凉的手铐在接触到龙皮肤的一瞬间，他开始思索很多对他不利的事情，维拉尼卡会顺藤摸瓜地因此而查询到他的档案，如果事情水落石出，布斯坦家族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是，要怎样逃过一劫呢。 维拉尼卡知道子弹会穿过大厅上方的玻璃向他们扫射，她早有防备地向趴下躲闪，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龙难逃此劫，就如他在战场上一样，依旧反应迟钝。子弹在空中四处飘散，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身体穿透而过，不过好歹他看见了维拉尼卡的敏捷身手，她面对危险就是从容无畏。龙瞬间跪倒在地，血汩汩得从他的胸部往外流淌。 “这下是没有活命的机会了。”维拉尼卡从腰部拔出手枪，对准窗户的黑影连发两枪，对方被打中后跛着腿消失不见，那些随从紧跟着追了出去。 12 舞女邦妮 龙摒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听到维拉尼卡和他的那伙人脚步声越来越远后，他才渐渐放松。 胖主管从武器室探出脑袋，发现外面已无危险，而龙躺在一滩血水中。他目击了扫射发生的全过程。 胖主管的腿从第一秒就不听使唤，龙被射杀后他就匍匐倒地，胖主管内心想着要是躲到敌人无法发现的地方，开门的时候一切就消失就好了。 所以尽管胖主管吓得惊慌失措，他还是赶紧向仓库内侧的门爬过去。庞大的身躯导致他爬得又慢又费力，关上门后，听到外面子弹到处撞击物体的声音，子弹的射速很快，铁门上立刻出现了几个凸起。 此刻盯着龙满身的弹孔，胖主管想想自己真是幸运，又想到维拉尼卡真是性感而又危险的女神啊——女神的身边潜伏着战争、暗杀、偷袭，但她又那么的灵活矫健地险中逃生，他真是越来越喜欢维拉尼卡将军了。 他也敬重小龙哥也是条汉子，于是出门叫了人来把他抬走。 死去的人为了不和活人抢夺生存地盘，都被葬在n罩外的空地上，搬运工们会趁着夜色把龙埋在土里。 龙的身边有几个被烧焦的残骸并排放在焦土上，还有个裹尸袋，要和这些尸体葬在一起，龙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命运总让他无法反抗，他只能安稳地装死，等人把他抬走。 这里早早地挖了个大坑，只需把尸体丢进去，再在他们身上铲土，就没多少任务了。泥土渐渐地把龙的身体埋没了，他觉得这很惬意，土壤能加速自我修复，只是现在的废土大不如从前，土壤里工业污染的有毒物质，垃圾的残留物都熏得他不舒服。 到了第二天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龙再从土里出来，就会被阳光暴晒被烤焦。他尝试过这样的感觉，在阳光照耀后，变成令人讨厌的冒泡的肉，团，紧接着一点一点消失，化成粉末荡然无存，像一缕青烟一样烟消云散。 那时候身体要在土壤搜寻每一个繁枝细节，破损的dna重组，他得花上一个月才能使身体修复完全。 所以他得在晚上的时候离开，也受够了搭在腿上的满是脓血的手臂，苍白的人脸……每个尸体都那么惊悚。龙用力挣脱压在身上的土壤，全身跟着抖个不停，手突然从土壤里伸出来，泥土拱起开裂，想要从土壤里爬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活人看见这景象肯定会吓个半死，他脱掉身上沾满血又破破烂烂的外套，从死人身上扒了件干净的衣服。 他要跑着去平民巷找邦妮，有话要和她说清楚。 所以当邦妮看着他头发里满是泥土，裹杂着血液和汗水的脸蛋，她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你怎么了？”邦妮看着弹头开始从他的身体里挤出，龙每走一步，就伴随子弹落地的声音。 “我们得离开了，有人要杀维拉尼卡，我都跟着吃子弹了！”他指着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愤怒。 “你看见维拉尼卡了。”邦妮惊讶，“雷恩说过不让我们和布斯坦家族的人接触的。” “那又如何，我见过的人比你和雷恩加起来的都多。”龙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灰头土脸，“维特去了沙漠绝地后人就不见了，今天又有人要杀维拉尼卡，我看，都是雷恩做的！” “怎么，你现在害怕了？你又不会死，有什么好怕的。”邦妮调侃。 “我……”龙的话语顿住了，他凝视着窗外，不做声。 邦妮走上前去，轻拂龙的后背，龙和她的关系并非特别亲近。她是酒吧惹人艳羡的娇媚舞娘，龙不过是个打杂的服务生，经常会在她陪酒喝得酩酊大醉时，受老板嘱托把她送回家。龙也是个有把持力的好男人，不管自己如何风情万种，都从未对自己心生歹意。只可惜他虽然是个长相标志的帅气小伙，却比雷恩的年纪还要大。 那天维特来酒吧放松，他身为官员，却是个飞蛾扑火的瘾君子。邦妮不止一次看到过那些穿戴整齐，却因为在吞云吐雾中死去的上上流人士。他们死相惨烈，脸色苍白，露着满口白森森的牙齿，眼睛夸张的凸起，手臂上还有针头。 警察搬走他们时，他们最终只能僵直着身体面目狰狞地于世告别。 她要记录这一切，以此威胁这个布斯坦家族的后裔好白拿点小钱花花。他和他的父亲姐姐不一样，维特真是从头到脚的废物，不思进取。所以看到邦妮拍照时，他忍不住扑到她的身体上来，幸亏被保安拦住，不然他能砸碎酒瓶，用玻璃划破邦妮那张完美的脸蛋。 事后雷恩找到了邦妮，尽管布斯坦家族竭力隐藏维特的秘密，但他的消息还是很快。邦妮第一次见到雷恩就被他的绅士风度和优雅的举止谈吐所倾倒，所以后来他们一步步逼迫维特，导致维特最终恐惧用刀子威胁邦妮时，误砍死了挺身保护邦妮的龙，维特受到了审判。 所以维特的出事和龙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在因为雷恩他们三个已经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雷恩说过他会照顾我的。”邦妮音调平平，“没关系，和那件事有关的档案他都已经抹掉了。” “雷恩有老婆，你得死心。”龙看着邦妮这个风尘的脱衣舞娘，她以前活得自由洒脱，现在和雷恩的感情成了她的绊脚石。“我最讨厌陷入纷争。”龙知道自己想要活得开心，就要避免与人产生的接触和情感。 “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邦妮靠着龙的肩膀，“我保证。” “我的工作丢了。”龙心烦意乱。 “可以再找。”邦妮劝导着龙。 “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又一次刷过军队的全区人力名单。”龙无法对着邦妮刻意陪笑脸。 “那就做做手工艺买卖吧，那些外国人会喜欢的，东方人精妙绝伦的智慧和辛勤劳作的品质一直是他们向往的。” 13 贝丝之死 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手柄按键声，几乎能将贝丝的脚步声淹没。当他感觉到贝丝的接近时，又得在贝丝进入房间前把所有东西藏好，他的时间有限，在贝丝紧握门把手时他只能让时间停止十秒，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做什么。 在灰尘静止的瞬间，他把东西胡乱塞在桌子底下空隙，膝盖撞击桌角，他惨叫了一声。 最后抱着手柄一推桌沿，随着椅子滑到桌子旁，顺手把东西丢进去。身体正好挡在那一套主机设备面前，还能感受到它们通电后产生的热量。尤金的房间乱糟糟的，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开中央空调。 “你在干什么？”贝丝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看着他房间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懊恼地皱着眉头。 “没有，发呆。”尤金说。 “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个工作。”贝丝从他身旁绕过，身子斜靠在桌子上。“即使你的专业在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用。” 尤金没有回复，紧张地玩起手中的笔，原子笔在他灵活的指间转个不停。贝丝看得目不暇接，就像是尤金准备驱逐自己离开他房间的信号。 “灾难来临的时候，大家会带走钱，带走衣服，带走食物……我不止一次让你好好收拾检查，你就带了这个么？！”她从腿后的桌子底掏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一些黑兮兮的塑料和电线惹怒了贝丝，“用这废品和我们抢能源，是不是太浪费了，尤金！” 贝丝一把从尤金的手里抢过那令人讨厌的笔，把这些东西统统装进塑料袋，锁在房间的柜子里，“替你收着！好好去找工作吧，尤金。”贝丝不愿意苦口婆心地重复，她背着包走出了家门。 尤金讨厌女人踩着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尖锐清脆的声音，那一定是个高傲冷酷的女人，就像他母亲贝丝一样喜欢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乏力地倒在椅子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果然打游戏才是他真正的归属，“灾难又怎样，没有灾难又怎样，日子还不是正常过，毫无激情，苦中作乐。” 他摸着从窗户外跑进来的小猫，这是他灾难后认识的唯一朋友。他们达成共识，每天贝丝出门，尤金就会把厨房的剩饭分一点给它。尤金摸着他黑色的小脑袋，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尤金在它脖子上装了移动监控装置，这就像一双会动的眼睛，尤金可以跟着他出去到处“走”，这弥补了自己运动白痴的缺陷。 虽然每次打开追踪摄像都是光秃秃的土地，但好歹能看到那些干活的工人，顶着太阳的炙烤工作，汗如雨下，皮肤都烧的通红。尤金不敢想象自己也这样工作的样子，从小到大他都没吃过什么苦。 只可惜现在他的电子宝贝已经被老妈悉数没收，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被阻断了。 贝丝即使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也要表现出不悲不喜的豁达胸襟，她也是个人，也会有感情。但贝丝会克制自己，她戴的面具很厚，内心隐藏得很深，可以轻而易举地掩饰自己，所以她想宗教派才会看中她吧。 宗教派的感性已经燃尽，现在他们更像是灾后区的吉祥物，随时扮演着激励人们勇敢生活奋斗，让生活充满爱的角色。然而她能激励众人，却激励不了自己的儿子。尤金总是和政府唱反调，自以为看透了这个世道。 贝丝坐着高速公用飞行汽车，几分钟就能到达几时公里外的呜鸣都，她和八大集团里的另外两位女性一起参加呜鸣都会展。 会展的负责人握着她的手，笑脸相迎。墙壁四周贴着会展作品，以心灵手巧的女性为主题。负责人还希望贝丝和艾达、维拉尼卡一起合影，贝丝显得有些尴尬，还是走了过去。 那些女孩给大家展示缝纫刺绣的手工艺，她们能歌善舞，完成了出色的表演。贝丝看到维拉尼卡直到会展结束都心不在焉，在她们离开座位时维拉尼卡还叫住了艾达窃窃私语。 “喂，艾达……”维拉尼卡始终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她虽然有所感应，但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她也无法集中精力在别人身上。唯一能预知的，就是艾达可能会像她一样发生危险，所以维拉尼卡要尽量拖延。 “你的孩子怎么样了。”维拉尼卡说。 艾达闭着眼睛揉了揉鼻梁，陷入了思考，“说实话，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联系了，你倒是提醒了我，维拉尼卡！”她转过身，“但是我真的有事，我得搭贝丝的顺风公用车回铎都呢。” 艾达看了一眼窗户外远处的飞车，这辆车使用的是清洁能源，而且又大又长，可以同时搭载二十多个人，里面载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有些在打电话，有些小声地交谈。她也冲了出去，错过了维拉尼卡向她招手的瞬间。 她朝着贝丝的方向跑去，可紧接着贝丝身边就传来一阵爆炸声响，爆炸范围不是很大，但身处会展厅的维拉尼卡还是能感受到地表的轻微震荡。 埋在地底的炸药穿透土层后爆炸，水泥地就像蒸熟的馒头般膨胀，土块从裂缝中喷发砸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小石子和尘土洒落在地面，远远地撞击到停在不远处的车身上，立马就像积了一层石灰。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从车里向外乱窜，逃得远远的，或趴倒在地。等烟雾渐渐消散后，场面开始失控，周围到处是喧哗嘈杂的喊叫声。 在一片混乱中，艾达全身是血地爬了过去，她的骨头痛得要散架，她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颤抖着挨着贝丝的鼻子，久久都没有气息传出来。她看着贝丝瞪大的双眼盯着自己，倒抽凉气，震惊和悲伤的心情交杂。 很快赶到的医护人员驾着她抬上了车，“贝丝出事了，你们快救救她！”她大叫着拜托那些医护人员，远远地看着那些人给贝丝做紧急心脏复苏，直到车门关闭，汽车启动，那些人也越来越远。 14 晚餐 雷恩站在维拉尼卡的家门口，他命身边的警卫队理他远点。夜晚拜访，他可不是打算来抓维拉尼卡的。况且乔领袖已经雇佣了赏金猎人去调查这起恶性，事件，雷恩不想打破灾后区的平静安宁。 他敲了敲门，听到了房间里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是维拉尼卡开的门，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看到那些士兵退得远远的。 “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吃晚餐吧。”雷恩说。 维拉尼卡给他让了道，他看见老博格也坐在餐桌对面，布斯坦家族的房子也不算大，和大多数人的一样普通，只是多了一间消失的维特的卧室，显得有些冷清。 他坐在桌子对面，桌子上摆放着沙拉和面包，“因为你们的那颗炸弹，家里都没人给做饭了。” 他尝了口杯子里的红酒抱怨着，“只好来博格老兄家蹭饭。” 雷恩的刻意巴结并没有给博格带来好感，“乔主席不是派了赏金猎人调查以证明布斯坦家的清白了么，你又凑什么热闹！” “按照八大集团的规章，这些事应该是由贝丝和艾达自己负责的，不过他们一个死一个伤的，就只有我代替艾达来询问了。”他朝着对方眨了个眼，“只是询问而已。” 雷恩希望在吃饭的时候来点影片助兴，他在桌子中央放了块晶体板，紧接着向上方投射出画面。 里面是他讯问证人的录像，录像显示斯琼承认自己是接到布斯坦武器库的指示，拉了批武器送到城里，武器库的胖子主管也表明，维拉尼卡将军确实来这里检查，发现少了一件他们这里的最新型武器炸弹，艾达说自己要离开时受到了维拉尼卡的阻挠，不过因此自己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维拉尼卡皱起眉头，雷恩确实下了一番苦工，自己不明白他的用意。 雷恩吃着盘子里的沙拉，“维拉尼卡，你为什么拖延艾达的时间？” 博格咳嗽了一声，“这有什么关系么？！” “这正是问题所在。”雷恩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维拉尼卡始终端坐在桌前，刚正不阿军人姿态，“因为我有预感，我知道有事情要发生。” “你这话在我看来就像是消失已久的先知派一样，果然预测太多东西是会受到诅咒的。”他又看了看博格，“那武器是什么来头，无色无臭，爆炸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要不是有人举报就成了无头冤案了。” “那是武器库的新产品，是用来暗杀的，可调控爆炸范围影响，使用后会自行摧毁，不过你可暴露了我们的新武器了！”博格说。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灾难不是让人们更向往和平了么？” “别人可不是这么想，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的位子。”博格表示，他即使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失落。现在都已经是灾难面前了，能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大家还整天勾心斗角，心有不甘，总觊觎别人口袋里的东西。 “怎么，没拿到水源的开发权让你很不开心么，老博格？！”八大集团的利益让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离开了谁他们也无法强大，建设这个地区，灾难洗涤了他们的心灵，大家都一清二楚，不会越界。 在武器的运输上，博格一直采用这种掩人耳目的运输方式，这件事除了他女儿也在没有和其他人透露过。 不过雷恩也能理解老滑头的做法，武器总是危险的，总不能像钱那样大摇大摆地运输，老博格这次栽了跟头，看来是手下里混入了奸细。他的武器应该也是给专门的人准备的，老博格的脾气向来不好，冤家对头可多了去了。 博格是个精明的商人，乔领袖在灾后选择与商人为伍，也是为了减少普通民众的赋税压力，赚钱养家的事就让商人去想办法好了，所以老博格做的很多事乔领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看来，似乎这个世界一直没有什么改变，人性无法改变，人类统治的世界也总是一如既往，大家都是这样。 “有可能是有人想瓦解我们八大集团，做引发内讧的精明之举。”维拉尼卡说，“一切重新开始，人人平等，坏人更甚。” “在你看来？又是先知派的预言么？”雷恩问她。 维拉尼卡瞪了雷恩一眼，“我可不是贸然推测，我也遭到了攻击，机枪的扫射，就在那日去武器库检查的时候！” 雷恩得把这些记录下来，也是全案的线索。 “这么说来，有人想攻击我们喽？那碰巧我带了警卫队来，就让他们在这夜夜守护着。”雷恩指了指窗外。 博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窜动的人群，他“哼”了一声，只怕是雷恩带人来监视他们的。 “我自己有军队，为什么要你派人守卫？”维拉尼卡好奇。 雷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对面的两个人，上面是集团其他几个人的联名签署，“大家还是一致希望能让维拉尼卡将军歇息几天，待到一切都调查清楚。毕竟博格老兄把武器库交给维拉尼卡全权负责，出了纰漏，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维拉尼卡疑惑地看着纸条，又看了看父亲，父亲也看了看自己，他摇了摇头，“集团签署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是为了避嫌，博格老兄，这件事情您就任栽了吧。”雷恩收起纸条，叹了口气，“只愿赏金猎人能赶紧把事情调查清楚，还维拉尼卡将军一个清白。” 饭吃得差不多了，雷恩看了看手表，他的不请自来打扰了布斯坦家2个半小时，是时候他该离开了。 博格送他到了门口的，“你这家伙倒是走运，维拉尼卡的工作应该由你接替了吧。” “不光军队，还有宗教派和科学派。”雷恩笑着转身，“我一人身兼数职可有的忙了，但又不好把工作交给不放心的人，只希望一切能赶紧好起来。” 雷恩走下了楼梯，现在他只想把这些人的底细都好好调查一番。 15 残塔幻影 维拉尼卡依靠在病房门口，看着医护人员小心地挪动艾达的身体，给她擦身换药。艾达也看见了她，她们四目相对，艾达向她招手。 “因为你和你的儿子，我丢了工作。”维拉尼卡走近边抱怨。 “我想让你帮个忙，”艾达就这样躺在床上，“帮我收养贝丝的儿子。” 维拉尼卡思考了许久，就是贝丝总和他们抱怨的不成材的儿子。艾达忘不了贝丝离开时痛苦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但自己又无能为力。 维拉尼卡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果断的答应，她按照艾达给的地址找到贝丝家时，门敞开着。她悄悄地走了进去，尤金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维拉尼卡有几年没看到过这些设备了，尤金的游戏机似乎是很老的旧款。维拉尼卡想开口打个招呼，尤金打断了她，“我看到你了，所以你瞧，门是我给你开的。” 他又暂停了时间，飞快地从冰箱里拿出冰水，放到了维拉尼卡面前。他的速度很快，维拉尼卡几乎无法跟上他的思路，她捧起面前的水杯，礼节性地喝了一口。 “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不，贝丝解脱了。”尤金说，他看起来很洒脱。 “我需要你收拾一下东西，你可以暂时现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没什么东西，就这些。”尤金指了指面前的游戏机，他的手一秒也离不开他的手柄，他的手速很快，维拉尼卡猜他在锻炼自己，她说“那我们走吧。” “不，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尤金放下手里的设备，自说自话地走了出去。尤金很久都没出过门，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低头眯着眼睛摇了摇脑袋，浑身也使不上力气。“该死！运动方面的低能拖了我的后腿。”维拉尼卡看着他想象力丰富，自言自语的怪状，她有点没耐心陪他耍了。 尤金从包里拿出了把伞，是把只有伞布的伞。把它抛到空中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原先伞在他的头顶悬浮，维拉尼卡进来的时候，就调节了高度。即使是几厘米的差距，也可以精确调节。面前的伞布可以显示全城地图，他的发明。 他跟着指示的红点往前走，维拉尼卡诧异尤金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坐车去。尤金说他要表示自己的虔诚，更何况那地方是个秘密。 他们一直往人迹罕至的旧树林走，绕开了市中心的枯竭的喷泉池。旧树林现在没树了，只剩一节节干瘪树根和埋着树根的沙土。 在这片荒芜之中，老树根错综复杂的组成像个迷宫。维拉尼卡看见了座残塔，像是几百年前的建筑风格。 尤金扒住墙砖的缝隙，一阶一阶往上爬，手脚并用，聚精会神，十分灵活。维拉尼卡也跟着他的步伐，在笔直的墙面攀爬。他们踩着那些排列得毫无规律的石砖，也不知道爬了多远，维拉尼卡低头都无法清晰地看到墙底，这座塔直挺天际。 站在这里，所有景致尽收眼底。尤金喜欢观察，所以即使运动会让他的肌肉疲劳得酸痛，他也格外享受这个过程。 远处的风吹拂着他的脸颊，空气也变得不一样起来。以往尤金只能看到残垣断壁和废土枯树，不管多远，也只不过是同样的景色重复。不过今天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了，他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那里人声鼎沸。尤金凑了过去，趴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石壁上，看着这座神秘城市的千姿百态，看着广场上搬运石头砖瓦的长工。 “这应该是唐心街。”维拉尼卡轻松地从墙外跳进来，她好奇地注视着四周的环境，从进来的一侧往下望去都是他们来时的土地没什么区别，对面一侧却可以直接开到唐心街的样貌。 “我从没在这看到过东方建筑。”尤金说。 “铎都旁边就是唐心街。”维拉尼卡按着他的脑袋，“如果你只是为了带我爬到塔顶看远处的唐心街，看完了我们得走。”这座建筑起码在这经历风霜了几百年，她刚刚爬墙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严丝合缝的泥浆被晒干风化，有些变成颗粒，被风一吹。砖块都松动起来，变得摇摇晃晃。更何况如果停留太久，天色变黑，这里地势复杂，掉下去就摔死了。 维拉尼卡想着，看见了对面唐心街的景色里，有个搬着石砖的年轻男人，有些眼熟。然后她恍然大悟地靠近，并且有些害怕，这家伙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们得去找这个男的。”维拉尼卡指给尤金看。 尤金顺着她的手指，“这有可能是虚幻的或者是以前的景象。” “为什么？”维拉尼卡反问道。 “因为我在这见过我的爸爸。”尤金回复，他把一张写着他新地址的纸塞在墙砖缝隙。 “哦，原来这是你和你爸交流的地方。”维拉尼卡恭维他，觉得他想象力丰富，但是她再转头的时候眼前原本的景象消失了，“怎么消失了？”她疑惑。 尤金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显然对自己带着维拉尼卡来残塔的举动有些失望，他沿着砖缝准备从原路返回。 “为什么一切消失了？”维拉尼卡跟着他，开始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因为你态度不诚恳。”尤金的解释一阵见血，“我原来以为可以相信你嘞，从你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到我们的共同之处，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尤金的手牢牢抓住墙砖，指甲扣紧残塔石壁，脚瞪着石墙凸起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一眼，离地面还有好长距离。每次爬上来都可以轻轻松松，但是用脚摸索着这段陡峭的石路的过程惊心动魄。并且他也感觉到了，这里石块的变化让他有时会重心不稳。 但是残塔的出现也极不规律，就像他们好不容易经历了这冒险的攀爬后，维拉尼卡再回头张望，残塔不见了。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这里只有光秃秃的树根。即使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决定按照指引去找那个神秘的男人，那个在武器库被击中身亡的华国人。 16 偷袭 “嘿，我说！”尤金和维拉尼卡走在大街上，即使是才到清晨，太阳高高挂在空中照着大地，都能把人融化了，“假设我老妈被攻击的那天，你我都在场，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停止一切，改变结局了。” “你想说什么？”维拉尼卡停下脚步，“如果你想做英雄的话，我可没时间陪你折腾。” 尤金站在她面前，“但是我们有能力啊，我们要真正利用起来的话，会很酷的！”他把食指和中指靠近脑袋，盯着维拉尼卡，“他们不是说这样子就能集中注意力么？你试试！” 维拉尼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想解释，“就这样站着感受不清楚，摆两个姿势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尤金被维拉尼卡的严肃呆板所折服，“好歹你也笑一笑？” 然后他就被维拉尼卡用尽臂力推到一旁的角落，惯性让他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翻了几个滚，尤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到了。他抚摸着胸腔，那里面的空气就像卡住了一样，给他这运动白痴来上一下，他可受不住。 尤金撑着手想起身看看维拉尼卡发的什么疯，刚一探出脑袋，那些机关枪的子弹就越过垃圾桶从他脸颊飞过，幸亏他躲得及时，不然脸蛋就被捅成马蜂窝了。 维拉尼卡躲在对面靠墙停着的汽车车尾，那些子弹从她头顶穿过，交织飞舞，但她也面不改色地十分从容，尤金发现她瞄了自己一眼。 那些人毫不吝啬子弹得射击个不停，尤金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也上升到爆表。他看着维拉尼卡无作为地只能躲在车尾，无法反抗，可惜的是她连把枪也没有，维拉尼卡俨然就是个落魄将军。 不过就算有枪又如何，尤金从子弹发射的速度和数量上也能看出来对方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把枪。而自己这只有两个人，并且现在是被包围在敌阵中央的弱势力量，只能等着被枪爆头或者乖乖束手就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维拉尼卡身前的汽车被射成了被铜烂铁，尤金身旁的石墙贯穿了好几个空洞。那些人暂停了射击，抱成一团的尤金，才能有闲工夫把头发上的沙子拍掉。 尤金心里憋着股气，暂不管这些人的来历如何，对准他们就像玩游戏一般的射击，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游戏里的五星射手，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现在给他把枪，他也是能让这些人也去见阎王的。 尤金远远地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喂，没动静了？不会死了吧？”说话的人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道，“你们几个给我过去看看！” 尤金眯了下眼睛，叹了口气，远远的看见维拉尼卡依旧泰然自若的样子。那些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气息，他几乎能听他们皮鞋后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啪踏啪踏”的声音，他的心脏都跟着有节奏地律动起来，然而他一点也不好受。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就是强行让自己平静，抑制本能的生理反应，这时候尤金只想骂娘，或者凑到维拉尼卡耳边狠狠地骂她几句也好。 所以在那些人离他还有10米的距离，尤金选择了暂停时间。他妈的，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要瞻前顾后考虑这么多事情，又要接受子弹的洗礼，又要被这些人渣的脚步声吓个不停，还不如早早抛下维拉尼卡逃命，在尤金想到这点时，他也仅仅只有10米和10秒而已。 那些人定在那里，不论是以哈哈大笑的姿态，举枪装逼的姿态，还是维拉尼卡毫无动静地躲在车尾的状态。尤金无暇顾及，最后跳着飞到巷子的拐角时，一切恢复正常。 他重重摔倒在地，又趔趄地从地面上爬起来，鸡飞狗跳一般地逃命。 维拉尼卡看着那些人踱步到她面前，她的速度也很快。一只脚用力从地面上弹跳而起，另一只勾住对方的脸颊。对方被巨大裹挟力冲撞离地，在维拉尼卡后滚翻轻巧落地时那家伙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其他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一个冲过来被维拉尼卡狠狠按着他的脑袋砸在车前盖上，车前盖瞬间凹陷了下去。那辆车开始“滴唔滴唔”地发出警报，声音听着有些刺耳。 远处的子弹朝她袭来，维拉尼卡向后弯腰，大幅度压低上半身，保持上下身呈现九十度垂直状态，子弹从她后背穿过后。她迅速起身一脚踹飞靠近的打手，对方被狠踹后，飞撞到墙壁砸在汽车引擎盖上。 维拉尼卡发力飞快地狂奔过去，长发随风飘曳。金色的大波浪在身体的摆动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十分性感。她双手缠绕着枪管从对方手里猛力抢过枪支，在对方面前单手把枪管套拆解，又横着把机关枪砸向大腿膝盖，枪支折断一分为二，维拉尼卡把它甩手一扔。 对方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里流露着惊恐的神情，又转为害怕开始求饶。 “谁派你们来的。”