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至圣》 第一章:云游四怪〈一〉 第一章:云游四怪〈一〉 在山东徂徕山脉东侧,有一个叫槐树岭的山岗。山上树木成林,阵风刮过,林涛呼啸。山岗下面有一个三岔路口,正是当地南北东去的交通枢纽,商人看重了这个地方得天独厚的位置,在路旁靠岭处建了一家客栈,生意十分兴隆。 此时正值盛夏天热少风,客栈老板为了减少客人在屋内的闷热,在客栈外面新搭起的一溜草棚,草棚下四处透风,山风吹过令人分外惬意。因此过往客人放弃上面的正规客厅,甘愿到此草棚下一坐,所以此地成了过往客人一时喜欢落脚的地方。 这天中午,骄阳似火,道上行人挥汗如雨,客栈草棚下几乎坐满了客人。有几个伙计穿梭在众客桌之间,个个忙的汗流浃背,苦不堪言。客栈中生意好客人多本来是件好事,可眼下却是苦了这些伙计们。 此时客栈草棚外走进一个牵骡子的肥胖客人,此人身高不足三尺,横宽却有二尺有余,相貌丑陋,大腹便便。年龄在四五十岁之间,脑袋上稀疏的一绺黄头发却用红头绳扎了一个猪尾巴似的朝天小辫。走起路来颤悠悠乱晃,一身灰布衣裳散发出熏人的汗臭,两只油腻腻的衣袖挽在胳膊肘处。 这人刚走进客栈,突然一声炸雷般喷嚏把近前一个送酒菜的店伙计,惊的盘子失手掉在地上。另一位近旁客人把刚端到嘴边酒,也因此全倒在下巴处,惹起一阵忙乱。草棚下客人不由得一齐抬头向他观望,大家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怪物般的客人竟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这人见惊扰了客人,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揩了下鼻涕,然后在身后衣服上一抹,继而双手抱拳,满面堆笑向草棚下众位客人连连拱手致歉,并信口言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兄弟我昨夜贪图凉爽,在树顶上过了一夜,没想到微感伤风,打扰诸位了。” 这矮胖客人说罢把牲**给迎上来的一个伙计手中,刚一转身恰巧与一送柴出店的粗壮樵夫撞个满怀。那樵夫一心都用在低头数着手中的几十枚铜钱,这不期而遇的一撞,身子立时被撞弹出两三步后坐倒在地。手中铜钱顿时撒了一地。 此处地势靠岭斜坡,铜钱落地后顺坡顿时滚跑大半。樵夫立时急红了眼,爬起来后一声怒吼,冲着矮胖子前胸就是一拳。没想到这一拳犹如打在一个大皮球上,樵夫身躯反倒被震倒在地,顿时目瞪口呆。 矮胖子为此脸色一变,紧盯着地上那樵夫逼问道: “你小子为了区区几个铜子,竟然出此重手,凭着你这身牛劲和块头,如打在寻常百姓身上,岂不要伤人性命?” 樵夫不为对方凶狠神态所惧,爬起来虽有些张口结舌,却也理直气壮,并振振有词的道: “不是我的心狠……你可知这些钱是我一天劳作所换,经你这么一撞,叫我今天回去拿什么去养活家人?此时又哪还有什么闲心去管出手的轻重!” “噢……原是一个穷疯之人,在下也真不好与你计较……我赔你就是了。”矮胖子脸色转和,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递向樵夫。 樵夫神色不知是惊是喜,在稍一踌躇之后还是一把将银子夺在手里,继而对接过碎银心中反而直犯嘀咕,原来那碎银在递过来的同时,已被那矮胖子捏成饼状。樵夫怀疑他这碎银有假,更不相信这衣着寒酸的矮胖子有如此指力。 为了验证这块银子的真伪,樵夫忙将银饼放在牙齿之间用力一咬,或许他一时心急用力大了些,顿时咯的他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随即瞟了那怪客一眼,本想说一句感谢话,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唯有惶恐离去。 这怪客看了眼樵夫背影,摇头一笑,转身在客栈内稍一巡视后,见草棚底下东面尽头尚有二个空桌,旁边空地处有几个店伙计正在忙着捆宰一头黄牛。矮胖子走过去才知道,邻桌有五个官差正在那里吃喝。 江湖人士虽大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但在平常时日内,谁也不愿无故和官差较劲,一般都还是躲远为妙。其中缘由并不是怕了他们,而是为了一时的清净,你想那官差无处不在,如果得罪了他们就必须要处处提防,否则就可能有牢狱之灾。 矮胖子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顾忌,只是在他们桌子上扫了一眼,或许不愿看到那五人的一副吃相,选条板凳背向坐下,然后在静静默想心事。 当矮胖子见店伙计过来侍候时,随手一指背后邻桌上的酒菜吩咐道:“照着这个桌上式样先做上两桌,选上好的酒先来二十斤,如果不够的话再给你要不迟。” 邻桌酒肉满桌,是专门侍候这些多事的官差的,所以格外丰盛。凭这个伙食等级水准,在这个不算繁华的地方已算是相当惹眼,矮胖子张口就要两桌,顿时把店伙计吓了一跳。店伙计又重新仔细打量客人一番,不由得小心问道: “敢问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用饭,还是另有别的客人?” “你们不就是一伙开店的吗……为何还怕客人要的菜多,有句俗话说的好:开店不怕大肚子汉。噢……我明白了,”矮胖子不由自主的向邻桌望了一眼,随即补充道:“你小子是不是怕老子交不起饭钱,来存心讹你的白食吃是吧?” 说到这里,矮胖子面对神色尴尬的店伙计愤愤的哼了一声,然后极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元宝在空中一扔,然后又放入怀中,道:“识相的快把酒菜端来……老子可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 店伙计见那客人脸带怒色,又是一个不缺钱的客人,赶紧点头赔笑,连连应承而去。俗话说的好:不怕说者无心,就怕听者有意。矮胖子一句自我表白的话传到附近客人的耳朵内,意思就不这么简单了。 邻桌五位官差此时早已酒足饭饱,并略有醉意,只是他们谁也无意掏钱付账。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习惯于寻茬赖账。此时对矮胖子一口不吃白食的话听着有些逆耳,个个脸有愠色,只是暂时找不到发泄闹事的机会而已。 此时恰巧有一店伙计手托茶盘从桌旁匆匆绕过,其中一个麻脸官差眼珠一转,把准方位后立时伸脚一绊。店伙计本来就走的匆忙,哪经的起此等暗算,因此,“哎哟”一声直向矮胖子后背跌去,手中茶盘脱手而出,直奔矮胖子后脑勺飞去。 众官差一时喜笑颜开,方待叫好,岂料眼前人影一晃,店伙计已被那人扶坐在桌旁,茶盘同时稳稳放在桌面上,壶中竟无半点茶水泼出。众官差一时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矮胖子竟然有如此惊人身手。 矮胖子神色中仿佛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只见他伸手抓起茶盘中方才充满开水的热茶壶,两眼望天,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福气,乖孙子满地爬,老子正想喝茶,就他娘的有人费心孝敬……也罢,怎好冷了乖孙子一片孝心!” 说罢,只见他首先长长吞了一口气,然后仰首将一壶刚用沸水冲出的热茶一口气灌入肚子里,惊的店伙计一时口张目呆在旁连连摆手阻止不迭。矮胖子在放下茶壶时方才神情一怔,似乎这才觉得水烫,两手一捂肚皮,扭头向身后桌上喷去。 热茶从矮胖子口中顿时化作一条水箭激射而出,麻脸官差正在瞧的心惊,不意被他喷的个满面开花,滚热的茶水虽在矮胖子肚子里转了一趟,却仍旧十分滚烫,烫的麻脸官差一蹦多高,失声尖叫,两手擦拭不迭。 矮胖子水箭喷力之强,逐使散射的水珠犹如飞沙一般击打在邻桌客人身上,桌上酒菜立时变成蜂窝一般处处是洞,引起众人一片惊呼和忙乱。矮胖子对此恍若不见,反而对一旁发愣的店伙计一瞪眼叱责道: “你他娘的还不快去再弄壶茶水来,就凭你这么一壶热水,你小子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还想向老子讨赏钱不成!” 店伙计自从受人一绊之后就一直犹在梦中,此时听此训斥后方才如梦方醒,随即糊里糊涂端起茶盘就跑。没想到一转身脑袋撞在草棚支柱上,立时晕倒在地,乐的矮胖子为此在板凳上一连翻了两个跟头,继而一阵开怀大笑。 ; 第一章:云游四怪〈三〉 第一章:云游四怪〈三〉 在场众人中有不少是行走江湖的常客,平时没少受了官差的欺辱,更是恨透了这些官差的胡作非为,此时难得有人出面打击这些官差出气,一时叫好声四起。矮胖子喜笑颜开,两手向众人连连摆手表示不敢当。 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突然有一个怪怪的声腔从中清楚传来,令矮胖子吃了一惊: “沾衣神跌,名不虚传!比起前人沾衣十八摔的功夫自是又进一步,恭喜沈大侠为当今武林添色增彩,在一双平凡的衣袖上显示出内家功夫的独到风采,把听力借劲功夫发挥的淋漓尽致。犹如医家高手的红线号脉,令人大饱眼福……佩服、佩服!” 矮胖子本是满面欢笑,闻此言后神色不由得一怔,双目四顾,竟然没有找出说话之人,倒把他唬的一阵心头乱跳。一时之间,怔怔站在那里,苦苦寻思到底是何人发出的赞叹,有何用意? 原来矮胖子早年曾听师傅讲过:师门有一大对头擅长这种腹语之法。只是自己从没机会见到。自忖这种腹语功夫在武林中实属罕见,更何况眼下此人是敌是友尚且难辨,没想到今天在这平常一家客店内,竟然有这么多武林人物出现。 矮胖子暗自寻思之际,身后众人突然一阵大乱,大家纷纷躲避不迭,忙乱中竟然撞翻了几张桌子,原来是刚才飞向天空中的那把宝剑惹下了祸。 宝剑落地时恰巧把一旁捆在牛腿的绳子斩断大半,那屠夫适才全部心思都用在观看客人打仗,那有心思去干别的事情。此时方被空中落下的宝剑所产生的后果惊慌了手脚,他一时心急唯恐那牛趁机挣脱捆绑伤人,赶忙持刀捅去,也怪他一时心急手慌,一刀竟然错扎在牛骨头之上。 地上那牛身大力猛,遭此疼痛惊吓后一声短哞,竟然挣开绳索滚身立起,首先一角先把身前屠夫挑翻,继而踅身撞翻一处桌凳,然后发疯般向客栈门外狂奔。客栈中众客人不由得一片慌乱,各自躲避不迭,唯恐被牛撞上。 矮胖子此时为沉思所困,一时之间呆呆发愣,仿佛没看到眼前所发生的变化一般。那头牛在一连撞翻几个伙计和客人后,直奔客栈外大道上跑去。客栈众位伙计唯有在后面大喊大叫,谁也无力去追赶那牛,只好任它向外跑去。 此时天气虽热,但是大道上仍旧人来人往,在奔牛所跑方向,有十多个行人和两位骑马乘客首当其冲,两位骑者立时勒住缰绳。然而,此时马前行人中却有一个头戴草帽白发老者似乎受了惊吓,在众人纷纷躲闪两边时,他却仍旧站在路中不动。 骑马在前的是一个瘦高和尚,那马突然被人勒住不由得发出一声嘶鸣而扬起前蹄,和尚手中提根禅杖,人似粘在马上一般毫不在意。在和尚身后马上有一个乞丐打扮的人物,此时他突然跃下马来,顺手从路旁一樵夫肩上抢过一把绳子,贴地向那牛前蹄下钻去。 这匪夷所思的举动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呼,继而只见偌大一头奔牛眨眼间竟被乞丐猛然掀翻离地;与此同时那乞丐飞身跃起,形同一个网中捕食的蜘蛛等到了触网的蛾虫,不待那牛全身落地,只见他手脚并用,眨眼之间已把牛腿捆在一起,然后闪身跃在一旁。 不知因那牛身大力猛,还是绳子破旧,那牛稍一沾地后竟把捆绳挣断数段,随即翻身跃起,作势前冲,正和马上的和尚迎个对面。只见那和尚一声怒吼随即从马上跃下,同时愤愤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配挡住老子的坐骑!” 和尚说话之间,伸出蒲扇般的巴掌一下子拍在牛脑袋上。只见落掌处血肉横飞。这瘦和尚形似竹竿,神色原是萎靡欲睡,此时一声怒吼犹如一发怒金刚,一掌竟将牛头打塌半边,牛身倒地时已变成一堆还在抽搐的死肉。 一旁的乞丐此时拍拍身上尘土,首先向和尚表示道:“早知大师兄肯出手,老叫化就不招这身尘土了。” 和尚呵呵一笑,道:“对二师弟的身手,愚兄不敢褒贬,只是把这擒拿功夫用在一头疯牛身上,倒也别开生面,叫人大开眼界。” “惭愧、惭愧,终究是人兽两类,触手发力处大不相同,再加上那绳子陈旧,因而不能尽人心意。”乞丐一边拍打身上尘土一边苦笑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吾佛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一时玩笑之语,二师弟万万不可当真。”和尚单掌立于胸前,满面笑容,与适才出手判若两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人对话之际,大道上飞一般跑来一匹快马,不待马停下,马上此时已飘下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那道士神采飞扬,一边向二人施礼,一边笑呵呵问道:“小弟因事来迟一步,不知两位师兄是在与何人斗气?” 乞丐微笑不语,待那和尚向他稍做解说一遍后,三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当和尚伸手要指认适才路中那惊呆老者时,那人却已不知去向。三人生性本是疏狂,对此也自然没放在心上,各自牵马走向客栈。 客栈老板早被适才一幕惊的面无人色,见三人走进客栈时赶忙迎上前去作揖鞠躬,口中致谢不迭,连连道:“谢谢、谢谢。如不是两位大师出手帮忙,小店今天可赔大了。两位贵客可真是本客栈的救星。” 一旁的店伙计随即把马匹缰绳接过牵向客栈后面的马棚。三人对店老板殷勤和致谢无意答理,唯有乞丐手指身后尾随进来那一脸晦气的樵夫,向店老板道:“要说感谢我们兄弟,你不如玩点实在的……只要你替我赔了这位老弟的那根绳子,就算谢了我们。” 店老板看了一眼那位樵夫,立时连连点头称是,急忙叫店伙计从客栈中寻找一根新绳子赔给樵夫。那樵夫方才满面笑容的表示道:“不着急,不着急。只要能给寻根平常绳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况且我那绳子已用过多时了。” 此时客栈草棚底下那矮胖子也迎了过来,并向三人抱拳施礼道:“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你们好!酒菜我已定下,就在那边。” 矮胖子说到这里,置三人还礼问好于不顾,从怀中摸了一下,继而转身向旁边店老板扔出一块足有五两重的银子,然后向他吩咐道: “银子我是先给了,酒菜你可马虎不得!暂且不论那边的五个官差是什么下场,眼前我这位大师兄你可是得罪不得,他不光酒肉无忌,而且最喜欢生吃活人心肾。惹恼了他拆你这破店事小,拿你小子当下酒小菜,那可不是空吓唬人的。”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汉子,早看出这四人绝非善类,唯有连连点头赔笑。瞧那为首和尚虽有五十多岁,但是一脸凶悍之相,人瘦的像根竹竿,个子则高出常人一头有余,手中禅杖全是精铁打造,少说也有六七十斤,持在他手中却浑若无物。 面对这么一伙顾客,店老板心中自有些忐忑不安,手虽接过银子但是神色尴尬,一时不知是收起还是推还,唯恐不小心惹恼这帮人生气,口中只管连声应道:“那是、那是。” 和尚为他一副言不由衷神色而哈哈大笑,并道: “阿弥陀佛,二师弟人称沈百万,随手丢一点烂银子又有什么稀奇,说不定一高兴买下你这破店,也是小事一桩……至于酒菜一事,店家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老衲现在已经皈依吾佛,对汝等没什么本事等人,老衲是从来都没有胃口的。” “客官真会开玩笑……不过,”店老板原以为他们熟人之间相互开个玩笑,当看那和尚神态时方知矮胖子所言不虚,心惊胆战之际,突然想到今早一段新闻,不由得顺口试探道: “今天早上小的听人传言,离此三十里的桃花山大寨主彭光虎,昨天果真被一出家人把心掏出吃了。不知客官是否可曾听说过?” 众人闻此之后,一齐把眼色转向和尚,和尚本来要摇头否认,在看了大家的神态后,不免勃然大怒,叫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并为此向同伙继续解释道: “有道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只恨彭光虎那厮身在绿林,却用抢来的钱财讨好朝廷权臣,借势鱼肉四周山村百姓。活该这小子倒霉,老衲昨日从其山下路过,正好碰上他率众下山抢劫,在得知他名之后,乐的老衲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谁知道那小子当时少见多怪,反被老衲一番兴奋之举所惊呆,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被吾趁机一杖捅翻在地,他尚糊里糊涂。老衲虽说已经出家多年,但是心魔有时作怪,总戒不了这昔日之癖好,惭愧、惭愧!” ; 第一章:云游四怪〔四〕 第一章:云游四怪〔四〕 彭光虎原是这一带有名的悍匪,就连当地官府都要怕他三分,他不光武功高强,手下还有三百多喽啰助他为非作歹。当地知县衙门官兵人少奈何他不得,上面知府则暗中不断得到他的孝敬,因此佯装不知,当地百姓为此唯有叫苦连天。 店老板初始还当那矮胖子恶言唬人,听罢此言之后果见那和尚胸前灰色僧袍上,尚留不少斑点血渍。因此他浑身上下不由得直冒凉气,一时竟然不能走动,实在猜不透这四人是何来路,唯有赶紧催促伙计们过来小心伺候。 原来这四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游四怪”,其行迹介于黑白两道之间,一向居无定所,犹如游魂野鬼般出没于江湖武林之中。四人早年曾在已故鹰爪门掌门人疯癫道人门下为徒,行动之间有些疯疯癫癫举动自然来自师承。 疯癫道人虽是世外高人,但是由于他的神志时清时浑,对门下弟子也教的各有所悟、行为乖张,自以为是。更因为四人自幼随师习武,师傅的日常举动不免影响到他们,四人常常莫名其妙的跟师傅模仿一些击额头、拍屁股、自打耳光、翻跟头、咧嘴、眨眼等怪毛病。 这些毛病一旦变成习惯,以后就很难避免,在与人动手时这些动作时常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虽为世人所不能理解,有时反而叫人感到高深莫测之功效。因而被人视为怪人,方才获得这云游四怪之称号。 自从师傅去世后,徒弟们为师傅生前传授的武功诀窍,各有所得。疯癫道人生前共收五个弟子,其中除了五师弟无意参与争吵,独自在家修炼外,四人对师门传下的心法秘诀竟然各持己见,整天相互争论不休。 为表明各自理解的正确性,四人除了口头上争论之外,常常以各自武功的高低做说服他人的依据。四人为了专心致志,并立誓终身不娶,平时各自寻找人迹罕见之处修炼武功,并约定每隔三年必到内地一聚,来相互切磋印证一番各自武功进展。 二十多年比下来,老大因缘投身佛门,老二生性疏懒沦为丐帮,老三待人和气又善经营现在已混成阔佬,老四谨守师训做了道士却对儒学情有独钟。然而,四人的武功一直比不出谁高谁低,三年一比的冠军时常转换。相互之间从而更不服气。 四人与离此不远处的白云山庄皇甫庄主,虽是同门师兄弟,只因生性不同,相互之间却极少来往,五师弟家学渊源,早已娶妻生子,而且为人谦恭有礼。与四位师兄相比,早已被江湖人士划为另类。 最近武林三十六大门派中,竟有四位掌门人先后被人掌击身亡,由此在武林中掀起了一场新的混乱。大家不知道凶手是谁,相互猜疑不断,过去大家之间寻常一点过节,此时也不得不认真放大看来。只是这四位死者武功非寻常人能比,能杀死他们的人武功自然要高过于他们,为此大家才缩小了猜疑范围。 大家推论猜测之间,不由得想起四十年前三十六大掌门人,在数日之内各自死于非命的一件武林旧事,事后经武林泰斗无名老人出面,方得平息。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大家都把平息目前这场武林浩劫的期望,再度寄托在这位武林前辈身上。 只是这位武林奇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对其行踪住处一直是个谜,如今谁也说不清楚。为寻求这位前辈高人的再度出山,各大门派纷纷派出自家弟子四处查访,一旦查访到他的消息,大家猜想他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因为四大掌门人的遇害,同时都是为抵御一种威力绝伦的掌力所杀,江湖上以“轰天雷”掌法著称的“云游四怪”,首先被人划入怀疑的对象。事后幸亏有少林寺方丈恕一大师出面作保否认,四人方才免遭猜疑。 大家为了解开这个谜团纷纷出动,四怪这次到内地相聚,同样是受少林寺方丈所托而前来助阵的。大家一是看重的是这四人武功路子与杀手掌法一脉相承,颇有渊源;二是知道四人游历广泛,或许由他们身上可探得无名老人的踪迹。 四人果然不负众望,一出山就抓住了一处疑点,从京城追寻到一个行迹可疑的影子般杀手,然后一路追随他来到山东。四人因途中从江湖同道人口中得知,五师弟家老爷子最近八十大寿将至,江湖好友纷纷前去庆贺。 四人虽与五师弟脾性不合,但是大家终归是师兄弟一场,在大面上总是有同门之谊,怪只能怪各自性情不同,四人因而相互约定在此聚会。借给老爷子拜寿之机,大家顺便也好察看一下五师弟武功修炼进展如何。 客栈客人本来就多,老板又吩咐大家小心侍候,伙计们各自用心准备酒菜之际,此时唯有先端上茶水侍候。如此一来,这里较寻常客桌反而拖延了工夫,酒菜一时还没端来,四怪只好坐下来喝茶闲聊。 道人哈哈一笑,手指一旁五位官差向矮胖子问道:“大热的天,这几位官差对叠罗汉竟然玩的如此痴迷,想必是二师兄的杰作了?” 矮胖子欢笑之余,不由得把方才之事细说一边,四人不免又是一阵大笑。和尚生性一向护窝子,最恼恨外人欺负本门行为。虽见那几人眼下十分狼狈,胸中仍有口气未出,眼内寒光一闪,立时开口提议道: “你我兄弟现在反正是闲坐无聊,今日咱们不妨先拿这几个叠罗汉的官差脑袋打个赌,更换一下眼下的气氛,猜一猜他们脑袋哪一个最重,哪一个最轻,并且列出他们的轻重顺序,赌输者罚酒一杯,你们看好不好?” 一旁的客人不免十分惊诧,脑袋的轻重岂是由空口争得出来的,唯有用秤称过方才评出高低,但是只有砍下来才能最终定出输赢,否则就全是废话。大家不由得私下猜测道:“难道这四怪要当场杀人取乐不成?” 岂料三位师弟听后竟然齐声赞同,纷纷赞扬大师兄脑子活,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来。继而大家开始为五人的脑袋轻重悬殊争执不休,只是四人眼光高低有别,竟无一相同猜想。一时间竟然争的面红耳赤。 四人走过去围着五个官差转了几圈后,其间不断用手拍拍官差的脑袋,就像西瓜摊前挑西瓜一般,然后又重新坐了回去。只不过如同空口争论一样,仍旧是没有相同评论,大家开始拍桌子砸板凳,相互指责不断,就连和尚自己也忘掉了游戏初衷,四人大有立时出手相斗的迹象。 最后还是道士比较通情达理,知道此事空争无益,自认为自己排行最小,眼下师兄弟遇到了难处,自己责无旁贷。在顺手捡起地上官差丢下的一把钢刀后,高声呼唤店老板赶快拿过一杆秤来,当真要把官差脑袋砍下做个比较。 然而四人此时互不信任,首先在脖子动刀处仍有争议,并对道人动刀抱有怀疑,唯恐他把脖子处多砍下一些充作脑袋的重量,来增加自己坚持观点的砝码。道人无奈,只好把刀让给和尚来操作,就是这样老二和老三仍怀疑大师兄是否可同样作弊? 这一下在客栈内引起了轰动,草棚下客人全都停下吃喝,大家把目光全都集中到四怪身上。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本属寻常,可是拿活人脑袋的重量来赌输赢,尤其赌的还是些官差,大家还是头一次碰到。 实不知四怪终年在外游荡,所处之地多是人迹罕至之处,长而久之性情越加狂放不羁,一向不知轻重,目无王法。此时虽觉察出旁边客人为此十分震惊,但是他们似乎仍不理解此事的轻重,只管争吵不已,唯恐自己输给同伴。 当客栈老板听到道人的呼声,此时不敢怠慢,赶紧令店伙计拿杆小秤过来敷衍,神色中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唯有客栈伙计不知此事关联甚大,一阵风般将秤送来,对一旁老板所使眼色不加理会,随即却想到自己竟然忘了秤砣,赶忙又跑回去拿来秤砣,眼巴巴的看着四人怎么操作。 客栈老板对此伙计的殷勤腿快十分生气,无奈之下只好亲自赶过来跪在地上代那五人求饶道:“大侠开恩、大侠开恩,此五人生死攸关小店祸福,一旦事情闹大,客栈岂能逃脱官府的株连,恳求四位大侠慈悲为怀,给小店留条生路。” 四怪最见不得别人可怜相,眼下为了比出高低只好装作不知,道人把秤拿在手中哈哈大笑,讥笑客栈秤小不足称重。大家见此有些扫兴,和尚最不想叫自己的提议就这样罢休,不由得向客栈老板吩咐道: “赶快去拿一杆大秤来,老衲又不是去卖猪下货,这样小秤又怎么个称比法?” 客栈老板尽管浑身怕的发抖,此时则表示出令人意外的坚决,连忙回答道:“小店所有供货都是山下备好送来,因此店内从来不备什么大秤,请大师慈悲。” 四人中唯有矮胖子不相信客栈没有大秤,但是他自己却不愿因此事和客栈老板闹僵,买卖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大家终归在吃完饭后还要住在这里,因此也不叫破。眼前本来一场好戏,只因这里没法分出轻重,四人也只好悻悻做罢。 况且,矮胖子此时听店老板言及“慈悲”二字,不由得勾起一桩心事,挥手示意客栈老板走开,然后转向和尚问道: “最近江湖上盛传的那四句流言,不知大师兄是否可曾留意?” 和尚应道:“此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愚兄四处漂泊,岂有不闻之理。江湖人士纷纷传言,说武夷山智禅神僧坐化前特意向世人留下一首佛偈,颇谓惊人。他说什么:‘武林浩劫,迫在眉睫,欲解此难,唯有慈悲。’” “此事与江湖上那几大掌门人之死可有关系?”道人抛下手中的秤杆插言道:“如果有关,你我兄弟在江湖上的嫌疑似乎也有了别样的解释。” 四人中叫化子性情最急,平时最烦人絮叨,此时不由自主的评论道:“在我看来,此传言未必可信。这首佛偈前两句纯属空发感叹,后两句更是越不合理!当今是谁祸害武林尚待定论,何谈什么平息解难。 “再说天下众生如果唯有慈悲才是唯一出路,大家可以任人杀戮,此理如被奉行,我不知道这世道将会变成什么模样?此等流言蜚语,虚无边际,犹如大师兄当年在关外信奉那邪僧愚弄一般,全是一片欺人之谈,你我兄弟岂可信以为真。” 三位同伴一时语塞。道士对二师兄言及那邪僧一事早有所耳闻,但是一直不肯相信,得此时机不由得顺便问道: “外人传言大师兄当年曾得关外异人指点,以生食内家高手之心肾来增强内力的捷径,不知是真是假?” “罪过、罪过,”和尚满面羞愧,十分勉强的解释道:“愚兄初出道时,的确受关外一道人愚弄,以本门正宗吐纳之术伴食人间内功有成者之心肾,做为内力剧增的法门,为此险些堕入魔道。 “后遇一出家高人指点,方才皈依吾佛。但愿众师弟以后休提此事……叫化子此时有意叫愚兄难堪,这是谁都是看得出来的事……愚兄手中杖法近来颇有心得,抽空还请四师弟指点一二。”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 道人对上次比武败在大师兄手下一直耿耿于怀,闻此不免顺口应承。一言出口,方才脸色一红,比武输赢,志在切磋武功,大家之间最忌讳的莫过是事后彼此记恨。道人此时唯恐大师兄猜疑,赶忙连连谢罪掩饰道: “大师兄言重了,小弟何德何能,岂敢取笑大师兄,适才所言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叫化子心性直爽,为此争端颇为不满,赶紧从中化解道:“大师兄不免多虑了。你我兄弟酒还没沾唇,相互之间怎能急于比试武功呢……如此一来,倒叫一旁地上几个狗头变成看热闹的了,此事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当今武林乃多事之秋,你我四人这次内地相聚本是为了洗清杀人罪名,至于有关寻访那位武林泰斗之事,现在更是无从谈起。不是我叫化子硬充和事佬,你我兄弟武功历来自成一路,我料今年仍是各自半斤八两,现在动起手来,大家落个空饿肚皮,我看眼下还是催菜喝酒才是当务之急。” 四怪平时分居天南海北,武功各有所长。老大号称“铁掌禅师”,禅杖铁掌威震武林;老二擒拿功夫罕逢敌手,江湖人称“八臂神猿”,与人拼斗一向不用兵器,手指上所套八个指环近身打穴,既准又狠。 老三人虽长的像一团肉球,除了腰中软鞭功夫不凡之外,沾衣神跌的功夫更是叫人不敢小觑;老四号称“铁脚道人”,除了手中一对判官笔神出鬼没之外,脚上功夫则另有一番独到之处。 四人功夫虽是师承一脉,但是对武功中“踢打摔拿”四大击技却各有所好,一向互不服气,每逢一聚必斗个昏天黑地,筋疲力尽方肯罢休。多年来,四怪武功路子不知不觉中走向以各自相克为主方向发展,但在联手对敌时则有一项看家掌法,就是“轰天雷”。 此掌法由四人联手使出时可谓威力无俦,当年四怪曾因一言不和,联手向少林寺方丈讨教掌法,一招轰天雷竟把方丈震倒受伤。从而名扬四海,并由此与少林寺方丈恕一大师结为挚友。方丈这次传书相招之事,本来就有信赖和借重之意。 此时草棚下的江湖豪客,闻知四人来历和名头后各自远避不迭,深知此四人行事乖张,言出无状,往往一言不合便即动手闹事,一旦斗起从来不惜伤及无辜。四怪在武林人士眼中一直名声不佳,这次在这里突然出现,大家不知又会有何怪事发生。 有此原因近旁客人大都挪到较远处躲避,草棚下经过一阵短时忙乱后,此时反而安静了许多,大家一个心思的慢慢喝酒吃菜,单等四怪今天如何发作闹事。同时借此时机也好亲眼观摩云游四怪的武功到底如何。 ; 第二章:槐岭客栈〔一〕 第二章:槐岭客栈〔一〕 此时店伙计恰好端来酒菜,在给四人各自斟上酒后,方才退到一旁。四怪看着桌上酒菜,满脸猴急馋相一闪而过,继而突然犹如老僧入定,各自静坐不动,同时眼观鼻,鼻观心,神态判若两人。叫一旁看热闹的人不明白他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实不知这是四怪多年来形成的一套自家规矩,每当在四人内地相聚的首次酒席桌上,在大师兄不曾开口前谁先开口,谁就表明有意向大师兄率先挑战。由于师兄弟头一场比武关系重大,谁也不甘心把把自己近来的武功进展率先演示之于同伴眼前。 为此,每逢此时三位师弟无不尽力压制各自脾性,看看到底是谁首先沉不住气,率先挑战大师兄。大师兄此时又恐怕给不足众师弟挑战的机会,而丢掉身为大师兄的面子,因此也不得不耐心等待。 四怪此时各怀鬼胎,所以方才出现这种怪相。经过一阵如此沉默后,还是道人首先沉不住气了,开口道: “‘至诚之至,通于神明’。你我既是自家兄弟,自然讲究一个长幼有序。还是请大师兄首先动杯才是。” 和尚神色一楞,继而嘿嘿一笑,道: “既是四师弟如此看得起,愚兄就不客气了。” 说罢双手微按桌沿,内力传处身前酒杯突然一跃而起;这隔物传力的功夫全凭内力深厚,难得的是这和尚神色间不露半点痕迹。在张口接住酒杯仰首喝干后,把酒杯又轻轻吐落于原处,然后对四师弟伸手道:“请。” 道人没想到大师兄现在就要比试,不由得连连摆手道:“只怪小弟心直口快。哪里是想与大师兄较高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唯有请大师兄谅解一二。眼前这杯酒如不喝下,恐怕就更对大师兄失敬了。” 道人说罢,提脚在桌底处一下轻点,不见桌面有何震动,只见身前酒杯同样跃起,道人效法和尚将酒喝下。两人所用都是隔物传力的功夫,只是手脚有别,难怪道人在江湖上有铁脚道人之称,脚上功夫竟不亚于大师兄一双铁掌。 一旁观战的叫化子此时也对矮胖子道:“三师弟,看来你我也不得不陪上一杯了。” 说话间右手猛然提于耳旁,掌心含空冲着身前酒杯虚抓一把,只见桌面酒杯随即跃起,叫化子同样把酒杯衔住喝下。师兄弟武功各有所长,叫化子一式龙爪手在江湖上实属罕见,终在招式上占了上风,心中难免有些自喜。 大家此时不免将目光集中在矮胖子身上,矮胖子此时一声哀叹,并道:“自己买酒请人家喝,却没想到自己要喝时,也这么费事。这真是好人难做啊!” 大家只顾着看他摇头晃脑,满腹牢骚,没想到矮胖子突然对着桌上酒杯张口一吸,身前杯中的酒水化作一条水箭早已落入他的口中,就干净利索而言,似乎并没有落在三人下风。 叫化子为此有些不快,伸手抓起一个鸡腿张口就咬,并含含糊糊的言道:“看你们这般吃法有些憋气,不好玩。我先吃我的,你们尽管玩你们的。” 矮胖子也不甘落后,伸手把另一根鸡腿抢在手中,张口大嚼。和尚道人稍一对视,还是乱了阵脚,各自弃筷不用,左手持杯右手抓菜,早将比斗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四人一阵狼吞虎咽,不一会已将桌上菜肴风卷残云般扫荡过半。 当和尚埋怨店家上菜太少时,矮胖子立时吩咐店伙计把另一桌菜端来。四人此时略有些酒意,叫化子举杯向大师兄敬酒后,随即表示道: “老叫化胸中有团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请大师兄千万不要见怪。不知大师兄适才所言关外那个道人俗家可是姓陈?” “怎么一定会是姓陈!”和尚把刚吃进嘴中一块猪蹄肉一口吐在地上,勃然大怒。 “大师兄何必这么着急动怒,老叫化只不过是在印证一个猜想而已。在此之中,绝不敢对大师兄存半点不敬之处……其实,大家口上虽不说,可在心中早已猜知这人是谁了。” “陈震天!”矮胖子与道人几乎同时叫出口来。 “汝等尽管瞎猜就是了。”和尚羞恼之余,连连摇头否认。 “其实这事说来十分简单,早在四十年前,武林中有资格能指点大师兄武功心法者,世上除了‘喋血魔王’陈震天,谁又能教的出此等邪术怪招来!”矮胖子首先说出三人的心思,并继续道: “想这位武林怪杰,自称鹰爪拳王。想当初一年之内连挑三十六家掌门招牌,是何等风光豪爽,至今叫人谈虎色变,果真如康熙皇帝所赐‘天下无敌’四字,可算名满天下!只是后来不知被何人所败,四十年来销声匿迹,绝声于江湖,叫人实在费解。” “自然是败在无名老人手中了。”道人插嘴表示道:“当今武林泰斗非无名老人莫属,尽管那陈震天凶横一时,最后自然还是败在他的手中。否则大家今天又何必苦苦再寻求这位武林前辈重出江湖呢?” 道人说到这里,转向二师兄问道: “听说喋血魔王早年有一个恋人,并是无名老人的一个弟子,被当时武林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老叫化把端起的酒杯重新放下,道:“这喋血魔王武功路数与吾等师门说来大有渊源,就拿师傅留下的那招‘轰天雷’来说,功法理路可谓一脉相承。只是不知师傅生前为何对此人事迹讳之莫深,从不谈及。令人十分费解。 “说起四师弟所谈的这个女人,当年我曾有缘从一个隐士高人口中听到:这女人复姓上官,名艳华。乃当世绝色美女,**上称其谓:‘摄魂仙子’;白道上人称:‘蒙面观音’。听说这位美艳惊世的奇女子,生就一副沉鱼落雁之貌,羞花闭月之容。自十四岁后以白纱蒙面,以免惹些不必要麻烦和骚扰。 “据说这个上官艳华人长的美,出手更辣,武功不在陈震天之下,双手梅花镖神乎其神,专击人体关节连接处。此女子生性聪敏过人,又是无名老人的爱徒,因其生性暴躁多疑,江湖上凡是敢招惹她的无不负伤致残。 “说起此女子来,其中尚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武林**韵事。上官艳华与其师兄两家原是世交好友,两家老人早年曾有指腹为婚之约。或许上天最忌人间婚配圆满,逐使两人成年后变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位被人称做‘武痴’的大师兄练武着魔,更不谙人间春花秋月男女情爱为何物,一直把两人婚期拖至三十岁时仍无心操办。两家老人虽是暗自着急,无奈这无名老人做师傅的也是一个糊涂蛋。 “在对自己徒弟的婚事上,他从不关心过问,反而坚持一切任其自然。在师妹家人出面催促时,恰逢这位师兄正在醉心一种童身功夫修炼中而不能自拔,无奈之中这位武痴一时糊涂,竟然出家做了和尚。 “上官艳华是何等孤傲,一气之下寻短不成恰好被陈震天救下,她在大病一场之后,竟然赌气嫁给陈震天。从此指点陈震天在原有武功基础上,创出一套名谓‘逆天神功’的极为霸道的掌法挑战各大门派,由于杀人无数,方才获有‘喋血魔王’的名头,从而称霸武林。 “为了对付陈震天的疯狂杀戮,各大门派不得不请出上官艳华的师傅无名老人,最终平息了这场武林灾难。有关其中细节,世人知之甚少。至于陈震天为何人所败,上官艳华是死是活,以及她那位武痴师兄下落如何,早已成了江湖上一个不解之谜。” 老叫化说罢,仰首将杯中酒一口喝干,神色中感叹不已。 四怪之中唯矮胖子平时为人心细,见大师兄此时低头不语,心中似乎另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不使他在这个话题上陷入难堪,特意转言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我兄弟现在只有尽心尽力也就是了。此等武林旧事,我看还是不提也罢。谁不知江湖上传闻:当年知晓此事内幕者共有八人,事后各都无疾而死。至今仍是江湖上一大无头悬案。其中根由,我想除了喋血魔王自己,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也未必!”此时旁边竟突然有人插嘴应对道。 ; 第二章:槐岭客栈〔二〕 第二章:槐岭客栈〔二〕 四怪所谈武林旧事,知之者甚少,能听明白的人也不算多,没想到一旁竟有人插言否认,四怪不由得大吃一惊。环顾四周竟找不出是何人所言,此时周围客人对四怪闹事似乎已失去信心,各都专心吃喝闲聊,连一个向这边看的人都没找到。 四怪中以老叫化内力修行较高,听力强于同伴,神色略加迟疑,起身走向身后桌旁一位头戴草帽半遮脸面的客人身边,抱拳施礼道: “在江湖上能为此等秘闻争辩者,自非等闲之辈,阁下既然肯出言指点,就该把话说个明白,何必藏头遮面,吊人胃口?” 岂料那人犹如不闻不见,只管自己吃菜喝酒。凭着四怪的名头,老叫化竟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有气,但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显露出来,只好忍气又道: “阁下似乎不屑与吾等明言其中缘由,老叫花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抬头让在下知道是向世间哪位高人请教?” 只见那怪客仍是装聋作哑,自顾吃喝。 老叫化何时受过这般轻视,不由得火冒三丈,转言道:“阁下既不肯赏脸,就只有恕在下无礼了。” 一言甫毕,老叫化右手闪电般直取那人头上草帽,手指将触及帽檐,手腕处已被人吊住外甩。老叫化一生应敌无数,平日无时不浸透在这诸般擒拿手法中下功夫,今日出手就被人接住手腕,还是头一次。 况且对方所用招式竟是武术中最常见的一招“金丝缠腕”,内心不由得一阵剧震。高手比武多在寻常招数中见奇功,看似寻常的招数经过高手使出,便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老叫花只觉此人手法狠准老辣,于简便吊拿之中隐伏着分筋错骨拿穴透位的诸般变化。 他当即不做遐想,右手反掌破劲,拖臂回牵之际,左手直扣那人左手脉门。那人右手捏着酒杯虽不抬头,但听风辨形功夫十分了得,左手松开之际随即挥手拈住对方手指后拖外拧。手法小巧刁钻,仍旧是分筋卸骨的招式。 老叫化来不及送臂破劲,匆忙中左手不得不直抓那人肩井穴……一刹那间二十招已过,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臂神猿”老叫化,竟然没能逼迫对手起身双手应斗。老叫化一时怒吼连声,手脚并用,抬腿向那客人屁股下长凳扫去。 岂料那人头不回,眼不转,脑后似乎有眼睛一般,及时伸脚迎出。老叫化早知对手内力深厚,这硬碰硬的一脚未必能沾半点便宜,因而运足了气力。只听“咔嚓”声响,不料老叫化这一脚扫去,如中朽木,竟将那人连凳子一块扫翻在地。 再看倒地之人,竟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此人身材瘦长,花白胡须垂散前胸。面部有一道伤疤,从眉心延至下巴,疤痕外翻甚是恐怖。此时只见他双手紧捂在脖子上,一股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一支甩手箭从右侧直透左侧,箭杆透出一寸有余。 难怪老叫化这一脚扫的如此轻松,原来是这人中箭在先。老叫化一怔之际,急忙顺着箭尾方位向右巡视,此处本是草棚边沿,草棚外的地面上野草丛生,只见右侧不远处杂树丛后似有人影晃动,随即一个箭步直扑过去。 老叫花赶近看时,除了此处树枝晃动之外并无半点发现。此时天气闷热,空气中不见一丝风动,此处树枝显然被人触动过,否则怎能自己晃动?想到此人身法之快,出手之狠,老叫化此时心中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意。 三位同伴此时已经随后赶了过来,四人面面相觑,在稍做商议后,从中仍旧看不出半点端倪。无奈之际只好转回身去看那中箭老者,只见那人口角流血,张口欲言不得。继而运指如刀,挣扎着在地上划出二行歪歪斜斜大字: “喋血魔王自毁誓言,现在已经重出江湖,唯有慈悲和尚复出,方能解武林众生之劫难。”中箭老者写罢,浑身一挺就此便一动不动。 四怪瞧着地上大字,对照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祸事,心中似乎有所明白,原来这“慈悲”两字是一人名,但是对无名老人与慈悲和尚是否一人,心中仍存在不少疑窦。老叫化此时不由得感慨万分,突然跪在死者身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泣声言道: “世上能与老叫化单手拆上二十招者,可谓少矣。前辈若非在下所累,想那刺客纵有奇等本领,也未必如愿得逞。千错万错都怪老叫化一时多事,无端酿出此等大祸。但愿日后在下能查出凶手,尽管老叫化本事低微,也要为前辈舍命讨个公道!” 店老板及众客人见这里突然死了人,各都过来看个究竟。客人中不乏武林各门派的弟子,对死者所留大字不免议论纷纷,一时猜不透这些字有何等重要,竟累致一垂死老人鼓尽残余劲力,于世人面前留下这么个遗言。 老叫化拔出死者项上短箭,只见箭体乃青铜打造,外表古朴典雅,上面绘有龙虎图案。与一般甩手箭不同处是此箭不设箭镞,想那用箭之人是何等自负,处处要高人一等,别具一格,手劲之足已无需箭镞同样要人性命。 在老叫花擦去箭杆上血迹时,竟发现箭杆上刻有两个小字,仔细一看竟然是“索命”二字。从此二字可以看出此箭主人的心态,动辄取人性命,并且十分自信。 云游四怪见多识广,立时联想到中原第一杀手“索命有三”这个人来。据说此人自从三年前出道以来,杀人索价非同一般,并有三条规定为前提:一要事前交付重金报酬;二要事后留下名号;三则不叫人识其真实面目。 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此人自出道以来颇讲信誉,据说他从来没有叫雇主失望过。武功更是令人高深莫测,行动又十分诡秘。有人曾怀疑江湖上最近发生的几件神秘命案或许都出自他的手笔,眼下只是缺少证据而已。 这个形同影子般杀手早已是武林人士中一块心病,唯恨他一向独来独往,没有规律可查,谁也不能奈何他而已。根据以往受害者身上死因推论,大家都知道此人有一柄极锋利的剑,索命甩手箭在江湖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正在众人心中惶惑之际,从不远处突然有曲清亮欢快的笛声飘进客栈,笛音袅袅,清脆悦耳,由远而近。在这个闷热的夏天中午,此时听来犹如一股流入人身心的清泉,令客栈内众人原是充满焦躁的神情不由得为之一爽。 大家循声转首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处此时进来一头毛驴,毛驴信步闲逛,不断的用鼻子嗅一下路旁的草木,似乎已忘掉背上主人的存在。毛驴上横坐着一个小姑娘,一根横笛吹的十分专注,垂下来的双脚随着笛声轻轻摆动着。 笛声在走进客栈门口时嘎然而止,毛驴的主人在驴屁股处轻轻一拍,走近时众人方才看清这姑娘年龄有十三四岁,明眸皓齿,肤白胜雪,虽是一身道姑打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成年后定是一位国色天香,举世无双的美人坯子。 这漂亮女孩的到来,竟然把客栈伙计看傻了眼,一时忘了招呼。没想到这姑娘此时也并没有下驴的意思,催驴径直来到四怪身旁,然后在驴头处轻轻一拍停下,随即飘然跃下,其形态宛如一片羽毛落下一般轻柔。 在众江湖豪客注视下,只见她袅袅婷婷走近地上死尸,举动之间散发出似乎不应是她这种年龄该有的风韵,不免叫人看出有几分邪气。在她俯身看罢后,秀眉微皱,一开口童腔软语,清脆悦耳,然而其语气内容则令人大吃一惊。 只见她手指云游四怪毫不客气的问道:“汝等就是云游四怪?”; 第二章:槐岭客栈〔三〕 第二章:槐岭客栈〔三〕 四怪犹如听错了似的一时各自目瞪口呆,不免怀疑自己的耳朵,四怪形象奇特,行为乖张,举动之间毛手毛脚,谈吐之间东拉西扯又极不靠谱。此时真不敢相信,这么娇弱的小姑娘竟敢在自己一伙人面前如此放肆直言。 唯道人开口应道:“你是谁家小姑娘,家教怎么这样差劲,太没礼数了?论年龄,我等足可当你爷爷。” “哼……你们也配?”小姑娘小嘴一撇,颇不为对方凶相所动,并继续道: “本姑娘今天没空给你等糟老头斗嘴,特来传我师傅的话,说完就走。我师傅讲:‘汝等多事之徒,犹如报丧鸟一般令人讨厌。一生永驻足于梦中,至今不醒,处处还夸耀什么狗屁武功。看在已故疯癫道人面上,劝汝等还是处处收敛些为好,以免白白招人伤害。’” 老叫化气乎乎问道:“这可是你师傅的原话,还是你的意思?” “这自然是我师傅的旨意了,要是用我的话来说,恐怕就不这么客气了!” “那要怎样?”矮胖子心中有所不甘。 小道姑咯咯一笑,然后道:“以本姑娘看来,你们四个现在不如改成‘晕鼬四怪’更恰当些,你们也不想想……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匆匆去了,此等本领,就连我也不愿把你们放在眼里!” 四怪一时之间有口难辩,个个怒火冲天,老叫花握的手指关节咯嘣发响;矮胖子在地上滴溜转了一个圈;道人脚下一顿,直吹胡须;和尚一下举起蒲扇般大手,看着小姑娘娇小的身躯又不得不重新放下。 小姑娘为此不由得一乐,笑道:“老和尚生气的样子太丑了……不过,你想动手吗?我当然可以给汝等一个机会,帮你们检验一下自己的本领。” “你是谁家弟子,快快报上名来?”道人气愤之极,上前逼问道:“否则,休怪爷爷们为老不尊,欺负你这黄毛小丫头!” “吆——看不出你这老头脾气竟这么大!”小道姑眉头一皱,不以为然的讥笑对方道:“我见上了年纪的人多了,哪有像你们几个这样个个黑漆皂光,如同出土后的古代陶人似的,徒增岁月,毫无光面可言! “你们要想知道我师傅是谁,这也不难,你我现在不妨先打一个赌,在我围着汝等四人近身各自转上一圈时,如果有人能抓住本姑娘衣服者,我可马上向汝等认错道歉,并报出自己是谁的门下。如不能,不许耍赖,我可就走了。” 四怪云游四海,个个终日不避风吹暴晒,生活起居犹如野人一般,外貌自然不显年轻。招其评语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在听到对方竟敢挑战自己功夫,顿时惊喜参半,相互看了一眼,方待点头应允之际,忽见眼前人影晃动,那小姑娘眨眼间已经在四怪身周转罢上驴。 随即只听她咯咯一笑,横笛在驴背上轻轻一敲,催驴扬长而去。待远处笛声重新响起,四怪至此方才意识到这小姑娘绝非寻常之辈,想其身法之快,乃平生所没见,犹如鬼魅一般,胜似闪电。一时为之乍舌,方知对方所言不虚,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烧。 待毛驴走远后,客栈内众人方才缓过神来,几乎不敢相信适才眼前发生的一幕,大家对该姑娘更是各自猜测不已。四怪犹如霜打后的茄子神疲气衰,私下不由得对自己练功的路子产生怀疑。懊丧之余,眼下也只好重新振作精神,再次面对客栈中的现实。 四怪从此一改以往大叫大嚷的脾性,不得不认真对待那小道姑的提示,意识到面前情况的危险性。面对地上死尸,心中各自嘀咕:就目前种种迹象推论,虽说喋血魔王尚在人世,但是以他的傲气绝不干这悄悄杀人的勾当。 四怪从京城一直追查的杀手,没想到又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重新作案,四人羞恼之余,眼下只搞不懂死者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等秘闻,又是怎会变成中原第一杀手的目标?老叫化与死者动手之际,大家谁都看得出死者武功非凡,想必是位武林前辈名宿。 老叫化此时猛然想起一事,不由得击手生叹,自己进店前在奔牛前想救的那个头戴草帽的老者,不正是眼前这位不知名的老人么。凭着此人武功,当时岂有惊呆之理,全怪自己有眼无珠自作多情而已。 客栈中客人,有一四川口音商人打扮的武林人士,见众人看着地上死者各自摇头不语,不由得从旁嗫嚅插言道:“在下早年曾听家师说过,峨嵋派上辈掌门人的师弟一清道人,当年曾以武功著称江湖。” “那与此事有什么关系?”旁边一个陌生客人问道。 四川商人神色不快的白了那人一眼后,继续解释道:“此人掌剑双绝,是峨嵋派一代不可多得之奇才。于四十年前的一个冬天不知被何人劈了一刀,昏死后有幸被人及时发现救走,从此便杳无音讯。传说中这道人所中刀伤从头伤及胸腹,与眼前死者年龄及伤痕颇有相似之处,大家不妨解开死者上衣察看一下,或许就可探个明白。” 众人虽是半信半疑,有人依照那人指点,还是把死者上衣解开查看。果然见一道刀疤由面部延至胸腹,刀疤虽过去多年,如今看去疤痕鲜红外翻,观之令人不寒而栗,可想此人当年一刀之后,活下来又是何等侥幸艰难。 那四川客人此时忽又一拍脑门,若有醒悟的惊叫道:“如把一清道人的遗言用来解说补充江湖上流传的那四句佛偈,恰似最好不过。其首句‘武林浩劫’四字自然是指喋血魔王不仅尚存人世,而且已重蹈江湖; “第二句‘迫在眉睫’,如今已是不争之事实,就连眼前这位百劫余生的老人性命尚且不保,就别谈他人之安危了;末两句‘欲解此难、唯有慈悲’。吾等先前大都猜错了其中含意,现在看来并非要人以德报怨方才能平息这场浩劫,其中所指似乎是指大家都在找的那位武林泰斗,原来是位法号‘慈悲’的和尚。” 一席话罢,众人对这位商人打扮的四川汉子不由得刮目相看,赞赏之余,猜想此人一定是江湖中颇有来头的一个角色,只是乔装易容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罢了。当今天下武林纷争不断,在外闯荡,乔装易容是项巧妙的选择。 由于天热尸体不宜保存,由四怪中矮胖子掏出银两,令店老板赶快差人将死者好好下葬。混乱中,四怪这才发觉一旁的五名官差早已不知去向。 矮胖子不由得向同伴提起先前那个腹语之人,四人这才认识到适才小姑娘所言不虚,眼前众客人中鱼龙混杂,暗伏着不少武林高手及朝廷鹰犬。好歹四怪生就一副无法无天性格,对此也只报以冷笑而已。 客栈老板见矮胖子出手大方,自愿把后院中为自己老母准备的一上好棺材抬出装殓死者,客人中有不少人自愿出手帮忙,把棺材抬出埋葬,并陪同四怪同在死者坟前祭奠一番,以谢这位前辈留言之德。 经此一番周折,天色已近傍晚,此去五师弟白云山庄虽有二十多里地,离此也算不远,但是四怪则不愿今天去打扰庄主,决定在此暂住一宿。以便明天一早从此吃罢早饭后上路,免得给师弟家增加额外的麻烦。 槐树岭的整个山岭如同一个巨大的卧牛一般,卧在路旁。客栈造势依山傍林,层层梯布,客栈后的客舍几乎覆没于岭上高大连片的槐树林中。入夜时微风稍起,逐令在闷热中度过一天的客人感到分外惬意。 半夜时分,四怪突然被房顶一脚步声所惊醒,各自坐起身来。听声音外面似乎有两个人在房顶上追跑,继而从窗口射进一甩手箭,老叫化慌乱躲闪之际,箭头贴着老叫化脑袋钉在墙上,把老叫化顿时惊翻在g下。 ; 第三章:纯阳玄箭〔二〕 第三章:纯阳玄箭〔二〕 老和尚此时虽已看出两个师弟神色有些古怪,事有蹊跷,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小娃娃他仍不在意。暗笑这顽童这次可打错了算盘,和尚身高臂长,相隔数尺就抬起左手一掌拍下,待那少年出指点出时,指风早被右手禅杖挡个正着。 只是这和尚无心伤这少年,一掌拍下只不过用了二成气力。看他白日拍在牛头上的劲力,旁观者无不暗自替这少年提着一口冷气,铁掌禅师名震江湖,此时面对一个少年却是铁掌与禅杖竟同时用上。 铁掌禅师在江湖上之所以有此称号,不光他掌力惊人,掌法速度更非一般,少年人根本不能躲过。不料他这一掌拍在少年头上,手臂反被弹起,左手臂发颤失灵之际,脸上反被那少年吐了一口唾沫。 大和尚性如烈火,何时受过这般戏弄,武林中脸上遭人吐上唾液,要比中人一拳还要羞恼丢人。大和尚一声怒吼,右手弃杖于地的同时,并不失时机随即挥掌拍来,这一掌不由得用上了十成功力,哪还顾得上少年人死活。 谁知这少年似乎存心与人斗气,眼看手掌落下他竟然两手拤腰原地一动不动,和尚正在后悔要伤了这少年,但是已是留掌不住。岂知这一掌拍下,并没发生和尚担心的事情,只把少年脚下两块青砖震坏。 和尚见少年微一憋气之际,神色竟无半点损伤表露,自己右掌却有虚脱之感。大惊之余幸好左手此时已经恢复如常,左手随即拼命拍下,这一掌使出了自己全身气力,把个少年像根木桩一般双脚拍没入土! 大和尚此时突然感到自己犹如虚脱似的,浑身气力几乎荡然无存,双腿站立不稳,更为眼前一幕所惊呆。最不可理解的是这怪物般少年,挨了两掌之后,不光不见有什么痛楚,此时反而对着和尚哈哈大笑。 并竖起右手拇指由衷赞道:“老和尚果然厉害,本少爷从来没挨过你这般掌力,不过你也别指望能拦得住我!” 少年说罢抬手一指向和尚面门点来,和尚听其指风“哧哧”有声,虽不尽信这少年当真练到指风如剑,心中倒也十分忌惮,此时禅杖已不在手中,只好低头躲过。与此同时,没想到这少年竟一头向和尚裆部猛撞。 和尚一生与人格斗无数,从来没见过这种街头混混所用招式,同时又惧他手指乱点,心知这少年身犹铁铸,如果真要被他撞上可不是好玩的。幸好腿部劲力已经有所恢复,不得已之际只好侧身一闪。 得此良机,少年人跃身逃出四怪包围圈,站在那里反而静静观看四怪动静。 四怪此时已经恼羞成怒,各自一声怒吼方欲分头拦截时,岂料那少年余兴未尽,童心好胜,竟出人意料的重新返回四怪包围圈中,继而一阵东奔西撞,形似穿梭,任凭四怪拳打脚踢。这少年除了用手指点人之外,尤喜欢用口水吐人面孔。 四怪中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五六,此时此际,惧其口水犹惧其手指点中,更可恼的是他口中口水虚虚实实,有时吐出,有时不过是嘴巴一噘而已。客栈观众此时颇多,四怪最怕万一让这少年吐上一脸口水,日后在江湖上遭人耻笑。 如此以来那少年更是如虎添翼,有恃无恐,道人为躲对手口水不慎被他指风撞中,中指处左臂竟留下一个血洞。痛的他汗流满面,不得不暂退一旁稍做包扎。四怪虽有武器在手,可是却无颜动用,同时各自感觉浑身疲惫乏力,心中不免为此莫名其妙。 正在四怪为圈中少年大伤脑筋之际,突然见那少年神色骤变,猛然立定场中双目圆睁,仰天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嚎叫,神色痛苦之极,身心中似乎有种莫大伤痛在发作。继而抛掉箭囊,双手抱头翻身一跃,然后头下脚上栽落地面,复而拔身跃起又是一头栽下…… 如此反反复复,其头如铁,砸的院内地面青砖碎裂一片,并且“咚咚”有声。四怪见少年此时脸形扭曲可怕,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私下各自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暗自担心自己一伙老江湖,该不会把一个无名少年群殴致疯吧?这事传出不光丢人现眼,观看这少年武功,小小年纪已是如此怪异难测,其长辈师尊岂是他人随便能得罪之人!无故惹上这么一个仇家,岂不是一件天大蠢事。 四怪一时又急又悔,不知如何阻止救助才好。眼看这少年如此摔了十多次后,忽听西侧客房顶处一声娇叱,并道:“你们这些混蛋……还不给我退下!”随着呼声一道白影闪电般飞来,四怪圈内猛然多出一人。 四怪定睛辨认,来人正是白天的那个骑驴少女,只见这少女此时满脸怒气,双手捏诀自身滴溜溜一个旋转,在她挥手之际,四怪突觉着有股大力突然迎面涌来,胸口剧震,犹如被人用巨棒击中一般,不由自主的各自后退一步。 凭着四怪几十年的阅历,已经识出此招竟是江湖中只闻其名,数十年间绝迹江湖的“观音伏魔”第三式:横扫千军。没想到在这少女手中使出也有如此大威力。那少女首先回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少年,神态似乎有些缓和。 不待四怪开口,那少女顿足斥责道:“汝等四个浑人,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怎敢把少庄主围困打伤,岂不怕事后有人要逼汝以死谢罪!” 少女说罢伸手想挽起地上少年。没想到地上少年此时突然翻身站立,在看到身边少女时不由得大叫一声,后退一步;或许他此时被人打的晕头转向,一切活动出于本能反应,因此口无遮拦的表白道: “怎么又是你……爹爹要我发誓,时时与你保持一定距离,如再见面非要打断我的一根腿不成。并警告我说,它日破我神功者,非你莫属。好姐姐,小弟练功进展着实不易,请你还是饶了我吧。” 说罢,少年稍一辨认方向,向后一个箭步跃上客房,头也不回的只管向东跑去。少女在客栈众人面前听到这番表白,神色一时羞愧难当,用袖遮面,一言不发,随即纵身上房,像阵清风,转眼间不见踪影。 云游四怪一向十分自负,今夜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丑可算出大了。四怪对两个少年所谈全都懵懵懂懂,更不明白这铁铸般少年,为何这么怕这娇弱少女,更不明白那少女话中意思,是恫吓还是实言。 四人自幼生活在一起,稍一会目,便可心意互通。在和尚捡起地上箭囊以后,四人便不约而同跃上房顶,尾随那少年后影直追过去。 追赶途中,那少年轻功显然胜过四怪,似乎是在夜间迷了路,一路全是荒山野岭,少年只管时东时西乱蹿一气,方叫身后四怪勉强跟上。一伙人如此跑了半夜,东方将晓,前面突现一片黑压压城堡大院。 只听那少年一声欢呼,竟然出人意料的低头向山庄院墙撞去,眨眼间不见踪影,院墙上唯一留下的就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四怪走近一看方才知道,这少年为了一时省事竟然把院墙撞破一个大洞。 巡视左右,云游四怪似乎感到这里有些眼熟,急忙寻到庄园大门一看,各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座偌大庄园宅门上书着四个大字:白云山庄。这四个字平时看去十分平常,如今看见却叫四怪各自心头“怦怦”乱跳不止。 四人追这少年本是无奈,由于蒙面人实在走的太快,本意是想从少年人手中箭囊来历处打听个明白,并弄清这少年武功师承。谁想到经过半夜打闹之后,四人竟然赶到五师弟家门前,并且由此联想到,这少年如与山庄毫无关系岂能投入山庄中去? 四人乃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一向自尊自大,如今偌大年纪却将师弟家一个孩子无故打了又追,不光是毫没道理可言,这事如叫山庄主人知晓,或者是事后被少年指认,四怪这几张老脸以后如何在熟人面前混! 云游四怪个个像放气后的皮球瘫软无力,相对无语,自忖眼下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一切只好任其自然。到时候恐怕除了厚着脸皮给师弟赔礼道歉之余,同时自然少不了会遭到江湖朋友一番嘲笑。 闹了**之后,四怪此时方感到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盘算一番后还是决定暂时到山庄下面集镇中休息一番再说。回原来客栈的路虽说不远,但是大家对回去的路线都已记不清了。这一天农历初六,山下集镇上一大早街两旁已有不少商贩开始铺张摊点。 四怪来到一家客店吃过早饭,稍作休息,忽听人说当地村子东头老槐树下,来了一个外地耍猴人,叫人惊奇的是他以猴与人格斗做赌注,三天以来已经抓伤了十多名应战者。四怪最喜欢闹事,得此趣闻,立即相约去看个热闹,也好驱赶一下各自胸中的烦闷。 ; 第四章:白云山镇〔一〕 第四章:白云山镇〔一〕 四怪赶到现场时,天虽早,老槐树下耍猴场地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当地山民习武成风,平常相互切磋武功的场面就已经十分惹人注目,此时难得有人别出心裁,弄出一只猴子与人格斗。 场子北边那棵老槐树,树身有两人合抱有余,根深叶茂,看上去有上百年树龄。巨大的树冠像一把巨伞遮盖着树下一大片树荫地面,低垂的树枝平常人举手可触,难怪耍猴人看中这个地面,不用扎凉棚同样可以避免日晒。 四怪挤进人群时,只见场内毛猴身长不足三尺,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场内表演的节目非同一般,常见的那些爬杆杂耍不算,一趟少林罗汉拳竟在这猴子手中演练的有板有眼,惟妙惟肖,并博得场外观众阵阵喝彩与哄笑。 耍猴人看去像个年龄在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身材瘦小,一身破衣烂衫,左腋下拄根木杖,走动间左脚拖在地上行动十分不便,竟然是一个残疾人。与一般江湖艺人不同的是,这汉子尽管一身穷相,但是对观众兴头上扔进来的铜钱却犹如不见。 一双鹰隼般眼睛不时在观众中游动,仿佛是在等某一个人的到来似的,神情中透露出几分焦躁与不安。场中在又一阵铜锣响过后,那猴子训练有素,已退在一旁抓食主人扔给它的奖赏食物。 耍猴人此时一瘸一拐走到场中央,把木杖倚于腋下,抱拳当胸向周围观众频频施礼。然后向观众大声叫道: “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世无君子,养活不了艺人。小的这讨饭般行当,靠的就是大伙捧场和慈悲。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小的家住河北沧州地,姓贺,名一岁,贺一岁就是小的姓名。” 这名字别具一格,惹得场外观众一阵嘻笑后,耍猴人继续表白道: “论家产小的家中尚有几亩薄地,虽不足夸示于人但也尚可自供家人衣食温饱。无奈小的天性好武,成年后更甚,数年前因与人切磋武功伤了腿脚,现在落下个残疾,从此不免留下一个遗恨。” 在观众一片惋惜声中,耍猴人突然把话一转,伸手一指场内的猴子表示道: “幸喜天赐其惠,令小的在深山采药时捕获此猴,后经小的数年**,此猴虽非人能,但已初具打斗本领。今天为博在场父老爷们高兴,咱不妨玩个花样,赌点彩头,凡是进场能击败此猴者,小的愿赔铜钱五十。 “如果进场偶尔失手或输给此猴者,也请您留下铜钱五十。区区薄资不足挂齿,意在博众一笑,恭请行家高手进场赐教为盼。” 场外观众此时已不下二三百人,一时被这奇特的叫阵唬的目瞪口呆。大家心中都明白:打败此猴不足被人称能,如叫这畜生抓上一爪半下,丢人的事大。云游四怪虽是生性好斗,此时抓耳挠腮心痒难耐,然而自重身份,相视一笑,自然不肯进场与猴子做戏。 场面一时平静无声,人们目光投注在场中猴子身上,私下猜忖着这畜生到底本领如何?江湖上对耍猴人常以“大掌柜”三字戏称,场中的大掌柜此时却因观众反应冷漠,脸色变的越加焦躁。 继而他开始变换出一脸凶悍气势,并出言向观众挑逗道:“久闻贵地习武成风,一向不乏拳脚高手,小人慕名而来,没想到在这里四天,贵地竟连个毛猴都没人出手制服,实在叫小的有些失望!” 话音方落,观众中就有人沉不住气了,人群中挤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粗壮小伙,进场后随手将一把铜钱向场中地面一撒,面向毛猴叫道: “畜生,只要你能数的出这是多少铜子,小爷保证再赏两倍给你!” 观众为此一阵哄笑。耍猴人立时恢复了江湖艺人原有的面目,赶紧谦鄙的赔笑道:“小的可知道这位小英雄尊姓大名?” “什么尊姓大名!”小伙子气乎乎指着猴子嚷道:“大掌柜弄个毛猴练拳玩脚,分明是在拿吾等习武之人借此开心消遣。眼前对手既然没有姓名,我何必又独自报出丢人现眼……闲话少说,你还是快唤这畜生上前动手就是。” “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请小英雄稍安毋躁,且莫犯这比武大忌。眼下这人畜相斗,一切还是小心为好,稍有不慎反而输给这个畜生。小的在此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战之后就可载誉而归!” 耍猴人一言未尽,脑袋冲着毛猴一摆,只见一旁正在抓耳挠腮的毛猴,如同触动机关一般,此时突然一个拧身,身躯闪电般直扑小伙子面门。其速度之快,令周围观众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面对攻击,小伙子拧身坐胯挥臂横扫也算一气合成,应对的可谓有板有眼,但在第一个照面过后左腮处还是留下一道爪痕血迹。小伙为此不免又羞又怒,大吼一声,转身之后上面虚晃一拳,意在诱那猴子上望不备时,以便飞脚踢它下面。 岂知这畜生一切急功近利,对付敌对方法异于常人,从来不论什么虚实章法。双爪上扑之际张口欲咬,一嘴白森森的利齿和热乎乎气体叫人发毛,多亏小伙收拳的同时下面脚踢的快,方才逼猴子向旁一闪。 不待小伙踢出的腿脚落地,那畜生倏地一个落地反跳,竟然随即附在小伙脚面发势上蹿。小伙此际脚尖前踢之力方尽,后退之力无功,无奈中只好左臂横扫,右拳直击,双管齐下虽把猴子逼跳一旁。但是这畜生呲牙咧嘴绕场环转,口中“吱吱”声叫个不停,随时跃跃欲上,竟半点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一连五六回合,小伙拳脚生风,脚步跺的场中尘土飞扬,无奈这畜生处势低矮,手脚触地甚是灵动,蹲坐站立无甚分别,全可作进击之始。口咬爪抓生于天性,是躺是卧皆可暴起伤人,天生一个地堂门高足,时时令人防不胜防。 小伙此时空有一身武功,连换五六种拳法招式,劲势可谓凌厉凶猛,不但没碰上一根猴毛,衣裤反被抓破数处,徒惹的场外观众阵阵大笑。 ; 第四章:白云山镇〔二〕 第四章:白云山镇〔二〕 场中小伙此时骑虎难下,似乎已经失去信心,一时不由得心急气躁,大汗淋漓。正在慌乱之际,忽听身后观众中传来一句拳谚与评语,道: “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学以致用。你这年轻人弃长用短,上下不分,又不识变通,难怪受这畜生之气!” 小伙闻言大喜,得此指点后战法立变,左脚虚踢右掌横扫,不求有功但求自保。出手动足之间攻防兼备,战法改为步步进逼,待猴子又一次上扑之际,双手封架的同时,一招“穿心脚”直踢那猴子前怀,时机正是猴子身在半空无力可借之处。 此招如果是用在人身上,多半会得到胜算的效果。怎奈这畜生身躯灵动异常,只见它在空中一个拧身侧翻跌落地面,形虽狼狈却也毫发无损。经此一战,小伙似乎有了信心,左拳虚晃右拳斜劈,左腿前踢之际,右腿随即扑地扫出。 一招武林中常见的“连环扫堂腿”用的恰到好处,把猴子逼的一阵狂蹿乱跳。可惜小伙招式缺乏及时变换,在他一连扫出三四圈后,那猴子已有了应对之策。在闪过小伙一腿之际突然不退反进,忽然长身跃起,化作一个跟头由空而降直扑小伙头顶。 此式突兀怪异,匪夷所思。小伙腿已扫出,无力躲过头上扑击,无奈中只好顺势倒地,一式“乌龙绞柱”双腿化做一把剪刀直绞空中对手。岂知那猴子应变惊人,危机中突然抓住头顶一根树枝稍一停留。 专待小伙双腿绞空翻身跃起时,一下子扑落在对手脑袋上。小伙此时惊的魂飞魄散,浑身上下不敢有半点动弹之处,唯恐惹恼了那畜生被它胡乱抓咬一顿。那猴子此时已是气喘吁吁,四爪环抱小伙脑袋,两眼注视着主人口中咆哮不停,惹起观众一片惊呼。 正在这危急时刻,观众人群中蓦地飞出两点白光直奔猴子射去,只听“当当”连响,不待猴子警觉,耍猴人已将手中铜锣抛出挡下,继而两块碎银连同铜锣一块落在地上,反叫猴子吃了一惊,咆哮声为之一停。 耍猴人面色铁青,对猴子一招手,猴子随即从小伙头上跳下,尾巴朝天围着失败者漫步环转。实不知刚才险些进了鬼门关,神气倒像个斗胜的大公鸡,趾高气扬。 经过适才一番波折,场外观众这才觉察出场内这个其貌不扬的瘦小艺人,竟然是一个武功深藏不露的高手,那手铜锣后发而先至堵挡暗器的功夫,既快又准,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办到的。 耍猴人神情为此一振,方待向观众人群发话时,从观众中走出一高大魁梧的青衣大汉,并抱拳向耍猴人谢罪道: “抱歉、抱歉,在下一时救人心切情不自禁,险些错伤了你的猴子。没想到你这猴子训的这么有灵气,在下冒昧之处,还请大掌柜能体谅在下志在救人的一点初衷。” “岂敢、岂敢,看阁下手法在武林中也不是一个无名之辈,区区一个江湖小艺人,岂敢向阁下要这么大的一个脸面。其实不瞒你说,小的此时也正在奇怪,世上能有如此身手的人物,干嘛和一个畜生较起真来?” 大汉脸色一红,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表示道: “承蒙大掌柜如此看得起我这山野粗人,在下如今不妨当真凑个热闹,不怕他人耻笑,果真与这畜生较真一次,不知大掌柜能否赏脸?” “好说、好说。”