维拉尼卡的语气平平。 “我……我……”那家伙结巴着。 维拉尼卡迅速低头，一把飞斧从她头顶飞过，卡在结巴男的喉咙上，裂缝之间开始冒出鲜红的液体，这家伙瘫软倒在地上。 维拉尼卡踩着他的头拔出斧子，对方朝她跑过来，她也把斧头扔出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斧子在空中旋转了许久，正好砍中对方胸部把他钉在石墙上。 维拉尼卡整理了下衣服，看着巷子躺着的尸体，七零八落。但是她没有在墙角看见尤金，她从这里一直向前走，仔细搜索着尤金的身影。 看到他在前方的酒吧门口和美女搭讪，他们悠闲地你一句我一句得聊天。尤金看到维拉尼卡向对方使了个颜色，他缓缓走过来。 “怎么了你，维拉尼卡？怎么好像刚刚从垃圾场爬出来一样。”尤金看到维拉尼卡原本帅酷的黑色外套沾满了灰，有几处还伴随着血迹，“哦，我发现不妙就先行离开了，但我很抱歉不能带上你。不过即使我留下，你也没有办法保护我是不是，维拉尼卡？” 17 对战铁腕 尤金不想回忆自己刚刚从弹火密集的巷道是怎么跑过来的，无法站直身子，一路上磕磕碰碰。更何况看维拉尼卡的样子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如果自己在场，肯定也会丢命。 所以尤金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他知道自己都是装出来的。他要使出浑身解数表演得自己像个男子汉，被刚刚的场面吓破了胆也要无所谓地和美女聊天，或许还能满不在乎地喝杯鸡尾酒……那样才能和维拉尼卡继续“战斗”，过刺激的生活，发挥自己的长处。 维拉尼卡看着这个穿白色衬衫，虽然很瘦但全身的肉软塌塌的宅男。尤金很爱干净，他的肤色和他的衬衫一样，有些苍白但是毫无瑕疵。尤金的头发也有些长，显得他的脸有些肥。尤金很少能记得主动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他的游戏机和新创意。 他现在手托着脸靠在吧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悠闲地融入了酒吧环境，还不时跟着音乐节奏扭动臀部。 维拉尼卡微微松了口气，她解释道，“我可能确实无法顾忌到你，因为我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从我眼前死去。” 尤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他单手叉着腰，从口袋里拿出副帅气的眼镜，架在维拉尼卡的鼻梁上，眼镜的镜片全是红色的，尤金朝维拉尼卡竖起两只大拇指，“这是可定位目标的眼镜，按照我头脑里模糊的人影图像，自动搜查对象五官骨点。所以那家伙就在……” 镜片上的信号闪烁，维拉尼卡摘下眼镜，远远观察着，果然是他。维拉尼卡打算起身，却被尤金按住了，“我来搞定，放心老大。” 尤金按照目标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那家伙坐在对面喝酒。他杯子里的果味鸡尾酒还在冒着气泡，看样子是刚来不久。 尤金用枪指着他的后背，并示意他别动。龙怔住了，定在座位上没有动弹。尤金看了眼门口，维拉尼卡叉着手和他对视，他点了点头，对龙说道，“跟我走，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龙小心地从座位起身，尤金反抓他两只手固定好就往门口靠近，直到看到维拉尼卡的背影他们才停下。 维拉尼卡转身的瞬间，龙豁然开朗，“又是你？！” “是啊，每次见到你我就置身危险。”维拉尼卡挑刺地说道，“倒是你怎么还活着！” 龙挣脱开尤金的手，嚷嚷道，“怎么，你以为我想活，我就是个怪胎，可以了么？！没有你那么会躲，挡子弹的命！” 维拉尼卡基本明白了龙的意思，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龙，还心存戒备。 “话问好了嘛？！我这种身份不便配合你们的调查，不过我确实对你的炸药没有非分之想。”龙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甩甩手又继续说道，“和你们这些权贵阶级多呆一秒，我都浑身不舒服，我真的得走了。” 尤金看到维拉尼卡没有回复，把好不容易抓来的人放了，让他心底里有些失落。 “不可以走！” “为什么？！”龙有些无奈。 “趴下！”维拉尼卡大喊。 他们机敏地赶紧倒在地上，尤金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让他乖乖做什么他都不会埋怨。听到维拉尼卡对未来的预判，总是会让惊喜交织，他喜欢刺激的生活，但也不想牺牲条小命。反观龙，他倒挺羡慕的，就像游戏里死了总会复活一样的人生。 龙看着他们都爬在地上，也照葫芦画瓢。不过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有些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是什么情况。 维拉尼卡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人太多了，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显然对自己的预测很不满意。 尤金得以放轻松地喘了口气，不过立刻又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多人从酒吧里跑出来，对着他们大喊，“就是他们，抓起来！死了五万，活的十万！” 听到这里，尤金瞪大了双眼，身后立刻发出枪弹交错的刺耳声音，他捂住耳朵，真是大难不死又有大难。不过现在能怎样，总不能抛下这么多人自己一个人逃走，这样太不仗义。超大口径的子弹打过他们身旁，石墙立刻被打出几个坑，石灰从他们头顶散落，尤金吃了几口灰，他“呸呸”地吐掉。 龙看着尤金的傻样呵呵笑起来，“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小哥！”然后笑容噎在他的喉咙间，“我想我们得移动一下。” “为什么？”尤金疑惑，子弹这么密集，往哪移动都是死，肉身哪里扛得住，但是当他转身看见对方手里的无后坐力的肩扛发射火炮，他宁愿什么都没看见。 维拉尼卡在前轻巧躲避子弹，步伐轻盈快速，尤金紧跟其后逃窜，龙站在最后保护。子弹打在他的后背出了点血，尤金不知道龙疼不疼。不过炮弹爆炸的声音确实震得他振聋发聩，紧接着尤金就跌到在地，好一阵子都喘不过气。本来天气就热，这些家伙还要玩火，尤金的衬衫都湿透了。 龙指了指斜对面的运输车，“那是我的车，距离有些远，但是我们如果能赶过去，起码比走路强。” 尤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他之前在酒吧办公室偷来的枪，刚刚让龙小哥保护自己，现在是他的战场了。 他把枪扔给维拉尼卡和龙让他们可以保护好自己，自己则是待在原地掩护。游戏玩多了，果然增加生活经验，一枪爆头一个。现在对方火力被分散，尤金射个几枪就要躲起来，又要观察维拉尼卡和龙的状态，小心保护他们。 尤金大力喘着粗气，“呜——”，他竭力地发出呐喊给自己鼓劲。在维拉尼卡和龙打开车门坐上车的瞬间，他时间停止，冲了过去，10秒钟绰绰有余，关上车门一切安全。 尤金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一切恢复正常。他踩着油门从那些人中间穿过，对方只能避让。 “是什么人？”维拉尼卡看着这些袭击者有些眼熟，恰好和她刚刚打架的人的着装相似。 “铁腕。”龙不急不慢地回答。 18 绑架 “铁腕是什么？”因为车内太挤，维拉尼卡独自坐在后排，她撑着龙和尤金的座位缝隙。在车小幅度颠簸的同时她也跟着晃动，但是她的手狠狠架死在那，所以尤金觉得也没必要提醒她注意安全。 “我不知道。”龙指着自己的胳膊，“但是传言解释就是一个组织，他们的老大在n罩大乱战时被砍断了双臂，而且很幸运的没死，事后他们给他打造了有攻击力的金属手臂。他有领导能力，做事坚决果断，很受那帮人的爱戴，所以他们就用老大的名字命名这个组织。” “我知道了……”维拉尼卡答道。 车里没有空调，而且引擎声吵杂，尤金只好放大音量，“你又知道什么了，维拉尼卡！” 维拉尼卡一瞬间有股错愕的觉醒，“因为是我砍的。” 她的话说完，尤金就诧异地转过脖子吃惊地瞪着她，“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因为这会结束，他说这一切是时候收场了，那家伙指着自己的胳膊，说这场战争该划上休止符了。”维拉尼卡解释。 “呃！”尤金的五官纠结在一起，“这家伙真变态，居然让你砍断他的手，哦——真受不了。”尤金敲着方向盘，“所以现在黑帮集结要报复我们，致我们于死地。” 维拉尼卡沉默不语，陷入沉沉的思考，脸上的表情凝固，倘若真是这样，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他们想要杀我？” “我们可以找线索调查一下，我有上次武器库被射击保留的子弹。”龙指着马路的右侧，“我可以带你们去！” 尤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开车到了平民巷，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 “你们就在这等好了，因为是我朋友家，可能不方便，况且那里路很窄，车停不进去。”龙解释完毕，看着他们俩朝自己点头回应。这么热的天，汽车里都没有空调，他们要被闷熟了。 “我有个想法，龙应该暂时在你家避难。”尤金看着龙渐渐离开的背影。 “我们都还不了解他，为什么要带个陌生人回去。”维拉尼卡不客气地回敬。 尤金露出吃惊地神色，随即又转为不悦，“因为他保护了我，他为我挡子弹。而且可能因为你，他要被坏人盯上了，他们可能会对他用刑为了询问你的事情，万一发现他的秘密，他们还可能会拿他做实验。” “他本来就不会死。”维拉尼卡平静续道，“况且我还觉得是因为他我们才会倒霉的。” 尤金猛烈地敲击着方向盘，汽车鸣叫了一声，“维拉尼卡，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你忘了残塔么，我是个有信仰的人，残塔指引我们要去找他。指引像我们这样的异类应该抱团集聚力量。” “可能是警告我们他是个危险。”维拉尼卡咕哝。 尤金不想再继续这段无休止的争吵，他已经费尽唇舌，“好，如果你不带上他，我就回自己的家，那样你就没法像艾达交代。” 维拉尼卡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窗外，“你有时间威胁我的话还不如看看你的老朋友如何，他这么久都没回来。” “但是他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跟着他。”尤金看了看手表，相当不悦，“那我还是去找找看吧，反正自私的维拉尼卡将军毫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尤金从小道穿梭，在这个昏暗原始的平民巷，太阳能发电塔巍然独立其间。 不顾一切交错的楼房不按规矩横亘周围几里地，阳台栏杆在头顶织就一片浓密的参天屋顶，簇拥着遮住了太阳光。 这些低矮破旧的房子里终年不见阳光，屋外墙体开裂细缝，湿气把他们熏成了黑色，污迹在墙面上蔓延开来，蜿蜒曲折。地上坑坑洼洼，被泼上了脏水，散发出湿意和腐败的气味。这里喧闹吵杂，像个闷热的大桑拿房，令人窒息。 大小宅楼星罗棋布，尤金透过一扇窗向内探视，却很难看清楚。他有些慌张，就好像在这个大迷宫里迷路了一样。 尤金漫无目的地在这里搜寻，走过一间又一间房屋，这里大都是些老弱病残的租户。尤金看得入神，有时还会一不小心撞上他们的肩膀，只能低头连声说对不起。 突然他拍了拍脑袋，好像记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红外线眼镜。这样没头没脑地找也不是个办法，眼镜上的数据启动，红点越来越清晰。 他跟着红点来到了这家住户门前，周围没什么人，门牌铁锈斑驳，毫不起眼，尤金轻拭上面的灰尘，磨出一道暗沉的光泽。 尤金把耳朵凑在门板上偷听，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他又从窗户那张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用双手档在眼眶周围，好挡住强烈太阳光的反射。 他看见龙被绑在椅子上，那些穿着花色西装的人围在他周围，有些手里那些棍子，有些人举着枪。 尤金心里暗骂，又是这些铁腕的人，和他们杠上了，这么快就找到龙把他绑起来了？那岂不是他们的行踪都被暴露了。 只可惜尤金听不到他们在交流什么，他想要冲进去把龙救出来，他掏了掏口袋里的枪，双手握得紧紧的。 “不行，万一救龙小哥不成，自己也被绑进去了怎么办。”尤金喃喃自语，也不好在这多停留，被人看见了会以为是小偷偷窥，那样又会有更多麻烦，他要去找维拉尼卡求助。如果她不答应，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把她拽过来。 “什么？！又被绑架了？”维拉尼卡的反应不出尤金所料，她招着手喊尤金上车，“我们还是开车离开好了。”她说。 “不行，这辆运输车目标太大，我们可能被人跟踪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尤金反问她，“你赶紧下来，我们得弃车了。” 维拉尼卡跟在尤金身后，她知道尤金要带她去哪，“人很多么？”她问。 “我不知道，看不清楚。”尤金捂着心跳加速的胸口，脑子里还重现着刚刚侥幸逃脱的场面，他一直默念着主能庇佑他，这像老妈常做的事。 维拉尼卡看了眼尤金的背包，她把抑制器附加在枪管上递给尤金，自己则选择从屋顶偷偷潜入，平民巷的人很难搞，她可不想因为在这因为暴力事件被人指指点点。 19 潜入 平民巷这个大烤炉，气候闷热得要命。四周密不透风，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地浮在空中，使人觉得憋气。 尤金已经记不得灾后区有多久没有下雨了，所以屋檐上流淌下来的水滴过他的头顶时，他奇怪地向上看了一眼，这些人在屋顶种有粮食，没有东西的遮掩，植物既能节省面积又可以充分吸收阳光。 只可惜这些食物不属于他们，这里所有东西都只归属权贵者，包括这些人的生命。 维拉尼卡轻手轻脚地掀开一片屋顶斜面的砖瓦，从上往下看到里面围着几个大汉，穿着花色的短衬衫，西装被他们扔在一边。 龙也看到了他俩，他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对方凝聚蛮力的手腕掠过他的鼻尖停住，龙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别救我！”龙说，看他坚毅不屈的表情确实让人容易感动。 “你说什么？”对方探过脑袋，凑在他被打肿的脸旁，其他人向四周望去，只可惜“救兵”躲藏了起来，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别救我！”那个男人又挥出一拳，龙乖乖没动，拳头命中他的右脸，那地方留下一块淤，“这家伙太烦，我怕他把警察招来，干脆直接把他带走拿钱，还差两个以后再说。” 尤金在他们谈话的间隙迅速开枪击晕了分散开的小弟，那些人的身体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身体变得软绵绵得倒地不起，没人发觉他们的异状。 “还差的两个我们也捉不到，像维拉尼卡那样的杀人机器只有老大出面才能搞定。”另一个人回复，“也不能老让那些中庸的书呆子坐在高位，谈什么绝对平均，真是笑话。” 维拉尼卡站在他们身后很久，在他们吹嘘几句后，用手肘猛烈敲击了他们的后脑勺，那些人就安安静静地躺下，没有继续动弹。 “我说了不用你们救我。”龙似乎还在嘴硬，他顶着一脸的伤，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那些人根本无法打中我，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维拉尼卡解开他身上的束缚，龙的右拳在空中用力地挥舞，一拳、两拳、三拳，“只要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能把他们解决了。” 维拉尼卡开门让尤金进来，他们查看了地面上躺着人的衣服，随身物品。 “我需要的是探入敌人内部，好好查查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团队数量规模。所以经过几番慎重考虑，我决定乖乖让他们打节省时间，你们知道吗？”龙紧挨着维拉尼卡，他的拳头还在空中挥动着。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脖子的女人，龙觉得如果是偷袭的话，自己也可以。 维拉尼卡抬手给了龙的鼻子一拳，快到龙可以肯定这是一秒内发生的事，他“嗷”地叫了一声。但是，没错，刚刚从酒吧出来，是他保护了维拉尼卡，也保护了她身边那个小个子。所以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怎么？和这些人呆在一起，自己就开始较劲起来了，好像这一切变成超能者之间的斗争。或许也不是斗争，因为当龙听到小个子对自己的描述时，他一度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终于见到了同类。如何，超能者不好当吧，让你们也尝尝被追杀的滋味。只是自己还是略强一点，谁叫自己不会死呢。 如果那个小个子能这么厉害地躲避，反击。那龙也不想认输，他不能输给同类，更何况是这些年轻人。况且自己即使在战场上被打伤、打残、打死，也从来没放弃。他现在又知道维拉尼卡也有特殊能力帮忙，所以他觉得维拉尼卡也不过如此，和他比，这女人只是基本功好一点点。 龙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对着维拉尼卡的脸，指尖靠在一起，看着中间的细缝，“只是好一点点。” 维拉尼卡打掉了他的手，又是一击直勾拳，龙后退半步，鞋子在地面摩擦，唰。她又在面前挥出一拳，龙立刻后退。 “你别一直逃啊！”维拉尼卡伸手又想寻衅生事，龙仿佛能将战场上的她和此刻维拉尼卡的样子重合，女魔头这样很吓人。 尤金知道他们俩关系不好，他打断了两人的闹剧，“我们要直接走么。” 龙趴在地上无死角搜索地面，平民巷真的很黑啊，头顶昏暗的灯也照不出什么。他不止一次问邦妮为什么待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邦妮的回复是灾难没发生的时候，自己的家就在海边啊，这始终是她的归属地。 “啊！找到了！”他从地上捡起几颗带着血迹的子弹，这些血渍都干掉了，看来是那时候在武器库被射中的，他手指隔着衣服把他们夹在塑料袋里又把躺在地上的人指纹收集好，交给了尤金。 “我们得把这些人搬走啊。”龙说，这里毕竟是邦妮的家，他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搞出乱子，而且邦妮回家发现几个被麻，醉枪射中昏厥的老男人还不把她吓死。老男人要是醒了，也不会放过邦妮这么漂亮的女人，“把他们搬上我的车。” “那你搬吧，我们走了。”维拉尼卡揽着尤金的肩膀打算转身。 龙跑了过去，拦在他们面前，“你们可别乱来，这是我朋友的家，不要打乱别人平静的生活。我只是为政府破案出一份力，怎么吃力不讨好呢？”如果被邦妮发现自己和维拉尼卡呆在一起，虽然邦妮对自己没有好感，但女人的嫉妒心说不清楚。 “你的车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的。”尤金插了一句。 龙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能找到这里，原来一直在跟踪我们，我们现在被悬赏通缉了，确实要小心一点。先跟着我把人锁在车厢里，然后报警！” 车子太远，这里路窄又无法停靠进来。龙和尤金把这些人装在袋子里，又要抬着他们沉重的身体走那么远的路。 维拉尼卡倒是坐在那里看风景，龙哀求着让她搭把手，她也很久才答应。等到收拾完毕，他们在租车点租了辆摩托车，一天才算结束。 20 谁的外卖 尤金骑的这辆摩托车虽然很大，但明显这是双人座，维拉尼卡再坐在后面就是超载了。她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就牢牢霸占后排，龙很想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他想说不希望维拉尼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维拉尼卡你这样一个急刹车胸部直接撞上来如何……不过看到维拉尼卡犀利的眼神，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龙瞄到维拉尼卡坐在最后，她的平衡力好得惊人。车速这么快，她的身后空空的没有防护，但是她就能这么稳当地坐着，有时候还能闭目养神。自己则要紧紧抱住尤金的腰部，如果被风一吹给刮跑了，在快速行驶的路面肯定会愉快地摔个狗吃屎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帅气的维拉尼卡发生意外的样子了。 维拉尼卡盯了好一会龙的后脑勺，“你这在出血。” “我知道。”龙刚刚被歹徒一顿暴打，他虽然不会死，但疼痛也有感觉。子弹嵌入肉里就就像被尖锐的东西大力猛戳一样，被棍子撞到头就会有眩晕感。 维拉尼卡伸手触摸他的伤口，一种剧痛感狠狠袭过龙的脑子。她用手撕扯着龙的伤口，鲜血还散发着热度，从龙的伤口处流淌后加快速度滴落在他的脖子上，龙仿佛能闻到血红蛋白里铁的味道，他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还挺深。”维拉尼卡坐在后面拍了拍手，带着担心的口吻。尤金在门口停车后，她从后座跳下，拍了龙的脑门，顿时鲜血四溢，斑斑点点洒落在龙的衬衫上。 维拉尼卡说：“我帮你包扎一下。” 尤金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毛巾帮龙捂着，龙生气地瞪着维拉尼卡的后背，小声咒骂维拉尼卡就是个喜欢欺凌平民、欲求不满的变态女王。 维拉尼卡的父亲博格给他们开了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伤的龙。博格绕着他转了一圈，“你是华国人？” 龙点了点头，对着博格微笑。博格也礼节性地点头回应，博格想起了乔主席经常和章的谈话，华国人的语言很复杂，他听得完全没有头绪，“里皓。”他拍着脑袋，“是这样说么？” “可不是这样哦，大傻外国人。”龙说着只有自己能听的懂的语言，和博格握手，“你好，你好。”维拉尼卡从他们身旁穿过玄关，走向客厅，博格有些尴尬地和他大笑，“你好！” “对了！”龙知道外国人也就只能听懂他后面说的两句，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龙，过来！”维拉尼卡手里握着绷带，坐在沙发上。龙听到叫唤声就点头示意博格，小跑了过去，“来了来了，这就来。” 维拉尼卡重重地掰过他的脑袋，“哎呀哎呀，疼疼疼。”维拉尼卡瞪了他一眼，龙既然在演戏，自己也不会对他高抬贵手，她用棉球蘸着酒精擦拭他脑袋上的血迹，龙忍痛翻白眼，维拉尼卡下手太重了。 “军人们都这么轻松么？”龙要用对话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不会死的弊端就是遇到痛苦也只能咬咬牙地坚持，什么也不会结束，痛苦有时候比死了还难受。 “闭嘴，你不知道我没工作了么。”维拉尼卡用绷带缠绕着龙的头部，她记得龙以前和她说话总会加上长官的后缀，十足烦人，现在的态度大转变难道不是知道自己衰败的结局导致么。 “哦，不知道。”龙挤眉弄眼，态度诚恳地解释，“你不知道我没了工作的时候有多——难过。” 维拉尼卡打断他，她把伤口包得像粽子一样，“我可不想要你这样不做正经事的废物。” 她走进厨房把冰箱里准备好的晚饭端上餐桌，因为选择有限，减少了做饭的乐趣。布斯坦家基本会把一礼拜的食物冷冻储藏，并且每餐食量不多，要知道灾难后想吃饱饭是件很奢侈的事。她点了客厅里的总人数，只能提前动用明天的午餐了。 门铃响了后，离门最近的尤金上前开了门。 “日日有食上门，为您服务。”门口站着送餐员，脸上显露着餐饮业标志性的笑容，他的皮肤是被紫外线暴晒后健康小麦色。尤金有些不解，他遥遥头，“我们不需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上一秒还躺在沙发上发呆的龙伸头张望，他的身体整个深深地陷进了沙发，许久不见的放松感让他舒服到感动。 这么多年，他从随意在草地靠着大树休憩，围着火把躺在平地，木屋里的木凳……还是沙发最舒服，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尤金说道，“是我点的，我来吧。” “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么。”龙从口袋掏出id卡，上面的工人标示代表他可以享用肉类食品。 “日日有食的送餐服务一直是我做的，客人我还记得你，在唐心街常点素食套餐。”对方把包里的食物送上餐桌，有巴掌大小的烤肉排，吓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哦……”龙帅气地拿出id卡，“一次性付清。”他捋了一下头发，尽量表现出他潇洒的一面。 博格看了一眼这块大肉排，又看了看龙，“这块肉很贵啊，小兄弟。” “是的，布斯坦工厂的东西都不便宜，吃肉还得每日累计。”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他说，“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这卡里可有好几辈子的我的积蓄，这顿饭是我请大家的见面礼！华国人，礼尚往来！” “呃？”博格有些不明白。 “可能是饿昏了在说胡话吧。”维拉尼卡提醒龙，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催自己赶紧付钱，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刷卡完毕后，博格给大家倒了些红酒，即使是有钱人现在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独饮酒作乐了。“你们今天的事已经交由警方处理了，看龙被打的样子似乎是有场恶战了。我想你们可以向政府申请支援保护，毕竟对方太可恶了。” 龙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站着一些军队人员，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守在这里，所以维拉尼卡家也算安全吧。 21 办事处 龙昨夜睡在博格的书房，书房里除了满橱柜的书外还有张沙发。维拉尼卡给他抱了床毯子，这么热的天即使到了夜里，周围的空气也依旧是热的，龙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 他在临睡前看了本有些年代的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平装书，讲的是一群人在屋子里被歹徒威胁，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个人死去。那些歹徒嘴上说着如果大家努力用心地求生，上帝会发现并尽力保你一命。只可惜男女主角还是在最后第四章和第八章时惨死，男主角是因为没有藏好显露其身份的纸，女主角是没有回答正确歹徒提出的问题，最后生存下来的人坐着船离开却在大海上又遇见了其他歹徒。 维拉尼卡开门轻声叫唤龙起床，龙才突然能从昨夜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他眯了眯眼睛，阳光透过窗帘洒满他全身。 如果灾难只是个梦的话，今天一定是个天气晴朗的周六。龙在初中任教，同学们都喜欢他这样见多识广，幽默风趣，圆滑帅气的老师。他会带自己的狗出去遛弯，在树荫下看着从书店买来的最新畅销书。 那样他也不会认识战争女王维拉尼卡，被她略带命令的口气叫醒。 龙掀开衬衫悠闲地揉着腹部，那地方居然还有几块微弱的腹肌，这在以前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做了噩梦后他的心情也一直不好。 维拉尼卡自从和他父亲昨日的交心深谈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龙虽然不胜酒力，但他依稀还残留着昨夜模糊的记忆。 他们开心地大笑吃肉喝酒，就像一家人一样。博格说自己并不喜欢维拉尼卡男孩子气的样子，女孩就应该呆家好好享受生活，弹琴唱歌，做饭缝纫。 维拉尼卡则说自己是遗传了老妈的骑士精神，老妈对她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根深蒂固，这些都改变了她，更何况父亲还忙碌地有家不归。虽然她一直闪着光彩夺目的笑容，龙明明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 尤金说他的父亲原来是个牧师，他们搬家后父亲就做了农民…… 龙说自己是个历史老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们来劲地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我们得去趟办事处。”维拉尼卡走过他的面前不经意道。 “可是我早饭还没吃。” “早饭是早上吃的。”维拉尼卡指了指时钟，“现在中午都过了！” “中午过了？”龙从床上跳下来，他把头上像粽子一样的纱布扯下来，伤口复原地很好。但维拉尼卡的手艺太差，龙怀疑她没在战场上给伤口包扎过，或者就是她真心不爽。 他从口袋里掏出id卡，工人标示没了。这种东西，有些人虽然一辈子是个工人，但只要两天不继续，那些人就会取消他们的福利，摘掉他们头顶的帽子。所以他也要去办事处，或许申请周假拖延一下也好，不过现在工农兵福利最好，那些人都抢着干。 维拉尼卡看他盯着手里的卡，“怎么？还想着吃肉呢。” “请不要乱说。”龙望了望她，穿上衣服准备和她出门。尤金因为要参加老妈的悼念会，早早地就离开了，他们打算在会议上好好缅怀他母亲生前做的贡献，所以邀请他致词务必不要缺席。 龙和维拉尼卡走在狭窄的路面上，为了在人们出行的过程中有效的遮阳防晒，要知道鬼天气热得年年如此的话，撑伞也是多余。大家都已经习惯太阳灾难，谁还会在这种情况下考虑自己被晒黑晒丑。所以这些高大的楼房靠得很近，遮住了光线。但是越高越容易晒，这些地方又没有人住，政府就用农地换了较高的楼层，改建后在上面都种满食物。 龙不知道他们时如何管理农田，不过他似乎从没看见过奇怪的人会去上面摘菜的。但是介于自己的平民身份，他又不想替政府担心那么多。 维拉尼卡的步伐很快，她出门不会因为环境分心，会毫不打岔地按照计划实施。龙觉得维拉尼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孤独的内心，再细了说，他也讲不出什么原因了。 他们在办事处的分窗口取号排队，维拉尼卡找的是刑事科，她等待被偷袭报警后警方的说法，拿到号码后她就无聊地坐在大厅吹起冷气。 龙就麻烦许多了，他在人力部窗口看着身怀六甲的孕妇慢吞吞地按下栅栏的开关，在那东摸西摸不知道摸什么，然后递给他一块板让他签字。 “这不是已经签过了么。”他迅速地一把抢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条例。 “每一次无请假单方休止条例都需要重新走流程。”龙不止一次盯着她的肚子，既然都这样了，不能在家好好呆着么。 “啊？这么麻烦，那还不如不干了。”龙有些反感。 “政府尊重您的选择。”公务员孕妇对着话筒回答，她说话就像机器人一样，虽然声音温柔，龙听不出一丝感情。 然后从孕妇手里接过流程单，向维拉尼卡的方向走去，“你就只要坐在这里等着么？” 大厅里回荡着高亢悠扬的交响乐曲，龙一耳就能听出年代久远，但维拉尼卡似乎是在静静聆听。龙的话一出口音乐就变成了背，景乐，女播报员磁性的声音充斥在大厅上方。今日我区依旧晴空万里，从早上就开始发布的高温预报依旧延续到下午，请特别注意防晒防高温措施。 还不一直如此，龙心里好想骂人，维拉尼卡回复了他，“是的。”