耍猴人一脸冷笑。 青衣大汉似乎是受到了羞辱,两眼立射凶光,双臂微晃之际,周身骨关节如同爆豆一般“嘎叭、嘎叭”直响。双掌缓缓伸出,掌背青筋暴起,掌心猩红如血。方待出手时,耍猴人见此慌忙把毛猴拦在身后,脸上反出现一阵狂喜,并道: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威震南北的胜远镖局的大镖头驾到,失敬、失敬。” “阁下太客气了。”青衣大汉拱手回礼。 “张大镖头乃少林俗家弟子中佼佼者,武功超群,一双铁砂掌又经数年毒砂修炼,论身份应该与云游四怪中的铁掌和尚比个高低才是,如今却要用在这个畜生身上,岂不是存心在举手之间,就要了它的小命么!” 青衣大汉听罢,一脸冷笑,只是嗤之以鼻,不予理睬。 耍猴人对此则不以为意,并继续道: “世人都知道张大镖头自从辞别了镖局生意后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为此不知忙坏了多少故交好友,各处寻你不到。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现身,真算给足小的天大面子了。 青衣大汉闻此之后,神色厌烦,并道: “在下私事最厌人管……如果大掌柜有心自食其言,场中铜钱就算我赏给猴子的压惊费罢了。”说罢,青衣大汉转身欲去。 “且慢!”耍猴人一脸狞笑道:“听人说张大镖头如今竟屈尊做了人家一护院教头,小的实在想不明白,世间什么人会有这么大脸面,能叫你大镖头这般人物跑前跑后,做一个寻常家奴供人驱使? “今日阁下既然已赏脸入场,小的也不能拒人千里。为了给在场诸位父老乡亲凑个热闹,咱不妨换个玩法,由小的出面与教头玩个三招之赌,三招之内如不能令教头输的心服口服,在场诸位父老爷们作证,小的就一头撞死在身后这棵树下! “三招之中小的如果能侥幸如愿,唯求教头答应小的一件事,领小的前去拜访结识一下你的东家。” 张教头闻此浑身一震,转身重新打量了说话之人,身躯一阵颤抖,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张某避祸他乡,多年来不在江湖上走动,自不知江湖上竟有如此般高人。你我就来这三招之赌,我就不信空手对付不了你身旁这根莫名其妙的烧火棍!” “是张教头误会了,小的拐杖原是因残疾而制,绝非什么奇兵利器,更不会当作兵器对敌,此事可有周围观众作证。” “但愿你能言而有信,你我就来这三招之赌!” 一言甫毕,张教头自恃身大力猛,一招“饿虎扑食”直取对手前胸。此式形似鲁莽,其实在双手扑出时早已拟好了诸般后着,一旦扑空便可顺势近身拼搏,凭着自己双手上的功夫,不信会败在这无名艺人手里。 ; 第四章:白云山镇〔三〕 第四章:白云山镇〔三〕 场外四怪对胜远镖局原总镖头早有耳闻,虽看这耍猴人身法怪异,实难相信他在三招之内,能将这位江湖上人称“双掌震南北”的镖头打翻在地,这耍猴人似乎太狂妄了些,现在只管大言不惭,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在张教头双手即将按在对手双肩之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对面耍猴人突然失去了踪影。张教头右臂微觉着一沉,右手脉门早已被人拿住。耍猴人一身柔若无骨,整个身躯似一条蛇般顺臂盘缠而上,一双臭烘烘的布鞋已蹬在自己下巴处,双腿犹如弯弓蓄势不发! 张教头一生与人格斗无数,每次动手虽离不开刀光剑影,拳来脚去,其间无非争个以快打慢,以强胜弱,何时见过这种打法。惊骇之际方才知道对手原是有备而来,并深熟自己武功家数,心中不由得一寒,无奈中也只好左手向对手头部拍去,但愿能求个两败俱伤。 掌方拍出,张教头右臂一轻之际忽觉背部一重,心念转思之余,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这汉子竟是身轻如燕,形同鬼魅,人虽瘦小,但其身法怪异,一身柔功几近化境,动如灵蛇壁虎,又似附骨之蛆,一时之间竟将张教头偌大一个身躯权当盘游之地,眨眼间又转到背上作祟。 并且,耍猴人似乎有心叫人知道他言而有信,头下脚上双脚倒挂在对手双肩之际,左手拐杖高举一侧,显示于众,表明自己始终没有用它。右掌则按定对手后心要穴静止不动。 张教头此时心中一片洞明,明知对手蓄势待发用来胁迫,只要自己认输对手即刻就可收招算罢,可是那“认输”两字实难出口,眼下也只好佯作不知,一个肘锤舍命向后击出。无非求个同归于尽。 不料后心掌力倏失,头顶一重之际眼前一片漆黑。耍猴人此时竟然骑到对手脖子上,双腿分别攀住对手双臂不能上扬,右臂环抱对手脑袋作势外拧。一招武林中十分寻常的“小鬼推磨”,眼看就要把对手脖子拧断,左手拐杖仍旧高举一侧。 整个动作虽是小巧,在张教头眼中无异于电闪雷鸣,算来三招已满,张教头空有一身硬功,竟得不到半点施展机会,眼看对手身法神出鬼没,招招都是自己的克星,这一仗虽输的一败涂地,心里窝囊,嘴上却不得不承认道: “是在下输了。” 语音方落,耍猴人已飘身在三尺开外,左手将拐杖倚于身侧,抱拳笑道: “事出无奈,小的不免多有得罪。阁下要知道天下英雄寻你之苦,或许可原谅小的一二,诚请张教头千万不可以方才戏言为意,只要带小的能拜见你家主人,小的替整个武林苍生对你感激不尽!” “在下艺不如人咎由自取,也不至于连累他人。”张教头脸色灰白,身躯抖个不停,颤声问道:“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在下尚有一事不明,还求阁下指教。” 耍猴人赶紧抱拳称道:“阁下何出此言,有事尽管吩咐,凡是小的所能做到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阁下满意就是了。” “大侠真够客气的,”张教头仰首一声长叹,道:“阁下武功招式世所罕见,恕在下眼拙,至今竟看不出阁下武功出自何门何派,恭请阁下不吝赐教。” 耍猴人满脸兴奋之余,一时竟把对手引为知音,神色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赶忙解释道: “实不相瞒,只为事急从权,不才又受众人重托之故,适才不曾实言相告,万望你能谅解:不才忝为武林三十六大门派大圣门掌门人之师叔侯贺年便是。二十年前隐退江湖,世上能识不才者已少矣。” “难怪阁下身手如此高强,论辈分在下应该称你一声前辈才是!”张教头两眼一亮,忙重新抱拳施礼道:“原来是江湖人称‘戏世隐侠’侯前辈驾到,想当初老前辈一根铁棒名震江湖,但是观前辈今日所用招式,似乎不像是大圣门武功。” 戏世隐侠侯贺年乃江湖上早年赫赫有名的人物,看去虽似年龄不大,实际上已有六十多岁。早年因把本派掌门一职拱手让给师侄一事而备受武林人士赞誉,他为人随和旷达,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时隐时现,游戏人间,从来不喜欢过问江湖诸事,不知今日为何竟在此耍猴卖艺。 观侯贺年神情,显然有求于张教头,见对方此时一脸迷惑,忙解释道:“不才适才所用招式实乃雕虫小技,不足登大雅之堂,更不属什么武功门派,本是不才久居深山无聊之作,由观察蛇蟒相斗所悟,共得八式。自命曰:缠身八打。 “说句对阁下失敬的话,此套路招式长于小巧刁钻,柔若如水,专在近身靠打上做文章。对付身高力猛专功于外家功法之人,尤获事半功倍效用。不才为寻阁下行踪辗转各地,今日在此装猫变狗故弄玄虚,实属不得已所为,无非求阁下出面而已,还请阁下多多体谅为盼。” 张教头一辈子沉迷在武功修炼之中,此时情有所迷,无暇顾及此人是何等身份,今日低下相求是何用心,仍对适才三招耿耿不能忘怀,再次抱拳求道:“在下唯求前辈对适才三招细加指教。” 侯贺年脸色一怔,还是忙加解释道:“只要阁下不嫌絮叨,不才便可略叙一二。第一式曰:枯枝盘蛇。此式受教于一条金色小蛇。有一日不才在野外采药时,曾目睹一人在用树枝捕按地上蛇时,那蛇不光不急于逃避,反而昂首顺枝攀上,并狠狠咬了捕蛇人一口。 “然后扬长而去,其场面令人赞叹和惊心,并启发人推论思索。你不妨想一想,这躲闪与逃避两种方法都是可取,但是与顺枝游上相较终是笨拙了些。此蛇虽小,其聪敏机智实在胜过吾等练武之人多矣。” “那么第二式又从何得来?”张教头穷追不舍的问道。 “第二式:银蛇倒挂;与第三式:乌龙盘顶;同是受教于蛇蟒争斗感悟而得。由于有了第一式的启发,方才发展到第八式,至于其余五式细叙比较费时,阁下如有兴趣,不才日后定当全盘托出细加演示一番,以便请阁下指正。” 张教头闻此脸上狂喜之色一闪而尽,仰天叹道:“自古以来武功心法的由来从不轻示于外人,你我萍水相逢,素味平生,前辈竟推心置腹把武功招式为我合盘托出,这份恩德在下实在难以报答。 “至于对阁下所求之事,在下今日一战一败涂地,本来就给山庄的脸面抹了灰,眼下更是无颜领前辈去见我家庄主……大丈夫生立天地之间,区区‘恩仇’二字倘不得快意,我再要这颗头颅何用,唯有以死相报知己!” 张教头说罢,右掌照准头部太阳穴猛地拍下。侯贺年万万没想到他说死就死,一惊之际再想阻拦已是力不从心。正在此危机之时,突然由场外飞来一粒石子,石子破空声响而有劲,恰好击中张教头右臂曲池穴上,张教头手臂酸麻无力,立时垂下手来。 ; 第四章:白云山镇〔四〕 第四章:白云山镇〔四〕 随着石子落地,此时从场外漫步走进一位年龄在六十多岁细高身材的老者,此人衣服华贵神清气爽,颌下长须黑白相间,足有一尺多长。进场后冲着张教头大声斥责道: “没出息的东西……要想寻死,何必急于一时,只是在你死后,叫老夫再寻何人去看家护院,难道是要这位江湖废人来代替你不成!” 大家看得出,张教头对来人十分畏惧,赶忙上前施礼道:“小的无能,狂言招祸。原本想替地方上争点体面,不曾想到今日竟输给他人。因无颜再回山庄,一时性起竟忘了主人家训,请老管家恕罪。” 来人神色淡漠,嘿嘿一声冷笑,仍旧斥责道:“此事全怪汝平时与人争强斗勇之性太盛所致。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武功也自有高低之分。习武之人相互切磋技艺乃极寻常之事,惟有借此长进开眼,岂有动辄以死相赌的道理?” 看到张教头唯唯诺诺,躬身认错,来人大袖一甩大声斥责道:“我看你真可谓:蜀犬吠日,少见多怪。太小家子气了,净给我家主人在外丢人现眼,还不快给老夫退到一旁!” 张教头满面惶恐,无言敢对,立时躬身退在一旁。 侯贺年早已从石子进场的破空声中,辨出这老者武功非凡,又见张教头对此人如此惶恐小心,连忙上前施礼道: “阁下所言极是,怪就怪不才一时狂言失态,方才激出这许多事情来,万望阁下您大人大量,不与不才一般见识,多加原谅才是。” “老夫这护院教头在山庄负责一项非常之职,非一般人可替代。汝是何人,凭什么本领在此装猫变狗大呼小叫……说白了,不就是想寻人引见吾家庄主吗。吾家庄主乃当地体面乡绅,岂是汝等市井闲人说见就见之人? “不是老夫现在不给你面子,或者是小瞧你了……现场观众可以为我们作证,眼下就是领你前去,就只怕你还无福领受呢!” 来人毫不理会侯贺年一番真诚歉意表白,说罢大袖一挥直向侯贺年身上扫去。此时两人相距数尺,侯贺年自以为对方内力再高,区区一下袖风,最多也不过把自己震退一步而已。因此气沉丹田,双脚抓地,力布全身。 岂料袖风来势甚缓,其中却暗含三股阴寒指风,一旦中身尤胜三枚无形飞镖。侯贺年迎身左肋三处大穴同时被封,周身半点动弹不得,全身如坠冰窖,牙齿咯咯碰响,就连张口说话已属不能。虽知自己是中人暗算,但也不得不佩服对手功夫绝妙,伤人于无形之间。 那老者浑若不知,在转身走出几步后回头一望,颇为鄙视的手指护院教头训斥道: “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痴痴呆呆的废人,也值得你为他寻死觅活,真是枉费了我家主人对你的教诲!老夫看这艺人身有残疾,孤苦伶仃,一身瘦弱,竟连老夫衣袖一挥都难承受,你还给他大谈什么狗屁武功!” 说到这里,那老者突然叹了一口气,继续表示道:“唉——现在可怜他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的份上,你替老夫在他背部大椎穴处轻击一掌,令他复原,也算你还他一个人情罢了。” 说罢,那老者扬长而去。 张教头始终唯唯诺诺,待那老人离开后,方才来到侯贺年身旁用手轻拍他背部数下,然后才道: “请前辈多加谅解,我家管家虽去,但是庄中家法甚严,恕在下职责所在,不敢在此久留,告辞了。” 周围观众多数不知内情,无不为这场风波“啧啧”称奇,平日只听人说白云山庄老管家身有武功,直到今天大家方才有幸大开眼界。适才也不知道这位管家玩的是什么玄虚,硬把这个方才还是不可一世的耍猴人,整的一呆一楞的。 观众中的云游四怪更是万分惊诧,白云山庄老管家似乎早就见过,从没听说他会什么武功。今日从他大袖一挥之中方才令人联想起一件武林旧事,始才认出此人竟是位武功深藏不露的武林中大人物,一时之间,不由得为之汗颜 侯贺年身上穴道已解,浑身立时活动自如,脸色则一阵青一阵红,羞愤难当,不知不觉中脸上流下两行热泪。呆立之际思绪万千,就连立时自尽的念头都曾闪过数回。在他稍加冷静推理后,令他猛然想起江湖上一件旧事,浑身上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适才自己所中乃是“袖中寒箭”,这明明是三十年前横行大江南北,时而劫富济贫、时而杀人越货的绿林大盗总瓢把子周一川的成名绝技。此人一向目高过顶,杀人如麻。当年作案无数,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外人送号:冷面屠夫。 以他过去的习惯,今日能在他手下保住性命当算万幸。这个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突然销声匿迹并引起江湖人士许多猜测的凶神,何时来到这里,竟然肯放下屠刀,心甘情愿做起他人手下一个管家来了? 这真是令人莫名其妙,继续往下的推理,逐令这个耍猴人脸上现出一阵狂喜。只见他右手一拍后脑勺,左手运力一震,手中木杖立时断成数段。这突然的变化倒把周围观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瘦小汉子竟有这么纯正的深厚内力。 只见他将杖柄缓缓弃之于地,神色中似乎已有诸多问题得到解答,脸上立时精神了许多。继而一言不发,行走如同常人,匆匆收拾行李及地上铜钱,向观众团团施礼,然后牵着猴子慢慢向村中客栈走去。 吉祥客栈是村中较大的一家客栈,侯贺年在这里住下后,经过一下午的打听,从客栈伙计口中知道,张教头和那老管家确实是白云山庄的人。庄主复姓皇甫,名天华,近年来在江湖上有“白云大侠”之称。 他同时还打听到,这皇甫天华原是白云观中老道人的弟子,听人说在江湖上还有四位怪怪的师兄,自从老道去世后,他们相互之间似乎不大来往。皇甫天华家父已年过古稀,平时很少在外走动,见过他的面的人极少,更没人听说过老庄主会什么武功。 大家只知道他家管家和护院教头武功十分了得,据说山庄十分富有,可是一般盗贼轻易不敢去惹麻烦。侯贺年闻此后还疑这店伙计所言不实,晚饭后又特意走进街上一座茶馆,从本地一些老者口中所探,几乎与店伙计所言无二,这才去了疑心。 尽管他此时已探知了白云山庄的事情,却反而有些失望神色,似乎不像自己原先推论的那样神奇。疑惑之间,同时又为白云山庄有如此了得的管家和护院,越加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驱使江湖上两位武林高手为他管家护院? 当晚二更时分,夜深人静,偌大一片白云村镇一片黑压压的没有半点灯火处。偶尔传出一二声狗吠,与熙熙攘攘白天集市上相比,山村的夜晚此时显得格外寂静。 此时在吉祥客栈一间客房,窗户被人从内轻轻推开,随之跃出一道黑色身影,这身影形似狸猫一般,稍一沾地,随即跃上房顶。在他辨清方向后,然后蹿房越脊一溜烟似的直奔村镇西南,直指白云山庄的去向。 山镇距山庄尚有三四里地远,上山道路崎岖难行,这黑影犹如一头怪鸟蹿高伏低如履平地,不一会就来到山庄门前。 他来到山庄门前并不急着进去,却首先围着庄院转了一圈。这黑衣人此时突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随,那人呼吸出的热气几乎吹在自己脖子后面,为此他不由得毛骨悚然。猛然返身回扑之际,拳脚并用,在黑暗中胡乱踢打一阵后,竟然是一场虚惊。 再看四处空无一人,唯有田野中一些不知名的虫子传来断断续续的微弱鸣叫,令他心惊的是凭着自己多年的修炼,他确实已感觉到脑后汗毛为他人喘气相拂。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始终看不到那个人,难道是自己碰上鬼了? ; 第五章:错造奇功〔一〕 第五章:错造奇功〔一〕 黑衣人在稍加停顿思量后,他狠狠摆了一下脑袋,并把自己手指送到口中咬了一下,在一阵钻心疼痛后,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转到山庄后门处停下脚步,静听一会后,将一粒小石子投入院内,在探得院内没有任何反应响动时,方才飞身越墙跃入。 这人行动可算诸事小心谨慎,没想到在他跃到院内双脚刚沾地时,就听到一道劲风横扫双腿。此时他双脚尚没踏实,一时无从发力闪跃,危机中只好一招“高扑虎”式蛙跃,硬生生把下身拔起一尺有余。 待那阵劲风扫过,黑衣人双手按地方欲跃起,耳听顶部劲风立劈,匆忙中滚身闪避,人还不曾站起,对方兵器又改作平刺前胸……十余招过后,只把个黑衣人打的跌扑滚爬,心慌神乱,竟无一招还手的空隙,甚至连对方是何面目都无暇顾及。 这黑衣人正是侯贺年,他以为借助夜色掩护和一身不凡的武功,不难进山庄一探。谁知道他刚入院墙就被一个手持鱼竿似的人打的苦不堪言。此人招式似枪似棍,杆杆劲风呼啸,招招出人意料,令人防不胜防,一时之间真叫人相信天下高手莫非都聚集在此处? 侯贺年拼命应对之际,心中不由得暗道:“对手是什么模样我都没空看清,人家却招招洞明在先,一切犹如事先设计好的一般,庄内除了管家之外没想到还伏着这么个高手。白天的事就够丢人的,戏世隐侠就算注定今天倒霉,也绝不能叫人当贼抓住。” 打定主意后,侯贺年在险险躲过对方拦腰一扫之际,忙将手中一把钱镖向那人迎面打去,同时还虚张声势的叫道:“看镖!。”此招果然奏效,那人急忙躲身闪避,至于那些钱镖是否击中对方他全无心思去管。 借助对手闪避钱镖之机,侯贺年猛然长身一跃准备越墙逃出,人刚跃起就被墙上一高大身影挡住去路。看这人身形有些眼熟,侯贺年心中不由得一宽。料定是那护院教头,此时那有空搭话伸手一掌拍去,但等对手伸手相迎时就可故伎重演,借此逃生。 岂知这教头一掌迎来时却与白日判若两人,显然有了变化,侯贺年手臂方待沾缠之际,忽从对手臂上传来一阵剧震。这手碰手的接触,施不得半点巧劲,何况侯贺年身在空中无力可借,竟被这白日败将一掌震落下去。 侯贺年大惊之下一时想不明白,此人相别半日后,竟能得到破解缠身八打之法?他本拟沾地后再做别的招式闯出,人没落地就觉着颈后处一紧,背部灵台穴处同时被人狠狠的点了一指,浑身立时动弹不得,随即被人横拖在地。 侯贺年遭此劫数,此时竟然心平气静,倒地后始发现不远处有一团白影一晃而没,随之留下的只是一声极轻微的叹息,直到此时他方才相信适才在院外回扑之举,原来不是什么幻觉。此时他要不是身手受制,心无旁务的任人摆弄,这一鬼魅般身影他是很难觉察到的。 此时墙上、地上两人各有所忙,对一旁那团轻雾般掠过的白影,似乎没有半点觉察。 张教头跳下墙后,小声对院内那人请示道: “二哥,此人在武林中辈分非同一般,白日又曾对小弟多处留情,你我也别太难为了他。眼下庄主管家都在休息中,你我不如暂且把他带到客厅中安置,等天亮后再请庄主或管家亲自处置?” “三弟尽可随意自去,此事愚兄心中自有主张,务必提醒巡夜庄丁小心火烛,万万不可大意。连日来江湖闲人一再闯进打扰,无非要白云山庄为武林大众火中取栗。老主人近日正在心烦,万万不可惊动他老人家。庄主又为操办后天的庆寿忙的不可开交,此等小事明日报于管家即可,但愿不是什么大对头到来就好,小主人处更是不可粗心大意。” “是。”张教头应声后匆匆而去。 侯贺年正听的莫名其妙,突然被那人单手提起挟于肋间,转身就走。只觉他转了几个弯后,来到一处四合院内。屋内漆黑一片似乎没人居住,令人奇怪的是那人也不取火点灯,在漆黑的屋内如同白天一般行走。 在他来到室内一条长椅前,只管把侯贺年放在长椅上面躺下,然后自己则在室内一坐垫上盘膝而坐,形似一出家僧人。室内从此寂然无声,惟两人呼吸声可闻。 侯贺年平生从来没栽过这么大跟头,被人活捉后当行李般搬来搬去,对手丝毫不理会他什么身份。羞恼之余,自忖自己夜入人家庄院本不体面,如今败在这不明不白对手中,更是无颜开口说话。 东方渐白,屋内一切逐渐能辨的清楚,侯贺年见屋内那人并非僧人,心中似乎另有心事,只见他数次站起后又重新坐下,再也不是盘膝养神。他脑袋不时左右转来转去,仰面朝天时一双眼白不住乱翻,侯贺年为此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嘘。 那人闻声后不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躺的不舒服,看在昨日你善待我三弟的份上,瞎子我一定会善待你的。” 果真是个瞎子,这一下令侯贺年心惊肉跳,一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都是真的,因而试探道:“阁下双目尽管失明,可是对这世间听声辨形功夫,可谓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逐令在下今日大开眼界。” 没想到那人嗤之以鼻,并连连摇头否认,随即稍一沉思,方才很不情愿的解释道:“什么听声辨形之术……愧你还是一代大侠宗师,岂不闻佛家天眼通修炼诸法? “在下为练天眼通之法,以神游于外替补视觉中诸多不足之处,十多年前就已自毁双目,专练此功。如你所言,在下的功夫就是把那听风辨形功夫练到顶峰,在这偌大一所庄院之内,穷听力之最,又怎能在庄内随你跑了一圈有余,方才出手擒人呢?” ; 第五章:错造奇功〔二〕 第五章:错造奇功〔二〕 侯贺年听罢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这家伙为练武功不惜自残双目,凭他这股倔劲难怪他有今日之武功。我刚越墙就遭这瞎子持杆横扫,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什么都掌握在他心目之中。” 惊叹之余,侯贺年突然又连连摇摆自己的脑袋,并暗道:“我真是糊涂的可以,既然自己猜疑那人才是这里的真正庄主,江湖上早有少林和尚鉄铸自毁双目追随慈悲大师修行的传闻,怎么一到关键时候自己反倒糊涂起来。” 想起三年前在河北一次武林大会上,此人不知道为何也去凑个热闹,只因为眼睛残疾在客栈中遭人歧视而动怒。在他一人连续打败了各地数十名著名好汉之后,立时引起了不小轰动,因此在外被人赞谓“天眼神瞎”称号。 侯贺年想明白了此事之后,此时又不由得想起夜间那团飘忽在自己身后,若有若无的白色身影,顿时不由得对这家庄院肃然起敬。这里果真是藏龙卧虎,一时之间无颜多言,更不好意思报出自己的姓名。 过了一会,院内有两人的脚步声传来,张教头随同一身穿银色锦衣的老者走进屋内。侯贺年识的他就是那个管家。这管家看来在庄中地位甚尊,架子极大,进屋后向长椅上扫了一眼,懒得与侯贺年问话。 只管扭头对张教头吩咐道:“问清这厮来意,如是仇家,灭口算了。如是多事之徒,令他发誓出门后不可多嘴,然后断他一腿,令他日后名副其实,事后给足路费,随他去吧。” 说罢,匆匆欲去。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侯贺年无异于如雷轰顶,立时心惊肉跳,不待张教头躬身应是,就高声叫道: “请大管家暂且留步!” 见管家脚步为此一停之际,侯贺年连忙继续道:“在下与阁下无怨无仇,也从来没有冒犯贵庄的意思,夜探贵庄无非对庄内武功甚感好奇,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其中没有半点歹意,如存半点歹意,叫我出门就不得好死! “况且,当今武林中传的沸沸扬扬,有耳之人皆知喋血魔王今欲重出江湖。在下身负师门血海深仇,又受同门重托,阁下不肯让贵庄主出面帮忙,倒也强求不得,现在如断我一腿,日后又叫何人为吾师兄报仇雪恨!” 老管家此时已背负双手走到门口,闻此后一愣,稍一迟疑,叹声道:“此人虽是有违庄规,看来今日也不得不网开一面……阁下可算偷探本庄不死不伤的第一人。” 说到这里,只听他话音一转,随即表示道:“但是偌大山庄私宅,岂容他人想来就来愿走就走的消遣之处,老夫念汝身负师门重托的份上,暂且饶汝一次,关在后院山洞饿汝三天,败败虚火,再放出不迟!” 说罢,头也不回的自管离去。 张教头在旁则一脸喜色,上前向侯贺年庆贺道:“恭喜前辈,你是这些年来触恼管家后,第一个不受伤亡惩罚的人。” 屋内那瞎子原是躬身侍候一旁,待管家走后立时走近长椅,在侯贺年胸腹各点一指,然后道:“阁下背上穴道已解,行走虽无异于常人,但是身前膻中穴被我真气所伤,六个时辰内不能运气发力。”说罢,转身走出门去。 侯贺年经此一番风险,如出井之蛙,始知江河之大,白云山庄远非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此时他那还敢存半点侥幸反抗心念,凭着自己这点本领,实在没资格在这里现丑,只好乖乖随张教头向门外走去。 大管家所言山洞似乎离客厅不近,两人一路左拐右转,令人几乎失去方向感,侯贺年方才觉察出这家山庄房屋道路建筑非同寻常。在弯弯曲曲的路径中暗合阴阳八卦阵图,处处设有机关。每逢岔道拐弯处都分阴阳生死。 侯贺年久闯江湖,见多识广,此时此地,也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昨晚幸喜没能进来,否则就是进来,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当两人路过后院一处荷花鱼塘时,远见瞎子已在池旁静坐垂钓,所用鱼竿正是昨晚所用兵器,瞎子如今头上多了件草帽,远远望去俨然是一个渔家老叟。 侯贺年见庄内处处透露着古怪,几次张口想问都被张教头示意噤声。在两人来到院后石亭旁一块巨大假山石前,只见那教头在巨石一凹处运力推去,巨石转动后竟露出一个宽大洞口,从上看去下设十多级台阶。 两人走进洞内,立时有种阴森森的感受,再往里看,里面有条深不见底的巷道,道两旁设有多间铁门石室,侯贺年方才知道这是个极大的地下洞室。张教头指着离洞口最近一处石室表示道: “请前辈在此暂且委屈一时,三日后我当在外备酒为你接风。这里的庄主一向不理家务,管家律令极严,在下身鄙职微,力不从心,眼下也只能做到这些。” 说罢,待侯贺年走进石室后他将铁门从外锁好,然后匆匆离去。 巨石转动后洞内漆黑一片,侯贺年伸手握了下石室门框上的铁栅栏,根根铁柱粗如婴儿手臂,中间并横联道道铁链,贴壁处的铁柱深深镶在石壁之中,任你武功再强也奈何不了它分毫。此时他静下心后,侯贺年始觉腹中**,稍运内力,不由得一阵头昏眼花,这才相信那瞎子所言不虚。 令人不解的是,整个石室内到处都留有黑熊身上的特有腥臊味,这么讲究的一个庄园在这里则缺少人打扫,令人费解。侯贺年曾常年在深山隐居,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自忖好歹三日不长,眼下也只好忍耐而已。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听石门转动,只见张教头手提灯笼领着一老年家人走进洞里。家人手中所提食盒内香气四溢,侯贺年误认为是张教头私下开恩,偷着给自己送吃得来了,连忙迎到铁栅栏门口,岂料两人犹如没看见他一般,自管向洞内深处走去。 随着吱吱呀呀几道铁门打开,洞内深处突然传出一少年人的叫声,侯贺年十分诧异,没想到洞内还关着一个少年。好奇心起,不由得仔细听辨,只听那少年竟对二人大声训斥,口气之硬如责下人: “你们俩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昨天我叫你们今天带几个西瓜来,你俩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难道这事还要我求你们不成!” 只听里面张教头为此在低声赔笑道: “小主人千万不可动气,这几日正是你内气正处水火交融天地合一的关键时刻,凭着老庄主之能,尚无把握保你度过难关,小的是什么身份,怎敢惹你生气。只是老庄主有言在先,令你食物中切忌生冷。就是借个胆子给小的,也不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指令。” “既是这样,你们快把我脚上铁链打开,由我去找爷爷说去,这样一来我就不会生气了。” 在一阵铁链哗哗响后,只听张教头颤声回道: “小的怎敢给你打开铁链,此链若开,在小主人内气翻涌不能自制时,谁知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少年人此时威胁道:“你不给我打开锁链,我除了要生气之外,我从现在就开始绝食,看你事后怎么向我爷爷交待。” “小主人就是绝食和生气,小的也不敢违背老主人的禁令。今天的饭菜和水都在这里,小的告辞了。” 说罢,伴随一阵铁链乱响和少年人的怒吼,张教头与那老家人仓惶退出,由于走的匆忙竟连身后那三道铁门也忘了关闭。 ; 第五章:错造奇功〔三〕 第五章:错造奇功〔三〕 当洞口石门关闭后,洞内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唯有不同处是从洞内深处射来的一线灯光,使洞内有了一线光亮。大约又过了二个时辰,洞内铁链开始哗哗响动,并且越加猛烈,其间并夹杂着那少年人的阵阵吼声。 侯贺年本来**焦躁,听到洞内响声后更加烦躁难耐,不由得大声斥责道: “喂……你到底是谁家的娃娃,有吃有喝,胜过外面的客栈,还在里面大呼小叫个不停,岂不知这是何等烦人!” “哈哈!我以为家中这几天又弄些黑熊野猪之类供我练功较劲,没想到竟弄来一个大活人关在这里……你凭什么本事,能被管家看中……不过,现在咱先不谈这个,我只想知道你干么不早说话,省得我一人孤独难熬?” “老夫现在是又饥又渴,那有闲心赔你说话聊天。” “想吃东西是吧……这个容易,你既然被人关到这里,想必也是有点本领。听话音你是被关在洞门口那间石室,我这里有一只烧鸡还没动过,我用旋转手劲运力扔去,保你在铁栅栏门处伸手就能接住。不过咱可是有言在先,等你吃了鸡后,不许耍赖,必须陪我说话才成。” “一定、一定。”侯贺年半信半疑,话音方落,果然有只烧鸡扔了过来。少年手劲之准,倒叫侯贺年吃了一惊。经过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一只烧鸡下肚后侯贺年显然有了精神,不免向里面问道: “你如果真是山庄少主人,却为何被关在这里?” “这事一时片刻给你说不清楚,我只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也被家人关到这里?” “唉……老夫本是一江湖耍猴卖艺之人,只因……” “慢着、慢着,”不待侯贺年说完,洞内少年一声欢呼,并道:“你是耍猴的……真是太好了,你那猴子肯定是很好玩吧?” 感念对方食物相赠,侯贺年热心解释道:“那当然是好玩的很,否则的话,老夫凭什么在江湖上混饭吃。” “你既然被关在这里,反正也出不去,干脆把猴子卖给我好了,在价钱方面我是不会叫你吃亏的。” “真是小孩子玩话,你我现在都被关在这里,老夫就是有心把它送给你,你我又怎能办的到。”侯贺年想起留在客栈中的猴子,不由得一阵心酸难过。 岂料那少年一阵沉默后,竟幽幽言道:“我这病反正是治不好了,爷爷那么有本领的人,都在直摇脑袋长叹气,不如我干脆随你出去,高高兴兴尽兴玩上一回,也算此生此世没有白活,你说是吧?” 侯贺年闻此不由得“扑哧”一笑,然后道:“你若能出去,适才又何必求于家人,真是满嘴小孩子话了。” “你不知道,这石壁所镶铁环早被我挣松动了,幸好张教头今天临走时又忘了关门,这时我想出去,谁又能管的了!” 侯贺年听少年说的十分认真,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年龄不大,口气不小,洞内本就无聊,你我不安心养神,却总谈些不着边际的空话干什么。” 只听洞内那少年一声怒吼,继而铁链碰撞声狂响不已,不一会工夫随着洞内一声欢呼,铁链碰撞声立止,伴随着一阵铁链拖地声,由远而近,眨眼间一个十三四岁少年已站在侯贺年栅栏门前。 这少年衣着华贵,目光闪烁,项间带着一个黄金项圈,双脚拖着两条由拇指般粗铁条制成的长长铁链,看到侯贺年时眉头一皱,问道: “你怎么还不出来?” “老夫如能出得去,不是早就出去了吗!”侯贺年不由得惊诧万分,呆呆望着这个少年的眼神,犹如观察一个怪物。 少年人似乎明白过来,继而又问道:“说的也是……那你为什么还不求我把你弄出来呢?” “你……你能帮我出去……那好!老夫求小英雄把我放出去。” “你向后闪闪,免得误伤了你,张教头又到爷爷那里去多嘴多舌。” 那少年待侯贺年后退二步后,把脚上铁链拾起抡圆后大叫一声:“开!”呼啸着的铁链把铁栅栏打的火星四迸,侯贺年没想到这少年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如此打了十多下后,铁栅栏其中一根铁柱竟然被他从中砸断。侯贺年大喜过望,忙将铁柱断处用力拗弯,继而从中钻出,然后直奔洞口石门走去。走到石门跟前他开始用力推去,只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也推不动石门半分。 只听身后少年冷冷笑道:“此门沉重无比,家中除了爷爷和家人张教头,别人谁也别想一个人推开它。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坐下来休息一下才好。” “这么说我们不是白费一番事?” 少年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的对。 既然出不去,侯贺年也只好安心下来,开始问道:“你当真是皇甫老庄主的孙子?” “这个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为何把你也锁在这里?” “你不会明白的,那全是为我好。” “为了你好……这可叫老夫越听越是糊涂了。” “此事说来话长,眼下反正无事可干,你不妨到我洞内吃点东西后,咱再慢慢谈。”说到这里,少年神情似乎有些悲伤。 侯贺年适才吃了只烧鸡,此时方感觉到十分口渴,见那少年一派天真豪爽,全无什么心机可防,因此便立时随少年向洞内走去。 洞有十多丈深,里边这个洞室与地面寻常房屋无甚差别,只是没有窗户而已。洞内床铺俱全,水食充足,靠近墙壁一张桌面上点着一根碗口般粗的蜡烛,石壁上尚有两个挣开的铁环,不知道这十多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侯贺年不由得重新打量着这孩子一番。 ;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一〕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一〕 自从在白云山镇看到山庄管家武功身手的一瞬间,云游四怪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脸面可算丢大了。山庄内一个管家武功尚且如此,难怪山庄中那少年从不把自己一伙人放在眼里。想到上山时有可能碰到那个少年,四人一时没了主意,最后只好决定拖延晚去为妙。 按日期计算后天是老庄主寿辰,四怪打算先在山镇上暂住两日再说。今日在街头上忽听到新的传闻:江湖上又有三个掌门人被人掌力震死。就在昨天武当掌门人在泰山脚下又遭同样的掌击,死于非命。这一连串的凶杀,惹起江湖上新一阵恐慌。 除此之外,四怪想顺便打听一下甩手箭囊的主人一事,可惜一无所获。镇上除了耍猴人突然消失之外,就是镇上又新来不少准备到山庄拜寿的江湖豪客。 四怪此时最怕碰上熟人,更是无心与客栈中众豪杰结纳,又为槐岭客栈发生的事情烦恼,因此各都缩在客栈房内抱头大睡。直到老庄主寿辰这天头午,四怪再也顾不得许多,只好硬着头皮向山庄走去。 山庄虽离山镇不远,但是上山小道崎岖难行,四人出镇不远,天上突然刮来一片乌云,霎时间一阵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此处离山庄尚有一半路程,四处没有人家,待四怪各寻避雨处时那雨已随风而去。 四人形同落汤鸡一般狼狈,不由得相视一笑,惟那道人触景生情诗兴大发,忽想起苏东坡一段诗词,不由得击节高歌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一歌方罢,忽有一旁山涧岔道处传来一首山歌,歌声粗旷顿挫由远而近,十分悦耳,并颇具哲理。唱词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一歌方毕,四怪迎面已站立一樵夫。这樵夫中等身材斗笠遮面,肩挑柴担,行至岔道当中将柴担横放路中,恰好挡住去路。四怪多是练武的粗人,惟道人识得这樵夫所唱乃《道德经》中的语言。 意思是:名声和生命相比那样亲近?生命和财富相论那样更贵重?得到名利和丧失生命相比那一样更有害?过于贪求名利必定要付出更多代价,过于敛积财富必遭更惨重损失,劝人知足免遭屈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遭到危险,方才保长久平安。 道人见三位师兄听的各都莫名其妙,一时之间反把樵夫引为同宗,首先上前喝道:“瞧你这樵夫妄咏道家真言,行事却如此狂悖无礼叫人生气。既明道家‘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道理,就不该将柴担拦路生事,莫非你要吾等从柴担上跳过去不成?” “你这道人怎么这么不懂人间情理,有道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汝等从此过,留下买路钱!现在没等我向你们要钱,你倒反怪起我来了。观汝等四人各带兵器,结伙成帮,莫非存心想赖我这几个过路小钱不成!”不料那樵夫双手拤腰反而理直气壮的叫道。 樵夫说罢双臂环抱叉腿而立,反把早年熟于此道的云游四怪一齐逗乐,青天白日不说,此处距离山庄已不过还有一箭之地,这里竟突然间蹦出一个山大王来,劫的恰是早年以此起家的云游四怪。 四怪气极反笑,各自哈哈大笑不止。四人中胖阔佬更会做戏,上前抱拳躬身道: “敢问大王,不知你老人家要劫吾等什么物件,方能放吾等过去?” 樵夫冷冷回道:“乖乖的留下身上银钱和兵器,或许能给汝等留条活命!” 道人近来新得高人指点,腰中双笔另有创意,这次中原一聚自以为可技压同门师兄,此时碰上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樵夫,心中虽是动气,可在表面上则哈哈一笑,借颜回之语讥讽樵夫道:“子在,回何敢死!” 胖阔佬是个买卖人善衡利弊,此时拍拍衣襟装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笑道:“真如大王所言,在下算是得救了,兵器银钱在下一样也没有,大王尽可找这三位讨要就是了。” “哼!云游四怪名满天下,今日怎么效法戏子之态,唱起戏来?沈大侠富甲一方,人人皆知,眼下性命尚且不保,没想到竟有心思玩笑。暂且不论汝等身价兵器何等了得,光拿沈大侠腰间软鞭而言,上面所镶宝石价值连城,乃当今武林少有贵重兵器,可谓腰缠万贯,今日何必给一个山野粗人哭起穷来了!” 四怪闻此大惊失色,此人既是熟知四怪来历,如果没有惊人的艺业岂敢如此大胆放肆。想到这些,四怪立时收敛了笑容,和尚铁杖一摆,如临大敌,首先拉开架势,并道: “阁下是何许人也,与吾等有何过节,为什么不抬起头来让吾等仔细认识一下阁下的尊容?” “动手便知,何必急在一时。” 樵夫说到这里稍一停顿,突然狡黠的嘿嘿一笑,转言道:“世上有些事情还是糊涂点好,话说明了反怕汝等心中别扭,真正打起仗来时,有些本事反而施展不出,倒叫在下无意中沾了汝等便宜。从实而论,就凭汝等武功,一个人上前还真不够资格,还是一块出手为好!” 四怪中以老叫化最是性急,纵身一跃已伸手去揭樵夫头上斗笠,左手刚触及帽檐,继而甩手不迭,与此同时一枝甩手箭迎面射来。老叫化后退之际右手一扬四枚指套随即发出,其中一枚打掉射来的甩手箭,剩余三枚分打那人的前身三处要穴。 这本是老叫化败中求胜的绝技,如今应急而发,没想到对手一侧身全都躲了过去。老叫化此时顾不得攻敌,退回两步一看,左手手指已被斗笠边沿处暗刺扎伤两处,不由得失声大叫道:“你小子帽檐处藏的是何物?” 老叫化眼看被扎处皮肤立时由红转青,由青变紫,伤口处又麻又痒,整个手指立时开始变黑麻木,额头上直冒冷汗。他在出手点了左手臂两处穴道防止毒血上流之后,立时从怀中掏出几粒药丸一口吞下。 樵夫见此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八臂神猿身手果然了得,可是你这动不动就揭人帽子的习惯,从此以后恐怕就要改改了。我劝你赶快滚到一边专心运功疗伤,否则不出半个时辰毒行全身,就是把你八臂神猿砍去七臂,也同样救不了你!” 老叫化此时痛得浑身发颤,自知樵夫所言不虚,看来自制解**物根本不起作用,不得不退到一个平地处坐下,专心运功疗伤抗毒。 四怪中道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在把怀中一个丹药瓶子仍给二师兄道:“不妨试试这个。”与此同时手中已取出一对判官笔,一招“双龙戏珠”直奔樵夫头面击去。 岂料那樵夫身法灵动异常,在闪身躲开道人一击之余,已从柴担中抽出一把精光四射的短剑,斜跃一步,在躲开道人的同时反向一旁的和尚刺去。 和尚见对手宝剑虽短,剑刃寒气逼人,知道是一把世间罕见的利刃。虽不便用兵器去硬格,但是自恃杖长剑短,因此不躲不架搂头便砸。 只见这樵夫果然身手不凡,剑在中途倏地化作一道虹光返身倒射,宝剑瞬间横扫身后赶来的胖阔佬双腿。矮胖子没想到敌方在两人夹击中竟然有空招惹自己,一时反被他攻的手忙脚乱,沾衣神跌本是他成名绝技,危机中右袖一挥直取对方手腕。 矮胖子双袖看似油腻拖沓,实是乌金丝合成,非一般利刃所能斩断,但在樵夫短剑面前却大出意外,右袖甩出就被对手挥剑斩断,竟然险些伤了右手手指。 矮胖子遇险不惊,腾身后跃之际手中已多了一件软鞭,脚没着地已向对手劈头盖脸就是一鞭。难怪樵夫说他腰缠万贯,瞧这软鞭通体竟是黄金打造,上镶宝石数十颗,较寻常软鞭长出一尺有余,此时经阳光照耀犹如金蛇狂舞,上下一片珠光宝气。 樵夫似乎早有心备,短剑一拨,鞭梢直奔一旁的和尚打去。正拟前冲的和尚为此一声怪叫:“三弟!”叫声中不得不闪身旁移,一条抡足劲力砸去的禅杖不得不随人旁移了一尺,倒向此时扑来的道人前脚击去。 道人闪跃的同时,为错过进击的时机而急的哇哇怪叫,口中直嚷:“大师兄,干嘛向我这边打来!”…… ;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二〕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二〕 以四怪的武功,三人合力围攻那人本来是以多击少,没想到四怪的武功招式几十年过去后,仍旧以相克为主向前发展,寻常极少用来联手制敌。今日一旦联手制敌,方才显露出其中诸多不便,相互之间竟然相互掣肘。 和尚一套疯魔杖法,力大招猛,发挥出来时如疯似癫,在与敌拼命之间气势磅礴,利在强攻劲取,方能发挥出杖法之中的洒脱淋漓并可夺得先机,于大开大合之中,施展出招式中的诸般厉害和妙处。眼下碍于两个伙伴插手,只能变成伺机进击。 矮胖子软鞭利在放长击远,长鞭看似呼啸卷出,其实全在鞭梢处做文章,更需要一个自有发挥的空间地面,才能施展出鞭法中诸般巧妙狠辣。如今不得不变作插空进击,作用不大,反而处处显得碍手碍脚。 惟道人双笔可算樵夫劲敌,双笔挥出隐隐有风雷声逼人脸面,信手挥出,招式变化万千,叫人莫名其妙,实则式式暗合书法中的“永”字八法。正所谓:点式效鸟翻飞;横笔恰似勒马用缰;竖笔一出似铁柱迎头;一钩一划胜似飞脚踢出;挑笔势拟策马用鞭;撇笔俨似篦子掠发;短撇如啄;捺似金刀。 实战中任选一种笔帖,讲究的是人笔合一,利在近身靠打,实非一般武林粗人能看懂一二。此本是樵夫招式的克星,由于对手利,眼下这种克制却也难得近身一搏,同时又不得不分心留神同伙中不时被拨打过来的兵器,自身威力发挥不出二成,道人心中自有莫名其妙的羞恼窝火。 四怪本来有一种威力极大的联手掌法,专门对付强敌,此时因老叫化中毒在先而不得施展。数十招过后,三人不光没沾着樵夫半点便宜,反而搞的个个手忙脚乱,气喘吁吁,明明看着对手武功并没什么高明,可就是不明白三人联手不能取胜的道理。 这里的打斗显然已惊动山庄中人员,此时有一个庄丁过来大声呼喝止斗,樵夫斗的兴起,眉头一皱闪身跳出三人圈外,一脚将那庄丁踢出三尺开外,复又冲杀到三人之中。神态十分凶悍,根本不把眼前山庄放在眼里。 道人此时因关心那庄丁状况稍一分心,双笔竟被短剑削去一截,此举虽无大碍,却把道人惊出一身冷汗。樵夫倚仗短剑锋利,竟然招招硬劈横斩,抢尽先机,气的三怪空自哇哇怪叫,丑态百出,逢战必退。 四人又斗了数十招后,樵夫身手渐见迟缓,似有内力不足状,三怪虽半信半疑,但各都奋力向前。待三人围拢靠近之际,樵夫在仰身躲过道人点来双笔的同时,矮胖子软鞭已趁机逼近腰间,身后和尚更是不失时机举杖夹击。 三人合势仿佛已将樵夫逼入绝境,就在这间不容发时刻,樵夫突发怪招,全身倏地缩成一个肉球,在躲过矮胖子软鞭的同时,全身化做一个剑球直冲和尚腿部滚去。和尚铁杖高举在外,一时慌了手脚,危急中只好收杖横砸,只盼落个两败俱伤。 随着一声碰响,樵夫仰身后翻之际,已将和尚鸡蛋粗的杖杆从中斩断,剑锋余势不衰,直奔和尚胸腹。也算和尚功夫了得,危急中一声惊呼,身躯后仰贴地平滑出一丈开外,方信躲开樵夫一剑之击。一旦站直身后,已是冷汗满面,暗自庆幸不已。 樵夫借和尚全力逃命之机,剑如电闪,挥手又把道人双笔断为四段。铁脚道人临危不惧,似退反进,一个侧滚翻中右脚突然凌空踢出,既快又狠直取樵夫面门。此本是道人败中求胜的绝技,但在对手短剑提起之际,已变成右脚白送上去的笨招。 幸亏道人脚上功夫非同寻常,身躯虽在空中,右脚回抽的同时左脚直踢对方手腕,待樵夫手腕微沉躲闪的同时,道人右脚复出,脚尖直点对手面门。樵夫叫了声“好”的同时左掌挥起一拨,满以为可将此招化解,岂知这铁脚道人脚上果然有些道行,两人手脚相碰之际竟把樵夫震退半步。 借此时机,道人方才勉强躲过樵夫短剑顺势下撩一击,裤腿处虽划破了一道口子,幸喜没伤着皮肉。矮胖子见对手眨眼间逼退了两位伙伴,自料难脱幸免,仓促中收鞭后退不迭,软鞭随即被樵夫一剑挥为两段。矮胖子为了自救,只好将断鞭撒手打出,借樵夫低头闪避之机方才连退数步,躲出对手短剑威胁之中。 三怪一时为之气夺,惟有游斗中互为援手。然而自从三怪各自为战之后,樵夫尽管东奔西跑,竟然对他三人反倒无可奈何。似这样追追赶赶,四人不知不觉中已渐到庄门,樵夫神色已现焦躁,突然间战法一变,短剑化道寒光直追和尚不舍,十多剑刺出逼得和尚翻滚跌爬,倒退不迭,只恨手中断杖不能称心,心中更是羞愧难当。 等到旁边两个伙伴扑来相救时,樵夫蓦然返身回扑,面对矮胖子当胸一拳不避反进,运功左臂在侧身接下这招重拳的同时,反手一剑把道人逼退数步,脚尖抬处已将矮胖子踢翻一个跟头,短剑回旋直奔跌出去的矮胖子前胸刺去。 和尚道人此时各自倒退方止,再想赶救已是不及,空作失声惊呼。矮胖子手无寸铁又苦于身在空中无力可借,明知长袖不能挡住短剑,情急之下也只好挥左袖拨打对手那把削铁如泥的利剑。宁肯失去左手也要把对手宝剑拨开。 危急中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旁恰好把短剑接过架开…… ;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三〕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三〕 白云山庄因山上有座白云道观而得名,山庄位于山腰之处,四周古树参天林木茂盛,怪石嶙峋,林石相映处自有一番山野风光。庄主皇甫天华今年四十一岁,自幼拜白云观疯癫道人为师习练武功。 那疯癫道人在世时半疯半痴,一生叫人捉摸不透,谁又知道这疯癫道人乃当世高人,一身怪异武功几可独步天下,只为早年一件伤心事刺激所累,愤世嫉俗之余,神态有些失常,不得已才流落此地隐居偷生。 皇甫天华自幼失去母亲,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长大,成年后一手白云剑法威震一方,江湖上才有白云大侠的美称。皇甫天华自幼受父熏陶,为人处世十分厚道,品行与四位师兄大相径庭,江湖上交友甚多。 今年恰好是老父八十大寿,为讨老人欢心,皇甫天华有心把庆寿宴会办的隆重些,因此请来不少江湖朋友前来捧场增光。在老庄主寿诞这天,各路宾客先后来到,更叫人意外的是一些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首领也不请自到。 在庄主感到意外兴奋之余,山庄上一时又多添了二十多桌酒菜,方才把客人安排过来。客人们来自天南海北,大家同属武林一脉,相逢之间免不了互道仰慕之情。大厅内外人声噪杂,一片礼让攀交之声,伴有庄丁穿梭送水倒茶其间,气氛十分热闹。 时近中午,众客人闲谈之际惟等寿星老出来受贺开宴,忽见张教头匆匆走进大厅,附在皇甫天华耳旁低声报道: “山庄门口来了五位怪客,早已厮打一块多时,我们山庄中一个守门庄丁过去好心劝阻,反被其中一人一脚踢伤,至今都没醒过来。小的不知这些人是友是敌,因在山庄内一时找不到管家,只好向庄主回报。” 皇甫天华闻此不由得的摇头苦笑,一时猜不出是哪家仇家趁机上门闹事,只好对众客人稍表歉意,连忙出门看个明白。出门后恰好碰上三师兄身处险境,皇甫天华岂能叫外人在自己面前伤了师兄,因此拔剑迎去。 樵夫此时突被长剑上传来的一股浑厚内力所震,手臂一麻之际见眼前已多了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汉子挡在面前,从其身后随从人员看来,猜知这是白云山庄庄主到了。为此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问道: “阁下何人,凭什么坏吾好事?” “在下皇甫天华,忝为此庄庄主,这三位都是在下的师兄,不知他们因何得罪了阁下,以致闹到眼下非杀之不能和解的地步?” “世上实在没那么多复杂道理可讲,在下就是因一时高兴,砍柴之余正想杀几个人玩玩而已。阁下要是看着不顺眼,尽可放手一搏,今天咱要的是本领上见高低,少给吾在这里婆婆妈妈的烦人!” “前人说的好: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与在下师兄到底有何过节,或许其中另有误会,只要阁下讲的合情合理,在下一定全力为阁下效劳。” 樵夫闻此嗤之以鼻,单手拤腰,抬头望天,一副不屑与人打理的狂相任人皆识。 皇甫天华见此,面色不由得一沉,道:“阁下想必自恃武功盖世,似乎到了足可横行天下的地步了,已经无需理会世间道理!然而在你我动手之前,至少也得让在下知道,今日是向何方高人讨教吧?” “既然阁下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吾如不报出名姓反倒叫你小瞧了。本人姓陈,名天横。四海为家,早把这天下生柴之地统统划归吾有,但凡长树之地,莫不是吾家!更为早年练过几天拳脚,平生最恨世间徒有虚名之辈。今日一战已知这云游四怪虚有其名,以此类推,想必你这做师弟的也不会有什么真本领,所谓‘白云大侠’四字,会不会是你花钱买来的吧?” “在下明白了……由此看来,阁下是冲着在下虚名而来?” “什么虚名实名,只有比过才能知道虚实,庄主如不露两手硬道理给樵夫看看,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 “好好好,今日看来此事不能善罢,阁下不打不快,在下只好向阁下讨教讨教了。” “这才像句人话!” 那樵夫浓眉大眼,中等身材,头上斗笠早已不知去向,乌油油的一条大辫子缠在项间,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神态狂妄,此时已颇不耐烦,闻此后更不多言,抢先一步一招“白蛇吐信”短剑直奔对手前胸。 皇甫天华早已看出对手短剑锋利异常,不敢硬接,长剑斜引之际剑尖一抖,剑身弯曲似弓,转点对方手腕。此式名曰:三环套月,出手之际早把对手上中下三路尽算掌中,单等对手躲闪或格挡即可变作推剑横扫,继而化做提剑上撩,三招一气呵成全在腕部做功夫,快捷无伦,甚是厉害。 此招过去不知帮皇甫天华在多少次战斗中夺得了先机,是白云剑法中的第十一招。岂知这樵夫显然是有备而来,剑路异于常人,眼看长剑点来,不挡不架,侧身一滚竟应一招地堂剑法挥剑直扫对手双腿。 皇甫天华长剑点空后就知不好,情急之下长剑回挽,身躯借着剑身在空气中造成的阻力竟然倒拔空中。此招赢来山庄门外一些看客的叫好,然而樵夫毫不理会,并且得势不让,身形还没站起,人剑合一躬身反射,一道剑虹直奔尚没沾地的对手刺去。 皇甫天华人在空中一招“凤凰三点头”,已把长剑抖成一个斗大的剑网,恰好把对手挡在身前硬冲不得……两人显然是棋逢对手,功力相抵,忽进忽退,一时之间相互攻守不断,逐令一旁的观众大饱眼福。 经过一阵翻翻滚滚的打斗,二人不一会便斗到庄门前一片宽阔空场。初战时旁观众人尚可看清两人剑势去路,在斗到激烈处,两人以快打快,剑光人影混在一起难分彼此。在百余招过后忽听两人中传出一声大喝: “着!”伴随一声金属相碰声响,场中两人立时分跃两旁。 ;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四〕 第六章:劫路山庄前〔四〕 只见皇甫天华手中长剑已被削去半截,右臂之上划破一处,鲜血顿时将胳膊染红一片。激战中皇甫天华还是没能摆脱与对手短剑硬碰硬的一击,如不是反应的快,一条胳膊险些被对手短剑一齐斩下。 樵夫为此一阵仰天大笑,并道:“早听吾师言道,白云山庄乃藏龙卧虎之地,庄内武功深不可测,要我小心在意,千万不可放松警惕,如今看来这全是他娘的江湖骗子在外信口胡吹罢了!”说罢收剑入鞘,作势要去。 “且慢!”皇甫天华在撕下一块衣襟把臂上伤口稍一包扎,抬头叫道。 “怎么,还不服气?”陈天横止步后哑然失笑。 “阁下武功的确高强,如有兴趣不妨与在下再过几招,或许能叫阁下重新认识一下白云山庄的武功,并非阁下原想的那么可怜!” “古人言: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你这人倒好,明明要再比一次却把话说的弯曲有理……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你虽有伤在身,也不是我存心捡这个便宜,要怪就怪你不识进退,找死而已。此事日后如传到江湖,别叫人说我陈天横得势不容人就是了。” “尽管如此,还是请阁下务必小心点为妙,事已至此,在下就不客气了。” 皇甫天华说罢,突然将断剑交于左手,右脚斜踏,不待对手迎上前来,自己左脚斜转,右脚内扣,蓦然一个转身,眨眼间身形像个快速旋转的陀螺,围着樵夫就是一圈。倒叫对方吃了一惊。 陈天横唯有故技重施,在此一瞬之间竟然一连砍出二十多剑,不幸的是宝剑全被这个旋转的陀螺碰飞,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当当之声。继而,只见这个旋转的圆圈由大变小由慢变快,圈圈相连,如环无端,紧紧把对手裹在当中。 围观众人只见剑影飞舞,人影晃动,一时之间竟然辨不清那是人影,那是剑形。皇甫天华手中虽是一把断剑,身法招式却突然一改前貌,一举一动判若两人,剑招以斜拨正、以曲圈直,樵夫空有一把利刃在手,就是得不到半点硬碰硬的机会。 此时的陈天横方才知道对手的厉害,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几次挥剑试图冲破这个光圈,不料这个光圈犹如一道幻影,你进它退,你退它进,如影随形,随人飘忽不定,并且越来越小越来越快,两人大有贴身肉搏之势。 在一旁观看的三怪见五师弟突然使出这么一个怪招,一时看傻了眼,不知师傅何时留给小师弟这么一套看家本领,羡慕之余,心中各自愤愤不平。抱怨之词几乎要脱口而出。 此招名曰:瞻前忽后。原是皇甫家武功绝技演化出来的路数,皇甫天华在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用之。三怪不识,圈中樵夫更不识其中奥妙,无奈之际只好把短剑舞成一道剑网遮挡全身上下。这样尽管可暂保一时平安,却是极耗气力。 不一会工夫陈天横已是全身热气腾腾,汗如雨下,气喘吁吁。陈天横自知时间久了自己必然出现内力不继,到那时岂有不败之理?他此时倚仗短剑锋利,无奈中只好求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伴随着他一声大喝,陈天横突然只攻不守,短剑拦腰横扫直撞光圈。 随着一声兵器碰撞响,陈天横右手虎口一麻,短剑已被挑飞空中,左手腕脉同时被人由身后伸手扣住,左侧半边身子顿时麻软无力,一柄断剑顺势由身后伸出压在脖子下面。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犹如电闪雷鸣,快的叫人眼花缭乱,眨眼间皇甫天华已经稳操胜劵。 皇甫天华一战成功,刚想开口说话,哪知剧变奇生,陈天横自知败定,眼见短剑此时由空下落,右手一探将短剑抓在手中,倒持剑柄,剑尖冲腹自戕。 这一下事变突兀为人始料不及,皇甫天华撤剑、推人、退身三式合一,身手也算利落。无奈那短剑锋利异常,短剑在透过樵夫后背之后,还是连他腹部皮肤刺破一处,虽无大碍却也鲜血直流。 再看现场中的陈天横,背部剑尖透出有半尺有余,立地尚且不倒,看到一剑没有达到目的,唯有手指皇甫天华断断续续的恨恨言道: “果然不出吾师所料,你……你果然会那套武功招式,只是不知为何留到最后方才使出……吾死不足惜,惟恨不能亲眼目睹吾师为我复仇之快……小子!你可知你所杀何人,老子身为朝廷五品命官,江湖上上有‘索命有三’之称。只恨今日一时大意,没听我大师兄与师姐之劝,独自前来挑战,方才栽在你这不伦不类的狗屁圈中……实难心服,老子现在到前面等你,到了阴间你我再重新比个高低!” 说罢,立时跌翻在地,吐血身亡。 三怪至此方才明白,少林方丈要自己一伙从京城跟随追查的那个人,竟是眼前这个樵夫打扮的杀手,原以为他只不过是个藏头缩尾的小人,如今看来他竟是个官居五品的凶悍亡命之徒。难怪在槐岭客栈那五位官差被人从眼皮底下轻松救走,凭着此人的武功原是极平常之事。 道人看眼前死者惨状,想起杀手适才所唱歌词何等通情达理,谁知道他一动手就把一切全都抛到一边。今日如不是五师弟出手及时,说不定现在地上躺着的却是自己一伙人,想到这些,三人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和感受。 其实这一战对皇甫天华而言,实算侥幸。倘若那樵夫在初斗之时就要赶尽杀绝,不给自己再斗的时机,现在死在地上的可能是他自己。此人自称是朝廷命官不知是真是假,若真是一个官差……皇甫天华不由得望空而叹。 索命有三原是江湖上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皇甫天华一时猜不透他与自己有何过节,竟然赶到这里闹事?更不知道其尊师又是何方神圣,竟**出一个这般凶悍刚烈的弟子…… 正在皇甫天华感概之际,忽觉劲风扑面,只见眼前人影晃动,皇甫天华防守拆招均已不及,本能中不由得使出师门绝学“亦步亦趋”之术,借对手冲扑劲风推力,自身飘离开人影一丈之外。 岂知那灰色人影不肯罢休,形同鬼魅,快似箭发,已随后追到跟前。这亦步亦趋之术全凭着深厚内力为基础,讲究的是舍己从人,借力御体的一门奇功,一旦施展开来,非待对手停止方才能收功停立。 庄门前这块不大的场面上,顿时有两道身影汇成一道穿梭于其间的灰烟,叫人一阵眼花缭乱,继而随着一声震耳长啸,人影晃动立止,场中现身出一个灰衣老者。 ; 第七章:喋血魔王〔一〕 第七章:喋血魔王〔一〕 来人立定时以背示人,待他慢慢转过身来时,皇甫天华方才看清来人是位七十多岁的清瘦老者。此人一身灰布装束,满头灰发不拢不辫,任其飘散脑后,脸色铁青,似笑非笑。一双眼睛内寒气慑人,开口声似金铁碰撞相鸣,了无生气,刺人耳膜,适才一声长啸已叫周围一般内力稍弱庄丁头昏眼花,顿时栽倒数人。 “果然不错!”那老者点头赞赏之余,似乎十分兴奋,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地上那樵夫,脸上悲伤之情一闪而过,转身对皇甫天华上下稍一打量,眉头一皱,阴气森森的道: “这亦步亦趋之术绝迹江湖四十年,没想到老夫在此又重新见到……只可惜吾这五品带刀侍卫徒儿,一天官俸不曾到手,就被汝活活逼死在这里……小子,在你自杀谢罪之前快把那慈悲秃驴唤出,凭着你这点功夫,做个寻常打手还算可以,要比怎么杀人取命,实在不值老夫动手!” “在下现在活的好好的为何要自杀……那位慈悲秃……秃什么,又是何人?” 皇甫天华一脸的迷茫。今天施展师门绝技迫于无奈,现在被人一口道破,更是惊诧不解,只觉眼前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此时对其所问所表现出的一片不知之情,显然不是有意装出来的。 不料那老者闻此浑身一阵微颤,恨恨责道: “凭你这点道业也想瞒哄老夫……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世上能逼杀吾徒儿又能躲开老夫一招扑击之人,除了汝等师徒,难道还要老夫去河南少林寺,去找那位方丈秃驴讨命不成!” “老前辈误会了,令徒明明是死在自己短剑之下,这里有许多朋友可以当面作证,怎能说是晚辈逼杀他的呢?再说吾师早已去世多年,在世时本是当地道观中道人,又哪是什么秃……秃头和尚!天下武功繁杂,雷同之处颇多,老前辈仅凭一招一式就认定在下是汝仇家弟子,似乎太草率了些吧?” 没想到这几句话竟叫对方睚眦震怒道: “天下武学虽博,欺世盗名之辈颇多,但是惟汝师武功可与老夫抗衡,只是这秃驴行事迂腐,处处退让,一向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罢了!” 看着对方惊呆的神情,老者不由得继续解释和挖苦道: “可怜你小子空守着一代宗师巨匠,武功却练的不见有什么高明,岂知这老儿四十年前的武功就已天下无双,并于武学之外别开生面另辟蹊径,创出这御风自飘的招式,美其名曰:亦步亦趋。 “此老儿武功逼得老夫在四十年前丢尽脸面,不得不放弃康熙皇帝御赐‘天下无敌’之尊号。今观你所学虽浅,出手投足中虽有少林拳式夹杂在其间,另外似乎还掺杂鹰爪门武功根底,但是在内力收发上则与那老儿一般无二。 “长话短说,老夫一向不屑与后辈小子动手,凡是动手就从来不留一个活口。适才出手可谓是一个破例……无非为印证一下你小子武功家数而已。劝你还是把你师请出快与老夫重见高低,否则如把老夫惹恼,在你这山庄之上如留下一个会喘气的,老夫就不再姓这个‘陈’字!” 现场三怪首先异口同声失声叫道:“你就是喋血魔王——陈震天?” “又叫汝等小子长见识了。”老者十分自傲的挺胸应道,睥睨众人。 一语方落,山庄大门口观众人群中突然燃起一道升空的红色响炮,炮声响后,山庄周围山石草木中涌现出数百名执刀拿枪的武林人士。不一会就把喋血魔王围在当中,他们个个咬牙切齿,一副不共戴天的拼命架势。 这伙人的为首者竟是少林达摩院首席高僧了空大师,人群中并不断有人叫喊:“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要用血来还。千万别叫这老魔头跑了!” 灰衣老者面对如此阵势恍若不见,仰天一阵狂笑,笑声难听之极,慑人心魄,一时竟把周围人群震倒四五十人之多。 这老者把现场诸人视若无物,笑声嘎然而止,右手一扬把庄门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脑袋一掌打落在地,左手对着地面石狮子脑袋凌空一抓,只见地上石狮子头竟像受力拍打后的皮球一般,竟然反弹回跳。 只见老者趁势右掌拍下,一时石粉飞扬,竟没发出半点响声。待石狮子头重新落地时,大家方才看清上面已多了一个掌印,五指深陷,犹如常人按在软泥上一般。 事先准备对付喋血魔王的自然不是一般人物,现场众人大多数是些行家高手,在观此神功之后无不瞠目乍舌,看得出这老魔头的武功要比传说的还要厉害。大家如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一个血肉之躯竟能练成如此神功。 难怪此人威震江湖,动辄嚣张霸道,一生杀人如麻,张口就要屠杀全山庄生灵,观其武功如此厉害,今天大家别说要擒杀此人,现场众人就是各求全身而退,又是谈何容易! 众人中惟皇甫天华尤为惊诧,众人只为老者盖世神功心中叫绝,却不识老者左手直击回弹的力道是何等玄妙,恰是自己师门亦步亦趋心法的克星。早在少年时代皇甫天华就听师傅对本门功理心法讲解道: “但凡击技,举手投足之间无不产生**气动之诸象,应敌时贵在心无旁念,内外抱一,舍己从人,借彼身形移动之风而驾驭吾漂浮自御之身。其理若船使帆,如鹰翔空,以己不动应敌万动,方才能旋转自如,而立于不败之地。” 尊师早年醉心于武学钻研,博览群书,对释、道、儒三家所论各有所得。此功法出处受教于《庄子、人间世》儒家心斋之法所论:“若一志,无听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文中是说孔子在教颜回若练心斋之术,必须摒除杂念,专一心思,不用耳听而用心去体会,不用心去体会而用气去感应,耳的功能仅在感应外物,唯气可达空明包纳外物。同时摘用《庄子·田子方》中“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之句,名曰:亦步亦趋。原存游斗戏谑对手的意味。 面对老者双掌挥洒之间就能先后拍出几股力道不同的掌法,此掌力恰好可克制师门借力飘身的基础法门。眼看这老者内力深厚,武功深不可测,眼下虎视眈眈,杀气满面,绝非空凭口舌能说服了的人。 皇甫天华看着周围各门派一副拼命的架势,自知一场惨烈的大战即将发生,皇甫天华深为不能保护自己的朋友及客人而心存歉疚。皇甫天华此时忽然激起率先以死相搏的念头,不由得上前一步道: “前辈虽然武功盖世,但是杀戮之重大违天道,今日汝欲在众豪杰舍命一战中称心如意,恐怕也是件不小的难题。家师已去世多年,眼下唯有晚辈可代家师向汝讨教几招了。” “好好好——你求速死,老夫也只好先叫你得到超生,今日如不叫汝等小子死的心服口服,同时又心惊胆战,周围这伙败类可以作证,不用汝等小子动手,老夫就一头撞死在你这门前!” 喋血魔王狂妄之极,早将对手视为死人,就像生意人拨打算盘进账一般平淡,并吩咐道: “如有什么遗言,现在说出口还来得及。” ; 第七章:喋血魔王〔三〕 第七章:喋血魔王〔三〕 众人耳听“咔嚓”一声脆响,随着喋血魔王一声惊呼之后,人已飘身退后一丈开外,只见他双手之间已将一个狗头大小的庙中木鱼,抓的四崩五裂。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白云山庄管家不知何时从庄门内扶出一白发胖大老人,此人须眉皆白,长须飘胸,虽是红光满面,神情中却是尽布愁苦之相,一身俗家打扮,出言却像个和尚,在扔出手中木鱼后,方才向对方表示道: “陈施主,你何必欺人太甚!四十年不见,没想到施主还是那般德性……今日破誓重出江湖,想必已有了什么倚仗,练出了对付老衲的新手段。” 喋血魔王此时只管“嘿嘿”冷笑不语。 “最近以来,天下英雄惊闻施主重出江湖,唯恐老衲不能及时与施主放手一战,却不知哪些全是多余之虑。凭着陈施主的为人,如真破誓重出江湖,那么第一个要找的当然就是老衲了。” 喋血魔王“咯咯”一笑,不由得由衷赞叹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如今也不知怎么称呼你……不过,世上你唯一不能知道的就是自己的死活。” “如此看来,老衲所猜果然不错。”老人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并继续道: “就世间武功虚名而言,老衲为你退避半世,可算仁尽义尽,但终不能化解你心中所藏诸般怨恨。事到如今还要扬言将老衲山庄一众生灵全都杀尽为快,难道这天下第一的虚名,对陈施主就这么重要吗?” 皇甫天华本待等死,眼看爱子被人踢飞更是痛不欲生,又见高诵佛号出手救人的竟是多年不曾出门的父亲,一时不知是羞是愧,返身扑拜在老人面前道: “爹爹不要生气,全是孩儿平日练功无能方才招来这般羞辱,还是叫孩儿自己与这老匹夫,拼个鱼死网破罢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糊涂……还不快去照看一下梦庆伤势如何,鹰爪拳王岂是汝等后辈小子可应付的了的!” 老人袍袖一甩,皇甫天华身不由己的平地滑出数尺,正好来到梦庆身旁,见儿子双目紧闭,不由得声泪俱下,紧紧把儿子抱在怀中。 这一切对老人的言谈只是为此稍一停顿,继而老人伸手向周围众人解释道: “今日老衲不妨给诸位英雄做个难得的引见,早在四十年前这位陈施主就已横行天下,自称鹰爪拳王。尤其在被康熙皇帝誉为武功天下第一之后,从此就失去了人性,为证明皇帝所言不虚,他在一年之内连毙江湖上三十六位武林顶尖高手,动手之间从没叫一个对手在他手下走满二十招过,因此被人称谓‘喋血魔王’。 “原鹰爪拳掌门人铁帆道人,一向不关心世事,只因为这位师弟杀人太多又常伤及无辜,唯恐他惹起天下公愤,在不得已出面劝说他时,竟被这位师弟使诈偷袭打断右侧一排肋骨,而几乎变为废人。 “气得这位掌门师兄一时神志错乱,行为乖张,伤好之后不得不隐遁此山白云观内偷生,并对世人从此绝口不谈鹰爪门旧事。以后虽随缘收了几个徒弟也教的怪里怪气,其中缘由与道人神志不清有莫大关系,此是闲话咱暂且不提。 “四十年前,老衲刚入佛门不久,一心投放在武学之中,世人当时呼吾谓‘武痴’,也非空穴来风。师傅见我全心身沉醉武学杀戮诸术中不能自拔,赐号:慈悲,以戒免吾戾气缠身而难得佛家正果。 “出家人四大皆空,天下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能保住众生安乐,在吾佛看来原是无可厚非之闲事。至于谁的武功天下第一,出家人更不理会这等空争名分的纠缠中自寻烦恼。怪就怪这位陈施主手段狠辣,杀人如麻,与人结怨从不留一个活口,更不惜伤及无辜,终至天下武林共愤。 “联合各大门派代表拜请吾师无名老人出面除此凶神。吾师因他妻子是本门弟子之故,不好出面说话,不得已时竟派弟子出面代为排解。老衲出家前就与这位陈施主有些说不清的纠缠,实不愿再掺拌其间,只因师命难违不得已勉为其难。 “汝等想想这鹰爪拳王动则杀人,岂是肯听理受劝之人,见面后数言不合,就要取老衲性命。老衲早已听说陈施主为雄霸武林那时正在偷练一种邪门魔功,名曰:逆天大法。此功法虽有令人内力剧增之妙,但却极易损人心脉,并在内力发挥中常有断续之弊,只不过非一般人所能觉察出来而已。 “动手之际,老衲把握时机,在其内力断续之际一掌震乱其心脉,出指封他身上三处要穴,逐令他一身魔功毁于一旦,并在当场八位证人面前,逼他发誓退出江湖永不为患。世人都知道四十年前一场武林浩劫由吾师化解,实不知全由他弟子从中代劳之事。 “老衲本以为这一切有了定局,决定到此隐居终身。岂知四十年后的今天,这位破誓重出的陈施主,竟然悟透了武学中阴阳回旋的力道法门,这于武学发展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但是其技掌握在陈施主手中,就恐怕是武林一大不幸了。由此推论,老衲这个山庄恐怕再也不能再居住下去了。” 喋血魔王一直冷笑嘻嘻,直到这时方才哈哈大笑不止,并道: “老家伙到底是佛门弟子,果真有些自知之明,有关老夫昔日这段最不喜欢别人知道的丑闻,亏你还有心思张扬出去。岂不知世间知此内情者八人,三十年前就被老夫打发上路,其中余下一个老道死而复生,偷活到至今,三天前也被吾徒儿射杀灭口。” 说到这里,喋血魔王斜视了周围那些众人,继续道:“今日闻此者虽多,汝难道还以为老夫还能放他们活着下山去吗? “想当年你一掌打伤老夫,以纯阳玄箭令老夫武功一时尽失,老夫同时还要对付众仇家的追杀。可怜我妻子上官艳华和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儿子也难逃此劫,至今叫老夫连谁是凶手都查不出。此等不共戴天仇恨,岂是你一句将老夫逼退江湖的屁话,所能解说的清楚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人双手合十,垂眉闭目,口诵佛号。 陈震天继续讥刺他道: “如今没想到你和尚做腻了,也会娶妻生子,快活人间……这岂不是上天有眼,天助吾也!既是你童身早破,先天金刚功沦为泡影,亦步亦趋又有了克星,普天之下,谁奈我何? “老夫现在劝你临死之前给吾乖乖磕几个响头谢罪,或许念在过去你放吾一码的情分上,老夫网开一面,给你在世上留个人苗……否则,光凭着你适才把老夫旧事诉之于众……嘿嘿,吾要不把此地变成一块焦土废墟,还有何面目再活世上!” 慈悲和尚面对喋血魔王的恐吓及周围群情激愤的骚动场面恍若罔闻,默默提掌摩顶,随着一股头发焦糊味的传出,只见他手掌摩顶处满头白发尽落,犹如常人刀刮一般光亮,光头上面戒疤赫然,站在现场的果真是个老和尚。 喋血魔王见老对头恢复了本来面目,自知事情已到了关键时刻,眼珠一转,晃身来到皇甫天华面前,抬腿将他踢翻,伸手将他怀中孩子夺了过来,在众人一片惊呼时,喋血魔王早已退回原处。 ; 第七章:喋血魔王〔四〕 第七章:喋血魔王〔四〕 只见喋血魔王此时将孩子丢在地上,并踏上一只脚,然后向老和尚叫道: “事关存亡,老夫一生与人相斗从不肯沾人半点便宜,如今事急从权,今日一战攸关老夫全家未了之恨,眼下你众我寡,稍一大意,机不复来,老夫不得不求个万全之策。大和尚如不老老实实上前领死,脚下这孩子就叫他首先到阴间报到,省的你到阴曹地府路上孤独。” 突然场外一道白影射来,众人面前已站着一个道姑打扮的十三四岁的少女,只见她来到现场双手捏诀突然自转一圈,随即向喋血魔王扑去。人没近前,一股排山倒海般力量已经从中袭来,陈震天为对方袭来的掌力极为震惊,在挥手消解对方的掌力之后,不由得惊叫道: “观音伏魔第二式:紫光东来。你……你是谁家弟子,你怎么也会这套功法?” 来人不顾一切的叫道:“你先放开脚下少年再说,否则我今天一定给你拼命!” “看在你所施武功家数,我不便与你动手,可是你现在如果不知好歹,一味蛮缠,我将首先把脚下少年踏死,不信你就上前试试!”喋血魔王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态,吓的那少年道姑唯有呆呆发愣,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面对喋血魔王一副凶神恶煞相,老和尚满面愁容,垂眉闭目之际,双手合十,慢慢向喋血魔王走去,口中不断念叨道: “佛有三身,本是觉、正、净三事。吾佛又云:皮肉是色身,色身是宅舍,不言归依也。〔此语出自六祖慧能《坛经》意思说:皮肉构成人的血肉之躯,血肉之躯是房舍,不能归依于它。〕今吾欲乘虚西去,弃色身之累来点化陈施主对人间虚名之执着,也算了结一处善缘。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和尚面对喋血魔王抓来的胜似钢钩般的双手,和周围传来的一片劝阻声,犹如听不到看不见一般,只管稳步上前迎去。难怪这老和尚当年被人称作武痴,如今虽已昄依佛门多年,行事却更加迂腐可叹。 陈震天见老和尚念念叨叨一副至诚殉难的样子,一时不由得心花怒放,四十年的积怨全都用在手上,周身上下运功之际,早把脚下少年忘在一边。梦庆本在昏迷之中,此时忽被胸前一阵剧痛所惊醒。 喋血魔王是何等功力,一脚踏下非寻常人可比,小梦庆此时不由得感觉到丹田内气一时膨胀欲爆,睁眼一看当即也不做别想,右手食指冲着陈震天裆部就是一指点去。这一指正着陈震天裆下会阴处,正是他毕生练功罩门所在,如不是稍偏了一点足可要了他的命。 尽管如此,疼的喋血魔王一跃丈余拔身空中,下落时一声清啸,震的旁观众人一阵头晕眼花,与此同时他早拟好声东击西的方策。 只见他头朝下脚在上,两手直扑地上少年,趁老和尚袍袖一甩将少年抛向一旁之际,双手借此已扑入和尚怀中。岂知触手处又韧又滑,陈震天情知不妙,再想退身已是不及,就在这一招之失,手臂已陷在对手控制之中,危急之中他双脚下翻轮番向和尚裆部猛踢。 鹰爪拳王平时一脚足可断碑碎石,但是今天双脚触处,犹如踢到棉花堆中一般松软无力。双臂反被和尚趁机圈在两袖之中。 陈震天虽一时失掉先机,一时间快捷绝伦先后换了三十六种招式,但是双臂仍脱不开老和尚双掌夹击之中。此时两人全力一搏,只听一声如雷巨响,场内沙土飞扬,方圆五六丈内对面不见人影,周围观战稍近者被震倒一片。 待尘埃落定,只见喋血魔王脸上皮肉微现抽搐,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如同断了一般。老和尚单掌竖于胸前,神态安然,口中诵经不断。 这一切大出众人意料,陈震天犹在梦中,不敢相信自己准备了四十年之久的复仇场面,竟然落此结果。此时他面目虽是狰狞,脑袋中更是疑惑和糊涂,一阵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口来,目瞪慈悲和尚叫道: “你……你既已娶妻生子,这先天童子功,又是怎能保留在身?” 老和尚一脸的苦笑,解说道: “陈施主见谅了。老衲一生沉迷武学中不能自拔,武功虽说不弱于当世任何一家高手,但是终不能修成善果,有违修行之道。由此看来武功何用?以此可以看出老衲一生清修,全因着魔于武学所累,而几致偏离正途,甚感悔矣。 “今日老衲本欲舍此皮囊,度你醒悟。岂料冥冥之中上天另有一番安排。怪只怪你陈施主心存欺世,草菅人命,竟不想问清诸事之根本,就要胡乱取人性命,这是贪心迷住你的眼睛,注定遭此报应。 “为天下众生计,老衲现在不得不暂且废你双臂,换你在短时期内不足为害武林,也算老衲为武林苍生尽一绵薄之力,不枉众豪杰对老衲一番热望。至于眼前这皇甫天华,与老衲虽有父子之名,但是却与陈施主大有渊源。” 老和尚见喋血魔王一脸不屑和否认的神态,不由得长叹一口气道: “此事说来话长,此子本是老衲四十年前被迫无奈代人收养的一个义子。为避世人耳目,坏吾清修,老衲叫他自幼拜在此山观中疯癫道人门下为徒……你可知那疯癫道人是谁?” 喋血魔王此时为老和尚的絮叨颇不耐烦,因而道:“请你说的简单一点好不好。” “就是四十年前被你打伤的那位掌门师兄铁帆道人。自从他受伤后,心灰意冷,整日神经兮兮,自恨有愧师门重托,蒙羞居此山观中。自天华拜你师兄习武后,这孩子也算勤快吃苦,谁曾料到,有一日老衲深夜练功时被他无意中看到,从此纠缠不休,执意要随老衲在家中练功。 “也怪老衲怜他天赋甚好,你家师兄又时常犯病不能正常执教,老衲有恐误了这孩子年华,不得已越俎代庖,暗自传授他一些练功心法,并令他在外不可显示于人。至于梦庆的纯阳玄箭,传者则是另有其人。谁知在你我相逢的今天,孟庆的纯阳玄箭竟用到你的身上,这岂不是天数!” 陈震天双臂虽已骨折,神色上却浑然不觉,暴戾气色不减当初,此时“嘿嘿”一声冷笑,并表示道: “大和尚絮絮叨叨,一片胡言,就是三岁孩子听来也未必相信。且不论那纯阳玄箭正是你师门绝学,你不去教,他又从何处学来?再说你这养子,又与老夫何干? “老夫今日败在你手中,要杀要放全在你一言之中,至于周围这些酒囊饭袋,不是老夫小觑他们,只要老夫想走,谁又能奈何于我!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老夫日后尚有一日生存,大和尚我是无能对付,可是你这满院人丁,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陈施主何必挤兑老衲妄开杀戒,世上诸多事情,上天自有定论,如果适才老衲出手稍迟,用手中木鱼换回天华这颗脑袋,继而再把梦庆从你脚下抢出来……想必你陈施主日后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还妄谈威胁什么家人院丁!你可仔细看看这皇甫天华容貌像谁?” “像谁……就算像皇帝老儿或是乌龟王八蛋,又与老夫何干?” 陈震天怪眼乱翻,暗自调匀内气准备最后拼命一搏。他除了双臂骨折之外,裆部被梦庆点中处不下于匕首刺中一般,受伤程度也着实不轻,此时只管盘算如何逃脱,对一旁皇甫天华的一声怒吼,犹如没听到一般。 “罪过、罪过,” 老和尚双手合十,垂眉闭目道:“陈施主此言差矣。离此向西一百里的山岭处有个琵琶庵,庵中老尼出家前俗家复姓上官,早年曾是吾师门下弟子,俗名上官艳华……” “等等……你……你已偌大年纪,怎可信口胡说,是哪个上官艳华?” 陈震天如中雷击,全身一阵剧震,呼吸一下子变的急促难喘,两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迫不及待的打断和尚的话问道。 ; 第八章:蒙面女尼〔一〕 第八章:蒙面女尼〔一〕 老和尚不屑搭理,自管自言道: “世上还有哪个上官艳华,与你相识……论师门,老衲应该称她一声师妹才是。只为老衲当年出手打伤她的丈夫,又累及她母子连遭仇家追杀,一气之下她竟然撒泼耍赖,反诬老衲对她全家负有不可推卸的罪责。 “不管老衲如何解说,这位师妹竟然突发奇想,把怀中几个月的孩子抛在老衲手中,自己则削发为尼,自号:无缘。从此遁入清静世界,把养育护理孩子的枷锁,套在老衲颈上四十年之久。说来令人欲哭无泪,怨责何人? “如今细想此师妹当算世上大智大慧之人,为替丈夫报一掌之仇,变换口实,以爱子养育为包袱,套牢老衲为此赎罪达四十年之久。其中辛酸,有谁知晓!今日得此解脱,也算老衲功德圆满。 “这孩子名叫皇甫天华,虽是随了老衲俗家之姓,你可知这天华二字本是你夫妻名中两字合成!话已至此,陈施主再想杀这一院人丁,自有那无缘老尼找你讨债,据老衲所知,吾师妹报复手段世上第一,绝非一般人所能比。这里还有天下英雄作证,休怪老衲于其之中有意欺瞒。” 陈震天此时浑身颤抖不止,双眼环睁,张口无言,眼盯着一旁的儿子及他怀中的梦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继而委顿在地,双目盈泪,是悔,是恨,是恩,是仇?脑海中一片空白,自己也搞不清楚。 在此期间,三怪赶忙从陈天横身上找到毒针解药,赶去给老叫化子解毒治疗,在场众人都把眼光投注在陈震天身上,倒也没有人去注意三怪去向。 老和尚一席话吐出后,如释重负,长叹一声之后又自言自语道: “死者得到超脱,生者身负艰辛。人生一世本就无常。于此生生死死、恩恩怨怨之中,不知有过多少轮回?吾佛言称这全是前世所报,非世人臆想可左右分毫。此地已现凶兆,当属不祥之地,已非出家人修行之处。老衲在此善缘已了,正好趁此云游天下另择净土,重修佛法去了。” 说罢,慈悲和尚置跪地泣不成声的养子于不顾,大袖一甩人已飘出两丈有余。 “师傅、师傅,你的念珠找到了。”白云山庄管家似乎早有准备,身背一个布包,手中拿着一串念珠从院门口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挑着行李的护院教头和随后飞奔赶来的瞎子。 看着前面慈悲和尚的身影,管家在后由衷叹道:“像师傅这般行云流水脱尘出俗般身法,弟子再练三十年,恐怕也是枉然。” 四人一前三后,眨眼间消失在下山的小道上。 现场众人见慈悲和尚已去,喋血魔王双臂已经被废,相互打了一声招呼,各自慢慢上前逼近,企图一举击杀喋血魔王为武林除害。陈震天闻此一跃而起,睥睨群雄,为此只是嘿嘿冷笑不止。 皇甫天华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实在不忍心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向众人大喝一声叫道: “且慢!人死不能复活,皇甫天华今天愿以生命替这……这……这位前辈谢罪!” 皇甫天华说罢已从身后庄丁手中抢过一把单刀,刚想横刀自刎,突然感到手臂一麻,一颗石子正好击中手臂曲池穴上,手中单刀不由自主的掉在地上。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一个蒙面白衣女尼已站在面前。 场中那个少年道姑见此,赶紧过去施礼道: “徒儿无用,一切还没待说个明白,事情就已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蒙面女尼点点头,并示意她暂且退后,然后转身对皇甫天华斥责道: “什么这位那位的……适才大师兄所言,句句不虚,你面前这个人虽是个坏蛋,但是他终归是你亲生父亲,你应该称一声‘爹爹’才对。现在你既然什么都听明白了,为娘也没必要瞒你了,当时为情势逼迫,世上非你养父不能救你,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我一家人欠你养父甚多,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还得了的。” 说罢,蒙面女尼双泪流下。 皇甫天华只好跪在老尼身前不起,那一个‘娘’字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老尼对此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已。 众豪杰报仇心切,此时不知这女尼的来厉,盯着喋血魔王一声怒吼冲上前来。 此时的陈震天一时不敢相信眼前这些都是真的,两眼发呆,对周围涌上的敌人犹如不见。大家只见眼前白影晃动,那女尼眨眼间已在场内诸人之前转了一圈,大家虽没看清她施的是什么手法,只感到当胸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各自被这股力量震退数步。 由此一阻,蒙面女尼这才站定表示道: “老尼有话在先,在我们说话之际别人最好不要打扰,千万别逼老尼重开杀戒。如论动手打架,就是刚刚离开的慈悲大师兄也不过稍胜老尼半分,别看你们人多势众,我视汝等不过是一伙蝗虫蚂蚁罢了,要想杀光你们,那只是费时,而绝不费力!” 众人一时为老尼的武功所震慑,各自犹豫不定,其中有一个胆子大的此时不由得高声质问道: “喋血魔王杀人无数,难道老前辈今天一定要违背天理,替这个老魔头开脱罪责吗?” 蒙面老尼闻此不由得转身看了陈震天一眼,一时无言以对。 陈震天此时见到妻子儿子孙子俱在,不由得一阵开心大笑,继而叫道: “做人能混到这步天地,可谓老天待我不薄!谁说世间恶有恶报,想我陈震天杀人无数,威震天下,就连皇帝老儿也要给我几分面子。要比武功,老夫眼中岂有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老夫想走,你们谁能拦的住我!” 喋血魔王说到这里,神态凶狠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众位复仇者,看到无人敢独自应对时,方才缓缓继续表示道: “今生今世,我陈震天唯独对不起的就是皇甫老兄,老夫无以为报,今天想以死向他谢罪,愿汝等在我死后万万不可伤害老夫家人。” ; 第八章:蒙面女尼〔三〕 第八章:蒙面女尼〔三〕 这天中午,在泰安城西郊有一家客栈,店内客人几乎爆满,生意看来十分红火。这里的客栈女老板娘绰号叫“孙二娘”,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直爽女人。店内的店小二半数由已婚年轻女子担当,女店员被客人揩油的事时有发生。 此时随着一阵哄堂大笑,一个女店员用茶盘紧捂住屁股,匆匆跑向后院。原来她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在裤子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雪白的屁股蛋,方才逗得众客人阵阵大笑不断。客栈既然是做八方进财的生意,大家对一些粗野玩笑不以为怪,相互还能担待的起。看来自古服务业为了自身生存,就不是那么呆板。 女店员此时唯有留下一句:“这是哪个王八羔子给老娘动的手脚,小心老娘撕破你的嘴!”然后赶快回到后面房间去缝补一下而已。 客栈客人成分鱼龙混杂,虽有君子,也不乏浅浮下流之人,一般情况下大家共有一个底线,在彼此能容忍的程度上开个玩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此类恶俗不可过于认真,毕竟这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是不容漠视的。 在一个桌旁靠凳处放着长刀的江湖豪客那里,有七八个人正在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他们神采飞扬,谈性十足,话题中大家对江湖上最近出现的一个神秘蒙面女尼谈的最多。自从琵笆庵众豪客死于非命一事传开后,大家对市面上蒙面女尼顾忌颇多。 想那无缘老尼江湖地位之尊,自然是不屑做出这等事来,庵中如有无缘老尼坐镇,其弟子也万万做不出这等事件来。如此推演下去,无缘老尼到底到哪里去了,江湖上最近露面的蒙面女尼是不是无缘? 只是在这一连串的问号后面,谁也给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由于蒙面白衣女尼的威势,有些寻常女尼现在出门时也开始蒙起面来,竟然收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处处叫人避让。大家正在讨论热烈,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蒙面女尼此时走进客栈。 这女子环顾了一下店内的客人,从店小二口中得知客栈二楼已被人包下,随即缓步来到屋内边角处一个客桌旁坐下,惊得原桌面上三个客人赶忙挪到别的桌上。店小二过来招呼后,蒙面女尼点了两个素菜和一壶酒,开始默默吃喝起来。 旁边客人中那个刚才因戏弄完女店员,而自以为高手的客人,此时观察到蒙面女尼并没带什么兵器,不由得产生了怀疑,自以为她是一般女尼装扮欺人,因此而产生气恼,不由得从旁故意招惹道: “如今怪事连连,世界变得一下子阴盛阳衰,就连一个寻常尼姑也开始叫人心惊胆颤,想来来也真他妈的晦气!” 这一句颇有挑衅的话题在那蒙面女尼身上,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在大家瞪大眼睛等她发作时,结果却令人十分失望,那蒙面女尼犹如不闻,似乎什么没听见一般,仍在自吃自饮。 说这话的汉子中等身材,浑身肌肉发达,又是一身江湖上流行的练功服装扮,他说完后见对方不予理睬,自以为揭穿了对方面罩,向同伴使了一个眼色,准备上前羞辱那个女尼一番。走过去双手刚按在桌沿。 还没等他开口,突觉着眼前手影一晃,双手一阵剧痛逼迫他不由得失声惊叫,定睛看时,方才知道自己双手已被人用筷子钉在桌面上。岂知事情并没因此而结束,口还没待合拢,口中已被飞来的一只酒杯塞进,随即听那蒙面女尼淡淡的向店小二吩咐道: “伙计,麻烦你再添一只酒杯和一双筷子过来。” 店小二见此心惊肉跳,赶忙拿酒杯和筷子过来,在给客人斟上酒后,然后退到一旁看热闹。闹事的汉子是山西大刀门的弟子,此一行同桌有七八人之多,见此立时手提大刀把女尼围在当中。蒙面女尼对此视而不见,仍旧慢慢吃喝。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开始,旁边的客人已经开始躲到一边,准备看这里的热闹。幸亏这惹事汉子心有自知之明,自己双手虽被人钉在桌上,可是对方手法之快就连自己也没看个明白,旁边众师兄弟如果一拥而上,岂不都白白落个死尸横地。 在他努力吐出口中酒杯之后,立时阻止同伴道:“兄弟们赶快退下,是我得罪了这位前辈,祸咎自取,怪不得他人。” 那女尼听此后,鼻内轻哼一声,夹菜的那只手在落下时在桌面上微微一震,大汉双手上筷子竟然自动跳落在桌面上。直到这时那大汉方才知道碰上了高人,两手抱拳一言不发,在点头谢过之后,赶忙回到自己桌前包扎伤口。 ; 第八章:蒙面女尼〔四〕 第八章:蒙面女尼〔四〕 这惊人的一幕令客栈内偌大客厅顿时鸦雀无声,继而唯听到筷子的夹菜和吃喝声传出。难怪江湖上传言叫人心惊,耳听是虚,眼见为实,这女尼武功之强,出手之辣,是大家从来没见过的。 正在这时,客栈门外忽然来了五个骑马的江湖汉子,他们身带兵器,神采飞扬,在客栈门口将缰绳向门口处店小二手中一扔,只管闯进客栈。为首那人尤为凶恶,此时用马鞭头敲着店小二光光的脑袋吩咐道: “把马匹带去小心伺候,我们还要继续赶路,耽误了事情,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门外这个店小二刚从店里面出来,无端被人敲了几下脑袋心中不免气恼,有心报复这几个客人,此时赶紧把马匹缰绳硬塞给身后另一个伙计手里,自己扮作笑脸,伸手哈腰作势请五人进入客厅。这小子存心使坏,一直把五人领到蒙面女尼桌旁。 五位客人来到桌前,方才看到桌旁坐着一个蒙面女尼,一时也没多想,领头大汉坐下后霸气十足,仍旧盛气凌人的向店小二高声吩咐道: “我们出门远行的人,所喜欢的是讨个吉庆,最讨厌身边有个女尼叫人感到晦气,你赶快把她另外安排到一边,省得老子看着心烦!” “这……”店小二故作为难之状,结舌不语。 “五位不就是想讨个吉利吗?今天碰上老身我就是你们的福星了……贫尼保证叫你们来个满堂红……也好给诸位败败心火,你们看怎么样?”蒙面女尼淡淡表示道。 五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尼并非一般人物,但是各自倚仗一身武功,更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尼就是无缘老尼。闻此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为首之人更是嚣张,拍了下胸脯表示道: “江南五雄,初次应朝廷所招,到这里办点公事,就是当地官府也得给吾等一些面子。区区一个女尼,竟敢有这么大的派头,这可令我们开了眼了……难道你还要爷给你寻个丈夫还俗,才肯挪窝?” “找死!”蒙面女尼淡淡的表示道。 众食客中不乏江湖人士,闻此后大都一惊,江南五雄名头在江湖上甚响,去年在江南西湖摆擂,三个多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敌手,恰好因他们五位名字后面都有一个‘雄’字,方才有了这江南五雄的称号。 早在清廷入关掌权以来,朝廷对民间异能之士,无不采取两种方法对待,一是招抚为鹰犬,二是对不顺从者斩草除根。此五人就是京城新招收的江湖豪杰,只因上面派来的官差,在山东一地最近屡遭江湖人士侵犯。 再加上五品御前侍卫陈天横最近死于白云山庄一事,五人奉命特地过来支援。在约定人员接头见面前,五人决定先在城外吃过饭后再到前面报到不迟。不是他们五人妄自尊大,实际上各有一番过硬功夫,在江湖上确实威震一方。 老大郑世雄一把九环刀神出鬼没;老二赵培雄更是九州剑法中的佼佼者;老三冯照雄双刀功夫罕逢敌手;老四许行雄判官笔不容人小觑;老五姚天雄一对钢鞭力大招猛。五人因一向没碰到对手,而傲视当今武林。 今天来到这里一是为朝廷效力,二是借此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武功。此时此刻,老五姚天雄离女尼坐的最近,见女尼不光没有让座的意思,反而出言不逊,暗自提起右腿从桌下向女尼所坐长凳用力横扫。 腿方伸出突觉一阵剧痛钻心,提腿一看不由得大叫一声,原来是自己整个右脚如同被人用刀切下一般,留在地面上。抬头看那女尼吃喝依旧,看着地面上那只脚令人心惊胆战,大家竟不知道人家用的是什么手法砍下的。 五人这才知道碰上了高人,一时唬的不知如何应对,有心退让,只是老五的脚已被人废去一只,大家面子上有些下不了台。老二赵培雄平时与老五最好,赶忙过来止血包扎,同时发现脚断处犹如刀切,并没看到女尼身上有什么兵器,心中不由得纳闷叫奇。 老大郑士雄误认为碰上了无缘老尼,慑于她的威名,他不得不忍痛上前抱拳谢罪道: “晚辈无知,今日触犯了无缘老前辈,恳请老前辈原谅吾等不识之过。” 说罢,刚要搀扶着老五离开,谁知那女尼仍不肯罢休,淡淡的道: “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况且我也不是无缘老前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大中听,既然长了舌头不会说话,你又要那舌头何用!明白的留下舌头快快走人,否则……哼!” 郑士雄一时犹豫不决,最后只好抱拳谢罪道: “在下在留下舌头之前,能否知道吾等今天是得罪了世上哪位高人?” “老尼过去有个绰号,虽是不雅,但是大家都还熟悉:‘催命仙子’你可听人说过?” 那汉子闻此之后,立时伸出舌头猛一下咬下一半仍在地上,转身就走。女尼点头赞许之际,见五人中唯有老四冯照雄脸有不平之色,右手一挥,冯照雄背后一对判官笔两个笔头如同刀削一般掉在地上。 两人相隔五六步,这女尼的这招功夫正是当年催命仙子的成名绝技“无形飞剑”。老四立时唬的浑身颤抖,这才明白大哥为何甘愿咬断舌头,也不敢再继续得罪这个女尼。武林中早有一个传说,催命仙子不光武功惊人,更是凶狠有加,异于他人。 凡是得罪过她的人,无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别说是对待一般人物,早在四十年前,就连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飞天魔女得罪了她,误杀了她的未婚夫,在她一时找不到对方报仇之际,竟将她一家十九口人全都斩杀干净,就连飞天魔女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儿也不能幸免。 九天魔女后来在喋血魔王的协助下,把准时机,两人联手对她一阵穷追猛打,迫使催命仙子疲于奔命,无处藏身。在一连串的失败之后,幸好碰上无缘出手阻止,方才不得不出家投在无缘门下为徒,求得庇护。 待五人走后,大家不免相互窃窃私语,客栈中这个女尼竟然是绝迹江湖数十年的大魔头催命仙子,只可惜她是蒙着面,看不到此时的真实面目。客栈此时又来了四位怪人,身后同时还带着一个十三四的少年,看那少年项间金项圈,看来是一伙有钱的人。 五人在巡视了一下现场之后,在来人中一个矮胖子出面与店小二一阵交涉后,那店小二仍旧犹豫之际,随同进来的一个和尚与道人也加入了交涉,恰好楼上此时有人发下话来,店小二随即将五人请上楼去。 他们五个人,就是从白云山庄逃出的云游四怪和少庄主梦庆。 ; 第九章:皇甫小子〔一〕 第九章:皇甫小子〔一〕 原来那天在白云山庄门前蒙面女子抢跑了陈震天后,待现场人们反应过来时,场内唯有皇甫天华和他儿子梦庆。由于皇甫天华现在的身份有了剧变,与现场众豪杰相对之际,神色不免有些尴尬,适才一场即将发生的腥风血雨,此时除了现场中陈天横尸体之外,似乎没发生什么。 此时山腰处突然传来四怪的报警,原来四怪从陈天横身上寻找出来的解药十分有效,四怪都是老江湖,内服外用一看就明白。老叫化在用药之后,伤口立时止痛止痒,并有股黑色液体从伤口处流出,不一会就能行动如初。 在此期间,四怪突然发现山下来了不少官兵,稍作观察后方才知道官府因陈天横丧命一事,已派数千之众把下山去路围堵的水泄不通,并准备向山上攻来。山庄前众豪杰闻讯各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皇甫天华此时如梦方醒一般,立时令众家丁将陈天横尸体抬去埋了。然后将家中金钱全部分散给众家丁后,自己牵着儿子的手,向少林寺了空大师打了一个随后跟进的手势,率先带领大家从山庄内一条通往山下的秘密通道下山去了。 下山后皇甫天华无颜与众人道别,唯有少林寺了空大师邀请他不妨到少林去住几日,皇甫天华婉言谢绝了空的善意。众人中唯四怪知道他现在要到那里去,兄弟情深,一时跟随身后不肯离去。皇甫天华对此十分感激,令儿子梦庆过来见过四位师伯。 梦庆尽管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过来给四怪磕头行礼,四怪为此高兴的翻跟头、打屁股怪相连连,但从心眼中感激这位师侄不提前事,保全了他们的脸面。实不知梦庆遭此变故,一时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哪有心思去揭他们的短。 途中,大伙在一家客栈中休息时,矮胖子出高价向客栈及众客人买了六匹马,第二天一早上路后,六人行进速度快了许多。经过皇甫天华一路打听,当天下午他们赶到一个叫琵笆山的地方。 远远望去,这里山青水秀,树木葱翠,山腰处有一座寺院,从山民口中打听到这就是琵笆庵的位置。因上山小道不适宜骑马,六人只好将马匹拴在山下,步行上山。 待六人来到寺院门口时,突然发现几具躺在地上的死尸及不同兵器,从装束上看他们似乎是一伙江湖汉子。六人急忙赶进门去,立时为眼前的一幕所惊呆,院内到处血迹斑斑,死尸和兵器横七竖八散乱一地,人数竟有五六十人之多,庵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大家仔细观察地上死尸,梦庆首先发出惊呼,耍猴人戏世隐侠竟然也在其中,由此可以想象杀人者武功绝非一般。叫人奇怪的是死者伤口,似乎都与他们自己手中兵器有关。皇甫天华遭此剧变,本想找到自己的母亲问个明白,如今看来母亲似乎无意见他。 想她武功之高,自然不惧别人前来寻仇闹事,更不容他人在这里厮杀。又想到父亲虽死恶名尚在,日后再也无颜和过去朋友圈内人相见,立时心灰意冷,了无生趣。看了眼身前梦庆,不由得两眼流泪,立时跪下向四怪磕头。 四怪一时忙的不知怎么说才好,更不明白他突然施此大礼究竟想要干什么,在赶忙把他搀起来后,并异口同声的向他表白道: “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尽管开口,天大的事由我们顶着,谁叫我们是师兄弟呢!” 皇甫天华站起后已是泪流满面,并道: “小弟现在已全无生趣,并决心出家为僧,从此以后不再在这尘世中混日子。眼下唯有膝下这个孩子没人照管,现在我想把他托付给四位师兄暂时收留,以后有机会交给他奶奶抚养,不知四位师兄可否答应?” 四怪知道他为陈震天恶名所累,对现实生活已失去兴趣,眼下又不能见到母亲,心中更是心灰意冷。四怪不免各自劝说他几句,劝他从长远着想,千万不要钻死牛角。岂知五师弟意念已决,无奈之际最后只好各自点头答应。 皇甫天华看到众师兄答应后,令儿子梦庆重新向四位师伯磕头拜谢以后,不管儿子如何哭泣哀求,竟然一转身独自下山去了。待四怪陪着哭哭啼啼的孟庆赶下山时,皇甫天华已经不知去向。 四怪对五师弟托付的这项事情也很头痛,要知道能否寻着这无缘老尼的去处,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别说再把孩子交到她手中了。想她一个出家人,年龄这么大了,哪还有心思抚养一个后辈小子。 事情尽管是当时答应下了,现在真要落实,大家方才意识到问题的艰难,其中难度竟然不下于重新找到慈悲和尚。四怪看着旁边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师侄梦庆,相互无奈的看了一眼,只好哄他说去找他奶奶。 为了增添梦庆的信心,四怪说他奶奶乃当世高人,只要找到她,一切问题自然都会解决了。孟庆也认为四位师伯说的有理,况且眼下唯一可依靠的亲人就是奶奶,目前最好的状况还是找到奶奶才好。 四怪下山后首先寻一家铁匠铺,把损坏的兵器修补一番,直到天近下午时,铁匠铺方才把活干完。这家铁匠铺工匠手艺还算不错,四怪对修复的兵器也没有话可说,只是眼下一时没有寻找方向,天色已晚,大家只好在附近镇上寻一家酒楼客栈暂时住下再说。 在酒楼门口自有伙计把马匹接过牵到别院喂养,五个人走进酒楼后看到楼下十分热闹,空桌极少,刚想准备上楼就被店内伙计上前拦住道: “实在对不起诸位了,请诸位客官暂时在楼下凑合着吃点就是了,今天这酒楼上面全被人包下了。” 道人有些不信,首先问道:“此地看来也不是什么繁华之地,是些什么人有这么大排场,竟把一层酒楼给包下了?” 酒楼伙计小声解释道:“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只有两个客人而已。” 大和尚首先沉不住气了,叫道:“这是两个什么人,竟有这般排场!” 话音刚落,忽听楼上一个年轻女子接茬道:“既然汝等这么想上楼,就干脆上来吧……只怕汝等付得起饭钱,却没心情吃东西!” 四怪平时最喜欢闹事,闻此后和尚率先走上楼去,人刚走上去,他却扭过头来,神色犹豫不决。待一伙人全上去后方才知道,整个宽大的二层客厅只有三个桌上摆菜,在靠近上楼处有两个年轻男女正在斗酒取乐。 其中那个男子在得胜后已将那个女子上衣扯下,女人上身此时唯有一块粉红色兜兜遮体,雪白的肌肤分外抢眼。更叫四怪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女人不光不为此羞恼,反而耍赖非要把那个男子上衣一同扯下才行,为此追逐嬉笑不停。 ; 第九章:皇甫小子〔二〕 第九章:皇甫小子〔二〕 四怪虽是生性狂野,但是都是处男之身,对男女之间的事平常避之唯恐不及,哪有心思观看他们是谁的输赢。正想下去,没想到此时那个男子却道:“原来是伙糟老头子……坏人胃口,唯有你们当中那个少年挺讨人喜欢,不妨叫他过来和我们一块喝酒取乐。” 老叫化首先斥责道:“你们一对狗男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好意思卖弄**,是否太放肆了些。” “你这人骂人太无道理,这里本来就是酒楼客栈,我们已经把这里包了下来算做我们的寝室,汝等偌大年纪不顾廉耻,偷瞧别人私生活我尚没怪你,你怎么反而辱骂起我们来了?”没想到那男子反而理直气壮的回敬道。 “你……”老叫化一时语塞,无话可讲。 矮胖子经商中对这等事见得多了,听此后哈哈一笑道: “对不起,是我们打扰了……请你们继续、继续,最坏情况下也不过把我这小师侄眼睛蒙上。我等年纪一大把什么没见过,只当是什么也没看见。吾等因为下面太挤了些,现在只想寻一个吃饭的地方,求个清静。” 梦庆此时对大人们所谈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抬头问道:“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 不待四怪回答,那女人俏眼一眯,突然厉声叫道:“我现在突然改变了注意,既然是我们将此处包下,那么就请诸位下楼去吧。” 叫化子性情最急,立时叫道:“你也太张狂了些吧,你俩也不睁开眼睛瞧瞧,我等可是你随便呼来唤去的人!” “哟……这么说,汝等还想给姑奶奶动粗不成?我俩要不是看在汝等身旁这个少年面子,才懒得与汝等说话呢!” 女子满面堆笑,说话间右手一挥,四枚钢针随手甩出。四怪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听她暗器声甚急,这烟花巷般女子内力倒也不可小觑。 不待四怪躲过暗器上前动手,那年轻男子一声低吼,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首先向四怪最前面的和尚刺去。大和尚手中禅杖一挥立时将他手中长剑震飞出去,还没待大和尚还手,那女子另一把长剑就已经逼近面门。 老叫化看两人进攻配合的天衣无缝,显然是事先训练有素,立时发出一枚指套将剑尖打歪,并顺势伸手去夺女子长剑。面对眼前对方快如闪电的进击,那女子只觉手臂一麻,不免发出一声惊呼,长剑已被老叫化夺入手中。 四怪为此哈哈大笑,不待四怪发话,那两人相互示了一个眼色,立时化作两道身影飞快从楼窗口穿出逃走。大和尚为此哈哈一笑,道:“凭着你俩这样的本事也敢充数耍横,真是叫人笑掉了大牙。” 和尚一言甫毕,忽听身后有人接茬冷冷的道:“云游四怪名满江湖,今天怎么会和后辈小子动起真来了,这事传出岂不叫江湖人物嗤笑?” 四怪忙返身寻看是何人驾到,结果身后并不见什么人影,正在纳闷时,转回身后面前已经站着一个蒙面女尼。且不说这个人形同鬼魅,身法之快,世所罕见,一双眼睛寒光逼人,大有与人决斗的架势。 四怪知道今日遇到了劲敌,各都用心戒备,大和尚从对方身法中早已看出来人身份非同一般,不由得单掌竖立胸前,躬身问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中误会多多,一时也说不明白,吾等也是被迫自卫而已。敢问施主是何方高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说给你们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汝等早年可听说过老身在江湖上有个不雅绰号:催命仙子。那就是老尼。” 四怪见多识广,知道这催命仙子可不是一个一般人物,听说她杀人放火大都叫人莫名其妙,似乎是全凭一时高兴,叫人防不胜防。四十年前就已在江湖上绝迹,现在突然又从这里冒出来,着实叫人吃惊不小。 四怪知道今天碰上了**烦,大和尚首先将禅杖立于一边,随后四人伸出左手搭在同伴肩上迅速组成一个圆圈,并将梦庆圈在当中,立时摆出“轰天雷”的阵势。眼下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皮,变成势不两立的敌人,老叫化干脆骂道: “从你那两个狗屁徒弟身上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你想取吾等的命,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在你们死前,贫尼不妨告诉汝等,我这俩徒儿是昨天在途中随便收下的,确实有欠管教。然而今天你们四个则是非死不行,贫尼今天本来要在此伏击一个仇家,没想到却被汝等破坏了,现在这口气自然要发在汝等身上了。” 说罢,她在眨眼间就围着四怪转了一圈,继而首先向道人一掌缓缓拍去。岂料道人浑若不觉,两旁老叫化和矮胖子却同时出掌击来,老尼陡觉两人掌力十分凶猛,不得不伸出双掌迎去。双方掌力撞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老尼竟然被两人掌力震退数步,险些跌倒地上。 实不知这轰天雷阵势,已把四人之力全都积聚在两只伸出的手掌上,掌力成倍的增长,况且这四怪也不是寻常之辈。蒙面女尼接掌后只觉得身内气血翻滚,一口热血已冲到喉间,但是她生性要强,竟硬生生将它吞下,同时把身上一把什么药丸抓出吞下。 在她稍一定神,方道:“轰天雷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就连少林寺方丈也曾败在汝等手中。不过在我眼中汝等还是非死不可,我不信汝等就这个样子呆上三天三夜,只要汝等阵势一散,贫尼就要各个击杀。” 说到这里,蒙面女尼向身后两个刚从窗口翻进的徒弟,吩咐道:“快给老身端杯茶来,老身坐在这里要慢慢品尝,时间一久,老身就是不相信这四个怪物还能逃出我的掌下!” 四怪闻言大惊,似这样的对手还是头一次碰到,轰天雷掌法必须四人联手才行,一般敌对双方大都是一战就可以决出胜负,现在面对此老尼旁观待机的打法,就是创此掌法之人恐怕也不曾想到。 四怪见蒙面老尼接过徒弟送过来的茶水慢慢品尝,知道她所言不虚,不由得各自焦急起来。凭着刚才双方的掌力比拼,这老尼内力竟不输于少林寺方丈,以她之力,要是给她分开击杀的机会,四怪肯定没有好下场。 可是大家就这么站着到底也不是个办法。被人保护在圈内的梦庆,此时从四怪脸上已经看出了问题,只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由得的一下钻出人圈,并向四怪表示道: “既然这位老前辈有这么好的功夫,四位师伯不如让小侄给她比划一会,你们也好趁此坐下歇歇。” ; 第九章:皇甫小子〔三〕 第九章:皇甫小子〔三〕 四怪闻此虽是犹豫,但是也是无奈,只好默许。没想到梦庆刚上前两步,老尼身后那个青年小伙就沉不住气了,向老尼请示道: “这等小子也敢在这里充数撒野,真是天大的笑话,干脆叫徒儿替师傅把他打发了吧。” 不待老尼允许,这青年小伙迎面冲上,首先在梦庆脸前虚晃一拳,下面一脚已踢中对方小腹。这一下容易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心中窃喜之际,突然觉着这一脚犹如踢中石碑一般,并有一股大力从脚面传来,小伙身躯竟然被震飞出去。 幸亏老尼从后一把将他托住,方才没跌倒在地,可是他踢人的那一只脚却不敢沾地用力了。老尼为此大惊失色,手中茶杯在忙乱中掉在地上,刚想上前应对就见梦庆迎面一指点来,指力没到已听到指风“嗤”的一声轻响,老尼在躲避的同时不由得惊呼道: “纯阳玄箭……是谁教给你的这种指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梦庆哈哈一笑,自以为十分得意,两手拤腰刚想说点什么,只见眼前人影一晃,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已被老尼抓在手中,另一手扬起作势欲拍,并厉声追问道: “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人,说不清楚休怪我先要了你的小命!” 梦庆没想到对手进击速度如此之快,四怪尽管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分散阵势过来解救。梦庆落入人家手中后,猛然想到自己的亲人,如果他们在这里或许不会叫自己吃亏,一时悲从中来,看着对方扬起的手掌竟然昂首不语。 老尼为此大怒,此等指法由于自己已经不是童女之身,一直没得到师傅的传授,一直是她此生一大憾事。本想问个清楚,此时见对方竟然胆敢漠视自己,不由得失去耐心,准备一掌将他击毙,然后再去对付四怪。正在此际,客栈窗口突然跃进一个身影,并高声叫道: “大师姐住手……万万不可伤了他!你可知道他是谁的孙子?”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老尼一惊之际似乎另有所悟,立时松手退开后问道:“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竟然会师门绝学纯阳玄箭?” 来人正是知真女尼,她赶忙解释道: “师傅出家前曾有一个儿子,这儿子的儿子,自然就是面前这位梦庆公子了。” 蒙面女尼大惊,看了一眼小师妹,然后向梦庆躬身拱手谢罪道: “老尼险些犯了大错,原来是小主人驾到,老尼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原来无缘这三个徒弟,平常以主仆相称,无缘虽然多次反对这种称法,无奈三人心存报恩,不敢以后辈自称,这才有尊梦庆为小主人之称。 梦庆终归是小孩子心性,见到知真心中大喜,早已忘了自己刚从鬼门关上回来,他自幼生长在有人伺候的家庭中,对老尼的称呼也不去考虑,只是道: “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你只要不再为难我这四位师伯,我就该谢谢你了。” “小主人的吩咐,老尼岂有不遵之理。今日老尼本来要在此伏击飞天魔女,知道她现在就藏身在附近,因此想设局诱她前来报仇,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要落空了。恕老尼有事在身,眼下也只好先走一步了。” 老尼说罢,人已从窗口飞出,两个徒弟稍一犹豫,相继搀扶着也从窗口跃出追赶出去了。四怪直到此时方才松了一口气,好歹四怪生性虽属粗野,但也豁达,看着客厅三桌酒菜唯有一桌动过筷子,眼下它们的主人既然走了,干脆坐下来一阵吃喝。 四怪见梦庆与女尼知真此时坐在另一个桌上拉的颇谓投机,心中竟然十分高兴。实不知两位少年人自从相互知道各自的关系后,孟庆在彼此称呼上已私下和知真达成认可,两人表面上含混而过,私下里竟以姐弟相称。 晚上客栈房间颇多,矮胖子手中又不缺少钱,五人分别要了各自的房间。在第二天起来时,四怪中的道人首先发现自己门板上钉着一张纸条,上面落款人竟是梦庆。字迹虽是潦草,却也清晰,只见纸条上写道: “小侄向四位师伯告辞,我要随知真姐姐去找奶奶去了。” 想起五师弟所托,四怪一时也无话可言,五人虽是在一块时间不长,现在突然分手不免有点不舍的感情。四怪这次内地相聚可谓感慨颇多,其中有数次都差一点丢掉性命,虽说是老江湖,也算是重新长了见识,各自发现了自己武功不足之处。为了继续深造,各自告别离去,准备三年后重在内地一聚。 原来知真这次前来的任务正是奉了师傅之命,要把梦庆找到领回,幸好四怪长相出奇,一路寻找十分顺利。那天在她恰好刚赶到客栈门口时,就从客栈酒楼窗口处听到大师姐那充满杀气的叫声,一时顾不得许多,赶紧冲上来救人。 梦庆这天一早在跟随知真走出客栈时,见知真只管向东走去,他已经知道奶奶现在三山岛,在东边大海之中。由于他过去在山庄时被人约束怕了,此时初得自由,哪还有再去被人管束的道理。为此向知真建议道: “我们俩不如在外面玩两天,再去找我奶奶不迟,奶奶虽然慈祥,但是那个岛子上却没有什么好玩的。如果上了岛,你我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知真可不这么认为,她此时一边向前走一边回答道: “虽是如此,可是师傅的命令则不能不遵。师傅叫我找到你后就尽快带你回去,唯恐怕你在外遭到意外。” 梦庆哈哈一笑道:“我原来以为姐姐是个十分有见识的人,现在看来则是笨的很。你什么时候找到我,我奶奶又没看到,我们在外玩两天再回去,谁又能知道?” “这……”,知真想到孤岛上寂寞无味,除了四周一片大海就是头顶一片蓝天,天天住在上面确实乏味的很。况且她也是少年贪玩,一时不免犹豫不决。 梦庆尽管年纪较小,在山庄时就是一个向外逃跑的老手,此时看到了机会,赶紧补充道: “你我也不过是晚回去几天而已,咱又不是不回去了。现在世道虽然凶险,有姐姐和我联手,谁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了,你就放心好了。” 说罢率先转身向南走去,知真无奈也只好从后跟随,并追问道: “你到底要向哪里去玩?” “如果事先知道去哪里玩,那就太没意思了,我们只管随便游走,走到哪里玩到哪里,等你我玩腻了,咱们再去找我奶奶不迟。” ; 第十章:初出茅庐〔一〕 第十章:初出茅庐〔一〕 与此同时,知真只觉一股劲风扑面,不得已向一旁急闪。这才看清眼前已站着一个干巴老道,看此人年龄有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最着眼处是他浑身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犹如挂在衣架上一般,干巴巴的面皮上一对鹰隼眼光特别叫人瞩目。 再看他适才发出的那一掌,隐隐若有雷声,掌风击在地面上竟然打的路面碎石乱飞,可见其掌力不凡。不待知真开口,那道人又道: “你是哪里的小尼姑,倚仗着什么人的势力,竟然到这里撒野发横?” 知真跟随无缘左右多年,耳濡目染,对当今武林中成名人物颇有耳闻,观此人浑身刀刻无肉,浑身上下几乎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发掌带有雷声,不由得暗自一惊,从而问道: “你可是孤魂野鬼?” 梦庆此时也赶到跟前,初闻此时还认为知真在骂人,没想到那人哈哈一笑,道: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人敢当着面这么称我,就连老夫也觉着这个江湖绰号生疏了,看来你这小尼姑也非寻常之辈,背后一定来头不小。能否告诉老夫,你到底是什么人?” 梦庆适才被人打了两下一直没工夫还手,又见这干巴老道适才一掌就把知真逼得跳到一旁。为此心中有气,不由得抢先接口道: “你这道人偌大年纪却毫不懂道理,干嘛一句话不问就打我姐姐一掌?看你那俩同伴就肯定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适才那俩人打我两下,现在你又打我姐姐一掌,三下之后也不算我俩欺负人了,老道士……看招!” 梦庆说罢抬手就向道人脸上一指点去,道人本来也不以为意,自以为这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唬人,但听到对方指头射来“嗤”的一声响声后,不由得大吃一惊,闪身一躲,指风竟将其身后大汉肩头击穿一洞,疼得他哇哇怪叫。 老道这才惊呼道:“纯阳玄箭……你与慈悲大师,是如何称呼?” 梦庆一怔之际,想到其中情形令人尴尬,实在不愿把真实关系告诉对方,只好道: “我就是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尽管上前比试比试。” “好好好,没想到如今江湖上竟出了你这么一个后辈人物,令人有些莫名其妙,看来老夫也只好领教一番了。” 老道说罢大袖一甩直指梦庆前身,他这招“袖中寒箭”本是白云山庄大管家的成名绝技。梦庆在山庄一向被大家视为山庄小主人,哪有机会领教山庄内众人的武功,正在他茫然不知专待对手近身时再给对方一指时,忽被知真一把拉在一旁,并道: “小心他的袖中寒箭!” 梦庆与她相比终究是孤陋寡闻,直到这时方才听到对方大袖中竟然“嗤嗤”有声。他生性纯朴,最讨厌人使诈,适才别人偷袭一剑,幸好有神功护体,此时见老道大袖飘飘竟藏暗招,不由得勃然大怒。 双手对着老道的脑袋连点数下,逼得老道一时蹿高伏低竟然没有机会还击,待梦庆停下刚想向老道表白点什么时,突觉眼前人影一晃,老道一掌已重重击在他的肩头。这一次“碰不得”的长处竟然得到发挥,一下子把道人震退两步, 道人进击的右臂如同废了一般一时间竟难抬起。与此同时梦庆内力得此外力赞助,双手指风纵横,逼得道人一阵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直到梦庆哈哈大笑并向身旁知真征求主意时,他才得到缓机。只听梦庆停手道: “姐姐,你看这样可好?” “好,怎么能不好呢。”知真抿嘴一笑道:“你我都要见好就收才是,师傅要吾等的八个字不可不听,你就趁此收手了吧。” 梦庆原不是想要人性命,因此转向道人道:“就饶你这一次吧。” 道人这时方才战战兢兢的问道: “敢问两位小英雄,尊师是何人?” 梦庆一时高兴,见对方态度诚恳,不由得顺口说道: “我这姐姐的师傅有个道号叫:无缘。你肯定知道。至于我么,慈悲大师乃是我的爷爷。” 道人眼珠一转,道: “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小英雄应该姓陈,喋血魔王才是你的爷爷,对么?” “这个……这个,”梦庆竟然无言相对,面红耳赤之际,不得已唯有点头认可。 “凭着你们俩身后的招牌,世上谁也不敢得罪你们的!适才老夫有眼无珠……”道人躬身赔罪之际,双手一抱,袖内两道指风正好击中知真和梦庆身前两处要穴,两人只觉浑身如坠冰窖一般,一时动弹不得。 老道至此不由得哈哈一阵仰天狂笑,道: “世上是没有人敢动你们俩,可是慈悲和尚把你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训导出如此厉害的武功之法,这说明你小子本身就是一本活着的武功秘籍,天下武林中又有哪个不想从你口中得到其中练功的秘笈呢?” “既然你想在他身上找到练功秘籍,你何必又偷袭我呢?”知真不由得问道。 “小尼姑,你认为老夫傻么?就凭你师傅与这小子的关系,老夫岂敢放了你,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个蒙面观音如果开了杀戒,并不比喋血魔王能慈悲多少,老夫怎能放你!” 道人说罢,呵呵怪笑不止。 正在道人得意之际,忽听身后有人朗朗吟诗道: “‘一卷离骚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芭蕉叶上听秋声。欲哭不成反强笑,讳愁无奈学忘情;误人在自说聪明。’当代诗人多愁善感倒也罢了,可是孤魂野鬼能活到这把年纪也算不易,今日怎么竟专门选了这样一条死路?” 道人闻此大惊,深知此事如果宣扬出去必定会有性命之忧,欲扭头寻找说话之人,没想到那人此时已近在眼前。来人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白面中年汉子,手中摇着一把钢骨折扇,扇面上画着一个牙衔骨头的骷髅,脚下行走如同不沾地一般迅速游动。 ; 第十章:初出茅庐〔二〕 第十章:初出茅庐〔二〕 “骷髅书生……你还活着?”孤魂野鬼十分惊奇的问道。 “惭愧、惭愧,又叫你失望了。”骷髅书生满脸讥笑道。 “唉——我们终归是老朋友吗!”孤魂野鬼则不动声色的表示道。 “实在对不起,在下倒把这事给忘了。”骷髅书生仍旧是一脸讥笑。 “听人说你自恃武功高强,去年去武当山挑战武当掌门而死在他的剑下,愚兄为此还私下为你叹息不已,着实难过了一些日子。以今天看来,贤弟难道是碰上什么世间高人,从而又起死复生不成?” “惭愧、惭愧,武当掌门人虽称掌剑双绝,不才只是输在他一掌之下,虽是重伤,倒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狼狈,被人当场打死。”骷髅书生脸色一红应道。 “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今天这两个小辈得罪了我的徒儿,我正想带回家教训他们一番,不知阁下适才突出此言,又有何高见?” “你我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咱们相互之间就不用隐瞒了。不才知道你已经盯着这两个小东西两天了,大家各自心知肚明。暂且不说这女孩是无缘老尼的心爱弟子,心中所学都是武林中一些难得的珍秘,原喋血魔王如不是得到无缘的指教,又岂能那么快就横行天下! “再说这少年小子,武功来历最是令天下人叫绝,铜头铁骨,一身横练方法本是武林中一大奇迹。心中所藏都是慈悲和尚的练功法门,况且他又是纯阳玄箭的一本活着的剑谱。兄弟去年输给武当老道,当时如果有其一种功夫在身,也不至于在那里丢人现眼!” “你到底要怎么样?”孤魂野鬼愤愤问道。 “兄弟我现在想和你做个交易,只求老兄把其中一人分给在下一个,以便助在下日后再去武当复仇!” 这骷髅书生原是武当门的弃徒,在投入武当门之前曾是一个落第秀才,弃文习武后成为武当派中一名佼佼者。后来因犯门规被赶出师门后,在江湖闯荡中偶尔得到一本武功秘籍,经过十几年刻苦修炼,弃剑用扇,改换门庭。自以为自己武功不在于武当掌门人之下,谁知还是被掌门人一掌打断三根肋骨跌下悬崖。 幸喜在悬崖半腰处被一松树接住,方才侥幸保住一命。伤好后,他一改过去诸多张扬行径,从此开始隐姓埋名,私下刻苦钻研武功,更是四处搜寻世间练功秘籍,总期望有一天能报仇雪恨。他与孤魂野鬼行迹相近,两人时常碰到一起,只是各怀鬼胎而已。 孤魂野鬼原是天山派周一川的师弟,本姓佟,名字:行一。孤魂野鬼不过是外人送给他的一个绰号而已。此人行事一向孤僻怪诞,不近人情,平生喜欢选一些人迹稀少处居住,长而久之,在江湖上方才有了这个绰号。 眼下他自忖武功与骷髅书生相较没有胜算,更怕此事从他口中泄露出去,到那时自己变成大家争抢的目标,天下黑白两道都可能变成自己的敌人,自己想不死都不行。想到这些,孤魂野鬼拍手叫“好!”,并道: “痛快、痛快,骷髅书生就是骷髅书生,说出话来叫人感到特别痛快。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就把眼前这个男孩带走吧。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因他泄露秘密,不要怪老夫到时候拒不认帐,一切后果全有你自己担着就是了。” “那是自然的,到那时我绝对不会连累阁下。” 骷髅书生喜出望外,转身伸指欲点梦庆上身几处穴道,以便解开他身上所中袖中寒箭后两人一块离开时,突觉背部一麻,心知不妙,自己全身顿时都不能动弹,一股寒流注满全身。虽是三伏天,仍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与此同时,只听背后道人得意的哈哈大笑,并道: “骷髅书生,你也不打听一下我孤魂野鬼是个什么人?你竟敢到老夫这里来争食吃,老夫岂能容你。” 说罢,向身后大汉使了一个眼色。那大汉立时提棍过去,铁棍举起之际,谁知这骷髅书生武功自成一路,在此之际突然咬断舌根,一时逼迫自身经脉逆转。尽管自己一时眼鼻耳喷出血来,在临死之际,手中折扇箭一般甩出正好击中道人前胸。 这拼命一击力道特别凶猛,竟把道人肋骨打断两根,一口鲜血喷出口来。与此同时,尽管那大汉手中棍虽已举起,但是当他看到这种场景之后,竟然被吓得回身就跑。幸好他身后那个女子看清骷髅书生已经不能动弹,挺起手中宝剑一下刺穿他的左胸。 适才还在飘来飘去的骷髅书生,顿时倒在地上。孤魂野鬼刚才这一下挨的也着实不轻,继而又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把药丸吞在口中强行咽下,坐在地上开始运功疗伤。过了一会,方才站起身对旁边两个徒弟吩咐道: “你们俩先把这骷髅书生找个隐蔽的地方埋掉,千万别叫人发现了。随后再把这两个娃娃带回后面山洞,老夫适才被这小子铁扇击中,现在不易立即运动,需要在此静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自回山洞找你们。” 两个徒弟应命而去,那女人这才拔出刺穿骷髅书生的宝剑,只管前面引路。大汉单手提起骷髅书生腰部,紧跟随在那个女人身后,两人遵从师命找了一个地方将死尸匆匆埋掉。与此同时,孤魂野鬼也开始重新盘坐在地上,闭目专心运功疗伤。 与此同时,梦庆腹中一股热流突然一跳,随即开始按照人身任脉下行至会阴穴,然后沿人身督脉上行头顶百会穴。其势十分强劲,令人感到舒服之际竟然一下子打通了自身被封穴道,梦庆浑身不由得一阵轻松。 实不知这正是他专心观看身外诸事,而最大限量的放松自身之功。梦庆穴道之所以被封,全怪他一时大意所致,当他受制着急时反而不能把穴道中外力冲开。待他看到孤魂野鬼如何对付骷髅书生时,着急之情顿消,身上真气自然而然开始顺畅起来。 原来这人身内力的发挥最讲究一个轻松自然,此时他静下心来,内力反而得到最好发挥。他穴道虽然被封,可是自身内力之强,远远胜过外来封穴内力甚多,他尽管不会利用,可是自身内力的本能发挥足可冲破外来力量的约束,从而自动恢复身体原有功能。 梦庆喜出望外,并首先急步向知真走去。此时他自幼在慈悲大师拍打按摩中练功抗毒所培养出来的功力,已经初见成效,意念与外力早已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打通被封穴道纯属自然;尽管他此时脑袋里对这种结果仍是懵懵懂懂。 趁那道人专心运功疗伤之机,梦庆赶快在知真背部轻轻一按,帮她冲开被封穴道。两人都得自由之后,梦庆看着一旁盘坐的道人就有气,刚想向孤魂野鬼扑去,没想到却被知真伸手拉住,并示意他赶快离开这里。 在两人走出四五里地钻入一片树林时,知真方才对他解释道: “时到今日,我才知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眼下你我武功看来都欠火候,稍不轻心,就会败在此类老江湖手里。况且此人是你山庄大管家的师弟,你若出手杀了或打伤了他,以后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不如先放他一码为好。” 梦庆想到老管家,不断点头称是,并道: “没想到你我今天都变成大家要争夺的宝贝,这真是令人莫名其妙。” “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你亲爷爷是武林恶魔,曾得罪过天下所有大门派。养你的那个爷爷,武功独步天下,但是在很多事上甚是迂腐。现在世上每个练武之人都想得到他的武功真传,你现在就是一本活着的秘籍。 “因为师傅的缘故,我现在与你的情况差不多,怪不得师傅临别时送我那八个字,看来这江湖险恶,实在不是你我所能应付了的,我看咱们还是早日赶回去吧,省的在外担惊受怕,处处防不胜防!” 梦庆过去在家被人管怕了,一想到回去受人管教,不由得连连摇头道: “我们出来还没玩一天,哪能就这么回去。” 知真知道他执拗,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道:“既然这样,你以后什么事必须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师傅。” 梦庆得到答应,一时高兴的连连点头,并保证道:“一定一定,我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姐姐吩咐就是了。” 知真的体谅和随和给梦庆一阵温暖,他开始从心里感激这位姐姐,似乎她已是梦庆心中的依靠。如果现在身边少了她,梦庆几乎不知再在这个世间怎么混。因此他不由得请示道: “下一步,我们再到哪里去玩?” “我该知道你要到哪里去玩?这件事我压根就不同意你四处乱闯。”知真终归是小孩心性,此时有些委屈的回道。 梦庆看到知真有些泪光的眼睛,知道她心中有些不高兴,一时感到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只好上前牵着她的手道: “委屈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知真害羞般甩开他的手,道: “都这么大的人了,干嘛还拉拉扯扯的,如果叫外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不待梦庆有所表示,就听到旁边树上有人替他接口解释道: “没事没事,两个小孩子玩过家家很正常,反正你们现在还没长大。” ; 第十章:初出茅庐〔三〕 第十章:初出茅庐〔三〕 两人又惊又羞,循声望去,只见树上随即飘落下一个人。此人童颜鹤发须眉皆白,一身布衣打扮,身材几乎和梦庆差不多高,只是稍胖了些,长长的一头白发在脑后简单的系了一个结,算作辫子。老头十分和善,哈哈一笑道: “我老人家正好从树林中穿过,一眼就看到你们这两个娃娃,突然觉着有缘,就立即赶了过来。只听到这女娃娃最后扭扭捏捏的一句话……因此猜测:你们俩不会是一对小**吧,怎么这女娃娃却是个道姑打扮?” 知真首先怒道:“你这老头毫无道理,这么大年纪了,说话却口无遮拦。我们俩是姐弟关系,岂有你这老头想的那么低俗!” “是了、是了,”老头十分认真的表示道:“是我老人家说话失了道理。不过,我见你俩不知怎么竟然一见如故,很想和你们交个朋友一块游玩,你俩说怎么样?” 知真方待回绝,没想到梦庆看着老头和善可亲,又嘻嘻哈哈十分随和,不由得高兴应道:“最好最好,我们正为向哪里去而没主意,有你老人家做伴,就不愁向哪里去了。” 老头大喜,他似乎很喜欢与孩子们为伍,不由得伸头向两人热切问道: “既然我们现在结伴为友,我老人家总该知道你俩叫什么吧?” 不管知真一旁示意阻止,梦庆道:“我叫梦庆,我姐姐叫知真,那你叫什么?” 老头闻此一呆,摇了摇头,十分为难的想了一会方才答道: “我老人家年老忘事,早已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你俩就称我无名老头吧。” “无名……你怎么可称无名?”知真到底比梦庆懂事,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人们这样称我几乎已经叫了半个世纪了,谁也没感到奇怪过,就你这女娃娃会大惊小怪。” “敢问你老人家今年有多大岁数了?”知真一下子变的恭敬又客气的躬身问道。 “就你女娃娃会多事,你不想想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对这年龄一事则是更加模糊不清了。” “你……你……你不会就是我祖师爷无名老人吧?” “什么祖师爷不祖师爷的……看你一身道姑打扮,难道你是无缘门下弟子?” “知真叩见祖师爷。”知真慌忙拉着梦庆一块跪在地上磕头。 “真是气死我了……晦气的很!刚找到两个小伙伴,怎么又会出来两个后辈子弟了呢?我怎么就是摆脱不了你们这些后辈的纠缠,真是气死我了。”老头胡子此时也被吹出的气几乎飘了起来。 梦庆可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本来糊里糊涂跪下给人磕头,他就心中老大不高兴,这时又见知真遭此对待,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由分说拉起知真就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老头,并回头向老头斥责道: “你这老头太不懂道理,我们原来并没想邀请你入伙,是你自愿过来凑数,我姐姐约我一块给你叩头,行了大礼,你怎么还是这么小瞧人。” “你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对无缘的弟子称什么姐姐?说对了叫你走,说不对,可别怪我老人家故意难为你?”老头闻此神态判若两人,只管半真半假的随后呵呵傻笑。 “要想动粗吗?”梦庆一再不理一旁知真的阻止,仍气乎乎停下脚步,并表示道: “我看你一大把年纪不好意思给你动手,小娃娃我除了叫梦庆两字之外,还有一个名字你不知道,那就是叫:‘碰不得’。你这老头想为难我并不要紧,可千万别叫我把你这副老骨头碰散了架。” 梦庆说罢,又想拉着知真向前疾走。突觉眼前一晃,那老头的脑袋几乎碰上梦庆的鼻梁,梦庆不由得大怒道: “原来你老头也会武功,难怪这么耍横,看在你轻功有些不一般的份上,咱俩现在就不妨碰一下就是了。” 说罢放开知真手腕,低头向那老头身上撞去。 老头看着梦庆脑袋撞来,神态似笑非笑,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抓住梦庆头顶处。梦庆脑袋立时犹如钻入火炉烘烤一般难受,同时却找不到对方半点内力可用。情急之下梦庆不由得两手伸指乱点。 没想到都被老头左手轻描淡写的一挥之间,化得无影无踪。尽管梦庆指力“嗤嗤”有声,却对老头不起半点作用。脑袋在老头手中却半点退回不得。梦庆又气又急,只好拿出了看家本领,不由得威胁对方道: “你再不松手,我可要骂人了!” 知真无奈,此时唯有跪在一旁求老头开恩。 老头似乎真怕他开口胡乱骂人,只好把手一松,梦庆脑袋上顿时没了抓力,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并睁大了眼睛问道: “你这白胡子老头,到底是人是妖,我怎么觉着你比我两个爷爷还都厉害?” 老头似乎不愿做任何解释,只管问道: “慈悲是你什么人,无缘又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老人家怎么适才觉着,你小子身上竟然得到我门下两个弟子的指教?” 梦庆看着此人也就是有六十多岁,听他说竟是爷爷和奶奶的师傅,自然不肯相信,想起江湖骗术颇多,此时不由得对他咧嘴讥笑道: “我皇甫爷爷武功天下第一,奶奶也差不了多少,另一个爷爷……咱就不说了,你这老头尽管厉害的很,从年龄上讲怎能做我爷爷和奶奶的师傅呢?” “你这孩子缺心眼是怎么的,适才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老人家到底有多大年纪,就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世上有两个高龄徒儿这又有什么稀奇。