她看了一眼龙手上的流程单，每个流程前都标明了数字，写了整整一大页，“你的事情好像挺麻烦的。” “的确如此。”龙回答。“大家还不是为了那点福利累死累活，虽然也没什么福利，不过有总好过没有的。” “那是贪小便宜喽？”维拉尼卡问道。 龙看着手里这一堆麻烦的事项，“哎……是！”口气很无奈但他又不得又承认，“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忙了。” 21 迂腐的人生不如看开 龙奔出办事处，就开始拼命奔跑。 办事处距离龙的施工单位并不是很远，抄近路的话十分钟就能到达。按照指示他要请假的话，需要和三个负责人联系交接，即使天天工作，那些负责人也不一定认得他，那样的话他或许还得塞点小钱。 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光芒洒满龙的全身，他被笼罩在无尽的炎热之中。龙依旧奔跑在小巷大街间穿梭，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湿黏黏地粘在后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吹拂着他的脖子。他在门口停下，手掌按着膝盖半蹲着大口喘气。 龙享受那一刻缺氧的感觉，他也好想死。他讨厌这一切，讨厌太阳光的直射，讨厌这种持续了几年的高温，讨厌为了工作奔走东西，讨厌办事处公务员的怪腔怪调，他不想再被这该死的能力给束缚羁绊了。 如果能力是用来解决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不好意思，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本事，自己只是一个胆小懦弱喜欢泡图书馆的书呆子而已。 不如就让自己死掉好了，也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重重地朝面前的指示牌踢了一脚，“去他妈的！”。 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看到了一直和他工作的那个大叔，他也是个华国人。 大叔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他对尼古丁的欲望一直不减。龙看见他的手臂滴着血，那些毛细血管因为晒伤扩张，红肿不堪。这种天气得热射病死的也不少，毕竟大家都是超负荷工作。 “你得看医生啊，大叔。”龙苦口婆心。 大叔一直低着头不语，靠在墙壁上抽烟，旁边还有一堆石砖，那是他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量。他把手里的烟半悬空放在砖头上，又心绪不宁地把烟头狠狠挤在地面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团，龙看得出他心里多少有些怒火。他知道大叔现在正在气头上，很多事要慢慢化解。 “不如去做公务员吧，我刚从那过来，有空调吹有音乐听。” “人民公仆的饭都吃不饱，那是女人干的工作。”大叔掏了支烟，递给龙。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龙摇着手，心想真是伤脑筋啊。 “灾难前我的职业是个律师，我从小说话都结巴。”大叔喝了口水，“可我成功了，成为国内顶尖的律师。我不会轻言放弃，并不一定是为了我的老婆孩子。” 龙拉过他的手臂检查着，“别说胡话了，我来打电话。” 大叔一巴掌打飞了那只手机，“我昨天还和老婆孩子去日日有食吃了烤肉，花了我一礼拜工作的积蓄和肉品累积量。”大叔使劲地骚了骚短发。 “如果不好好享受一切的话，是没办法努力投入工作的，这是我成功的秘诀，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懂。”大叔敲打着地面，他黝黑的肌肤反射着油光。 “好了，这是你的生命！”龙说道，他在大叔周围徘徊，龙也烦得不行。 最后龙本身的矛盾激发，加上看见这个在“和平年代”应该是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人士的颓废样子，龙猛地拉过大叔的领子，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他大吼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给我好好珍惜啊！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就不能放弃么，放弃有这么难么？” 龙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大叔，大叔镇定了不少，龙从他眼中看到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言论多少打动了他。 大叔的确不是力气活的料。那些人总是说着坚持，如果威胁到生命，也要坚持。就是因为他们有必胜的信念，但是在龙看来，他完全看不到希望。 龙从地上拿起先前被拍掉的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施工现场就是粉尘大，打个喷嚏也能呛一嘴的灰，他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在那些人架着大叔下楼的时候，龙用手指着他的脸，“好好的用你挣来的钱把病看好，不然我不会承认你的能力。或许食品加工厂适合你这样的人，你没做完的工作我替你干掉，让你多享受一天的工人标示，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 他看到大叔嘴角不经意的笑容，自己搬着砖头，接着大叔铺了一半的墙壁继续干活，直到天黑才算完事。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办事处找维拉尼卡，如果今天是算自己的工作，那一定又赚了一顿肉的工钱。灾后区按照工作的难易程度区分工资，建筑工人是工人职业里最赚钱的工作之一。 龙没有把工人标示的申请处理完，他可能打算放弃了这份工作。不过说来自己也一直在到处混日子，就像个懦夫一样。 维拉尼卡依旧坐在大厅，听着音响里放出的优雅的音乐。刑事处的窗口一直很闲，但她没有被叫上号。她坐在那里，看她的背影有些失落。 龙去窗口问为什么没有处理维拉尼卡的事，他们的回答是没有时间处理私人恩怨的问题，并且他们的那些警官，因为在平民巷处理今天的暴，动问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多余的警官可以用来排遣保护个人。 他们走出办事处的大门，“你搞定自己的工作了么？”维拉尼卡手插着口袋在他面前，“我也想找回我的工作，不然我会觉得无聊，不想回家。人不在位，不谋权利，那些人处理问题的态度也变得冷淡。” 龙知道那些人是维拉尼卡以前的手下，现在她潦倒了，把她晾在那里，也没有人会过问她的事。龙坐在办事处门前的花坛上，无聊地摇晃着双腿。 “我想做些事，不被环境、人性、世俗所牵制，我要按照上天的指示，用上天赐予我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扭转一切！”龙说的话慷慨激昂，充满斗志，然而他转头却没再看见维拉尼卡的身影。 她早就走得远远的，龙只能大步跟上，“喂，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你说了什么？”维拉尼卡一脸疑惑。 龙走在她面前，“你不是不回家么，我说了什么，我要成为英雄……” “回家吃饭，神经病说的话不如不听！” 22 迂腐的人生不如看开 龙奔出办事处，就开始拼命奔跑。 办事处距离龙的施工单位并不是很远，抄近路的话十分钟就能到达。按照指示他要请假的话，需要和三个负责人联系交接，即使天天工作，那些负责人也不一定认得他，那样的话他或许还得塞点小钱。 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光芒洒满龙的全身，他被笼罩在无尽的炎热之中。龙依旧奔跑在小巷大街间穿梭，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湿黏黏地粘在后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吹拂着他的脖子。他在门口停下，手掌按着膝盖半蹲着大口喘气。 龙享受那一刻缺氧的感觉，他也好想死。他讨厌这一切，讨厌太阳光的直射，讨厌这种持续了几年的高温，讨厌为了工作奔走东西，讨厌办事处公务员的怪腔怪调，他不想再被这该死的能力给束缚羁绊了。 如果能力是用来解决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不好意思，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本事，自己只是一个胆小懦弱喜欢泡图书馆的书呆子而已。 不如就让自己死掉好了，也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重重地朝面前的指示牌踢了一脚，“去他妈的！”。 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看到了一直和他工作的那个大叔，他也是个华国人。 大叔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他对尼古丁的欲望一直不减。龙看见他的手臂滴着血，那些毛细血管因为晒伤扩张，红肿不堪。这种天气得热射病死的也不少，毕竟大家都是超负荷工作。 “你得看医生啊，大叔。”龙苦口婆心。 大叔一直低着头不语，靠在墙壁上抽烟，旁边还有一堆石砖，那是他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量。他把手里的烟半悬空放在砖头上，又心绪不宁地把烟头狠狠挤在地面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团，龙看得出他心里多少有些怒火。他知道大叔现在正在气头上，很多事要慢慢化解。 “不如去做公务员吧，我刚从那过来，有空调吹有音乐听。” “人民公仆的饭都吃不饱，那是女人干的工作。”大叔掏了支烟，递给龙。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龙摇着手，心想真是伤脑筋啊。 “灾难前我的职业是个律师，我从小说话都结巴。”大叔喝了口水，“可我成功了，成为国内顶尖的律师。我不会轻言放弃，并不一定是为了我的老婆孩子。” 龙拉过他的手臂检查着，“别说胡话了，我来打电话。” 大叔一巴掌打飞了那只手机，“我昨天还和老婆孩子去日日有食吃了烤肉，花了我一礼拜工作的积蓄和肉品累积量。”大叔使劲地骚了骚短发。 “如果不好好享受一切的话，是没办法努力投入工作的，这是我成功的秘诀，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懂。”大叔敲打着地面，他黝黑的肌肤反射着油光。 “好了，这是你的生命！”龙说道，他在大叔周围徘徊，龙也烦得不行。 最后龙本身的矛盾激发，加上看见这个在“和平年代”应该是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人士的颓废样子，龙猛地拉过大叔的领子，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他大吼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给我好好珍惜啊！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就不能放弃么，放弃有这么难么？” 龙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大叔，大叔镇定了不少，龙从他眼中看到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言论多少打动了他。 大叔的确不是力气活的料。那些人总是说着坚持，如果威胁到生命，也要坚持。就是因为他们有必胜的信念，但是在龙看来，他完全看不到希望。 龙从地上拿起先前被拍掉的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施工现场就是粉尘大，打个喷嚏也能呛一嘴的灰，他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在那些人架着大叔下楼的时候，龙用手指着他的脸，“好好的用你挣来的钱把病看好，不然我不会承认你的能力。或许食品加工厂适合你这样的人，你没做完的工作我替你干掉，让你多享受一天的工人标示，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 他看到大叔嘴角不经意的笑容，自己搬着砖头，接着大叔铺了一半的墙壁继续干活，直到天黑才算完事。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办事处找维拉尼卡，如果今天是算自己的工作，那一定又赚了一顿肉的工钱。灾后区按照工作的难易程度区分工资，建筑工人是工人职业里最赚钱的工作之一。 龙没有把工人标示的申请处理完，他可能打算放弃了这份工作。不过说来自己也一直在到处混日子，就像个懦夫一样。 维拉尼卡依旧坐在大厅，听着音响里放出的优雅的音乐。刑事处的窗口一直很闲，但她没有被叫上号。她坐在那里，看她的背影有些失落。 龙去窗口问为什么没有处理维拉尼卡的事，他们的回答是没有时间处理私人恩怨的问题，并且他们的那些警官，因为在平民巷处理今天的暴，动问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多余的警官可以用来排遣保护个人。 他们走出办事处的大门，“你搞定自己的工作了么？”维拉尼卡手插着口袋在他面前，“我也想找回我的工作，不然我会觉得无聊，不想回家。人不在位，不谋权利，那些人处理问题的态度也变得冷淡。” 龙知道那些人是维拉尼卡以前的手下，现在她潦倒了，把她晾在那里，也没有人会过问她的事。龙坐在办事处门前的花坛上，无聊地摇晃着双腿。 “我想做些事，不被环境、人性、世俗所牵制，我要按照上天的指示，用上天赐予我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扭转一切！”龙说的话慷慨激昂，充满斗志，然而他转头却没再看见维拉尼卡的身影。 她早就走得远远的，龙只能大步跟上，“喂，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你说了什么？”维拉尼卡一脸疑惑。 龙走在她面前，“你不是不回家么，我说了什么，我要成为英雄……” “回家吃饭，神经病说的话不如不听！” 23 试探军情 尤金靠在墙上，鼓掌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对抗铁腕，打倒坏人吧。龙？” 龙躺在沙发上，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尤金的话一样全程闭着眼睛。 “喂，龙，昨天说要变身大英雄的人是不是你啊？”尤金继续追问。 “你很多嘴啊，小子。我昨天是被太阳烧坏脑子了，才会想到要做英雄。” 龙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指着电视柜下黑压压的设备，“看你有这么多游戏机收藏，也完全感受不到你是要打倒坏人的英雄啊，昨天玩到通宵的人是不是你啊？！” 龙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对自己充满信心的，自以为是的满载必胜成功学的建筑工人大叔，为了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成功，还不是不管健康，不顾家人地打拼。 想到这里，龙还回忆起自己十年前在被堵死的巷尾救过的小孩子。老爸即使穷也管不住自己去借高利贷，结果还不是因为还不起钱被人在巷尾打。 直到英俊的自己登场，勾引掉那帮黑帮团伙，才算救了那个小朋友一命。龙把钱洒在穷小子面前，“喂，不要再变成像你爸那样的人了。” 谁知道小孩不仅没有成为像他老爸那样苦命穷酸的人，反而变成了黑社会管理那条路的小混混头头呢。 现在回想起来，龙还是觉得自己撒钱时英姿飒爽，他习惯性地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这世界上的坏人那么多，我们怎么抓的完？” 尤金被他的话问得哑口无言，不过他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我手里有维拉尼卡调查这次我们被偷袭的子弹上的指纹记录。” “还不是我提出来才调查，切~。”龙说道。 “请不要插话！维拉尼卡，你看呢？”尤金急切地需要一个人可以站在自己这边。 维拉尼卡吃着面前的沙拉，“说实话，我只是想立功重新回到我自己的工作岗位而已。” “呵，呵，呵！”龙盯着尤金放肆地大笑。 “所以我们必！须！对！战！”维拉尼卡学着龙说话的样子。 “我要把陷害我的人一网打尽，我去人力部做调查，尤金负责去事发酒吧盯紧那些人的情况，龙你去黑道打听消息，反正你这么厉害。”维拉尼卡手里的餐叉捏地更紧了。 “凭什么我的工作这么危险！”龙生气地询问。 “因为我是你的饲主，这么多人不工作还想吃饭！”维拉尼卡毫不留情答道。 龙无奈地在烈日下快速行走，汗流了他满脸颊，他用衣服抹了一把汗，又把脚下的易拉罐踹远。 龙在街角看到了那些人的身影，他们又在围攻一个小女孩了。龙觉得是时候英雄救美了，他朝那些人大叫一声。 “有本事来打我！”那些人就朝他追去。 解释完原因后，龙受那些打他的黑人邀请，加入了他们的爵士乐演奏。 龙坐在凳子上双脚夹住手鼓，摇摆打着节拍。龙可以用不同手法打出不同音色的低、中、高音，而且时快时慢，自由把握节奏，不比那些黑人差。 然后他把鼓稳稳飞抛给那些黑人，让他们接着继续，自己则在人群中间挑起舞来。爵士舞到街舞完美的转换，最后以倒立的姿势收尾。 那些黑人鼓掌大声吆喝着，龙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他鞠躬表示谢意，解释道，“我以前是音乐老师。” “恩人，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子。”龙和水共坐在吹满冷气的宽敞又明亮的集装箱里。 “哇，你这里比我家还大。”龙指着这周围的环境，突然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冒热气的烤炉，“你这还有烤肉吃！” 水共散发着他迷人的微笑，龙一直觉得生活在和平年代水共是可以去做明星的，“还好啦，恩人。我们这些收保护费的不吃点肉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龙怎么都感觉对方的话里带着点狡辩的意味，是这样么，他怎么记得这东西只有政府固定的人员才可以享受的。 水共揉，搓着他的手指，眯着眼看着龙，“只有钱是没用的，武力也不能他们屈服。话说回来，恩人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变啊。” “我就说我是神仙下凡。”龙拿着筷子早早就围在烤炉附近，和那些染了头发，穿着非善类的人并排坐着。 水共倒也是一直没变，头发没有染，穿着也很普通，放在这群人中还不如龙入流。他的样子就像乖乖男，所以那些缴费的大妈总会拜倒在他标志性的迷人微笑中。 “每次找你都要被打啊。”龙按紧额头上的冰袋，就算那些小弟给他赔不是，或者把烤肉夹在他的碗里，也不能阻止他被打的事实。 更何况这些打他的人他不认识，黑帮的成员交替更新有这么迅速么。 “是啊，以前那些人都走了。我可是为了恩人能找得方便一直没离开罢了。”水共解释。 “难道不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方便联系么。”龙拿出小型透明晶体片模样的手机，触摸后手机就开始发出白色光。 “当然不可以了恩人。”水共推开龙的手，“手机里多出恩人的号码，上面的人可是会有所察觉的，我可不想让恩人因此困扰。” “哦，这样。”龙战战兢兢地塞回手机，拉回正题，“你们最近是不是接到通知说要拘捕维拉尼卡将军？” “那只是个别成员的挑衅行为罢了，谁都会觉得日子不顺想要发泄一下，更何况黑帮的人都是疯子。”水共解释，“我对那女人是没有兴趣啦，没了兵权她什么也不是，最多当个保镖啦。” “所以最近你们没再对她有所行动了？也没偷袭也没骚扰。” 水共夹了块肉，“这倒不是，是那帮警察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的。可恶，嘴巴上说能帮我们解决一起，还不是不敢对布斯坦家族的人做什么，想做和事佬。要知道我们老大可是因为断了两只胳膊啊”水共两只手交叉又甩开，就像维拉尼卡砍人的动作，龙看得胳膊发痒。 24 老大 “恩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这个嘛……”龙犹豫了一会儿凑在水共的耳边小声地解释，“其实我也是被悬赏通缉的其中一个，原来维拉尼卡这么危险，真不想和她成为合作伙伴。” 每次龙不着边际地说着维拉尼卡的坏话时，总会收到上天的百般刁难。 现在也逃不开这个恶咒，水共就好像揭开了那张微笑面具，露出了他可怕的一面。他的那些黑人帮手也放下酒瓶和筷子，拿枪从各个方向指着龙的脑袋。 “喂，现在是什么情况啊？”龙满脸惊讶地盯着水共。 水共冷酷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枪，又在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子弹，大拇指快速旋转转轮之后，水共关闭了转轮，“我虽然不喜欢我爸，也不希望别人说我老爸坏话。” 水共大步走到龙的身旁，快速地拿枕头压住了对方的脑袋。龙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被压在沙发上叫个不停。 水共把手枪对着龙的头，扣动板机。“好运气”救了他一命，水共紧锢着龙的手臂渐渐放松。龙慢腾腾地从沙发中探出脑袋，看见水共像什么都没发生地坐在烤炉前翘着二郎腿。 “什么情况……”龙一头雾水。 “想看看恩人的运气如何。” “哦……”龙明知道自己不会死，还是被这小子吓得神经兮兮的。太荒谬了，黑社会果然都不是好人，龙出拳用力敲打着面前柔软的枕头。 他们再热情地邀请龙吃烤肉，龙说什么也不会再吃了，一旦有了欲望就无法控制自己去相信别人。他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只相信自己。 水共说要送龙去见了老大铁腕，龙知道水共是为了邀功，他直说自己不去。他们就硬拉自己，龙脚踩门框使劲对抗这帮黑人的牛力，他不想离开这里。 龙还要回家汇报今天的工作，维拉尼卡还等着他回家吃饭，就像贤内助一样热情地在门口接待他。 而此刻维拉尼卡和尤金坐在饭桌上吃着晚饭，边交流着调查的最新近况。 “我又去了先前事发的酒吧，发现那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那些穿着花西装的男子也不见了，我想他们是临时改变了据点。”尤金回答。 维拉尼卡点头，“我也去人事处调查了他们的档案，就是犯了不少事的坏人而已。” “那黑帮内部的消息……”维拉尼卡继续问道，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龙呢？”尤金问道。 维拉尼卡向窗户外张望，熟悉的保镖身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猜测道，“可能找到新的饲主，那家伙叛变了吧。” “倒也不是不可能。”尤金认同，敲了下响指，“道不同不相为谋。” 水共的飞车一路载着龙，龙坐在吹满冷气的后排座椅上。座位被冷气吹得冰凉，龙坐在原位打颤。水共穿着西装坐在龙旁边，手里握着的酒杯里盛满香精配比的葡萄甜酒，味道就像真正的葡萄一样，酒体色泽深厚得如琥珀一般。 龙盯着他，有钱人就是好啊，可以随意地改变一切。即使环境已经坏掉了，他们还是可以自由控制四季的变换。 水共看到龙看自己的神情，他举杯递给龙，“恩人也要来一杯么？” “不用。”龙摇手，自己要分清立场，不能每次因为一点好处就转变阵营。 飞车在昏暗得看不清楚的荒山野岭停下，龙以为自己会和铁腕在他帮友的众目睽睽之下较量，谁知道在这个破野外。一下车准备来个耀眼的开场，却被脚下的坚石绊到扑倒在地，满嘴都是泥土和枯枝败叶。 龙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水共和他的手下也上前帮忙。龙气恼地咬紧牙根，这是自己代表维拉尼卡和铁腕的战斗，他要自己爬起来。 铁腕待在一座早已被人们废弃的房屋附近，坐在已经看起来不太像屋舍的残垣角落生火，倾颓的墙壁挡住了吹拂火苗的微风。 他的身下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像瓷砖的石板，手上熟练地剥开一只野兔的皮。他的面前还有口小锅，熬着飘香四溢的浓汤，味道肆弄着龙的鼻腔，让他好饿。 铁腕又腾出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搅拌了浓汤，龙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金属光芒，材质有些半透明，像是水晶又像是银质金属，在他手臂运动的过程中变换着形态。 与月光交相辉映之下，他的手臂似乎还透着诡异的蓝光，让人看了心里掠过一股凉意。龙看到铁腕代表指头末端的金属尖锐得吓人，他知道这比任何武器还要锋利。 “这人是谁？”铁腕的声音略显低沉但不失性感，他转过头的瞬间和龙的眼神对视。龙分明看到死人般苍白的脸，还有他的深邃的眼眸，就像他的手臂一样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 “是下令通缉的三人之一。”水共毕恭毕敬地回答。 铁腕回过头继续扒着野兔的皮，“我没有说要通缉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常胜将军的近况罢了。”接着就把光秃秃的野兔插在铁架上放在火头上。一反常态，龙觉得他看起来是个有耐心的人。 龙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只觉得热，想快点离开这里。“那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 铁腕伸出手指在烧得滚开的热汤里蘸了一下，又放在舌头上尝了尝，“和其他人一样送到营地，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盟友。” “好的。”水共回答，架着龙的胳膊准备离开。直到飞车出现在眼前，他们才松开了龙。 “为什么不杀了我！”龙摇晃着臂膀摆脱这些缠人的黑人，这些上一秒还对龙动手动脚的家伙，下一秒就又想向他示好，送他上车，就像以前多变的天气一样，时阴时晴的。 “铁腕又不是以杀人为乐趣的暴徒。”水共坐在龙的身边，“恩人你待会去了营地可不要再大吵大闹，扰乱了秩序，那地方可是铁腕为了大家的未来创造出的美好的地方。” 25 铁腕营地 水共开着车一直把龙送到南山营地门口，“恩人，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说完他不忘朝龙眨了下眼睛。 龙被他的眨眼搞得浑身不自然，他站在闸门口，那道门缓缓移动，敞开了个小口。一道亮光从里面射出来，他赶紧用手挡住，但是眼前的景象又逼迫他把手拿开。 龙透过这个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细缝将里面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里面有很多人，密密麻麻的，这地方有些像防空洞又有些像实验室。 营地凉快又空旷，龙站在原地向上望去，天花板很高。正中间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很多迷彩色外观的床铺，住宿条件并不差。还有那些炫酷的日光灯和屏幕，把这地方弄得很科幻。中央空调的冷气吹拂在龙的脸上，一切都令他很满意。 有只手拉住了龙的胳膊，把他硬拽进来后，大门立刻关闭上了。龙认出了拉他的人是胖主管，布斯坦武器库的那个。胖主管依旧负责接待工作，营地会按照居民过往的职业科学分配工作。 胖主管把龙拉到自己的床位，龙之所以惊讶就是因为这里有很多床铺。并且不是上下铺那么简单，大都是八层左右的床铺，随人数增加递增，自由调控。 龙和胖主管从楼梯向上爬，胖主管的床位在第五层，龙与之相对。“这是什么，胶囊旅馆么？” “营地，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且人人都是自由的。”胖主管解释得很空洞，龙觉得他就像在放屁一样。胖主管摸着那一撮小胡子，“小龙哥上次在武器库可是被乱枪扫射啊。” “哦，这个我得说清楚，那次我穿了防弹衣。” “那你装死人装得还蛮像的嘛，小龙哥，我都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久。”胖主管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还不是因为武器库的炸药出了问题，害我背了大黑锅。”龙敲了敲着胖主管的脑袋，试图让他不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你们的铁腕有关？” 胖主管紧张地望着他，“当然不是了，我们是想安稳过日子的良好区民。” 龙手握着扶梯，倘若不是铁腕制造出来的事端，那看来背后还有其他黑手了。不过派人袭击维拉尼卡的是铁腕的人，可不能用一句只是想见一面维拉尼卡就解脱了关系。他要按兵不动，现在这里潜伏一段时间再说。 大屏幕上弹出几个巨大的数字，显示的是此刻的时间，九点钟。 胖主管说九点钟是提醒他们要准备洗澡上床休息了，龙“喔”了一声就躺在床上。 胖主管把他叫了起来，“小龙哥你还没洗澡呐。” 龙从床上弹起来，还有澡洗的么。现在都是什么环境了，水资源这么有限。看自己一天才喝一瓶水，一抓头发还一把油，他要跟着胖主管去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在空地排好队，接二连三地往营地深处走去。那些人早早地在夹道门口脱光了衣服。胖主管也不例外，他看了同行的小龙哥没有动静，“营地的人都毫无隔阂，毫无保留的，小龙哥没有人会偷窥你的。” “嗯嗯嗯，你们这规矩还挺多。”龙别扭地说道。 长廊的不远处有个男子拿着水管朝人喷洒，中间的男子是负责给洗头洗浴一体液，全身摸出泡泡的过程中走到尽头，那还有个男的手拿水管做最后冲洗，整个过程就像夹心饼干一样，看了还是很有趣的。 龙有些迫不及待的小激动，就像对每件事起初的新鲜感一样。洗澡过程中，两人一组，胖主管待在他旁边。 水管冲水到他身上时，那种凉意，那种冲击感还是刺激到他的脑神经了。水是代表的生命力的物质，龙感觉自己恢复了活力一样，好想游泳。 要是有尤金那种暂停时间的技能就好了，多冲几秒多自在一会。 “呀，没洗干净，时间太短了啊。”龙掏着耳朵，头发旁边还有些泡泡，他揉了揉。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小龙哥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胖主管坐在他对面，给他表演自己洗澡的样子。 龙用脚踹了踹他，害羞地笑着，“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挺灵活的嘛。不过洗个澡确实舒服啊……”龙慢慢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好久没洗澡了。” “洗了澡小龙哥的精神气都很足啊。”胖主管拍马屁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再奉承我了，我不会多开心的。”龙大笑着让胖主管可以停止这个话题了，“不过啊，你们这里这样，会不会有些浪费啊。” “怎么会浪费呢，我们的洗澡水经过过滤净化是可以多次使用的，营地也不打算存贮这些资源，就是要给居民们一起分享的。”胖主管回答。 龙思量半晌，环视了周围，胖主管所谓的居民就是一群青年人，铁腕果然很有手段啊，用这些利好引诱了这么多人。而且这些可是灾后区培养的重点劳力啊，青年人对社会的价值不言而喻。 胖主管似乎和这些人很团结，就像被洗脑了一样，绝对的行为意识统一，这样不成了机器人了么。龙心不在焉地望着对面的床架，心想那里住着什么人。 “那里住的是可爱的女孩子。”胖主管的声音在关灯后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有些突兀。 龙郁闷地小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看到龙小哥一直盯着的方向了，我也会一直这样到处偷看。但是女孩子睡觉的美好模样怎么能给我们看到。” 他按了头顶上的红色按钮就突然消失了，龙以为自己夜盲了，揉着眼睛。胖主管又突然出现了，他指着上方骄傲地说，“这按钮可以显影。” 龙咂了砸嘴，看来铁腕还用美色迷惑得大家无法自拔，这营地简直是通向罪恶欲望的大染缸。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等有用的东西调查完毕，他肯定要狠心离开。 想到这里，楼下的女声传来，“别吵了，死胖子。” 26 工作分配 “喂，小龙哥，你得赶紧起床了。”胖主管站在扶梯上，摇着龙的胳膊。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来，清晨屋顶的挡光篷会短时间开启，等到紫外线系数超标就会关闭。 龙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床铺也在跟着动，胖主管依旧扒在那里。钢管焊接而成的床架很结实，但也受不住胖主管的体重，发出嘎吱嘎吱的叫声。 床架移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发生什么事了？！”龙显得有些慌张。 “休息区要给工作区让位，这些床铺要被收纳到墙缝里了。小龙哥再不下来，就要被收到黑暗的收纳箱了。” “你怎么不早说。”龙看着离营地中心越来越远的距离，胖主管已经挪动着他那肥硕的身材，从爬梯上慢慢下移。赘肉因为运动不安分的从他的衬衫下摆挣脱，胖主管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 龙眼瞧着要被张嘴的黑暗吞食，才刚来一晚就要因为睡懒觉被关禁闭，一定很不好受，可能连饭都没得吃，得等到晚上8点休息区开放，自己才能出来吧。 龙从五层高的床铺上直接跳下，两腿弯曲，单膝着地，他盯着下方，稳稳地落在地面。 双拳撑在地上停顿几秒，胖主管才急忙从离地面还有四个台阶的地方跳下。重心不稳，他狠狠地撞在对面的床铺上。 龙赶紧扶着把手，以防这些像小火车车厢一样的架子被撞出轨道，“明知道要出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龙拍了拍胖主管的肩膀。 床位已经迅速前进、消失。流水线操作台从对面的墙缝出现，都是龙没见过的高科技，有些像机器人公司使用的最新型号。“我的手机！”龙上下摸索着，手机还放在枕头下面。 “因为看龙小哥睡得那么香么。”胖主管转过身来，邪笑着说道，“不到紧急情况，是看不到小龙哥的潜力的。” 龙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胖主管摇摇手，“没什么，没什么。” 胖主管带着龙去了流水线的一端，这里负责罐头和瓶装水的制作。龙远远地看到还有些穿着机甲的人在那练习炮桩机，胖主管解释这些人都是机选体能素质优异的人才能当战士。 而他们只要在流水线上监督一切不出误差即可，真是闲死人的工作，“食品供给和水源又不是你们负责的部分，政府已经垄断了。”龙说道。 “所以我们为了抢占市场只能偷偷摸摸，降低价格。”胖主管盯着仪器，“那些人不但垄断，还搞量产，所以价格才会那么高，大家根本用不起。但是，营地不会。” 这些东西被打包装箱后会送到地下黑市，很多卖家都会在那里选择便宜货，日日有食也不例外。但是一旦发现这些物资是用不正当的方式弄来的，不管是偷窃还是抢劫，都要接受法庭审判，搞不好还得被委员会起诉，离开n罩。 龙提前半小时点了日日有食的素食套餐，和胖主管在流水线附近找了张空桌吃午饭。龙看到他的胖主管的餐盘里一荤三素，胖主管夹了块肉给龙。 “不用。”龙抢过自己的快餐盒，“欲望这种东西尝过一次就无法自拔，会越陷越深。你看看自己碗里的东西，肯定是从那些烈日下忙活个不停的工人手里抢来的，我有个朋友就在铁腕手下干活，每天都靠着霸占别人的钱，别人的肉生活。” “那楼下的是什么？”胖主管指着楼下和他们共同生活的农场动物。 “猪。”龙回答。 “那你说我们是霸占别人东西来的。” “我骗你的。”龙看着胖主管怪异的表情重复着，“我骗你的。你刚刚内心触动了吧，万一是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怎么办，那你们就是大坏人。况且铁腕的身份，就是黑帮老大。黑帮老大什么坏事干不出来，我猜这些猪的来历也不干净，我劝你赶紧把盒饭扔了。” “这……”胖主管有些迟疑。 龙看着满脸横肉的胖主管，胖主管家里这么殷实，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骗过来的。自己唯一能救赎胖主管的方式就是以暴制暴，把他也骗回去。 “我的工人标志没了。”胖主管拿出自己的id卡给龙检查，“家里人把我骂得可惨了，说我作为主管不能迟到，不能缺席，工人id可是荣耀啊。” 龙想安慰他其实自己的工人id也没了，大屏幕开始更新午后工作安排了。他们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上面有几百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工作安排，龙的名字紧接着胖主管的名字。工作是电脑随机安排，龙很奇怪铁腕这样的人虽然在营地崇尚以人为本的理念，但是做什么都离不开智能系统。 和上午呆在电脑后发呆的工作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同样的工作后面多了个小三角。龙顺势向下查看，小三角的出现几率非常少。 “小三角是什么意思？”龙问道。 “哦，是晚上洗澡负责的工作人员。”胖主管解释，龙狠狠吸了口碗里的凉面，发出稀里咕噜的声音，“蓝色代表男性，红色代表女性，小龙哥的是红色的，应该是负责女孩子们的冲浴。” 龙咳嗽了两声，噎到他没法回复胖主管的异想天开，看着胖主管有如看黄色杂志一样的眼神，龙有些莫名其妙，“请不要开玩笑。” “让女孩子抱着粗重的大水管站几个小时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了。”胖主管告知龙这样分配的原因，“如果逼不得已让女孩子负责冲浴工作，小龙哥就不去洗澡了么？”龙没有说话，确实，如果因为这样就不去洗澡了未免显得自己有些不大度，但就算这样也毫无可比性。 “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胖主管安慰着他，“不过我倒是没有这样的经历，小龙哥一来就被抽中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的关系。” “废……废话。”龙使劲所发出的声音却有像低声细语一般，说到运气他就想起先前水共和他玩的俄罗斯轮盘赌。 27 制造混乱 水共为什么要和自己玩游戏呢，结果代表什么，龙搞不懂。 身后的人撞了他一下，对方有些生气，“搞什么，新来的笨蛋，快点把衣服换上。” 龙鞠着躬表示抱歉，负责冲浴的工作人员要穿上防水的工装外套，在龙看来有些多余。他觉得完全可以不穿么，他不在意水花溅湿了自己。 如果女孩子觉得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也无妨，那龙觉得自己被看光也无碍。大家一起洗，听起来也很不错。想到这里，他傻傻地笑了一下。 龙扛着粗重的水管，水管上端有阀门可以控制水的进出。脚下穿的防水高筒胶鞋，鞋底摩擦力不错，这样就不会在女孩子面前因为地滑摔倒而献丑。 队伍静候于大厅内部，女孩子们排着整齐的蛇形队伍走进隧道。 穿过拥挤的人群。龙看着这些女人脱去脏衣服，赤身裸体的样子。人群中有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但是无一不看起来秀色可餐。 龙打开水阀，冲浴工作开始，女孩子们熟练地从他面前穿过。有唱着歌曲的胖女人，撒娇抛媚眼的美少女。龙带着某种敬意般的眼光看着她们饱满的胸部和完美的身体曲线，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些女孩太瘦了，肯定是灾难影响得她们吃不饱饭。 女孩的脚趾挤压着地上的软泥，头顶昏暗的灯光倒影在小坑中的水面，水花四溅，水面波动涟漪不断。 寒意袭上她们雪白的肉体，白皙的肌肤上立起了鸡皮疙瘩。她们伸手捧着自头顶淋下的清水，洗涤全身。 又在不远处将洗浴液摸遍全身，被白色泡泡包裹住全身。那样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他觉得这样倒也很可爱。 有美女在龙面前抓住外衣裙摆，上拉过头，脱下丢到一旁，没有穿内衣。她将手指划过胸部，划过嘴唇，搁在屁股上，粉嫩的胸部摇摆，以及其暧昧的姿势，用来俘获龙便于增加自己的冲浴时间。 龙也不会因此忘了自己洒水官的神圣职责，对她口头警告一次，这样正义的行为会为他带来更多女粉丝的欢呼。 “喂，你在干什么！”龙冲着一开始骂他笨蛋的男人大叫，是时候打击他一下，他关闭手中的水闸，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也放下手中的沐浴液，被抓包一样举起双手作无奈状态。龙强势地指着他的鼻子，惹得他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撞在墙壁上。 “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对方回答。 “我明明看见你摸她的身体！”龙大声说道，周围的女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你乘着发放洗浴液的过程乱摸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龙狠狠拽起他的领子。大家开始喝彩，她们心里想的是灾难后女性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生活的方式光怪陆离，连洗澡都要被那些色色的男人揩油。现在终于有人站出来保护她们，那他就是英雄。 男子不服，居然让这个刚来的菜鸟对自己指指点点，扯着自己的衣服，在这么多女人面前让自己下不了台。 他暴躁地准备出拳让龙好好试试自己的厉害，却被眼尖的龙一眼识破，玩味地挑衅，“我单手就能抓住你一个拳头！” 对方的领子被狠狠攥在龙手里，一只拳头又被抓住，刚打算出另一拳，却被龙迎面而来的脑门撞倒在地。 赶来替换的另一组人员劝他们有事出去商量，营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没人处理。这里的老大只有一个就是铁腕，其他人皆为平等，不过也只是看似公平罢了。 这里根本就是男的欺负女的，壮的欺负弱的，拉帮结派的欺负孤独一人的。 “我要见铁腕，让他出来主持正义！”龙大声嚷嚷着。男子跑上前来从背后突袭，龙反应迅速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倒在地。对方按着后背，疼得在地上打滚。 龙本想扶他一把，但又没有时间理小喽啰，以防再滋生事端，他径直去了通讯处。 不管他对着话筒说多少遍，喇叭里都没有传来声音。也是，呆在深山老林的人长期浸泡在腐败沼泽之中，在无休无止的黑色泥泞里生活。以泥坑死水潭为家，以毒蛇蜥蜴为食，早已经没有斗志了吧。 面对问题只会逃避的家伙。自己的地盘都管理不好，怎么从别人抢夺统治权，还要置正确的人于死地。龙站在通讯处门口，握紧拳头砸向石壁。 “真是好人啊。”龙回过头，看见裹着浴巾的女人，就是先前被小喽啰欺负乱摸的女人，她黑色的长发披在双肩，尤为性感，“现在的好人可不多见了。” “切。”龙抬头与她对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是你用身体先勾引了他吧。你想要用我引出你们的正义，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正义的真相，好让你们收拾收拾回家。你们的铁腕，住在潮湿粘腻的浓密树丛，根本就像个死人一样。只有唯一的敌人能让他苏醒，你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可他早就抛弃你们了。” 女人听完浑身颤抖地离开，龙也在熄灯前回到了休息区，他的床铺上满是女粉丝送来的爱心礼物。龙躺在床上和胖主管侃侃而谈，说自己遇到不听话的女孩子只要竖起中指他们就会乖乖就范。 “铁腕还是没出现啊。”消息流传地飞快，也传到了胖主管的耳朵里，他叹气道。“铁腕是营地居民的向心力，大家都知道没了铁腕的营地不代表什么。”胖主管躺在床上伸出食指比划着。 “是啊，领导不作为，你们这也没人想出头做指挥，就把这解散了吧，胖主管你好好去你叔叔介绍的岗位工作，不是也挺不错。”龙劝说着。 胖主管遥遥头，自己已经把这里当作家了，更何况营地虽然问题不断，但大家也都适应了，自己过自己自由的生活，“不要，不要离开这个美好的地方。” “别吵了，死胖子！”楼下的女生踹着胖主管的床板。 28 大混战一 5月28日，人们在地底生活已经有2年之久。灾难后大家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维拉尼卡还是执着于写日记。在每日天刚刚亮的时候，她都会在日记本上标注时间，以帮助自己辨识。 夜晚第一时间发现透明罩的同时，她快速组织了包括她在内的10人侦查小组。 老爸对新时代武器的研究一直没有间断，武器、高科技判读地图护目镜、野战电话、无线电器材、爆破装置…… 他们全副武装，必须在天亮之前的10小之内到达并返回，不然就只能在罩子附近爆破出个地洞，度过太阳升起过程中的14个小时，这个过程漫长且难熬，但又不可避免。 灾难后训练变得日夜颠倒，他们惯用直升机做运输工具，跳伞训练因此必不可少。这对维拉尼卡来说是个巨大挑战，她是个恐高患者。面对这种高空作业，她不会吝啬自己的恐惧情绪，跳伞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她不怕这成为别人日后嘲笑她的谈资，不仅如此，维拉尼卡也不胜酒力，只能呆坐一旁看着他们举杯开心的样子。 军营里的人对酒精的喜爱程度远超过维拉尼卡的想象，他们喜欢喝啤酒，冰爽的啤酒是解决夏日浑身没劲的良方。 他们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就往厕所跑，被人驾回宿舍后，还会哼哼哈哈地呻吟，甚至粗鲁地发起酒疯说起胡话。 到时候小卖部的小女生就会送来解酒汤和刚出炉的烤面包，慢慢地这些人也就能缓过劲来。这是维拉尼卡不喜欢喝酒的原因，看似舒爽其实是遭罪。 战争不需要醉汉，喝了酒的士兵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穿上机甲更是累赘，连简单的瞄准动作都无法完成，摇摇晃晃，维拉尼卡经常会和其他士兵伏地看这些人醉酒的样子偷笑。 所以他们需要可以消灭体内乙醇的药剂，只要握紧拳头，在胳膊上来上一针的玩意，药物可以将这种物质强行分解。但是喝酒也壮人胆，这些人会在战场上偷偷来两口，那样就真的是大酒鬼了。 他们在地底临时搭建的训练场里有模拟跳伞台，说是模拟，也只是肩膀被吊带系住，体验开始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到之后缓缓降落的感受。过程中没有降落伞的身影，但大体与真实感受相似。 紧接着就会在晚间做实战训练，运输机e-24跳伞练习。两次练习中间跨度较大，因为条件有限，一般每周只有一次练习机会。其他时间用以教授控制伞包的教程，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维拉尼卡承认自己是在一次次训练中才变得强大，要知道晚上降落十分危险。 大家坐车前往机场的过程中会响亮整齐地大喊口号，好让自己信心十足。这个过程维拉尼卡也积极地参与，和其他士兵手握着手，呐喊时的声音也很大声。 但乘坐飞机升往高空时人就会莫名紧张，维拉尼卡一般会用这个时间来认真检查降落伞包不出差错。 飞机上一次可以容纳三十个左右的士兵，真正有跳伞经验的人员少之又少。运输机可以稳稳降落在距离地面300米左右的高度，在空中盘旋。 跳伞长是现在沙漠绝地的训练总督瑞柏，在和平年代是个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的高级军官，他很少提及往事，但能力确实令人钦佩。 机组人员提示完毕后，他就从座位上站起，单手撑着保护杠，下达命令，“各成员就位！仔细检查跳伞装置！” “报告长官，三十号装置检查完毕，一切正常！”“报告长官，二十五号装置检查完毕！……”“报告长官！……”士兵低头检查，有序回应长官指示。还不忘将可调节长度安全保护绳索勾在运输机保护杠，到达高度且一切无误时他们可将身体上的挂钩自行松解。如果发生危险，也不至于从高空坠落。 “现在听我指示！在门口等待准备排队跳伞！” “呼——”紧张的时刻到了，维拉尼卡是十七号成员，这代表她是第十七个跳下去的，这数字意味什么呢，不在前面也不在后面。不能在最紧张的时候结束一切，也不能在剩下一半左右人数时弃权。 士兵们靠的很近，紧挨在一起。维拉尼卡个子矮他们一头，性别上完全没有优势。 军营里的女性人数也不少，瑞柏没打算把士兵按照性别分开，那样参军还有什么意义，给这些特殊的人区别对待么，他可没那么多时间。 第一个人走在门口时，瑞柏就打开舱门。先前已经花了大部分时间平稳心态，但在风吹得人都无法站稳的情况下，谁不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紧皱眉头。 瑞柏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变化，没打算给大家喘气的机会。最好的方法就是一直向前看，不要低头，这个他也一直强调。因为和心理因素有关，往下看只会加深内心的恐惧，一旦恐惧过头，什么人都无法动摇他不想跳下去的决心。 瑞柏下达命令后，三十个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这之中没有间断。关键是瑞柏每喊一声都会用力拍一下士兵的肩膀，在维拉尼卡看来这简直就是没有退路的外力。 瑞柏长官有力厚实的手掌接触到自己后背后，脑子里跳与死活不跳的思想挣扎，紧接着全身已经倒向空中，在让人心惊肉跳的高空中漂浮。 大气冲击着身体，降落伞会自动从背包中张开，这个过程维拉尼卡不敢睁眼，但会立刻把安全绳索解开。 过了一会，最可怕的过程结束，只需要慢慢等待降落的过程，维拉尼卡才知道自己成功了。她开心地四处张望，听着的兄弟伞兵的大声呼喊打趣，只可惜黑压压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不然一定是像自己一样喜悦的表情。他们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的一刻，总会在训练结束去喝酒，那一次维拉尼卡也大喝了一杯，才真正体验到融入集体生活之中的感受。 要知道在这之前维拉尼卡可是见到高空就会愣住的“普通人”，和其他来自不同编号小组的胆小鬼一样，自从被分配到瑞柏长官的队伍，跳伞合格率就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左右，可见瑞柏长官的厉害之处。 现在维拉尼卡已变身为跳伞狂人，与运输机约定在八小时左右接机，这段时间他们正好可以好好侦查罩体内部环境及材质。与运输机交接完毕后，她带着其他成员往透明罩体走去。 29 大混战二 他们选择在没有任何遮蔽的低地降落，飞机高度与速度适中，一切非常顺利。 他们还做足了全身防护，经历了痛苦的失重飞行后。没有办法稳稳站立地面，受惯性影响会双膝倒地，那样各关节就会非常疼，所以他们用轻便型海绵包将膝盖手肘绑得非常严实。 维拉尼卡看到在不远处抱枪向他们跑过来的吉米下士，严肃地皱了皱眉头，“你没有在指定处降落。” 从高空落到地面不过是几十秒的概念，只是单纯落地是最基础的入门课，最重要的如何控制降落伞下落的方向，精准到达指定位置，这样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方便他们汇合。 “对不起，长官！”吉米下士坦白，跳伞过程中他开了个小差，其实不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倦意连连。 “长官又显露出她严厉的一面了哈~” “我猜戴维要和她打架，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其他人开玩笑打岔，维拉尼卡是个脾气温和的女长官，他的部下总爱这么开玩笑。 “我们是第一次野外实战，希望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好，一切按着要求来！”维拉尼卡解释。 “没事，有长官在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长官除了恐高和不胜酒力基本就无人能敌了！”“嗯！t4小队必胜！”……这些家伙窃窃私语且满怀信心。 队员们走到这张巨大的透明罩体面前，这东西的出现确实让人好奇。维拉尼卡不知道它的作用，队员正在用成分仪探测，“这是什么？”维拉尼卡问道。 “我也不知道，成分仪说是纳米材质。”队员指着仪器上的信息，示意维拉尼卡，“不过这种物质我无法采集，因为它更接近于气体。” 他们在罩体外围观察着这张赏心悦目的大网，无一不伸开了手臂，张大着嘴巴。维拉尼卡低头看着地底渗透出来的光，这种物质一直向上延伸，她抬头盯了好久，但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唯一知道的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光亮很柔和，照耀着罩体周围的灰尘颗粒看起来很美，它的制造者一定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家。 这种感受，就像在在大自然面前，大家知道自己的渺小。 “我可以穿透这种物质！”维拉尼卡看着队友把手伸进去大喊，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这是违反了不可触物质规范第十六条法则，维拉尼卡将对他们做出严厉的职责，并且回去后还要加以惩罚警示他们，“嘿，快点拿开你的手！” 她的话刚说完，面前出现一团燃烧的火光，远处的子弹朝他们猛烈的射击，到处都是“哒哒哒”的射击声，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被暗处的敌人逼近透明罩体内部。 内部与外部并没有太多区别，他们在建筑物之间穿梭，速度非常快，因为先前的体能测试过硬，跑步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借助各种物体做掩护，他们在废旧墙体后躲避。 罩体无法阻挡子弹，子弹直接穿透罩体向他们打来，射得周围的物体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维拉尼卡点了一下周围人员，人数不齐。 “吉米已经死了，长官。”维拉尼卡身旁的队友说道，他摘下头盔，放在胸口，默哀了一阵子。 那些消失的队友在敌人朝他们开枪后就已掉队，他们有的被密集的子弹打穿了胸腔，有的头顶上顶着个洞，子弹从那里打穿，一击毙命。 还有的在逃跑途中因为光线太暗，而不小心绊倒，他们在机关枪子弹下匍匐前进，即使如此，他们的求生意志依旧强烈。只可惜子弹不长眼，打穿了他们的脖子，血如泉涌，最终窒息而死。 “我很难过。”维拉尼卡也低下了头，这次行动可谓基本失败，十人小组只剩下5个人，此刻的心情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能归咎于是自己领导上的失误。 “这里还有其他人。”“没错，如果我们能生存下来，其他人也可以。”“这些人有枪，他们也制造了武器。”“我猜这些人肯定在这里埋伏。”……剩下的人作简短的谈话，快速交流。 他们贴着墙壁，不敢发出动静，等待着敌人换弹夹的间隙能够转移躲避到安全地点。 但是敌人一直没有停止扫射，就好像完全不吝啬子弹的疯子，即使现在已经没有命中率了，不过是把他们身后的石砖打得七零八落而已。 戈登将手枪上了膛，他觉得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一分一秒消逝，而他们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不仅如此，他们也无法在交汇处登机。 他快速站起转身，躲在坍塌的墙体后朝着火光的地方射了几枪，灌木丛传来对方大叫倒地的声音。 他又赶紧蹲下用身体顶着墙壁喘气，那些人朝着他出现的方向猛烈射击，短暂交火后他们发现了戈登躲避的位置。戈登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杀人，头顶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弹孔，“他妈的，我恨他们！”戈登怒火连连。 “我不认为这样做可行。”维拉尼卡看着重回视线的戈登，“我们只有五个人了，弹药也不是很足，一旦没有子弹我们就在这等死吧。而那些疯子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他们会在这里和我们死磕，直到把我们杀死。” 维拉尼卡拿出信号机，上面显示信号零格，这样就无法与友军联系请求支援，“我们先在这里放炮破弹挖地洞，狙击手去建筑物高处狙击敌人，其他人四处分布作短暂扫射引开对方，大家尽量分散敌方火力。最终我们在这里汇合，等待直升机救援，请大家务必小心。” 说完维拉尼卡从背包里拿出爆破弹，把它埋在土里启动开关装置后，弹药就会顺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在地底土壤穿梭，并且在每隔10米左右的距离打出透气孔，这样大家就可以在较为安全的地底行动，暂时躲开扫射的区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线，护目镜会帮助他们标明队友位置。爆破弹发射完毕，他们就各自分头行动。 30 大混战三 与维拉尼卡同行的是个她并不熟悉的成员，对方是小队里唯一的医疗兵，他的解释为，“我是接到任务临时分配来的。” 维拉尼卡与对方一路小跑在地道里穿梭，原本设定的时间用来研究探测罩体及附近环境，维拉尼卡还觉得漫长，现在看来时间有些紧张了。 营队里并不喜欢作为备用军身份参战的新队员，或许还会对他们冷嘲热讽，态度不好。其实是不想让他们因为上战场而送命，战争很是残忍，这点老队员感悟很深。 维拉尼卡猜这也是戈登他们将对方与自己分为一组的原因，希望医疗兵能得到更多照顾。 只可惜先前自己的失误已经出现了成员死亡，维拉尼卡不喜欢推卸责任，并且觉得他们对自己期望很高，依旧相信长官的举动让自己感到很欣慰。 所以这一次，她要保证剩下的所有成员安全撤退。 “你叫什么名字？医疗兵！” “阿利。”医疗兵回答，看着长官在矮墙十点钟方位，距离地洞起点274米的出口探出脑袋。观察到周围一切安全后，维拉尼卡把身上的自动步枪放在土坑上端的地面，紧接着双脚蹬地，双臂使力支撑身体跳了上去。 蹲在地面后维拉尼卡又警惕地四处观察周围动静，直到一切无误，她朝阿利招手示意，两人走上了一间房子的二层。 敌人应该是听到了爆破弹的声响，所以在小队成员逃脱时暂停了射击。但对方依旧堵在路口，这对他们与运输机汇合十分不利。 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水与食物，太阳升起后身体会伴随严重脱水现象，人会更加疲倦，那样会增大他们的撤离难度。 不远处有狙击枪发射子弹的声音，狙击手已经开始行动。他的位置更远，距离目标大约有800米。子弹打穿了敌人的头骨，对方倒下。剩下的人下意识地半蹲，向附近建筑物快速靠拢。 狙击手趴在教堂最高处的阁楼，站在最高处俯视下面的风景是他的趣味，他把高空跳伞当做自己的爱好。准星擦了一遍又一遍，瞄准后又是一枪，他准确无误地撂倒了一个。 戈登和队友点头示意，两人的冲锋枪也加入了战斗。扣动扳机后就是三连发的子弹贯穿敌人胸膛，较大的后坐力使得枪支前后晃动，急速上升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异常兴奋。 敌人立刻开始警惕，对准戈登所在的位置快速猛烈的反击。 维拉尼卡帮助戈登分散敌人火力。瞄准黑影，几十发子弹脱离枪头，穿透罩体向敌人飞去，弹壳叮里咣啷地从步枪后端弹跳出来，她立马填充弹药，重新拉套筒上膛。 现在对方要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火力袭击，一个是左侧的狙击枪射击，一个是背后戈登和另一个成员的机枪攻击，一个是维拉尼卡的正面威胁。对方应接不暇，人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躲在建筑物内部，维拉尼卡看不清楚。只能停止攻击，原地等待。自动步枪子弹和备用子弹用完后，武器只有别在靴子里的短刀。 她拉开袖子看了下手表说，“我和机长约好了8小时后在原地点碰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说完她把剩下子弹数量的一半放回了背包，准备做最后一段时间的爆发，“如果能撑过这段时间，并且安全地登上飞机，我们就安全了，阿利。” “是的长官，这些人是什么来头？”阿利疑惑。 维拉尼卡查看她的自动步枪，“我猜是这里的居民吧，不知道是住在外面还是里面，总之不会只有这些人。”她的话说到这里，让阿利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用枪么，阿利下士。”维拉尼卡看了眼他身上的军阶。 “我不会，长官。”对方回答，阿利从维拉尼卡开枪的起初就一直心不在焉，紧张地抱头紧贴着靠墙壁，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但维拉尼卡觉得就算是医疗兵的胆子也不应该这么小。 “我恨战争，我恨灾难，夺走了我们美好的家园，美好的生活！”医疗兵抱着他的脑袋直摇头，大声发泄着，“大家都是无辜的普通人……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过踏实安稳的日子……为什么上帝要这么对待我们，残忍的伤害……让我们痛苦。” 阿利抱着头痛哭起来，维拉尼卡被他的一番言论打动，她拍了拍阿利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最重要的是我们有能承受住一切考验的伟大精神和品质，我们不能轻易被打倒，要勇敢活下去，阿利下士！” 戈登在他们交流的间隙朝建筑物的方向丢了颗手雷，手雷在空中以抛物线的弧度撞击着墙体后爆炸。 刹那间火光四射，建筑角落的墙体被炸得分崩离析，有几个人因为强烈的冲击波被撞穿了窗户重重摔在地上，没再动弹。那些被震碎的沙石一直四处飞溅，维拉尼卡的身上也满是灰尘。她抬头再往那看的时候，建筑已经成了废墟，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从里面逃窜出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戈登的作战区域仅限于他趴着的那块区域，因为敌人的扫射一直没有间断，子弹贴着他的后背四处飞窜，穿过灌木丛时还会发出嗖嗖的声音。 想到这里，戈登也会奇怪，这些东西都被太阳疯狂地暴晒，植被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被烤焦成一堆枯草。就像他们现在住的那片荒土，光秃秃得什么也没有，很煞风景。 现在他可以直起身子朝那些人走去，更加方便的看见敌人就把他们射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当然也是因为戈登的子弹用得差不多了，加之他胆子比较大，对自己的射击很有信心，当初维拉尼卡在做招募工作时就常见他扬起下巴，一脸不屑的表情咧着嘴笑，这是他的招牌动作。 