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梦庆自然不肯相信眼前这个老头就是爷爷和奶奶的师傅。知真却从师傅那里听到过有关无名老人的一些往事,此时赶忙从旁解释道: “禀告祖师爷,我师傅出家前曾与鹰爪拳王有了一个孩子,眼前这个梦庆就是那个孩子的后人。他从小由慈悲大师养起,到现在也不大懂事,愿祖师爷饶恕他的无知和莽撞。” “慈悲这小子就是多事,既然已经出家,怎么又代无缘和陈震天养下这样一个王八蛋来!难怪这小子身上兼两人武功之长……小子,你现在还不磕头认罪?” ; 第十章:初出茅庐〔四〕 第十章:初出茅庐〔四〕 “你刚才已经骂了我的家人和前辈,我才不给你磕头认错!”梦庆坚决表示道。 “好一个执拗的小子,这一点倒蛮和我的胃口……好吧,我们仨干脆把这些罗里罗嗦的关系撇下不讲,从此后你们也不用拿我当前辈,我也不拿你们当孩子,咱们一块结伴周游天下,你们说好不好?” 梦庆从知真口中已知道此人就是无名老人无疑,此时见他随和可亲,方才跪下磕了三个头道:“谢祖师爷不罚之恩。”然后又站起来道,“从此以后我可把你当老伙伴称呼了。” 无名喜欢这孩子直爽坦率,首先拉起地上的知真道: “那是那是,不过这祖师爷三字以后是万万叫不得的。我老人家最不喜欢被人认出真身份来,你们两个以后就叫我白胡子老头就好了。” 两人见祖师爷如此随便好友,各都连连点头答应,喜得无名呵呵乐个不停。 说起这无名老人乃世间一大奇人,据说他出生在明朝年间,自幼习武,长大后在一次深山中修炼时自己也不知道食用了什么灵草妙药,从此以后身体较常人衰老的特慢。如今就连自己的徒弟外貌也比自己老了许多。 更加叫人想不到的是这无名老人年龄越大,童心反而越盛,脾气变得和小孩一般,最怕武林中人的打扰。平常除了躲进深山修炼之外,就是专门寻一些小孩子在一块玩耍。小孩子初始把他看作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后来在他不经意微露一下武功时,反把人家孩子吓跑了,称他是狐狸精变得老头,专来哄骗小孩的。 老头闻此一气之下只好走开,如此场面虽然出现多次,但是老头嗜好不改,唯一兴趣就是寻几个小伙伴到处游玩。今日碰上两个小辈,又见梦庆直爽坦荡,知真知礼随和,一时高兴之际,干脆抛掉世间辈分礼法约束,把两人引为知己。 三人一时各有所求,结伴之约竟然一拍即合。其中除了梦庆与老头特别投缘外,在知真眼里,有这个祖师爷在两人身边,要比拿着皇帝的圣旨令牌还要腰硬。那简直可以不怕世间任何人的侵犯,不管她在外待多长时间,事后师傅为了他也不好意思责备自己。 三人之中此时要数梦庆最谓得意,他干脆抱住无名老头的脑袋情不自禁的亲了一口,反而把无名吓了一跳,对这种多年不遇的礼情叫他一时难以承受,自以为这孩子精神上有毛病,不由得惊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没想到梦庆为此高兴的叫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啊……从此以后,可委屈你这个白胡子老头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老人家如今最喜欢和小孩子在一块乐。你们这个年龄犹如一块浑金璞玉,淳朴无华,天真朴实。少了那种成年后的各种说不清的礼路和心机,最对我老人家的胃口,只要你们一路上不嫌弃我老头毛病多,叫人讨厌,我老人家就要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老头突然稍一停顿,眼珠一转,警告两人道: “不过有一件事大家必须事先说清楚,咱们在一块谁也不准再提什么武功,更别想叫我教你们什么,这绝不是因为辈分的事,是因为我老人家现在得了一个怪病,就是别人一提叫我传他武功,我就立时干哕。” 两个孩子对此说法甚是奇怪,实不知两个孩子在武功方面对老头无所需求,原怕他在途中不时考较自己本门武功的念头,也随此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想到这祖师爷竟然这么厌烦传人武功。也不想想这老头的徒弟几乎已闭门不再授人武功,现在到了他这种年纪更是越加厌烦,那也是十分自然的。 无名身边有两个天真淳朴的小朋友和自己做伴,正是他身心最大的享受和放松。老头首先对知真的打扮提出建议,他认为她一个女孩子的道人打扮极不方便,不如改成女扮男装才好。知真点头答应后立即去办。 当三人提到下一步去的目标时,老头提议先到浙江的天台山去,并解释说他年轻时去过那里一回,那里山清水秀,怪石连连。上山后的寺院内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到那里去玩,是对人的身心方面最好的享受。 知真点头赞同之际又不免有些忧虑,并道:“好是怪好,可是我们三个的路费却怎么办?” “我老人家出门从来都不带钱,可是带着你们两个小娃娃,问题就不一样了。”老头一挠后脑勺,突然抬头盯着梦庆脖子上的项圈,道:“我们所用路费一事,不宜惊动别人。我们不妨先用梦庆这个项圈一用,过后我老人家再叫人给你造一个更大的即可。” 梦庆刚想点头答应,无名伸手已将项圈从中捏断。手指般粗的金项圈在他手中如同掐断面条似的。继而又见他把项圈用手捋直,道: “途中,我们掐开一段一段的换钱用,路费一事几乎已不成什么问题。当然,最好是途中能遇到劫道山大王之类人物,从他们身上我们就可狠狠的捞一把,不愁没有钱花。” 两个孩子高兴之际,对祖师爷的武功境界不由得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想有所请教,可是想到老头那个事先约定,也只好一笑而已。一人拥着老头一条胳膊,只管向南走去。 沿途道上三人见当地百姓生活十分艰难困苦,雍正年间因战事不断,军费损耗极大,国家所用税收唯有变着法的增加,最终落实到老百姓身上。梦庆知真过去一直没空接触社会底层现实,对老百姓的困苦生活十分震惊。 途中无事,两人不由得向无名请教这其中的原因。无名解释道: “此属国家大事,非你我少数人可以改变了的。今朝虽有不少义士为反清复明丢了脑袋,据我老人家看来实在是不值得,前朝年间也不比现在好什么,人间就是这么不平等,我看这是没法子的事。 “况且这些反清复明的人士多是前朝的贵族后裔,要想推翻本朝本来可以利用大汉民族的自尊,来发动一场汉族人一致抗清就可成功。谁知道这些人眼光短浅,心胸狭窄,弄巧成拙,却打出一个什么反清复明的旗号。就连我老人家也不明白,大家何必为明朝朱家江山的复辟而再去拼命?” “要是由你老人家来做这些反对官府的乱党首领,我想一定会推翻现时朝廷的!“知真随即赞道。 “女娃娃别乱拍马屁,就是能推翻现有朝廷,我老人家也不知道叫谁来执政才好?你我压根不是干那些事情的料,多谈那些,无非白白招惹一肚子气受!” 三人各有感叹,只道是人世间就是这样,人间疾苦,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天中午,三人来到路旁一家客店吃饭。店内的客人不多,三人刚坐下不一会,门外就有伙江湖汉子携刀带剑闯了进来。他们人数十多个,为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 这伙人分坐在两个桌子旁,随即有人催促店家快快上酒上菜。为首汉子更是气粗,大声吩咐道:“店家,有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我们手中不缺你那几个酒钱!” 店小二连连应声不迭,在端上酒之后,赶快催促后厨上菜。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黄面皮的汉子突然盯着对面桌上梦庆,神色突然一愣,继而站起来走到为首那人耳旁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走到梦庆桌旁嘿嘿一笑道: “恕在下眼拙,这位可是白云山庄的大少爷皇甫梦庆公子吗?” ; 第十一章:江湖多事〔二〕 第十一章:江湖多事〔二〕 直到这时,大家方才认可这梦庆肯定得到旁边高人帮助,想他年龄虽小,可是家族中几乎都是武林高人,有人出手救他,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大家只是不知这是何人所为,因此也唯有私下恨恨而已。 适才这一切当然都是无名的杰作,当他知道梦庆已经山穷水尽时,自己再不出手相救这孩子就会立时死在对手拳脚之下时,因此拉起知真,抢上前去连同梦庆一块跑了出去。只不过这一切速度太快,在场众人都没看清楚罢了。 当无名救出此二人之后,随即对最近这项结伴约定有些后悔,心中不由得想道: “似这样一路走去,陈震天得罪人甚多,现在想复仇的人无不把擒杀梦庆为眼下唯一捷径。自己出来本是为了游山玩水散心的,谁知道竟然无故背上这么一个包袱,如此以来自己岂不变成眼前这个小子的一个保镖等同。” 为此他开始向二人重新表示道: “我看咱这事有点麻烦,就凭你们这么一点本事,你俩也敢出来闯荡江湖?你们还是回去找你们的师傅和奶奶最好,修炼几年后再来闯荡江湖不晚,我老人家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单独一人去玩。” 知真对祖师爷今天的武功显露本是佩服的不得了,只是一阵风般就从敌人包围圈中逃了出来。本是想变着法子向他求教,此时听他怕麻烦想独自溜走,为此特意表示道: “祖师爷的话极是,有我们两个在你身边,无疑会给你老人家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祖师爷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着实不易,况且梦庆仇家甚多,万一他们要是因为梦庆连累了祖师爷,我们这两个小辈的罪过可算大了。为祖师爷安全着想,我们还是尽快分开走吧。” 此等事情最怕被人公开揭破,无名闻此面子上自有些挂不住,明明知道这小丫头在故意激怒自己,可是作为祖师爷的辈分,他在内心深处则实在不能认可,不知天下还有谁能给自己作对?为此哈哈一笑,只好无奈的表示道: “无缘这个机灵鬼,如今怎么又收了你这个小机灵鬼,现在竟然把我老人家也算计在其中了!” 他看了一眼茫然不知所措的梦庆,接着道: “好吧,我今天不为别的,我老人家到底看看有谁能在我眼皮底下,能把你们两个小娃娃怎么样了?你们俩尽管大摇大摆前行,咱们以后也不用分开,照旧合伙南行,我老人家活到今天,还不知道怕过谁!” 两个孩子听罢大喜,尤其是梦庆,经过适才一战,方才知道自己那点武功漏洞百出,根本不能和明白人交手。想起日后生途艰难,为了保命,此时不免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求学的念头。但是有无名老人原先的话题约束,却不敢开口求教。 途中,无名为了对两个小辈能更省心,不得不开始询问两人的武功修炼过程。在听到梦庆一连串练功巧合之后,不由得感叹道: “世间佛家讲究一个‘缘’字,看你整个成长过程全是由一个‘缘’字而定。如今又恰巧碰上我老人家,看来我也不得不对你有所指点。慈悲教你时全是为治病救人,无缘授你纯阳玄箭和吸人内力的法门,才使你初具与人争斗的武功。 “纯阳玄箭乃本门武功,金钟罩、铁布衫却是慈悲在童身基础上的新创。无缘吸人内力的本事虽然险些要了你的命,从中我老人家忽然想起前人的一种功法,似乎叫做‘吸星大法’之类。此类武功虽有无穷的威力,但其中则包含着极大弊端。 “可喜你因缘巧合恰好破解,虽属侥幸,也算喜事一桩。你现在要是不说明其中过程和巧缘,我老人家还认为无缘那个机灵鬼,已破解了其中的弊端了呢。你小子整个练武过程都是走的近路,要想练成绝世武功,则需要从头开始,我老人家虽然有空,但是可没有那个耐心。一切你还是将就着练点吧。” 无名除了对梦庆武功详加了解,对知真武功基础只是一问而已,继而他开始根据两人武功基础,分别指点两人修炼重点。梦庆首先要学会拳脚兵刃,明白什么是攻守之道,对这些东西无名却要知真教他。 知真目前则需要修炼一种纯阴玄箭,这种指法与纯阳玄箭功法本是同出一辙,不同之处就是有童男童女的分别,除了筑基法门需要无名亲授外,至于运功指法则可从梦庆那里学得。这样以来,无名省去了不少麻烦和工夫,两个孩子可以从相互学习中得到互补。 除此之外,无名故意没有告诉这俩孩子,唯恐他们年少惹事,这纯阳与纯阴双箭合一, 当修炼到一定境界,化作掌法就可无敌于天下。当年慈悲与无缘因不能一块修炼而致使此功法虽能名满天下,实则属残破不全,此事一直是无名心中的一个心病,没想到如今竟有这么一个机缘。 与此同时,无名首先传给两人一套“千里无踪”轻功,此功法当算当世轻功之最。原是因早年无缘与飞天魔女交手时,常因轻功稍差一筹而不能如愿。无名听说后私下自认为耻,后来经过多年钻研习练,方才创出此功法。 这套功法就连自己两个老徒弟也不会,无名之所以传给他俩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两个孩子只要练熟其中诀窍,就是眼下打不过人家,但是要想逃跑,那是谁也追不上的。因此也就没有自己的责任了。 由此一番安排布置后,无名无形之中一时似乎感觉到自己又年轻了许多,自觉精神百倍,至此方才反思到自己近几十年的修炼有失于慢散的弊端。因此心情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一时之间反把原游山玩水得以散心的初衷开始淡漠了。 有一天,知真突然向无名老人问道: “听说世间有一本‘大悲咒语经书’,不知道这本书是干什么的?” 无名稍一踌躇,方才解释道: “这是前明时期最著名的一本奇书,据说是武林至宝。我家师傅,曾有幸看到过此书数页,据说上面所记载的武功匪夷所思。后来不知道此书流传到何人之手,被何人所藏。要得到此书,全凭福缘,你们还是不打听为好。” 在无名与知真、梦庆相处之间,他时常会发作一种病,就是每当每个月的月亮最圆之日,无名就会发作一种浑身发冷肚子绞痛的怪毛病,发作之时痛不堪言,这种症状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方才结束,然后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平静。 知真与梦庆曾多次问过他,要不要请一个高明一点的大夫治疗,无名则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种病别人是无药可治的。这是我当年一个最知心朋友给我下的独门**,世上除了她自己,恐怕任何人都治不了。” 两人不明白他最好的朋友为什么给他种下这样一个毛病,梦庆最讨厌朋友之间的不忠,首先不解的问道: “既然大家是朋友,彼此之间应该相互爱护照料才是,他怎么还会给你制造这种病症呢?” 无名痛苦的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很不情愿的解释道: “傻孩子,你什么也不懂,世上有些人为了怕你忘掉她,是从来不择手段的。” “忘记了她……她是谁?” “是谁现在已不重要,况且我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好歹也要不了命。” 两人见无名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从此也没敢再问。 这一日三人来到江苏常州,相约到盐城古城观光,到了那里,两个孩子为盐城古建筑残基而感叹不已。古盐城湖风光秀美,湖边水草及花木郁郁葱葱,颇具特色,这里在炎热的夏季是人们避暑的圣地。无名忽对湖边别致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为了不打扰两个孩子的兴致,他特意租了两艘小船,三人把事先准备好了酒菜带到船上,然后分别乘船游玩。 梦庆不会使船,又不识水性,上船后不免有些惶惶。知真早在琵笆庵时就经常随同师傅到山下湖中扳浆使船,对船的使用可谓十分熟悉。她笑着叫梦庆首先上船坐好,然后手中竹篙一点船尾,待小船离岸丈余时方用竹篙一点水底轻轻跃上小船。 此举反把梦庆惊的不知所措,本想站起来出手搀扶相迎,又怕脚下船体游动,为此搞的一场手忙脚乱。知真为此咯咯一笑,随即将手中竹篙换作双桨,开始慢慢向湖心划去。并向同伴解释道: “不要紧张,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世人都说南人使船,北人骑马,因地适宜,熟能生巧,实在平常的很。” 梦庆道:“姐姐虽说的轻松,我可是第一次坐这玩艺,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万一它要翻了,我可不能救你。” 知真听罢扑哧一笑,道: “真到那时你还是去想自己怎么应对吧。没想到你这个人在陆上一向风风火火,怎么一到水里竟变得蹑手蹑脚,这般小心了。不如我现在就开始教你玩水吧,只要学会了游泳,掌握了水性,心中就不惧水了。” 梦庆还在犹豫,知真已将外面长衫脱去扑通一声跳入水中,然后围着小船一阵慢游以作示范。继而叫梦庆先扶着船帮下水,并告诉他手脚如何弄水,以及怎么在水中闭气和呼吸等诸法。梦庆小心翼翼的遵照知真的指教学习,不一会工夫果然可以离开船帮飘在水中。 梦庆先是学会狗刨,继而开始绕着小船自己游水,知真为此拍手叫好,自己则上到船上从旁指导。梦庆从没想到人在水中竟然能如同陆地一样行动自由,人在和水较劲中,竟会得到这样的乐趣。因而一时乐此不疲。 正在两人玩的不亦悦乎之际,湖中心突然划过来一艘大船,船上并传来琴弦和横笛声。待船行到小船不远处时,知真方才看清船头上藤椅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红衣少女,怀中抱着一个琵笆。在她身前船头上坐着一个绿衣少女在吹横笛,双脚随着笛声的旋律,不时在水中扑打着,激起朵朵水花。 ; 第十一章:江湖多事〔四〕 第十一章:江湖多事〔四〕 知真不以为然的一撇嘴,插言解释道: “这哪里是什么刀枪不入,你没看到他中剑之际从不运气护身吗?这位大汉身上肯定穿着金丝软甲之类护身铠甲!” 两位姑娘听罢纷纷点头赞同,并随即投来感激与佩服的一瞥。红脸大汉本是得意洋洋,此时叫人揭破了根底,十分恼怒,手指知真梦庆两人叫道: “老子穿不穿软甲关你们的屁事,难道你们两个也看上了这两个妮子,硬充好汉,要在老子面前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不成?” “你……你……”,知真一时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梦庆在外最喜欢与人胡搅蛮缠,见此机会,那容放过,立时接口道: “大个子!捏柿子不要专寻软的捏好不好,你不要专门与人家小姑娘过不去。本公子不才,愿和你过上几招,也不知道你能撑上几个回合?” 此时两船相距不到一丈远,红脸大汉闻此大怒,脚下一点纵身跳向梦庆小船,身在空中已拟定了攻击方案,脚还没沾船板,照准梦庆前胸就是一掌。梦庆见来人不击自己面部,心中大喜,竟然不理不睬,待对方击中自己胸脯的同时,抬手向来人点出一指。 那大汉颇有些内力基础,此时击中对方突觉体内内力一泻全无,与此同时半边身子也周转不灵,身躯被人弹出。又惊又怕之际又见对手遥点一指,还没想明白就为对方指力“嗤嗤”声所惊慌,也算他多少见过一些市面,身在空中唯有缩成一团,虽然勉强躲过指力之击,整个身躯则扑通掉落水中。 在他于水中一阵手忙脚乱后,急忙爬回自己的小船,然后冲着梦庆惊叫道: “纯阳玄箭!你小子竟然会纯阳玄箭,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学会这武林绝技,逼得老子栽了一个这么大跟头?” “老子是谁,又关你屁事?”梦庆一招败敌,一时心花怒放,看了一眼旁边的知真没有劝阻自己的意思,便继续发挥道: “你小子倚仗着身穿金丝软件就想横行天下,是不是太可笑了,老子名叫碰不得虽是名副其实,却也不敢在外托大。你若今天不先打我一下,我怎好意思把你打入水中?” 红脸大汉踌躇再三,仍不敢与梦庆对阵。身后那个锦衣公子不知道其中厉害,不免对红脸大汉催促道: “难道你我今天,在这两个小姑娘面前,就非要丢这个脸不成?” 红脸大汉一阵脸红之后,扭头对他悄悄解释道: “对面这个小子是我平生碰到的一个最古怪的家伙。此人年龄虽小,内力则大的邪门,既能吸人内力,又能化解对手击打之力。有此本领,难怪这小子自称‘碰不得’,确确实实是个碰不得。况且他所露指法乃武林上乘武功,背后自有高人依靠。我们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还是回去报告督抚大人,再想办法才是。” 红脸大汉说罢,不待锦衣公子是否赞同,划起双桨,小船飞也似的离去。 对面大船上两个姑娘,对小船上梦庆所显露的武功十分震惊,红衣女子首先在船头施礼致谢道: “小女子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梦庆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 “这实在算不了什么,我主要看不惯这两个小子的霸道,因此才和他们斗斗气。从适才话语中知道,你们俩既然是诸葛家的人,这两个小子凭什么还敢这样横行霸道,竟然敢欺到你们头上?” 绿衣姑娘愤愤插嘴解释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适才小船上的那位锦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江苏督抚扎大人的公子扎尔汗,同船的那位大汉是他家护院教头石玉明。听人说他是原江湖臭名昭著的鹰爪拳王的徒孙,其师傅赵昆、孙颖夫妇深得其师真传。一向不把家父放在眼里,这才有今天我们俩姐妹被欺事情发生。” 绿衣姑娘怎知道梦庆与陈震天的关系,一提到鹰爪拳王,立时令梦庆感到气噎,堵的他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坏蛋爷爷在外做了多少坏事,处处叫人为他感到尴尬。幸好一旁的知真接过话去,极力为他掩饰道: “难怪这两个人这么横,奉劝二位以后还是小心为好。” 红衣女子似乎对知真特有好感,立即接口道: “看情形二位不像是本地人,恕小女子唐突,敢问二位公子的大名及何方人士?” 梦庆此时已缓过神来,见知真一时有些为难,不由得脱口答道: “她叫知真,我叫梦庆,我们是从山东过来的游客,久闻此地风光特好,所以才租船到湖中游玩。” 绿衣女子听对方是从山东过来的,不由得动了心,立时接口道: “观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同船公子也一定非同一般。大家既是武林中人,你俩又有这么好的功夫,今日从我们家门口过,岂有不去做客之理。我爹爹听说后一定怪我们不能留客,请二位一定到府上做客,也算是给我诸葛家一点面子。” “这……”,知真看了梦庆一眼,怪他多嘴招事,然而此时如果再想推脱不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只好道: “感谢二位盛情,只是我们同伴中还有一位老人也在湖中游玩,不如寻着他老人家请示一下,你们说这样可好?” 红衣女子应道: “既然二位有长者为伴,一切自然要征得老人家的允许了。况且二位公子武功这么好,想必那位老人也一定是武林名家了。我爹爹最喜欢结交天下侠士,如能请得动你们同去,我姐妹俩可算有面子了,我在这里不妨先谢谢二位了?” “不敢当、不敢当。” 知真见对方如此热情多礼,不免有些过意不去,立时还礼不迭。唯有梦庆大大咧咧不以为然,他终是大家大户人家出身,看惯了他人向自己行礼,一身娇生惯养出来的脾性又最喜欢热闹,立时指引大船去寻找无名老人。 两船在湖水一个边沿树丛处寻到无名,无名最烦与武林人士搅在一起,最初连连摇头表示不去。继而经不住两个小姑娘左一声老人家,右一声老前辈的诚恳邀请,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况且诸葛家在江南非同一般,请人做客自然不缺美酒佳肴,因此他也乐享其惠。 大家一伙人赶到岸边才知道,诸葛家场面气派有多大,早有二十多匹马和下人在那里伺候。当知真向船家欲付船费时,船家赶忙推辞道: “公子既是诸葛家的客人,就是小的家的客人。这个湖早已是诸葛家的产业,小的怎敢再收你们的银两呢。” 知真闻此也只好作罢。原来这诸葛家这两个女儿大的叫诸葛锦彩,小的叫诸葛锦云,两人是双胞姐妹,除了衣服颜色有区别外,两人长得几乎叫人难以分别。诸葛家两个小姐熟知江湖待客之道,上岸后立时派人飞马先回家报讯,然后再伙同三人一块骑马慢行。 ; 第十二章:一路追杀〔一〕 第十二章:一路追杀〔一〕 诸葛本秀今年有四十多岁,他之所以被人称为江南武林领袖,不光是以一把紫金刀称雄江南,更叫人钦佩的是他虽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难得的是他更喜欢折节下交,常以普通人身份拿出资金结交武林同道。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并与当地官府相处也颇为得体。 诸葛本秀这天正在家中接待一处重要客人,他们就是华山派的新掌门人铁林道长及手下一伙门人。华山派一伙自从老掌门人死的不明不白之后,大家一直在江湖上游荡,执意寻找到仇家报仇雪恨,此时刚到诸葛家落座。 诸葛本秀听家人回报后,赶忙叫家人在别院内另设宴席,以便对来人分别招待。铁林道长为人随和,闻此后为了减少诸葛家的麻烦,不由得提议道: “大家既然同是武林一脉,相互之间也不在乎什么生疏和尊卑,干脆请他们过来,大家一块凑个热闹,岂不更好。” 诸葛本秀原以为武林中人相互之间,免不了存有一些说不清的过节,两伙人在一块恐怕有什么不便,听铁林一言后,反而不好再做什么坚持,只好笑了笑回道: “既然铁掌门如此好友,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门人来报小姐与客人现在快到大门口时,诸葛本秀便欲暂辞铁林出门迎客。铁林不知道这是诸葛家的一向待客之道,还认为客人来头不小,因而也主动要求陪同诸葛本秀迎出大门。待无名一伙人来到门口时,诸葛本秀哈哈一笑抱拳还没开口,铁林一惊之际,已经认出来人竟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无名老人。 铁林道长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少年时随师傅有缘拜见过无名,两人虽是相隔四十多年没见面,但是无名老人面目依旧,他此时不由得抢先两步跪在地上叩头,反把诸葛本秀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听铁林言道: “晚辈铁林,叩见无名老前辈。” 无名最烦武林中这番客套,眉头一皱,右手一挥,道: “阁下不会是认错了人吧?我老人家只不过是一个乡间寻常老头而已。今天听说这里主人好客,便一块和孩子们过来凑个数而已。” 话虽说的如此轻松,铁林道长只觉着对方一股大力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掀起,似这样的功夫可谓世间少有,更是认定自己眼光没错。自知对方不肯显露身份,稍一踌躇仍道: “晚辈或许认错了人,但是尊您一声‘老人家’总是可以的吧?” “客随主便,客随主便,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没想到你一个道士在这里请客。” “老人家误会了,晚辈铁林,忝为华山掌门。身旁这位才是这家的主人。” 诸葛本秀虽然从中也看出几分奥妙,但是总不肯相信眼前这个老头就是武林中盛名久传的至尊,看他年纪不小,和几个孩子相处的颇为融洽。心中虽高兴,但是在口头上只是抱拳施礼随和道: “晚辈诸葛本秀,恭请老人家光临寒舍。” 无名此时眉头一皱,神色犹豫,大有退回去就走的势头。他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武林中这些尊尊卑卑约束,好在诸葛家两个小姐十分好客,此时不容分说,架着老人就向大门里走去。无名方才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这一次又是身不由己了。” 诸葛家的下人和铁林手下一伙门徒,见这老头如此对待主人和掌门人,个个心中有气。要知道铁林的年龄与无名的相貌岁数显示几乎相仿,大家不知道武林中竟有这么一个辈分高的老头来历,私下抱愤之余,心中不免暗自骂道: “难道他是皇帝老儿不成!” 当华山派随从人员,有人认出梦庆向掌门人悄悄回报时,掌门人一呆之际,唯有暗示大家千万不可妄动,表面装作不知,只管恭请无名到宴前就座。无名也不客气,径直奔向首座,并吩咐大家随便坐下。 知真梦庆以及诸葛姐妹同时沾了老头的光,也被他随手拉在身旁坐下。诸葛本秀对此安排不免有些尴尬,看一旁铁林神态竟然十分顺从,心中惊诧之际,不由得暗道: “难道这老头真是慈悲的师傅,可是从年龄上看,不免相差太多了些,哪有徒儿还要比师傅老的道理?” 无名坐下之后只管自己吃喝,诸葛本秀本来想说两句场面话,见此光景也只好作罢,唯有端起酒杯向上首致敬后,邀请铁林一伙人喝酒吃菜。整个酒宴如同客栈一般,场面变得不伦不类。无名唯有和席上四个孩子唧唧喳喳,对其他人则视若不见。 正在此时,门外来人报告称:四川青城派掌门人玉真道长及门徒四人前来拜访。玉真道人可算武林中后起之秀,自从青城派前掌门人被人用类似轰天雷掌法震死在本派大殿之中后,青城派一直把此事视为本派奇耻大辱。 玉真今年方满四十岁,他原是前掌门人的一个小师弟,由于天资聪颖,对本门武功特有悟性,一对判官笔世上少有敌手,武功早已超出本门师兄甚多,并且有所创新建树。因此被同门奉为新掌门人,大家一致看好的就是唯有他有能力替师门报仇雪恨。 诸葛本秀对玉真道人早已慕名已久,闻此大喜,向席上众人道声“失陪”,匆匆迎了出去。不一会工夫,玉真众人来到客厅,见首座之上是个陌生的白胡子老头,自以为他是府上长者,也不在意,在礼节上也只是躬身致敬而已。 无名对此只是点了下头,玉真对一旁陪坐的华山派掌门人铁林道长则十分惊讶,一时搞不懂酒桌上首老头是何人,竟叫武林中一个赫赫有名的掌门人充作陪客。接下来在他与铁林见礼时,又观察到他脸上没有半点委屈之意,倒是在其手下弟子脸上看到有些愤愤不平之色。 玉真纳闷之余,仔细察看诸葛本秀神色,一时之间也看不出半点异样,因此也只好在一张临时摆设的桌子旁坐下。没想到他刚坐下,一个随从弟子就突然认出旁边酒席上的梦庆,原来他过去到过白云山庄,此时赶紧向掌门人做了报告。 玉真一向把报本门仇恨视为己任,闻此后立时挺身站起,首先向诸葛本秀躬身一抱拳,然后抱歉道: “诸葛大侠,今日实在对不起了,有关师门深仇,在下不得不报。有得罪处,待在下报仇之后,再带本门弟子一块向府上赔礼谢罪。” 诸葛本秀不知所云,还礼之际一时结舌,唯有支吾道: “这……这……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玉真道长闭口不答,身子一晃眨眼间已到梦庆身后,伸右手猛向梦庆肩头拍去。梦庆最近已非昔日之梦庆,在近些日子中经无名指点及知真陪练下,功夫进展神速。他原本功底已非同一般,只是一向不懂得运用法门。 就像一个怀中揣满金银的富家子弟,过去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利用,拿着它们竟然不会用它来满足自己的日常三餐一样呆傻,今稍经人指点,自然就可衣食无忧了。 ; 第十二章:一路追杀〔三〕 第十二章:一路追杀〔三〕 玉真见此场面,只好站起来向诸葛本秀抱拳道: “庆贺诸葛家有此贵婿,今日有高人在此,在下是不敢再得罪贵婿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吾等告辞了。” 说罢,不待诸葛本秀回话,向一旁华山派一伙人拱了拱手,然后率领手下人匆匆而去。华山派掌门人畏于无名威势,神态尽管有些尴尬,实在也不便和诸葛家撕开脸皮,因此仍留在原地不动。 诸葛本秀此时转身要找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却因为害羞竟然趁机躲了起来,诸葛本秀无奈之际唯有哈哈一笑道: “躲过了今天,看你以后怎么办?” 由于梦庆在湖中对诸葛家的小姐有保护之恩,诸葛本秀方才对他随从一老一少刮目相看,此时明白过来适才出手把玉真按回座位的正是对面这个白胡子老头,只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法做得到。由此想到华山派掌门人初见面时对这个老头的礼遇,不由得重新跪下向无名叩头见礼道: “不知是老前辈驾临寒舍,请恕在下礼数不到之罪。” 要知道在武林当中,无名之尊无人能及,年龄之大一直是个谜,称他一声老前辈也是名正言顺。无名见此时再也无法遮掩,不由得兴趣索然,干脆站起身来道: “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识趣,我老人家最不喜欢掺和到旧事中去,最怕被人认出。这个铁林道人倒还罢了,可是你们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这老头呢?我老人家的徒儿都八十多岁了,你我再论辈分未免就太麻烦了,你今天揭出了我的老底,让你们看着我偌大年纪还在和一伙小孩子玩在一起,未免令人有些扫兴,实在没趣的很。” 说到这里,他突然牵起知真与梦庆的手来,道: “既然你我已经被人识破老底,我们不如现在就走,省得在此浑身不自在,倍受束缚。”说罢,站起来就走。 诸葛本秀与客厅内的铁林道长对此十分震惊和惶恐,要知道一个练武的人能与此人相遇,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遇,如果能得到他老人家一点指点,更胜过自己半生苦练,谁也没想到他脾气竟然如此古怪,说走就走。 然而,在他们之中谁也不能体谅到这个身负旷世奇才的老头,周而复始,如今性情几乎又回到了孩童时代,性情变得率真而又任性,想到什么就要干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大家不敢劝阻,只好眼睁睁任他拉着两个伙伴匆匆离去。 三人刚刚走出大门,就被身后赶来的绿衣女子追上,她首先拦住了无名老头,看她两眼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只听她对无名道: “我知道你老人家就是无名老前辈,在你走前请您容我和……他……他”,她手指梦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说上一句话,总是可以的吧?” 无名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抛下梦庆就走,并道: “我们在前面向南五里处等你,晚了找不到我们,你可别怪我老人家没有耐性。”说罢,拉着知真匆匆而去。知真几次回头欲言,却始终不能开口。 等两人走开后,梦庆方才表示道: “诸葛小姐,过去的事我虽然知道了,但是大人们说的话未必算数。你要是能碰上意中人,尽管应下就是,梦庆我从中绝无怨言。况且我梦庆外号还叫做‘玩命’,说不定哪一天果真完了蛋,也是有的。” 没想到那诸葛小姐性情十分刚烈,此时突然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剑,横在颈下,两眼充血,咬牙叫道: “爹爹既然已将我许配你家,今生今世我诸葛锦云活着是你梦庆家的人,死了是你梦庆家的鬼,你如果再如此轻慢于我,本小姐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梦庆见她一副决绝的样子,唯恐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赶忙上前抓住剑柄拦阻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怎么动不动就想抹脖子,如果以后娶到我家,稍有碰撞,你叫我怎么向诸葛大侠交待?” 对方听他话中显然是认可了自己,方才把剑收回,并道: “听说你还有个同胞哥哥,那可是我姐姐定下来的未婚夫。你们兄弟既然长的一模一样,如果有一天碰着他时,我可怎么去分辨你和他?” 梦庆一愣之后,稍一寻思方才答道: “有关这个哥哥的下落一直是一个谜,你回去干脆劝你姐姐不要傻等,恐怕他已不在人世。如果他万一能活在世上,我和他的分辨可在功夫上见真假,我还有一个绰号叫‘碰不得’,你现在不妨打我两下试试,一试便知。我想我那个哥哥如果还活着,他是不会也有此奇遇的。” 诸葛锦云是个急性子人,她早在客厅就见过玉真打他时那副怪相,但是心中总不踏实,一定要亲自体会这“碰不得”的感觉,不由得道: “我打你两下,可不许你还手!” “一定、一定。” 梦庆一言甫毕,诸葛锦云照准梦庆前胸“砰砰”就是两拳,这两拳她使足了力气,震的她顿时倒退了三步,浑身如同虚脱,并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不是答应我不还手吗,干嘛还用内力震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你出手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你不信就再打我两下试试,情况或许就不是这个样了。”梦庆调整心态,同时连连道歉不迭,私下不由得暗道:“我还没有运用推波助澜功法呢,如果运用推波助澜功夫,你可有苦头吃了。” 诸葛锦云这才体谅到玉真掌门人打了他的苦头,不由得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这是谁教你这么一套奇功的,简直叫人莫名其妙?” 不待梦庆回答,身后有人说道:“哟……打了人家,你还有理了。” 两人循声看去,原来是姐姐诸葛锦彩从后赶来。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过来递给梦庆道:“这是我爹爹送给你们的一点路费盘缠,爹爹并叫我捎话给你,叫你珍惜与那老前辈的缘分,诸葛家等你成年后前来娶亲。” 梦庆闻此不由得一阵脸红,刚开口说: “其实……其实,”但是一看到诸葛锦云为此一怔的脸色,还是赶忙改口道,“谨遵诸葛前辈之命,只是适才他老人家与我有约,令我尽快赶去,在下也只好告辞了。”说罢一抱拳,向两人匆匆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没想到刚走出五六步就被诸葛锦彩喊住: “请你站住,能不能叫我看一下你腕部上所带玉坠?” 梦庆一愣之际,还是停下来摘下玉坠递给从后追上来的诸葛锦彩。只见她接过去后拿在眼前反正仔细看了一番,然后又慢慢递给梦庆,一时两眼望着远方呆呆发愣,竟无一句话说。梦庆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起自己那个哥哥,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旧事而已,至于他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全家人一直缺少信心。 ;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一〕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一〕 在重新告辞诸葛姐妹后,梦庆赶忙向南奔去。不知道前面两人走错了路还是梦庆自己追错了方向,梦庆向南追出七八里地后,仍没找到无名与知真半点踪迹。他自忖一路上岔道三四个,两人或许走向旁的道路,于是返身重新去寻。 经过一连来回几趟奔波,梦庆心中一着急,不由得使出无名最近传的“千里无踪”轻功,此功初得施展,梦庆只觉着眼前村庄及人影晃动,不知不觉中已经跑出去百十里路程。 如此这样一直瞎折腾到天快黑时,梦庆也没找到两人的踪迹,自己反而陷于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岭处。他站在高处向四处张望,幸好路一侧不远有一处建筑物。走近一瞧方才知道是一处寺院。 梦庆只好决定先到寺院中暂住,等第二天一早再去打听二人的行踪。走近寺院门口时,方才知道这是一座不大的寺院,梦庆走进庙门时,只见对面迎出来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年和尚,因此抱拳施礼道: “在下途中迷了路,因此错过了村庄客栈。请小师傅行个方便,留在下在此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即可离开。” “阿弥陀佛,”小和尚高诵佛号,单手竖于胸前躬身还礼道: “出门在外这也是常有的事,施主尽可在侧殿厢房中休息,如没吃饭,幸好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剩饭供给,施主只要不嫌弃就可。” 梦庆此时满心焦急倒也觉不着饥饿,想起那他人剩饭,就更加没胃口,因此谢道: “谢谢小师傅一片热心,我已经在途中吃过了晚饭,只要能在此借宿一晚既可。” 小和尚闻此把梦庆引到一间房内,屋内收拾的倒也干净,看床铺似乎是有人住。此时方听小和尚解释道:“此处本是我的房间,施主如不嫌弃不妨在此安歇,今晚我暂到隔壁师叔处挤一挤。” 梦庆对此十分感谢,心中自忖明日一早一定给小和尚留下一两银子算作住宿费用,因此也就坦然住下。夜半时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打庙门声,大门开后立时涌进五个人来。只听其中一人高声叫道: “快给爷爷腾出一片地方休息,腾的晚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秃驴窝。” 只听傍晚那小和尚的声音回答道: “施主怎么这么讲话,途中借宿还这般不近人情。吾等虽是出家人,但也不是没有知觉的木头,怎好无端招你这般羞辱。” 随即传来一声“哎哟”叫痛声,并听到有人跌倒在地,同时又有人大声骂道: “老子以四海为家,历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凭的是手中的本事,你有本事不妨也给老子一脚试试!” 院门口接着又有另一个少年声音喝道: “黑老四,**的打他干嘛,干脆一刀杀了他,省得他在此叫唤乱人。” 梦庆听到这里赶忙从屋内闯出,借助院内大殿上的灯光照明,梦庆见一个黑乎乎脸膛的大汉,正在抽刀向地上小和尚砍去。梦庆心中一急,伸指向那人单刀点去,指气碰上单刀竟然发出“当”的一声,迫使那人一时拿捏不住,单刀掉落在地上。 来人中那个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似乎是这伙人的首领,昏黑中他没看明白梦庆打掉同伙单刀使用的什么暗器。右手一挥,随同四人一窝蜂般围了上来。当梦庆看到对面少年时不由得一呆,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正想问个明白时,对方三人挥拳两人持剑已经一齐击中梦庆,对方进击速度快的竟然令人吃惊。五人中两柄长剑首先刺中梦庆前胸,叫人惊奇的是两柄长剑的剑身立时弓如半月,三个挥拳者随即打在梦庆身上,没想到全都被梦庆身内的内力震了回去。 同时,五人各自叫苦不迭,个个如中魔法,内力剧泻之际,半边身躯顿时不听使唤。这是梦庆在外又一次用身体验证自己不惧刀剑,此时他正想向对方领头少年伸指点去时,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愣,全都是因为这少年长的和自己几乎像一个人似的缘故。为此停指不发,并且道: “你们到底是些干什么的,为何与面前这位小师傅过不去?” 为首少年似乎也看出眼前这个人与自己长的惊人的相似,只见他眼珠一转,手指梦庆身后叫道: “你问他就知道了。” 梦庆终归是初出江湖,头脑单纯,扭头看去身后什么也没看到,正在纳闷之际,突觉自己小腹处被人踢中一脚。小腹乃人体丹田所在,真气聚集之地,内力反射最是直接。对方一脚偷袭就像踢中了一块石头。 只听对方他“哎哟”一声抱脚跌坐地上,脚趾处已经骨折,疼得他额头上顿时有黄豆粒般汗珠流落下来,一时竟然再无力站起。 梦庆无缘无故被人围殴了一阵,虽没吃亏,心中不免气恼。当他看到此时那两个使长剑的又持剑刺来时,双手食指同时点出,随着连声“嗤嗤”声响,两人肩头各自被真气击穿一个血洞,长剑顿时撒手落地,各自捂着伤口叫疼不止。 这样一来大家方才看清,原来对手并非手中有什么暗器,全都是手指上发出的指气。 “纯阳玄箭!”跌坐在地上的那少年方才惊呼道:“你是白云山庄的什么人?” 梦庆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然一口就叫出自己武功的来路,只好道: “我乃白云山庄原少庄主梦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白云山庄的人?” 那少年强忍疼痛嘿嘿一笑,然后勉强站起来道: “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那个哥哥梦吉,你现在见了哥哥不光无礼,还出手伤了我,你说是何道理?” “哥哥梦吉被人掠去多年,至今仍是一个谜。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我的哥哥,说不清楚别怪我纯阳箭下无情!” “别别别,”对面少年似乎十分惧怕对手这种无形箭法,无影无踪令人防不胜防。因此不由得连连摆手道: “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想当初偷袭白云山庄的乃是我现在的师傅崔猛龙,师叔崔烈蛟为掩护师傅死在白云山庄,听师傅说他们与爹爹本来有段解不开的仇恨,本想到白云山庄大肆烧杀一番,进山庄后才知道庄内高手如云,并且都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 “师傅把我掠回后,本来要以此要挟白云山庄,但是在知道白云山庄内比爹爹武功高者甚多,因此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把我当作亲生儿子一般抚养,蓄谋叫我长大后去白云山庄挑战送死。 “然而在最近突然知道了我乃原鹰爪拳王陈震天的亲孙子后,师傅一向尊鹰爪拳王为自己的前辈知己,为此不得不放弃与爹爹为敌的立场,并向我说明了我的真正身份,叫我回家寻父归宗。没想到在这里却碰上了小弟你了。” 梦庆一时不知真假,神态中难免有些犹豫之色。那少年十分乖巧,一看便知,立时从左手腕处摘下一个带着的玉坠递给梦庆道: “你可识得此物?” ;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三〕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三〕 梦吉见对方脸色已经和缓了许多,不得不把自己与梦庆相遇及自己身世重新说了一遍。在他说完后,知真这才问道: “你可知梦庆现在到哪里去了?” 梦吉唯有老实回答道:“听他说与人走散,只知道他前去找人,却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找。” 知真听罢心中挂念梦庆,赶忙拉起无名就走,由于对梦吉人品嫌恶,临走时更是懒得和他辞别。梦吉在南海一向自尊自大,自以为武功可以与内地人比高低,直到这时方才知道自己武功着实不行,并不是自己原先想的那么厉害。 想那假小子武功这么厉害,再看那老头也并不像师傅所说的那个鹰爪拳王,看着四个从地上爬起的随从,各自捂着胸口,心中不由得暗道: “没想到弟弟所交之人武功都这么厉害,今天就是师傅来到这里,恐怕也不是那小妮子的对手,可见中原果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难怪弟弟叫我不要张扬,吾等这点小本事以后还是不显露为好。” 梦吉一伙人在客栈吃罢饭后继续赶路,由于黑氏兄弟被知真一掌震的各自受了内伤,梦吉只好在附近雇了一辆轿车上路。 五人一路北上,这一天来到江苏丹阳已近傍晚。五人到客栈住宿时,见客栈客厅中有两个俊俏少女在那里吃饭。梦吉自幼随同南海双煞住在一起,耳濡目染,浑身不免沾染上不少坏习气。尤其是看到少年俊男俊女,更是心痒难熬,便有上前亲近一番的**。 尽管这两天他较过去有所收敛,终归是生性所使,便身不由己的挨到两人桌旁,刚想搭讪,没想到两个少女见到他顿时一声惊呼,全都站起,并异口同声的问道: “怎么是你……你不是向南面去找他们去了吗?” 梦吉心中暗喜,知道对方认错了人,有了上次教训,他这一次学乖了一点,存心瞒哄过去,只管随口胡扯道: “脚长在我腿上,我愿意去哪,又有谁能管的着我!” 他却不知这两个少女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她俩正是诸葛家小姐妹,由于梦庆从诸葛家走后,姐妹俩竟然全不开心,听人说丹阳来了一个戏团,姐妹俩便相约一同来看戏。在看完戏时天色已晚,因此就准备在这附近客栈暂住一晚,没想到饭还没吃完就突然看见了梦吉。 两人此时都把他错认成弟弟梦庆,所以才感到惊诧不解。听对方口气又似乎比两天前伶俐了不少。两人中尤其是诸葛锦云,对面前的梦吉疑心更深,看他一身打扮也不像是新换上身的衣裳,不由得试探问道: “你可知我们所说的那个‘你’,是叫什么名字吗?” 梦吉自认为面前这两个少年好糊弄,不以为然的应道: “难道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了吗,梦庆、梦庆,还是梦庆。” 诸葛锦云仔细观察一番后,见他衣裳尽管不同,可是手腕处同样带着一个玉坠,不由得想起几天前与梦庆的一段话,灵机一动,因此突然惊呼道: “看你身后这人是谁?” 梦吉这几日连续碰上倒霉事,内心深处已是惊弓之鸟,闻此后立时回头张望。与此同时只觉背部重重被人击了一掌,只打的他嗓门发甜一口鲜血涌到嗓门,又被他发狠咽下。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下扑倒在地。 旁边四个随从尽管身上内伤还没痊愈,这时也不得不各拔刀剑围了上来,唯恐对方再出手伤害梦吉。诸葛锦彩对此惊诧万分,在她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只见妹妹一脸怒色,并向她解释道: “姐姐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虽然长的和梦庆一模一样,除了他举止有异之外,身上的功夫更骗不了我。真梦庆绰号叫‘碰不得’,你再看这小子,竟然被我一掌就打趴在地。” 诸葛锦云说到这里,抽出身旁的宝剑,转头对已爬起的梦吉叫道: “你要敢硬充梦庆,往后的苦头可大了,真梦庆已练的铜头铁皮,你或许敢硬撑着挨我一掌一拳,要想证明身份,你敢让我在你身上刺上一剑吗?” ;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四〕 第十三章:兄弟有别〔四〕 “我……我……我,哪有这些古怪功夫,小妮子偷袭得手,别怪本少爷还手无情。”梦吉恼羞成怒,只好翻脸,率领手下向俩姑娘扑去。 人刚想扑上,突觉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道人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此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人铁林道长,只见他哈哈一笑,道: “两位姑娘不必惊慌,看贫道是怎么收拾这个孽障的!” 原来华山派一伙自从离开诸葛本秀家之后,并没有走开多远,而是暗自把手下人员分派在诸葛家四周打探消息。在得知无名知真南下之后,又得知梦庆随后赶去。叫人奇怪的是手下人突然报称:有一个梦庆模样的人率领四个随从,改路北上,现在已到丹阳。 铁林闻此不免又惊又喜,总算自己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当他闻报赶到客栈时,正好碰上诸葛姐妹与梦吉一伙刀剑相对。他一时误认为双方产生了矛盾翻了脸,眼下正是自己插手的好时机,既不得罪诸葛本秀,又可把梦庆擒在手中,以便日后逼迫喋血魔王现身。 身旁大徒弟“风雷剑”曹伯祥此时见师父要亲自动手,不由得上前劝道: “杀猪何用杀牛刀,对付这小子,由徒儿代劳足矣。” 铁林想到诸葛家那场打斗,慢慢摇了摇头道: “这小子多有古怪,又不能一剑刺死,还是由师傅出手比较有把握。” 梦吉哪知道这白胡子道人的厉害,一时也不答话,尽管一剑刺去。铁林自重身份当然不愿拔剑相对,只见对手剑没刺到,剑身已具弓形,一旦近身剑尖弹射复加上人力前送,剑速可谓奇快,铁林不由得赞道: “不愧是跟高人屁股后面两天,这剑法也和南海一派颇有相似之处,不知道南海双煞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与此同时,铁林伸手就向剑身抓去。梦吉一惊之际还认为他手上有什么古怪,可以不惧刀剑,刚想变刺为扫,没想到为时已晚。只听到宝剑一声脆响,长剑竟叫这道人用指弹断。继而,只见他旋风一般五招连连使出,眨眼间如同一式完成,把黑氏兄弟手中刀剑全部弹飞出去,然后重新站在梦吉面前,双指直取梦吉两眼。 梦吉此时已知道眼前这出家人的厉害,其功夫似乎不在师傅之下,他一时急中生智效法梦庆招式,突然一指向铁林眉心点来。铁林不知道他不是梦庆,深知那纯阳玄箭的厉害,不得不先躲为妙,急忙跳到一旁,奇怪的是对方手指上却没有任何指风的声响。 梦吉一招得势不由得心中大喜,没想到对手这么畏惧这纯阳玄箭,因而又是一指点出。铁林照样以先躲为应对宗旨……如此十多指点出,虽逼得铁林左闪右跳,最终却因一直没听到指风而产生了怀疑。 当梦吉又一指点来时,铁林不躲反进,畏惧对手浑身碰不得,只好一拳打在梦吉鼻子上。幸好铁林出拳甚轻,用意全在试探,身体内力全都集中在应对他点来的一指之上。尽管这样,梦吉还是一个跟头倒翻过去,满面是血,疼得他哇哇怪叫不迭。 继而,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式站起,双眼因泪模糊,见对手招招都是攻击自己面部,唯有风车般挥动双臂首先保护自己面部。铁林担心他双臂内力惊人,不敢和他硬碰,一时竟然没办法治他。 一旁的诸葛锦云看着生气,误认为铁林此时念及身份不屑给他最后一击。为此,照准梦吉屁股从后一脚踢去。梦吉此时全部精力都在应对前面的铁林,屁股中脚后竟然一下摔在地上。铁林为此惊诧不已,见诸葛锦云一脚踢出后没有什么异样,方才赶上前去,在他身上点了一指,令梦吉立时动弹不得。 铁林为此后果暗自惊讶,不由得向诸葛姐妹问道: “请问两个姑娘,这梦庆怎么比起前几天在你家所见到那个‘碰不得’,有些不同?” 诸葛锦云抢先回道: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庆,两人只是长的一样罢了。” 铁林暗道:“难怪这俩妮子和他动手,只是我老道自作聪明而已。”与此同时,早有手下随从把梦吉从地上拉起推到他面前,铁林白费了这番工夫,十分晦气,此时脸色一沉,凶狠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敢充梦庆?” 梦吉直到这时方才更加确信弟弟几天前在寺中那些话,自知在这些人面前说不好很可能丢掉性命,干脆昂首叫道: “谁说我是梦庆,我是梦庆的哥哥梦吉而已。” 诸葛锦彩闻此差一点晕倒,赶紧抓住身旁妹妹的衣服。 铁林似乎叫人唬怕了,为此继续逼问道: “早就听说梦庆的哥哥早已去世,怎么在这里突然蹦出一个梦吉来,谁又能证明你现在的身份?” 梦吉用眼色指了下黑氏兄弟道: “此四人都是从南海随我而来,除此之外我手腕处玉坠乃是我现在唯一的证明,南海双煞之一的老大崔猛龙就是我的恩师。” 不待铁林允许,诸葛锦云已经匆匆上前抓起梦吉手腕上玉坠仔细看后,不得不回身向姐姐连连点头认可。铁林知道今天抓错了人,此人虽然同样是陈氏子孙,可是那南海双煞一伙人一向睚眦必报,可不是轻易得罪的人。 想当年白云大侠只是为诸葛家打了一场帮架,他兄弟二人竟然冒死闯入白云山庄,在庄内众多高手围攻中,以崔猛蛟战死为代价,拼命抱走了梦吉。此时铁林虽不明白梦吉为何又成了他的徒弟,但是从他适才刺出那一剑的架势,铁林就知道那是南海双煞的飞鱼剑法,临战时只管全力攻敌不求半点自我防护,与中原攻守兼备的剑法大不相同。 四十多年之前,南海一派是第一个向喋血魔王俯首称臣的门派,自崔烈蛟死后,由其大弟子林黑鲨充代其位。据说那林黑鲨武功已是南海一派的佼佼者,在其师傅武功基础上另有发展,听说此人为人做事比起其师傅崔猛龙更加狠辣。 眼下情况虽已明了,但是这对铁林掌门人来说则是一个莫大的难题,他私下除了对南海双煞的畏惧,同样怕得罪那个诸葛本秀。梦吉已是诸葛家大女婿,诸葛家岂有不管之理。诸葛本秀号称江南武林领袖,除了本人武功出众之外,在江南各大门派中颇有威望。 况且大家心照不宣私下所图的全都是梦庆一身武功的修炼方法,眼前这个梦吉武功不值一哂,谁还有心思从他身上有所收获? ; 第十四章:鱼龙混杂〔一〕 第十四章:鱼龙混杂〔一〕 正在他犹豫难决之时,只觉眼前一花,客厅内饭桌旁突然坐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蒙面女尼,并开口对大家训斥道: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物,无能寻找真凶,却一味在人家不关此事的子孙身上撒气,真是叫人不敢奉承!老尼奉劝铁掌门现在就不要与一个后辈小子较真了,欺负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岂不怕坏了你华山派的名头?” “你是何人,又如何认识贫道?” 铁林在脸上一阵羞红后,立时全神戒备,尽管看着来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从来人的身法看来,这女尼的武功深不可测。 “老尼法号:知空。过去好多年前,武林中也曾给老尼一个绰号,铁掌门一定熟悉,‘催命仙子’这几个字,你未必能忘了。” “哎呀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催命仙子驾到,听人说尊驾不是拜在无缘前辈门下,四十年来不曾离开师门半步,今日怎么突然有空到这里来了?” 蒙面老尼鼻子内一身轻哼,然后道: “别人或许不知,对你倒是个例外,老尼四十年前与飞天魔女有一段不解之恨,听人说这个老狐狸精又重出江湖,并在白云山庄救走了她的老**。老尼为了了断与她之间的怨恨,一时顾不得昔日对师傅的誓言,特意寻她复仇来了!” 铁林为此大喜过望,这位赫赫有名的催命仙子早在投入无缘门下之前,就已经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大魔头,武功之高已是少有敌手。后来投入无缘门下进修这么多年,其功夫自然要比从前更胜一筹。 催命仙子今日复出又正好与大家有一个共同的一个目标,铁林不由得私下庆幸不已,此事有她带领去打头阵,武林中三十六大门派无形之中又多了一成胜算。为此不免折节下交,连连躬身施礼后道: “既是这样,大家同仇敌忾,有阁下出面带头,我们报仇之日可算有盼头了。” “道长过谦了,老尼杀老尼的仇人,你们寻你们的仇家,至于师傅的前夫,与老尼虽是有仇,但是碍于师傅之面,老尼虽不敢正面应对,但是从旁打个帮架还是可以的。” 武林中为了对付喋血魔王可谓费尽了心机,前些天寻出一个慈悲和尚,谁知道他在一战之后随即销声匿迹,不知踪影。大家都知道喋血魔王的为人,一旦让他活在世上,各大门派如不俯首称臣,就要有灭门之灾。 各大门派这一次本来有心推举少林寺方丈为靠山,谁知道这个方丈笃信佛事,一般情况不肯走出山门半步,对陈氏作恶几乎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现在这里突然冒出一个蒙面老尼来,此人与飞天魔女仇深似海,论武功这老尼与喋血魔王原在仲伯之间,现在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况且她此时复仇心切,又有实力,轻功正可与飞天魔女争个高低,是大伙乐意奉为的首领。因此,铁林以掌门人之尊,再次向蒙面老尼躬身拱手表示道: “一切唯阁下马头是瞻,复仇大计,全靠阁下出力了。” 蒙面老尼颇谓自信的点了一下头,大有当仁不让的派头,随即向铁林问道: “至于眼前这个少年的安危及去留,是否也有老尼说了算?” “当然、当然,阁下现在一句话就是对大家的号令,别说是对这区区一个少年的处置了。” 蒙面老尼这才走到梦吉身前,袍袖轻轻一甩,首先解开梦吉身上的穴道,竟然对他躬身施礼道: “老尼知空,见过小主人。” 梦吉虽听明白了她原来是奶奶半路上收的一个徒弟,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谦称,赶忙躬身抱拳回礼道: “前辈太客气了,小的在这里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尼我说话一向算数,从今往后你尽管畅游中原大地,老尼倒要看看谁还敢因你爷爷的事加罪于你!” “小的谢谢前辈了。” 梦吉闻此心花怒放,不免故态复萌,立时吩咐店家赶快送上几桌酒菜,他要在这里设宴请客。当他此时转头再寻诸葛姐妹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去。 梦吉见奶奶的大弟子在众人眼中如此风光,不由得私下改变了主意。他暗自推论道: “眼下寻找爷爷,且不论他是否活在人间,就其难度来说也绝非一般,大家都找不到,我又怎能找到?爷爷的武功既然得益于奶奶的指点,我放着奶奶不找,岂不是舍近求远。况且,爷爷得罪人太多,到处不缺仇家,自己如果执意寻他,恐怕人没找到,性命先搭了进去。” 由此想法,第二天一早,梦吉率领黑氏兄弟告别了知空老尼,寻道东海去三山岛找奶奶无缘去了。 知空在华山派掌门人铁林的拥戴之下,第二天向武林传出英雄帖,号召所有被喋血魔王伤害过的人们,下个月九月初一在泰山玉皇顶处聚会,届时推举出复仇首领并制定出相应复仇计划。开始有组织的向喋血魔王一伙公开挑战复仇。 铁林有了知空的支持,此时心中踏实了许多,现在算来离泰山大会还有半月,作为大会发起人他极想先到泰山做些安排。在与知空老尼商量之后,一伙人结伴改道北上,直奔泰安而去。途中碰上了大圣门一伙人,大圣掌门人早闻这催命仙子的名气,心中十分高兴,因而也共同结伴北上。 这一天一伙人来到山东枣庄时,天色已晚,大伙住进一个名字叫悦来的客栈。枣庄是山东南下的交通要道,从这里南来北往的人流量极大,悦来客栈此时几乎已没有了空闲房间。幸好同伙中有人与客栈老板熟悉,客栈老板为了众人安歇,干脆腾出自家住的一套房间。 当大家吃罢晚饭陆续离开客厅,纷纷到各自房间休息时,华山派首席大弟子“风雷剑”曹伯祥不知因何与新来的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动了手。这对夫妇一身官差打扮,头上却没戴什么帽子,其中男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那个一头花白头发的女人持剑与风雷剑打在一起。 两人动手打了几个回合,风雷剑曹伯祥已不能支撑,铁林闻讯后急忙赶来帮忙,没想到被一旁观战的男子拦住,并讥笑道: “没想到铁林那个老糊涂蛋竟教出一批这么不中用的弟子,剑是用来杀人的,你看这小子却用来当盾牌使,要不是我家娘子有意看他华山剑法,早就要了他小命了。” “阁下是何人?” “要问我是何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这人虽是一身官差打扮,似乎身份不低,但是身旁却没有其他人跟随,一时叫人搞不懂他的来历。 “华山派掌门人铁林,是否有这个资格!” ; 第十四章:鱼龙混杂〔二〕 第十四章:鱼龙混杂〔二〕 “原来你就是铁林道长,失敬失敬。你暂可放心,我家娘子是不会要了这小子命的,最多也只是取他一只眼睛,叫他知道何为有眼不识泰山!”说到这里,这人稍一停顿,继而自我介绍道: “本人姓赵名昆,与妻子孙颖本欲住店,怪就怪你这徒儿极不识趣,一点尊老爱幼公德都没有,不光不让出住房,还敢出言辱骂我俩,由此才有了这场战争。” “原来是‘鬼使神差’夫妇到了,失敬失敬。” “这个称号有好长时间没听到人当面叫了……老夫虽不喜欢这个绰号,其实仔细想来,倒也名符其实,我夫妻俩在江湖上的行踪一向令人意外。你若想救你徒弟,尽管出手就是了。老夫保管一块送汝等师徒到阎王那里报到!” 鬼使神差夫妇一向唯师傅之令行事,出手狠辣事后又不留活口,江湖人只闻其名,识其真面目者极少。两人同为朝廷命官,身份特殊,与他们为敌几乎等于得罪于朝廷,因此为一般江湖人士所畏惧。 夫妇俩之所以有这个绰号,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俩暗中接受皇宫指示,公开为朝廷办事,官居皇宫五品带刀侍卫。并借助官府势力私下在各地建立一个情报网络,行为诡秘,受到武林与官府的双层重视,因此在江湖上才有这“鬼使神差”的称号。 铁林见徒弟时时都有丧命的可能,由此长剑一抖便向赵昆刺去……两人十余招过后,铁林不由得冷汗直流,怪不得喋血魔王一向目中无人,**出来的徒弟也非一般。凭着自己一派掌门,竟然只落个处处防守的地步。 正在此时,突听那边老婆子孙颖“咯咯”一声怪笑,与此同时赵昆也发出同样一声怪笑,这原来是两人杀人的暗号,在赵昆剑法立时快了许多的同时,那花白头发的老婆子已一脚将“风雷剑”曹伯祥踢翻,挺剑就向他胸前刺去。 眼看“风雷剑’就要被剑刺中,只见人影一闪一人已将长剑用指弹开,同时把地上”风雷剑”拉到一旁。与此同时这人另一手竟然同时向鬼使神差面部分点两指,逼迫两人不得不放开对面对手退在一边。 鬼使神差大惊之际,仔细一看,眼前竟然是一个蒙面老尼。两人识得观音伏魔指法,一时不由得结舌道: “你……你……你,可是师母无缘前辈?”说罢,不待对方回答,赵昆首先拉着妻子双双跪在地上行礼。 谁知对方也同样跪下回礼道: “无缘门下弟子知空,不敢代师傅受礼。” “你就是……四十年前的那位‘催命仙子’?” “老尼过去确实有这么一个绰号。” 鬼使神差两人大怒,双双跃起之际两人“咯咯”一声怪笑,两人以左右手相抵,另外两手同时向知空发出两掌,竟是江湖中令人闻之丧胆的“轰天雷”;没想到云游四怪四人一块才能发出的掌力,鬼使神差两人联手就可发出。 与此同时,知空老尼身躯一阵急转,继而双掌前推,在一声巨响后知空竟然浑身纹丝不动。对面的鬼使神差却被知空一招观音降魔掌震退出三步之外,两人首次碰到敌手不免大惊失色,随即一阵风般从门窗口分别蹿出,眨眼间没了踪影。 客厅内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向知空道贺。岂知知空此时也是有苦难言,“鬼使神差”是何等人物,这两掌硬碰硬的顶回去的做法,反而不如两夫妇退去的逍遥,两人所中掌力都在后退三步中得到消解。 知空此时只觉着眼前一黑,竟然险些跌倒,内气一滞,一口血冲到嗓门时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在她向大家微微点头作为回应之后,赶紧回房运气调理。 铁林此时才有空检查徒儿身上伤口,竟然有二十处之多,果然如对方所言,伤口部位都可致命,只要对手手腕多送寸许,哪个伤口都可要了他的命。“风雷剑”曹伯祥今天算长了见识,没想到自己这套本领虽在师兄弟之间可以逞能,一旦碰上高手,就变成对方练功靶子。 铁林惊骇之余,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一顶高帽把知空留在身边,没想到她一个人竟能把喋血魔王两个在江湖上罕逢敌手的首席大弟子震退败去。可见这个昔日的“催命仙子”是何等厉害,其实力足可与喋血魔王抗衡。赞叹之余,私下同时又对华山派剑法应战诸多不足之处,暗自感叹不已,发誓日后一定要加以改进。 第二天一早大伙照常上路,不几日已赶到泰山脚下。巍巍五岳之尊果然是另一番景致,山势雄伟,气势磅礴,难怪历代帝王多有到此封禅,此山大有王者之风。大家还没有登山,就为此山气势所陶醉。 这里的客栈富有地方特色,家家供奉着一个类似观音般神像,烧香烧纸,十分虔诚。由于当地人把掌管泰山之神认定是一个女性,所以所供奉的神像被称谓:“泰山奶奶”。客栈香台日夜烟雾缭绕,令外来人感到新奇。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从古至今,各地闻名而来的游客早已成为当地人旅游产业的支柱,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经济来源。大家如此尊奉泰山神灵,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当铁林一伙人从客栈赶到山顶时,东道主泰山派一伙人已经将会台扎好,江湖汉子自有自己的一番排场,会台类似民间戏台。 九月一日这一天大会正式宣布开始,各路英雄聚在一起,由少林达摩院首席高僧了空为主持。会议一致推举知空为大伙首领,各门派掌门人自愿接受其调令和约束,大家同仇敌忾,共同发誓一定要铲除武林毒瘤陈震天一伙人。 誓师完毕,知空首先向各大门派提议:大家要对山东境内各处仔细搜查,陈震天就是活着,因宝剑穿胸也是元气大伤,此时身边唯有一个飞天魔女陪护,是大家除害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时机,再想除去他就会付出莫大代价,因此只要找到飞天魔女就可找到喋血魔王。 此提议得到与会者一致赞同,散会之后,各大门派分成近百路团伙,四处寻找飞天魔女的信息。一旦有人找到陈震天的消息,立即通知大家,然后再聚集大伙之力一鼓而歼之,为武林彻底清除这一祸患。 ; 第十五章:孤魂野鬼〔一〕 第十五章:孤魂野鬼〔一〕 梦庆自从辞别了梦吉一伙人继续寻找无名与知真之后,一路上虽不断向路人打听,无奈却一直没有得到两人的信息。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是也是没有其它办法,无奈之际突然心中一亮,不由得暗道: “无名是个老小孩,最喜欢凑热闹,或许现在已到了杭州。” 奔着这种想法,这一天他赶到杭州,在城外一家客栈进餐时竟然意外碰上了孤魂野鬼。这个老家伙头上戴着一个硕大斗笠,几乎将头脸全部遮盖,梦庆进店时急着吃罢饭赶路,哪有心思注意到他在店中。 孤魂野鬼见到梦庆时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上他,见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员,心中更是喜不自胜。唯有看到在他身后尾随着一伙贼眉鼠眼的一伙汉子,有些惊奇。过了一会,凭着自己多年经验就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上了这孩子身上的包袱。 眼下梦庆马上就要进城,这些人现在是夺他包袱的最佳时机。既然看明白了这伙人的意图,孤魂野鬼也不声张,自己龟缩在客栈内一个角落中只管看热闹。单等这伙人动手之后,自己再根据具体情况变化而采取行动。 其实这伙人是附近一伙强盗,早在昨天下午他们已探得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包袱里带有不少银子,直到今天中午这伙人方才聚众过来抢劫。领头人绰号“坐地虎”,手中一柄宽背薄刃斩马刀,这家伙曾在少林寺习武多年,是少林寺一个俗家弟子。 据说他耍起刀来有泼水不进的绝技,手下十多个兄弟都是当地一伙**地痞人物,其中还有两个曾是军队开回家的小军官。据说国家西北战事一停,这些人一时没了用场,回家后又懒的干活,干脆跑到“坐地虎”这里充当骨干。 “坐地虎”在门口看准了时机,见梦庆将包袱放在桌旁只管低头吃饭,立时给手下施了一个动手的眼色,手下人蹭过去后趁梦庆不注意,抓起包袱就向外跑。梦庆遭此抢劫一时还没缓过神来,贼人已经跑到门口。 连续几天来,梦庆一直在路上把无名传给他的“千里无踪”反复练习琢磨,已经把它熟记于胸,此时心念一动身子已赶到门外,转过身来反和那偷东西的贼人几乎撞个满怀。那人大惊之际竟以为自己白天撞见鬼了,大叫一声抛下东西就逃。 梦庆无心和他为难,自己摇头一笑,自管俯身收拾地上的包袱时,突觉得脑后有刀刃劈风声传来,危急中只好向后缩身一躲。只见地上包袱被一柄斩马刀一下子剁为两段,里边的银子散落一地。 待梦庆看清来人是个粗壮矮个汉子时,来人又是一刀拦腰向他横扫。一路上他与知真一直在练习拳械攻防要领,又得到无名从旁指点,此时已非原来的那个梦庆可比。他倚仗身法之快,此时竟然干脆向对手怀中撞去。 “坐地虎”在刀法上本来是有些功底,只是从来都没有应对过这种打法。他的斩马刀本是根据自己体力打造的,此时他招猛刀重,一刀扫出,途中再想收回变招已属不能,竟被钻入怀中的少年一下子撞了一个跟头,斩马刀脱手飞到客栈门框上,刀柄微微颤动。 “坐地虎”手下两个退役军官本是久经战阵,见首领被人撞翻后,自认为这少年只是有些蛮力,一人手中一把单刀分左右向梦庆砍来。梦庆自从把这“千里无踪”练熟之后,眼睛里对寻常人的前进后退速度已经视为蜗牛一般笨拙。 他一时突发奇想,利用自己快速身法,瞬时如同一头疯牛,首先把左边一个迎面撞翻,随即又把右边那个从后碰倒。然后朝着这伙人哈哈一笑,便若无其事的去捡地上的银子。 众强盗见此,为首者打了一声呼哨,顿时跑的净光。正在捡银子的梦庆,此时突觉左肋部一丝剧痛,随即背部要穴同样被一种阴寒气体点中,整个身躯如同掉进冰窖一般,浑身竟然动弹不得。此时只听身后有个老头呵呵一笑,转到梦庆身前,摘掉头上斗笠向梦庆问道: “陈家公子,可认得老夫吗?” “孤魂野鬼!” “唉——我老人家已偌大年纪了,你一个少年,叫我一声大爷总是可以的吧。” “叫你一声老混蛋才不屈才!你我无怨无仇,你干嘛三番两次总是与我过不去?” “小家伙你先别激动,老夫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你小子本身就是一件宝贝,谁要是能得到你,谁就等于得到了慈悲老儿那所有修炼法门,你自身就是一本活着的练功秘笈!” “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你尽管放心好了,对你这么珍贵的武功秘笈,我是不会轻易损伤的,老夫不光自己不去损伤,还要拼命保护你的安全。直到老夫得到你从小到大一切练功方法之后,老夫言而有信,一定还你自由!” 梦庆对此嗤之以鼻,不相信对方一篇鬼话,与此同时只觉着胸腹膻中穴处突被一股阴寒之气击中。膻中穴乃人体丹田之上重要穴位,此穴被封后任你内力再强也无法得到施展,就像关闭了丹田的门路一般。 梦庆为此惊愕不解,只见孤魂野鬼呵呵一笑,伸手把梦庆嘴巴掰开,手指一弹已把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送到嗓门处,不待梦庆反应过来,这怪老头又在他肋部重重戳了一指,在梦庆因疼痛所牵制分心时,嗓门处药丸竟然被他糊里糊涂咽了下去。 直到此时,孤魂野鬼方才出了一口长气,道: “只要有这个药丸生效,老夫就不怕你小子不听话了。你现在身上内力如同全都废除一样,半点武功施展不出,如果不信你小子就尽管试试。” 梦庆只觉着此药丸腥辣刺鼻,吞在腹中后肚子里就发出一阵咕咕噜噜的叫声。孤魂野鬼为了证明给他看,顿时袍袖一甩就将他周身所点穴道全部解开。梦庆被解开穴道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想跑,没想到脚刚抬起就已是酸软无力,千里无踪根本没法使出。 继而他匆匆向干巴老头身上连点两指,不光没听到指风,唯见对方如同观看一个怪物一般哈哈大笑不止,自己手上指力竟然半点发挥不出。无奈之际,他只好一头向对方撞去,对方只伸出两根手指就按住了他的脑袋。 梦庆面对这个干巴怪物竟然半点力气都没有,反累的自己气喘吁吁。直到这时,他方才相信这老头所言不虚,眼下只好静下心来希望药力尽快散去,然后再做计较。因此唯有坐在地上耍赖不起。 孤魂野鬼见到如此场面不由得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梦庆第一次看到这个皮包骨头的家伙笑起来竟然比哭还瘆人。继而只见他伸手将梦庆提起,随即夹在腋下,然后施展轻功,舍开正常道路不走,竟然奔马般向荒野中跑去。 梦庆内力虽一时不能施展,但是眼光依旧,心中不由得赞叹道: “别小看这老小子浑身皮包骨头,武功却别具一格,就轻功而论他虽不及自己的千里无踪,此时尽管他腋下还带着一个人,在这坑洼不平的野地内,他竟然如同马匹在大道上奔跑一般快捷。” ;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一〕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一〕 直到此时梦庆方才感到肚子内“咕噜咕噜”直叫,他在洞内寻着食物,添饱了肚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洞外寻块地把周氏兄弟安葬。至于洞内的孤魂野鬼,也只好让他留在洞内。只是为了好玩,他把孤魂野鬼给自己吃的那类药丸带了出来,出洞后,才知道这已是进洞后的第二天了。 梦庆在周氏兄弟坟前叩头告别之后,立即寻找来时的道路赶向杭州,可是在走出一段路后,他一时突发奇想,暗道:“我这一路上赶来,一直没打听到无名与知真的下落,他们该不会反而在后面寻找我了吧?” 有此想法,他立时转身北上,并沿途打听两人的音讯,幻想能在途中巧遇。有此信念做支撑他只管信步赶路,这一天他也不知道走到一个什么地方,只见四处没有人烟,梦庆见前面有一片野树林,准备赶到树荫处坐下休息一会。 在他赶到树林旁边时,忽然听到林中传出一阵打斗声响。梦庆此时一心找人,对武林中的打打杀杀非常厌烦,更无心掺和进去,刚想转身走开,突听到背后一声大喝: “站住!难道你小子想要跑去报讯不成?” 梦庆回头看那人时,两人一时都不由得同时一惊,这人竟是在常州湖水中碰到的那位少爷的保镖。不待梦庆开口,那人就向林中大叫: “不用再围攻那个女娃娃了,那个诸葛家的女婿自己送上门来了。” 随着喊叫声,林子里首先跳出一个身穿官差的花白头发女人,当她看到梦庆时虽是先吃了一惊,继而还是闪电般扑来。梦庆听到那人说林子里有个被围的女娃娃,哪还有心思去和她斗,立时施展轻功在匆匆躲过来人一击之后,闪身钻入树林。 他首先在林子中一块空地上,发现知真被人围在圈中,同时还听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差打扮的人向她逼问道: “看在师母面子上,我不愿与你为敌,只不过想知道那个知空的武功底细而已。你年龄虽小,辈分却不低,与我夫妇有兄妹之称,千万别再逼老夫痛下杀手!” 知真此时头上的帽子已不知去向,脸上汗迹斑斑,头发散乱,似乎刚发生过一场激斗。不待她开口,梦庆已闪电般挡在她身前,并立时向周围三个围攻她的人叫道: “有小爷在此,我看你们中哪一个有本事能伤我姐姐!” 此时林外那两人也追了进来,五人把二人围在当中,为首那人首先叫道: “你是谁家小混蛋,竟然这般狂妄,难道不知道来年的今天,就是你小子的祭日吗?” 知真见到梦庆喜极而泣,不管对方如何凶恶逼问,只管对梦庆道: “姐姐可找到你了,梦庆。” 为首那人闻此一惊,立时向两人大声叫道: “梦庆……谁是梦庆?” “小爷我就叫梦庆,你是不是也要试一试真假!” 说罢,双手连点,一瞬间竟然对周围五人同时发出进攻,指风破空声“嗤嗤”有声,周围人一时被他攻的竟然一阵忙乱,为首那人赶忙喝道: “住手!” “怎么,不敢和小爷比试了,还是另有阴谋?” “白云山庄的梦庆公子,你可认得?” “笑话,我自己就是白云山庄的梦庆,何来认得不认得之说?” 梦庆一言甫毕,只见对面那两人躬身抱拳行礼,并异口同声的道: “原来是小主人驾到,前鹰爪拳王首席大弟子赵昆、孙颖见过小主人。” “你……你们竟是我爷爷的手下?” “禀告小主人,我们这伙人就是你爷爷的手下。” “那么你们为何难为我奶奶的小徒弟知真姐姐?” “此事只是出于万般无奈而已。”赵昆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最近小主人可能没有听说,那知空女尼现在已是各大门派讨伐你爷爷的首领,不怕小主人笑话,我夫妇二人竟然不是那知空的对手。为了取得知空武功底细,不得已与这小师妹为难,可是这位小师妹却宁死不说。” “要想打败对手,称霸武林,应该在武功上下工夫,哪有专门寻人弱点的道理。既然你们把我视为陈氏子孙,眼下我就要做一回主张了,只要有我在,我是不允许任何人为难知真姐姐的。你们如果不服,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不知是什么秘密?” “我与她联手就可天下无敌!” “小主人开玩笑了。” 梦庆看到对方有些不相信模样,扭头对知真道: “无名老人曾经说过,纯阳玄箭与纯阴玄箭联手,就可以创造出天下无敌的招式。今天对你我是个机会,你我不妨试演一下,最好不要伤人,我们把一旁那棵与人身一般粗的树作为目标,你说好不好?” 知真点头之际,两人突然伸出一手以掌心相抵,另一手一齐向大树一掌拍出。随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只见大树随即被两人发出的掌力顿时拦腰打断,上半截树身竟然被抛出一丈多远。鬼使神差夫妇一伙见此,脸色煞白,一言不发,一阵风般消失在树林中。 知真刚想和梦庆说话,突然见那赵昆转眼又回到两人眼前,不待梦庆开口,他抢先问道: “请问小主人,你们适才所施展的是什么功夫?” 梦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无名老人一共没说叫什么功法,稍一寻思,干脆胡乱解释道: “纯阳玄箭与纯阴玄箭结合一起,威力无穷,至于它的名字说起来有些罗嗦,就叫‘天地至尊伏魔掌’,只是我们俩还没练好,今天之所以练给你们看,也是不得已罢了。” 赵昆听罢点头称谢,继而就一阵风般消失在树林中,其动作之快,令人咋舌。梦庆方才知道知真被他们围住为什么不能闯出来的原因,不由得暗自惊叹不已。梦庆问起知真为何落此境况时,知真竟然流下眼泪。 ;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二〕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二〕 原来知真自从见梦吉之后,就对梦庆的去向越来越加挂念。梦庆出外游玩本是自己私下默许,说到底总是自己有违师傅的嘱托。况且那梦庆在外生存能力极差,处处叫人放心不下。因此她特意向无名告别,欲单独去寻梦庆。 无名原以为有这两个小朋友做伴,就可畅游天下大好山河,没想到刚一结识就麻烦不断,害得他几乎又卷入武林中的是是非非之中去。老头子一烦恼,竟然立时没了踪影,叫人不知去向。知真无奈,方才一路向北寻去。 因为知空的缘故,方才在这里被鬼使神差一伙引入事先排好的“五行三才阵”中,不能出来,向她逼问知空师姐的武功根底。这些都是本门的机密,知真岂能回答,为此动了手,知真数次奋力冲闯,但是都被鬼使神差夫妇重新逼回林中。 实不知这“五行三才阵”原是鹰爪门的绝学,专门围困轻功卓越之人及落单英雄。此阵看似平常,实则处处布满玄机,圈外之人一旦与圈内之人形成气场互动,圈内的人再想逃出来,要比登天还难。 两人分别多日,此时相见可谓昼思夜盼,今日一旦见面知真反而嘤嘤哭泣起来,梦庆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劝道: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不听你的话,请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决心决不离开你半步!” 知真此时本是喜极而泣,听此誓语不由得扑哧一笑,道: “似这样的誓言你还是不发也罢,想那以后等你与诸葛家小姐成亲之时,你又如何保证不离开姐姐半步?” “这……这……唉,这都是上一辈人多事,我们现在暂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了。或许等我们再大时,我想这一切都会能解决的。” “听那诸葛家小姐的意思,她可不是这么想的。我看她似乎属于烈女贞妇之类人物,大有非你不嫁的势头,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想到那天与诸葛锦云离别时她那一副认真的神态,梦庆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向知真问道: “姐姐适才与他们动手,似乎并没占得上风?” 说到适才一战,知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道: “你爷爷的首席大弟子果然是名不虚传,五人中除了他那三个徒弟,赵昆夫妇从内力到武功都高出我甚多。要不是他们一伙意在围堵逼供,专门想探得知空师姐的底细,姐姐我恐怕早已死在他们手下了。” “可惜你我内力悬殊太大,否则足可把他们赶跑。以你我现在的功力而言,无非只是吓吓他们而已,以你我内力差别所限制,当时要想再发第二掌,恐怕要在一个时辰以后才行。可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你我岂不都要败在他们手中!”梦庆心有余悸的叹息道。 “古人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知真颇有些惊奇的看了梦庆一眼,并评论道:“过去我没发现你会骗人,没想到今天你竟然变了许多。” “什么骗人不骗人,小弟也是叫人给逼急了没办法才这样办。一个人为了保命,生出几分机变也是很自然的,要不世间有句话叫:‘急中生智’。” 梦庆说罢,两人同时哈哈大笑,相互分别不到半个月工夫,双方竟然有相隔一年之久的感觉,两人看到对方的神色都比以前憔悴了不少。梦庆为此首先提议道: “我们还是赶快找一个酒馆,好好吃一顿才好。这些日子我不知怎的,总有一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其实知真也有同感,仔细一想不由得的脸上一红,只是点头赞同而已。路上,梦庆问及无名老人干吗去了,知真方才把无名老人一怒之下不知去向的经过说给他听,梦庆不由得叹惜道: “无名乃当世奇人,可遇而不可求。只怪我俩福分浅薄,不能长加追随而已。” “这句话可是你小子说的!” 梦庆一言甫毕,耳旁立时响起无名的声音。两人转身看去,身后果然就是无名。两个孩子不约而同一下子扑到无名怀中,三人拥抱在一起,无名竟然流下泪来。 无名拍拍两人肩头,然后道: “自从离开你们之后,我老人家同样食不知味,初始时还认为客栈厨艺不精,后来仔细一想才知道你俩与我的缘分未了。因此我就尾随赶了过来。至于你们在林中与他们那场闹剧,本老人家看的倒是挺开心的,没想到我老人家随便一句话,你们也会牢记在心。” 要比说话,知真比梦庆嘴头上要快的多,此时她赶忙对无名吹捧道: “那是那是,你老人家是谁,我们两个只是没福气做你的徒弟,所以才不得不对你老人家寻常对武功的任何评说,都句句牢记在心。” 无名听罢,嘴巴不由得一咧,然后道: “女娃娃就知道使激将法,能不能给我玩点新鲜的。不是我不想收你俩为徒,你俩也得为我那两个徒弟想想吧?他们现在都已是七八十岁数的人了,都是你爷爷奶奶一级的人物,如果再与汝等小娃娃称兄道弟,在脸面上也着实令人尴尬的。” 梦庆是个忠厚人,赶忙把话接过来道: “我们俩实在不敢有此妄想,请您老人家放心就是。” 只此一句话就把知真一番心机全都破坏了,知真为此撅起嘴巴,神色中老大不高兴。无名见此不由得开怀大笑,并道: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老人家为什么有些离不开你们了,你们俩个童真朴实,虽有些小孩心眼,却也不愿多加掩饰。与你们在一块,处处叫我老人家觉得神清气爽,轻松自在,真想回到你们这个年龄才好!” 知真为此不免嘲笑他道: “你算是活明白了,什么事都经过数回了,现在又想做娃娃,我们哪能给你去比啊。” 三人一路说笑,来到一个镇子客栈后,三人在客栈中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后知真约梦庆到大街上为三人重新置办了一身绸缎服装,诸葛家送给他们的银子几乎没有花出去,现在派出了用场。 在第二天一早,当三人换装走出客栈时,远处望去,那阵势竟如同一个有钱老员外带着两个自家娃娃出门游玩一般。由于无名的任性和坚持,三人掉头南行,无名突然赞扬江西山川奇秀,别有一番风韵,只管率先一路向江西方向奔去。 ;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三〕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三〕 路上,当梦庆把自己分别后的诸般遭遇向两人谈起,并要把这移穴换位功夫传给知真时,无名则对云南双兽的移穴换位功法不值一哂,哼了一声然后道: “移穴又不是没穴,移穴之后原穴位最多移出上下一寸而已,如果对手打击面超过此数,你小子岂不是白费了工夫!” 梦庆认为他言之有理,但是又不肯白白舍去这样功法,知真赶忙不失时机的接道: “难道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功法?” 无名咧嘴一笑道: “我就知道你女娃娃聪明的很,不容人露出半点口风。今天我干脆把闭穴功法传给你们得了,省得日后你们再被抓去,害得我老头子独自寂寞。” 说罢,将闭穴大法口诀当即传给两人。云南双兽的移穴换位之法看似高深莫测,与无名传给的闭穴大法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了。梦庆心中一热,为了感谢无名,就把身上带着的那颗蛇珠拿出来送给无名。 梦庆道:“后辈无以为报,就把这颗避毒解毒蛇珠送给你老人家吧。” 无名接过之后好生珍惜,反复察看一阵又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在问明出处之后道: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把这世上如此贵重的宝贝一句话就送给别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希世奇珍,避淫邪,解百毒,有它在身百毒不侵。我老人家寻了一个世纪都没找到,今天怎么会到了你小子手中?” 原来无名身上怪病发作时越来越难支撑,四处漂泊之际其目的就在寻一个能解百毒的宝贝,以抗衡身中致病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宝物就在眼前,怎不令他暗自激动不已。 梦庆就把洞中与周老二一段结识重新仔细向两人讲了一遍,无名听罢竟对此物爱不释手,并道: “这都是缘分,愧你小子宅心仁厚,待人一片赤子之情,又恰逢周氏兄弟绝命。有了此物在身,我老人家以后闭关修炼之际,百毒不侵,你小子算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大忙。可是眼下我又不好意思的白白接受你这宝贝,我想还你一个什么好呢……干脆还是把它还给你吧。” 梦庆执意不收回,并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岂有说出去的话再有收回来的道理!” 知真见无名视此物为无价之宝,难得见他老人家动心一回,又看梦庆执意不肯收回,稍一沉吟,不由得从旁劝解道: “既然梦庆是诚心实意的孝敬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就干脆收下就是了。没听人说:恭敬不如从命嘛!如果你老人家真正过意不去,你们虽不可能有师徒缘分,可是指点晚辈一点功夫总是可以的吧,只要我俩功夫长进了,这个情分不就抵消了吗。” 无名稍一迟疑,继而又看了看手中的蛇珠,神情之间显然是难以割舍,最后方才干脆将它放入自己怀中,道: “女娃娃说的不错,凭着你们俩的武功,别说保住此物不被人夺走,就是光想保住小命也是个难题。从今日开始,我老人家开始正式指点你们俩的武功,但是却不是什么师徒名分。你俩认为这样如何?” 两人大喜,从无名老人不许他俩当面提及武功,到现在答应指点,可算是极大的一个福分。两人赶紧跪地拜谢。这样一来,三人一路上反倒不急于赶路,途中一旦碰上山清水秀的地方,无名就决定在此住上一段时日。 途中,当梦庆提起那天自己为解救知真,曾把无名传给两人的武功定名为“天地至尊伏魔掌”时,无名对此十分欣赏,并敲定两人以后就用这个名字来称这项功法。对于其中的练功细节,他以后会再细细解释。 经过一个时期的接触,两人这才知道无名老人不光武学深不可测,更是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对游山玩水更有独到的眼光和品味。途中,他对梦庆忽略眼前美景的神情感到十分惋惜,在向两人传授这品味之道的同时,并讥刺梦庆道: “一个人观山景要懂得‘三色’,‘一高’,‘三远’,如同观一幅山水画一般,高远者要看得出明了;深远者要看其细碎;平远处得其冲澹。处处细品方能领略这大自然天工地造之奇妙,充分享受这山川所赐,哪有像你这样浑浑噩噩,走马观花,岂不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无奈梦庆自幼懒得识字,山庄内所聘教书先生根本治不了他,所懂文字都是父亲强迫所得,对无名此时的讥刺只是报以傻笑而已。唯有知真对无名此语产生共鸣,并向无名请教道: “过去曾从师傅闲时作画时听说,所画山水:‘山欲高,尽出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则不远;掩映断其派,则远矣。’今听您老人家又讲到观山有‘三色’之说,请您老指教?” 无名闻此大喜,认为碰到了知音,对他来说讲这些东西要比讲述武功更能提高他的兴趣,所以他不厌其详的解释道: “看山犹如作画,落足处自有分别。仰视一定要显示出‘高远’,从山前向后看时一定要显示出‘深远’,在附近山处看时可谓‘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暗。如果分不出这其中细节,枉自出游一趟。” “没想到你老人家观山如同品茶,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真令晚辈望尘莫及。”知真不由得由衷赞叹道。 梦庆私下对两人所语则不予赞同,暗自道:“要游一处山景竟要耗费这么一些工夫,还要远近左右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对一个游客来说,这可真够难为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从中到底能得到什么,简直令人有些莫名其妙?” 三人如此一路下去,途中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在三人游遍江南名山大川之后,已是三年之后。三年之间,无名为了答谢梦庆赠珠之德,对两个小辈无不倾囊相授,并根据两人各自的武功根底而传授不同的武功。梦庆与知真的武功由此有了突飞猛进。 为了弥补知真内力与梦庆的差别,老头子除了到云南荒野之地去寻云南双兽言及的那种怪蛇,甚至不惜以灌顶大法给予知真输导。为的是大伙分手后,两人的天地至尊降魔掌能得到随心发挥,不再受他人欺辱。 每当抓到这种怪蛇,无名就逼迫知真将其蛇胆及蛇卵一块服下,长而久之,知真内力果然进展神速,虽不及梦庆的内力强盛,却也能配合梦庆把“天地至尊伏魔掌”发挥出几分威力,无名看后并不满意,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已。 为此并解释说:这天地至尊伏魔掌共分九个层次,以闭关修炼为主,他俩现在也不过是初进门径而已,最多在第二个层次之中。等到练到第九个层次,两人联手就可以随心所欲,不再受手掌相连的约束,可以自由发挥,此时威力最大。 当三人在一处不知名的山上住了半个月之后,这一天早上,当知真与梦庆出外练剑回来时,却找不到无名,只见茅屋内石桌上留有一个字条,上写道: “汝等与吾缘分到此为止,当今武功最有心得者已非我老人家,慈悲与无缘出于他们的各自癖性,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想学习高深武功,必须得到他们的指点。现在吾已选中一个新的闭关修炼之处,就此告别。”下面署名:无名。 两人看罢一时相互对视不语,心情十分惘然,无奈之际,知真此时忽想起自己的师傅,分别这么久了应该给她老人家一个交代了。因此劝梦庆一块到东海三山岛去寻奶奶。梦庆想起自己小时候与奶奶在一起的短暂日子,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梦庆自思自己与奶奶分别近四年,奶奶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一时恨不得立时飞奔奶奶身边才好。所以两人下山后,寻路北上,直奔山东海边,两人对三山岛的位置虽不清楚,但是自信到了海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途中,两人遵循无名老人的生存来源旧例,一旦身上缺钱就到附近官衙内去盗。无名为此曾向两人自我辩解道: “我老人家经过了两个朝代,可谓见多识广。不管是哪一个朝代的官员,十个当官的就有九个是贪官,所谓廉洁奉公者少之又少。朝廷怎么治理这些贪官我说了不算,顺手从他们身上抓下一把羊毛则是无可厚非的。” 这一日两人来到徐州地面时,身上的银子几乎已经花光,为了凑齐路费,两人白天选好了地址,一到半晚便换上夜行衣、黑纱蒙面,赶到了徐州知府后院。当两人刚跃上房顶,猛然发现府内后院竟然有不少卫兵在黑夜中执勤。 梦庆对此不以为然,对知真小声道: “以你我现在的身手,我们下去把银子拿到手里,就像到菜市场拿菜一般,料这些酒囊饭袋也奈何不了你我。” 知真则反对道: “今天的情况有些例外,你我还是诸事小心为好,眼下莫过于先摸清院内外为何有此阵势再说,这里的防护规模似乎超过了知府的等级规模。” ;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四〕 第十六章:老朋友重逢〔四〕 正在两人悄悄商量之际,突见下面院内一个侍卫头领打扮的人走出房间,向院内外岗哨喊道: “大家今天可要看仔细了,皇家内务府总管的安全全都在大伙身上,出了差错我赵昆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两人闻此一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鬼使神差一伙人。为了避免事端,两人刚想要撤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 “就凭着这点胆量,你们也敢行刺皇上!” “皇上?”两人终归是没经过什么大世面,不由得同时惊呼道。 只此一声惊呼,院内的赵昆已经觉察到目标,随即跃上房顶,脚尖方沾瓦面,对着三人就是横扫一刀。梦庆知真武功反应已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两人轻飘飘的跳出圈外,赵昆这一刀却被新来的那人一剑架开。 “原来是老朋友来了!” 赵昆从对手这一剑的功力和招式特点,双方虽是在夜间格斗,但是他已识出了这是一个熟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他是谁来。来人功夫精湛,两人在房顶上一连战了二十多回合,竟然分不出胜败。 来人身材干瘦细长,就连梦庆也觉着在什么地方见过,他除了一身夜行衣装扮,还有一块黑布蒙面,打斗之间又不开口,赵昆一时竟想不起他是谁来。这时,这人突然在一招“横扫千军”剑招进击之后,突然返身回逃。 赵昆自知两人还没分出高低,不知道他为何要跑的原因,还没决定追不追他。黑暗中只见这人大袖一甩,梦庆立时想起一个人来,为此一声大喝:“小心!”并随即点出“纯阳玄箭”去抵挡那人“袖中寒箭”。 直到此时赵昆方才知道不妙,再想躲闪已是不及,只好挥剑向那人袖中发出的指气挡去。幸好那人三股指气已被梦庆纯阳玄剑挡住了两股,所剩的那股只听“当”的一声轻响,正好被赵坤宝剑挡住。 “孤魂野鬼……原来是你!”赵坤不由得叫道。 那人被人喝破了身份,不由得“嘎嘎”一声怪笑,并道:“亏了有一旁的小朋友捣乱,否则老子与你一定比出一个高低!”说罢,人影一晃而没。 赵昆惊魂未定,从纯阳玄箭的风声及孤魂野鬼的言语中,他已猜测是梦庆替他挡住了对方两股袖中寒箭。转念一想,方才意识到江湖高手黑夜到官衙的公开秘密,自信他不是为皇上而来,但是又不好叫破对方的身份。 此类事情牵扯颇多,最怕上面事后追究下来不好交代,赵坤只好从身上摸出一个五两重的金元宝,并叫道: “多谢小英雄援手,看镖!”说罢,向梦庆说话处抛去,然后返身跳下房去。 梦庆虽不知道赵昆此时的苦衷,却知道自己既然帮了他解脱危急,他也不会再害自己。因此接过元宝,与知真一阵蹿房越脊离开官衙,然后悄悄回到客栈休息。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两人到街上将元宝换了些碎银,买了两匹马,然后一路北行。 在两人走出客栈不多远,途中路过一片树林时,从林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拦住去路。梦庆昨晚虽知道孤魂野鬼还活着,但是现在重新见到他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怎么还没死啊?” 孤魂野鬼“嘎嘎”一笑,道: “凭着云南双兽的本事岂是老夫的对手,老夫的龟息大法无人能及。不管你受到什么伤,只要不伤及心脏,都可以慢慢复原。难道你小子没看见当年老夫与他们打斗之前,曾事先吞服下一把药丸吗?” “不用问就知道,那些药丸是为你龟息大法做准备的。” “你小子倒也不很傻。” 梦庆认真一想也确实是这样,然后不解的问道:“你现在为何又拦我们的道?” “难道你小子不想跟着我去学习那龟息大法吗?况且老夫也有用你之处,今天是志在必得,一定要把你拿住带了回去。” 此时知真、梦庆已经双双跃下马来,梦庆把马缰绳递给知真,然后故意不解的上前问道: “你不是又要逼我再去吃药丸吧?” 孤魂野鬼“嘎嘎”怪笑,怪笑其间袖中寒剑已经射向梦庆前胸。梦庆故作不知,并“哎呀”一声惊呼,似乎中招状。一旁的知真知道他在用闭穴功夫戏耍对手,因此只是在一旁静静观看热闹,看梦庆这场戏如何演下去。 孤魂野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得手,不由得哈哈一阵大笑,并骂道: “你小子说直接点就是一条菜蟒,我怀疑慈悲大师怎么会传给你这傻小子武功,这岂不是白费工夫吗?现在你小子空有一身武功和秘笈,自己就是不知道怎么运使,这岂不是老天专门赐给老夫的大好机缘吗!” 他全不把一旁的知真放在眼里,从衣服中掏出一颗药丸,走了过来。当他一手刚托着梦庆下巴另一手准备喂药丸时,突然猛觉着胸前三处大穴被封,浑身立时动弹不得,就连拿药丸的手也动弹不得。 比起身手受制,更叫孤魂野鬼惊诧的是梦庆现在的身手,自己明明看着他中招后不动,现在又怎么会突然出手反制住自己的呢?一时张大嘴巴,唯有瞪大眼睛瞧着对方,不知怎么应对才好。 梦庆见老头此状,不由得开心哈哈大笑,伸手一连打了他几个大嘴巴,才道: “你老小子也有今天!”然后向知真问道,“姐姐上一次叫我饶了他,事后反被他抓住被迫服下一颗药丸,这一次他既然又栽在我手里,看在白云山庄大管家的脸面我虽然不好意思杀了他,可是就这样放了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知真对此“呵呵”一笑,道: “这有何难,想必这老头手中药丸滋味不错,否则怎么能见人就想施舍?我想除了手里这颗药丸他身上肯定还有。古人有句话说的不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干脆从他身上翻一下,翻出药丸后多喂他几丸也就是了。” ; 第十七章:路见不平〔二〕 第十七章:路见不平〔二〕 知真早为对方一派气势所恼怒,知道对方倚仗官府势力习惯于横行霸道,要想走脱光用嘴巴根本不行,立时从马上跃下,向梦庆道: “今天我们一个子也不给他们,他不是要耍横吗,咱就给他比谁横好了。” 梦庆闻此大喜,与人纠缠不用讲理原是他的特长,他见那领头大汉举刀就砍,立时一头撞入他的怀中,将他一头撞翻。继而对随从众人一阵拳打脚踢,全都打趴在地。当他回头再去瞧那为首的家伙时,没想到那家伙竟然那么不经撞,此时口喷鲜血,直翻白眼。 梦庆知道此事已经惹大,赶快呼喊知真把那少女一块带在马上,然后催马向镇外跑去。三人一直跑出十多里地后,方才在路旁一片树林旁下马休息。此时,那少女又连连向二人施礼道谢,并要拜知真为干姐姐。 知真一生从来没有什么亲人,世间除了师傅,同门师姐又大她甚多。此时见这少女孤苦伶仃甚是可怜,因此十分喜欢,立时与她拜为姐妹。并知道她姓白,名字叫:云儿。不用人教,云儿称梦庆为哥哥,梦庆对此十分喜欢,为自己一伙多了一个伙伴感到高兴,并准备在下一站客栈中好好庆贺一番。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就看到身后追来十多匹快马,骑者中有一人遥指三人向同伙在说些什么。梦庆有心躲避,刚站起身来,就听知真无奈的表示道: “这事恐怕想躲是躲不掉的,我们虽无心找事,可是人家却不肯放过我们。看样子这伙人来头不小。” 云儿一时又变的愁眉苦脸,并道: “这事全是因我而起,你们俩赶快走吧,我想有我在这里,他们不会去追你们的。” 梦庆呵呵一笑道: “你当他们是伙出外修行的善人,武林中的事大多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所谓规矩都是强者制定出来的。眼下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我们俩原本不愿惹事,今天为了云儿妹妹,我可要开杀戒了。” 白云儿虽知梦庆会些武功,但是不敢相信他能保护住两个女人,当她看到知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仍是怦怦乱跳个不停。 等到那伙人赶到近前时,三人这才看清楚来人竟是一伙由十多个官差模样的人,令人奇怪的是其中还有三个和尚。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一挥手,众人纷纷跃下马,并把三人围了起来。然后那头领来到三人近前,骂道: “打了老子的人还想跑,真他奶奶的欺人太甚。现在你们是自杀谢罪呢,还是逼老子一伙人亲自动手呢?” 梦庆见他似乎是这伙人的头领,不由得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对方呵呵一笑,道: “我是干什么的……老子是马知府家总管,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一声乔总管或乔老爷。今天是专门来取汝等小命的,叫你们知道得罪官府家人的下场!” 梦庆见他一副蛮横相,不由得笑道: “凭着你们这几个就想要小爷的命,你可知道小爷多年前有个绰号叫什么?” “叫什么?” “叫‘玩命’!你有本事尽管施展出来试试。” 乔管家闻此知道不动手不行,看了一眼旁边三个和尚,然后道: “今天恐怕有劳三位大师了,看我家那受伤镖师状况,这小子武功似乎有些根底,否则怎能一头就把一个壮汉撞的至今不醒人事呢。” 三个和尚闻此立时上前走近两步,领头那位和尚看来有四十多岁年纪,此时他首先向梦庆叫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官府面前撒野。现在既然不肯伏法,那就干脆上前受死吧!” “你这和尚,不在庙中打坐修行,跑到这里硬充什么好汉。我见过和尚甚多,哪一个有你这德性?” 不待梦庆说完,那和尚把手中禅杖往同伙手里一扔,只管一掌往梦庆胸前击来。梦庆见他不肯动用兵器,显然是自恃武功高强,不屑于和自己动用兵器。梦庆为此有心戏耍他一番,此时脚下一滑已经躲到旁边那管家身后,并伸手抓住那人颈后。 和尚此时唯恐他对总管不利,急忙赶了过来,左手一招仙人指路,右手一招大力金刚锤,照准梦庆肩头就是一拳。这和尚在江湖上有一个绰号叫:百步神拳。据说他在百步之外向一片树叶发拳,树叶就能感应到他的拳力而颤动,可见他的内力着实了得。 梦庆不知厉害,此时却如同视而不见,两手只管捏住那总管后颈,吓得旁边云儿一声惊叫。只听砰的一声,和尚拳头打在梦庆身上时,突觉浑身内力顿失,还没待收力就觉着对方身上有一股大力反弹过来。 和尚这一拳本是使足了气力,这样一来对手身上的劲力连同自己打出去的气力一块反弹过来,竟震的他一连退了三步,然后坐倒在地。此时他不由得手指梦庆惊问道: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梦庆也没想到这和尚内力如此雄厚,腹内不由得一阵翻涌,但是仍为震退和尚而颇为自得,只管回道: “小爷是谁,关你屁事?” 地上那和尚见对方不肯透露姓名,立时向身后两个和尚施了一个眼色,两个和尚猛然抛开手中的禅杖和棍棒,立时分左右两方向梦庆扑来。梦庆根本没把他俩放在眼里,对二人打来的拳头也不在意,有心用同样的办法震退二人,叫他们知难而退。 谁知道这两人拳头打到身前时,突然松拳变掌,两人掌心处同时抛出一团红雾。在梦庆知道不妙急于后退时,为时已晚,鼻子内还是吸了一口,只觉这团红雾腥甜之极,头脑一胀立时昏晕在地。 地上那和尚见此一跃而起,哈哈大笑不止,并骂道: “你小子凭着几手硬功夫就想闯荡江湖,也太小看了这江湖中的沟沟坎坎了。老子这一次就叫你知道我百步神拳的厉害!” ; 第十七章:路见不平〔三〕 第十七章:路见不平〔三〕 原来这伙人来自蒙古一个寺院,原是中原少林寺流传到那里的一个派别,现在的掌门人有个绰号叫:百毒禅师。俗家姓名叫:郭洪。这三人不过是他的弟子罢了。百毒禅师武功自成一派,与中原少林寺不同的是他们更加注重内力修炼,以毒砂掌和移人心魄为最上乘功夫。 三人中领头的和尚叫昆布,是百毒禅师的大弟子,百毒禅师今年已有七十多岁,四十多年前曾与喋血魔王有约在先,如果他能夺得天下武林至尊的头衔,就封百毒禅师为少林寺方丈。这次他听说喋血魔王复出江湖,原已死灭的野心此时竟突然得到复活。 他特意派三个弟子到中原打探消息,这三个弟子在徐州首先联系到鬼使神差之后,赵昆因为要保护皇上回京,因此只好把他三人暂时安顿在当地知府中暂住。谁知道知府家保镖在外被人打伤抬回,这才有三人应邀前来帮忙的事情。 昆布不知道一旁知真的厉害,自以为眼前小伙子已倒,再想抓拿其余二人犹如探囊取物,容易的很。根本不需要自己一伙动手,有随从众官差就可办了。果然有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欺梦庆已经昏迷,上前举刀就砍。 正在此际,只见眼前人影晃动,那官差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着手腕处一麻,手腕与大刀同时飞了出去。在他大叫一声的同时,方才施毒的两个和尚脑袋也一块滚落在地上。只见适才旁边那个俊俏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红了眼,眨眼间连杀伤三人后,一剑架在百步神拳肩头上叫道: “赶快拿出解药来,否则叫你的脑袋一块到地上与你同伙做伴!” 昆布这人久闯江湖,早已从对方身手中看出此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为了保命他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立时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囊,然后放在梦庆鼻子底下叫他闻了一会。梦庆方才慢慢醒来,神情中似乎是做了一个梦,只是怔怔的望着在场众人发愣。 知真见状,方才吐出了一口气,伸手夺过药囊,一脚将和尚踢翻,并向周围众人喝道: “想活命的赶快滚开!在我准备上马之前,如果还叫我看到你们其中哪一个的面,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你们信不信?” 众人见他出手凶狠,哪一个还有不信的道理,乔总管首先上马狂奔,余者更是抱头鼠窜紧随其后。适才还是剑拔弩张的一个热闹场地,此时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知真和云儿将梦庆搀扶上马,然后两人也赶紧上马准备尽快离开这里。此处离官衙不远,又死了两个人,一会官府很可能派来大队兵马。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匆匆向北而行,知真后悔不该就那么放那伙人回去,最少应该留下他们一匹马。为了长途奔波方便,路上两人又为云儿特意添置了一匹马。这一天三人赶到了泰安地区,云儿从来没出过远门,不禁为泰山的独特气势所倾倒,骑在马上赞叹不已。 梦庆见云儿对泰山如此感兴趣,就干脆提议上山游玩一趟。知真一路上由云儿服侍的十分周到,从心里感激这个新结识的妹妹,因此也表示同意。云儿在家中原是一个什么活都得自己干的人,现在感恩二人,自然处处努力把两人生活照顾好。 此时她听说大家要一块上山游玩,更是喜出望外,她竟然自己做主,为三人在山下选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三人把马匹安排在客栈中,然后乘兴上山。这泰山号称五岳之首,山势十分雄伟壮观,上山的途中又有不少名胜古迹,十分惹人注目。 三人从山下看似上山路途不远,一旦爬起来则颇费力气,来到山顶时,更是有另一番令人陶醉处。云儿随父学了一些文字,此时触景生情,不由得想起杜甫的《望岳》那首诗来,因此信口念道: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末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梦庆和知真自幼受慈悲和无缘影响,闲时也常看些书籍,只是不认真而已。对云儿所背诵诗句虽不全懂,但是对“一览众山小”一句,则颇谓赞赏。可谓身临其境,感受颇深。 知真与云儿正在对山顶风景十分陶醉时,梦庆此时竟突然对山顶处的一片寺庙产生了兴趣,干脆抛下二人,自己溜到寺中去游玩。此时他虽已是长大成人,但终归还脱不了小孩子心性,转来转去竟转到一处寺院后院。 当他发觉自己走错了地方刚想转身往回走时,突然见旁边一个禅房内一个和尚的背影十分眼熟。急忙过去一看,那和尚竟是自己分别了三四年的父亲,为此惊喜交加,不由得大叫一声:“爹爹!”向那和尚怀中扑去。 和尚遭此际遇神情竟十分平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慢慢把他推开道: “小施主,你是认错了人。贫僧法号‘空了’,已是出家多年,哪里是你家爹爹。” 梦庆又仔细端详一番后泪流满面,哽咽道: “孩儿梦庆与你分开不过三年多,难道你就不认识我了?” 和尚单掌立于胸前,口中念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肯定是认错了人,贫僧出家后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过去诸事。出家人四大皆空,贫僧法号空了,‘空’既是无,‘了’就是得了就了,请小施主就不要难为贫僧。” 梦庆见和尚眼中似有泪光,心中更是确信无疑,但转念回忆父亲出家时离开的模样,自忖他此时绝不会再与自己相认。只好道: “爹爹既然不认孩儿,孩儿也就不再勉强你老人家了。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江南诸葛本秀果真与我家有儿女婚约?” 和尚神情一怔,唯有闭目不语。梦庆见到对方默认后,仍不甘心的道: “我哥哥梦吉现在已经找到,原来他是被仇家南海双煞养大,南海双煞与那……那姓陈的爷爷关系非同一般,在知道他新的血统出身之后,竟然放他回到中原寻找爷爷、奶奶。” 和尚闻此两眼立时睁开,口中念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世间善善恶恶叫人难以分辨,但愿小施主离开以后,自善其身,好自为之。” 说罢,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稍一犹豫,从坐垫下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梦庆。然后道: “观你身法,武功已大有长进,今日你我有缘,贫僧有一本名曰‘亦步亦趋’的武功秘笈,虽属上乘武功,但是它的原来用意却在自保。愿小施主拿去后勤学苦练,学会后将此书立即烧毁,免得传给不肖之人手中造孽。增吾罪过。” 梦庆接过后立时跪下叩头,待他再抬起头来时,那僧人已不知去向。凭他发疯般跑遍了山顶所有的寺院,竟没打听到那僧人半点消息。梦庆为此唯有大哭一场。 此时知真和云儿正好寻他赶来,在听罢他一番解释后,两人同样唉叹不已。知道世间从此以后再没有白云大侠这个人了,对此一事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两人劝梦庆不要难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此时三人面对四周山景游兴全无,梦庆的情绪感染了伙伴,三人心中暗自悲哀,世上竟有亲生父子不愿相认的事情发生,眼下只好默默向山下走去。三人下山后已是半夜,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在第二天上路后,梦庆就对知真道: “昨日爹爹虽不肯与我相认,但是终归是父子情深,临别时他送我一本‘亦步亦趋’武功秘笈,可谓用心良苦。” 知真听罢大喜,道: “无名老人早已说过,‘亦步亦趋’与专门吸收他人内力作反击的‘海纳百川,推波助澜’两项武功,是他门下两个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新创,就连他老人家也不会。眼下你我武功虽有小成,但是如果真正碰上高人,还是不行。既然老天有意眷顾你我,我们就干脆首先练好此项武功之后,再去找师傅她老人家不迟。” ;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一〕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一〕 梦庆深知爹爹传他这本书的用意,当即点头赞同。知真为了节省时间,看着泰山东侧的大黑山是个好地方,因此建议就在此处寻个地方修炼。修炼“亦步亦趋”功法的关键是熟读口诀之后,然后是闭关修炼,根据书上记载,白云大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据此推论,三人在准备好山上闭关修炼所需食物之后,把马匹暂且寄养在山下客栈,开始上山寻找练功之地。爬上山后的第一天,三人一无所获,天黑时三人来到山崖的一处绝壁旁,知真与梦庆此时的轻功造诣根本没把此险要处看在眼里。 可是在这险峻地势上行走,对云儿却不一样,云儿脚下突然一滑,竟然一下子掉下山崖绝壁。知真离她最近赶忙跃下绝壁,幸好抓住她一只手臂,此时两人已坠下山崖十余丈。知真一手抓住云儿,另一手在绝壁处一按,企图翻转回跃时,手触处却扑了一个空。 没想到绝壁处竟然有一个硕大天然石洞,知真为此一声欢呼,随即将云儿抛入洞内,然后自己也跃入石洞。与此同时梦庆也从崖上跃下,见此之后,他双手一按崖壁也随即翻身跳入洞内。虽经过一场虚惊,三人为此发现则十分兴奋。 云儿用随身火镰打着火纸往里走去,石洞口虽不大,里面竟有二十多米深,洞内高宽都有四五米之多,并且地面十分平整,似乎还有人住过的迹象。在洞内深处并有一块类似床铺的平石上,上面竟然铺有不少干草,一旁石壁上还挂有一把没有鞘的短剑和几支用做照明用的火把。 梦庆在点着火把后,首先把那短剑拿在手里仔细一看,只见剑刃青光游动,寒气逼人,竟然是一把世间难得的宝剑。只因云儿一直没有护身兵器,为此他将短剑递给云儿道: “这把剑不错,就给你了吧。在我和姐姐闭关修炼时,你也好有把宝剑为我俩护法,等到下山后我再寻人给你补一剑鞘。” 云儿接过后不免欢天喜地,她虽生长在一个习武之家,爹爹在世时大多催促她的是读书写字,至于拳脚棍棒虽也教她一点,但是总不是重点。自从跟随知真梦庆后,沿途才不断得到两人的指点,现在手中有了武器,胆气更壮,自然是爱不释手。 知真为此也十分高兴,三人当晚就干脆在洞内安歇,值得令人高兴的是洞内深处竟有一处泉眼,泉水虽然不多,流出两三米处钻入一个崖缝之中消失了,可是足够洞内人喝的。直到第二天一早,知真和梦庆方才开始按照“亦步亦趋”功法的要求进入修炼。 在两人进入修炼阶段后,云儿就像一个忠实的奴仆整天坐在洞口处替两人护法。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快一个多月,两人练功之余尽管吃食甚少,但是洞内随身带来的食物却已经所剩无几了,云儿对此不免十分忧愁。 这一天阴天,空气有些阴潮,中午时分阳光方才露出脸来。云儿正在洞口观看山涧的云雾如何被刚露出的阳光驱散时,突然听到洞外一声异响,继而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女人。这女子首先看到云儿手中那把短剑,一声怒吼,眨眼间已到云儿身前。 不待云儿看清眼前是怎么一回事,那女人右掌已向她头顶拍落。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女子竟然被对方内力震的一时抬不起胳膊;不知何时在云儿所在位置处已换上了一个少年小伙,自己这一掌竟然拍在他的头顶处。 蒙面女子自知自己这一掌有多大的威力,见对方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不免又惊又怒,左手随即从腰间拔出一把宝剑随即向对手刺来。顿时令人惊奇的一幕随即发生在她的眼前,只见眼前对手随着自己的宝剑飘来飘去,蒙面女人一连换了十多种剑法,终不能伤对手分毫。 对手身影形同鬼魅,一直随着她的宝剑进进退退,任凭她加快剑法却始终伤他不得。蒙面女人直到此时方才失声惊呼道: “亦步亦趋!” 随着她的惊呼,洞口处突然出现一个青衣老者,这人来去如风,几乎叫人觉察不到他从何处来的,直到他发话时,洞内的人方才知道他的到来: “什么‘亦步亦趋’?” 此时蒙面女人已经停止了进攻,听到他说话后竟然不客气的道: “天下除了你那个宝贝儿子,老娘今天在这里又碰上一个小子擅长此术,你说怪不怪!” 那老者上前一步正好碰上梦庆向外张望,两人见到对方时,不由得同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那青衣老者似乎不愿对方识出自己,单手掩面拉着蒙面女人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梦庆已觉察到对方面熟,仔细一想方才确认那人就是爷爷陈震天。 对他那个随同伙伴,梦庆却辨别出她绝不是自己的奶奶无缘。奶奶的形象在梦庆的脑海中一向是十分慈祥的,绝不像这个女人那么凶横,动辄取人性命。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知真已从洞内赶来。原来两人内功已经颇有基础,这在常人三个月才练成的功夫,在二人身上一个月就已经十分熟练。正当他破关欲出之时,正好碰上云儿遇险,因此挺身而上。只因为初次演示,也同是救人心切一时冲过了头,竟替云儿挨了一掌,方才有了适才一幕。 当洞内的知真赶过来要给梦庆帮忙时,对手已失去了踪影。梦庆为此不由得浮想联翩,就对方两人在洞外绝壁纵跃自如的功夫上看,他们压根没把此处绝壁放在心上,可见对方的武功非同一般。知真此时又为梦庆愣愣的眼神所惊诧。不由得向他问道: “你没事吧……难道你认识来人?” 梦庆此时已经从适才纷乱头绪中挣扎出来,立时摇头否认道: “不不不,我不认识他们。” 知真见他有些言不由衷,眼神闪烁不定,知道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因此也不再追问。一旁的云儿对梦庆替自己挨了一掌而有些过意不去,此时不由得上前施礼道: “谢谢你了……又替小妹挨了一掌,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挨人踢打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你不知道我的绰号叫‘碰不得’吗!” 梦庆见云儿一副关心的样子,立时恢复了常态。两人既然在这里练成了“亦步亦趋”,梦庆立时向两人提议尽快离开这里,因为他从适才那俩人的神态中可以看出,此地似乎早已是他们的地盘。 知真对此提议连连点头赞同,况且三人上山所带食物已是不多,眼下急需先找个吃饭的地方为当务之急,一切唯有先到山下客栈中再做打算。 三人当天下午回到客栈,客栈老板见到三人后十分惊讶,他原以为三人隔了这么长时间是不会回来的,已将三人的马匹卖了出去。老板见到三人时不由得一连串的道歉,立时据实交待,并答应负责再为三人购买马匹。 ;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二〕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二〕 梦庆见老板做事也算光明磊落,因此也不追究,只是吩咐他尽快购买马匹。客栈老板连连点头答应,并立时派手下伙计去办。 三人在山上山洞内住了近一个月,大功练成之际,更是感激云儿的忠心守护,梦庆为此特意要了一桌酒菜,除了犒劳云儿外,两人也需要补充一下体力。其间云儿最为高兴,竟然喝的酩酊大醉,最后由知真把她搀扶回房。 三人租了两间客房,梦庆独自住了一间,客栈伙计不知道知真的女儿身份,对三人的关系一时莫名其妙。半夜时分,梦庆突然被窗外两声轻敲所惊醒,他不知道窗外是何人,但是自持武功颇有长进,因而推窗跃出。 出来后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衣蒙面人向他招手,那人待他发现后转身就走。梦庆一时顾不得告诉同伙,只好独自追了上去。前面之人轻功非同一般,梦庆几次冲刺想赶上他都被他拉在后面。 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树林旁边时,前面那人突然停止了脚步,不待追上来的梦庆开口,那人就首先开口说话,叫人惊奇的是其话音竟然十分耳熟,只听她道: “你还记得我吗?” 梦庆嘿嘿一笑,道: “白天刚挨了阁下一掌,现在哪有就这么快忘了的道理!请问阁下如何称呼,与鹰爪拳王是何关系?” 那蒙面女人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并斥责梦庆道: “‘鹰爪拳王’四字,岂是你小子所能称呼的,老一辈之间的事也是你该问得?” “是是是,阁下教导的对……可是最少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吧?” “你小子可听说飞天魔女这个绰号?” “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在下哪有不知的道理。” “那就是老娘的绰号了。” “你……你……你与我爷爷,又是什么关系?” “老娘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老一辈之间的事也是你小一辈人能管得了的?闲话少说,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爷爷现在与以知空为首的各大门派势不两立。你现在又与知真那小妮子一块,情投意合,比翼双飞,你总不会为了她师姐和你爷爷做对吧?” “这……这,晚辈还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现在主要是去寻奶奶。我爹爹已被爷爷拖累的出家为僧,我自己也遭人多方迫害。大家同是武林一脉,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抛开彼此之间的恩怨,岂不皆大欢喜。” “哼!你这小屁孩又懂什么,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岂是靠几句话就可了结的,我老人家今天叫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不管你爷爷过去如何,你可是他的亲孙子。一旦形势危急,你小子最好想清楚自己该站在那一边,千万别重蹈覆辙,再次走上被他们欺辱和追杀的路子。” 说罢一转身没了踪影。蒙面人句句话牵制着梦庆对将来的选择,他始终不肯相信人人都喜欢打打杀杀,过去被人追杀的日子叫他尝尽了苦头,他不再想陷入进去。正在他沉思之际,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梦庆回头看时,竟是知真站在身后,只听知真道: “或许她说的不错,你我现在面临着一个选择,一边是你爷爷陈震天,一边是以我师姐为首的各大门派,你爷爷想做武林至尊,我师姐等人则要报仇雪恨。你我夹杂于其间,偏袒那一边都是有错。” 梦庆对此则表示道: “我虽是陈氏子孙,可是已经为陈氏付出相当的代价,爹爹舍我而去,各大门派都想杀我来复仇。我虽不赞成爷爷的滥杀无辜,却也不赞成各大门派为复仇而不择手段,以及欺人少小的不光彩的行径。你我现在还是自行其是,谁也不招惹才好。” 知真听罢若有所思的应道: “但愿如此。只是恐怕以后有些事,不是你我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不怕,世上还有奶奶给我们撑腰做主呢。”梦庆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转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赶来的?” “在你跃出窗户之后,我就被你落地声所惊醒。怕你遭到意外,我就随后赶来了。” “这么说,那飞天魔女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知真默默的点了点头。梦庆道: “如果真没法子,你我还是寻找无名和慈悲爷爷去,懒得陪他们打打杀杀!” 知真对此也没有主意,两人一时无语,只好默默向客栈奔回。回到客栈,梦庆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见知真神色慌张的手里拿着一个纸条来找他,并道: “不好了,有人在我们离开客栈时绑架了云儿,现在还要我们到他指定地点去要人。” 梦庆拿过字条在灯下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如要云儿活命,今晚到王家祠堂去要人。”两人不知道王家祠堂在哪里,不得不叫起客栈伙计询问。那客栈伙计半夜被人叫醒,十分不高兴,竟然一问三不知。 知真见他耍刁,立时拿出三两银子放在他的眼前道: “说出地方给你一两,带我们去再给你二两。” 那伙计一时顾不得面子,伸手将银子抓入手中,立时带领两人赶到王家祠堂。原来这王家祠堂离客栈不远,是附近有名的建筑,当地王家三代在朝中为官,家中祠堂建筑的自然十分讲究。客栈伙计把两人领到地方后,用手一指就匆匆离去。 那祠堂从外看去一片漆黑,走近时才发现祠堂内点有一盏灯光,两人走进祠堂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梦庆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不由得大声叫道: “是哪一路朋友把我云儿妹妹掠去,既然要我们到这里来,现在我们已经来了,你们又何必避而不见呢?” 梦庆话音刚落,祠堂的大门突然关闭,正在两人为此惊诧之际,一道身影从祠堂供桌后突然扑向梦庆。梦庆此时“亦步亦趋”功法已熟,随着来人扑来的劲风随之飘动,直到对方一掌扑空后,方才看清对手竟然是个蒙面女人。 那女人一连换了五种招式仍没沾着对手半点衣襟,不由得发出嘿嘿一阵冷笑,与此同时两掌突然箕张,一掌内引,一掌前推。梦庆立时感到身躯受制,身躯大有随之旋转的危险,为此双脚顿时稳住马步,双手各使一招纯阳玄箭向来人手掌击去。 ;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三〕 第十八章:老一辈的孽缘〔三〕 此时梦庆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不光内力强盛,指风“嗤嗤”有声,反应速度也不容人小觑,一招使出已经逼迫对手赶紧收招旁移。与此同时梦庆身上所罩掌力已解,也自然飘身而退。只见一旁的知真咯咯一笑,已向那人上前施礼道: “师姐这招‘阴阳怀抱’,果真威力无比。” 没想到对方愤愤的应道: “小妮子瞎捧什么,看不见我这招已被这傻小子所破。老姐本想试试他的武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有如此大长进,至于他现在的师傅是谁,小师妹不会连我也要保密吧?” “小妹不敢,只是我那云儿妹妹现在是否安全否?” 蒙面女人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休要闲扯,老姐保证她连一根头发都少不了。你只要把这傻小子武功进展来历说出来就够了。” “这……这……”知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武功虽得益于无名的指点,但是无名老人一直不肯承认双方的师徒关系,只好道:“此事与师姐及其仇家都毫无关系,小妹一时也不便细说。只是不知师姐过去口中的‘小主人’,如今为何变成‘傻小子’了呢?” 知空初见师妹一副难言之隐,又听说此事与仇家毫无关系,此时根本不理会知真的所问,只管转身向梦庆问道: “听人说你现在武功已非同一般,今日一试果然长进不小。现在不知你是要帮你爷爷助纣为虐,还是肯站在你奶奶一边?” 梦庆大惊,道:“难道我奶奶已与爷爷公开闹翻了吗?” “那倒还不至于,不过我看那也是或早或晚的事,你想你奶奶的位置现在已被飞天魔女代替,你奶奶能忍下这口气吗!” “这……这……这”,梦庆一时结舌不语。 “别婆婆妈妈的,帮谁就要说个明白,省得日后我手下打错了人。” “我是谁也不会帮的。这位前辈你也不想想,一边是我奶奶,一边是我爷爷,我帮谁都是不孝,都是罪过,你说我能帮谁呢?” “既然这样,我劝你好自为之,千万不要为你爷爷出力,否则你我再见面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梦庆虽知道知空是奶奶门下第一高徒,自身又是带艺学徒,早在她投入奶奶门下之前已经是武林中著名人物。但是眼下对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很是不以为然。私下不免暗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了,本少爷已不是过去那个梦庆了。” 梦庆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在人情世事方面已经成熟了许多,因此在表面上则恭恭敬敬表示道:“谢前辈手下留情。” 此时知空手下已将云儿放出,云儿见到两人时一下子扑到知真怀中,哽咽的道: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知真为了安慰她的情绪,故意道:“老熟人拿你,来给姐姐我开个玩笑呢。” “这个玩笑也未免太过分了吧!”云儿并不傻,看出其中另有隐情。 知空闻此后两眼微眯,然后狠狠地道: “要想在江湖中混,自然少不了腥风血雨,你连这点玩笑也经不起,以后如何在大风大浪中过日子?我劝你不如早做打算,趁早回家去学绣花织布为好!” 说罢一扬手,原在祠堂内显身的人顿时退的无影无踪,此时她特意对知真道: “我知道鬼使神差夫妇为了摸清老姐的底细,曾经私下为难过你,老姐确实没看错人,小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见到师傅时代我向她老人家请罪,就说徒儿主意已定,不除掉那些武林败类绝不罢休!” 说罢一转身就没了踪影。知真就此向梦庆解释道: “你可看见了,大师姐的‘转身立逝’功夫不亚于无名传给我们的千里无踪。看来武学一事无尽无休,除了个人修炼还需要百般巧合,就是这些条件都有了,自己悟性也是一个问题。我虽然也学过此项功夫,但是要想做到和大师姐一样漂亮,还需要有一段时日才行。” 梦庆为此也颇谓感叹,深知自己的武功貌似什么都会,似乎已进高手行列,实则缺少坚实的功底支撑,私下不免自警,日后要多下扎实功夫才行。 当三人回到客栈时已近天亮,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三人十分困乏,因此各自回房休息。当三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此时客栈老板已为三人重新买来马匹,马匹虽是一般,三人倒也无话可说。 看天色已晚,再要赶路天黑之前不一定正好赶到下一家客栈,因此三人决定在这里再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三人吃罢早饭,算清客栈房钱,然后驱马向东走去。路上,三人在一家酒馆停下吃中午饭时,竟然碰上哥哥梦吉及他那四个老随从。 三年多没见梦吉除了身材长高之外,并没有什么多大变化,梦吉声称自己刚从奶奶那里来,他身后四个随从也忙着过来向梦庆请安问好。此时梦吉不知道为什么却对弟弟的两个伙伴十分感兴趣,十分认真的看了又看,知真和云儿对此表示极为反感。 然而此时的梦吉则不无怨气的对梦庆埋怨道: “弟弟有所不知,你我兄弟在外叫人很难辨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熟人为了辨别你我,几乎是一见面就给我一二下拳脚。哥哥可没有你那番功夫,自然是白讨苦吃。为此我要对你所熟悉的人做到心中有数,一旦相遇早做说明,免得他们再以拳脚加以验证。” 众人听罢不免哈哈大笑一番。实不知梦吉对弟弟的一身武功颇为嫉妒,私下竟有怨恨之意,他认为慈悲大师所准备的练功大缸之药,原是为两人用的,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反而只成全了梦庆一人而已。