维拉尼卡起初也没觉得这个黄发的白种高个大汉有什么怪异之处，现在想想戈登也或许是看不起自己这样的一介女流，不过相处久了，这些人越来越成为维拉尼卡像“兄弟”一般的朋友！ 31 大混战四 发现周围安全后，维拉尼卡一路小跑到尸体中央。医疗兵跟在她身后，两人离开躲避的建筑后分道扬镳。维拉尼卡填充弹药，阿利则跑到队友尸体旁边。 看着被直径两公分的弹孔直穿身体的队友，头盔上沾满了血液，阿利拿着圣经和十字架为对方祈祷。 戈登注视着阿利的行为，顿在原地，与同伴小声交流。 维拉尼卡回头看了看罩体，站在内部时单单抬头望上看也看不到罩体的踪影，有可能是大气遮蔽了它，那么罩体的高度应该很大。 狙击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用双手抖了一下，烟头微微凸出，他嘴里叼着烟，问戈登要不要。 “哼……这些疯子……要知道灾难可是会逼疯很多人的。”戈登单手撑着地面坐下，他猛抽一口，“敌人的命中率很低，应该是没受过什么训练，没想到他们的对手这么厉害吧。” 维拉尼卡听着他们两的对话，想到自己的部队开始毫无防范被偷袭，也遭到了重创，不知道他们魂归西天时是不是毫无痛苦。 她命令剩下成员在初始位置集合等待，找了个较为安全的土坑隐蔽，其间没再发生什么危险。 阿利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用机关枪枪柄挖着更大的土坑，枪是阿利在那些尸体附近捡的空枪。他跪在地上，快速使劲的拨土。 “你在干什么呢，医疗兵！”戈登疑惑了一句看着他的背影。 狙击手插话，“肯定是想把死去的队友给埋了。” “呵呵……”戈登笑了几声，然后走到罩体附近把那几个死去的战友给扛了出来，“医疗兵心肠软，我猜他肯定不敢杀人，扳机应该也没扣过，所以才会把枪当铲子用！” 阿利听着戈登的话默不作声，低着头挖土，维拉尼卡上前帮助他加快了工作进度。看到灌木丛中的微弱动静后，又赶紧抱枪跳进土坑监视前方一切，“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狙击手回答，还从准星里看了一眼，又向身后折腾个不停地阿利小声提醒，“医疗兵！蹲下！” 阿利赶紧跪在地上，弓着身子，但是手里的活依旧没有停下，阿利真是个执着的人。他把队友们睁大的眼睛给闭上，然后拉进土坑，快速挥动枪杆，“祝弟兄安息。”阿利说。 “虔诚的基督教徒。”戈登回答，剩下的四人回头看着阿利的反应，戈登又说道，“总好过我这种没有信仰的。”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闷热的汗臭味，让狙击手练练皱眉，“是谁味道这么重？”其他人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大家多少都脏兮兮得好久没有碰水了。 “你身上没有味道啊！”戈登有些不服地回击。 “我每天都会用水擦一遍身体咧，只可惜昨天没有洗头，头皮发痒。”戈登看着他臭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每天训练累得和什么似的，还有心情洗澡。 维拉尼卡表示她盘在帽子下的头发也闷出了一头的汗，现在厚厚的一头油已经让她见怪不怪了。她看了下腕表，“还有10分钟了，兄弟们，等着今天回去好好洗个澡吧！” “应该向瑞柏长官申请一天的假期，我一直在这趴着，腰都快使不上劲了。”戈登说道。 “瑞柏长官才不会给人放假了，你还是申请缺勤吧。”狙击手的话里一股酸味。 “你们说瑞柏长官不会是机器人吧。”趴在戈登身旁的布里第一次发言，戈登拍了下他的头盔警告他不要吓坏远处的新兵。 布里推好遮住眼睛的头盔，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像瑞柏长官这种能在这么多战役下都能活下来的老兵，一定牺牲了很多正常人生来的特质，像我这种单纯的人或许就没他那么幸运。” 阿利回味了布里的话，“长官是好人。” “我可没说长官不是好人，我的意思是长官的心脏就像那些机器人一样是铁做的，而且虽然他一把年纪，但是肌肉好大，你想想他上臂侧面的肱肌，壮汉戈登和他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布里话说到这里，狙击手和他相视而笑，还忍不住做出握住对方的手掌撞击上臂的动作，以示友好。 阿利低着头，鼻尖冒着汗珠，“这样说不好……”他的话刚说完，一颗子弹就打到他头顶，索性只是打掉了他的头盔，他被冲击力撞到在地。 戈登立马从石坑里跳上去把他拖到坑里，问他有没有事，阿利连说了好几遍没有事，没有事。他摸遍全身，没有受伤的地方，没有疼痛感，没有血液。 阿利躺在石坑里，尽量保证身体不高于石坑边缘，不会受到远处子弹的影响。刚刚的攻击把他的魂都吓掉了，还好差一点。 剩下的人对着敌人火力点扫射，戈登的子弹打爆了两个人的脑袋。到处子弹横飞，尘土飞扬，“是刚才那伙人的援兵！”戈登冲着其他人大叫，以便于大家听得更加清楚。 这时候运输机到达目标地点，维拉尼卡远远地就听见螺旋桨嗡嗡的声音。维拉尼卡猜机长也发现了地面的火光，她命令大家赶紧撤退搭乘。 其他人从石坑里爬出来立刻往前方冲，维拉尼卡跟在队伍最后，紧盯着大家的一切行动。运输机离地面有一定距离，他们放了绳梯，布里抓着梯子就往上爬，剩下的人扫射着作掩护，整个过程非常紧张。 维拉尼卡虽然对敌人的来历毫不在意，但是人群中有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对方与她对视的眼神里透露着疯狂，残忍的杀戮，是个完全没有规则的人。对方最后还瞪大眼睛，伸直手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连串动作都让维拉尼卡很不舒服。 这家伙就是后来被他们当做救世主一般的铁腕。 飞机将要起飞的过程中他们打中了医疗兵的左腿，医疗兵一定是被吓惨了，从绳梯上滚落，维拉尼卡赶紧跳下将医疗兵扶起。 “他妈的，你这兔崽子赶紧把手给我！”其他人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狠狠拉着他的手把他往上拽。 但是维拉尼卡离绳梯越来越远，急中生智，她借助垃圾桶跳上房子顶端，最终在弹跳的过程中拉住戈登的手腕，戈登将她慢慢拉起，一伙人才安全离开。 32 大混战五 回到基地之后，医疗兵被送到了救助站。其他人例行做了全身检查，因此缺席了第二天的训练，尽管戈登再三希望队长不要通报上级他们与未知物体发生的触碰。 现在他们躺在隔离室病床上，对禁止抽烟的不满让戈登和狙击手浑身不自在，嘴皮一直没停歇地说个不停。 他们还难得享受到了消毒水冲洗全身的待遇，只需站在那里，机器就会把全身洗得干干净净，戈登还开玩笑洗完澡以后他的老腰疼也得到了缓解。 之后他们在飘散着消毒水味的隔离室一直睡到下午，睡得格外得香，这里的床比军营的硬铁丝床睡起来舒服。 维拉尼卡撑着头听他们一直聊天到下午四点，直到检测人员过来通报一切正常，他们可以走了。戈登还“喔~”地叹息了一声，“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兄弟们。” 之后他们还像往常一样融入军队训练、上课，没有什么不同，人生总是忙忙碌碌不得闲。 但是真正的奇怪之处，是在维拉尼卡周三在酒吧点了一碗牛肉面之后开始。 那时候她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一本军事杂志，她的弟弟维特端了杯有茶壶那么大的酒杯坐在她身旁，他们称这种酒杯为好汉酒杯，顶级酒量的对决。 维拉尼卡的脑内信息加大，脑海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她无法完全消化，但有句听得清楚，她朝老板娘喊了句，“你少给了我块牛肉。” 老板娘瞪了她一眼，愣了几秒，“我以为你们这些女兵会吃不下。” “我能吃得下，我现在很饿。”维拉尼卡说。 “恩……那你真是饭量惊人。”说完老板娘就又给她补了一块。 维特看着他们的交流，“喔~你很厉害嘛！算得这么清楚？” 维拉尼卡喝完了最后一口汤从座位上起身，还提醒维特不要再喝，不然待会跑步会跑得他直想吐。 “为什么要跑步，现在是晚饭时间！”维特的话刚说完，瑞柏长官就从门口闯进来，叫大家停止手中的一切动作，立马去操场上集合。 那些人放下手中的碗筷酒杯，立马起身，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还是一路小跑到了草场。维特果然一路跑一路吐，饭后这么激烈的运动他真不敢想，如果瑞柏长官每次都这么发神经，他觉得自己会得盲肠炎。 据说瑞柏长官这么惩罚大家的原因，貌似是因为有人偷了食物储备部的粮食，储备部的红酒炖牛肉罐头很好吃。餐厅的饮食相对糟糕一点，所以他们才会想到如此加餐。 排在维拉尼卡身后的士兵跑上前来，“维拉尼卡，据说桑布做任务死了是么？” 维拉尼卡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着光，士兵还说他睡桑布的下铺，“嗯，……是。” “你说，人死了就不会轮回，也不会有天堂地狱，躺在土里就会被分解，慢慢地消逝。”维拉尼卡听着他的解释，准确来说确实是这样。 “哎，真是可惜。”他看着远处的荒野，减慢了速度，滑到后面。 事后，维拉尼卡去询问了小队的其他人员，戈登表示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事不是早就检查过了么？” “有些东西可能没办法用仪器检查出来，所以我想问问你。”维拉尼卡回答。 戈登看着她，“没有什么问题，非常正常！”维拉尼卡点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维拉尼卡接着问。 “好像腰疼厉害了一点，可以申请工伤么？”维拉尼卡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出门外，剩下的她也不用检验，她知道这些人的回答基本相似。 紧接着她又接到父亲的通知让她去办公室报道，她知道父亲要和她说什么，她早有感应。 “我不后悔。” “这很危险。”博格劝说，“我以为昨天的事已经让你有所警惕，死亡是一瞬间的事。” “我知道，生命的价值都是一样的，我和别人的没有区别。”维拉尼卡反驳。 维特分配小队训练时总是吹着冷气坐在办公室喝咖啡，有些士兵暗地里都骂像他这样的人狗屎败类。即使真的发生危险，站在战场上的也不是他。不过好在维特这样的人还有博格长官可以教训。 而整个军营的最高指挥官卡利将军在别人命丧黄泉之际，只需心如止水地坐在座位上指挥。维拉尼卡的脑洞大开，如果真的把想法说出来，估计早就要吃子弹了。 于是维拉尼卡每每看见维特喝啤酒，都感叹维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当然这不代表博格就觉得维拉尼卡是自己的女儿，他觉得维拉尼卡太过正直，爱憎分明，这会让她的发展道路受到重重阻碍，在他看来很多事情的边缘都是很模糊的，好坏有时候是可以通融起来的。 晚点名时，博格对维拉尼卡的指挥失误作出严厉职责，并处以降级处理。第二天是休息日，所以酒吧非常热闹，坐在中央的士兵再玩掷骰子的赌博游戏，维特看见维拉尼卡独自失意，就走过去安慰她。 “可怜的维拉尼卡，本来就比我的位置低了，还要再降一级。” 维拉尼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复。 维特用酒杯碰了下维拉尼卡的红茶杯，小声在她耳边细语，“我看是卡利将军的阴谋呢，要处理对他有意见的极端分子。维拉尼卡，你可得小心了。” 卡利将军是某个小国家的军队组成力量，灾后他的国家伤亡惨重，于是自己出来单干，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商人博格。 维特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军阶，“维拉尼卡，有时候并不是一定要看你的能力的，处事圆滑一点，什么都好解决。”说完他喝了口杯子里的酒，往人群中间走去。 …… 维拉尼卡先前在罩体内房子的屋顶上放置了小型无人，机探测系统，进过一日的检验后，科学人员得到了最新的数据，这将是很有利的发现，重要人员都在会议室召开紧急讨论。 33 大混战六 一大早士兵们就要在1小时之内完成10公里的跑步，受灾难环境的牵制，大家不想一出去就被融化了，只能在室内的跑步机上运动。 跑完后他们大汗淋漓，也没办法洗澡，带着身上的味道就去食堂吃饭。维拉尼卡一开始是无法忍受的，时间长了，她可以做到看着杂志吃饭安之若素的地步。 戈登坐在他的对面，吃着一成不变的煎饼和鸡蛋，对大家说道，“我们之前去的那个鬼地方一直被上面的人监控着，你们猜这么样，那里开始打仗了！” 那些人抬头盯着他，戈登就继续说，“他们从白天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白天。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地方不会受到阳光剧烈的暴晒，人待在里面没事。”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布里，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方回答不知道，戈登就说大家的消息太落后了。 维拉尼卡对戈登所说的毫不在意，她关心的是万一真的打仗，卡利将军会不会也泰然自若地上战场，那样自己一定会在背后偷袭，让卡利将军第一个阵亡。 关键是卡利将军才不会离开自己的狗呢，他就只会在办公室制定作战计划。 维兰尼卡有听说过卡里将军派士兵喂养他的那只狗，关键是狗这种动物必须每天控制它的食量给他喂食，这得耽误士兵不少时间。好在他坚持下来了，现在成了一等兵上校，也不用干又苦又得不偿失的活。 一旦卡利将军也宣布开战的话，按正常道理来说，大家是不得反抗上级命令的，维拉尼卡就吃过了枪打出头鸟的苦头。 将军会美其名曰处理其他集团的战火纷争，剩下来的人就只能英勇抗敌。他们在从军起初就受到了军队的思想灌输，注重健康强壮的体魄和严格的逐级服从制度。 当然在这之中也分为两种人，一种是理想主义者，他们看重自己的成就，积极渴望投入到能给与他们目标和希望的组织中，与他人共同努力奋斗。 对待任务也是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不愿意辜负每一天得以生存的日子，把所有经历当做一次学习的过程，让自己不断挑战难度，挑战自我。 还有一种就是为了军队补贴。灾难后食物和水源匮乏，一开始最常见的躲避场所就是地下防空洞，后来那里也热得不行，他们就继续往下面深挖。 常年在黑暗潮湿的地底生活，这些人被折磨得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只是参军也得做好献身的准备，总之这些人的生命似乎一生下来就不是自己的。 但是他们也不会找借口在军队里混日子，只是比一般人更加现实而已。所以真的让这人死，他们会好好考虑考虑。 吃完早饭后，士兵们又得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比如艰难的障碍项目。 先得做100米空跑，然后绕过标志杆，跨越三步桩，飞跃壕沟，跳过矮墙，攀越高板，跳下高低台，通过独木桥，翻越高墙，爬过地桩网，这一步很恶心，烂泥地上挂满了动物内脏用来模拟实战场景，泥巴沾满了全身，还得忍受着恶臭的痛苦……最后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然就得从头开始。 当然俯卧撑，引体向上这些动作也很常见，等到中午吃饭时他们就会互相诉苦。 维拉尼卡和她的小队在一桌吃饭，原先的十人桌现在只有4个人。到达食堂的时候他们发现阿利在那等着，他伤好出院，和维拉尼卡他们分在第三小队。 戈登向阿利表示了他心里不爽，他不想和新兵蛋，子分配在一组，其他几个人倒也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真正反感的人在对面，第四小队的那帮家伙。 第四小队的家伙与他们向来不和，因为在上一场篮球争霸赛中成绩被甩得老远的缘故。但是让戈登不解的是不仅是自己的队伍，第一小队、第六小队的成绩还要比自己的小队好，但第四小队就是看自己的小队不爽。 所以维拉尼卡小队在接受障碍训练时，这几个家伙还在楼上聚众观察维拉尼卡小队被瑞柏警官整得滑稽的样子，用他们毫无肌肉的大肥胳膊指着自己嘲笑。 即使隔得有些距离，这些声音还是能传到队员的耳中，戈登觉得他们很吵，吵到他简直想冲上去把他们一拳ko了。 按照道理来说，兵营里的人应该是都得参加训练的。但是卡利将军就擅长把人分得清清楚楚，又是战地记者啦，又是研究作战部啦，又是双数小队啦，又是什么单数小队的。 第四小队隶属后勤部，于是什么屁事没有，脏活累活都和他们没关系。 第四小队就会在别人身后指指点点，维拉尼卡一直奇怪自己的队伍干他们这些军队的蛀虫闲事了，你们就在后勤部吃罐头吃零食，吃吃吃，吃到死好了！ 她看着坐在正中间带着固定带的巴斯，他们的队长，听说是在床上生懒腰的时候扭到了脖子，维拉尼卡觉得这就是对这种爱偷懒，不怎么能吃苦的人的报应。生个懒腰都能出问题，真像头猪猡一样。 不过小滑头现在躺在床上混经验，等着他叔叔卡利将军给他升官，就能离开苦逼的军营，坐办公室了。 戈登的话把维拉尼卡的视线又拉回自己的餐盘，“下午我们要训练新型机甲了，帅气的机甲，握力增大几百倍，一拳就能把猪打飞！”说完他还伸出手对着空气挥舞，维拉尼卡似乎还能听到“咻咻”的风声。 布里接话，“可不是，一拳打飞一只。” 巴斯听不到他们小声的谈论，看他们高兴的样子，自己有些焦急，他从位子上起身，走过去却被戈登伸出的脚绊倒在地，摸着脖子“哎哎呀呀”叫个不停，像个女人似的，引起周围人的哄堂大笑，他的队员赶紧过来扶他。 “我的脖子扭到了。”巴斯说。 戈登回复他，“你的脖子早就扭到了。” “我呸！”维拉尼卡看着他气急败坏地样子，被他的队员架走。 34 大混战七 后面连续几天都在白天做基础训练，下午做机甲训练，晚上上课中度过。 上课时大部分成员会因为白天的训练太累而睡着，维拉尼卡搞不懂为什么最近的训练异常密集，但是她不敢漏掉任何重要的部分，队长的职责更重一些。万一出点错误，他们就要从人间蒸发了。 最后连老师的课程也没上完，卡利将军就迫不及待地让他们上战场。据前线记者报道，现在正是罩体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卡利将军此时派兵进入，应该是想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当天博格长官给全员放假，为了大家能有时间做足准备，其间他会来各小队做检查。 与其做了这么久的基础练习，还不如让科研人员加紧时间研究能够输入体内的战斗程序。士兵们在地底800米深处发着牢骚，头顶是能融化人的高温环境。 戈登看着身边的铁皮大机器，还有很多未知的机甲程序等着他研究，他就因为从来没有好好认真听课，从开始就一直翻着实用说明手册，“火箭筒的安全阀门是如何启动的？” 虽说是安全阀门，但是上了战场后谁会考虑不使用时要防止火箭脱落而上栓，更何况脱落的几率也很小。 戈登明明早就熟悉了机甲的大部分使用方法，还在对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钻牛角。 瑞柏长官上前给他做了演示，维拉尼卡看着资深的瑞柏长官一系列熟练地操作，总结出战斗技巧和小队协作向瑞柏学习才是上策。她走过去，因为上一次的小偷袭就造成几个人的伤亡，这次她打算好好做战前讨教。 瑞柏长官鼻尖冒着汗珠，他刚从外围一圈的训练室绕过来。在大家开玩笑打闹的间隙，他还在做练习，看到维拉尼卡的声影，他带着浓浓的口音问道。“你会害怕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维拉尼卡回答，“我会积极应战的，长官。” 瑞柏看着她点头示意，“恩，对于刚刚毕业的菜鸟来说，你还算一般。” “长官你还要练习么？”维拉尼卡问道，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又说道。“可不可以让我和您一起训练呢。” “你开什么玩笑？”瑞柏长官抬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真的，长官。”维拉尼卡回答。 瑞柏用嘲讽的口吻答道，“赴死的前一天还训练个屁，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和你老爸聊聊天！” 维拉尼卡被他说得很不是滋味，低着个头沉默不语，“我的话说完了，你滚吧。”瑞柏朝她招手。 “我希望瑞柏长官可以理解我严谨的军事作风。”维拉尼卡还呆在原地。 瑞柏看着她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言语击倒的样子，心想布斯坦家的女人也很难缠。 他讲了一些自己的经历，内容大致为自己年轻的时候世界就一直战乱不断，没有战争的国家有些也存在某种压迫制度，那样大家也算不上过得好，毕竟资源一直在不断减少，大家为了有些必要的东西还是会使用武力手段去争取。 他和自己的作战小组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环境下作战，结果很多兄弟纷纷离世。 那些爆炸性武器对周围的影响不可估量，对环境也产生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导致他们也不知道胜利和失败的结果是对是错，“你知道‘打铁才能成为铁匠’这句话么？” “嗯？” “就是说光站在铁匠炉旁看，纵然站上十年八年，也不可能成为铁匠。在教室里听铁工学讲义的，即使能把讲义倒背如流，还是不能成为铁匠。要成为铁匠，唯一的办法就是举起铁锤一锤一锤地打下去。”瑞柏继续说。 “啊，哦……哦。”维拉尼卡猜到瑞柏将会说什么，但她忍住了没回答，她知道瑞柏很讨厌别人在他说的兴起时打断自己，或者装作什么都懂，这都是瑞柏讨厌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不懂。”瑞柏叹了口气，“如果铁匠需要不断打铁才能真正学到东西，那我们这些士兵同样如此，只有上过战场才能有所经验。想要强大，就得这样不断磨练自己。” “当然也不能什么不懂都去战场上送命，我们有义务教你们基本的战斗技能，训练体魄增强耐力，帮助你们这些菜鸟在大消耗的战役中支撑下去。记得多前后左右看，想保命就不要呆呆当靶子。最重要的还得看运气，运气好的不容易死，运气不好的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回不来。” 然后瑞柏的谈话就戛然而止，“你有在认真听么？” “恩！”维拉尼卡虽然表面上回答得肯定，但是仔细一想，长官说的话和平日训练时说的好像没什么不同。 她希望再拖延时间，集中注意力听听瑞柏长官脑细胞中间还藏着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很显然没有什么收获，她怀疑是瑞柏长官的脑袋放空了，瑞柏长官最后说了一句，“明天都要上前线了，你还能开小差。不过你的悟性确实不高，再努力研究研究吧。” 回去的路上，她又看见巴斯给自己的小队使绊子，派发时挑了有问题的物资，明明是坏掉的电池，还是要让他们收下。 电池塞在蓄电箱里用来启动机甲操作系统的主机，用电力替代部分人力也是电池最为重要的作用。一旦没电了，就只能扛着沉重的铁皮机器，什么都不能做了。 小队的其他几个成员和巴斯起了争执，巴斯被他那群高大肥硕的队员包围着，别人拿他没什么办法。 巴斯把蓄电池放在手里炫耀，“你们给我赔礼道歉，我就给你们换新的。” “道歉？！”戈登上前，个头高出巴斯两个脑袋那么多，“不把东西给我们，就打到你老妈都不认识你！” 戈登的话吓到了巴斯，他摇摇手里的电池，转身打算离开，“哼，反正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明天就要进入实战了，我就不跟你们吵了！” 维拉尼卡在测试废弃装备脱离机甲程序，这个功能是为了减轻机甲负担，减少电池消耗量。脱离的部分正好砸在巴斯的脑袋上，他倒地一下晕了过去，维拉尼卡解释这是自己的无心之举，结果戈登乘着巴斯队长不省人事时偷拿了好多东西。 35 大混战八 自卫军的行动大多在晚上开始，为了节省时间，只能靠飞机运输。加之大家对地形和战况不熟悉，士兵们跳伞后只能自求多福。 维拉尼卡的军队在下落的过程中就掉到敌军的老窝中，当时还是深夜，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因为连续战斗了一个白天的缘故，全身疲倦，睡得很沉。 她提前感应到这里的一切，收好降落伞后就开始清理敌方势力。小队轻手轻脚地靠近，确认地方军营，他们就开始肆意扫射。 这些人大多与她无冤无仇，但上级的指令告诉他们对待别人没有必要心慈手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她扣紧扳机，快速开枪扫射，灼热的子弹脱离枪管。 “哒！哒！哒！”的机枪声音不断，机枪后坐力震动全身。维拉尼卡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已消失，已经与武器合二为一，随着手中的枪柄渐渐发烫，支配肉体的内心也开始由担心变得愤怒。 她咬牙切齿地继续开枪，将每分钟可以发射三百发子弹的二十五毫米机关枪子弹用尽。子弹以撕裂空气的巨大威力，全速前进。如果那些人意识清醒，当子弹靠近人体的时候，一定能听清楚拂过耳边的摩擦声。 只可惜这些人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就一命呜呼了，连终结生命时的惨叫声也听不见，维拉尼卡猜他们离开时也一定不带痛苦。虽然人总是讲要公平竞争，但是偷袭这种事也做得不少。在损失了一些基本品质后，就和坏人没什么区别。 把这些人射杀完毕后，维拉尼卡感觉原本潜伏在周围的死神气息渐远。 之后队友巡视四周，暂告安全。他们在第一时间有效地清理出了安全区域，可以部署队伍和作战计划。首先要等着运输机安全地把战车部队送过来，信号发射中心在距离不远处设立基站，保证通讯正常。 “三队呼叫战车。” “战车收到，三队请回答。”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对接部队的声音。 “一区域清理完毕，一切安全，战车可在指定区域降落。” “战车收到，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以下结束通信。”对方的话说完，维拉尼卡就摘下耳机。其他人查看敌人身份，全程机甲都不可以脱掉，这东西就像武器似的，如果连武器都握不住，完全没有办法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 他们现在还处于外围区域，整个罩体的边缘，很不稳定的地理位置。万一被步步击退，很有可能退出罩体，在受到太阳灼热烘烤后，身处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他们得不断向内攻击，拿下重要的军事指挥中心，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队友告知维拉尼卡，他们刚刚扫射的敌军成员当中并不是所有都穿同一颜色的制服，这代表罩体里的应战部队，有一部分是联盟制军队，这些人的军事力量被集中在了一起。但是到底有多少种不同势力，他们暂时不得而知。 他们还在附近看到较为稀罕的农业区域，不远处有宽阔平坦的道路，路面通向前方左侧，足够双车道行驶。 农地周围有一些陡峭的小坡，四周的排水渠纵横交错。农田的左面还能看到一座山，但无法详细估测出营地与山的距离，通讯员认为到达山顶应该对地图的绘制和侦查其他军队有所帮助。 据可靠消息证实，应该有人在这里建造武器工厂，以帮助自己的军队有用不完的炸药和子弹。这里有武器工厂么？通讯兵解释到这里，维拉尼卡似乎想起之前那个朝他们不断开枪的疯子，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可真是占尽天时地利。并且对方的身份也有待考究，维拉尼卡认为普通人应该是没有那么多资金可以筹集军队建造工厂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快速安排人员分配，投入到武器制造工厂，就这几点来说，维拉尼卡不认为他是好对付的角色。 运输机在三十分钟后准时在先前指定好的安全区域降落，装甲车缓缓地从舱门后开出，同行的还有坐在里面的装甲步兵小队。 罩体里部署的装甲兵，是为了火力支援机甲兵战士。基本战术为机甲兵击退敌军地面部队的进攻，做战车部队的前方观察员，在夜间侦查，监视敌方一切行动。 最终趁着敌军来不及防备之际加以大炮猛烈攻打对方，做大范围火力伤害。所以这么一看，似乎装甲部队成了主力，维拉尼卡所在的机甲步兵成了辅助。 装甲车分两种。一种是后排带机枪的轮式装甲车，速度快又可做侦查用途。还有一种就是履带式的主力坦克，一个人负责开车，一个人负责监视前方发射炮弹。那些坐装甲车的家伙因为驾驭着大坐骑都会感到无比荣耀。 现在他们看到的这辆就是履带式主力坦克，侦察兵是戈登的同期生。他似乎没有看过机甲兵穿机甲的样子，只觉得他们笨重的样子越发搞笑。 自己因为入伍测试时的耐力训练落后于别人，才会分到装甲兵部队，那时虽然心有不甘，但现在觉得自己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可以狠狠地在戈登面前炫耀一把自己的座驾。 他远远地和戈登打了个招呼，坦克从维拉尼卡的小队面前开过，“戈登，我们去前面集中，瑞柏上校刚刚发布的指令。” 戈登和他相视而笑，奔跑着跳上坦克，坐在坦克的顶部。剩下的人也都爬上坦克，乘着它驶向目的地。 “这么晚了还要出来部署军队，自从加入自卫军后，我就日夜颠倒，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减少我的寿命了。”戈登朝侦察兵抱怨着，他也因此得了很多职业病。 戈登曾经表示万一战争结束，他只想开家小饭馆做做小本生意。这个想法无法得到其他队员的认同，看戈登人高马大的样子也不像个厨师。不过得到他的解释为，他家有祖传手艺烤猪扒，非常美味…… 36 大混战九 “也是，现在战争灾难不断，确实没有可以闲下来的时间。”那位侦察兵回复道，“但是对于现在这个没有规则的世界，我又充满了欣喜。” 坦克侦查兵这么说是因为现在他们存在的环境没有繁琐的规章制度，大家不需要为了一些其实毫无意义的事忙碌终身。并且对于坏人，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置对方。 就像他曾经在夜间外出侦查，为了找到其他的幸存者，去附近商店的仓库里寻找已经快过期的罐头食品。接着在电梯左侧的服装店，看见被猥琐男子强奸的女孩。 侦查兵直接给了他三枪，打在他的后脑勺，背部和脖颈处。鲜血溅了女孩一身，她吓得仓皇而逃。这要是放在以前，男子罪不至死，但是等他出狱后，他变成好人的几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大家当然不想为这一半的概率而冒险救下一个人的生命，这就像“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一样，一个人应该真心实意地爱别人，但丝毫不应该怜惜狼一样的恶人。 “是的哈，没有规则，大开杀戒，就像我们队长维拉尼卡一样，看见敌人就急红了双眼。”戈登回应侦察兵，维拉尼卡听在心里，不以为然，她只是为了增加经验值而已。 瑞柏长官在不远处临时搭建了军营，安排了士兵晚上巡逻把守，这样大家就可以呆在空地上好好吃个饭睡个觉。 维拉尼卡的队友们在这个集合了多个兵种的大军营里来回穿梭，确实见到了不少熟人。有时候问问灾难前你住在哪条大街，也能让他们机缘巧合般地碰到老乡，在那嘘寒问暖。 维拉尼卡就远远的看着他们，独自一个人用餐，也没有人上前找她交流，所以她的周围一直冷冷清清的。 有人给他们熬了浓汤，维拉尼卡痛快地把汤喝完，还用舌头在盛汤的铁杯杯壁上来回舔干净，无聊时还会用汤勺在上面作画，一开始画了朵小花，画到后面出了些问题，她就用汤勺胡乱一抹。 有人还给士兵们发了一种小袋的青豆零食，维拉尼卡撕开袋子闻到扑鼻而来的椒盐香味。她把豆子放在右手手心，左手打击手腕，那豆子就从手心弹跳起来。维拉尼卡的手法貌似有些技巧，可以明显看出豆子在上升过程中按顺时针方向转动。 她倏然猛地用嘴巴接住，豆子稳稳地落在她的口中。后面她越玩越开心，狠狠地抛到空中时，也在不断增加豆子飞行的距离，但是每次豆子做自由落体动作时，她都能一口，含住，真是技巧娴熟。 维拉尼卡就这样一直傻傻地抛豆子玩，在表兄戴德出现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回事的就噎住了。腹部就像被手炮攻击一样，整个腰部向后弯曲，驼着背身体也微微颤抖，好像很痛苦一样。 