为此私下甚感不平。 在兄弟俩告别时,梦吉告诉弟弟他要寻爷爷去。梦庆闻此不无担忧的对他劝道: “休怪小弟没告诉你,爷爷那里可是一个极大的是非窝,一旦卷进去,就连奶奶也救不了你。哥哥最好三思而行。” 梦吉对此劝告似乎有些不信,并道: “这三年多来我已得到奶奶的真传,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爷爷的那套‘逆天神功’,只要能练成逆天神功,我看天下谁还能害我!” ;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一〕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一〕 梦庆对此想法虽不赞同,但是知道他与这个哥哥相互知之甚少,彼此更缺乏应有的兄弟亲情。因此在向哥哥问清去三山岛的路径后,然后告别哥哥一伙,自己率领两个伙伴匆匆向海边赶去。 世间有些事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就有不少麻烦。三人来到东海边沿处一打听,大家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岛,最后在碰上一个老年渔民时,方才听他道: “三山岛离海岸很远,一般大概需要两天的路程,附近渔家一般不肯出远门捕鱼,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稀奇。我幼年时跟随父亲出海打鱼,因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船只失控,渔船才糊里糊涂靠在三山岛边。 “这个岛有草有木如同大陆一般,只是地方小了些,不过从来没有人敢上去。老人传说上面有个海怪,专门吃人,这也是谁也没见过的事情。这个岛之所以叫三山岛,是因为远远望去岛上有三个山峰十分瞩目,叫人一望便知。” 在老渔民指点下,三人租了一条渔船,当天中午就向三山岛挺进。幸好一路顺风,在第二天一早就赶到那里。三人都是第一次出海,心中各自忐忑不安,此时看到岛上三个山头时不由得发出一阵欢呼。 大家把船靠在岸边停好之后,急匆匆向岛上走去。三山岛虽小,方圆也有十几里的地面,三人不约而同一块向中间那座山上爬去,爬到半山腰在经过一片树林时,三人突然发现岛上还有居民。一个七十多岁灰白头发的老太婆正在山坡上砍柴。 三人赶过去才知道,那老太婆又聋又哑,三人费了好大的劲,对方竟然一句话也不明白。云儿见两个同伴问的十分吃力,干脆劝两人道: “我看咱也别在这老太婆身上白搭工夫了,还是自己摸着走最划算。” 知真与梦庆也只好赞同云儿的提议,当三人在山坡上转了一圈后,竟然又莫名其妙的重新回到原地。直到这时三人才知道这里的山石草木布局大有文章,原来是一个迷魂阵。此时已近中午,三人眼看那打柴老太婆已经开始捆起木柴准备回家。 知真心中一动,立时示意同伴切莫出声,只管悄悄尾随那老太婆身后。只见那老太婆竟然背起柴来向山下走去,走到山下时她又突然转向山上爬去。梦庆见她年老体衰于心不忍,赶忙上前替她把柴背起,并示意要送她回家。 那聋哑老太婆为此对他注视良久,最后竟然开口道: “你就是那个梦庆吧?古人曰: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们兄弟长的虽然一样,但是心性不同,如果是那个梦吉,他是绝不会替老太婆背柴的。” 三人大惊之余,梦庆更是糊里糊涂,此时不由得问道: “老人家原来并不聋哑,哪又何必不回答我们的一番问话呢?” 没想到那老太婆两眼一瞪,眼内立时射出两道逼人的寒光,道: “我为什么非要回答你们的问题,擅自踏上此岛者,剁去双脚丢进海中喂鱼!你们可知道这个规矩吗?” 知真这才知道老太婆是谁,为此上前躬身施礼道: “无缘门下弟子知真,向你老人家见礼了。我等本无胆私自踏上贵岛半步,只是遵师傅之命前来一聚,请您老人家体恤我等不得已之处。” “原来那个知真小丫头就是你,这倒叫老太婆看走了眼了。” 老太婆转过身去伸手在头脸处抹了一把,方才转过身来,站在三人面前的竟变成一个银发苍苍,面白如玉、双目含威的老夫人,如不是她满头白发,三人还误认为她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呢。只听她哈哈大笑,道: “三年前无缘老友确实应约到此居住,也给了吾老人家解了不少寂寞。可惜几天前在送走她大孙子梦吉之后,不知道为何她却在昨天突然向我告别,说有事赶回大陆,我见她当时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不好细问,只好在昨天早上派人送她师徒二人离开此岛。没想到她昨天刚刚离开,今天汝等又赶了过来。” 三人重新向她施礼后,梦庆方才问道: “敢问老夫人,您就是瑞云夫人吧?” “不错,我就是你奶奶所称的那个瑞云夫人。只不过现在江湖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这个称号了。”老太婆神色中不由得现出一阵感叹神色。 云儿到底年轻,不由得脱口问道: “老前辈这样说来,晚辈应该理解为老前辈年纪已高,江湖上已缺少知情之人了,还是你老人家多年不到陆地走动了?” 瑞云夫人呵呵一笑,十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道: “你这小妮子说话很有意思,论年龄我比你等的爷爷奶奶都大出许多,至于我现在多大了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我当年过五十大寿时,无缘还没有结婚生子,陈震天还是一个无名小子,如今一转眼他们竟然成了武林中栋梁级人物了。” “以老前辈所言,难道您比无名老人还要大些了吗?” 知真见她夸大,竟把自己师傅也不放在眼里,因此有心压一压她的气焰。没想到这一下却惹怒了对方,瑞云夫人闻此双眼喷火,神态判若两人,立时骂道: “无名……无名这个老混蛋,你们也认的?” 梦庆不善于在人前作伪,首先郑重的点了点头。瑞云见此一把将梦庆抓到跟前,其速度之快及其轻便,犹如拉一根稻草,竟叫梦庆无法闪避。至此方才知道:原来这“亦步亦趋”之术,在碰上高人时,竟然毫无用处,对手气势与动作早已合并在一起,让你丝毫无从感知。 “走!”此时瑞云夫人怒不可遏,并吼道:“现在就带我找他去。” “这……”,梦庆不由得着急道:“无名老人行踪无迹,只能偶而碰上,不可执意寻得。晚辈虽与他老人家在一块三年多,可却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瑞云夫人一脸羡慕之情,并道: “你小子与他相处竟然有三年之多……应该算是很有缘分了……看来你小子必有过人之处,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老身,你是凭什么得到他如此眷顾的?” ;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三〕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三〕 知真看得心惊肉跳,对瑞云夫人重新掏出递过来的铁盒又惊又喜,连忙跪下谢道: “承蒙老前辈如此厚爱,送晚辈这般厚礼,知真今日真不知道如何谢您老人家。” 瑞云在递给知真铁盒后,随即解释道: “此盒发射出适才那颗铁丸后,其中还剩三颗铁丸,全在运气于肌肤触动机关来控制发射,因事先毫无征兆所以最容易得手,赐名‘含沙射影’。是我年轻时成名暗器,但愿你能珍惜使用,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 随即把一个小瓷瓶交给知真,内中有三颗解药。一旁的云儿见此不由得眼热心跳,赶忙凑到瑞云夫人身边道: “从今天开始,云儿也努力讨得老前辈赏赐,不知道老前辈身上还有没有此类玩艺?” 说罢,云儿开始为瑞云夫人揉腿捶背。瑞云夫人一向自视甚高,从不容人对她有任何亲近,此时被云儿一番真情所感染,高兴的她呵呵直笑,并开玩笑道: “我干脆认你做个小孙女得了。” 云儿本来乖巧,闻此后竟然立时跪下叫道: “老奶奶在上,云儿给您老人家叩头了。” 瑞云常年生活在孤岛,难得有人间情暖,此时竟一把将云儿揽入怀中,左看右看一番后道: “你既然给我有缘,我老人家今天干脆破例收你做一个关门弟子,你看如何?” 云儿立时挣脱瑞云夫人的搂抱,重新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然后道: “师傅在上,弟子云儿向你老人家叩头了。” 瑞云夫人本来为别人教出知真梦庆一类的徒儿有些眼红,见云儿聪明乖巧,体态轻盈,招人喜爱,因此有意收下这个徒儿,以便日后有资格与人较个高低。知真连忙过来向她贺喜,瑞云夫人更是喜笑颜开,并道: “我老人家已经六十多年不曾传人武功,今日突然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徒儿,也算是你我师徒有缘。” 继而,瑞云夫人向云儿仔细解释道: “我老人家所练武功自成一派,现在内地上除了一个我也寻找不到的小师妹,基本上算是已经绝迹了。六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有一个不大受人欢迎的派别叫:‘骷髅教派’,本师就是骷髅教派的教主。” 当两人第一次听到瑞云夫人这个称号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单从这个称号上就可知道这是一个充满邪气的教派,二人方才知道她独居海岛前是个何等人物。怪不得她在海岛独居六十多年后的今天,已经偌大年纪,这老太婆还是动辄动怒发威。 二人中还是知真善揣人意,知道她此时正在兴头上,有些在平常容易触怒她的话现在说出,或许能得到她的宽恕,因而问道: “老前辈既有‘骷髅教主’的称号,何时又变成‘瑞云夫人’的称号了呢?” 瑞云夫人闻此十分恼怒,并愤愤表示道: “这要去问那个老不死的无名,六十多年前他亲自向我许下誓言,只要我放下屠刀远离杀界,到时候他自然到三山岛上与我相会。可是这六十多年过去了,这老家伙居然有空与汝等小娃娃在一块游山玩水,却无意到三山岛上应约,你说他气人不气人!” 原来早在六十多年前,年轻貌美的骷髅教主尽管行事乖张,行为忽正忽邪令人捉摸不透,但却对当时的武林泰斗无名产生了爱慕。无名尽管武功高强,但是骷髅教主则倚仗着另有所长,经过一阵死缠烂打,在无名不小心倒在她的含沙射影毒沙之后,变成了她的座上宾。 在无名排毒养伤期间,两个人几乎坠入爱河,在相互传授武功的同时,并以武功切磋做提高彼此的阶梯。无名并对骷髅教主发誓:只要她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名就答应她一切要求。 结果是骷髅教主除了身边四大护法留在身边之外,解散了所有教徒,从此离开大陆在三山岛上修心养性。为了表明自己与过去诀别,并改名瑞云夫人,除了好友无缘,不与内地武林中任何人来往。 谁知六十年过去了,悠悠岁月,如今岛上四大护法已经死了三人,这个瑞云夫人在修心养性方面得益良多,尤其对道家养生方面有了极大收获。每日以海产为主食,几乎练成了一套青春永驻的法门。 但是当她从梦庆口中知道了无名消息之后,首先被无名与知真梦庆一块游玩消遣的事情所激怒,从而勾起她的思念。愿意为无名现在年老之后多在闭关修炼中打发日子,没想到他老家伙竟然活的这么逍遥自在。 为此想起无名过去为她所发的誓言,干脆离开三山岛要寻无名去理论,看他对过去的誓言作何解释。这才有了瑞云夫人重出江湖的一段,这个昔日的女魔头为了不给无名任何否认她的口实,这些年来她可是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杀气。 现在她意外收得一个弟子,见云儿身段悟性都是本门武功修炼的上上之选,因而也颇谓欣慰。第二天一早,梦庆得知瑞云夫人收云儿做徒儿的事后,十分高兴,并向瑞云夫人祝贺及向云儿道喜。为了路途快捷,四人在附近买了四匹马,然后骑马向西奔去。 一路上瑞云夫人观看着山川河流不住的赞叹,想起自己这些年远居海岛的苦处,不免对无名恨的咬牙切齿。稍得闲时,她就开始传授云儿武功,传功时严禁知真和梦庆从旁观看。知真从她所赠暗器“含沙射影”中推论到,骷髅派武功在修炼之中佐以诸般毒物为辅,令人防不胜防。难怪她当年竟敢挑战无名,其武功着实另有独到之处。 但是瑞云夫人一伙人要想找到无名与无缘的信息,又谈何容易,四人几乎转遍了大江南北,三四个月过去了,有关两人的信息半点也没打听到。瑞云夫人为此不免肝火上亢,心中原来压抑多年的旧性难免蠢蠢欲动。 四人这一天在湖南境内路过一座高山时,忽从山上跑下一伙人马拦住去路,来人有三十多个,为首一人高声喝道: “识相的留下身上的银两和马匹,快快滚蛋,老子或许还给汝等留下一条狗命,如说半个‘不’字,立马叫你们身首分家,喂了山中的饿狼!” 四人中瑞云夫人首先压不住胸中的肝火,一时气极反笑,道: “在我老人家干这个行当生意时,恐怕你爷爷还没出世呢。老祖宗我今天就成全你们这伙没有眼珠的家伙!云儿,你负责把为首之人狗命取来,最好用我昨天教你的那招‘扒皮抽筋’式,我要他死也难看! “至于他手下这伙喽罗吗……统统由师傅收拾好了;况且他们要杀人夺财在先,我们已没有什么忌讳,千万别让师傅不高兴,你就去吧!” ;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四〕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四〕 说罢在云儿坐骑屁股上轻轻一拍,那马便径直向前闯去。云儿早已将腰间短剑抽出,剑尖直指那首领奔去。那山贼在附近颇有威名,虽听到对方说话凶狠,还以为她在虚张声势,哪知道此时她杀戮之心爆发,要把这伙人来个斩草除根! 山贼头领在马上挥动一把大刀乎乎有风,见对手是个漂亮女孩不由得动了邪念,挥动手中大刀的刀背狠狠横扫过来,妄图把云儿扫下马来活捉上山。岂知这云儿原来就有些武功基础,在瑞云夫人几个月的精心传授后,武功与过去已判若两人。 只见她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人已借势腾空飞起,在躲过对方一扫的同时,前脚已踏在对方马头之上,不待对手大刀抽回,短剑一晃之际已在对手身前开了一个十字刀口。与此同时,云儿身躯趁势上跃已翻过那人身后。 并随即抓住那人双肩从后背处狠狠踹了一脚,只见那人整个上身及脑袋皮肉竟然被她生生扒去,跌下马后的竟是一个皮肉分开的死尸。原来早在云儿适才短剑一挥之际,已将对手身前四肢皮肉统统挑开。 知真与梦庆虽然也见过一些世面,仍是被眼前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更没想到云儿在短短几个月内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功夫突飞猛进不说,人也变的这般凶狠。实不知云儿此时也为自己眼前的杰作而心惊肉跳,她适才只不过是按照师傅的吩咐去做就是了,此时为血淋淋的一幕也开始反胃作呕。 只见瑞云夫人此时勉强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评论道: “基本上还算可以,就是不够利索。” 说罢身影一晃,对着惊散的众山贼眨眼就已转了一圈,当她重新坐在马上时,只见众山贼纷纷跌倒。知真知道他们中了老太婆的手段,过去仔细一看,见每个死者眉心处都有一个血色的骷髅形状的图印。 直到这时,知真方才知道她这骷髅教主的来历,原来在她杀人之后已习惯在死者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就像蒙古草原对自家牲口打上的烙印一般。只不过她这手功夫快如闪电,叫人根本看不明白是使用的何种方法而已。 当三人为眼前的场面而发呆时,瑞云夫人不由得愤愤的表示道: “呆什么,是他们想要我们的命及财物在先,我们只是凭本事要了他们的命罢了。两恶相比,弱者就该如此。其实山贼与官军一个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十多个老百姓才能养活,今天杀了这些人,我们反而给老百姓减轻了负担。” 说罢,吩咐大家在众山贼坐骑中挑了四匹好马,四人换上坐骑然后重新上路。从此之后四人一旦在客栈住下,瑞云夫人都要撇下知真与云儿单住一间客房,两人终夜盘坐直到天明,云儿方才随师傅出去练一下拳脚功夫。 梦庆由此想到奶奶那时传自己纯阳玄箭时的情形,告诉知真,这是瑞云夫人在用意念感应大法传授云儿上乘武功。知真知道师傅确实也这样教过自己,两人因此为云儿私下感到高兴。况且两人此时的天地至尊伏魔掌法也急需提高,四人一路除了赶路,倒更像一个流动练功团伙。 近来瑞云夫人因一直打听不到无名和无缘的消息,脾气越加暴躁,时常自言自语,恶言咒骂。三人自然知道她在向谁发火,但是又不好插嘴劝解,只好任其自然。这一天傍晚当四人来到江西地面上时,江西此时正在闹饥荒,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 四人在一家客栈中刚住下不久,一群三十多人的官兵突然闯进客栈,扬言要搜查什么强盗。客栈老板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无非是打着搜盗的旗号搜刮普通民众,不由得上前哀求不迭。 客房外面的噪杂声,惹恼了心情本来焦躁的瑞云夫人,她对盘坐在自己对面的云儿突然发话下令道: “我不愿再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凡是打扰我们者的脑袋统统搬家,一个不留。要用师傅最近教给你的那招‘千刀斩’,别让师傅在这里等得太久了!” 正在对面盘坐的云儿随即飞身而起,首先撞破窗户蹿了出去,接着就听到院内一阵身躯跌倒声,不一会工夫云儿又从窗口跳进来,继续盘坐在师傅对面一声不吭,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此时,只听瑞云有些不满的评论道: “从一至十五剑,都还算合格,唯有第十六、十七剑,你竟叫对方发出半个字的叫喊声,师傅我这招‘千刀斩’全凭着一口真气把身躯盘旋在空中,练好了可劈出千刀之后,身躯方才落下。 “你小妮子在出到十五剑之后就已露出了衰势,岂不是坠了我‘千刀斩’的威名?现念你初次试招也就罢了,以后如再出现这种失误,看我不打你耳光!” 云儿不由得低头谢罪,并道: “是徒儿无能,给您老人家丢面子了。” 从此之后师徒俩又像两座泥胎重新盘坐在床上,直到天明。知真与梦庆虽知道夜间是瑞云夫人动了怒,在第二天早上一看,方才知道整个客栈犹如一个屠宰场,院内官兵尸体横七竖八,脑袋全被砍下滚落在地上,每个脑袋上并有血色骷髅印记。 客栈老板害怕官军追究早已弃家而逃,整个客栈已经没了别人,四人只好驱马另奔它处寻找落脚吃饭地方。从这以后,知真、梦庆方才逐渐了解到这个瑞云夫人的真面目,果真是动辄取人性命,难怪就连无名老人当年也惧她三分。 当四人云游到江苏地段时,大家住进了一家饭庄,知真想起来诸葛本秀家的两个女儿,本想借此探试一下梦庆的反应时,没想到瑞云夫人首先提议要到诸葛本秀家去打听一下消息,知真为此极不高兴。 还是云儿乖巧,看到这些后赶紧插嘴道: “听说那诸葛本秀虽然是江南武林领袖,实际上是靠他家大业大在外有面子而已。至于像无名前辈与无缘前辈这些人的行踪,恐怕他还不如一个寻常客栈老板知道的多,徒儿劝师傅还是不去也罢。” 瑞云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正在犹豫之际,突然店小二送上一封信来,并道: “请问诸位,哪一位是瑞云夫人?” ;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五〕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五〕 瑞云夫人在内地这是第一次听外人呼她的称号,不由得大吃一惊,道: “老身便是。” 那店小二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恭恭敬敬递上一封书信道: “有一个蒙面女人,要小的亲手交给您老人家,只是不要给错了人才好。” 瑞云夫人大怒道:“怎么,难道你看我不像瑞云夫人吗?” 店小二嗫嚅表示道: “观夫人头发虽白,但是年龄应当不算太大。那蒙面夫人虽然蒙面,但是看上去却有五六十岁年纪,小的听她一口一个老人家,想必那个瑞云夫人要大她许多。所以小的恐怕误了人家的吩咐,不免有些不能自信。” 瑞云夫人闻此方才把怒气一压,然后道: “算你小子懂事,老身就是瑞云夫人无疑,”说到这里随手一指梦庆道,“看好了,这一位就是老身的重孙子,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 梦庆唯有连连点头称是。那店小二虽是半信半疑,还是连连躬身施礼后方才退下。瑞云夫人将信封仔细看了一番,然后打开信封取出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九个大字:“请到此地城隍庙一叙。” 除此之外信中并没有什么落款,瑞云夫人不由得皱起眉头道: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给老身开这个玩笑?” 此时已近傍晚,瑞云夫人因急于知道是谁在约她,连忙带着三人急奔城隍庙而去。说起这当地城隍庙离此客栈不过四五里地的距离,城隍庙已经破旧不堪早已无人管理,等到四人赶到城隍庙时,却不见任何人出现。 瑞云夫人因近一年的寻找无望而心中烦躁异常,此时遇此场面更是面露怒色,不由得大吼一声道“呔!”随着喊声破旧的屋顶索索向下掉土,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震荡不绝于耳,犹如很多人一直喊下去一般。继而,瑞云夫人方才叫道: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敢直呼老身的称号?老身既然应约前来,你又为什么迟迟不肯现身!” 一言甫毕,只见从城隍庙门口闪出一个人影,眨眼工夫已到四人眼前,四人这才知道来人果真是一个蒙面女人。众人中唯有梦庆感到有些眼熟,只听来人道: “晚辈听说瑞云夫人重出江湖,欢喜的不得了,又听说今日大驾光临此地,特冒昧请您到此有事商议,只因路上一事耽误,请瑞云前辈见谅。” “你是何人,又怎会知道老身的名号?” “六十多年前的骷髅教主威名显赫,不管论武功还是暗器,天下少有敌手。现在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仍不见前辈有半点衰老之相,可见您老内力修养非同寻常,晚辈在六十年前曾与您见过一面。江湖上有个不雅绰号叫:飞天魔女,便是在下。” “啊——我想起来了,不错,江湖上是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听人说你那时也是辣手的很,惹出仇家一片,后得陈震天庇护方才免遭大难。听说你最近已成了陈震天的姘头,占取了无缘的位置,这事可是真的吗?” 蒙面女人呵呵一笑,道: “这么些年过去了,前辈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真是难得。那无缘已是出家之人,陈震天也非不可再娶,世间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就是您老人家偌大年纪,也不是为了寻一个无名老头而东奔西颠吗!” “怎么,你敢讥笑老身?” “哪能啊,晚辈说的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哪有敢讥笑您老的意思。晚辈不光不讥笑您老人家,还要想法帮前辈一把,并希望从中得到一点回报而已。”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了?” “当今武林缺少一个头领,前辈只要保我和陈震天谋得武林至尊天下第一的称号,我就能帮您找到无名,并保您与他老人家重归于好。” “哈哈,你可是太看得起我老太婆了,你与知空仇深似海,听人说你脸上几道刀疤也拜知空所赐。知空四十年间已经得到无缘的全部真传,甚至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我与她无怨无仇,干嘛为你去和她拼命?” “这么说来,前辈是不屑与吾等为伍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听说您千里无踪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晚辈号称飞天魔女,正好想向您请教,您敢与我比一下轻功吗?” 瑞云听罢气极反笑,道: “原来你是来叫阵来了,看来老身今天非抓住你不可!” 话音刚落只见对方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影,瑞云从后叫道: “哪里走!” 随即也没了身影。现场三人终归是功夫稍差一筹,无力追赶,只好在破庙中等候瑞云夫人回归。早在四十多年前,飞天魔女轻功就已独步天下,现在两人一前一后追逐中,瑞云夫人竟然丝毫不在飞天魔女之下。 两人一时保持在二十多米的距离,初始还是旗鼓相当,可是不出半个时辰,飞天魔女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由得开始左蹿右跑,极力延迟后面人追逐的速度。当前面出现一片黑压压树林时,飞天魔女一声欢呼,一头扎入树丛中不见踪迹。 瑞云夫人知道其中定有危险,但是她好胜心强,仍不肯让她从眼皮底下逃走,因而也随即闯入林中。正在她四处寻找目标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哼,一个灰衣老者已经挡住她的去路。 ;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六〕 第十九章:瑞云夫人〔六〕 不待瑞云夫人开口,那人已经自报家门道: “老叟陈震天,在此等候多时了!” 瑞云夫人此时方才后悔自己一时气盛,不该落入人家的圈套之中,回顾左右及背后,果然都站着一个人。不由得呵呵一笑道: “怎么,凭着你们几个草包就想拿住老娘吗?” 陈震天“嘎嘎”一声怪笑,然后道: “你老太婆是太看重自己了吧,由我鹰爪拳王出面,其余三人不过是现场观众罢了!” “这么说,你小子已有胜过老娘的把握了?” “这句话要是你在四十多年之前说出,老夫或许还要考虑一下,现在你再说这些无用的屁话,不知还有什么意思。我陈震天想做武林第一人靠的是真本事,如不信你就别跑,咱们光明正大的打上一百回合,一百招之后你还活着,老夫一言九鼎立时撤除这四方八卦阵,放你回去。” 瑞云夫人尽管在孤岛上修炼多年,但是对陈震天的武功进展并不是多么熟悉,又听到他如此狂妄,不由得豪气顿生,立时叫道: “好吧,老娘就试试你这喋血魔王有何等本事,竟把我这昔日的骷髅教主也不放在眼里!” 一语甫毕,瑞云夫人已经如箭射一般突然后退二十余丈,起腿向身后那人一脚蹬去。其速度之快竟叫对面的陈震天吃了一惊。当他随即赶上去时,瑞云夫人已经将身后之人蹬的口喷鲜血,退回十余步后坐地不起。 与此同时她随即提腿向正面冲上来的陈震天踢去,此时的陈震天嘿嘿冷笑之际并不躲闪,左手直接抓迎对方的脚面,右手伸出双指直取对手双目,招式既快又狠。 瑞云夫人在上身后仰躲过对手上面一击之后,另一脚已向对手右手腕部踢去。在陈震天缩手变招之际,却发现对方向左闪电般一个滑步,瞬间闪到左方那个人面前,那个人竟然一时躲避不及被她撞飞出去,眼看卧地不起。 当陈震天赶过来时,瑞云夫人突然矮身蹲坐,手中连发十多件暗器。江湖上早有传闻故骷髅教主的暗器件件都有剧毒,在陈震天不得不躲闪时,只听右边那人“啊”的一声随即跌倒在地。显然是中了瑞云夫人的暗器。 仅此一会工夫,陈震天手下三名战将已全部倒下,陈震天为此恼羞成怒,一声长啸后身躯在空中一阵旋转,随即猛然停下,并向对方表示道: “老子本来想拿你试一试招数,只因一时疏忽叫你连杀我三名手下!看来老子不拿出看家本领,还真拿不住你这老不死的臭女人。” 说罢全身骨节“嘎巴嘎巴”一阵发响,身躯随即拔长到六尺有余,继而又突然缩身不足三尺,体宽则有二尺有余。在瑞云夫人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时,只见他突然抬起右手向自己胸部猛拍一掌,然后左手附在右掌之上同时向瑞云夫人推去。 瑞云夫人知道他在利用自身的反弹掌力,一掌击来时却暗含两掌之力,威力翻番,直觉着自己整个身躯此时已被一种无形掌力所笼罩,再想移动身躯已是不便,只好双掌前推尽力迎住对手推来的一掌。 两人掌力相撞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瑞云夫人已被对方掌力震的连退三步,并且胸部一时透不过气来,两眼金花乱冒,同时嗓门处有口热血几乎要喷出口来。只因她处处要强,竟然又被她硬生生咽下。 陈震天见此不由得哈哈大笑,并道: “好!果然不错,你是世上能接我这震天雷活下的第一人!老夫这套‘逆天神功’的第一层功夫就是震天雷,第二层功夫则是‘扫地出门’,但愿你能撑到老夫第九层功夫‘魔高一丈’最好!” 说罢突然伏身不见踪影,瑞云此时则看到对手整个身躯此时已变成一件旋转的兵器,在地面上飞快旋转,直奔自己的双腿而来。因此跃身而起,与此同时以掌代刀,双掌连连下击之际,把本门的千刀斩功夫发挥的淋漓尽致,此时两人出手并非一式,但一时之间竟与陈震天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陈震天见此后立时收势站立,然后道: “难怪你这老太婆于六十多年之前就横行霸道,就连那无名老贼也曾栽在你的手中。今天若不是在拿你试招,我完全可以连发十招‘轰天雷’就可把你解决掉,不过我要看看你老太婆在我逆天神功面前,到底能撑多长时间?” “你老小子想发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愿你日后碰上无名与慈悲两人时,也敢如此说法!” “哈哈,正是以后为了对付这两个人,老夫才拿你试招。原以为你邪性十足容易被人利用,没想到你老太婆不识抬举,自取死路一条,这也怪不得别人。下面我把这逆天神功中每层功夫中只拿一招与你比试,在第三层功夫中这招‘万箭穿心’,不知道你是否应付的了?” 说罢,陈震天突然浑身剧震,身躯中射出千百个银针,每个银针背后似乎有一把弓弩发射一般,对着面前目标激射而出。 瑞云夫人见自己周围五尺之内全部银针所罩,根本没时间闪避,干脆身躯一阵旋转,将上身衣服扯下挥做一堵围墙,急速旋转中已把身子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待银针射罢,瑞云夫人竟然侥幸躲过此劫。 陈震天见此,不由得嘿嘿冷笑,并自我总结道: “由此一试,老夫这招‘万箭穿心’用来对付轻功上乘之人,还有不足之处。接下来老夫就不怕你功夫蹊跷,请注意了老夫这第四层功夫中开门一式叫‘千手观音’,听来似乎寻常,但在应付起来就恐怕有些难度了。” 说罢他突然欺近身来,不待对手出手迎出,整个身躯拔地而起竟然漂浮在对手头顶之处,照着对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每发一拳或一脚打空后,力量落在地面上,竟然就是一个沙土飞溅的深坑。由于他身躯浮在空中不用双腿支撑,招数速度及威力变成双倍的增加。 瑞云夫人的武功在武林中本来是以快见长,但是此时仍是应接不暇,只好贴地一滚,以背触地手脚并用,虽是忙的汗流浃背,竟然把对手发出的招式全都应付过去。 陈震天此时有些发急,不由得长啸一声,尖声叫道: “如此看来过去老夫还真小看了你这老太婆了!以后对付你等高手,看来老夫要选择一个不便躺下的地方了才可。现在你既然已经撑到我第四层功夫考验,那么现在你就看老夫这第五层功夫中……” “住口!你小子也太小看老娘了,你看这是什么?” 瑞云夫人突然阻止住对方的说话,并伸出一个攥着的拳头,待对手仔细关注拳头时她猛然松开手,只见掌心金光闪烁,竟然是一颗射出千百道金光的暗器。 由于两人此时相距太近,陈震天一时不及躲闪,只好大喝一声运气周身,同时扭头转脸,只听一阵“叮叮”响声过去,千百个喂毒金针竟然被他身上所练罡气震落地上,犹如碰上铜铁一般。 ;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一〕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一〕 借此时机瑞云夫人两掌夹风,已经击中陈震天前胸。原来瑞云夫人早已看透对手胜算在握,眼下类似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从陈震天所演示的武功招数看来,只要他把两招连续混用,自己根本就没有还手之机。 直到这时瑞云夫人私下又惊又怕,没料到这传说中的逆天神功竟然这么厉害,因此她借对方拿自己试招的心理,不得不孤注一掷,拼命一击,来赌自己的死活。 陈震天胸部中掌后只觉着眼前一黑,胸骨疼痛如折,气息顿时不畅。没想到他这逆天神功确有独到之处,他猛然间大喝一声,竟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调整气息,随即又闪电般扑上前来,只管两手抓出。 瑞云夫人此时已经力不从心,眼看对手十指尖尖抓向自己胸腹,却也无能为力,只好闭上眼睛等死……只听身后突然有三股掌风从旁迎上。睁眼看时,只见陈震天此时被击来掌风逼得向后一连翻了两个跟头方才躲过这一劫。 再看他原站立处竟然被此掌力击了一个大坑,在陈震天站定身后稍一定神,方才愤愤骂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野种,竟敢来坏老夫的好事?” 随着骂声眼前跃出两个年轻人,正是知真与梦庆。原来三人在城隍庙等待多时,仍不见瑞云夫人回来,云儿首先感觉不好,并提议去寻找师傅。知真却道: “我的傻妹妹,你我如果能知道瑞云前辈现在到哪里,岂不是早就动身去找了吗,怎会在这里干着急?” 云儿道: “姐姐有所不知,师傅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正是本门中人相互联系的一种方法,当她经过的地方必然留下余味。根据这种遗留下来的气味,我们就能找到她。” 梦庆闻此赶忙催促道: “既然这样,你还不快快领着我俩赶去,如果瑞云前辈遇到什么不测,我们仨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就这样,由云儿在前两人随后,三人一路追踪过来,正逢陈震天对瑞云夫人痛下杀手时,云儿率先奋不顾身的扑上前去,却被陈震天挥手甩在一旁。与此同时随即赶来知真与梦庆不及呼喊,两人心意相通,竟然把天地合一的“至尊伏魔掌”一块使了出来。 陈震天为躲避两道威力无俦的掌力,本来十分狼狈,此时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自己的孙子梦庆和一个颇有些面熟的小伙,仔细一想方才明白她是无缘的小徒弟知真,为此不便向知真开口。但是却向梦庆骂道: “你到底是谁家的乖孙子?前一回你小子把爷爷裆部击了一个窟窿,用的是什么‘纯阳玄箭’。这一次竟然有了长进,弄出一个什么掌来对付爷爷。老夫为了救你父子甘愿长剑穿胸,没想到你竟然还与老夫为敌,难道你小子也要学爷爷,来夺这天下第一的头衔不成!” 梦庆本为适才那一掌而存有歉意,原是迫不得已,见到陈震天神色既狼狈又气恼,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好跪下道: “孙儿梦庆不敢有那么多想法,一生只求平平安安活着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这位瑞云老前辈待小的着实不错,求爷爷开恩,今天就放过她吧?” 陈震天见梦庆此时已经被自己淫威逼迫不敢再来参战,欺知真一人使不出适才掌法,心中不由得暗道: “无毒不丈夫!今天拼着无缘老东西日后怨怒,也要把眼前这个假小子除掉。看适才那掌力之厉害,必须有两人联手发出才行,确实是我逆天神功最要命的克星。我现在如果先把她毙了,剩下梦庆不就变成孤掌难鸣了吗!” 因此他不顾梦庆苦苦请求,只管闪电般向知真扑去。知真一时没想到她在与孙子叙旧期间竟然向自己突下杀手,无奈之际不由得本能的施展出“亦步亦趋”招式。陈震天对此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她也会此项武功,立即换用左右回旋掌力对付对手。 知真此时突然感到身手受制,不由得想起瑞云夫人传给自己的那套暗器,有心试试它的威力。在两手下垂之际胸肌触动机关,只听一声响亮,一个金球激射而出,不待陈震天躲闪,金球突然爆开,从里面喷出千百粒毒砂。 陈震天危机中尽管拔身而起,鼻子内还是吸进一口腥辣气味,当他从空中落地时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下子摔在地上。瑞云夫人此时已经缓过气来,立时扑上前来举掌就要下击,梦庆此时赶忙上前拦住了她。并道: “看在晚辈的薄面上,就饶了我爷爷吧。” 瑞云见梦庆一副可怜相,又想到梦庆适才出手相救之德,只好把掌力收回道: “唉——终归你们是至亲骨肉,老身危机之时又得益你和知真的救助,此时哪有不允之理!知真,快给他喂下一颗解药吧,再晚一会,就恐怕他真的要死了。” 知真动用暗器原是存心试试,此时已经被暗器的威力所震惊,闻此后赶快将解药取出塞到陈震天口中。那解药甚是灵验,陈震天随即醒来,第一句话就叫人哭笑不得: “我这是养的什么王八羔子,儿子传给对头‘亦步亦趋’,孙子又处处和我为敌……” 不待他说完,只见知真身前人影一闪,有人已经将陈震天飞快抱走,并从远处传来一声: “谢谢了!” 大家从声音中都知道,那是飞天魔女的声音。此时现场一片沉静,瑞云夫人突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三人忙着去搀扶她。 瑞云夫人此时看着三个年轻人一副关心的神态,推开三人的搀扶,抬手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站直身躯时又不由自主的一个踉跄,眼望远方胸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不由得一声长叹。然后道: “人们常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在成长’。我老太婆活到这把年纪,一向刚愎自用,率性而为,从没有欠过什么人的情分,没想到今日反而被汝等小辈所救,真令我老太婆说来汗颜。 “说什么到内地寻找故友,其实竟连自己性命都不能保住,可谓可悲可叹!日后汝等如果再见到那无名老贼,不妨替我问问他昔日之誓,是否算数?今天我的心脉已被对手震裂,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说罢,她令梦庆与知真在前后护法,千万不要叫别人打扰。然后叫云儿与她相对盘坐在地,然后令她闭目入静,继而右手一指点在云儿印堂穴处不动,左手突然在自己腹部猛按一掌。云儿此时突感到一股气流进入自己身躯,浑身火烧一般难受。 当她明白过来时睁眼看时,师傅此时已经委顿倒地,浑身已卷曲成一团,嘴角处并流出一道血迹,一会工夫脸上已经变的一层老树皮一般,叫人感到陌生。人已经是灯枯油干之状,气喘吁吁,声音中充满着颤抖。眼前状况唯有声音还是那般熟悉,只听她对云儿吩咐道: “师傅已经不行了,就是勉强活着也只是空有躯壳而已,已经不能再为此而报仇了。因此在临死之前,我决定将全身近百年功力传给你身上,也算你我师徒一场,千万不能叫世人小觑了骷髅教主的武功。 “师傅的师门还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可惜我师傅生前说我不是知道此秘密之人,却传给了师妹知悲,日后如果有机会得到其中的秘密,你小妮子的武功就会有极大的提高,到那时再给师傅报仇不晚。”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云儿,道: “这是我原骷髅门武功修炼的全部精要,今天看你舍命救我,正好符合我骷髅门传位的首要条件,但愿你拿去之后能够发扬我门武功,让师傅于地下也感到欣慰。” 云儿接过后,跪下哭道: “师傅不要失去信心,我们回到客栈一定寻找世间最有名的大夫为你疗伤,一定要把师傅的伤治好。” 瑞云夫人困难的摇了摇头道: “傻孩子,不是师傅不愿就医,实在是大限已到。但愿知真梦庆以后好好待你,相互扶持,不负我望。在师傅死后,你们就将我尸体火化后,就地埋葬。”说罢,突然脑袋一歪闭目身亡。 ;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二〕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二〕 云儿见此不由得放声痛哭,知真与梦庆也赶忙过来,三人依照瑞云夫人生前吩咐,把她火化后埋在林中。原来瑞云夫人在迎击陈震天第一招时已经受到内伤,后来又遭到陈震天连续不断的进击,几乎已经支撑不住。 至此方知道对手的厉害,陈震天不光招数奇特,内力也随着招式的更新而越来越大。在瑞云夫人与他拼到第四招时已经是油尽灯枯,再加上她最后拼命一搏,更是把自己的体力发挥几尽,唯能支撑着活下来而已。 在被三个晚辈救下之后,她立时感觉出处处力不从心,自知生命已到尽头。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对手陈震天与此同时,也差一点和她一块完蛋。原来陈震天逆天神功的招式全凭着一股内力的支撑,一层虽是一个台阶,却也极费内力。 为了拿瑞云夫人试招他又不得不把逆天神功从头试起,况且那瑞云夫人也不是寻常之辈,招招与他拼个旗鼓相当。陈震天嘴上虽硬,私下也是叫苦不迭。他这逆天神功,原是霸道的很,一旦施展就是有进无退,一旦后退全部施展出去的内力就会返回自伤己身。 此种功法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只能欺软凌弱,容不得对手半点相应的对抗,当对手旗鼓相当的对抗反射到自己身上,心脉同样受到震伤。他尽管知道这些,为了进一步把功法得以提高,但是他仍愿意把武功招式在对手身上得到验证。 以便日后与人动手时做到心中有数,没想到自己刚试到第五招数时,瑞云夫人已经看透了他的险恶用心,突然转守为攻,逼迫陈震天不得不施展最上乘功法来夺取对手性命。更没想到此时恰好遭到知真梦庆天地至尊伏魔掌的袭击。 在强大掌力面前他不得不连连退避,一连翻了几个跟头都是为了卸除自己的掌力反弹,以及避开对方掌力的打击,此时逆天神功的反弹劲力一齐压来,尽管他平时早有训练及应对诸法,由于对方掌力特别霸道,自己此时也受伤不轻。 当他拼命要杀知真时又突然遭到对方毒雾伤害,此时已经无力再与毒气对抗,中毒后虽能得到及时救治,但是自知此时就是一个寻常汉子也可将他置于死地,身躯已经失去自卫能力。要不是飞天魔女将他及时抢走,将是一个脸面丢尽的下场。 飞天魔女知道陈震天此时内力不继,眼下急于静修。抱起陈震天之后一路狂奔,在回到当地一所官衙时,四个卫兵刚想上前阻拦,就听飞天魔女一声怒喝,道: “滚开!难道你们瞎了不成,不认的吾等是赵昆、孙颖的师傅吗?” 在卫兵一呆之际,飞天魔女抱着陈震天已一阵风般闯进衙门并直接钻入后院一间房内,在把陈震天放在床上后,随即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塞进他口中,然后用水冲下,方才坐下来陷入呆呆的沉思。 武林中练功自然离不开以实战揣摩来做事后指导,从陈震天今天与瑞云夫人的招式演练中,凭着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飞天魔女她自然看的出,陈震天的逆天神功现在仍是功亏一篑,显然是还没有能力去贯通使用。追究其根源还是内力不足之患。 要想提高内力,飞天魔女她首先想到的是陈震天的孙子梦庆,那小子那么年轻内力就已经相当惊人,如果他肯把具体修炼法门告诉自己的爷爷,凭着陈震天的悟性及武功根底,天下第一的名头岂不是一蹴而就。 为此她开始打梦庆的主意,看着陈震天已经沉睡没有危险,因而她迫不及待匆匆跃上房顶,向梦庆白天所住客栈奔去。来到那家客栈,此时客栈内大部分客人已经休息,她用一两碎银就从店小二口中轻松打听到梦庆所住房间。 继而她故伎重演,又把梦庆引到客栈外面一块无人的荒地,然后停下来转身向对方道: “你可知我今天把你叫出来的用意?” 梦庆对飞天魔女和爷爷结成密友一事十分反感,心中一直为此不大痛快,听她一问,便不客气的回答道: “我怎么会未卜先知;况且前辈做事一向毫无顾忌,偌大年纪了还与一个有两个孙子的老头谈情说爱,超出常理,处处叫人惊讶,所以做晚辈的实在不敢多猜!” “你小子懂的什么!你爷爷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份恩德岂是寻常人一句谈情说爱能包含了的!我飞天魔女虽然一向不喜欢与人讲道理,但是还知道恩仇两字的含义。今生今世我将为你爷爷献出自己的一切,而绝不求半点回报。这份心情,绝不是你小子现在想的那么腌臜的。” 梦庆闻此,不由得肃然起敬,道: “小的说话不知道深浅,或许误解了老前辈,请您恕小的无知之罪。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您老人家今天把晚辈叫出来,是为了什么?” “老身面对晚辈懒得说谎,你爷爷武功现在虽是独步天下,但是在内力修炼法门上总是比起正宗道家修炼上稍逊一筹。你若肯把自己的练功法门告诉你爷爷,老身相信武林至尊的名号也不用皇帝老儿赐给,你爷爷就可再也没有对手了!” 梦庆稍一寻思,十分为难的道: “我自幼本是机缘巧合,原是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方才侥幸练成自身内功。不是我不愿意把自己练功方法告诉爷爷,实在是无话可说,说也白说,那本是无人可以效仿的,还是请老前辈谅解为盼。” 飞天魔女不由得大怒道: “你既是陈氏子孙,今日你爷爷有事求你,你竟然推三推四,老身不得不怀疑你这孩子还有没有人味?” 梦庆闻此十分惶恐,连忙跪下回答道: “晚辈所言句句是实,如不相信就听我慢慢道来。自我出生……” 飞天魔女似乎有所醒悟,突然打断他的话,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道: “不用你讲了,我今天竟然疏忽了你是陈氏子孙,这一回老家伙遭到了报应,奸猾之性传于子孙,可见你小子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本性使然,老身也不怪你。可是你甘愿为陈氏为敌,就别怪老身给你一点惩罚了!” 说罢闪电般一脚踢在梦庆前胸,原意不过是踢他一个跟头,谁知道这一脚虽是快如闪电,不给对方一点征兆和防备,可是自己却如同踢在铁石之上,脚趾几乎断裂,疼痛钻心。并且半边身子发软无力,浑身内力突然狂泻而去,同时一下子把自己震倒坐地。 飞天魔女为此大惊,为此开始惊呼道: “吸星大法……吸星大法,你小子竟然学会现在已经绝迹的吸星大法?” 梦庆虽然将她震退,终归是皮肉之身,挨人一脚,疼的他不由得一咧嘴,闻此后唯有无奈的苦笑道: “又一个说这是吸星大法,这可是奶奶传给我的‘海纳百川’与‘推波助澜’,奶奶在传给我时确实曾提到过吸星大法一词,但是晚辈所会绝不是什么吸星大法。‘海纳百川’与‘推波助澜’本是我奶奶独创,就连她师傅无名老人也不会。” “孩子,”飞天魔女半信半疑的问道:“难道你适才所言都是真的吗?” “晚辈所言句句为实,如有半点瞎话,叫我立时死在仇家刀下!” “既然这样,你就干脆把这招‘推波助澜’法门告诉我吧,由我把它传给你爷爷可好?” “奶奶传给我功法时曾说,此功法是她所创,没有她的允许,绝对不能传给他人。” “这么说来,知空可会这套功法?” “晚辈……” 不待梦庆说出,旁边突然冒出一声断喝,道: “千万不可告诉她!” ;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三〕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三〕 循着声音看去,身后竟然是知真和云儿到了,此时的飞天魔女见三人到齐,自忖如果玩硬的绝对得不到什么好处,立时转身飞奔。岂知因刚才内力巨泄之故,竟然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在地,继而经过一阵重新调整后,其身影方才一闪而没。 飞天魔女经此一阵,方才知道梦庆的武功根底已经非同一般,回官衙后院见陈震天还在熟睡。知道他与瑞云夫人一战所耗内力颇多,又中了知真暗器的毒气侵害,当时虽得到解药,但是要想恢复也需要一个过程,因此也在房内侧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当她醒来时,陈震天已经盘腿在床上静坐多时,外面仆役送进早饭,二人吃罢饭后,陈震天今天头午与大徒弟赵坤有事要商量,为了避嫌,飞天魔女决定自己趁机到外面街上去漫步散心。 当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她突然被迎面走过来的五个人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与梦庆一个模样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在街上闲逛,身后四个跟随肤色漆黑,似乎不像中原人士,领头公子与梦庆服装虽说不同,但是却是一个脸盘模样。 飞天魔女为了试探他们,有意从他们身前擦身走过,那人似乎对蒙面女人十分敏感,初始看到她时竟然转身想跑,随即又转过身来。继而他见蒙面女人对自己一伙人反应平淡,方才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不由得自言自语的道: “他娘的,天下怎么有这么多蒙面女人,真是叫人莫名其妙?” 原来这个长相如同梦庆的年轻人,正是梦庆的哥哥梦吉。梦吉自从率领黒氏兄弟四人来到中原,经过多次碰壁后,便开始寻找奶奶无缘。经过一阵奔波竟然在三山岛上找到了奶奶,当他向奶奶提出要学纯阳玄箭时,无缘惊讶的发现这孩子已经不是童子之身。 有此根基根本不能学练纯阳玄箭。无缘一辈子最忌讳男女之间随随便便,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孙子从内心深处感到厌恶。在私下指使二徒儿知意出外访查证明他确实是自己的孙子后,不得不开始传授他武功。 无奈这孩子心高气浮,一切急于求成,并且贪多嚼不烂,在一招没学好就急于学第二招。无缘对此十分不快,知道他不是学武的材料,因此开始懒得与他纠缠,把传习武功的事情交给弟子知意代替。 梦吉五人从此在岛上居住,岛上生活十分乏味,再加上平常饮食又十分平淡。小岛不大,瑞云夫人除了无缘师徒,绝不允许其他男客近她住处半步。有一天梦吉手下的黑老四喝多了酒,误闯到瑞云夫人住处,刚走进山洞口就被一个白发披肩的老头一脚踢下山来。 幸亏瑞云夫人发现的及时,方才冲上去一把将黑老四拉住,避免了他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事后梦吉并遭到无缘的严厉斥责。从此之后梦吉一伙人再也不敢走近那里半步,平时无聊之间,唯有在海边转悠。 梦吉自幼被仇家收养成长,那南海双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下管着一些沿海强盗。梦吉自幼与这些人为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一身坏习气自然生成。五人在岛上住了三年后,没想到梦吉突然对奶奶的二徒弟发生了兴趣。 知意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无缘的孙子也会这么坏,在梦吉一次偷瞧知意洗澡被发现后,他立时当机立断,在偷走了奶奶还没写完的那本无缘功法“闲习录”一书后,悄悄逃离开三山岛。无缘当时知道他走时也没在意。 原来无缘有一个练功习惯,经常把自己对武功的见解及所创功法,及时的记录在一个本子里,以备以后自我推敲,然后再加以提高。同时也有将其功法日后传给后人的意思,只是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翻看这个本子。 当无缘事后发觉自己的练功记录被梦吉偷走时方才十分震惊,只好匆匆告别瑞云夫人,自己伙同知意忙去大陆寻找自己这个不肖孙子。由于无缘平日习惯以薄纱罩面,所以梦吉在看到飞天魔女之时,做贼心虚,方才误认为奶奶追来而虚惊一场。 梦吉由于心理缘故,对蒙面女人一向十分反感,在确定这人不是奶奶后,他不由得起了歹心,存心欺辱这个蒙面女人。在梦吉的示意下,黑氏四兄弟立时将飞天魔女上前拦住,梦吉方才上前**道: “你这夫人毫无道理,你长着一张脸不叫别人看,倒还罢了。却能有机会看别人的脸面,这实在是有失公平。我猜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恐怕别人识出你来?本少爷今天非要把你这层面纱揭开,看看你到底什么模样。” 梦吉说罢伸手去揭。飞天魔女是何等人物,岂肯遭他一伙欺辱,挥手之间已用分筋错骨手法将梦吉整个胳膊拿下。梦吉一条胳膊立时垂在身侧动弹不得,并且嗷嗷叫疼不止。手下黑氏四兄弟刚想拔出随身兵器,都被飞天魔女旋风一般在众人身前转了一圈,四人右胳膊全都脱位不能举动。这时飞天魔女方才开口道: “这不过是一点小意思,汝等如果再不听话,别怪老娘给你们往狠处玩!” 众人见她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她说的不是空话,今天碰上了江湖高人,大家也只好认栽了,谁叫自己艺不如人呢!凭着她适才所显露的武功,自己一伙人根本没资格与人家斗气。梦吉首先明白过来,立时嬉皮笑脸的道: “您老人家何必当真,大家无非开一个玩笑,吾等以为碰上熟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求老前辈开恩,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飞天魔女已知对方不是梦庆一伙,刚想转身要走,要他们自作自受,后来听说他熟人中有像自己一般蒙面的女人,不由得问道: “你要说实话,老娘就给你接上胳膊,如果敢说屁话,老娘就干脆把汝等的另一条胳膊全都卸下来!” 说罢,她见梦吉一伙连连点头应允,便重新问道: “你说的哪个蒙面女人,是你们的熟人?” ;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六〕 第二十章:骨肉不亲〔六〕 梦吉一刹那间似乎明白了全部事情,不由得愤愤问道: “那么说,我原先那四个随从的失踪,也都是你们搞的鬼了?” 旁边那个叫云儿的随从回答道: “事到如今,就是都说给你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飞天魔女为了安插我们两个,事先将你那四个随从杀掉后扔到井中去了。” 梦吉听到这里不由得一咬牙道: “事情已经是这个样了,你我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才是,飞天魔女既然要嫁祸给我弟弟,说不定此事正好是给她利用的一个口实。只要你我不在这里被人抓住,就可以保证我们一伙人的暂时安全。” 说罢,梦吉丢下房间内父亲尸体不顾,只管伙同两个随从匆匆离开客栈,逃奔它方。 泰山尼姑被人奸杀和原白云山庄庄主出家和尚,半夜被人刺死在客栈一案,立时轰动了整个武林。就连大魔头陈震天闻讯也不由得从京城匆匆赶了回来,要为儿子送最后一程。并认为这是知空一伙人所为。 飞天魔女为此同样感到惊诧不解,虽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吉所为,但不知道这个出家和尚为何纠缠在这桩奸杀案中。事后仔细调查才知道:原来这和尚在回山的途中碰上一个女尼被人匆匆背下山去,走过之后和尚方才感到不对,因而尾随追来。 没想到他还是晚来了一步,女尼已被奸污,当他闯进屋内正想惩罚歹徒时,没想到自己手里抓住的竟是自己的儿子。一时惊慌过度,竟然被梦吉偷偷刺了一刀,直到咽气也没明白。眼前这个儿子不是梦庆而是梦吉。 就在泰山和尚空了死后半个月之内,武林中首先是泰山派掌门人古休大师遭到一个蒙面歹徒的挑战,被人一掌震死在禅房之内,手下弟子凡是当时在寺院内的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继而发生的是四川青城派遭人血洗,青城观内一百多名道士惨遭杀戮,唯有玉真掌门人和几个门人恰好外出,从而逃脱了这场杀戮。与此同时,华山派掌门人铁林在回山途中被人打成重伤,随从五十多名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就连武林圣地河南少林寺也遭到一伙蒙面歹徒的攻击,歹徒们一度烧杀进罗汉堂前,因不敌罗汉棍阵而败逃退回。寺内因此一战也死伤了四十多名和尚。这一切都是喋血魔王陈震天的杰作,他要用各大门派人员的死亡来为自己的儿子复仇泄愤。 陈震天为给儿子泄愤,他认定儿子身中两刀而死,恰好说明有人预谋在先,凭着儿子的武功他一般不会令人靠身得手的。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飞天魔女因为关系重大,她对陈震天虽是忠心耿耿,却不敢向他透漏半点实情。除了忠心之外,她更需要的是怎么消灭仇敌的大计。 恰好在此时期,正在江西一地寻找奶奶的梦庆三人,因貌相和名字与官府所通缉的流窜**淫贼相同之故,遭到了当地武林人士和官府的合伙围捕。这一天当三人傍晚住进一家客店中时,首先招到店老板的怀疑。 店老板在见到三人后,又私下拿出官府通缉令画像对照,逐认定这三人就是**淫贼一伙。因此当晚悄悄回报给官府。官府为此立时派出一百多名官兵前来围捕,客店中同时有十多个各门派的武林人士闻讯也纷纷从旁助阵。 当门外官兵高声叫喊三人出来认罪受绑时,屋内的梦庆方才知道自己被官兵们围了起来,一时之间不免有些莫名其妙。出门后不由得向官兵统领问道: “我等所犯何罪,你们是不是捉错了人啊?” 那统领呵呵一笑道: “你小子姓陈,对不对?” 梦庆闻此只好点头承认。 那统领得意一笑,继续问道: “既然你就是陈公子,随从伙伴是不是有两个女人,一个叫知真,一个叫云儿,对不对?” 梦庆闻此越加莫名其妙,只好点头应是。 那统领见此更是哈哈大笑道: “近一年时间内,你陈公子率领两个女帮凶,流窜五省十八个县,连续作案累计一百多次,现在你就是死了,也不枉是个人间下流坯中的一个**鬼!我堂堂一个统领也不过是玩过几十个女人,你一个土包子模样的家伙竟然享有这般艳福。今天你就快快认罪领死吧,否则你今晚插翅难逃!” 云儿与知真已经闻讯走出房门,听此诬陷后,不由得大声斥责对方道: “你这是一派胡言,我们三人中我姐姐是个女尼,哥哥梦庆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姑娘我一生清清白白,你怎么能信口诬陷我们是**淫贼呢?” 旁边人群中有人听说三人中的男子就是梦庆,不由得想起最近武林中发生的各处屠杀,不由得为此添风加火道: “凭着这小子的爷爷作为,眼前这孙子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被人围住还不认罪,看来不捉他进官衙审问,是不肯轻易认罪的!” 那统领见三人一副与人拼斗的架势,不肯伏法,虽听说此案飞贼有些功夫,但仍不放在心上,赶紧向身后一挥手,众官兵立时冲上前来。知真早从对方的谈话中,猜出自己一伙人已遭人陷害,唯恐梦庆伤害无辜把事情弄得更是不可收拾。 知真因此对梦庆道: “他们既然认为你是淫贼,你干脆露一手童子功给他们开开眼。那可是真身实肉,做不得半点虚假,武林人士都知道,非童身男子,如何炼成这般金钟罩、和铁布衫功夫!” 梦庆被人羞辱后本是极为烦恼,本想放手一搏,用来出气,闻此后不由得把上身衣服脱下夹在腋下,方才道: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现在只好让你们这伙家伙在老子身上试试刀枪了……不过,最好别损坏了老子的衣服,免得事后老子又得重新置装!” 那带兵统领以为梦庆在胡言乱语或是故弄玄虚,大叫一声首先持剑刺向梦庆**的腹部,剑尖在触及对方腹部时如同刺着铁皮一般,剑身竟然因用力过度几乎变成弯弓状。统领是战场武将出身,可谓久经战阵,一剑不行接着再刺第二剑。 况且他靠的全是天生的一股蛮力,身上又没有什么内力可泻,在一连刺了十多剑后方才不由得大骇,退后一步发呆。手下有一个小头目认为这是江湖骗子的障眼法,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举刀只管向梦庆头上砍去。 ; 第二十一章:代人受过〔二〕 第二十一章:代人受过〔二〕 云儿此时似乎比梦庆还要着急,急忙插嘴辩解道: “我说你这位大姐,你可要听明白了,昨晚我三个一直就宿在这片树林之内,可以相互为证,你可不要信口胡乱诬陷好人!” “好人……好人……你们还是好人”,那女人嘴唇发抖,扔掉绳子,转身突然向身旁一颗树身一头撞去。不待三人出手,只见一个人影已经把那女人用袍袖轻轻一甩,重新将她抛回原来所在地方。 那女子寻死不成,不由得坐地嚎啕大哭。只见来人对梦庆三人仔细看了一眼,然后道: “这么说来,最近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三名**大盗,就是你们三位了?” 梦庆首先否认道: “请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面对证人,你竟敢一口否认,可谓大胆之极!”来人一身道装,手拿一柄拂尘,年纪在四十多岁,闻此后把脸色一板,道:“今日汝等落在我手里,也算汝等的劫数,这叫作恶多端,总有报应!” 知真见来人脚下犹如行云流水,轻便之极,料他也不是一般人物,因此问道: “请教阁下是谁,能否告知大名?” 那人哈哈一笑道: “与汝等下作小人本来就不应该报出什么姓名,免得脏了我的名声。看在你是一个女儿身的份上,贫道可稍作妥协.。贫道在江湖上有个绰号,想必汝等也可有耳闻:西荒独行侠,法外一刀。就是在下!” 知真听罢不由得一惊,曾听师傅说过,这位西荒独行侠、法外一刀,为人及武功都是别具一格,武林中认识他的人极少。此人做事独特,从来不依附任何门派,武功高强,又颇受世人尊重,专管人间不平事。 因此道:“阁下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岂有不知之理。不过今天这事有些蹊跷,当中似乎是有人故意陷害,还请大侠不可匆匆做出决定。” “既然敢做,事到临头,怎么又要怕死呢?”那人说罢只管嘿嘿冷笑。 梦庆见此十分震怒,不由得上前一步道: “看来你已是认定,我就是那个淫贼了?” 那人冷冷一笑,并解释道: “我已经在树后偷听多时了,你难道还要我再叫这妇人重新指认一回吗?” 不待梦庆开口,地上那女人突然一跃而起,躲在那道人身后指着梦庆骂道: “除了你这个王八蛋,世上难道还有哪个下三滥,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吗?碰到高人,你这时反而装出一副无辜样子,我恨不得生食你肉,生喝你血,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面对这么一个证人,梦庆神情十分尴尬,只好道: “你要睁大眼认清楚些好不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给你这畜生开玩笑……是你,是你,就是你!” 云儿为此大怒,不由得叫道: “我说你这个疯女人,干嘛一个劲的信口胡说,昨晚我们三个可都在树林中,他怎么会抽身去做那些下贱事情?” 那女子咬牙切齿道: “正是有你这两个飞贼帮忙,小女子方才被你俩掠到野外遭到这畜生糟蹋,你们本是蛇鼠一窝,自然要相互包庇了。” 三人闻此一时气的浑身发抖,反而相对无言。只听那道人道: “汝等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准备就死吧,世上从此又少了三个歹人!” 说罢右手快如闪电,冲着梦庆前胸就是一掌。梦庆此时气他不问清楚就要取人性命,干脆赌气挺胸叫道: “你也配取我性命!”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梦庆胸前衣服碎块纷纷飘落,胸膛衣服上赫然留下一个手印。与此同时,那道人被他震的胳膊如同断了一般,内力狂泻处,半个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然而他武功招数自成一路,思路特别灵敏,一瞬之间已觉察到对手的破绽,左手两指直奔梦庆双目插去。 手指没插到,梦庆已感到眼上有种热辣辣的感觉,不由得施展亦步亦趋功夫,随即飘身后退。只此一招,那道人已经知道碰上了高手,不由得摇头叹息道: “阁下功夫练到这步田地,在武林中也算难得之人,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功夫天下少有,况且再加上这亦步亦趋之术,看来我适才着实小看你了,今天要想除掉你,看来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知真在旁边冷冷回答道: “阁下也非无知之徒,既然知道他这身金钟罩铁布衫功夫,难道就不知道这世间,有哪一个刚刚破了身的汉子,敢挨阁下这一招大力碎石掌呢?” “这……这……这,”那道人一时欲说无言,立时停下手脚,不由得转身向那女子叫道:“你这妇人,今天坑的我好苦啊!” 不待那女人搭话,知真又道: “阁下也别忙着怪她,恐怕此事另有其人,或许在相貌上,那淫贼与我家弟弟一个模样也是有的。” 梦庆由此似乎想起一点什么,竟突然叫道: “难道是梦……” 云儿见梦庆停口不言,干脆补充道: “你是想说你同胞哥哥梦吉,是吧?” 梦庆不置可否,知真则暗自点头。 那道人不知道其中另有奥妙,只是抱歉道: “适才一掌已试出阁下并非淫贼,在下在这里向你赔礼了。”说罢,躬身一揖到地,然后道:“此事果真如妇人所言,想必另有一个与阁下相貌一般的人在背后作案,而要阁下来背黑锅。” “阁下急公好义,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就能与人拼命,可见其高风亮节,处处足为人师表,着实令在下佩服的很。”梦庆还礼之间,由衷的表示道。 “惭愧、惭愧,在下行为鲁莽,险些错怪好人。”两人此时不由得有些惺惺相惜,来人并继续表示道:“现在事情大致已经明白,愚兄现在欲和你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可好?” 不待梦庆回答,只听树林外有人哈哈大笑道: “西荒独行大侠名震天下,怎好与我无缘老尼的孙儿结拜为异姓兄弟,这可给老身太大的面子了。” ; 第二十一章:代人受过〔三〕 第二十一章:代人受过〔三〕 “奶奶!” “师傅?” “无缘前辈?”那道人惊慌之间转身向梦庆仔细看后,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世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英雄少杰,原来你是无缘老前辈的孙儿。在下在这里向老前辈再次表示赔礼了。” 在众人一阵惊呼之间,大家面前已闪现出一个蒙面老尼和一个中年道姑,不待梦庆上前,知真已经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向来人拜道: “师傅您老人家好!徒儿在这里有礼了。”随即向一旁的道姑拜道,“二师姐可好!” 那蒙面老尼从鼻子内哼了一声,道: “你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一个梦庆竟然给老身寻找了四年之久!” “这……这……这……” 梦庆赶紧跪下解释道: “奶奶不要怪知真姐姐,全是孙儿一个人的错。孙儿本想玩两天就回去,谁知道竟碰上无名老人家要我们给他作伴游玩,因此才误了归期,孙子在这里唯有祝奶奶长命百岁!” 无缘老尼本来十分疼爱这个孙子,四年多不见,此时见他不光人长高了不少,言语也变得十分乖巧,一时不由得眉开眼笑,道: “不被你这些小畜生气死就好了,还有什么长命百岁!你小子最近可碰上你那个双胞胎哥哥梦吉?” “这个却没有。”梦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最近一系列麻烦事,不由得补充道:“梦吉哥哥的传闻似乎为大家所不喜欢,我在多处曾被当做哥哥被人抓捕。旁边这位大侠,也是因此误解,方才和孙子动手的。” 不待无缘开口,那道人立即躬身抱拳施礼道: “西荒独行侠夏非官,参见无缘老前辈。” 无缘淡淡的点头道: “你很好、很好,只是以你现在的辈分,与我孙子结为兄弟,实在是太吃亏了些。” 夏非官则昂首表示道: “在下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天下难得一个知己,只要气味相投才是第一重要。