但是她忍住把豆子吞了下去，没有咀嚼。就好像有硬物卡在喉咙里，又卡在胃里，她的身体都能灵敏地感受得到。然后她喝了一口水，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整个过程都没有表兄的帮助，可见维拉尼卡的毅力也是过于常人。 戴德说要和维拉尼卡的小队组合在一起，他们小队受到敌人的猛烈攻击，有几个在降落时就死了，最后摔在树枝上，身体都错了位。他们只能把队友身上的物品取下来，回到集合地。 他们吃这顿饭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食之无味。维拉尼卡安慰了他，战场上死人本来就习以为常，既然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实，也只能去接受。敌人的死伤对自己够不了影响，自己人发生事故维拉尼卡也只会有短暂的印象。 也要提防戴德是父亲派来的卧底，会限制她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我能力较为弱的几个队友也死了，厉害的这几个也不按照我的指令办事。” “恩那当然，我们不会干涉你们小队的规矩的。”戴德连忙解释，“怎么没有看到你弟弟维特？” 维拉尼卡回答，“维特那家伙不会上战场的，他临时调到了维修部。但是他会维修什么啊，他到那只会惹事，还不如像酒吧的女孩子一样跳支舞给大家表演尽兴。” 戴德看着维拉尼卡脏乱的发丝，她继续在那抛豆子玩，戴德也没再打扰她。玩到差不多累了，维拉尼卡就把零食用夹子夹好，放在口袋里。睡觉途中她还起来上了个厕所，上了战场后就不能随意地喝水了。不像男人，怎么样随意都可以。 第二天才刚到五六点太阳就升在头顶，照得大家没办法睡觉。头顶上的飞机在盘旋的过程中被击中，掉在罩体深处的半空中时像花一样炸开。无法判断这是什么人的飞机，唯一可以推测的是有军队已经早早的行动。 军营里的人按照各自的路线分散开来，维拉尼卡和戴德的小队加上分配给他们的战车去往营地右侧的农庄，那是他们来时清理的地盘。 听情报侦查员说那地方已经被新的敌人占领，还在那里挖了战壕，埋伏了一些炮兵。敌人有重机枪，有迫击炮，还有火箭筒这样的重型武器。他们就在几百米开外的位置，将这些战壕相通。一眼望去无法识破，他们拿了环境隐蔽仪做掩护，改变周围的环境，隐藏他们的门炮。 维拉尼卡觉得要破了敌人的隐藏阵，就得把他们的仪器给打掉。如果侦查员不事先提供给队员们情报，过去就得被毙掉了。她决定让队员们待在原地，自己过去看看。测试一下新能力，当然她也只知道10秒内将要发生的事。 他的队友待在小坡后面，看着队长从身旁飞过，快速在田野间穿梭。而且每跑一步，都得忍受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机枪子弹。 有些人背过身子没有继续往下看，虽然完全不理解队长的行为，但也不想因为队长无端端跑出去就吐槽她。 而维拉尼卡在奔跑的过程中，看着脑子里的画面告诉自己，小心左面！小心后方子弹！小心前方！小心！ 37 大混战十 维拉尼卡在奔跑的过程，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不止一次从离她脑袋很近的地方飞过去，发出“嗖嗖嗖”的风声，好几次都差点把她打中了。她连忙把脖子往下缩，身体向右倾斜，或者转身从沟渠上一跃。 队员们看着她的动作，跳上跳下，跑来跑去的，也没有因为穿着机甲显得不方便，非常灵活。有队员赌队长会不会被打中，戈登猜那些说队长要死的人会输。最后维拉尼卡跳进了子弹飞出的空气里消失不见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队员们看见从泥土旁渗出来了血水，也不知道是队长的还是敌人的鲜血。他们看着地上的血液流淌耐心等待。过了一会，维拉尼卡把隐蔽仪关闭，敌人现身，数量不少。 这时队友们才知道维拉尼卡的厉害，他们认为这只是一种偶然的情况，觉得很正常，三队的队长完全有这个实力。 戈登在小坡后面看见了敌人的头盔，敌人躲在战壕里等待上级指令，脑袋时不时露出地面，若隐若现。戈登端起他的k-78，在敌人没有反应之际，对着他的脖子开了两枪，直接送了敌人见阎王。 维拉尼卡躲在战壕里面用敌人的重机枪向对面敌人的重机枪所在的位置猛力射击，其他人从小坡后面弹跳出来，在维拉尼卡的机枪掩护下，向着火炮所在的地方慢慢靠近。 队员往敌人所在的战壕里扔手雷，维拉尼卡依旧痛快地朝着敌人一通扫射。然后在田地间翻滚着冲到另一侧，几拳殴向敌人的脑袋，她觉得这样比瞄准射杀更节省时间。 戈登趴在地面对着敌人开了一枪，敌人的脑袋耷拉下来。戴德也朝另一侧的敌人开枪，秒杀了一个敌人。他们就像比拼一样的数着数，瞄准、开枪、瞄准……因为小队的攻势太猛，敌人第一门火炮的炮手落荒而逃。其他人也跟着从战壕里撤退，到处逃窜。 “你知道我在军队里可是以一敌百吧！”戴德看着他面前的壮汉，不服输的说道。 戈登抹了抹鼻子，“当然，你知道我也不是吃干饭的。”说完他就向受伤的敌人脑袋上补了一枪。 这些士兵们都激烈地向敌人射击，往战壕里扔手雷，搞得他们心潮澎湃，大声呼喊。戴德的小队里有个新兵，每次射击都无法瞄准，打的子弹经常偏移。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冲锋枪和别人的不一样，自己射击出来的子弹在准星后绽开，速度和威力都要比别人低。 而且每次抬头时为了瞄准要耽误好多时间，因为这些人总是到处乱窜，他无法掌控什么时间什么位置射击最佳。为了精确瞄准他有时会大胆地待在原地好久不动，等他被敌人发现时，就等着挂彩吧。 “我完了，我完了！”他嘴里不断重复念叨着，似乎是上臂中了一枪。医疗兵阿利赶紧上前，按了对方胸口的装甲脱落装置，从口袋里掏出绷带。“这次完蛋了！队长，倒霉了，倒霉到家了！”他嘴里一直念个不停。 他抱怨的间隙，敌人似乎发现了他这里的疏漏，觉得他是队伍的短板。如果能从这家伙这里突破，打个措手不及。维拉尼卡大喊了一声“跑！”，其他人赶紧散开，一颗手雷远远地飞过来，这新兵吓得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阿利把他扛在背上，飞快地驮走，在距离手雷5米的地方被气流炸飞。机甲被炸得粉粹，两个人没再受伤，新兵倒是因为重重摔在地上以为手臂要断了，疼痛令他“啊！”地大叫了一声。 阿利又赶紧把他扶起来，驮到不远处的大坑附近，暂时安全。在他手臂上撒了些止痛药，用绷带缠起来，阿利一边做还一边安慰他，“没事，不算严重，不用担心！” “不算严重么？”对方回答。 阿利继续绑着绷带，“是的，没有子弹，应该是被弹片擦伤了。” 对方把阿利手里的绷带拿过来，缠在手臂上，“好的好的，谢你了哥们，不用管我了，赶紧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阿利“嗯”了一声又冲回了战场，援军在接到通知后回来这里把伤者送回营地，到时候新兵就能跟着运输机回总部医院治疗。 戴维依旧用冲锋枪瞄准敌人，扣动扳机，子弹射穿了敌人的脑袋，鲜血从后脑勺喷射出来。维拉尼卡一边躲闪敌人枪火，一边对准敌人开枪射杀。虽然从今天开战为止，他们确实取得不少胜利，但是敌人数量不少，他们会很快组织起来反扑自己的小队。 战车小队上前，准备对着敌人的方向开炮。侦察兵一直用望远镜监视着敌方部队，战车的形势不是很有利，这里遮蔽物不多，战车所处的地方又不能很清楚的看见敌人的位置。一旦开着坦克出去，很容易被敌人火炮攻击。 戈登跳上坦克问老友怎么还不开炮，这里挖了很多战壕，一旦坦克开出去，对着地面轰炸还是很有效的。而且戈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人数不多的小队还能撑多久，先开几炮对敌人大范围攻击一下，让他们要死的死，伤的伤，也方便自己人作战。 侦查员不是很认同，首先让他从角落离开就是件麻烦事，好不容易坦克开出去，他又左顾右盼，没能快速出击。被敌军的迫击炮狠狠打了一下，这家伙才赶紧开炮。发现形势不妙，战车为了保住自身只能赶紧离开，暂时躲到建筑物背后。 那时维拉尼卡的小队已经夺下敌人将近一半的重型武器，但因为快到中午，温度急剧上升，体力损失巨大，队员缺水严重。只能先把夺下的火炮炸到无法使用，又把重机枪给毁了，先撤离到附近安全区域，等待救援。 维拉尼卡看了下机甲的电池和冲锋枪子弹，手臂上有一开始冲到敌军阵营，几拳打倒敌人的血液。因为机甲的握力非常大，几拳下来敌人多半就会死亡。她还把敌人身上机甲的电池给拆下，发现和自己的型号差不多。 38 大混战十一 维拉尼卡最不爽的是卡利将军将他们的最新武器卖到黑市，兑换通用金币。那时候还没有个人id记录卡，卡利将军对金钱的迷恋超乎想象，尽管维拉尼卡不知道这时候钱还能干什么。于是她敲了卡利将军的门给他提点了建议，导致卡利将军到现在都对她心存芥蒂。 “裙子挺漂亮的。”戴维看了眼戈登手里的铜版纸，应该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戈登拿在手里，瞟了眼远处的维拉尼卡。戴维过了好一会才理解了戈登的意思，从这个角度看就好像维拉尼卡穿着裙子一样。 维拉尼卡不知道戴维是真心夸赞她还是讽刺，背过脸视线朝着前方。戈登回复道，“我喜欢的女明星，帕里奇，对比了一下发现维拉尼卡真的不适合。” “啧。”维拉尼卡啧了下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她自己是不会穿这种东西。 阿利去营地找绷带和吗啡止痛剂，碰见了卡利将军的得力爱将，马奇上尉。他坐在整个军营最中心的大石头上，喝着水嘴里瞎嚷嚷。马奇上尉今天刚上的战场，为的是执行卡利将军的指示让那些回头的逃兵重归战场，继续战斗。 但是他自己不用打仗，坐在炙烤的大太阳底下被烘烤着，难为你了吧！马奇上尉！那些身边的炊事兵都爱这么讲反话。马奇上尉在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指挥大家作战，真是位好长官…… 马奇上尉想要喝水，那些人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将原本分给前线士兵的水灌在马奇上尉的铁水壶里。还要让他喝饱了水，一泡尿洒在旁边的土坑里，真是浪费了这些稀有水资源。 阿利顺便来拿他们小队和戴维小队的午餐，马奇上尉朝炊事兵大喊，“嘿，不能给废物太多粮食，这么多人怎么够吃，更何况是打了一上午就没能攻下对方一个小农庄的蠢货。” 阿利瘪了瘪嘴，自己的小队本来人数就不齐，之前为了探测这个破地方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好不容易有戴维的小队支援，两个小队也无法凑齐一个小队人员的数量。农庄的地势简单，不容易埋伏，还要以一敌百，吃不饱饭。 阿利知道其他几个小队也因为人员数量太少被逼回了军营，自己的小队起码还在坚持，一早上也损坏了敌人不少武器，杀了不少敌人，种种罪证都证明了马奇上尉根本就是个白痴。 虽然军队里的人大都来自游民，但是也因为不同人的出身产生差异。那些身上多带些通用金币的人就会处处过得好一些，没有钱的人就得靠军队救助。 马奇上尉对待不喜欢的穷人就会在他们面前玩有钱人的金币，穷人会觉得这是有钱人对他们的援助，有钱人心里也不好受，马奇上尉的行为让这些原本没什么区别的军人间产生了隔阂。 还有一种就是像维拉尼卡这样的人，不管你身世如何，得罪了我我就要教训你，卡利将军就是很容易记仇的家伙。一旦惹到了他，非常难缠。 阿利抱着饭箱回到小土坡，给每个人的铁杯里打上食物。他偷看了一眼戈登，他阴沉着脸很不好受，他的表情从上午开始就一直不是滋味。 布里吃得没心没肺的，还抱怨着，“怎么东西这么少，这么少怎么够吃。” 这件事其他人也在商讨着，他们觉得应该派个人和马奇上尉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事情能出现转机。他们想派维拉尼卡再讨一些，维拉尼卡没同意。 布里就拍拍屁股，自己起身走向军营，空手归来的时候气得没差一点没把水壶砸在敌人的脑袋上，这时候的布里只想杀人。 一分钟后他们在土坡后就位，准备继续攻打敌方。小队的人要用自己的努力和成果得到他们应该获得的东西，只有杀光敌人，才能得到尊严。 维拉尼卡依旧冲在前面，那地方又增加了人员，填补一开始被打掉的漏洞。土坡上面的平地就是“宣战线”，维拉尼卡一旦越过这块地方，密密麻麻的子弹就会向她涌来。 为了节省体力和时间，她必须集中注意力，下手快准狠。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躲过袭击，冲锋枪“哒哒哒”地扫射个不停，中间不能有间隙。她可以在脑子里构思好一连串“拆招”动作，只要不出差错，就能停在原地的土坑喘一口气。 其他人也赶紧从土坡后面追赶过来，踩得机甲都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布里只要一想到身穿墨绿色军装的马奇上尉，大笑时露出雪白的牙齿的样子，就会让他不寒而栗，气得牙痒痒。 “那边重机枪后的‘马奇上尉’你很厉害是吧？！”布里把所有的敌人都想象成马奇的样子，在土坑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狙击掉目标，“叭！”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十二……”狙击手在布里身旁数着数，子弹用完，他又迅速填弹上膛。 布里看着狙击手整个帅气的狙击过程，也很羡慕他的高命中率，和狙击手搭话，“你也杀掉了很多个马奇上尉么？” 狙击手知道布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把幻想代入现实，这样很容易得神经病的。” 布里回应，“狙击手也总有自己讨厌的人吧？” “是的。”狙击手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什么人呢？”布里继续问道。 狙击手考虑了一下，“那非常的多，估计这里的人都不够我杀的……我对战车侦查员就很不爽，总感觉那家伙没有使出百分之百的全力。” “好啊，我有办法整他。”布里继续射击，还要抽空和狙击手聊天，他们远远地看着队长和其他人在远处上蹿下跳，跑来跑去。大家这么斗志昂扬，气势汹汹，晚上应该就能去军营汇报好消息了吧。布里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药粉，可以让侦查员肚子疼到明天没法上战场。 “这样上级就能给我们换个心理素质和技能过硬的战车侦查员了。” 39 大混战十二 狙击兵对着布里微笑着摇摇头，布里一头雾水，无法理解。话说回来，他和狙击兵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狙击兵的名字，“喂，狙击手，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非要起个称号的话，就叫我‘刺客’好了！”狙击手说完，眯着眼盯着准星。 他们这场仗干得不错，歼灭了大部分敌人，剩下的人里有些成了逃兵，有些俘虏被他们抓住了押到回军营的车上。 小队的人继续前行，戈登在路上被条野狗偷袭，不知道是哪来的，维拉尼卡一枪打爆了野狗的头颅。他们在废弃的房屋里找了些生活用品，坐在农庄前的废土上准备饱餐一顿。戈登的手法确实很娴熟，难怪大家会嘲笑与他的形象大相径庭。 最后他们围坐着汤锅，布里献上了自己存了很久的巴掌大的小瓶葡萄酒。一人一口一圈绕过去，也不在意是谁的口水，喝得非常痛快。 “肉就是肉，一口吃下去精神了好多。”布里拿着她的铁杯凑到维拉尼卡面前，一边说着一边眨了一下眼睛。肉一下锅就一阵香喷喷的气味扑来，没人能经得住这种诱惑，就算是挑剔的维拉尼卡。 维拉尼卡推开了布里的手，大家发觉她很少说话，尽管他们总是吃饭围成一团，打仗在一起，睡觉也都躺在一块。但是维拉尼卡很少主动和别人交流，也只有她自己认为这是谨言慎行。 休息的中途坦克侦察兵离开了一会儿，“刺客”觉得战车侦察兵是去和某些人作报告了。布里就悄悄把手里的白色小袋取出来，这真是绝妙的好机会。 他摸着后脑勺装模作样的把小纸团倒在对方的杯子里，被维拉尼卡狠狠抓住他的手。布里痛得哇哇大叫，维拉尼卡把小药包丢尽了汤锅下的柴火里。 布里和维拉尼卡小声争论，“那家伙搞不好是马奇上尉的亲信。” 维拉尼卡也这么想，但是能有什么用，什么也不会改变。马奇想要安插间谍，处处刁难他们，这样伤害中间办事的人，大家只会都不开心。还不如让布里狠狠和自己打一架来发泄，就看布里同不同意了。 布里当然不同意，拒绝维拉尼卡的邀战请求，他把对话拉到正题，“刺客也讨厌他！” “刺客是谁？”维拉尼卡问道，看着布里指了指对面的狙击手，“狙击手也有名字了？” 布里走过去，单手搂着刺客的脖子，“当然！” “为狙击手的名字举杯！”戈登大喊着，维拉尼卡扬起嘴角看着他，意思是连这种事情也需要庆祝么……但是这些人的行为告诉维拉尼卡，他们就是这么容易高兴。把葡萄酒倒在铁杯后，碰撞着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口一口地小嘬这些紫色的液体，还带点狗肉的味道。 戈登靠着石块躺在布里的身边，疑惑地问道，“布里你哪来的酒，还是这种最贵的葡萄酒？” “最贵的葡萄酒是出兵前一天在酒吧偷的。”布里毫不含糊地说道，戈登捂住了醉酒者的嘴，这里虽然大部分是自己人，但战车的队伍里还有一个留在这。即使这个人和战车侦察兵修并不一定很熟，防人之心不可无。 布里看着戈登突然严肃的眼神转换地飞快，悄悄地回答，“是在酒吧偷的，有好几瓶，因为要处于战斗状态，我把剩下的埋在地里了。” “哪里的地里！”戈登睁大眼睛。 布里继续回答，“跳伞着地的地方，我乘着收伞的间隙，把酒瓶子塞在土里，又用脚踩了踩，觉得差不多了才离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戈登看着他，在总部，不管是什么东西，即使是承包给外面进来的商人的东西，也都打上了卡利将军之物的标签。所以不管偷什么东西，都是偷了卡利将军的东西，被卡利将军知道了，可是会直接处以死刑示众的。 一旦上了战场又对自己的生死无法估量，有些士兵总会冒险偷点东西补偿自己。偷金币的就无法理喻，偷点粮食和酒又不能支撑几天。但有些士兵偷补给是为了做逃兵，罩体里生存环境良好，面积也不小，他们可去的地方相当多。逃走了种种田，重新生活也挺好的。 布里开玩笑说大家会不会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维拉尼卡表示她不会离开，总部还有她的父亲和弟弟。其他人则没有回答。 最终的结果是布里、戈登带着维拉尼卡去他们开始经过的地方，把那些酒给大家分了，方便带走，埋在地里也不会长出葡萄树。 布里和戈登一路上都在开玩笑，追逐打闹。维拉尼卡战斗了一天有些疲倦，四分之一杯的红酒也是催眠神器，她一路上哈欠连连。最后他们找到了红酒的隐藏之处，把它们装在彼此身上，要小心不把玻璃瓶摔在地上，如果美酒洒在土里，布里肯定会难过到哭。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出乎意料地看见了个人，看制服的颜色，并不是自己人，也不是这几天看到的敌人的服装颜色。算起来，这几天小队已经看见了不下4种制服颜色的敌人了。那家伙还是活的，躺在坍塌的矮墙旁，就好像倚靠着倒下去的大树树根一样。 他右边的锁骨给刺穿了，钢板从左肩上一直往下劈到了心脏附近，好在他没有死。但受伤的地方已经流着脓血，变得血肉模糊的。还有他肩部的机甲也因为某种外力，嵌在他胸腔的肉里，维拉尼卡看着那一团黑黑红红的肉体随着心跳浮动，都能闻到空气里尸体的酸臭味。 “给口酒喝！”那家伙说道，黑洞洞的眸子盯着布里。 布里歪着脖子，“没有酒，但是有水还有身为敌人的仁慈。” “我老远就听见酒瓶子的声响了。”布里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是个听觉灵敏的酒鬼，“来吧，给我这个死人一口，也给我点仁慈。” 布里从口袋里掏出个瓶子，打开了螺旋盖，咕嘟咕嘟地倒在他的嘴里。 40 大混战十三 布里的动作非常小心，像个仆人一样，看得戈登觉得好笑。 酒从陌生人的嘴巴里漏出来，一直漏到陌生人的下巴顺着喉咙往下流。那家伙一脸享受的样子，还不忘舔了舔布满血丝的干裂的嘴唇，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等着身上的血流干。 布里从靴子里拔出小刀，刀面倒影着他的样子。脏乎乎的脸蛋，小小的眼睛，还有一头掺了土的咖啡色卷发，他的指甲里满是黑色的污垢。他用手一刀插进陌生人的胸膛里，紧接着双手缓慢地把刀推入，相隔了几秒后，布里把刀子拔出来，还在陌生人的制服上来回抹了抹。 “敌人的慈悲。”布里缓解周围人的尴尬，笑着看了看他们，又回头对陌生人说道，“这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布里停下手里的活后，自己也喝了口酒，用来犒劳自己。他还把死人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又看了看死人口袋里有没有食物和其他值钱东西。布里把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尽管维拉尼卡建议他不要拿不祥之物，布里才管不了那么多。 回去后他们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人群之中的修，这家伙白天没起过什么大作用，到了晚上又总搞消失。维拉尼卡觉得既然上级都给他们分配了作战区域，现在大家各自行动，就没必要动不动总是跑到营地去了。 只要大家一直向前打，就能从这一小片范围一直打到敌人的突破口，进入到罩体的内层。敌人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例如武器库，指挥中心等等，保护在最里面，一般人无法靠近的地方，要用生命开路才能击破敌人的心脏。 即使维拉尼卡作为队长是这么想的，也无法猜透马奇的意思。马奇如果执意要见自己安插在各小队的心腹，维拉尼卡也无法对这一行为做出什么评价，在她看来，上级做事从来没有逻辑。 “你怎么不继续吃了？修？”戈登走过去，看了修的铁杯，没有动里面的肉，修歪着脖子有些不高兴。 布里看见修的样子就不爽，他生气地上前大喊，“我可什么都没做！” 修回答道，“我什么都没说，你生气什么。” 布里想要冲上去做什么，被戈登拦住了，他觉得大家没必要为这些事搞得心烦意乱。队长都顾及不了这些闲事，躺在地上睡觉了。也是，明天还要继续作战，大家先养好精神再说。 戈登和大家把话说清楚，有时候他也哭笑不得，身为队长的维拉尼卡不插手这些事，每次都是自己把问题解决。看着两人相安无事后，在相隔几米远的地方躺下睡觉，他才好喘一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利就起身帮大家准备一天的粮食，要去远处的军营找炊事员要吃的。当然他不仅是维拉尼卡小队的医疗兵，还得看看其他人员的伤亡情况。有时候打仗，他们会通过耳机呼叫最近处的医疗兵，医疗兵在战场上显然不够用。 他总是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上次就有个医疗兵不顾一切冲过去救战场上被打中身体的士兵，结果被一枪打死了，所以阿利觉得上战场还有那么一点运气的成分。 “喂，阿尔多，你的防弹衣呢？”阿利问道，这里有人问他要吗啡止痛剂，他顺便带过来了。阿尔多没有防弹衣能坚持多久，阿利想。 阿尔多还在睡觉，机甲脱掉放在一旁，被阿利吵醒，他有些不爽。“炸掉了。” “炸掉了？”阿利继续问道，“防弹衣炸掉了，你人怎么没炸掉？” 阿尔多解释，“我因为太热刚把衣服脱掉，就遇到了炸弹袭击，好多东西都炸了，除了我的机甲。” 阿利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得去帮你找一件。” 阿利还要在路上遇到一系列问他要东西的人，不知道军队物资是不是这么缺乏了。当他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后，回到小队也刚刚好来得及。 布里看见提着箱子远远过来的阿利，向他招招手，“喂，阿利，你看见修了么？” “我不知道。”阿利遥遥头，他确实起得很早，但是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这么多人也来不及一个一个注意。 “该死的！那家伙当逃兵了！”布里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他摸了摸脖子周围的一圈，“他带走了我值钱的项链，我可是用半瓶葡萄酒和死人换的。” 维拉尼卡打断了布里的话，“谁说那是值钱的项链了，更何况修有可能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下，那家伙不是晚上也经常消失么。阿利，你在军营看见修了么？” “没有，队长。”阿利思考了一会，肯定地回答。 “可不是的，那项链的成色和品相都非常好，我敢保证是值钱货。”布里追着维拉尼卡要说个明白，话题就被这么牵引过去了。维拉尼卡哪里知道如何分辨金银饰品的好坏，她不想和布里就这个问题争来争去的。 但是没人在意修是不是逃兵，也没人向上级报告。他们整装待发，继续向前面的新地点进攻。要带上所有的补给武器，还要穿着不透气又厚重的机甲，这该死的高温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维拉尼卡之前一直生活在暖温带地区，对这种炎热的气候不太能适应。总是感觉全身无力，使不出劲。在这种情况下，天气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了。她屏气凝神地坐在坦克上等待着驶向战斗区域，又拼命挤压着肺里的气体，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直到她的大脑提前提醒她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埋伏的士兵，她开始紧张起来，命令大家在原地观察，注意前方一切动静。 走了这么多路，都一直处于农村环境，树完全消失，又没什么植物。所以一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平地，并不适合直接开战。敌人基本都是挖战壕埋伏，加上设备对周围影像的改变，更加容易在麻痹对手的同时将对手一网打尽，到处都是陷阱。 维拉尼卡把反隐蔽扫描仪放在空中，开始对周围侦查，破解敌人的隐身术。 41 大混战十四 维拉尼卡的球状仪漂浮到空中，仪器正下方的激光发射槽向前方射出一道红色的光束，对周围的一切仔细盘查。小队人员待在战车身后耐心等待，空闲的时刻，刺客点了一根烟。 四周静得出奇，大家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在烟头被火点染，瞬间变成烟灰的间隙，球状仪开始发出杂音，应该是检测到了什么，镜头所指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闪烁的画面，是一些身穿制服机甲的人员。 被发现身份暴露后，其中一个男子举枪打掉了头顶的球状仪。但他没发现维拉尼卡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在来不及反应的刹那，维拉尼卡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关闭了敌人的隐蔽装置。 埋伏在战车后的整队机甲步兵开始拼命发射子弹，维拉尼卡的通讯设备里除了杂音就是不绝于耳的枪身，还混着些怒吼，和操操操之类骂人的话。 战场上的女神在远处纵横驰骋，队员们看到维拉尼卡的英姿就充满了希望。只要维拉尼卡与他们同在，队员们的信心和意志就不会消散。戴德现在也看出来了，无论是何种战场，她都会在战火密集处拼搏厮打。维拉尼卡就是所向无敌，而自己也不会轻易认输给任何人。 机甲自带机关枪子弹用尽，戴德冲向人群，踹倒敌人，用力殴打，从敌人尸体上拿走电池和子弹。 维拉尼卡不知道哪里扯下来的机翼，经过改装成了战斧，她一把砍向敌人的炮筒，力气大到能将武器一砍两半。 还有不远处战车的协助，戈登坐在一旁指挥，一个炮弹打出，将敌人整群炸飞。维拉尼卡和她的小队就好像瘟神前来，持续不断地到处散布死亡的噩耗，将阻挠他们的敌人清理干净。 敌人的装甲车燃烧起熊熊烈火，维拉尼卡发现旁边还有未逃离的敌人，还没等到像幽灵一般的刺客动手，她就先一步攻击杀死对方。 尼卡站在倒下的陌生男子身边，观察他的制服颜色，这种紫色的制服和昨天被布里杀死的男人是同一种颜色。里层的人不可能向外跑，如果不是走散了，就是昨天的死人有问题。 因为装甲车的黑烟阻扰了尼卡的视线，对她观察远处的动静产生了很大影响。尼卡跳上车，发现在右前方距离装甲车200米的地方，还有一批身穿紫色制服的敌人，他们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到达此地，支援他们遭遇重创的部队。 尼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布里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望着地面。沉默了片刻，她叹了口气冲过去，想要提醒布里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知道布里愣住的原因了。眼前的男子被射杀在了战壕里，瞪大着双眼，鲜血流个不停。 “这样的碰面还真是巧合。”尼卡的话说完，看着布里把修身上的项链一把拽下来，她的话带有讽刺意味，“都死了两个人的项链，布里还是忍不住贪心么？” 布里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尼卡看到他脸上泥灰和机油混合的黑色脏迹，“修来投靠里层的人了，没想到会被自己人杀死吧？很难评判修这样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维拉尼卡的小队继续进入激烈的战斗将近两个小时了，尼卡担心敌人再有更多的支援军，自己小队人马难以顶住，她忍不住瘫坐在战车身后喘一口气，喝口水休息片刻，手颤抖得握不住铁杯。向远处望去，持续战斗的人还有很多。戴德身上带着喷溅出来的血液，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如果表兄跟着其他小队的人战斗，上级应该会指派援军，也犯不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敌人搏斗。小队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孤立无援，这场战斗打到这里已经十分艰难了。卡利和马奇放弃了农村，放弃了最难打的区域，即使这关系着这么多人的性命。 “这是什么人，他们打起来了！”尼卡听到队友传来的声音，她转过身探着脑袋向远处观察。第三方势力的炮弹嗖嗖搜地向敌人发射，这群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家伙用战车伪装自己的身份，用炮火作为与敌人相见的见面礼。 不论是第三方发射出在地面爆炸的榴弹，还是分裂为数千弹片的爆裂物，或者队员扔出去的手雷，由人类制造出来的各种大规模爆炸性武器都在这一小块土地上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这种能令心脏都跟着颤抖的力量，让维拉尼卡又一次抓起控制子弹的发射装置，一面在空中旋转着闪避敌人的炮火，一面一枪打爆敌人的脑袋。用钢铁制造出来的“脚丫”，一脚踢飞敌人，或者用砍斧接过自己人踹来的敌人，一斧头砍中他的脖子。 维拉尼卡一直觉得是小队成员和自己的配合非常完美，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手，造成小队成员的伤亡。并且这些人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经验丰富，大家之间的感情深厚，关系亲密，配合默契…… “好了，尼卡，不用再说了。”戴德打断了她的话，“让我们看看帮助我们的援军是什么人好了！” 第三方成员虽然是出于与敌人对战的陌生身份，但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来这场仗是没有打赢的可能性的，这点大家不可否认。万一没有对方的“帮助”，要么就是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要么就又像上一次一样，躲得远远的，迂回战术，但少不了马奇的一顿骂。 听见了维拉尼卡小队的谈论，坦克里的人好久才有动静，有个人从坦克里爬出来，慢慢向维拉尼卡的小队走来，维拉尼卡这才见到这个胡子浓密，身材高大的家伙，对方伸出手说道，“你们好，我也感到很意外，能和你们一同作战。你们人数不多，但是非常顽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斯琼。” 他的话说完，其他战车里的人也纷纷探出脑袋，等着见证老大和对面女人握手结盟的一刻。 42 大混战十五 “没有卡利将军的同意，我们应该不能和其他军队结盟吧。”布里看着维拉尼卡擦了擦满是汗水污泥的左手，尼卡犹豫再三，他帮尼卡解围。 戴维突然跳起身子，先一步和斯琼握手，“不能做结盟，可以做朋友么！” 斯琼的那帮队友在这里驻扎营地，他们将车上的食品饮品搬下来。布里待在那一筐面包旁闻个不停，尽情地感受着黄油和麦香融合的香味，嘴里留着口水。像这种精致类型的食品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碰见过了。 “恩，还热着呢！”说话的是维拉尼卡，虽然对待结盟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一直处于游离躲闪的逃避状态，但是敌人食物美酒的示好尼卡没有办法抗拒。她从衣服里掏出刀子，蘸着奶酪抹在面包上，一大口咬下去，脸上洋溢着享受的幸福神情。 布里观察到队伍里其他人也都围在那一堆让人挪不开眼，无法拒绝的美食旁边，一边吃着好吃的一边欢声笑语。“维拉尼卡，我觉得我们得和不熟悉的家伙保持距离。”布里说道，他没想到尼卡这么快就吃上了。 尼卡大口塞着嘴里的面包，白色的奶酪从嘴角露出来，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反驳道，“你不要说我，你脖子上的项链也不是你的。” “这……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啊，尼卡，没有永远的朋友，你想想，你们现在可以和平相处，但难保不会在战场上做生死对决。”布里的话刚说完，斯琼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想错了小伙子，我们可不参与生存地盘的争夺战。我们是地下黑市做生意的，相比之下，我们还是n罩的合法居民。只是看到你们的不幸，出手相助。” 斯琼说道，摸着他下巴的胡须。越了解战场上的情况，越能发掘潜力股，体会到一些人的厉害之处，斯琼这是在做合理的“投资”。 布里了解斯琼看着尼卡的眼神，尼卡这样出类拔萃的战场女武士超越了大部分人的极限，当然会受到别人的尊重。自己原本以为通过努力可以赶超尼卡，现在他们之间的差距感却越来越大，很多人都妄想着努力就能像尼卡一样吧。 如果没有尼卡一直以来的激励，布里大概早就想放弃了。所以有人愿意向尼卡示好，帮助小队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你既然是这里的合法居民，应该了解这里现在的战斗情况吧。”维拉尼卡问道。 “是的。”斯琼答道。 “我们离胜利快了么？”斯琼的回答太简短，维拉尼卡不得不继续追问。 斯琼回复道，“没有，还早着呢，里面还有五、六波的势力吧，越往里层的势力越大，你们这个小军队很难打得过呢。如果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是买卖军火的，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武器都由我提供，你们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布里坐在尼卡的身边一直听着他们两的对话，说到这里，他才知道原来斯琼这家伙就是来这里打广告的。 维拉尼卡饱餐一顿后，拍了拍手，向斯琼发出疑问，“山那边的武器工厂是你们的？” “不是的，我们只是做武器买卖的，工厂的主人我也可以告诉你。” “是谁！”维拉尼卡盯着布里，他的声音比自己大，布里倒挺热衷于调查真相的。 “以前那家伙的父亲是个大财阀，灾难后他的老爸死了，留下了了很大一笔钱。所以他才能搞出这么多事吧。不过他不和军队组织结盟，只接受平民百姓，他的手下都叫他铁腕。铁腕也是很早就进入n罩了，但，他是见人就杀，没有规则的人。” 斯琼觉得是铁腕间接引起了罩体里的战争，而且他的武器最多，拉拢的人马最多，因为他不顾一切，只为杀人，心狠手辣的性格。让他的手下能从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在撑过不断轮回般的扫射格斗，成为一个受过磨练，像他一样的杀人狂魔。 即使他的手下死了，还是有很多人会因为铁腕的提供的优质生活条件，而不断加入他的队伍。他们对老大的决定没有丝毫质疑，这个受到破坏的世界，确实不适合和太多人共享。 铁腕把这里的秩序都破坏到无以复加了，但后层的人也没什么人性，维拉尼卡不禁沉默不语。 之后尼卡也没再和布里说什么蠢话，她呆在营地反复练习基本功和加速身体移动的方式，做了俯卧撑锻炼臂力。还有搏击联系如何快速出拳，躲闪，再出拳…… 尼卡看见斯琼车厢里的那些武器，他正在向队友做产品推销。那些人只能在旁边瞪大着双眼，做吃惊的状态。她吃着之前留下来的半袋椒盐青豆，百无聊赖。 看着斯琼向她走来，他也邀请自己去他的小型流动式武器装备库。确实有很多酷炫地令人咋舌的武器，但维拉尼卡也承担不了什么费用，只能接连摇头。 斯琼示意她耐心等几秒钟，从车厢里的夹层里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把银色的砍斧。虽然这么说，但更像是把战镰。“群体作战总不适合用镰刀，这是我在武器市场低价收来的，纯手工打造。看你这么喜欢用机翼，我就把这个送你好了。”斯琼说道。 他看尼卡迟疑，“虽然确实重了一些，但和机甲的握力配合使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斯琼看得出尼卡的与众不同，常人不需要冷兵器，是因为它又累赘又无法大范围攻击。但对于维拉尼卡这种一定时间内可以轻易躲闪敌人攻击还能将子弹全部用光的，如果没有后续武器继续进攻，就浪费了连续技的威力。 而尼卡就是需要这种挥动巨大武器产生的惯性力道斩人，斩机甲，斩机枪，斩重型武器，机甲产生的握力是连装甲车都可以受到破坏的，当然就要看这把斧头的硬度了。 没有白送还不收下的道理，维拉尼卡就当先欠着这个好心商人一个人情好了。她一把接下斯琼递来的武器，把它扣在机甲背部，在弹药用尽时做武器防身杀敌。 43 大混战十六 维拉尼卡的身体开始反射性地躲闪，在敌人越过自己身旁时，用钢铁做成的机甲铁壁一拳殴向对方心脏的位置。 又突然感知到什么，尼卡的左脚往顺时针方向扭转，右脚弹跳的过程中，身体借力一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子弹从身体与地面的间隙飞速穿过，尼卡稳稳落在地面。 敌人被尼卡攻击后踏空了几步，又因为脚底打滑，瞬间失去了平衡。手中的机关枪随即从手中挣脱，在空中坠落了几秒后，尼卡在机枪落地前狠狠抓住了枪柄，转身瞄准前方的敌人，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了突袭者的脑袋。 紧接着用倒下的尸体作掩护，向不远处靠近的黑点做密集扫射，敌军子弹打空在身下尸体后的几秒，远处几个身影倒地，尼卡没有省下任何子弹，她把空枪丢在地上。 被她拳击的敌人因为厚重的机甲牵绊，倒地时被惯性作用狠狠甩在地面，他呲牙咧嘴，一脸不服输的表情，再次用身体粗暴地顶撞尼卡，还不惜对女人拳脚相加，实在有些过分。对方出拳速度极快，尼卡瞬间感到一阵风拂过右脸颊，她快速躲避。 尼卡自知身后毫无防备，为了防止冲过来的士兵在她低头时一枪解决了尼卡面前的男人，士兵的长官，那样对战长官的游戏就不好玩了。她蹲下身子，伸腿划过地面一圈，将两人绊倒。又蹬地从两人所在的包围圈里翻过，抢过士兵掉落在地上的枪打爆了袭击布里戈登的几个敌方士兵的脑袋。 身后的男子起身重新摆好姿势，凶猛的左勾拳向尼卡后脑勺袭来，可惜他的计划落空，尼卡一把抓住敌军长官的手，将他重摔在地。军官的呼吸非常急促，他的脸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士兵抬脚继续攻击尼卡，被尼卡稳稳抓住，甩到一边。 尼卡发现每次自己越是专注于杀人对战的状态，能力给她的指引就越是清晰，她感知的越多，速度就越快，出招也越准。别害怕，快出招，还要打！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了，你的挥拳慢得让人受不了！脑子里是这么想的。 敌方长官慢慢爬起来，又快速向维拉尼卡冲过来。猛烈一击直拳，维拉尼卡向右闪过，一击左勾拳，尼卡立即后退。又一个猛扑，维拉尼卡按着他的右肩迅速转身。这家伙短短半分钟的空挥完全是白费力气，这么长的时间内维拉尼卡能让他死上几次。 维拉尼卡大脑深处的某个位置，就像放电影般的播放着与眼前的一切毫无冲突的画面，而且每一帧都要快进于现在的时间空间，在脑中播放的所有画面被大脑吸收后，收到预测信号制定出最好对策，她能快速到现实世界做出反应，下意识地完成所有工作。 长官的手下也赶紧爬起来支援，两人一起发力，针对尼卡，铁拳在空中飞舞，维拉尼卡轻松躲闪，踢腿攻击尼卡，被她用手挡住。 维拉尼卡只要快一秒轻触这个小兵的脸颊，这家伙就能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咬破嘴巴内壁的皮肤，令灼热的鲜血从他口腔里面喷出。这种痛处估计能让他昏厥，所以维拉尼卡不打算使出力气，就当给这敬爱长官的小兵一个教训。 “住手！”那个长官叫道，看来他还是很心疼自己的手下嘛，这点起码比卡利将军好。“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维拉尼卡察觉到对方长官的恼怒情绪，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自己并不打算把所有敌人送上天堂，而是有意与血气方刚又各方面非常出色的战场勇士合作。她把自己的意思婉转地表达给面前的长官，但无法得到他的认同，他久久没有回答。 为了不要再引发多余事端和无辜人员为了拼个你死我活而引起的伤亡，维拉尼卡只能将身后的斧头重重甩出去，砸在想要从背后偷袭戈登的敌军队员面前，斧头插在了敌军队员身旁的坦克外壁上。 这个举动惊住了敌军长官，他大喊一声让大家停手。 之后那些剩下的家伙在这里驻扎休息，尼卡的小队成员想象不到战争的进展越来越顺利，由曾近的十几人小队，变成现在能有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虽然乱糟糟的，但是充满了生机。 那些煮饭的士兵们露出笑容，肌肉男戈登喝着烧开的热水，这种能够随意喝水的感觉很令人愉悦。戈登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自信，所以才会在那大费周章的等着好好露一手。 军队里最常吃的就是马铃薯，各种各样的土豆制品。戈登在那里快速地削掉土豆外皮，然后把它丢到泡了水的桶里。尽管他觉得自己做的饭很不错，但因为材料有限，维拉尼卡看着吃了几十次的土豆泥非常反胃。 与对方长官交谈的人是斯琼，维拉尼卡站在他俩前方的空地，倚靠着战车看着戈登熟练地削着马铃薯的外皮。这种重复轮回的动作最能让人陷入发呆的窘境，维拉尼卡能连续盯着戈登手里的动作十几分钟不眨眼，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对方长官和斯琼的对话。 “但既然那个女的不是他们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我想她的决定也不能代表什么。”对方军官说道。 “没错，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化繁为简。”斯琼耸了耸肩膀回应。“你们的目的是最终打败一个人，打败的过程应该不重要吧。” “如果是圆满的结局，我们又该如何分配胜利的果实。”对方长官回复，斯琼知道这家伙既然这么说，是想和自己谈条件。看到这种官高势大的权贵臭脸，他就好想给对方来上一拳，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在战场上杀掉不懂感恩的人的性命。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斯琼回答。 “我知道她会成功。”长官说道，“要打架的话，有她在战场上就够了。” “什么意思？”斯琼问道，开始仔细观察对方颇有意味的神情。 “我感觉她像一个人，最内层的铁腕……” 44 大混战十七 强烈的日照映射出轮廓分明的影子，队旗插在战车顶端随风飘扬，今日又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维拉尼卡躺在地面，只感受得到周围空气里的干燥，天已经好久没下雨了。 她用帽子遮住刺眼的阳光，瘫睡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只觉得好累，如果能毫无防备地大睡一觉，她能睡2天？3天？摘下帽子，尼卡呆呆地看着天空，身体在小憩了30分钟后居然能没来由地浑身酸疼，她左右翻滚躺不住了。 醒来后她又不想立马起身，就这样坐在地面无聊地消磨时光。 空气里散发着熟悉的味道，从鼻腔穿过自喉咙抵达全身，这种味道就是马铃薯的味道。尼卡皱了皱眉，有些反感。一闻到这种味道，尼卡就能感受到黏黏的土豆泥粘在喉咙，粘在胃壁的感觉，让人浑身都不自在，只想喝水或者把烦人的马铃薯吐出去。 今天是轰炸的绝佳机会，只要作战人员准备完毕，设定好飞行路线的定位导弹就会在罩体里自由穿梭，在人意想不到的各种位置炸出弹坑累累，到时候敌人就做好化为灰烬的准备吧。 尼卡的身旁放置了一张完好无损的信封，她向四周环视了一下，没有什么人的行为异样，能显示出和这张信封有关。既然是放在自己身边的，那她就不客气地把东西打开了。 “你的表现很不错，维拉尼卡上士，任务已经结束了。”署名为卡利将军。 …… 尼卡冷哼了一声，现在好不容易逼近最后第三圈，上级给自己的回复却是任务完毕。那接下来的终极对抗由谁来完成，自信到自负的卡利将军本人么。如果是这样，那卡利将军小觑了其他人的实力。她虽然心里不服，但还是冷静地把信纸塞回信封。 夹杂着土豆泥的微风吹拂着尼卡的脸颊，她身后的那些大兵正在战车正中央的空地上做着各种各样的怪异练习。使用的新奇装备不同，他们的训练也异常奇怪。为了锻炼他们的忍耐力，这些人总是保持一个姿势支撑很久。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那帮人卷起裤腿帮助身体排汗，他们粗壮有力的小腿长满了腿毛，让远处的其他人议论不停。到现在为止，维拉尼卡的队伍已经集结了4个大队那么多的成员，分不同势力不同人种，而这些家伙的争论也总是无休无止。 但是不管是什么人，都得忍受重复品尝戈登做的土豆泥，这是为了节省开支的不成文规定，尼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世界也就只能与土豆作伴了。 尼卡一直都喜欢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如今周围的人数不断增加，她更加能独善其身，一个人休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作战……很少有人主动接近尼卡这个怪人，布里倒毫不忌讳。 “这样做难道不累么？”尼卡询问慢慢走近的布里。 布里叼了根烟看着远处，“当然，但他们得保持这样的姿势，那就是他们的训练方式。” “战场上的只守不攻估计也是很磨练人心智的战斗方式吧。”尼卡回答。“如果是我，在大太阳下连续晒上几个小时还得一动不动我肯定会晕得天旋地转。” 布里听着尼卡的抱怨，也感觉她脸色确实不好。“你不舒服吗，尼卡？” 尼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能吧，她已经把自己最优秀状态爆发掉了，到后面只会越来越疲倦，力不从心，无法应战。就像父亲说得自己只有三分钟的优秀劲。 尼卡起身的时候被布里叫住了，因为布里看到了她裤子上的血迹。尼卡只顾着加紧作战，忘了自己是个女人。“我的身体开始发出疲倦的信号了。” “是的尼卡，得回去好好休养啊，战场上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说话的是戈登那个家伙，身上还沾着一股浓浓的土豆味。回答的同时他还耸了耸自己宽阔的肩膀，显得非常无奈。队员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和自己挥手告别。 对于那些并不想打仗的士兵来说，尼卡可以远离战场得到短暂的休息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但尼卡却相当羡慕剩下的人可以继续站在战场上作斗争，这种回忆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而自己离开的一周时间内，不知道会改变多少事情。历史都是由这帮人谱写的。 维拉尼卡在晚间登机时恰巧看见了马奇上尉，马奇虽然位高权重，但因为没什么真才实干，不是上战场指挥作战的料子，只能呆在基地游手好闲。前线频频传来打胜仗的喜报，马奇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平衡。但他也总能厚着脸皮找到自己的位置，在那里指挥来指挥去的。 尼卡在盯着他的同时，马奇没有和尼卡对视，即使那家伙明知道尼卡在看着他，但他就是看着前方的空气，尼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愁善感了，才会觉得别人对自己处处针对。 回去的路上，尼卡坐在飞机上又深深地睡着，因为太困她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回到总部医院时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当她睁开双眼时，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几乎涵盖了世界上所有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即使尼卡已经对令人惶恐的视线毫不畏惧。老爸久久都没有说话。 世界上有没有东西可以检测出人的天赋，这个问题博格应该经常在思考。如果基因可以决定人的长相和身高，那也一定可以检测出这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和他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有关，通过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将某种特质与精神传承下来。 如果现代科技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身高体重精确化的测量，那么也一定有机器能猜到这个人的未来，她从事的工作方向。要是博格知道自己女儿的血液里会隐藏战士的基因，这恐怕是件很令人担忧的事吧。 如果尼卡能像维特一样，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就好了，好女孩会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学习跳舞，那样不管是那条路博格都不会刻意阻挠。而恰巧尼卡是个让人不省心地麻烦鬼，傻傻地上阵杀敌。 45 大混战十八 “还要继续打架，啊？”博格说道，“上帝是给我选了个斗士吗？” “我不会再上战场了。”这几日维拉尼卡的大脑里都闪现着战场上杀人的画面，她开始疑惑自己到底是为了上战场才杀人，还是为了杀人才上战场。她的回复有些可怜，并且因为对父亲的牢骚有些疲劳，尼卡不想和父亲继续这段不开心的交流。 博格叹了口气，“尼卡，你明白了就好。” 父亲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离开，走之前还流连不舍，几次转身看了看尼卡，见到的都是憔悴苍白的脸蛋。博格心想，让尼卡好好休息吧，自己的打扰有些唐突。不管如何追究，都无法改变什么。 在父亲离开后的几分钟内，尼卡就立刻反转她刚刚的病弱样，没有继续躺在病床上，而是选择在空旷的医疗层到处游荡。她看到不远处走近的小男孩，脑袋上顶着瘀伤，这说明他之前打过架。 小男孩和学姐打了个招呼后，尼卡主动问这家伙的年纪。这是尼卡第一次积极地找机会和别人聊天，没有任务在身的尼卡有些不适应这种悠闲的生活。 “你也要上前线么？”维拉尼卡问道。 “是的，维拉尼卡上士。”小男孩回应。 尼卡的话里带着讽刺意味，“可你才刚13岁，小屁孩上战场当靶子么，布斯坦武器库可没准备为小孩子研制机甲玩具。” 听到维拉尼卡的嘲讽，小男孩似乎有些生气，“我希望尼卡上士能收回对别人的人格侮辱。” 维拉尼卡瞟了他一眼转过脸去，虽然没有立刻回应对方，但尼卡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小男孩继续说道，“卡利将军指引我们胜利的曙光，胜者为卡利将军而战！” 尼卡听着小男孩言辞里的疯狂，但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说服自己。而且光是靠口号，在战场上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她继续劝说，“寻求和平才是真正的胜者。” “没有什么‘和平’，大家都在为了自己而战斗，卡利将军经常把战场上的影像放给我们看，尼卡上士可不是什么爱好和平的使者。”小男孩说着，攥紧了手里的塑胶花，他来医疗层或许是来探望什么受伤的士兵。“同学们都在背地里说尼卡上士是女魔头，因为尼卡上士杀人太残暴了！” 尼卡听着小男孩的叙述，卡利将军还把所有战场上的视频给偷偷记录下来了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家伙都还年龄太小。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无忧无虑地玩打弹珠，猜谜语那样的游戏，回头想想这种游戏的适用年龄好像又没这么大。 总之，十几岁的年纪确实不好安排，战争年代应该就有战争年代要学的东西吧。自己不是老师，学习成绩也不好，不应该用自己的思维去改变别人。而且，自己在战场上是什么形象？扭转全身，踏出双脚，为了单纯的杀人不会考虑太多，多余的思考反而会降低自己的能力。拿起冲锋枪四处扫射，挥下战斧砍下头颅。 ……这样的录像，确实暴力。尼卡撇了撇嘴。 小男孩继续问道，“尼卡上士难道也是为了卡利将军亲手颁发的优秀士兵勋章么，只有在战场上表现英勇的士兵才可以受到将军的表彰。” “说实话，我没有。”尼卡说。 “尽管如此，尼卡上士可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话说到这里，虽然之前有些言语上的冲突，但尼卡的心情不算太坏，小男孩继续说道，“我希望能成为像尼卡上士这样的人，并且可以得到将军的闪亮勋章。” “偶像？”尼卡提出反问。 “恩，瑞柏长官说，大家要有目标才会有前进的动力，尼卡上士就是我的偶像。” 维拉尼卡还等着那家伙还能说些什么，小男孩总是左一句卡利将军右一句卡利将军的，卡利把自己深深地植入到这些小孩的大脑里，尼卡能说什么，卡利确实自恋。 接着尼卡去了病患餐厅吃晚饭，难得可以结束循环往复的单一菜单，她点了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红茶。虽然看着很不错，火腿的淀粉味道很重。但怎么样也比纯淀粉味道的马铃薯泥好上几百倍了。 身边那个女的盯着她，她的眼神好像瓦斯炉一样马上会喷出火焰，但尼卡细致的研究后，发现着女人好像就是天生的红瞳。尼卡和她短暂地相视，继续品尝自己的三明治大餐。 那女的发话了，“你为什么会回来？战场上的女兵来例假的很多，但你看我。”说完她就把衣服撩起来，哪里有块纱布包裹的地方。伤口处理得很干净，尼卡还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医疗层就是散发着这种味道，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维拉尼卡本人倒很喜欢这种古怪的气味。 “如果不是子弹打中了我的身体，我是不会离开战场的。士兵就是为战场服务，来了大姨妈就能逃避自己的使命了么？” 女人的话让维拉尼卡心里很不好受，她辩解道，“我可不会这么容易中弹。” “为什么，你以为自己是神吗？”女人的语气越发有些咄咄逼人。 维拉尼卡起身收拾餐盘，“如果不知道的话，就不要不懂装懂！”她撂下这最后一句话，然后离开餐厅，大步地走回病房，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尼卡依旧会梦见战场上杀死敌人的场景，一个人冲到敌方军营。看到里面的人放松警惕，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最靠近她的士兵端着手里的茶杯，看到尼卡后有些惊慌失措。这些人都没有开战的准备，只是在这里驻扎休息。面对突然闯进，手握武器的敌人产生戒备的自然反应。 维拉尼卡却开枪扫射这些人，看着他们倒地。她想起拿水杯士兵的眼神，有些反感、无助、失落……想到这一切，尼卡心里就很难过。 而她再出去四处寻找那个红色瞳孔的奇怪女人时，尼卡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46 大混战十九 “尼卡！”通讯兵从前线带来最新情报，看着尼卡在楼道里东张西望，他是来给尼卡带口信的，“你们的军队出问题了，尼卡。你们没有提前上报卡利将军，将军很不满意你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同他方军队结盟的行为！” 维拉尼卡皱着眉头听通讯员把坏消息说完，不想听通讯员说前线新闻，况且这不是好事。先前斯琼和自己说结盟的事，尼卡就非常苦恼，这种事就是故意引人犯错的……。 尼卡原本平和的心态也因此受到影响，自己和战场已经没有关系了，既然被将军像扔垃圾一样的分配到后勤部磨咖啡，那自己也有自己的规矩好吧。 而通讯员明显感觉这几天看到的女武士比战场上的安静了好多，平日里带有杀气的眼神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缓和了不少。 尼卡变成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应该吧，可战友们待在前线没办法用生命等着他们曾经的队长，“尼卡，将军把那几个队伍的老大都枪决了，他的做法一定会激起你队伍里大多数人的愤怒的。” 尼卡昨日还在考虑着，万一自己的军队战败了，卡利将军不会同意认输投降，那就没有机会进驻n罩。她或许可以去投靠罩体内层的铁腕，当然一切的想法都要基于父亲的意愿，她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时机。 “我知道了通讯兵，我确实不想再管前线的什么鸟事了。但我会随时等着前线的好消息，祝你们一切顺利。”通讯兵听着尼卡这种糊弄的口吻应付自己，他的话卡在脖子里。 “卡利将军的势力被打到外圈啦！”楼下机甲兵的声音吸引了维拉尼卡的注意，她上前扶住栏杆向下眺望着。又是一群即将上战场的年轻士兵，难得放假的休息时间他们被安排来影音室看无聊的战场录像娱乐。 只要上过战场的士兵，他们英勇的一面都会被印刻在录像里，作为参考经验供这些家伙学习。但是自己的经验始终要靠自己摸索才是，尼卡深有体会。“卡利将军不得军心，可惜了这帮兄弟了！”侦察兵敲着栏杆，有种迫不及待赶到前线的焦躁感。 才不是因为大家不乖乖听话呢，打仗可没有那么简单，维拉尼卡心想。 “尼卡，我得走了！”通讯员不想继续看军队败退的视频，尼卡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通讯员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再考虑一下。 通讯员的前脚刚走，后面就轮番抬进来几个推车，从维拉尼卡身后冲过来。躺着的是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伤亡每天都在增加，维拉尼卡已经见怪不怪了。无意中看到推车上躺着个熟悉的小男孩，这家伙昨天还活蹦乱跳地说自己是他的偶像，今天就躺着回来了。 “尼卡上士！”小男孩转过头和维拉尼卡打招呼，尼卡走上前跟着他的手术车，“你这是怎么了，打仗不好玩吧……” “确实。”那家伙不好意思地笑笑，“子弹打进小腿里了，幸亏阿利医疗兵帮我及时取出来。”维拉尼卡看着小男孩脸上僵硬的表情，不难想象拔出子弹时他痛得咬牙切齿的表情。这家伙刚刚提到阿利，队友们还在战场英勇对抗，不曾放弃啊。 “我的那些队友们怎么样，都还活着吗？”维拉尼卡问道。 小男孩摸着头，吞吞吐吐地有些不好意思，“尼卡……上士的……队友是哪些……？” 维拉尼卡听着他的疑惑，瞪大了双眼，叉着手气势汹汹地说道，“嗯？连偶像小队里的成员都记不清，你太不过关了！”跟着推车走进了病房，医护人员给他清理包扎伤口，“就罚你被处理的时候别喊疼！” “啊……啊！”对方长大了嘴巴，想到什么后又立刻赶紧闭上，咬紧了牙齿等着痛苦的时刻赶紧过去。虽然病房里的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但是这家伙汗就像打开着的水龙头一样出个不停。维拉尼卡“哼”了一声，小男孩还是太弱了，这样也妄想去战场上逞英雄。 她看着那些医护人员熟练地处理完伤口，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到下一个病床。 “尼卡上士！”小男孩汗如雨下，脸色变得苍白，看着他疼得半死不活的样子，维拉尼卡好心给这家伙倒了杯水。“能和您讲话实在是我的荣幸。”小男孩说。 维拉尼卡点了点头，“你要说什么？” 对方咽了咽口水，“我们原本已经过五关斩六将冲到n罩的内层了，尽管将军处死了几个外来军队的长官。但对局势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是好事。”维拉尼卡回应。 “只是……” “只是什么！” “内层那些家伙，也就是铁腕军队的那些人。他们太强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武器好，弹药补给都能跟得上。他们还对外界发话，可以招募所有联合军队。唯独我们的军队，他们往死里打……”说到这里，对方有些难过，尼卡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表示了解。 尼卡也与铁腕交过手，深知他们军队在成立初期，不过只有寥寥几个连枪都不怎么会用的家伙，发展到现在已经是n罩里最大的势力了，如此他们的首领铁腕必然有过人之处。现在他们又招募了大部分的军队，这些在灾难下苟延残喘的家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现在，游戏该结束了吧。 那和卡利将军的斗争又是下的什么棋，铁腕应该还没无聊到要将这种芝麻般大小的军队击溃的地步吧。 “尼卡上士，你说这公不公平。”小男孩握紧了拳头。 “战争不分公不公平。”维拉尼卡的回答轻描淡写。 小男孩深蓝色的双眸紧盯着维拉尼卡，“尼卡上士，我希望一切可以结束了！”维拉尼卡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先前遇到的红瞳女人的重影，其实尼卡并不喜欢别人对她说应该或不应该的话，就好像卡利将军把她当做磨咖啡的工具一样，能力最强的人，责任却最轻。 “结束这一切吧，尼卡上士。”小男孩继续盯着尼卡，她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就好像被狠狠锁住脖子一样。尼卡摇头挣扎，却发现自己从病床上惊醒！ 尼卡呆呆地盯着前方，先前的难道都是噩梦？ 47 大混战二十 维拉尼卡前往卡利将军的病房要从三楼的医疗层一直往最深处行径，那里是整栋地下基地衍生开来的分支，原本基地的外形为笔直的立方体，因为有几层楼向外扩张，就像大树的树枝一样。 尼卡刚刚得知卡利将军在几十分前因为被子弹击中了胸口，差一点就去了鬼门关。经过医护人员的抢救，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卡利将军能不能活着要看老天的意思，尼卡坐着电梯，嚼着嘴里的口香糖，横向朝着本层最远处的将军专属病房靠近。 