陈公子武功虽是高强,但是却甘愿受我一掌来表清白,事后并毫无怨言,而不与我计较谁对谁错,这样心胸,足令在下十分佩服,因此才有这结拜一说。” 无缘方才要说什么,一旁那女人突然嘤嘤哭道: “小女子只听说世间有官官相护之说,没想到这武侠中人,也能相互包庇。” 无缘闻此两眼一瞪,稍一寻思,然后对身旁二弟子及知真和云儿一挥手道: “汝等三人暂时都退到离此五十丈开外躲避一下,老身现在要亲自向这位妇人证明我这孙子的清白。” 三人虽各都莫名其妙,但还是立即转身走开。待三人走远后,无缘向夏非官道: “外面盛赞阁下拳脚功力足可断碑碎石,现在不妨施展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大功力!” “晚辈在大师面前,怎敢露丑?” “不必客气,”无缘指着一旁一棵大树,道:“你就向它踢上一脚看看,老身就要阁下这一脚,来向这位妇人证明我家孙儿的清白!” 西荒独行侠深知无缘的用意,抬脚向大树踢去。大树有成人一抱多粗,夏非官一脚踢出竟将树身踢下一个碗大的缺口,缺口处树身如同朽木一般被踢飞出去。 无缘看罢点头称赞道:“好,西荒独行侠果然有些本领”,然后向梦庆吩咐道,“为了表明你的德行,你可愿意受此一脚?” 梦庆这才明白了奶奶支走其他三人的缘由,不由得愤愤应道: “为了表明孙儿的清白,小的甘愿受此一脚。” 说罢走近夏非官面前道: “大侠尽管踢来,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就是大侠在帮助在下了。” 作为一个练武之人,西荒独行侠知道人的裆部睾丸处最为难练,只有练过缩阴功及童子功的人方才能迎住自己这一脚。因此道: “得罪了!”随即向梦庆裆部踢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梦庆脸色一红竟然没有其它反应。 然而,旁边那女人此时却认定了梦庆,见此后仍旧怀疑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之间惺惺相惜,其中又做了什么手脚?” 西荒独行侠闻此大怒道: “你认为我夏非官是何等人物!” 无缘则一笑了之,随后道: “你这妇人既然认为被他奸污,自然知道他**情形。”说罢不管梦庆是否同意,袍袖一甩,梦庆只觉背部一缕微风袭来,不及关闭身上穴位,背部三处要穴已被什么东西击中,立时昏晕过去…… ;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二〕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二〕 无缘看着知空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知空这孩子,就是悟不透这一关。” 趁此时机,知真向师傅介绍了云儿,云儿向无缘行跪拜礼。无缘听说她是瑞云夫人的关门弟子,赶忙扶她起来。当她知道瑞云夫人为陈震天所害时,不免长叹道: “陈震天行事一向一意孤行,这是他在练逆天神功中显然遇到了新的障碍,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以功夫相当的人来试招找错。可怜你师傅正好碰上这个老混蛋,这岂不是劫数使然。不过她那‘含沙射影’暗器为何不用?” 知真忙道:“是老前辈事先赐给弟子了。” 无缘不由得一惊,然后道: “劫数使然,果然不错。当年师傅无名都在她这含沙射影身上吃过亏,没想到如今竟便宜了你这鬼丫头!” “弟子有罪。”知真连忙躬身谢罪道。 “不是说你有罪,而是说这一切都是运数早定,非你我可挽回和避免了的。以后你与梦庆,一定要好好看待瑞云夫人这个小徒儿才行。”无缘说罢,两人连连点头称是。 此时,由西荒独行侠提议:要为今天大家碰到一块而庆贺一下。为此道: “离此不远有一处村镇,镇上客栈中的厨子烧一手极好的糖醋鲤鱼。奶奶要是不反对,今天我非要请大家一桌不可。” 大家哈哈大笑,请无缘与知意上马后,众人随后步行一块走出树林,然后向附近那家客栈走去。客栈虽然不大,但是饭菜却颇具地方色彩,大家伙为此十分喜欢。当大家谈到梦庆父亲不幸去世的消息时,无缘不由得留下两行热泪,并表示道: “老身这一辈子,欠此子甚多。” 为了转移话题,不叫奶奶过度伤心,梦庆开始向奶奶问及哥哥梦吉为何离开三山岛,一旁的知意闻此刚想插嘴解释,就被无缘一个手势给阻止了。 稍一沉默,无缘还是自己憋不住了,方才不得已愤愤表示道: “不提这个小畜生也罢,这个孩子几乎继承了他爷爷身上所有缺点,但是老身却看不到他继承他爷爷的任何优点。老身之所以匆匆离开三山岛,说起来也都是为这小畜生所累!” 大伙闻此虽是惊诧,但是事关亲情,谁也不好再加细问。无缘看到大家的神情,不由得长叹一声,开始解释道: “老身一生虽不及师兄慈悲那样练武痴迷,可也是一生习武成癖。并把自己练武所得,记在一本小册子上,以便日后总编,传给后人。 “谁知道这小畜生不光是生性下作,而且颇有贼性,竟连亲人的东西也不放过。临走时竟然悄悄将老身这本没编完的《闲习录》偷走。那可是老身数十年的心血记录,好人得去也算有缘,如果是坏人得去练成武功,就有助桀为虐的后果。无形之中将增加了老身的罪过,为此老身才匆匆离开海岛追来,可惜至今仍得不到那小畜生的消息。” 西荒独行侠不由得担心道: “奶奶的武功家数,乃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其武功秘笈自然是非同小可。如果只是梦吉偷去自己习练问题还不算大,如果要流传到外人手中,其后果果真是不堪设想。” 云儿好奇心特强,此时不由得向无缘问道: “奶奶这本书里面肯定记载着您老人家诸多练功法门,此消息如果传出,这位梦吉哥哥也恐怕要处处危险了。” 无缘点头之际,突然大喝一声道: “是什么人在外偷听?” 说罢,手中筷子已箭一般脱手而出。在知真等人追出去查看时,只见客栈客厅窗户外已有两人被竹筷击中脑袋,看伤口显然已是不能再活。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待众人赶出去看时,竟有一人乘一匹快马伏鞍飞奔而去。 观那马脚力非凡,绝非一般马匹可以追上。众人无奈只好退回客栈,并将外面诸般情况向无缘汇报。当无缘向大家问到外面死的那两个人是何人时,大家到摇头表示不认识,无缘不由得的叹道: “老身一时疏忽,竟将这一消息从自己口中传了出去,老身那本《闲习录》由此恐怕再也难找回,梦吉这小子也将大难临头了。” 事情关系到无缘一家的亲情纠葛,在场众人也不好插嘴评论。唯有梦庆自责道: “都是孙子一时多事,方才惹出这般是非来。眼下之计,莫过于尽快找到哥哥,抢在外人前面,收回那本书最好。”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可是天下之大,地面之广,要找到梦吉犹如大海捞针一般艰难,想要找到那本书又谈何容易?为此各都沉默无语。 原来客栈外那三个奸细是鬼使神差的三个心腹徒弟,死在现场的那两个是亲兄弟俩,哥哥叫董三,弟弟叫董四,跑了的那位叫高青石。高青石因手脚麻利反应迅速,而侥幸逃得活命,同时为探得这一消息而惊喜不已。 在他逃回到师傅住处那里,为了邀功,他就急匆匆把这一消息回报给赵坤孙颖,自以为会得到一份重赏。赵坤狂喜之际,首先向高青石问道: “你可看清楚,董三董四他们两个都死了吗?” “徒儿看的清清楚楚,两个人脑袋上各被一支竹筷贯穿,你想哪还能活命?” 赵坤仍旧十分小心的问道: “路上可有人与你搭话?” “徒儿自从得到这一消息,为了保命一路狂奔,路上就是碰上熟人也自然顾不得招呼,哪还有心思去说话。” 赵坤闻此嘿嘿一笑,然后赞道:“很好,很好!”说到这里突然一掌击中高青石前胸,高青石此时做梦也不会想到师傅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立时张倒在地,并挣扎道: “师傅、师傅……你……” 一旁的孙颖也不由得向丈夫惊问道: “你……” 赵坤为此又是嘿嘿一笑,向地上的徒儿解释道: “或许是师傅对不起你,你也别怪师傅心狠,这事关系重大,不容他人知道,你就放心去吧。从今往后你家老娘及孩子都有我赵坤抚养,为了保守秘密,防止消息外传,师傅不得不采取这种手段。” 高青石一向是鬼使神差的得力助手,直到这个时候方才认识到:这样的秘闻压根就不该告诉师傅,因为谁得到了《闲习录》,谁就有可能在将来称霸天下!鬼使神差夫妇在江湖上虽然颇有威名,但是比起他师傅却相差甚远,其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师傅没有把逆天神功传给他们,二人私下对此虽是十分不满,但也无奈。 高青石探得来的消息几乎叫赵坤欣喜若狂,唯恐他把这一秘密再泄露给他人,坏了他的一番图谋计划,因此方才下此狠手不留后患。作为陈震天的大弟子,他同时还知道师傅当年的武功是靠师母无缘的指点传授之后方才完成的。 师傅之所以如此成功,其实就是无名的一个再传弟子。无缘与陈震天分手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其武功进展自然已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如果能得到那本《闲习录》私下演练,必定在现有基础上突飞猛进,日后甚至能与师傅比高低,也是可能的。 当他把心中的全盘打算向孙颖解释了一遍后,孙颖还是为丢掉这么一个忠实徒弟有些伤心。赵坤只好赶快把徒儿尸体装入一个箱子内,单等夜间带出去扔到附近的湖中了事,然后急匆匆去找师傅。 陈震天此时正在与飞天魔女研讨最近江湖上有关**淫贼是谁的传言,飞天魔女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故意引导陈震天去胡思乱想。根据鬼使神差今天头午的回报,他知道江湖上有人曾把此事误认为自己的孙子梦庆所为。 现在大家既然已经弄清了梦庆自身是清白的,凭着陈震天的脑袋,他不由得私下怀疑到自己另一个孙子梦吉身上。当他问及梦吉最近的行踪时,飞天魔女对此回答的十分谨慎。她回答道: “由于最近大家都在忙于应付天下各大门派的不断围攻,属下也为知空最近的行踪而在做秘密调查。因此把梦吉托付给两个手下人去专门照应。盟主如果想召见他,属下派人去通知他们即可。” 陈震天想到自己那个不肖子孙,心中就添堵,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 “看在他父亲的份上,你只管叫人照顾好他的生活就行了。我观这孩子眼光闪烁,语言乖巧,为人缺少诚实情感,况且其志大才疏,不易参加大事,我们现在的计划还是不要叫他知道的太多才好。” 两人正在谈论之际,赵坤进来回报道: “今天徒儿派出的三名弟子,无故遭到不明人士的杀害,各大门派最近似乎另有什么大的计划,在此期间愿师傅诸事多加小心才好。” 陈震天闻此不由得哈哈大笑,并道: “要我小心,真是天大的玩笑!老夫现在不去胡乱杀别人,就是他们一伙人的福气了,我不信世上还有人敢图谋老夫?普天之下与我为敌者的人中,除了一个知空敢给老夫叫板之外,还有何人敢出来说话? “就是那个知空女尼,也不过是我妻子半路收下的一个劣徒,武功又怎能与老夫相比?除了她之外,余者全是一伙酒囊饭袋,徒有虚名。徒儿如果不信,你看我明天出去一趟,一口气杀他五十人给你们出口气如何?” ;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三〕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三〕 赵坤心中另有所图,为此赶紧解释道: “弟子不是说师傅武功不如他们,只是想提醒师傅诸事策划还要格外小心些,不要再给对方任何机会,避免我派人员的牺牲伤亡,从而削弱了我们手下现有力量。” “这倒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老夫武功再高,总不能当一个光杆大将军吧?” 赵坤趁此建议道: “最近听说各大门派在江湖疯传淫贼做案一事上,曾一度把矛头指向师傅的两个孙子,他们欲借此来指责师傅的人品。依弟子看来我们不如派人把两位小公子周密保护好,免得在外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陈震天闻此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并道: “老夫这两个孙子有天地之别,一个是脓包,一个是谁也惹不得,有他奶奶的情面罩着,老夫不相信还有那个不怕事去招惹他俩?要知道无缘老尼的手段,就连慈悲和尚都是自叹不如,别说其他那些杂碎了。” 赵坤则表示出不同意见,道: “两个公子中小公子武功足可保身,没人敢惹。弟子所虑的倒是那位大公子,如果他有什么把柄被人抓在手中时,事情恐怕就对师傅有些不利了。” 陈震天眉头一皱,竟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是不是在外已经听说到什么,这小畜生最近是否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弟子听官府内部传闻,那个流窜作案的淫贼似乎与大公子有关。” “我早就看到那孙子不是一个好东西,如今真他奶奶的是个麻烦!我陈震天英雄一世,岂能在外人面前有这么一个不肖子孙在外丢人,如果你们果真发现他有不轨之处,传我的命令:就地正法。千万不可手软。” “我看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就是师傅有大义灭亲的心意,还恐怕有人借此故意发挥,专门来攻击您老人家的声誉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 “弟子建议把他暂时收入皇宫侍卫之中,有了官府做后盾,别人再找他的麻烦无异就是与官府作对,我到底想看看谁还敢给皇家作对。” “好!”陈震天不知道赵坤另有目的,赞成道:“此事就由你负责办理,以后有关这孩子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赵坤大喜,立即表示道: “谢师傅这么看的起弟子,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随后,陈震天叫飞天魔女把梦吉移交给赵坤负责。飞天魔女虽不知道赵坤此时的目的,但是对梦吉最近所为也越来越担心受怕,唯恐牵连到自己。想那梦吉一旦穿上皇家侍卫的服装,谁再得罪他就等于向皇权挑战,因此也痛快答应下来,乐得把这个烫手山芋移交给赵坤手里。 根据飞天魔女提供的线索,赵坤掌握了梦吉一伙人的行踪。这个狡猾的家伙不愧是喋血魔王的大弟子,行事也非同一般,接下来他要接识梦吉的方式也别具一格。况且那梦吉此时已经形成了瘾病,身旁两个女人又时常供给他壮阳药物,一天不找女人发泄就十分难熬。 在梦吉这一天晚上刚把一个良家女子掠到自己所住客栈客房内时,按照赵坤事先吩咐的众手下扮作官府衙役,便一拥而上。在身旁两个女同伴为保护他先后送命后,不料这小子竟然在混战中偷偷溜出客栈,继而落荒而逃。 在赵坤连续两天的搜查中,梦吉在四处官兵一伙一伙的搜查过去的眼皮底下,竟然藏在一座荒山树丛中没被发现。两天以后他实在饿的不行了,不得不自己钻了出来,考虑到山里捕捉野味用来充饥,浑浑噩噩中,他竟然向荒山中摸索行进。 实指望半路上能碰上一只兔子或野鸡什么的,也好打来充饥。正在他四处搜查期间,突然前面碰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那老头见他后竟然大吃一惊。奇怪的是在梦吉上前欲和他打招呼,讨点吃的充饥时,可是那老头竟连连退避不跌,却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老头见他上前就立即后退,直到梦吉停下脚步后那老头方才也停下脚步,两人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耗了一会,终归是梦吉熬不住腹内的饥饿,首先开口道: “请问这位老人家,你现在有什么可以吃的么,赏给小的一口,小的日后一定不忘您老人家的恩德。” 那老头闻此一愣,不由得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 梦吉感到此事有些蹊跷,只好老实回答道: “我们过去见过面吗?” 没想到那老头勃然大怒,反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耍弄老子!” “你我互不相识,我干嘛要得罪您老人家?” 怪老头又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我是老人家吗?” “您当然是老人家,这里除了您之外,谁还有资格敢称老人家!” “你小子既然这么说,老子就不客气了,你现在是不是想讨顿饭吃?” “给您老人家说句实在的吧,小的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只要您老人家现在能管我一顿饱饭,您叫我干什么都成!”梦吉此时已饿的眼前直冒金星,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老头闻此哈哈一笑,道: “如果你我过去有约在先,这个誓约现在对我还有没有约束?” “你老人家在开玩笑不成?” “老夫是十分认真的,对于这个问题,你小子现在必须回答才行!”老头此时神情对此似乎十分在意。 梦吉无奈,只好道: “如果你我真的有约在先,现在一切都可以作废。只要您老人家肯给我一点吃的就行了。” 那老头闻此眨眼间已站在梦吉面前,继而又突然闪退到三丈之外,如此反复莫名其妙的折腾了几回后,他方才哈哈狂笑道: “老子今天竟然一切都不算违誓了,一切作废这话,可是你小子现在说的。现在为了报答你,老夫不妨先给你一颗药丸吃,吃了它你就可以不饿了。吃了它之后,老夫自然带你到山洞内让你尽情吃喝,到了那里老夫一定管你吃饱!” 说罢,这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递给梦吉道: “这个你也认识,不会吃死人的,只要你吃下去,老夫言而有信,就带你去吃饱喝足。” 梦吉此时饿的实在无力顾及这药丸吃下去的后果,接过来就吞入口中。咽下去后只觉腹内如同开锅一般难受,四肢如同虚脱一般无力,全身行动越加困难。当他怒目向老头看去时,老头不由得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然后道:“小子,你也有今天!但是你大可放心,老夫一生最讲究承诺,原先说不靠近你三丈之内,就一定要在三丈之外。现在说管你吃饱,就一定要管你吃饱。” 说罢不由分说,将梦吉一把抓过来扛在肩头,然后像快马一般向山内疯跑。梦吉不敢相信这骨瘦如柴的干巴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更不知道自己先前与他有过什么过节,同样不知道现在碰上的就是武林中叫人胆寒的杀人魔头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将梦吉扛到一处山洞后,首先依照前言让他吃饱喝足,然后才开门见山的道: “老夫只要你能说出你自身练功的秘诀及纯阳玄箭的修炼方法,然后就可以将你一根毫毛不伤的放了回去,否则你这一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梦吉此时吃饱喝足之后,正在那里盘算如何逃出去,闻此后不由得一惊,并反问道: “老前辈是否是认错了人,小的的练功方法说给您也无妨,反正您比小的武功高。不过我何时练过纯阳玄箭,哪可是需要童身的?”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小子还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可别忘了我们是老朋友了!” ;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四〕 第二十二章:闲习录〔四〕 梦吉直到这时方才明白,原来这老头一直把自己当做弟弟梦庆,因此解释道: “你我这是第一次见面,何来老朋友之说?小的叫梦吉,不是梦庆。你老人家可能是误会了,我与梦庆虽是双胞胎兄弟,但是他是弟弟,我是哥哥,因为模样相同,所以世间很多人都把我俩认错。” 孤魂野鬼闻此一惊,立时闪电般冲到梦吉身前,随即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才一把抓起他仔细辨认,似乎想起自己今天初次碰上这小子的情景,不由得幡然醒悟。但是仍不能放心的表示道: “老夫管你是弟弟还是那个哥哥,老夫要的是练功秘笈,今天如果不能如愿,老夫养你这么一个废物岂不遭天下人笑话。” 说罢杨掌欲拍。梦吉看得出这老头所言不虚,灵机一动,赶快抬手连摆,并阻止道: “老前辈慢来慢来,小的虽不是弟弟梦庆,但也可以向老前辈提供一套练功宝典。前题是您要先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才行。” 孤魂野鬼闻此果然将他重新放下,并道: “如果你小子不是梦庆,又如何能向老夫提供什么练功宝典,世间还有什么人的练功秘笈能入老夫法眼?” 到了这个时候,梦吉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如何保住小命,为此暗自一咬牙,方才道: “你可知道我是无缘的孙子,无缘老前辈的《闲习录》,可是她老人家多年的练功心得及功法记录,不知道前辈是否感兴趣?” 孤魂野鬼闻此后两眼猛然放光,继而又颇为失望,并立时逼问道: “你小子千万不要用空话来糊弄老夫,老子不光知道你是无缘老尼的孙子,同时还知道你是喋血魔王的孙子,但是这一切在这里都不管用,反正谁也没看见老子把你抓到这里,老夫现在想弄死你如同捻死一个小蚂蚁一般!” “千真万确,关键是您是否可放了我?” “如果你真能给老夫提供这本秘籍,老夫现在就可以对天发誓:在验证这本书不假之后,一定把你好好送出山洞,并保证今生今世绝不加害于你,同时还答应给你第二次生命。”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容梦吉耍刁,他早已看出面前这个老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那类人物。唯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对方。孤魂野鬼半信半疑接过后,为防意外他首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吞入腹内。 在做好了这些防备手段之后,他把油纸包重新交给梦吉,并示意他亲自打开。在梦吉将油纸包内的《闲习录》拿出来向他展示时,孤魂野鬼早已迫不及待的一把夺过来,然后贪婪的翻动页面,不时的念上一段,同时高兴的他不断的乱叫及原地翻跟头。 在他如此折腾了一个时辰之后,突然把眼光移到梦吉身上,并奇怪的问道: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啊?” “走?”梦吉不解的反问道:“向哪儿走,在没得到老前辈允许,我梦吉又能走到哪里?” 孤魂野鬼闻此一阵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洞内四壁尘土飞扬,继而只听他一声长啸,闯到洞口处一脚将洞门踢开,然后道: “你小子从今往后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老夫有此秘笈引导,二年之后将重出江湖,到哪个时候,我看有哪个胆大的敢再称老子谓:孤魂野鬼!” 说罢一阵风般冲出洞口,瞬间不见踪影。随即又一阵风般旋了回来,并道: “老夫言而有信,说给你第二次生命机会就给你死而复生的机会,老夫一生最得意的是练出一种能起死回生的药丸。只要你小子不是被人打破心脏,事先服下后,就包你在被人弄死后得到重生。” 说罢,将一颗黑色药丸丢到梦吉手中,然后又飞身跃出山洞,不见踪影。此时山洞内唯留下梦吉独自在那里发呆,他把药丸拿在手中不知道这药是否真有特效,最后还是装在衣兜内藏好。然后,梦吉经过一阵自我调节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开始坐下来慢慢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路程。他虽知道山外有官兵正在四处搜索,但是他仍不甘心藏在这里不动。 为此他首先在洞内翻了一遍,发现洞内除了二天的食物和普通生活用具之外,别的一无所获。由于浑身无力,他只好暂且停止了活动,躺在洞内休息。在他昏睡了一天之后,他突然感到身上逐渐有了点气力。 狂喜之下他又开始吃喝,并逐渐开始相信老头给他吃下的药丸不会要命,而且体力大有恢复的劲头。在第三天中午,梦吉方才决定从山洞内走出,随后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慢慢向山外走去。 当他几乎要摸出山区时,突然被一伙官兵所包围,他们人数在三四十人之间,似乎已在树丛中埋伏多时。为首的则是一个平常百姓打扮的壮汉,这人手持一杆长枪,见到梦吉时首先把手中一副缉拿画像一对比,不由得哈哈大笑。 并道:“知府算定你小子在山中硬挺不了几日,这不是没超过三日你小子就自己出来了。眼下我劝你还是老实为妙,伏法受绑,否则身上先弄上两个血窟窿,可真够你小子受的。” 那人说罢一杆长枪直奔梦吉前胸。初上来几个回合,梦吉还自以为自己颇有些本领,在激斗中只要能夺下这领头人手中的武器,其他官兵就可一哄而散。但是在打了几个回合之后,他方才感觉出对手竟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只见他一杆长枪上下飞舞,如同手中操纵的是一条活蛇一般,既快又狠,招招要人性命。况且梦吉此时手中又缺少兵器,相比之间又差了一层,不一会工夫就被那人一枪扫倒,随从官兵一拥而上,立时把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那领头汉子立时派人骑马向上司报功,自己一伙人则押着梦吉随后赶回。途中,只见迎面飞奔过来了三个骑马的官差,官兵领头人对三人十分恭敬有礼。在三人经过队伍时,走在前面的那位见到梦吉时神色颇为震动。并不由得惊呼道: “这一位不是陈公子吗?”那人说到这里,随即转身向官兵领头人呼道,“你过来,先给我说明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竟敢把我家小主人给抓了起来?” ;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一〕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一〕 带头首领闻此十分惶恐,立时过来报告道: “这是官府一直没有捕捉到的**淫贼,小的一切全是奉命行事。” 来人指着梦吉向他说道: “你们肯定是认错了人,我家陈公子怎么会干那些事。你们赶快给我把他放了,事后有什么罪责都由我赵坤一人承担!” “这……”那官兵首领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敢不信吗?” 领头官兵首领稍一犹豫,然后向手下人一挥手,道: “既然有赵大人从中作保,你们还不快把人放了。” 官兵放开梦吉走后,队伍随即向当地官衙赶回。赵坤此时赶忙跳下马来,并首先躬身抱拳向梦吉表示道: “老夫乃是陈盟主的弟子赵坤,是你爷爷最早收的大徒弟。今日奉皇命到南方办差,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公子。” 梦吉原以为被官兵抓住后就会有死无生,此时被人救下不由得喜出望外,赶忙笑脸相迎,并抱拳躬身谢道: “既是爷爷的徒弟,可与我父辈一般,晚辈在这里谢前辈救命大恩。”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同是一家人我就不客气了。我看你现在既然有画像被官府张榜缉拿,你干脆就换上官差服装,扮作我的下属之后,就不畏任何人敢来打扰了,从此之后陈公子摇身一变,就是皇家侍卫。你说这样可好?” “好好好!” 梦吉连连赞同。最近一年多时间内,尽管他到处胡作非为,但是却像被人打兔子一般四处设网追捕,梦吉不知不觉之间已把世间处处看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现在突然又有这么一个脱胎换骨重生一般的机会,他岂肯放过。并连连道: “没有比这样再好的了。前辈可算是我再生父母。”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小主人。老夫年龄虽大,但是我们之间的礼数却不能错了的。但是为了以后在外人面前解释的过去,表面上你可以称我赵大人即可,毕竟老夫还是皇家五品带刀侍卫吗。私下里,你仍是我的小主人。” 说到这里,赵坤立时命令手下一人与梦吉相互换穿衣服,然后四人中二人合骑一匹马,开始向南奔去。路上,赵坤开始向梦吉询问他这两天都在干什么?梦吉不由得把自己在山中遭到孤魂野鬼一事全部交代了一遍。 赵坤对此并多次反复追问验证,他是否真的把无缘的《闲习录》交给了孤魂野鬼?梦吉不敢撒谎,唯有据实交代。赵坤回想他与部下换衣服的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现什么书本,自知这一次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虽骗过了师傅,竟便宜了孤魂野鬼那个坏东西。 赵坤私下唯有暗自叫苦不迭,从此不再有兴趣和梦吉多啦一句,梦吉反而为此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得罪了他。 从此梦吉暂时算是有了归宿,但是梦庆的祸事则接连不断,他这张脸几乎成了各地官府衙役捕捉的对象,为此私下十分烦恼。此时无缘恰好得到信息,有人从四怪口中传来消息称:有人在东北人迹罕至处,曾见过一人习练无缘门派武功的人。 大家据此猜测到是无缘那本《闲习录》有可能流失到那里。无缘听说后犹豫不决,极想派人过去查看一番,无奈自己有事不能离开中原。梦庆此时早为武林中两大集团的争斗所厌烦,为此特意向奶奶提议道: “孙儿已讨厌了目前这种被人屡屡认错的事情发生,想到深山中度过一个时期,借此也好修习自己那些还不成熟的功法,顺便也可以帮奶奶寻查那本《闲习录》的下落。不知道奶奶是否可以答应?” 无缘最近同样为孙儿的尴尬处境所烦恼,思索一番后,只好答应道: “既然你有这些想法,你就去吧。不过这身边总还是有个陪伴为好。” 知真与云儿同时表示愿和他一同到深山老林去做伴,无缘是过来人,此时早已看透两个女孩的心意,点头应允之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 “这样也好。不过汝等都还年轻,凡事都要看明白些:一切都由天定,诸事只要做到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三人拜谢无缘的告诫,然后一路向北寻去。知真与梦庆随无名几乎游遍江南诸多名胜古迹,深知江南华丽热闹,江北诸山川雄壮奇伟,而且游人较少。此时选择了北上,自然感到新鲜,三人一直行到大兴安岭地区时,方才决定在此暂且住下。 与几年前初出江湖相比,三人在适应环境和生存能力上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大兴安岭地区冬天气候十分寒冷,但山林中不缺各种野兽。三人在猎杀野兽之后,把肉储存起来后,取其皮做外套,倒也不觉着什么困难。三人平时除了专心练功,日子过的十分平静。 一晃就是一年多过去了,这一天正是正月十五,三人见山洞内储存的肉已经不多,便相约一块出去打猎。云儿首先发现一头野猪,并发镖将它后腿击伤,三人为此随即从后一路追赶过去。 在一个四处厚厚雪地的树林中,三人突然见一大个和尚仓促奔来,看他神情慌张气喘嘘嘘,胸前鲜血把上衣外套染红了一大片。梦庆见此不由得一声惊呼: “大师伯!” 奔跑中的那人闻此突然停下步来,瞧了梦庆一会,方才道: “你是梦庆贤侄吗?” 梦庆赶紧迎了上去,并道: “是我。” “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唉——一言难尽。不过大师伯今天为何跑的这么慌张?” 大和尚闻此不由得向后看了一眼,然后道: “老衲在那边碰上一个恶人,出手相斗时竟然不是他的敌手。老衲处处防着他那手‘袖里寒箭’,却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突然使出一招观音伏魔第三式:横扫千军。因此不备,被他打伤。现在那坏家伙正在从后赶来,贤侄最好不要露面,免得遭他杀害。” 不待梦庆有所表示,知真就忍不住惊道: “大师傅你说什么,这观音伏魔招式乃家师独创,所习者不外我姐妹三人。你是不是看花了眼才这么说?” 大和尚此时已经认出此人就是无缘的弟子知真,因此道: “老衲武功虽然毫无出息,但是记性特好,对自己看过的武功招式入目不忘。老衲第一次正是从你那里见到的。小姑娘难道忘记了你那晚在槐树岭客栈,你为了保护梦庆向吾等四兄弟使出的那一招吗?” 知真点头认可。梦庆赶紧问道: “是什么人这般邪恶,伤了大师伯不说,还要穷追猛打,要人性命?” “孤魂野鬼,你们可听说过?” 不待梦庆回答,就听到远处一声叫喊道: “是什么人如此放肆,竟敢在背后大呼老夫昔日之绰号,我看汝等是活的不耐烦了!” ;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二〕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二〕 随着声音渐近,一个身穿兽皮外衣的老头已经飘然来到大家面前。当他看到梦庆时不由得一愣,继而表示道: “老夫说过今生今世不再伤害你,就不伤害你,请你赶快滚到一边去。现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只好怨自己今天运气不好了,老夫眼下正好要拿汝等试招!” 知真闻此,不由得想起过去与他接触的诸多事情,因此笑道: “老家伙,你曾对我和梦庆发过誓:此生不再近吾等三丈之内,怎么今天我们头一次见面,你就这么不讲信用了呢?” 孤魂野鬼闻此一阵脸红,继而道: “原来汝等才是梦庆一伙。说不得,今天我们要凭真本事重新立下规矩。” 知真从来人身法中这招“轻若阵风”中,就已经知道大和尚所言不错,他对本门武功似乎十分熟悉,自己与梦庆从无名那里学到的“千里无踪”就是从这种功夫基础上进化发展出来的。眼下她一时急于想探试对方对本门武功到底知道多少,不由得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并道:“要你说,咱应该怎么一个比法?” 孤魂野鬼欺知真是个年轻姑娘,在说话前不由得大袖一摆装作要说话状,手指藏在袖中连弹数下,发出了他的袖中寒箭。知真故作不知,在全身一阵闭穴之后,随即佯装中招后一般发出一声惊呼。 孤魂野鬼自以为得手,把全部戒备力都放到注意梦庆一伙人方面,谁知他刚跃到知真面前,脸上就“啪啪”中了两个耳光,随即被知真一脚踢了一个跟头,并笑骂道: “你这个老头真臭,浑身气味叫人恶心,我劝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才好!” 孤魂野鬼尽管栽了这么一个跟头,恼羞成怒,但是他久经战阵,虽遭此挫折却也静下心来。仔细盘算着如何对付对方这伙人。一旁的大和尚,却被知真如此轻松打发掉对手的举动而目瞪口呆,不知道无缘的小弟子使用什么方法,竟叫这个十分霸道的魔头受此羞辱。 实不知这一切都是孤魂野鬼暗算别人后,自己大意所造成的错,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醒悟过来,原来知真与梦庆一样都已掌握了对付自己袖中寒箭的方法。自忖对手既然是无缘的传人,自己不妨把从《闲习录》学练的武功,在她身上试练一番。 因此也不答话,眨眼间已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然后对着知真就是一掌,那正是观音伏魔掌中的第一掌:佛在心中。知真对此招熟之又熟,过去不知道曾与两位师姐演练过多少回,因此也用此招一掌迎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上积雪被掌力震的四处乱飞,两人竟然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孤魂野鬼大喜之际,随即把“紫气东来”使出……两人一时之间斗在一起,叫知真惊讶的是这老家伙竟然对本门武功所习甚多,自己要想占他上风,现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知真因此急忙施展出“亦步亦趋”的功夫,这一突然变招顿时令孤魂野鬼傻了眼,口中不断的念叨道: “不对不对,书上根本没提起这种功法?” 知真知道这老头的内力远胜自己甚多,借此心神纷乱之际,伸手抽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轻飘飘退到梦庆一伙人跟前,然后道: “怎么样,现在我又赏你一个耳光,你还有什么本事就尽管施展出来!” 孤魂野鬼挨此耳光纯属意外,一个是知真使诈,趁自己分神之际偷袭;一个是对方手上根本没时间使上内力。除了叫对方感到丢人之外,别的并没有什么损伤。可是在现场诸人脸上,则看到的却是一片讥笑神色。 孤魂野鬼不由得勃然大怒,只管疯了一般向知真追来。没想到眼前一黑,一个人影迎面撞来。不待他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对方一下子撞出一丈多远,爬起身来看时竟是梦庆。这一下他全身内力在与对方身躯撞击中大泄几尽。 在他站起来后,已是浑身颤抖不已,唯有手指梦庆道: “你你你,你小子敢情把《闲习录》下册留下,给老夫的只是上册!” 梦庆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知真与云儿已经赶到他跟前,两人各自抽剑逼住孤魂野鬼后,知真首先叫道: “快把那本《闲习录》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本姑娘心狠,砍下你这颗脑袋后,再搜出那本书来!” 到了这个时候孤魂野鬼首先想到的是保命要紧,只好从怀中将那本油纸包着的书本取出交给知真。知真在打开验证之后方才还剑入鞘,并向孤魂野鬼道: “本姑娘说话算数,你现在就滚吧!” 一旁的大和尚神色上对此有些不大同意,但念在眼下是别人在处置自己战败者的份上,自己也不好插嘴。私下暗自为梦庆适才这一撞叫绝不迭,没想到这孩子分手几年,现在的武功进境竟然如此之大。 在孤魂野鬼溜走之后,三人方才请大和尚到附近山洞内休息。梦庆是一个十分注重旧感情的人,想到自己当初还是云游四怪把他带出来的,四位为了他还曾与人拼命拼杀过。自己对父亲的这四位师兄颇有感激之情。 途中不免向大和尚问起另三位师伯近来可好,大和尚连连说好,并道: “这一次中原一聚,师兄弟最懊丧莫过于你父亲被害,至于谁是凶手,就是喋血魔王自己也弄不清楚,吾等四人更是无从查起。” 梦庆不由得悲痛的道: “爹爹为了躲避世上的是是非非,甘愿出家为僧,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这是非圈子!我曾发誓为他报仇,可是直到现在就连谁是凶手都无从查起,怎么还谈的上报仇雪恨呢?” “古人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看这事以后再说。此次吾等中原一聚,大家功夫虽然各有长进,但还是没有大的发展,为此大家不欢而散,重新各奔东西。只是老衲这一次出来却收到意外惊喜。” “什么惊喜?”梦庆不解的问道。 “老衲有一天在山林中无意碰上一个武林怪人,他自称‘寒天居士’,至于他多大年龄也不好估计。只知道这人武功极高,眼界深远,别具一格。除了中原你两个爷爷外,他是老衲所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一位。” ;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三〕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三〕 三人对大和尚所言一时不免有些半信半疑,大和尚也从三人神色中看得出,为此十分憋气。回到山洞内休息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大和尚就嚷着要带大家一块去见识印证一下,他所说的那位是否称得起武林高人。 大伙跟着大和尚在林海雪原中走了大半天,方才找到大和尚所指的那个山岭。三人刚爬到山岭半山腰,突然旁边一声吼叫从树林中钻出两头张牙舞爪的大白熊,两头白熊看上去一般模样,个大力猛,一个有四五百斤重,直奔四人扑来。 按照中原习惯,冬天的熊一般都在冬眠,此时碰上本来令人吃惊。叫人更惊奇的是这两头白熊浑身全是白毛,腿粗掌大,不似中原之物。云儿刚掏出暗器想打它双目,就被大和尚急忙拦住。只听大和尚解释道: “千万不要伤了它,这两头白熊正是寒天居士养的看家宠物。看在此处主人情面上,诸位还是暂且躲避一下,过一会说不定熊的主人就会现身的。” 为此,四人各都跃上身边的树枝上躲避,可是那两头白熊却不买账,竟然抱着树身要上树追人。所选树身正是知真与云儿在上的那两棵树,梦庆知道那熊不能伤害两人,危急时她俩要想跃到旁边树上躲避,本是十分轻松的事。 但是突然想到自己童年曾在庄园内和黑熊相斗的旧事,不由得童心萌发,竟然从树上一跃而下,直奔两个白熊所爬大树赶去。树上三人为此一声惊呼,不知道梦庆要干什么。只见两个白熊立时放弃了爬树行动,随即从树身上滑落,共同向梦庆扑去。 梦庆自持自己一身横练功夫,不怕熊抓扑咬,在他一掌将一个白熊打翻了一个跟头的同时,另一头白熊趁机一巴掌打了他一个滚身。正当大家以为他这一下受伤不轻准备援手时,只见梦庆在地上顺势一滚,竟然旋风一般转到白熊身后,跃身骑到一只白熊的身上! 被骑白熊为此又惊又怒,一连跳了几下没把梦庆摔下来,干脆伏地一滚。与此同时,梦庆又跳到另一个白熊身上。这头白熊在重复了同伴的几个动作之后,只有伏地一滚。如此一来,两个白熊不断在地上滚动,梦庆则轮番将它俩当做坐骑,树上三人看此无不哈哈大笑。 正在梦庆玩的开心之际,梦庆忽觉着后背微风闪动,身体不由得做出应有应对,然而后背衣领处竟被人突然一把提起。为此他无暇思量,只管弯臂一招纯阳玄箭向身后对手射去。提他后背衣领的人为此一声惊呼道: “好调皮的小娃娃!” 那人在躲避纯阳玄箭的同时,随即将他狠狠摔向地面上白熊。梦庆见地面上的白熊正在张牙舞爪向自己发威,被人摔下后他并无心飘身躲避,反而干脆趁势借力卷身向一头白熊脑袋上猛砸下去。 这一下竟然把地上的白熊砸的“嗷”的一声怪叫。这缩成一团犹如石头一般坚硬的人体,借助那人从空中猛然摔下的力道,砸在熊脑袋上已是着实不轻。 挨砸的白熊一个滚翻之后立时逃到一旁,然后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另一个白熊与同伴似乎心意相通,只是退在一旁对着梦庆只管咆哮而已,一时不敢贸然上前扑击。 此时梦庆已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看上去年龄在六十多岁左右,浓眉大眼,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并道: “从你身上被熊抓破的衣服口子看得出,你这小伙子一身横练功夫世间少有,硬如铁石,非一般利器所能伤的了的。可是干嘛寻到这里,却给老夫这两头白熊过不去?” 不待梦庆回答,四人中的大和尚已经赶到跟前,上前施礼道: “居士有所不知,这全是老衲多事之故,方才闹出适才这场闹剧。昨天老衲向三位小朋友提及居士武功卓越,就是在中原武林中也很难碰上这样的奇人。三位听说后十分敬慕,为此专门随老衲来拜见居士。” 梦庆此时稍整理了一下衣袖,方才上前抱拳施礼道: “晚辈梦庆,闻得居士大名,特来拜见。适才只是一时兴起,动了与前辈两头白熊戏耍一番的冲动,请老前辈恕罪!” “你竟把白熊缠斗视作戏耍,难道你过去也经常有与此等动物缠斗做戏之事?”居士在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了两个白熊身上被梦庆掌击处并无大碍,暗自赞叹不已。 “也不是经常有的,爷爷为了让我早日练成硬功,在我被泡在药缸一会儿之后,就叫我到石室中与捉来的黑熊徒手搏斗。不过你这两头白熊要比他们带到我家中的黑熊大多了。” “原来如此,”那人眉头一皱,不由得继续问道:“过去曾听说武林中有一种横练药方,药材则极难采取,一旦采集完成以后对练功极有奇效。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造化,敢问你爷爷是何人?” “其实……”梦庆一时结舌,实在不好意思否认慈悲并不是他的亲爷爷。 幸好大和尚口快,抢先道: “慈悲大师,就是他的那位爷爷。” 那人听罢更是惊讶,连连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少侠虽是年轻,却有这般奇功。你想那慈悲大师一生为武功一事痴迷,天下除了他,谁还能提供给少侠这般修炼之法!” 继而,大和尚向他介绍了知真与云儿。寒天居士听说眼前两个女孩竟是当世两大高手无缘和瑞云夫人的子弟时,不由得睁大眼睛道: “今日老夫有幸,能与当代三大高手的传人碰到一起,由此或可以从汝等身上窥到中原武林之一斑,可谓幸甚。深山老林难得贵客临门,请诸位到老夫住处,老夫今日要与汝等一醉方休!” 四人随同寒天居士来到他的住处,这里原来是一个天然石洞,洞门口几乎被两棵大树遮掩,不仔细看就是从一旁走过也不易为外人发觉。两头白熊似乎很通人性,见到主人对来人十分亲近,性情也变得温顺起来,只是默默的跟随在后边。 四人进洞后,寒天居士把地上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打死的野猪,伸手扔了出去。那野猪看上去最少也有三四百斤重,他却像仍一只破鞋一般扔出,毫不费力。两个白熊见到主人的赏赐,扑上去就是一阵撕咬大嚼。 洞主人把客人让到洞内后,大家方才发觉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山洞,山洞高有一丈多,宽则有两丈有余,深有二十多米。洞内除了一般生活用品之外,还有各种野兽熟肉和不少酒缸之类物品。寒天居士为此解释道: “老夫孤独惯了,除了热心武功钻研之外,闲时就是能喝上几杯好酒。说给你们或许不信,洞内这些酒都是老夫自己所酿,过去手下虽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儿,现在他们也已早早离开我去独闯天下了。” ;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四〕 第二十三章:各有千秋〔四〕 知真从居士脸上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大年纪,怕在称呼上有错,不得不插嘴问道: “敢问老前辈,今年高寿?” “哈哈,这事就连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江湖上或许都知道天山派那个前任掌门人周一川吧,他就是老夫一手养大的。论辈分老夫应该算是他的师叔。” “啊,难道您比我师傅还要大么?”知真听梦庆谈过他家管家之事,闻此不由得问道。 “比起年龄,老夫或许我要比无缘大上二十多岁,然而只是虚度光阴而已,在武功修炼上比她差多了。” 大和尚对自己今天所为十分得意,闻此立即表示道: “在前辈面前,大和尚过去还妄称什么‘老衲’二字呢,如今看来这真是罪过、罪过。对此不敬之举,大和尚从中竟看不出前辈对此有半点介意之处,由此看来前辈不光武功非凡,心胸也非寻常人可比。” “唉——”居士不以为然的表示道:“人的年龄大小最没有什么可夸耀的了,无非是生早生晚的差别而已,最多是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几天罢了。看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武功造诣之高,老夫私下不由得有些脸热,愧活这么大年纪。” 梦庆忙道: “看老前辈长的如此少相,吾等之人如果也活到您这般年纪,就是勉强不死,恐怕也是得扶杖而行了,哪还有什么武功可言?晚辈以为练武本是为了健身强体,其次才是防身应战。前辈有如此大成就,还这么谦虚,真令吾等晚辈有些不好意思的。” 寒天居士闻此两眼一亮,不由得拍手叫好道: “你可是老夫生平一知己矣!” 说罢将酒肉搬在一块类似石桌的山石上,邀请众人坐下饮酒。云儿和知真连忙上前负责倒酒摆菜,梦庆也不甘落后,为众人摆放木墩座位。在大和尚喝完第一碗酒之后,他不由得向寒天居士问道: “老前辈的师侄孤魂野鬼,最近可曾来过?” “来过、来过,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本练功秘籍,为了解答书中疑难特意寻我来到这里,有不懂之处就跑来向老夫讨教。看他近来武功进展倒也迅速,只是老夫一向看不惯他那习性,不愿搭理他罢了。” 知真此时插嘴道: “那本书本是晚辈师傅平时练功心得记录,原来是被另一个人偷走的,不知道怎么竟会藏在他身上。” “怪不得这本书对我那师侄有这么大的帮助,原来是无缘的大作。只是从书本上看来,无缘大师从来没习练过移穴换位的功法,不知道梦庆少侠的移穴换位的功法是何人所授?” 原来适才来人在空中交手时,寒天居士在出手去抓梦庆后背衣领时,已经用袖中寒箭点了梦庆背部三大要穴,可是出手之后方才知道毫无效果,反而差一点被对方一招纯阳玄箭击中,说来惭愧,此时正好想得到解释。 梦庆见问,赶忙解释道: “实不相瞒,晚辈所学甚杂,这自封穴位的功法,是由无名老人传授,但是他老人家有话在先,我们相互之间不存在什么师徒关系,纯属是一般传授而已。” 寒天居士听罢哈哈大笑,并道: “没想到少侠这般坦率直爽,福缘这么广。你想无名是慈悲与无缘的家师,他怎么好意思与你再结师徒之称呼呢。如此看来,整个武林高手,除了那个陈震天,现在已几乎都成了你的亲人了!” 梦庆脸色一暗,不得不郑重解释道: “有一句话不得不向您老声明,按血统而论,陈震天才是我的爷爷,慈悲大师不过是我父亲的养父。”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恕老夫久居深山,免不了处处孤陋寡闻,还请少侠解说清楚。” 梦庆不得不把自己身世以及练功过程,向寒天居士细细讲了一遍,最后并解释道: “晚辈练功最初全是为了保命,慈悲大师全部心思也是如此,志在救人。谁也没想到我能练成今天这般功夫。没想到晚辈这一步一步走来,我竟然稀里糊涂走到这步田地,这都是晚辈始料所不及的。 “不过我父子俩极不赞成我亲爷爷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父亲不知为何人所害后,晚辈曾一度心灰意冷,不知道怎么才好。在寻着奶奶后,又为她寻找那本《闲习录》奔波,对自己这个亲爷爷,至今仍是十分陌生的。” “原来如此。“寒天居士为此感叹不已,并赞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但愿你以后好自为之,别辜负了老天对你的优待。说来老夫也不赞成滥杀无辜,更不愿参杂在这些是是非非之中,徒增烦恼。 “老夫原来还认为你这身功夫是有意练成的,没料到却是纯属巧合。人生在世,武功最高并不是一个人追求的唯一境界,以老夫看来少侠这般硬功还是不要也罢。论其根源,有违天合。想那药缸所准备的东西应该为你成年后所用,老夫原来也不明白像慈悲这般高僧,怎么肯让你练这般功法,原来是其中另有原因。” 梦庆听罢垂头不语,一旁的大和尚则直接摇头表示反对。寒天居士只好解释道: “以你现在所学,身上这套硬功几乎已是变成多余的枷锁,实在不值得再追求下去。况且这般横练功夫极不靠谱,并不是可挡得住任何利器攻击的,一旦遭破,随时就会有性命之忧。对少侠此等武功境界来说,实是得不偿失。再说少侠此生此世,难道也学老夫一般,不希望有个子孙传人了吗?” 这是一个早已困窘梦庆多时的一个现实问题,此时被人公开摆在桌面,不由得立时令他大汗淋漓,惶恐的站起来向寒天居士谢道: “老前辈果真眼光高远,洞察晚辈心腹,晚辈今日得益良多,过去诸多令人迷惑的事情如今茅塞顿开。只不知道除此功夫的具体方法。” “咳——这个问题说来十分简单:用进废退!只要少侠从此弃之不用,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慢慢离身而去。为了感谢少侠对老夫的一片坦诚,老夫不妨传给你一套‘开山霹雳拳’之法。此拳式唯有一式,虽简单,但是其威力不下于世间任何拳掌,最大的好处是它一拳比一拳更加威猛,威力梯增,内力不济者学也无用。对少侠来说防身御敌,超超有余。” 梦庆大喜,立时跪下叩拜道: “谢老前辈大恩!” 寒天居士则表示道: “这是你我的缘分,谁叫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呢。” ;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二〕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二〕 继而,三人从大和尚口中同时还得知,他刚从中原出来时,在内地碰上夏非官,无缘有话托他传出:如果有人北上碰上梦庆一伙人时,叫他们还是尽快赶回中原。至于那个**淫贼,据说现在已经被官府抓获并击杀在犯罪现场。梦庆回来后,就不必忌讳人们再把他当那**淫贼了。 梦庆闻此并没显示出多少兴奋,反而有些震惊,并向大和尚继续问道: “师伯可知那个落网的**淫贼,他叫什么名字?” “他……他至于叫什么,老衲却忘记了。”大和尚神情一时显然有些吞吞吐吐,并继续表示道:“你管他叫什么,反正已经伏法就是了。” “大师伯为何不随我们一块回去,想必哪武林大会一定十分热闹,错过了机会,岂不可惜?”梦庆不解的劝道。 大和尚嘿嘿一笑道: “老衲现在虽说学会了袖中寒箭,但是总忘不了孤魂野鬼那一掌之辱,现在既然有幸碰上寒天居士这样的高人,岂有匆匆离开的道理?老衲一定在寒天居士手中学到破解之法,方才能安心回去,你们还是尽快走吧,千万别耽误了开会的时辰。” 三人闻此,只好和他默默告别而去。至于袖中寒箭破解之法,梦庆却不好意思向大和尚开口推荐,要知道一个小辈去指点做长辈的武功,对于双方的脸面虚荣都将是一个不小的坎。这正是大和尚舍弃梦庆一伙,而宁肯向寒天居士去求教的道理。 说到**淫贼落网,就不能不提梦吉。原来梦吉自从跟随赵坤之后,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时倒也十分得意,所扮身份处处令人高看一眼,就是寻常地方官员也不敢怠慢他们。由于他没有了无缘的《闲习录》,在赵坤的眼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赵坤平时也懒得去理他。 梦吉在人家手下过惯了,倒也不以为然。只是他这般安心过了一段日子后,不由得老毛病发作,又私下干起过去那些肮脏事来。赵坤知道后虽严加训斥,然而梦吉自以为有爷爷在后为他撑腰,别人奈何不了他,仍旧我行我素。 这一天,赵坤执行任务中带领一伙手下在当地一家巡抚大人家暂住,半夜时分,梦吉这一回的作案对象竟然是巡抚大人的小妾。没想到事情败露,当晚被巡抚大人率人堵在屋内,那巡抚看他一身皇宫侍卫打扮,立即派人把赵坤叫来。 赵坤也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胆大包天,竟敢连巡抚大人的小妾也敢下手,为了保住自己在官府中的颜面,不得不亲自出手将他击毙。在赵坤出手之前,梦吉自知事态严重,竟然偷偷把一个药丸塞入口中吞下,赵坤一掌击中他前胸之后,并亲自查验他是否断气。 赵坤亲自断定梦吉死了后,随即把尸体交给巡抚叫他报功请赏,并声称此人就是一直闹得长江南北不得安宁的著名**淫贼梦吉。为了掩盖自己包庇梦吉的嫌疑,同时声称梦吉身上的服装不过是偷去的。 事后赵坤为此不得不去向师傅请罪,并声称:梦吉是在**一巡抚小妾时,被人发现后当场打死的,请求师傅处罚弟子对陈公子保护不力之罪。 陈震天一生烧杀狂妄,唯独在女色一事上颇有规矩。飞天魔女虽与他形影不离,但是两人的关系仍旧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他听到自己的孙子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十分羞恼,更是无意追究赵坤的责任。 并表示道:“老夫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此等不肖孽障,死有余辜。最重要的是别说他姓陈,只要官府不知道他与老夫的关系就足够了!” 赵坤连连点头,并表示道: “此事知道内情的人极少,凡是知道此事内情的,弟子回去以后就会全都叫他们消失。请师傅放心就是了。” 在场的飞天魔女也为梦吉的死亡而私下庆幸,她原意不过是为了借此人相貌把梦庆在江湖上搞臭,叫他在武林中从此没有立足之地。现在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好的结果就是令这个废货彻底闭嘴。 否则日后一旦走漏了内情,叫人知道此事都是她在暗中操纵和一手制造出来的,就是陈震天本人,想必也不会原谅她的。在诸大门派与陈震天一伙的对立争斗中,就这样,梦吉稀里糊涂结束了他短暂罪恶的一生,抛尸于荒野之中。 再说梦庆三人动身后之后,沿途不断打听铸剑师孟一好的下落,只是江湖中知道这个人情况的人极少,三人竟然一无所得。这一天大家来到河北境内,梦庆突然发现前面行人中有一人后背十分眼熟。 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义兄西荒独行侠夏非官,看他行动迟缓似乎大病初愈之状,梦庆关护心切,急忙赶紧走上几步,并叫道: “大哥。” 夏非官回头看到梦庆时,竟然满脸怒气,大喝一声,道: “这一回你可别想再骗老子了……拿命来!” 与此同时夏非官已经手持长剑返身就刺,梦庆虽是被他吓了一跳,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大哥见到自己如此愤怒。一时不敢给大哥动手,唯有施展亦步亦趋之法,随他飘来飘去。 夏非官是何等功夫,在一连刺出十多剑后,方才把剑还鞘,改扮笑脸道: “由此看来你真是我义弟梦庆了,请义弟恕愚兄莽撞之过,有关其中过节,愚兄也实在是出自不得已矣。” 梦庆遭人误会多了,此时反练出一副无所谓的心态,不由得连连应道: “无妨无妨,小弟我经常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一顿,不在乎多大哥这两下了。大哥似乎有什么话想告诉小弟,请讲就是了。” 夏非官为此苦笑了一下,正想说话之际,知真与云儿也过来与他施礼。此时路旁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客栈,夏非官于是请三人到客栈内去说话。走进客栈内,店小二端上酒菜,四人一边吃一边谈,夏非官方才倒出最近他哪一肚子的苦水。 原来这夏非官自从与梦庆结为兄弟后,无缘赞赏他为人正直,但是武功不及上乘,因此答应传给他一套武功。夏非官对此十分惊喜,他知道陈震天当年就是因得到了无缘的指点,方才自创出他那套逆天神功的。 在得到无缘传授后,夏非官心情更是高兴,因长年居住西北偏僻地界,他在辞别无缘一伙以后,决定借机到中原以北开开眼界。当他有一天在大街上突然见到一个与梦庆长的一般模样的年轻人后,夏非官误认为他就是梦庆。 况且那人对他的误认并不否认,两人因而相约在一家酒楼饮酒,再加上那个“梦庆”席间极善揣测人意,又把夏非官捧的十分惬意,两个人似乎各都喝的酩酊大醉。夜晚同宿在客栈一间客房之内。也是夏非官疏于防范,熟睡中竟然被那人刺了一剑。 幸亏他武功颇有根底,在感到剑尖触及皮肤的一霎之间,身体本能的滑动了一下,致使这一剑没有刺中心脏。那人虽被他一脚踹出,但是仍能弃剑后从窗口破窗而出。夏非官则因这一剑在胸部留下一个血窟窿,而无力追赶凶手。 夏非官在把伤口包扎完毕时,方才意识到认错了人,但是又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非要杀害自己,心中为此十分烦恼。由此他联想到过去那个受害少妇当面认错了的梦庆一事,这才知道自己碰上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淫贼。 只是自己当是伤势不轻,只好先在客栈中养伤,等伤口复原后方才出来,寻找那个与梦庆长相一般的歹人。就这样半年过去之后,他不断的尾随这个四处流窜作案的**淫贼,而四处漂泊,竟然没捕捉住他的具体行踪,却在这里碰上了真正的梦庆。 四人一时猜不透这个作案淫贼是个什么人物,竟然与梦庆一个模样。云儿不免向梦庆开玩笑道: “梦庆哥哥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世上总是有人带着同样一副面具去作恶,事后却叫你去背黑锅,处处难堪?” 梦庆唯有默默摇头表示无奈。夏非官道: “这是一个与贤弟一般模样的人物,无论从貌相和年龄,根本叫人发现不出什么破绽。肯定不是什么人所扮。” 知真则为此向梦庆问道: “从我们在关外时得到的消息,曾听人说那个淫贼已死,现在怎么会又冒出一个淫贼来,难道你在世上还有一个兄弟?” ;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三〕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三〕 梦庆连忙摇头否认,并解释道: “我在世上唯有一个哥哥叫梦吉,如果大和尚师伯说的那个人是他,岂能死而复生?” 最后,夏非官则建议道: “为了抓住此人,愚兄已经下了不少工夫,为了避嫌,贤弟眼下最好还是稍作化装一下才好,省的处处为那人去顶罪。上一次这小子祸害一个女子离此百里开外,这与前一次作案现场连起来推论,他应该在附近百里之内。关键是他一向流窜作案,作案后又杀人灭口,叫人很难得到追查线索。” 知真考虑再三,不由得劝道: “此淫贼神出鬼没,作案留下的线索极少,官府养这么多兵都奈何他不得。我们兄弟姐妹长于单打独斗,要讲破案抓贼实非你我所长。依我看此事不如暂且放他一下,我相信恶有恶报之说,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抓他,眼下我们还是赶赴中原,把师傅的《闲习录》交还她老人家才是。” 四人中梦庆云儿点头赞同,唯有夏非官仍坚持继续追查下去。在与梦庆等人分手时,夏非官特意嘱咐道: “说不定哪一日你我兄弟又要重逢,只要这个小淫贼一天不能落网,重逢之日,为防万一,愚兄说不定还要将你当做那淫贼对待,到时候请恕愚兄不得已之举。” 梦庆知道他认错人后所遭到的打击甚是沉重,此时不得不接受义兄的建议,赶忙答道: “不妨事不妨事,兄弟我皮糙肉厚,又善于躲闪,兄长到时候可以不必手下留情!只不过五月初八的武林大会,不知义兄是否能去?” 夏非官稍一犹豫,方才表示道: “到时候再说吧,愚兄对武林中争强斗胜的事,不大感兴趣,如果到时候方便的话,也许去凑个热闹。” 说罢两人握手告别,夏非官仍旧继续追杀那个刺他一剑的淫贼,发誓一定要捉到他。梦庆三人则继续向南行去,三人在进入河南境界后,沿途看到乡民因河水泛滥,饥民流离失所的悲惨情景,自叹人生多难,暗恨官府治理无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天三人只因赶路赶过了头,不得不宿在一所寺庙里,寺庙内的和尚早已饿跑了,寺院内荒草过膝,到处一片凄凉景象。三人天黑前吃罢随身带来的干粮,又在寺院内一口井内取出水喝足后,准备在寺内大厅内休息。 正在三人准备干草铺地时,忽听寺院门外走进来十多个粗壮的汉子。只见他们持刀带枪,面目凶恶,进庙后也没发现梦庆一伙,在点燃起几个火把插在厅内柱子上之后,一个似乎是大头领的人物首先发话道: “弟兄们,今天是我们铁拳帮生死攸关的日子,大家可知道其中细节?” “愿听帮主吩咐!”众随从轰然应道。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野瞎子,为了一个平常女人,竟执意和我们铁掌帮过不去。并约好到此寺院中了结彼此的恩怨。那女子不过是二帮主看好的压寨夫人,那瞎子为此却对我们一阵暴打,硬逼着我们放人道歉。 “此事恰好有华山派铁林掌门人的大弟子风雷剑曹伯年大侠从此经过,他与二帮主正好有一面之交,知道此事后答应到时候一定过来助拳。我们铁掌帮近两年来虽然改行炼药,如今用毒的方法可以说已不输中原任何一家。 “拼斗时大家先把解药塞入鼻孔,然后悄悄将我们新炼成的‘七步夺魂散’用火点燃,反正那瞎子也看不到什么,只要能把他迷倒后,直接再给他补上一刀,也就把事情了结了,省得他日后纠缠。” 梦庆一伙人此时只因事发突然躲无可躲,只好各自跃上大厅之上的横梁处藏身。只听大厅内众人此时轰然赞同,然后大伙开始分派各自的位置及任务。正在这时,只听到庙外有人喝道: “是秦二哥在里面吗?” 众人中一个秃头胖子立时迎出门去,连连向来人躬身施礼并赔笑道: “愚兄秦二,恭迎风雷剑曹大侠大驾光临!” 只听来人哈哈大笑道: “秦二哥也太客气了,你我兄弟情深,岂容他人随便欺负!听说那个人还是一个瞎子,一个残废不好好度过残生,却敢与正常人较劲,岂不是自找没趣。” “曹大侠言之有理,此瞎子无辜多事,实属可恨、可恨!” “是什么人这么抬举我这瞎子?汝等不过就是放人一件小事,怎么今天还安排了这么大场面,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这瞎子了!” 随着一声风声,众人面前突然站着一个瞎子。手中拿着一根钓鱼竿似的东西,看上去非铁非木,不知道这是瞎子的兵器还是他走路用来探路的盲杖。看到瞎子如此现身的身法,曹伯祥自愧不如,深悔不该掺和进来。 来人身手看来要比自己高出甚多,轻身功夫几乎要比自己师傅还要高强。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曹伯祥此时为了面子,也不得不硬撑下去,眼下只好表示道: “请问这位大侠,何必多管这地方上的闲事?江湖中有一句: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其中的道理是再明白不过。大家有缘,同在江湖上混,彼此都要给点面子才好,何必一味穷追猛打,不给对方一点和好的机会呢?” 铁掌帮手下众人听罢大惊,没想到今天花钱请来的帮手一招没出,如今竟变成了松包软蛋。更没意料到那瞎子咄咄逼人,根本不给对方一点面子。只听他嘿嘿一阵冷笑,然后道: “如此说来,阁下就是铁掌帮所请的那位和事佬了?” “在下深知自己功夫低微,但是为了大家不失和气,还是硬充起这和事佬的职责来。万望大侠能给在下一点薄面,在下事后一定请大侠到附近凤临阁中赔罪。” “你们靠本事抢人,瞎子凭本事管事。既然你自觉没有本事管事,还是滚开最好!你只管盲目帮人助拳,你可知这些人犯了什么罪行……那可是强抢民女之罪。如果所抢之女是你的妻女,请问阁下是否可一笑了之!” 曹伯祥虽然武功未进上乘,但是脾气却是火爆,闻此后立时抽出了宝剑,长剑一抖果然隐隐有风雷之声。随即叫道: “你这瞎子也太小看俺曹伯祥了,我风雷剑下不死无名之鬼,你这瞎子还是赶快报上名来受死吧!” “哈哈,你是什么玩意,也敢在我瞎子面前逞能?听你剑上风声似乎是华山派铁林老儿的门下,铁林老儿见了我尚且还要礼让三分,不敢与我同起同坐,你一个后辈小子有何资格在这里发狂。” ;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四〕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四〕 “慢着!”铁掌帮秦老二一面阻止瞎子动手,一面示意手下人欺瞎子看不到,赶快点燃迷药,并为此拖延时间道:“此事是我一个人所为,不关曹大侠的事,瞎子你有本事就朝着我来,不要和此事无关的人员纠缠不休!” “好小子,有种……不过你有种也是一个坏种!老子那就先打发你先走好了。” 那瞎子此时鼻翼突然一动,不由得惊觉道: “你们不光在这里暗藏帮手,还在空气中燃烧迷药,净玩一些上不了台阶的下三滥玩意,却不知道我瞎子在闭气之间,同样可以杀尽汝等小儿,就像扫除垃圾一般。” 这瞎子一言甫闭,手中竿子闪电般一抖已将曹伯祥挑翻,尽管他双目失明,但在行动上比有眼睛的人还要利索。不待曹伯祥落地,在出手点中他身上大穴之后,随即把他一脚踢向秦二怀中,然后长杆抖处已将大厅内十余人点翻倒地。 随即他突然跃出门去,在外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立时一阵风般旋回大厅,脚下一跃直奔梦庆藏身之处一掌拍来。原来这瞎子耳朵极灵,进屋说话之间,早已将大厅之上所有喘气之人都已记在心中,并从众人喘气中辨别出他们武功的高低。 因此在外换了一口气之后首先选中梦庆藏身之处袭来,所攻位置竟然不差分毫。