尼卡在坐电梯之前，已经在通向长廊的电梯口前将把守的士兵杀死。不出预料，所有坐在最高位首领一般的人物，都有着戒备森严的的防卫军。 尼卡穿着她的黑色皮制紧身衣，衣服将她的身体勒紧，呈现出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看都十分完美性感的曲线。尼卡把如同母亲一般的金色长发盘紧束在脑后，身上散发着因为住病院才能得到洗澡福利的肥皂夹杂消毒水的香味。 饱满圆润的胸部在她奔跑的瞬间跟着抖动，尼卡冲过去弹跳着右手给了左边挡路的士兵一拳，右脚从地面划过上端，借力一脚踹到右边士兵的脸颊。左右两个士兵摔倒在地，尼卡扑倒在地又在地上前滚翻了一圈，稳稳单膝跪地。 面前正对手拿冲锋枪的士兵，握住对方枪柄移开的瞬间。士兵一枪射出，子弹脱离枪管，尼卡歪开脑袋，巨大的后坐力让两人同时晃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子弹在空中飞速滑翔，速度越来越快，打偏在身后的透明防弹玻璃上，子弹的前半部分稳稳镶嵌在玻璃中，玻璃非但没有爆开，也没有很大的裂痕。 生活在地底需要氧气源源不断地输送，万一打破了密闭空间的玻璃，可能会造成氧气泄露的后果。但是巧妙的设计在于，每一层是单独隔开的，一层的缺氧影响不了其他地方的环境，走廊只会影响身处其中的人。 子弹打在玻璃上的同时，握枪的士兵瞪大眼张大嘴盯着玻璃，生怕出现什么问题。尼卡一把抢过硬汉手里的枪支，对准面前的士兵，一枪打在他的脑门中心。他的身体跟着大力颤动了一下，接着瘫倒在地。尼卡转身对准另外两个士兵，两枪打中了他们的身体。 尼卡握着枪，大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关闭后，她在传输长廊的这一头穿梭到另一头。 隔了十几秒后，随着电梯发出“叮”地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几十把步枪蓄势待发，立刻朝电梯内部开枪扫射。电梯里的人随即倒地，上半身露在电梯门外，正好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电梯门碰到障碍物，立刻弹开。隔了几秒又迅速关闭，再次碰到障碍物，如此循环往复。士兵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家伙，发现并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进入电梯排查搜寻，“报告，里面没有可疑人物！” 士兵们转身继续搜索，突然有人从电梯后方的开口跃入，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尸体，向人群射出一连串子弹。尼卡右手抓紧尸体的衣领掩护自己，左手平举冲锋枪，对面的人群被子弹击中应声倒地。 尼卡放下手里的尸体，从电梯里走出来。却被旁边的大个头一跃而起，抓着头顶的铁杠摆出引体向上的姿势。猛地一脚踢飞了尼卡手中的冲锋枪，然后从铁杠上跳下。戏谑地看了一眼尼卡，又啐了一口吐在地上。 大个子扭转着脖子，伸展了全身的筋骨。维拉尼卡转动眼珠看着这个讨厌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来回晃动，是个身高1米8并且顶着一头板寸硬发的粗壮男子，对方背后刺着张口咆哮的狮子，尼卡则继续咀嚼着嘴里口香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有急事！” “尼卡上士，对不起了！”对方突然站得笔直，双手合十点了个头。紧接就用布满肌肉的手臂撞向维拉尼卡，尼卡反射性地躲开。她用手撑地倒立着用脚撞向大个头，但这对大个头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的轻弹。 他一把抓住尼卡的双脚将她甩了出去，尼卡的身体撞碎了周围的花瓶，最终狠狠摔倒在玻璃地面上。她咳嗽着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庞然大物快步走来，拿起自己的脚又将自己狠狠抛出去。 尼卡的身体开始失去控制，向电梯口附近飞过去，好在她双脚蹬门，借力弹跳双手握住了天花板上的铁棍。开始大个头握住的那根，还残留着这家伙的温度。尼卡像猴子一样灵敏地抱着铁棍爬上来，保持平衡蹲在铁棍上。 她打算找准时间从高处扑向这个怪物，却发现对方消失在远处。在她环视四周的间隙，大个子使劲狠狠地把铁棒拽下来，胳膊上的肌肉迅速紧绷，铁棒就像折断的木头一样从中间被硬扯下来，维拉尼卡连带着从上面摔落在地，被大个子一把锁住她的喉咙。 尼卡的脸涨得通红，她完全不能喘气了，咽着喉咙只觉得头晕。“你这……死……怪物……要杀死……我了……”她使劲地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遗言就对死神说吧。”大个子一脸轻松地看着她。 “你……的遗言……么？” “嗯？”大个子听不清楚尼卡上士的话，尼卡上士还能做垂死前的挣扎么。一根铁棒穿过大个子的身体，鲜血顿时流散开来，那家伙的手还在紧握着，只是他的表情开始狼狈起来，少了些一开始的嚣张神色。 维拉尼卡的脖子也不好受，这家伙一秒钟不死，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就不会挣脱。她开始感觉全身无力，轻飘飘起来。尼卡翻着白眼，脑袋上的青筋直爆，全身就像没了电一样，血液流通开始停滞，这，难道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尼卡闭上了眼睛，要进入深深沉睡，手掌却突然松开，大个子先一步离去。尼卡躺在地上也没有动，两具尸体紧紧地躺在电梯口，电梯门还在开开关关，不时发出碰撞尸体的声音，在空旷的医疗大厅里回荡。 “尼卡，该结束了！”脑子里出现了熟悉的声音，维拉尼卡的眼睛突然张开。 48 大混战二十一 尼卡从地上爬起来，她咬牙把手肘的骨头用力扳回原位，大块头把她伤得不轻，就像丢垃圾一样扔来扔去，她现在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了。只能扶着墙一路向前走，通道的尽头就是卡利将军的病房。 一旦医护人员加速卡利的身体恢复进度，复制还原他的受损部位，卡利将军很快就能下地走路，活蹦乱跳了。尼卡很明白那样的情况对自己不利，卡利将军会借此机会处死尼卡，还会株连到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但是如果尼卡不杀死卡利将军，奇怪的小男孩和红瞳女人不会消失，他们还会用各种手段威胁逼迫自己。这几日尼卡时常碰见不同的人作怪，让自己都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她想跟着这些人的指引完成任务，好早日摆脱精神上的困扰。 当然尼卡也不排除自己患了精神疾病，因为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多少会内疚不已，产生幻觉，那样她更能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开脱。 路过拐角的办公室门口时，尼卡开始发现一切有些不寻常了。这里的灯闪闪烁烁好像出现了故障，桌子上的玻璃瓶被打翻在地，地上湿漉漉的流淌着医疗液剂，工作人员也都消失不见，到处是一副残败废弃之景。 尼卡困惑地四处张望，感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然而没有什么线索。尼卡没有时间关心医护人员的行踪和帮卡利将军清理他的“后院”碎事。 最后在尼卡旋转扭开了卡利病房的房门后，看到卡利躺在他的病床上，但是监护仪上显示的是两根没有尽头的直线。卡利，已经死了。 尼卡呆呆地望着地面，转动眼珠，只觉得胸口发闷，心脏被空气挤压得无法呼吸。尼卡感觉自己被人耍了，耍她的人威胁自己的生命要杀掉卡利将军，却在她大动干戈清理完毕守卫后接近病房时提前一步结束任务。 就好像尼卡所做的一切都白干，尼卡开始不知所措，不理解自己此趟行程的目的。 “怎么回事！尼卡上士！”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是瑞柏长官，他接到临时警报独自前来。 尼卡转过头看着瑞柏，对方把耳机摘下放在口袋。通话耳机离开耳朵后自动断电，蓝色的电源提示光消失。 “卡利将军中弹已经身亡了。”瑞柏上前一步撞开挡路的尼卡，检查了一番后说道。 “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卡利将军……就已经死了。”尼卡解释道。 瑞柏已经了解尼卡来这里干掉了警卫的事，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卡利将军？” 尼卡的眼珠左右转动，“因为……有人威胁我，不然就要掐死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好吧，你告诉我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我不知道，我也找不到他们。”尼卡抬头看着瑞柏长官，恳请他相信自己。 瑞柏继续问道，“那你有考虑过杀死将军的后果么？”尼卡不知道瑞柏长官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既然他这么问说明他对自己还存有一丝同情，“你得负担起军队的一切！” “我不行……”尼卡低下了头。 “你有这个能力。” “我没有！”尼卡一口回绝，“我没有办法考虑别人的处境，我没能力当领导者……”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尼卡上士！”瑞柏指了指门外，远处传来小跑的声响，士兵们离病房越来越近，“你杀死了那些战场上士兵的领头者，你就得负责任。” “我没有杀死卡利将军！”尼卡大叫着辩驳，看着瑞柏站在原地，她得赶紧离开，不然就要等着被士兵们束手就擒，“你现在去战场还来得及。”瑞柏继续说道。“但是没有人会送你去战场，因为尼卡你是犯人，希望你能做点什么保住博格和维特的平安。” 尼卡听完瑞柏所说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瑞柏，她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最后她抿了抿嘴，从门口跑了出去。尼卡躲在电力间，等着这帮士兵去找瑞柏的空隙，自己可以坐电梯逃开。 尼卡在跑路的过程中，最后一句听到的话是，瑞柏说自己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她坐在电梯里，在传送等待的过程中安抚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平静下来，赶紧考虑应对方法。 尼卡经过医疗层自己的病房后立马换上了原先的作战军服，她先去找了维特，消息传得很快，维特狠狠把尼卡骂了一顿，说她不想活了什么什么的。自己想死，也不要拖累弟弟和老爸。 “我想借架飞机，我要去战场。”尼卡无视维特的激烈反应。 “你会开么，姐姐？况且我也没有权限。”维特叉着手回复，虽然对维拉尼卡很不满意，还是继续回答道，“我的权限只能借你摩托车。” 尼卡坐上摩托，带着头盔。“你有什么要说的么，尼卡？”维特看着她蓄势待发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很激动。 “没什么要说的。”尼卡握住左手离合器，挂档后给油发出“呜呜”的声音，维特提前开门，尼卡的摩托车速度起来后，加大马力迅速从狭窄的缝隙穿了过去，在月光挥洒的荒野上驰骋前进。维特看着尼卡渐渐变小的身影，慢慢远离自己的视线，将门关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尼卡按照特定路线开车，摩托车灵敏速度快，经过的地方溅起一层风沙。尼卡稳稳扒住车头，臀部高高翘起，长腿踩稳脚踏，最大马力急速前进目标地，建筑物在尼卡身后飞速穿过，头盔减弱了风呼啸而过的剧烈声音。尼卡只觉得速度带来释放的快感，让她一阵痛快。 遇到坡地时尼卡也未减速，直接从坡地飞起一小段距离，失重感顿时袭来，最后稳稳着陆，继续向前行进。 从基地到n罩的距离对运输机来说不长，但维拉尼卡可要花不少时间。她看见头顶的光点闪烁，前后有十几架飞机，总部又在夜间出兵了。不知道瑞柏长官能拖多久，尽量不让他以为的弑君信息影响前线。 49 大混战二十二 摩托车从建筑物旁一闪而过，尼卡只需稍微扭动下体，就能灵巧地躲避障碍物，从中来回穿梭。大幅度转弯和飞跃时，会因为重力的变化，让尼卡感到既危险又刺激。 在地图上显示的魔哥小镇的位置，让她预料不到的是她走进了死胡同，这完全和地图上指示的不同，摩托车导航系统显示前一秒这里还是可以通路的。现在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墙，让她猝不及防。 “尼卡！”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对方叫她的名字叫上瘾了。不管怎么样，如果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自己就会被初升的太阳烤成焦灰，那样一天到晚在耳边烦自己的红瞳女人就会失望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把手枪转身对着红瞳女人的胸口连开三发，红瞳女人的军装被染出了几个红色的圆圈，并且不断扩大，最后血迹直线般的流淌下来。红瞳女人脚软摔倒在尼卡身后。尼卡加速从面前的垃圾桶上跳过，借力飞过了那堵墙。 尽管她担心自己做如此危险动作的后果可能是摔到鼻青脸肿，导致住院好几天，但是看到前半个身体越过高墙，尼卡松了口气。 继续向前方行驶，尼卡开始感觉全身发热，看来是周围温度迅速上升，太阳升起的信号。摩托车也显示油量不足。再不到达n罩，尼卡就得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尼卡一直最大马力行驶在荒野上，她全身紧绷绷的，咬紧牙关，一刻也不敢放松。尼卡尽量不去看天色的变化，这样也就影响不了自己的心态。她发现住院几天后她的体力好得不行，一直骑到现在尼卡也没有倦意，只是一直坐在摩托车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让她全身发酸。 最后几十分钟她赶到n罩的时候，远远地发现恶心的马奇上尉带兵驻守在那里，好像是尼卡你不要进来，你敢进来我们就打死你的意思。 马奇将军不敢上战场杀敌，窝里斗倒是英姿飒爽。尼卡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马奇也丝毫没有退让。 “开枪！”马奇的话刚刚说完。维拉尼卡瞪大眼睛，她将车头高高开向空中，子弹打在摩托车上，尼卡听见漏气的声音，他们肯定把摩托车的轮胎打穿了。尼卡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小兵，按着摩托车的坐凳从上面翻了过去，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她稳稳站在马奇的身后，“马奇！” “啊~！”随着对方的惊慌失措的大叫，尼卡一手拉着这家伙的手臂，一脚把这家伙踢出了n罩。太阳马上就会升起，看来马奇的死期到了，“你们不许动，不许伤害尼卡上士，尼卡上士重新给我个机会吧，让我投靠你吧，求你了……” 尼卡看着四周那些举枪对准她脑袋的士兵，疑惑地问道，“你们听到了么？” 士兵们左右相互对视，马奇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考商量，“没听到么？！你们这群饭桶！”士兵们赶紧放下枪，站回原位。 “尼卡，你得放了我！”马奇转头看着尼卡，自己的手臂快被这女人折断了，他的眼角噙着泪花，声音里带点软弱的哀求，尼卡无动于衷。“尼卡……你会放了我的……”马奇开始抽泣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尼卡，开始乱动起来。 太阳就要出来了，马奇心想。他猛力地挣扎着，但是维拉尼卡的力气很大。“这些吃空军饷的白眼狼，白白把你养出一身蛮力了！”马奇冷言嘲讽着，要让士兵们开枪杀死这个女人，既然你不然我活，我也要让你死。 尼卡却在下一秒朝身后扫射，火光在马奇眸子中燃烧起来。他看着那些士兵倒地，一丝绝望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烫起来，从头部到后背。强烈的紫外线灼烧着他的皮肤。因为痛苦他狠狠反抗着尼卡的手掌，却被抓得更紧。 最后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喉咙变得嘶哑喊不出声来。他的身体像退了层皮一样到处是鲜红的烂肉，尼卡松开手掌，看着马奇躺在太阳下。哦，原来被烤了之后就是这样子，尼卡心想。 紧接着她去战场上寻找自己的小队，在与猛烈激战的交汇处相隔2公里的地方发现了曾经的队友。问他们情况如何，他们遥遥头，表示子弹的补给完全不给力。 “尼卡，你的机甲呢？”戈登询问道。 尼卡看了下手表，又看了看天空，“应该马上就会到了吧！”尼卡的说完身后的泥土开始松动，戈登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他转过身体查看，泥土一直源源不断地吐出子弹，“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跟着用力的刨土，一直挖一直挖。 地下的情况慢慢浮现眼前，流水线稳定工作，摆放的是基地工厂制作的枪和子弹。因为天空运输造成的弊端，博格只能开发一条地下通道，通过机器将补给传送到前线，这样一来，大家就不用担心军力低人一等了。 尼卡捂着脸好想痛哭，但是被戴德拉着她的手，那是一副黑的发亮的铠甲，与大家的青绿色基本款不一样，非常帅气。尼卡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穿上她的新机甲，立马冲到战场上就是一轮猛烈的扫射，戴德站在她的身边掩护。两人对准四个方向射击，枪头的火光一直不休。 敌人在他们猛烈地攻势下一个接一个地倒地，弹壳掉在地上。尼卡从容地走过敌人密集分布的区域，两把机甲自带自动步枪子弹全部射完，从身后抽过两把冲锋枪继续。安全区域登录重装机步师，他们的弹药补给也刚刚领取完毕，现在见缝插针对敌人做大火力攻击。 开始尼卡还需要躲避子弹，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无惧战场上的考验，只需要平静地走过人群，慢慢地，最好一个敌人也不拉下。而对方对她的攻击，密集的子弹好像见到维拉尼卡的怒火就远远躲开，宣告死神来也…… 50 决战 恶战进行了一天一夜，卡利军队的士兵都挂上了布斯坦自卫兵的肩章。自卫兵今天已经损伤敌人几万，虽然这个数字并不大，但对于经历过灾难和战争的无辜民众来说已经不少了。 尼卡依旧在战场上和敌人激战，子弹射个不停，火光四射。敌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大家一直僵持着。尼卡秉承敌人不投降，自己不结束战争的信念，不过在队友们看来她的体力也太旺盛了。 其他人在吃烤土豆的间隙养精蓄锐，阿利握着他的十字架项链祈祷今晚战争就可以结束。 维拉尼卡巡视的过程中，在街角的末端看见了一个人，她眼珠上扬想了好久，哦，这家伙就是铁腕，敌人的老大。看来自己作为“割草机”的实力得到了认可，让这家伙能找上门来。 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死，也好为刚进n罩和战斗过程中死去的弟兄报仇，结果对方迟迟没有讲话。尼卡也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她举枪对准铁腕，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铁腕小心谨慎地举起手，眼睛盯着尼卡手里的枪，“就像你杀死自己的老大一样么？” 听到对方的话，尼卡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我！”但又觉得和死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的，如果你想控制一切……” “我不想控制什么。”尼卡打断了铁腕的话。 “你不希望所有人都被你杀掉了吧，那样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在我看来，你就是人们最危险的灾难！” 尼卡朝着铁腕左脚左边空射了一枪，“你这些废话还是去地狱里说吧！” 铁腕低下了头，自己所做的一切激怒了维拉尼卡，这女人像头残忍的雌豹，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是，自己不会这么容易就死，铁腕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活下来。他说道，“如果你能给我自主权，任何事都不要干涉我的群体的权利。” “你的群体？”尼卡问道。 “我认为大多数都会归于胜利着部队，可能只有小部分跟随我，但我希望能让我的队员过上好一些的生活。”铁腕解释道。 “不行。”尼卡一口回绝，手握扳手恶狠狠地盯着敌人，“我看还是杀了你直截了当。” 铁腕焦急地抓了下头发，然后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装置，“如果你想杀我，那我就只能触发能量球让大家一起死了。不如你剁下我的双臂，我们就算达成共识。” 尼卡看着对方手里的装置，慢慢地放下了枪。铁腕的嘴角上扬，轻声哼了一声。他冲过去想要一把抢过尼卡背后的斧头，却被尼卡反手抓住刀柄，将他撞倒在地。尼卡的机甲力道很大，撞得铁腕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 尼卡看着这家伙弱不禁风的样子，背过身去。她的铁脚刚一抬起，发出机械般运动的声音。铁腕就从背后抱紧尼卡的机甲，铁腕的力气无法困住身穿机甲的尼卡。她转过身挥动铁斧，铁腕却将手臂伸了过来。 他的残臂混合着鲜血落在地上，惊呆了面前的尼卡。铁腕单膝跪地，疼得浑身颤抖，脸上冒着冷汗。尼卡想要扶起这家伙，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当你同意了，你现在是老大了。”铁腕竭力保持身体平衡而不倒地。尼卡褪去了机甲，从踏板上跳下，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衣服包在这家伙的伤口上。“我可以自己回去。”铁腕说道，挑了挑他像蚯蚓一般的眉毛。然后不知道怎么样从地上爬起，显然他还不习惯自己的样子。 尼卡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重新穿好机甲向相反方向走去，回到军营的时候，尽管她满身是血却没引起大家的好奇，但让大家觉得比较古怪的是尼卡居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日，尼卡在周围一片的欢呼声中惊醒，人群一直向前方窜动，还带着大批家畜跟随在后。军人们一律穿着代表布斯坦家族的青绿色军装。走过的士兵告诉她敌军投降了，大家可以安心进入n罩生活。 尼卡跟着人群一直向前走，远处荒野上的尸体早已被人清理完毕。战争的硝烟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战争从未发生过一样。唯一能证明一切存在的证据就是自己外套上喷洒的血迹，铁腕的血迹，已经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 另一条尼卡从未见过的大街上也站满了密集分布的人群，接见她的人是自称来自这片土地的华国主席。尼卡走进宫殿会议室时，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父亲的身边空着一个座位，旁边坐着其他人。 “这是我的女儿，我想她是战斗地太累了，所以她的样子很邋遢……”博格滔滔不绝地和那些人聊着天。在这里奠定了社会秩序的根基，尼卡作为军队领导人成为了n罩顶层成员之一…… “所以，你要进铁腕的秘密基地？”尤金看着维拉尼卡手中的通讯器，上面显示的是龙和那帮营地里的人打架的画面。 “我应该把他杀了，怪我在战争时期太过于仁慈，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事。”尼卡拉开车门回答，尤金从窗户口跳上尼卡的小型飞车。尼卡开车在开满路灯的公路上飞驰，这地方经历了战争后造成了几家工厂，主要加工某些生活用品。 “你觉得杀害我老妈的凶手是铁腕？”尤金问道。 “不然呢？”尼卡刚刚说完关于铁腕的故事，而且那些黑帮成员说自己是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就是因为这变态自己凑近自己的斧头，铁腕伤痕累累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会得到大家的同情吧，这样博取怜悯的手段太反常了。 而且铁腕现在的手下也越来越多，尼卡无法保证这家伙不会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因为铁腕的脑子一直都不正常。听说那些人给他锻造了新的手臂，尼卡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浴火重生的样子，顺便了断了铁腕这家伙。 51 杀死铁腕 “都还没有搞定呢！”龙看着突然出现在大堂中的两个家伙，看样子他们是从营地顶端的玻璃罩进来的，“我还没有当上他们的老大！” 尼卡一把掰开了龙阻挡自己视线的脸，看到了这里的铁架床，她在周围走来走去，回应道，“玩几天就够了。” “才不是玩。”龙瞪大眼睛反驳，维拉尼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了几下，扔在龙的怀里，被他一把接住，“这是什么？这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是谁？！”尼卡反问。 “我的手机都没电了，而且一直放在夹层。”龙说着把手机拿出来，对着他们触摸了一下，亮了。“不是我，早上手机还没有电呢。肯定被人偷偷拿去了！”龙点点头，示意维拉尼卡离开，铁腕的手下大多对她恨之入骨。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趟白跑了？”尤金插话。 “是的，但我下次一定会把东西好好保管，小心小心再小心！”龙轻声恳求对方，周围传来“滴塔”一声，触摸开关后天花板上的灯全亮了起来。 突然闪烁的灯光让大家感到刺眼，开灯者的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她指着聚集在一起的三个人，叫出声来，“是维拉尼卡！” 床架上其他人在吵闹声中渐渐苏醒，都向这里围过来。他们看到龙也站在维拉尼卡的身边，“龙小哥，你快过来！”说话的是人群前胖主管，胖主管当然也认识维拉尼卡，但这个时候和尼卡将军站在一起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龙皱着眉头，赶紧逃窜进人群。 尤金看着龙离开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是墙头草。那些人一直在周围喋喋不休，但也没对维拉尼卡和尤金做点什么，双方都进入僵持状态。 有人趁机对准尼卡射了一枪，子弹朝着尼卡飞过来，下一秒被龙紧紧握住，尼卡毫发未损。龙看了看尼卡，又看了看人群，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杀人解决不了什么。”他回应道，那群人为龙叫好，龙脸上洋溢着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维拉尼卡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浪费时间，她迈开步伐朝门口走去。周围的人都警惕起来，龙示意大家放松。维拉尼卡的脚步在离门口的不远处停下来，那里还站着个人，他的手臂闪闪发亮，蓝色的瞳孔带着寒气。 铁腕起脚踢过尤金，尤金四肢都向前伸展，与后背方向相反。隔了几秒，他重重倒在人群中，身体压在好几个人身上。营地里的人开始纷纷逃窜，开了门向外狂奔出去。“哈？”龙看着这些离开的人，入营前宣誓与老大同生死，共存亡。日子过好了，这些人就很怕死。 铁腕似乎没有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他站在原地屏气凝神，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一双铁臂果然像传说中的威武霸气，单从这一脚尤金还看不出来他的实力，铁腕深不可测，尤金从地上爬起。 铁腕继续一拳打在龙的脸上，龙捂脸摔倒在地，铁腕说道，“是你想要见我么，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维拉尼卡跑过去，一脚踹向铁腕右脸。却被他狠狠抓住脚踝，用力甩了出去。尼卡撞在不远处的铁架床上，铁架床摇晃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铁腕蹲在地上看这群零零散散瘫倒在地上的家伙，双拳紧握地说道，“我可一直都在进步啊，尼卡将军。” 尼卡甩甩头，她的预知能力大大下降，所有的影像变得模糊不清，铁腕经过改造的身体又力大无穷占了上风，自己靠肉体是很难打倒对方的，“我们有协议的。” “我后悔了，”铁腕答道，他的话很简短，心思又很难让人猜透，“我要先打倒你，其他的再说！”铁腕说完走上前去，朝着尼卡的肚子猛踢了一脚，尼卡捂着肚子叫了一声。铁腕又双手抓起尼卡的衣服，尤金的五官紧皱在一起，他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一切。下意识地暂停时间，跑向尼卡，拽着她的胳膊。 尼卡在身体接触到尤金的一瞬间，在暂停的时间中得到生命一般，她自己可以在地上爬起，躲开铁腕的手，这一切在尤金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是能力的延伸技么，尤金之前从未适用过。 十秒钟一过，一切恢复正常，尼卡站在铁腕身后，对准他的头部致命一掌。铁腕却完全没有感觉，转过身来一拳打向尼卡的肩膀。尼卡因为疼痛惨叫了一声，但痛不致命，铁腕要慢慢折磨尼卡，让她尝受自己吃过的痛苦。 尤金转头看向龙，这家伙从始至终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帮助尼卡的意思。尤金不知道龙是吓傻了还是自愿放弃退出，尤金向龙眨了眨眼睛，示意龙得帮助他们，不然尼卡迟早会丧命的。 尤金暂停了时间，用技能得以和龙单独相处一会，但他们的只有10秒。时间太短暂了，尤金不得不压缩语句，“我们得一起干掉对方。” “不可能，你看到他有多强大了么？”龙抱紧脑袋。 尤金握着龙的双臂，“不管多强大，我们都得杀掉他，才能活着离开这里，尼卡现在顶着，但她撑不了多久……” 尤金向尼卡冲过去握住了她的肩膀，尼卡重获在时间静止时的自由，她和尤金将铁腕恨恨固定，压在墙上。一切恢复正常，铁腕开始在两人之间使劲挣脱，尤金和尼卡的力气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尤金朝着龙大声叫喊着，龙一把上前，用手中的玻璃片恨恨捅进了铁腕心脏的位置。铁腕推开了尤金和尼卡，用手抓住玻璃片的末端，鲜血顺着锋利部位流淌个不停。龙也用力将玻璃片向铁腕胸口更深处推进，慢慢地越插越深。 铁腕鲜红色的血液从胸口流淌倒地上，他蓝色的瞳孔慢慢变得无神，睁大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龙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汗珠从下巴滴到地面，尤金冲过去，用衣服的一角包裹住龙同样被锋利玻璃割伤的手掌。 “我不需要。”龙推开尤金的手，从地上爬起。他们扶着尼卡走出了营地，龙开着尼卡的车，前往医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