岂不知此时梦庆也不敢呼吸空气,眼看着地上迷药还在燃烧,知真与云儿也纷纷逃出换气,梦庆因此一阻却不得不接住对方打来的一掌。 梦庆此时见来人掌力深厚,不知不觉中使出了新学会的那招开山霹雳拳,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一上一下,樑上的梦庆被对方掌力震的撞破屋顶飞了出去。从下往上跃的瞎子则一跤跌落地面,不由自主得吸了一口凉气,立时中毒昏迷过去。 秦二此时虽被瞎子点翻在地,幸好还能说话,立时向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郭帮主叫道: “帮主还不动手,赶快趁机杀了这个瞎子,一旦药力失效等他还过气来,在这个大厅中你想他还能放过你我一个活的出去吗?” 铁掌帮原来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一大派别,只因上一代掌门人不能以武功选拔本门弟子,所立之人全是一般逢迎拍马之徒。新帮主掌权之后,又被朝廷招收为皇宫侍卫,代帮主又不在本门拳法上下功夫,却寻找什么克敌制胜的歪门邪道,以制炼各种迷药为目标。 从此之后,手下所得多是一些稍懂药物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副帮主秦二就是这种人升上去的。郭掌门眼看瞎子倒地本来还是犹豫不决,听到秦二的话后,知道他所言不虚,立时跃上去一刀向瞎子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单刀砍在地砖上,砍的地上火花四溅,那瞎子已不知在此期间被何人救走。郭帮主自知事情不妙,连忙上前对地上众人又推又揉,希望解开他们被封的穴道,无奈不起任何作用,他立时率领二个仅存的弟子转身开溜。 当他刚跑到寺院门外时,却被一个年轻女子一脚踢翻在地,继而被她一掌击昏,身后两个同伴也同样被击昏在地。那人随即跃入大厅把正在燃烧的迷药踏灭。然后跃出来与与院子里知真和梦庆回合,原来她就是云儿。 此时那瞎子已被梦庆从里面救出,仍在昏迷之中,大家对此束手无策。知真突然走到被云儿打昏的三个人面前,从他们鼻孔中果然发现两个药团,因此取出拿过来塞入瞎子鼻孔之中。不一会工夫,地上那瞎子竟然一跃而起。 随即躬身谢道:“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救了在下,瞎子在这里有礼了。” 梦庆躲闪不迭,两眼含泪上前扶住瞎子双手道: “铁伯伯,难道你忘了我是梦庆了吗?” 瞎子姓铁名铸,原来是少林寺内一个僧人,因在武功修炼方法上不容于少林寺,干脆毁掉双目追随慈悲修炼,在外曾有“天眼神瞎”的称号。世上知道他姓铁的本来很少,闻此不由得一怔,然后问道: “你……你就是原白云山庄的那个小庄主梦庆少爷吗?” “正是小侄。” “从你手臂上传来的劲力,适才那一拳,竟然是你打的?” 梦庆赶忙跪下谢罪道: “求铁伯伯开恩,恕小侄不知之罪。当时灯光昏暗,你我又分别这么多年,小侄一时辨别不出是谁,只好胡乱应了一拳,没想到却险些叫前辈遭殃。” 瞎子哈哈仰天一声苦笑,满脸凄苦的笑道: “好一个胡乱应了一拳,竟然把我瞎子几十年苦心修炼的‘乾坤闪电掌’比了一个旗鼓相当!” 梦庆不知道对方是赞是叹,赶忙解释道: “自从小侄流落在江湖上,机缘巧合,有机会得到世间多位高人的指点传授。适才这一拳叫‘开山霹雳拳’,是寒天居士所创,小侄刚刚学会不久,时常揣摩,一时出于习惯竟把它施展出来。” “这位寒天居士居然还在人间,并且还传给你武功?”瞎子在扶起梦庆的同时,不由得赶紧问道。 “也算事情凑巧,小侄因事到东北闲游,在拜见他老人家之后并传给小侄此功。” “据我所知,这寒天居士一生以此拳法而自傲,就连他师侄周一川都不能见到,没想到他竟然传给了你这孩子,看来你这孩子必然有得人之处。难道我刚才被迷倒之后,也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不敢称‘救’,只是小侄将功补过而已。” “看来你这孩子确实不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顽皮捣蛋的小梦庆了。不过,你直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介绍你的两位女同伴呢。” 梦庆脸上一热,没想到瞎子竟然已识出旁边两位是女性,赶紧把知真和云儿向瞎子介绍一遍。瞎子听两人都是当世高人的弟子,竟然以平辈礼节相见。两人因梦庆之故,各都谦让不迭,尊称瞎子为“前辈”。 瞎子为此满面欢笑,心中十分得意。 ;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五〕 第二十四章:重归中原〔五〕 在瞎子询问庙内诸人现时情况时,梦庆赶忙把他们现在的状况说了一遍。瞎子脸上寒气一闪,愤愤的道: “你们进去首先从他们口中弄清那个受害女子下落,剩下的事情就有我瞎子一人处理了。在解开他们穴道之前,我要叫他们个个变成和我一样!” 三人闻此虽然有些不解,但是梦庆知道他的脾气,立刻就办。不一会就从庙后草丛中找到了那个女子。原来铁拳帮是做了两手准备,只不过途中因有了帮手而突然变了卦,方才遭此横祸。 瞎子知道被害人已救出,突然蹿进大厅,只听一声声惨叫过后,那瞎子方才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他满脸杀气,右手指上鲜血淋淋,嘴里仍恨恨的道: “似这等为非作歹的人物,如果再让他好好活下去,肯定有不少人再遭他们祸害。不如叫他们勉强活命而再无力作恶最好了。” 被绑架女子此时已经吓破了胆,当夜不肯独自离去。四人只好好人做到底,把她送回家去。没料到此女子竟是当地一家大财主的一房小妾,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在家十分得宠。大地主姓崔,名:万斗。今年已四十多岁,尽管家中老婆一大窝,可惜就是没有一个能为他生孩子的。 此时他见四人已把爱妾救回,感激不尽,立时摆上酒席表示感谢。同时令人收拾出一处闲院,为四位贵客的休息之地。为了给家人壮胆,崔员外请求四人不妨在此多住上一段日子再走,以防铁掌帮的余孽前来捣乱。 梦庆与瞎子之间相互有很多话要说,借此时机两人也好相互问询,因此四人稍加商量就同意了崔员外的请求。四人回房休息时,梦庆特意和瞎子住在一起,当梦庆首先问到慈悲大师的现况时,瞎子道: “大家自从离开白云山庄之后,慈悲大师率俺三人辗转多地,最后在浙江天台山定居。继而慈悲大师开始闭关修炼,不与外人接触,身边唯有留下老管家周一川和原护院教头护法,却令我瞎子到山上寺院中去住……。” 从瞎子的叙述中,梦庆知道他在寺院内住了一个时期之后,有一天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动,竟然产生了要重新到江湖中去闯一闯的意愿。为此告别了周一川和张教头,飘然下山。当他这一天来到当地大街上时,方才被一伙公然强抢女人的事件而震惊。 原来这铁掌帮一向与当地官府交好,原帮主还是皇宫侍卫,新任代帮主更是处处为官府当狗使,凡是不法所得总是分给当地县官一半。依仗官府庇护,因此才敢做出此类不法事情,从而无人敢管,无人敢问。 瞎子一时气愤,为此不免插手来管。先上来作案众人欺他一个瞎子,本想戏耍他一番,没想到这瞎子武功神出鬼没,令人大开眼界,方才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当时看热闹的人颇多,他们欺瞎子看不见现场一旁那被绑女子,相约晚上在附近寺院内见面解决,更没想到能碰上梦庆一伙人。 当瞎子问起梦庆武功为何有如此大进展时,不由得引起梦庆的一阵心酸,通过梦庆的一番解释,他才知道梦庆自从离开白云山庄之后,与知真结伴云游各地,这才在江湖上得到诸般奇遇,方才达到如今这般进境。 当两人谈到梦庆父亲的死因时,两人同样感到困惑,凭着喋血魔王在江湖上的势力,他要查明此事应该不算是难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至今没有追查出来。 ; 第二十五章:首次穿越 第二十五章:首次穿越 瞎子一生为追求武功进展,不惜毁掉双目,直到这时方才领悟出一个人的武功除了个人努力之外,还需要外界的诸多际遇。想那梦庆并不是多么聪明,懵懵懂懂的活到今天,竟然出人意外学得了一身惊人的武功。 除此之外,他同时发现了梦庆身上一个极大特点,心胸开阔,度量极大。从来不以武功来欺人,对人总是以诚相待,就连得罪过他的人,也是得过且过,不愿追究。因此反而处处得结善缘,被人视为至交好友,朋友都喜欢帮助他。 两人过去虽在一个山庄之内,相互之间却是很少交谈,那时梦庆还小,一心贪玩,根本没兴趣与大人去怎么交流。两人如今经过两天的促膝长谈,没想到彼此竟然很合得来,瞎子认为这孩子的确长大了。这一天晚上,当梦庆看到瞎子又像往常那样盘腿休息时,不由得问道: “听说鉄前辈可以神游体外,如果用在冥想之中,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将来及过去?” 瞎子哈哈一笑,并十分自豪的道: “瞎子我虽有这点本事,可惜它无助于武功。俗话中讲:心诚则灵。是有一定道理的。当我们身体的灵魂出窍时,人就会变成另一个‘我’,这个‘我’就会无所不能,同时也会知道我们将来和过去。” “这是佛法还是武功?”梦庆不解的问道。 “殊途同归,应该是两者都有。我曾为此事请教过慈悲大师,他言道佛家虽诚信世间轮回之说,但对以五百年及几十年为一世的轮回说法而各有争议。不过对来世是今世的报应这一条,却是被大家一致认同的。你现在若有兴趣,不妨与我共同坐禅试一试。” “小侄可从来没练过此功,现在随您坐禅能行吗?” “不妨事,你有很好的武功根底在那里,很容易达到忘我境界。在你我心灵在得到共振时,我助你打开见识将来的天门,观看你五百年之后的变化,还是可以的。不过因功力有限,我只感悟到自身未来而不能感知过去。” 梦庆一时认为好玩,立时依照瞎子指点开始坐禅入定,不一会工夫梦庆果然由静极生动,浑身一片通明,全身似乎已经开始不存在,悠悠忽忽之间,头脑中那一缕灵光猛然飞了出去,在无边无际的太空中遨游。他正处迷茫之际,突然见一个人向他招手呼唤…… 这是一个梦庆做梦都没想到的崭新世界,世间的交通大道的轿车几乎可以与天上个人驾驶的自由自在的小巧飞行器可媲美,每个人可以按自己所想去的地方随意而往。可惜的是在这等巨大的建筑群中缺少树木花草,一切全被太阳能电板所覆盖,与现在的世界完全不同。 人类对臭氧层的破坏已经得到惩罚,每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们,都少不了一件从头到脚的保护服,用来避免强烈光照所带来的损伤。南极北极原来是人类极少光顾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有钱人争相居住的移民区。 甚至有人开始扬言:第五次世界大战,就是为了争夺南北极洲的土地而发起的。人们除了充分利用太阳光照,大海却成了大家新的能源开发地,早在二百年前主宰世界的能源石油与煤炭,已经开采殆尽。因为世界上早已经有人开始用海水来发电,现在的技术不过是更成熟罢了。 在一个豪华宽敞的办公大楼内,梦庆看到自己正在与一个颇为熟悉的女人通电话,看那个通话的女人长相似乎就是知真,听话音她仿佛是自己的上司,只听她从电话中严厉斥责道: “陈部长,你要为你今天所作出的决定负责,这么多货物在没有得到董事长批准的情况下,你竟然私下决定运到国外。” 梦庆没想到自己那时已经变成,一个经营贸易的跨国大企业的部长了。可是在电话的另一侧的‘我’,并没有因此而表示出丝毫值得高兴的神态,只是在不得不的情形下极力解释辩解道: “孙副董事长,本人一直尊重你的权利及管辖范围,可是这一些都是在得到董事长的通知后方才做的,如果其中有谁负责,那要看事后是由谁来决定的。” 孙副董事长表现很无奈但是却更担心,因为她从男朋友〔国际缉毒稽查总部一名署长〕那里得知,就在自己这个跨国大企业中,有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正在搞军火和毒品贩运。她从各方面观察中,私下怀疑企业外贸部的陈明部长,有重大嫌疑。 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声誉,她决定把公司货轮掉包出港的消息通知自己的男朋友辛国强〔随着历史进展和人类的不断进化,人与人之间的婚姻关系也变的不是那么重要,人们崇尚的是人性的更多解放,**或是结婚,不过是时代进步中的一个代名词罢了,由此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离婚案发生了〕,以便利用他的工作检查,尽快审定这次超常行动的真实目的。 这时的国际形势已经有了重大变化,第四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不久。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被彻底击败的日本,由于频繁的地震导致地壳变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岛,岛上因核泄漏残留严重而变的荒无人烟。 然而正是这个无人敢住的区域,它最近却成了犯罪集团由中国跳向美洲海岸的一个停脚点,他们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带着严密的头罩,在这里建设出地下仓库,竟然把这里当做了秘密安全停留处。 而在二百年前称霸世界的美国,此时已经分裂成众多国家,世界大战后的人民既需要休养生息,更需要重建家园。根据新的联合国理事会的提议,各国之间在武器私运和国际贩毒战线上已经组成联合阵线,以便能更好的抵制这些导致人类败落的事件发展。 对孙副董事长的举报公安部门十分重视,随着情报部门的及时验证,公安人员认定陈明部长是这次倒卖军火的幕后真凶,并立即决定摧毁这个犯罪集团。由于卫星系统在战火中遭到严重摧残破坏,对开往大海的船只,国家公安部不得不派两艘海上巡洋舰从中拦截。 对陈明部长本人则派公安人员配合武警部队专门抓捕,然而这一切为时已晚,陈明部长已经乘上自己的专机,带着黄金珠宝飞向公海。此时的国家与国家的关系十分复杂,国际次序正在建设之中,一旦他逃到某些法律松弛的国度就可能逍遥法外,因此执行任务者决定发射导弹。 陈明部长的飞机尽管先飞,总不及智能导弹的速度快,随着空中一声巨响,火光爆炸中已分不清哪个是飞机,哪个是导弹的碎片…… ;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一〕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一〕 随着耳旁一声响,梦庆睁开眼睛后竟是大汗淋漓,看着对面盘坐的瞎子此时神色委靡,形同虚脱,似乎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正在拍手叫停。也不知道那声爆炸声是瞎子的掌声,还是果有其事。只听瞎子此时解释道: “凭着我的功力也只能坚持这么一段时间了,如需知道的再多,就必须有更多的修炼才行。慈悲大师说得好,此身是肉身,乃灵魂依附之地,人生不必过于眷恋太多。你所看到的情形或许是些虚幻意境而已,不必认真。” 梦庆此时仍为适才头脑中那一声爆炸所震惊,心中不免自言自语道: “如果说来世是今世的报应,不知道自己今世又做下何等大恶,而换来来世一个粉身碎骨的报应?”为此而闷闷不乐。并向瞎子问道: “这报应一说,是否可由自己行为所改变?” 瞎子则表示道:“前人说的好:‘数虽有定,而君子但求其理,理既得,数已难违;变固宜防,而君子但守其常,常无失,变亦能御。’” “这话怎么讲?” “一个人的运数虽有一定,但是其中的组成结构全靠自己平生的作为来筑建,只要求自己做事顺乎事理,事理顺,而运数也会应其理而致。对于事物的变化应对,要站稳立场,只要你保持应有信念,就可能很好的去解决面前的一切问题。也就是说:人在某种能动性程度上可以改变自己的将来。” 梦庆对此玄妙的道理一时无言相对,突然想起与四怪接触期间,道人时常背咏什么“道非道,非常道。名非名,非常名”之类言语,与此似乎属于同类。更不知道瞎子此时说的是对还是错,唯有默默沉思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梦庆忽然想起寻找铸剑师孟一好的事情,干脆向大家提议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瞎子知道他仍为昨晚事情而不能忘怀,而唯有一笑置之。知真与云儿一向依从梦庆,四人因此当天告辞了那家员外,一块向南行进,沿途打听孟一好的消息。 途中大家虽没有得到孟一好的消息,却打听到朝廷已经在河南嵩山下摆好一个擂台,以官方的名誉召开比武大会,以武会友,选拔武林盟主。四人虽为官方的参与有些不解,各都急于见识一下天下武林中众豪杰的热情,却是一致的。 这一天众人来到河南嵩山下,梦庆提议大伙一块到少林寺去参观拜佛,更重要的则是顺便观察一下寺内和尚是如何练武的。知真与云儿对此提议一口赞成,唯有瞎子摇头不止,似乎另有道理。 在大家的一致追问下,瞎子嘴角一撇,不以为然的表示道: “哪有什么看头,几十年前瞎子我本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无非是大家都在吃苦努力而已,实在是平凡的很。你我眼下还是准备观看武林擂台比武大会才是正事。况且少林寺内一向严禁女人进入,我们总不能冒着违背寺规的危险,再与寺内和尚发生矛盾吧?” 梦庆闻此立时打消了上山进寺的念头,暂且在附近一处客栈住下。半夜时,瞎子突然叫醒梦庆,并道: “离此五里路程处,现在有一伙人正在准备拼斗,闻其阵势似乎还不小。公子如果有兴趣,你我不妨赶去看看?” 梦庆平时最喜欢热闹,闻此后立时叫起隔壁房间中的知真云儿,三人一块随瞎子出去观看热闹。四人走出客栈时四处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道路。幸好这些难不倒瞎子,凭着多年的修炼,他已经习惯把白天与黑夜等同了。 只见他放开大步率先在前面只管疾奔,三人唯有随后跟随,不一会工夫三人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灯笼火把列成两伙阵势,中间空场处似乎还有两个人在交涉着什么。四人唯恐给现场双方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各自静悄悄向前靠近。 走到靠近处,借助两棵大树遮掩,四人方才听辨出现场中站着说话的竟然是两个蒙面女人,梦庆从声音中还辨别出一个是飞天魔女,一个则是奶奶的大弟子知空。在他们身后的人群,自然是两人各自的部下了。 只听飞天魔女此时叫道: “当年你既然逃到无缘门下方才保住这条狗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老贼尼又为何硬充起天下各大门派的盟主,竟敢发展到公然与陈震天盟主来作对的地步,又凭什么敢再次下帖要和老身以决高低?” “哈哈,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狐狸精,却原来不懂人间情理!想当年你是靠在喋血魔王身上,方才赢得老尼一阵,如今老尼为报当年毁容之仇,在与喋血魔王分出高低之前,首先把你这个助桀为虐的老东西收拾了,这岂不是再好没有吗!” 飞天魔女哈哈一笑道: “你也太把自己当做一棵葱了吧,竟敢视老娘为失败者。你要在众人面前显摆也无不可,只不过要拿出一点真本事才行!” “喋血魔王今天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暗中为你助阵吧?” “你尽管放心,你我这一次交手比的是真本事,老娘不光没有叫陈盟主知道,就是对手下现在带来的这些人也有令在先,无论胜负,其他人绝不插手!” “既然他们都是观众,我的手下也不会对观众动手的,听说你这些年一直练功甚勤,现在正是你大显神威的时候了。”知空说罢,侧身而立,暗自准备迎击对手的招数。 飞天魔女过去与知空相斗时,一向都处在下风,关键时刻全凭着轻功稍高对手一筹,打不过就跑,反正对手追不上自己。方才保住性命。两人最后一次相斗时,幸亏有陈震天在旁助阵,关键时刻以弹指神功将一粒沙石击中知空腿部委中穴,致使知空一时行动不便。 飞天魔女方才有机会在对手脸上连划三刀,致使对手从此以纱巾蒙面,羞于以真面目示人。要知道知空当年在江湖上有催命仙子之称,虽说她出手狠辣,但是从貌相上来说却是出名的大美人。 飞天魔女此时嘴上虽硬,但从个人实力而言,终归惧怕知空三分。此时应约前来,本是认为其中有机可乘,此时也顾不得面子,干脆坦言道: “听说你在众人面前早就声称,只要用一只手就可把我打败,不知道你这句话现在还能不能算数?” 知空神色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 “当然算数,没有这么优惠的条件,你飞天魔女岂肯前来应约!” “既然是你自寻死路,也怪不得他人。你自吹自擂单手就可赢了老娘,自然要在拳脚上比高低,如比兵器,何来让一只手之说?眼下有两边众豪杰作证,老娘就看你一只手是如何赢我的!” 一言甫毕,飞天魔女已经像箭一般扑上,人影晃动之际,在围绕知空绕了十多圈的过程中,在不同方位已经一连拍出十多掌,其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怪不得此人有飞天魔女的称号,在进击对手之际几乎足不沾地,如同飞起来一般。 ;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二〕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二〕 飞天魔女身法虽快,由于两人过去是老对手,双方知根知底,知空在应对时则另辟蹊径。知真早知道本门“一阵风”轻功虽快,但较飞天魔女来说还是略差一筹。然而大师姐此时身形猛然一阵旋风一般急转,类似一个铁桶,将对手十多掌攻击全都挡在圈外。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知空左手始终垂在身旁不动。 飞天魔女在双手连发十几掌不能得手后,一时不免心急气躁,长袖一甩将身旁一块近百斤石头卷起,随即两手猛推,石头夹杂风声,犹如一颗炮弹直奔对手撞去。其目的唯求对手为避石头而移动方位,以便自己出手搏击。 她知道只要逼迫对手正面应对自己的双手搏击,今天的一战就可稳操胜算。知真见此状况正为师姐担心,岂知正在旋转的知空猛然站住,并且全身箭一般上前迎去,与此同时右手对着石头就是一掌。石头在两人夹击之下,“呯”的一声碎成数块。 与此同时,知空冲势不衰正好闯到对方面前,飞天魔女以左手迎接对方继续拍来的右手,抽出右手一掌已拍向知空左肩。高手比武,一拳一脚非同小可,重者可以断木碎石,轻者可以碎人筋骨。众人已从碎石上看出两人谁也没沾着半点便宜,更没想到飞天魔女此时赌的就是对手不能伸出两手来应对。 此掌拍出后,飞天魔女不免沾沾自喜,没想到此掌击中对手后突觉右臂劲力全失,半边身子发软。对手不光没有得到伤害,击碎石头的右手并不见返回,并且借自己左手无力招架的机会,手背一翻反而直冲自己前胸击来。这叫一旁的梦庆失声叫道: “海纳百川,推波助澜。” 此时的飞天魔女大惊失色,只因右边身子有些失灵,身法不能随意移动,危急中不得不伸左手去拨。不料这一拨丝毫不起作用,眼看对手这一掌就要击中飞天魔女前胸。正在此危急之际,只听旁边一声呼啸,飞天魔女已被一个灰影从后拉开数尺。 这个黑影在将她抛到一边的同时,并在飞天魔女所站位置上,伸掌向知空击来的那一掌迎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被对方的掌力震退数步。只听来人“嘎嘎”一声怪笑,并叫道: “好一个无缘的首徒,竟然能与老夫拼个旗鼓相当,难怪你敢到此大言不惭……下面咱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老夫厉害!” 知空嘿嘿一笑,然后道: “四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又是你喋血魔王救了这个骚狐狸的狗命,看在你与我师傅原来的关系上,我不在嘴上与你计较。不过适才我俩赌的是两人之战,你身为一方盟主,怎么今天也会想以多胜少?” “哈哈”,陈震天不以为然的仰天笑了一声,并继续道:“你不要以为学会无缘的‘海纳百川’与‘推波助澜’就可向我挑战,老夫的逆天神功至今尚未碰到对手,难道你今天有兴趣要与老夫比试一番吗?” “比试一番有何不可,反正早晚都要比试一场,也不在乎今天明天!” “好,看在无缘的份上,你就先进招吧。” 知空闻此也不答话,左手捏诀,右手在身前一挽之际猛然前扑,知真看的出这是师傅近些年创出的三十六手迅雷掌法。其掌法要点是一掌比一掌速度快,一掌增添一掌的威力,一旦施展到最后一掌时,就可把这三十六掌的威力叠加在一起。 其威力就像三十六个人同时发掌效果一般。凭着知真现在的功力最多能发出二十掌,往后就因内力不足而无法施展。此时见大师姐施展出来,心中自然十分兴奋。陈震天尽管在众人面前不得不处处托大,但在应对知空掌法方面还是小心翼翼。 他深知自己过去的妻子除了极为聪明之外,所研功法更是千奇百怪,狠辣有余。不像他的师兄处处给对手留有余地,全都是以要对手自知败了为目的。在他接过知空第一掌时,似乎平淡无奇,并没感觉出什么特殊之处,心中不由得一乐。 但是在他迎击第二掌时,突然发觉其掌力已近似翻番,并且其速度竟快的不容人换招。由此不由得大惊失色,顿时想到双方如此战到其三十掌时……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心中不由得暗自着急,至此方才领会到对手掌法中的奥妙。 陈震天此时连连自责不迭,悔恨自己错失时机,动手之初就应该倾全力出击,而不应该自顾身份而致力防守,致使自己现在坐失良机。如今虽暂时弄得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最叫人担心的是对手掌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正在两人像发连珠炮似的连对七八掌,当陈震天有些难以招架之际,只听旁边一声大喝,飞天魔女突然跃起,在两人斗掌之际向知空连发三枚毒镖。此类毒镖全是为夜间发射而制,上面所涂颜色几乎与夜色无异,况且这发镖之人的内力也非一般人所可阻拦了的。 知空此时正在全力应对面前的对手,为此侧袭十分恐慌,却不敢分半点精力去应对。知道自己稍一分力应对,就会被正面比拼的掌力反击过来。为此虽是恐慌,同时又显示出十分无奈,心中暗自后悔不迭,自己原不该轻信飞天魔女的承诺。 这正是飞天魔女所求结果。为了解救知空生命安全,知真与梦庆见此危机不约而同的同时拍出一掌,迎着毒镖打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三枚毒镖在空中竟被两人掌力所击碎。与此同时,知空与陈震天也为其掌力巨大震动而各自退后数步。 此是一眨眼间的事,正当陈震天寻找此掌力为何人所发出的时候,陈震天身后队伍中的赵坤已闪电般跑了过来,并向师傅回报道: “禀告师傅得知,这是你家小公子梦庆的杰作,弟子曾在一年前有幸见识过。只不过现在看来,果如其言,其威力似乎要比先前更加厉害了一些!” 陈震天本来因与知空打斗中没能占得上风而羞恼,又见飞天魔女为助自己反被一旁发来的巨大掌力所惊呆,闻此之后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时之间怒不择言,大喝一声,跺脚骂道: “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暗中捣乱,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三〕 第二十六章:瞎子多事〔三〕 梦庆适才出手本是与知真意念互感所致,自从出手后不免有些心慌意乱,唯恐得罪爷爷。此时见爷爷正在盛怒之际,不得不胆战心惊的走出来,向陈震天跪下叩头道: “是不孝孙儿梦庆,向您老人家请安、叩头请罪了。” “你……你……你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出来给你爷爷作对,爷爷这一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梦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一旁的知真赶忙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梦庆方才抬起头回答道: “孙儿本来不想管这件闲事,只是担心旁边这位前辈胡乱出手,唯恐她因此坏了爷爷天下第一的威名,爷爷的武功天下第一,爷爷的威名岂是靠旁人出手才得到的,因此方才出手把她暗器打下。” 陈震天尽管有气,但是更是自负,一旦想到自己天下第一的威名,还是强咽下这口气。同时也颇为自己的孙子有此武功而自豪,只是言不由衷的赞道: “亏你这孙子还有这点孝心……既是如此,哪就给我滚起来吧!” “谢爷爷不怪罪之恩。”梦庆应声站起后,仍旧躬身垂手而立。 陈震天对此似乎还感到满意,看着这个从不给自己近乎的孙子有这般功力,私下不免又惊又喜。况且他是一个最崇拜实力的人,马上和蔼的问道: “你怎么也会来到这里?” “孙儿最近得到一块奇铁,正在四处寻找天下最好的铸剑师给我打造一下,只是一直没有打听到此人的下落。” 陈震天闻此有些不信,不由得伸手表示道: “你不妨拿过来我替你看看,是否值得你如此奔波?” 梦庆只好将所带奇铁送给他评论,陈震天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又抓住奇铁两端用力一握,那奇铁竟然纹丝没动;要知道一般兵器在他手中一握早已断为两截。陈震天为此哈哈大笑,并赞道: “果然是块奇铁,不知你小子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回禀爷爷,这是寒天居士老人家送给孙儿的礼物。” “寒天居士……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这个人就连老夫几次派人去请,他都一直是避而不见,没想到你一个毛头小伙子与他还有这般交情。于此之中,他是不是冲着你爷爷的面子,才这么做的?” “孙儿不敢欺瞒爷爷,寒天居士尽管已知道你我的血缘关系,但绝不是为了我的出身而送的这般礼物。” 陈震天本来想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面子,经梦庆这么一说不由得脸上一热,他深知这东西如果经人打造成兵器后,就可无坚不摧,其坚硬也是天下任何利刃的克星,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遭到这般回答,不免很失面子。 为此,他不由得把那块奇铁向地上随手一插,道: “你到山西云游峰寻那个混蛋去吧,但愿他能为你铸一把好剑,不过爷爷有句话不得不告诉你:那小子一向宁死不屈,更是一个出了名的犟种,谁的账也不卖。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打造兵器反而担心兵器会造孽杀人,纯属一个糊涂蛋!” 说到这里,陈震天向知空一拱手,又道: “老夫改日一定领教你的掌法,今天老夫看在我这孙子的面子上,就不给你为难了。否则的话在老夫临走之前,不给你在地上留下五十具死尸,就不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向身后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身影一晃,已不知去向。与此同时,飞天魔女也一同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知空知道有喋血魔王助手自己很难杀掉飞天魔女,今天自己动用了迅雷掌法,再次交手时想必他已有了相应对策。为此而有些闷闷不乐。 知空虽为今天失掉这个机会十分惋惜,同时更为知真与梦庆及时救助而深表感激,此时她一手拉着知真,一手拉着梦庆赞道: “很好、很好,小师妹不愧是小师妹,小主人永远还是小主人。今天要不是你们俩出手相助,老尼恐怕已遭到那骚狐狸的毒手了。” 趁此机会,知真把同伴瞎子与云儿一块介绍给知空,三人互道“久仰、久仰”之余,知空不由得转身对小师妹夸道: “你小妮子真行啊,出来没几天所结交的全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就是原来一个平平常常的云儿,如今也变得令人不容小觑。你干脆到师姐这里来吧,师姐这里正缺帮手呢。” 没想到知真则摇头回答道: “小妹对世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从来不感兴趣,更懒得理会其中谁有道理。师姐这个忙我是不会去帮的,但愿师姐能体谅小妹的一片苦衷。” “这个我都知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道路,师姐适才也只不过说说而已。你平日受师傅影响较大,自然不可能掺和到人间是非之中了。只可惜师姐我现在身不由己,尘缘未尽,有些事不了断,至死也是一个牵挂与不安。” 知真闻此突然把知空拉到一旁,继而一阵耳语,其间并有手势比划加以解说的样子。知空听着神色颇为惊讶,并且不住频频点头应是。一旁的云儿似乎已感觉到她正在与其师姐解说师傅与陈震天的一场争斗,为此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瞎子听到两人所谈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知道双方人员已走,因此从旁插嘴道: “瞎子不耽误你们师姐妹聊天,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知真为此也连忙向师姐告辞道: “师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妹就和他们一块回去了。现在我们在观看武林擂台比赛大会后,还要还要帮梦庆去寻找那个铸剑师,并且打听师傅的行踪。” 知空闻此一时欲言又止,只是默默的挥手向大家告别,然后匆匆消失在夜幕之中。梦庆一直忘不了寻找那铸剑师的下落,回到客栈就向瞎子打听这山西云游峰的位置。瞎子道: “山西著名山峰颇多,但是有关这云游峰的地方,瞎子还是第一回听说,我们不妨赶到山西时再向人打听一下就是了。” ; 第二十七章:武林盟主〔二〕 第二十七章:武林盟主〔二〕 接下来一连有十多对人上擂台比拼,每一场几乎都是以对手死伤为代价,擂台周围工作人员不得不对擂台血迹进行简短的打扫和用土铺盖。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梦庆出门时已经化装成一个满面短胡子的中年汉子,此时与自己的同伴就站在擂台附近观看。 大家正在观看的入迷,知真此时突然被一个绿衣女子拉住手叫道: “这不是知真姐姐吗?” 梦庆闻此立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来人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诸葛锦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认出自己来,稍加一想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化过妆的。知真此时表情也是颇为惊讶,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另一个红衣女子方才回答道: “你们是诸葛家妹子吧?” “正是、正是,”诸葛锦云连连应对之际,似乎颇不耐烦的追问道:“你们的朋友梦庆,怎么没和你一块来这里看热闹呢?” 知真看了一眼此时向她暗中连连摆手的梦庆,方才道:“诸葛妹子,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没见过梦庆,大概他现在是给他奶奶在一起吧。” 话声方落,就听一旁人群中随着一声咳嗽,随即闪出一个人来,并对知真斥责道: “小妮子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是听谁说梦庆在老尼身边?” 知真这才知道两人身后有师傅无缘撑腰,依仗梦庆脸上有伪装,和师傅的“闲习录”在手,知真在上前施礼后大胆解释道: “徒儿也只是说说而已,至于梦庆现在跑到哪里,茫茫观众之中,徒儿一时之间还真是说不清楚。不过吾等一伙不辱师命,已将师傅的《闲习录》追到,敬请师傅验看真伪?” 无缘听罢不由得脸露喜色,在接过那本书后仔细一看,然后笑呵呵的道: “你们果真不虚此行,能替老身解忧解患,此书如果流落到歹人手中,老身在武林无形之中又添一桩罪过,岂不叫我遗恨终身。” 说罢将诸葛姊妹向前一推,又道: “此两女孩是吾子生前定下的孙媳妇,你以后不要拿她们当做外人。看样子你们过去也认识,认识就好,但愿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就是吾老人家的唯一心愿了。” 瞎子与云儿赶紧过来拜见无缘前辈,无缘对瞎子十分看好,并赞道: “梦庆身边有你这么一个长辈护着,老尼十分放心。听说你的天眼神通已经练到六成火候,得空时老尼愿睹其神功风采。” “在前辈眼里哪能算什么神功,以后一定请老前辈指教为盼。” 瞎子连连躬身示谢,要知道能得到无缘的赞赏,在武林中已是着实不易。况且在她观赏后定有更加高明的指点,那更是一个练武者可遇不可求的福分。 梦庆此时心中十分纠结,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上前拜见奶奶,还是仍装作自己是外人。正在他十分为难之际,突然听到擂台上下一片惊呼,原来是飞天魔女不知道何时上场,现在又被知空一脚踢下擂台。 随着飞天魔女的惨败,擂台上接着跃上一个人,大家知道此时敢于上去的一定是重量级人物,仔细一看竟然是鬼使神差中的赵坤。大家不由得停止了交谈,把目光重新转向擂台。此时只听知空嘿嘿一声冷笑,道: “想使车轮战法吗……飞天魔女尚且不行,你小子上来又是何苦呢?这武林盟主的位子,唯老尼与你师傅喋血魔王才是对手,以老尼看来,你还是赶快滚开才是识趣!” 赵坤此时十分为难,正想开口说话,突然被身后一阵轻风推到一边,不知师傅陈震天何时已经站在擂台之上。陈震天此时哈哈狂笑,并道: “这尼姑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还是退下去吧,看看老夫是怎么教训这个尼姑的!” 知空当即斥责他道:“你为了朝廷一个空头封号,在武林中不惜搅起阵阵腥风血雨,四处滥杀无辜,世上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无缘无故的死在你的手中。你这一生可谓罪不可赦,今天老尼代表天下三十六大门派,向你讨还血债,你就准备拿命来吧!” “哈哈!就凭你一个尼姑,也想给老夫比高低?昨晚与你交手,只是为了顾全你家师傅的门面,让你稍占上风。你以为老夫真正奈何你不得了吗?” “闲话少说,你我在本事上见高低!既然是擂台比武,我就不客气了。” 知空说罢右手捏诀左手前推,竟然又是昨晚使出过的三十六招速雷掌法,没想到陈震天此时根本没意思和她拼掌。身子猛然一转,已跑到对手身后,待对方转过身时,已发掌向对手击来,只此一招之间已把被动转为主动。并且一上来就使出看家本领:逆天神功。 一招“震天雷”向知空击来,知空见速雷掌法奥妙已被他瞧破,此时见对方掌力凶猛绝伦,自己整个身躯已被对手掌力所笼罩,干脆反其道而迎了上去。此招似乎是送死,其实是大大削减了对手掌力的威力,争取在对手掌力没有完全发出之前与其比高低。 原来知空早就从知真那里知道了这“逆天神功”前几式的奥妙,并知道瑞云夫人是如何死在陈震天之手,因此是早有防备,此时凝聚全身功力同样一招速雷掌法向对手迎去。这一招大出陈震天意料之外,当他意识到对方的“推波助澜”内功特征时,立时收力不发,并借助对手击来的掌力,一下子跃到“逆天神功”的第四层功法:千手观音。 知空不敢重蹈瑞云夫人的覆辙,满场快速游走如同奔跑一般,不给对手任何搏击机会。陈震天此时方才意识到大事不好,没想到对手似乎对自己的招式甚熟。他一时之间虽搞不清其中的秘密,但是立时推出“逆天神功”第八层功法:慑人魂窍。 这是他在人前头一次施展,原是出于迫不得已。只见他一声怪啸,其声尖刺耳,并且震人心魄,身躯已旋风般在擂台上空急速旋转,将擂台上尘土顿时扬起一片。知空只见面前人影闪动,竟看不清对方身在何方,正在她极力辨别之际,突觉背部掌力袭来,再想转身已经不能。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知空被陈震天一掌打下擂台,当他随即飞身追下擂台欲置对手于死地时,眼前人影晃动,突然有人一掌推来。陈震天此时身在空中,已感到对方掌力惊人,立时借对方掌力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重新返回到擂台。 再看那个背起知空就跑的人影,特别眼熟,不由得一笑,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有其师傅在旁助阵,难怪这尼姑如此口硬。”说罢,不免向擂台下面人群扫去,此时台下竟然鸦雀无声,当他回头要主持人宣布最后得胜结果时,却发现台下人员有一大半正在悄悄四处散去。 不一会工夫台下人员竟然走的稀稀拉拉,陈震天首先是莫名其妙,继而又突然恼羞成怒,两眼顿时冒火,浑身一阵发抖,立时准备杀人泄恨。突然由远处跑来了一伙人马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走近跟前方才认出是朝廷内务府总管萧天雄率人来到。 ; 第二十八章:辟邪宝剑〔一〕 第二十八章:辟邪宝剑〔一〕 萧天雄是当朝皇帝雍正的亲信红人,是陈震天在朝廷中的好友,只见萧天雄离擂台十余丈时便从马上一跃而起,飞身来到擂台,并且两手抱拳连连祝贺道: “恭喜盟主,贺喜盟主,陈盟主又一次印证了先帝对你的评价:武功天下第一。从此之后武林中唯有陈盟主号令为尊,江湖武林终于和朝廷变成一家人了!” 随着萧天雄的率先贺喜,台上主席台上的众人不分官府与江湖人员,纷纷上前道贺。陈震天此时方才转怒为喜,与各位道喜者频频应酬,暂且放下泄恨的念头。并吩咐手下人员立时到附近酒楼摆宴庆贺。 武林大会盟主已经胜出,擂台主持人见台下人员几乎走尽,也只好马虎了事。梦庆对爷爷的这次胜利,从内心中并无一丝快感,面对台下众人的纷纷走开而自觉十分尴尬。每想到爷爷在擂台上要发威杀人的神情,心中就更是有一股难言之情。 由于奶奶已经与诸葛家姐妹一同消失,梦庆只好与自己同伙重新商量下一步的行程。瞎子提议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寻找天下第一炉主,只有找到他,梦庆的那块奇铁方才能变成武器,否则就是一块废铁。 为此,四人为了赶路专门买了四匹马,随即骑马向山西进发。来到山西境内一打听,方才知道这云游峰的位置却没人知道,大家在山西转悠了一个多月,仍旧一无所获,这一天正当大家心灰意冷准备往回走时,却在途中一个破庙里碰上一伙打铁的人。 庙中的传出的叮叮当当打铁声首先惊动了梦庆,因心事牵挂,他首先建议大家不妨到庙内去看个究竟,或许通过一般铁匠就能打听到那孟一好的音讯。大家走进庙内时才知道这是一个废弃的寺院。 庙内场院虽大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一个和尚,此时院内中央却支着一个巨大的火炉,四个上身**的健壮小伙子正在抡锤打一块长条形烧红的铁块。只见小伙子手中大锤都在五十斤之上,但是在他们手中抡锤翻飞,似乎并不怎么耗力。 再瞧地上砧铁大小如同卧牛一般,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左手挥舞着一只足有二十多斤的铁锤,掺和其间,另一手则拿着铁钳不住翻动铁块,同时向四人锤击处指指点点。地上拉风箱的一个粗壮汉子此时也是满面是汗,炉中蓝色火舌吹起两尺多高。 一块烧红的铁块在五个人的锤击下,一会儿扁平,一会儿变圆,尽管此时梦庆一伙人已经站在旁边观看,但是这伙人对外来人员根本不感兴趣,如同没看见一般。梦庆看了一会十分不解,不由得上前向那老者问道: “请问这位老师傅,炉中铁块既然已经多次打造,为何还要反复去打,不知道你们要达到什么程度为好?” 那老者很不情愿的白了梦庆一眼道: “你这小伙子真是毫无见识,不知道铁有‘百炼成钢’的说法吗?你眼前这块铁,我们师徒六人已经打了半个多月了。” “什么……已经半个多月!”梦庆十分惊奇,刚想再问,就听一旁的瞎子已开口道: “瞎子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天下第一炉主就是阁下了。” 打铁的六人顿时停止了手中的活,为首老者嘿嘿一声冷笑,然后道: “是又怎么样?” “听说凡是来找阁下铸剑者,必需先在阁下炉前留下一根手指头来祭奠炉神,是不是有这么一个条件?” “那不过是第一步!” “愿闻其详?” “斩下一根手指祭奠炉神本是验证来人诚意,但是老夫这炉号称天下第一,也不是什么人的手指都可以用来祭炉的!有个前提是他首先能破我这五位徒弟的铁锤阵,然后再留下黄金一百两算作手工费。就是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还要看老夫高兴不高兴?” 瞎子穷追不舍,继续问道: “不知道阁下今天是否高兴?” 那老者神色一怔,然后应道: “眼看炉中这块铁已经炼的颇有几分火候,老夫心中此时也算高兴吧。” 瞎子立时向梦庆吩咐道:“贤侄可把那块奇铁拿出来,叫他先看看原料再说不迟。” 梦庆依言解开那奇铁身上的裹布,双手递给那位老者。那人接过时双手不由得一沉,继而用力托住,然后在他仔细抚摸察看一番后,两眼猛然放光,口中不住的叫道:“好铁、好铁!”夸赞之余,竟然爱不释手。 此间并向梦庆看了一眼,并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有什么本事,居然有胆想佩带这天下第一铁打造的兵器,光是这块铁已经是价值连城,没有大本事而佩带此铁打造出来的兵器,岂不知随时会为它而送命?” 梦庆躬身抱拳道: “晚辈梦庆拜见前辈,至于这是不是一件无价之宝,晚辈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听朋友讲:此铁非天下第一炉主才能打造,因此慕名而来。没想到炉主还有这么多奇怪的条件,既是如此,我们不打造它就是了,怎肯为他先伤了自己手指。” 说罢伸手去要,然而孟一好此时已被此铁所吸引,反而不肯就这么还回来,并道: “此铁可遇不可求,公子虽有缘得到,但是没有老夫一番锻造,天下虽大,我不信谁还谁能把它打造成兵器!” “那就更不劳老伯你操心了,就它现在这个模样,晚辈拿在手中一样可当做武器!” 孟一好闻此哈哈一阵狂笑,并道: “视此物不伦不类,既不是长戟,也不是什么棍棒,要尖没尖,要刃没刃,我才不相信你还能把它当做一件武器来用。既是如此,公子千里迢迢,费尽心机,又何必寻到我孟一好的炉前!” ; 第二十八章:辟邪宝剑〔三〕 第二十八章:辟邪宝剑〔三〕 说罢,孟一好突然怪怪的将宝剑在身前挥起,在大家面前划了半个圈,回剑时竟然猛然抹向自己的脖子。大家原是被他宝剑一逼不免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一步,此时再想出手阻止已是不及,那宝剑又是极其锋利,孟一好的人头随之滚落地上,死尸方才跌倒在地。 大家为此十分悲伤,别说天下第一炉主为未铸成宝剑被盗含羞自杀,梦庆四人也自觉颜面扫地。大家空有武林高手之名,宝剑在四人眼皮底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从炉火中盗走,此事如果叫人传出去不免有些丢人。 大家在埋葬了孟一好之后,随即向其徒弟道别,并声称一定要为其师傅报仇雪恨。可是至于宝剑为何人所盗,至今都是一个谜,眼下报仇两字也只是对人的一种安慰罢了。瞎子在同伴四人之中终归是个老江湖,此时向大家提议道: “既然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谁盗走的宝剑,不如赶到洛阳去寻那个‘天下都知道’的庄主去问一下?” 梦庆闻此不由得问道: “那‘天下都知道’的庄主是个什么人?” “此人原在平顶山处修炼道家玄功,后来招的徒弟无数,并在全国各地建起无数讯息网络。他利用自己手中的信息,这些年在挣得了不少资产后,干脆在洛阳附近建了一处庄园。因其姓都,特命名谓:‘天下都知道’。 “此人明里为江湖人解惑释疑,暗中同时也为朝廷服务,只要你肯花钱,他就可以为你提供所索讯息。有钱能使鬼推磨,几年前慈悲大师隐居山东的讯息,就是有人从他那里花下一万两银子买到的。” 梦庆闻此十分震动,不由得问道: “如此说来,我可以从他那里知道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了?” 瞎子摇了摇头解释道: “虽说‘天下都知道’无所不知,但是他自有一套行业规矩。世上攸关仇家凶杀之类,一向为他所禁忌,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为了能自我保护。尽管这个人视财为命,问一句就是一个价,并且必须事先支付,从不赊账。但是从来不破其禁忌和行业规矩。” 四人最后还是决定到洛阳去碰一下运气,为了筹集资金,四人在途中夜间顺便打劫了官府一批库银,听说这些黄金是朝廷要运到西北去的军费。第二天,负责看守的一个副将当即被朝廷召回京城降职关押,听说要等到破案后与盗贼一同砍头。 当四人赶到洛阳后,首先选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并随即打听了一下这个‘天下都知道’山庄所住处位置。第二天一早,四人还没出门就听客栈伙计来报: “有人在客栈门口恳求拜见这里的铁前辈及陈公子一伙人,来人只是不知道贵客现在方便不方便?” 四人一路走来,早已把瞎子奉为当然首领,此时不约而同向他看了一眼。只见瞎子稍一寻思,然后向伙计问道: “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求见?” 那伙计立时应道: “凭小的眼光看来,此人似乎是一个大财主,奇怪的是这人独身一人,并没有带什么家人随从之类人物。” 瞎子吩咐道: “那就说给他,瞎子有请就是了。” “不敢。”客栈伙计十分警觉的道。 “就这么说!”瞎子仍旧坚持道。 “是。”客栈伙计慌忙离开而去。 大家见客栈伙计应声出去,梦庆不由得问道: “是什么人讯息这么灵通,吾等刚到此地,就已经被人知道了行踪?” 瞎子哈哈大笑道: “天下除了那个‘天下都知道’的庄主,还有谁这么快找到我们!” 瞎子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五十多岁胖财主模样的人匆匆走进屋内,冲着瞎子一揖到地,然后向梦庆等人连连拱手,并道: “在下都知道,前来拜见铁大侠和诸位少侠。” 瞎子首先应道: “原来是都庄主驾到,失敬失敬,在下正要去拜会庄主,没想到贵庄主自己驾临客栈,请坐、请坐。” 都庄主脸色蜡黄,额头有汗,坐下后立时开门见山的表示道: “在下有一事相求,但愿铁大侠开恩?” “我有何能,能帮助都庄主的忙?”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下受人之托,只为朝廷最近有一批黄金被人拿走而奔走,此事关系非常,牵制到国家西北战事后的治理。在下恳求铁大侠出面帮忙,只要能归还了这批库银,在下一定要感谢铁大侠之恩德。” “原来你是为此事而来的,好说好说,在下立刻答应你今晚就可在洛阳巡抚衙门内找到。只不过对瞎子所求之事,不知阁下如何答复?” “此事说来最为简单不过,但是容在下不敢直言:敢使用这样的宝剑,同时又能在四位眼皮底下盗走宝剑的人有何等本领,就不用在下多言了,我想你们也能大体猜得到是谁,因为普天之下具备这些条件的人并不是很多。” 云儿插嘴道: “你干脆说出谁来,不就完了吗,何必如此费事?” 都庄主闻此,竟然立时跪下叩头求饶道: “姑娘大德,就容在下多活两天吧。” 梦庆见此心中有些不忍,只好上前拉起他道: “既然庄主有些不便,那就不说就是了,吾等怎么能好意思令你为难。” 都庄主闻此,又向梦庆连连作揖道: “久闻陈公子宽厚容人,今日相见果然如此。在下为报陈公子之德,可免费为陈公子提供一条讯息:至于令尊被何人所害,公子不追寻凶手也罢,反正也不是外人。” 说罢连连拱手称谢,不待梦庆细问就匆匆告别出去。梦庆则为此一话闹的一整天都在犯迷糊,都知道所言不是外人那是谁?总不能是爷爷杀了爹爹吧……为此烦恼不已。应约,四人当晚把所截获库银全都送到巡抚衙门院内。 第二天一早,当四人在客栈结账时才知道,四人在客栈所有费用,都已被人事先垫付,另外还有五十两银子充作路上盘缠相送。四人一猜就知道这是都庄主所为,但是对他不敢说出是谁盗走宝剑一事,仍不满意。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淫威,竟然把天下都知道的庄主吓得如此慌恐难言? ; 第二十九章:万剑山庄〔一〕 第二十九章:万剑山庄〔一〕 既然锻造宝剑的事叫人扫兴,瞎子突然提出要与梦庆等人在此分手。梦庆在最近一段日子里早已把瞎子视为自己的良师益友,为此表示坚决反对,并道: “铁伯伯品行正直刚强,在外尽管武功超群,但是如果遇上小人团伙,很难说不吃亏。况且我们三个一时也少不了铁伯伯,有铁伯伯在身边大家的胆气就壮了不少。” 知真也赶忙从旁劝道: “铁前辈与吾等在一块闯荡天下,可谓是绝配,现在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 云儿则更干脆表示道: “我们这一伙不能没有铁前辈,铁前辈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梦庆哥哥不善于筹谋,知真姐姐终归是个女流。况且丢失的宝剑至今又找不到是谁偷走的,铁前辈现在又怎么好意思的说走就走呢!” 瞎子没想到三人如此看重自己,不由得心中高兴,自己适才这么一说也不过是试试他们,唯恐自己一个糟老头叫年轻人厌烦。现在听他们竟然这么说,因此哈哈一笑道: “你们既然还不厌烦我这瞎子,我们不妨就一块闯荡江湖就是了。” 知真随即提议道: “既然铁前辈已经答应留下来,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当然就是寻找是谁偷走的那把宝剑了,根据都庄主所露的口风,我们就可以推测出是谁偷走的宝剑。” 梦庆则道: “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要想偷走宝剑原不是一件难事,可是都庄主言外之音似乎指此人武功与吾等不分上下。如果按这个思路猜测的话,这个范围就不算太大了。” 瞎子嘿嘿冷笑道: “既然都庄主不敢说出那人是谁,又怎会为我们提供对方的真实底细!以瞎子看来我们还是需要另辟蹊径,千万不可在其误导下多走弯路。早听人说襄阳有一个万剑山庄,庄主吴不有不光富甲一方,而且在江湖上早有收藏天下名剑的习气。 “除了这些,此人在剑术上造诣颇深,一套闪电剑法几乎与瞎子的掌法齐名,在江湖上已经是少有敌手,我们不如借慕名者的身份前去拜访,或许在他那里能打听到此剑的下落。你们认为如何?” 三人各都点头称是,于是四人改道南下,准备到襄阳万剑山庄去打听一番。到了地方方才知道,万剑山庄在当地并不是像在江湖中那么出名,大家来到襄阳后打听了不少地方方才找到了它。因为上山的道路不适宜骑马,大家只好把马匹暂寄在一家农舍里。 四人此时一路风尘仆仆,又曾在火炉跟前忙活了十多天,一路赶来行装未免破旧了一些。当瞎子率先来到山庄门口时,把守山庄的庄丁便不客气的上前拦住。有一个小头目似的人首先叫道: “站住,这里可不是一个什么人都可进去的地方,要想讨顿饭吃,还是请你们站的远点,别挡住了山庄的大门!” 瞎子闻此哈哈一笑道: “原来这里也有恶狗把门,进去给我通报一声:就说天眼神瞎前来拜访。” 那庄丁烦他出口伤人,不免凶性大发,欺瞎子眼睛不便,上前猛推一把,原以为这一下,就能推这瞎子一个跟头。没想到那瞎子只是随着庄丁的劲势往后退了一步,竟然把那人摔了一跤。当他爬起来想继续耍横时,突然发现瞎子的面孔就在自己脸前,几乎碰在一起一般。 直到这时这小子方才知道今天碰到了高人,立时躬身施礼道: “请老英雄不要与小的一般见识,小的这就去报庄主。”说罢,一溜烟般跑了进去。 万剑山庄的庄主吴不有听说是天眼神瞎前来拜访,不由得赶快出来迎接,他早已听说天眼神瞎不光有一套闪电掌法,与自己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还知道这瞎子一条钓鱼竿法更是世间少有,别具一格。大家一见面,吴不有就抱拳称道: “不知铁大侠今日拜访,吴某迎接来迟,请恕吴某人不能早来恭迎之过,请铁大侠到大厅一述。” 瞎子一拱手道: “庄主的庄丁已经迎过在下了,请吴庄主就不要这么客气了,瞎子突来拜访,乃不速之客,自然怪不得他人。” 吴庄主向那看门小头目瞥了一眼,那人赶忙跪下叩头谢罪道: “都是小的瞎了……不不不,都是小的长了一对狗眼,请大侠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 瞎子哈哈一笑道: “瞎子无非在见面时与你庄主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当真。也请吴庄主不要责怪他,一个看门的如果没有一点狗性,主人不是等于白养了他。” 吴庄主脸色一红,见瞎子似乎来者不善,只好含糊答道: “铁大侠不过是一个玩笑,你有何必当真!”然后向瞎子道“请”,自己已在前面引路。 来到庄内大厅,下人送上茶水后,吴庄主方才开始问道: “不知铁大侠来敝庄有何指教?” 瞎子手指旁边的梦庆,开门见山的道: “我这侄儿有一把上等宝剑被人所盗,久闻吴庄主是天下宝剑的收藏者,或许是那贼为了赚钱献于吴庄主,因此吾等冒昧前来打听,至于其价格方面,我们都好商量。” 吴庄主闻此心中不快,不由得讥笑道: “宝剑历来都是用来保护主人的,既然是一把上等宝剑,贵贤侄就应该有能力将它保护好,怎么还发生丢失之事?” 瞎子不免嘿嘿冷笑道: “至于我这贤侄有没有这个能力,请吴庄主暂时不需要怀疑,只要能答复我们的请求,吾等就感激不尽了。” 吴庄主知道瞎子功夫不凡,但是对随从三个年轻人则不以为然,私下又为庄门前瞎子对庄丁的态度不满,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面。既然你瞎子出言侮辱我的看门人,我何必不借瞎子的随从发泄一番,因此有心考量一下对方随从,不由得道: “铁大侠名满天下,在下早已知道。不过至于你的贤侄有没有保住一把上等宝剑的本事,在下还是有些怀疑?” 瞎子闻此哈哈大笑道: “我说吴庄主,你今回可看走了眼,你如不信,不妨亲自考量他一番。这小子的武功只在瞎子之上,绝不在你我之下。” ; 第二十九章:万剑山庄〔二〕 第二十九章:万剑山庄〔二〕 吴庄主平时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闻此后不由得勃然大怒,认为瞎子这是存心借年轻晚辈在小瞧自己,因而愤愤表示道: “铁大侠如此说来,在下可就不客气了,要请贵公子在现场指教在下一二了。”说罢,对梦庆把手向大厅中间一挥,并道:“请!” 梦庆对此突然来到的邀战,一时还不能适应,不由得推辞道: “在前辈面前,晚辈又怎么好动手动脚的呢。况且晚辈是有事求吴庄主帮忙,怎么会初次见面就与前辈切磋武功呢。” 吴庄主自以为瞎子大话唬人,又欺梦庆年轻,不由得连连逼迫他道: “年轻人何必怕事,到时候吴某人手下留情就是了。” 梦庆闻此大怒,道: “既是切磋武功,那只有分出高低才行,何必手下留情!听说贵庄主剑法出众,在下要空手对付贵庄主的闪电剑法,不知道是否可以赐教?” 瞎子闻此大惊,深知吴庄主剑法非同小可,本想阻止已是不及。那吴庄主已气的浑身颤抖,哈哈一阵狂笑,然后向瞎子表示道: “这可是贵贤侄自己找的,过一会在下如果失手,请铁大侠不要怪我!” 瞎子还待说话,就听一阵风声过后,梦庆已经跳进大厅中央,就这一跳就把吴庄主吓了一跳,原来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但是他自持剑法高超,自然不把一个无名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何况对手还是徒手应战。 吴庄主正要起身应战,突然被旁边的大弟子付云飞拦住,并表示道: “既然是年轻人之间的事,何劳师傅你老人家动手,这位小哥自觉武功出众,竟敢藐视武林前辈,想必他也有一定的道理。无非自持有过人之处,既然他自诩空手可以应对师傅的宝剑,不如让弟子首先应付一场,如果不行时,师傅再出战不晚。” 吴庄主认为有理,有徒弟出面,自己也好借此可以观察一下对方的底细,因此点头应允,并假惺惺的嘱咐他道: “你俩虽是切磋武功,但终归是刀剑无眼,这位公子尽管自愿徒手应对,在比试时你还是尽可能的点到为止,千万不要伤到对方。” 付云飞应声后跃进大厅,宝剑一抖寒光四射,梦庆已经看明白对方手中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付云飞作为吴庄主的大徒弟,平时自以为已经得到师傅的真传,那把面前的无名小伙子放在眼里。 上来以后也不多话,冲着梦庆就是一剑,剑如闪电果然名副其实。梦庆不敢让剑沾身,随即采用“亦步亦趋”功夫,与对手满厅游走。付云飞眼看对手只是随着自己宝剑来回游走,自己就是差一点不能刺中,一时之间不免心中着急。 只好运剑如风,把手中这把宝剑舞成一团剑花,忽前忽后,剑势如虹,耀眼炫目。梦庆直到这时方才知道对手不可小觑,要想战胜对手如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根本就不可能,只好看准对手宝剑一招纯阳玄箭击去。 那人不知道他此招的厉害,但是为对方手指发出的破空指风所惊动,只觉手中宝剑一震而飞,继而被对方趁势钻入怀中的肩头一下子撞翻在地。梦庆此时拾起对方宝剑,仔细观察后仍旧还给对方,并摇摇头道: “不是这一把。” 坐在一旁的吴庄主见此不由得浑身剧震,脱口说道: “纯阳玄箭!看来在下是小看了贵客,难怪铁大侠夸你功夫了得,世上能会‘纯阳玄箭’之人自然不是一般人物,敢问少侠姓甚名谁,又与慈悲大师如何称呼?” “慈悲大师乃在下父亲的养父,在下姓陈,名梦庆。” “哎呀呀,原来是武林盟主家的贵公子驾到。是在下慢待了贵客,该死该死,请原谅在下适才不敬之处,公子还是坐下说话。” 吴庄主虽然是徒弟吃了大亏,但是仍旧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上场,否则这跌翻在地的将是自己。并私下纳闷自己何时招惹过他们,以致此时寻上门来?瞎子哈哈大笑之后,不免重提旧题,吴庄主这一次却不得不认认真真的解释道: “敝庄在外虽稍有虚名,但说到底不过是在下一点特殊的爱好而已,至于那万剑山庄之名,无非向世人表明在下喜欢宝剑,为此不惜能出重价购买的一种商业炒作,并非山庄内果真藏有好剑。” 瞎子对此表述则不予认可,并讥笑他道: “吴庄主不会是把吾等当做一伙持强打劫的劫匪了吧?我们只不过是打听一下贵庄是否得到过这样一把宝剑,据此也好打听出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无故愚弄吾等,并非有想在此处得到此剑的意思。” 吴庄主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被人怀疑此处藏有那把宝剑,从此以后山庄将再无宁静之日。因此站起身来,向瞎子一拱手,道: “在下为表示本山庄之内绝无此剑,现在我不妨特意带陈公子到庄内兵库一游,铁大侠看这样可好?” 瞎子点头称好,吴庄主随即向梦庆示意在后跟随,然后向庄内后面花园走去。在走到花园内一座假山石旁,只见吴庄主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在假山石中一个窟窿中插进拧了几圈,然后用力推出一个石门。 随即掏出火石打火点着石门内的蜡烛照明,领梦庆走入洞内,在吴庄主不断点燃洞内灯火照明之后,梦庆这才知道这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石室。墙壁都是巨大的花岗岩石块砌垒,地下室周围摆了一周梨花木架。 木架之上全是各种形状的宝剑,旁边并注明此剑出处及特点,有古代青铜一类的,也有近代不少名剑,虽然从数目上未必称得上万剑,从鱼藏剑到莫邪宝剑几乎一应俱全,甚至从中还看到几把寒光四射的宝刀,尽管这里兵刃琳琅满目,可就是不见梦庆那把宝剑。 梦庆参观之余不由得口中啧啧称奇,这叫吴庄主感到十分自豪和得意,并解释道: “这就是敝庄之内所有宝物,在下只所以敢叫贵公子亲自进来查看,主要是相信少侠的人品。但愿少侠出去之后,不要泄露这里的秘密。” 梦庆连连应道: “一定一定,阁下如此看得起晚辈,晚辈一定不敢把这里的半点讯息透露出去。对此一事,晚辈敢以人格向阁下保证。” 吴庄主并不以此为满足,踌躇再三,最后还是抖出了实底,解释道: “说来陈公子也不是外人,有句话在下不得不说,其实我这个庄主也是有名无实,真正的庄主还是武林盟主,是你的爷爷陈震天。这里全是你陈氏产业,在下在这里只不过是个代理人而已。私下里我应该尊你一声‘小主人’才是!” ; 第三十章:无缘辞世〔一〕 第三十章:无缘辞世〔一〕 梦庆闻此几乎被惊的不知所措,再也不敢细问下去。当两人回到大厅时,庄内已经在庄主事先吩咐下摆上酒宴,席间瞎子向吴庄主顺便介绍了知真与云儿,吴庄主更是惊讶无比,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中个个都是武林顶尖人物的近人,为此招待的也格外殷勤。 在酒席之间,吴庄主有意无意之中透露给大家一个重要信息,他道: “最近听人传说朝廷内务府总管,最近得到一把好剑,只是从不肯拿出示人。至于这把剑的来源,那是一个谁也说不清的秘密。”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事关朝廷势力,大伙也不便多言,清朝统治已为当时大多数人所认可。尽管有一部分人暗中还想反清复明,可是明朝的统治除了是汉人统治之外,实在也没有给老百姓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反清复明这个口号在政治号召力上蠢笨得很。作为一般民众谁也不愿冒着杀头的危险,无故去与一个就连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明王朝去效命。 尽管有吴庄主殷勤招待,然而大家此时心情不佳,吃罢饭后就匆匆告别而去。瞎子对内务府总管萧天雄有些耳闻,知道这是一个极具心机的坏家伙,是官府中武功最高的人。至于他的武功有多厉害,世上除了他的好友陈震天,其他人都不知道。 正在大家感到困惑之际,突然有武林人士传来噩耗,无缘老尼突然病逝。知真与梦庆大哭之余,立时率领着大家往河南疾奔,梦庆更是为世上这个唯一与自己存有亲情的亲人去世,感到莫大的悲痛,心神一时浑噩无主。 瞎子与云儿同样为这位武林前辈逝去而感到痛惜。当一伙人赶到河南境内平顶山时,知空与知意已经把无缘尸体火化埋葬,大伙守在坟旁,望着新竖起的墓碑心情十分悲伤难过。知意趁此宣称道: “师傅生前已把她的《闲习录》传给知空,叫大家以后一定维护师姐知空的安全。” 至于无缘的死因,通过知意一阵解释大家方才明白,原来那天无缘在接过被陈震天打下擂台的知空时,极不愿与陈震天一个照面。因此急于走开,接手时疏忽了陈震天打在知空身上的后劲,为此震动了心气。再加上她见到陈震天后情绪极为波动。终归是年老体衰,事后竟然一病不起,匆匆离开人世。 知空为此更是悔恨不已,自以为是自己害了师傅。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也不至于连累师傅受到内伤,如今师傅因自己而逝世,面对俩师妹及梦庆,更是无颜以对。在知意把无缘遗言宣布之后,知空她竟然向三人扑通跪倒,恳求大家原谅。 三人经过一阵手忙脚乱方才把她好歹拉起,纷纷劝解她不要责备自己,有些时候人的命运不是自己所能掌握了的。知空此时身体极度虚弱,陈震天那一掌虽没要了她的命,但是她受的伤着实不轻。大家只好劝她不要过分自责,还是休养好身子为要。 知意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瞎子叫到一边,并低声向他吩咐了几句什么,瞎子神色激动,除了一个劲的点头,并且举手发誓。两人说罢方才回到众人之间。正在大家悲伤之际,瞎子突然向大家提醒道: “据瞎子听来,山下此时似乎有大批人马向此赶来,况且这伙人行速极快,以瞎子看来大家还是躲避一下为好。” 知真知道师姐知空现时已经失去大半功力,在功力没有恢复前,根本不是武林中高手的对手。又担心她诸事好强,立时与知意架着她匆匆离开。瞎子与云儿也紧随身后,大家一时之间的忙乱,竟把梦庆忘在了现场。 梦庆此时跪在无缘的坟前,心潮澎湃,一时不能自己。对身后赶来的一伙人视如不见,此时突觉着后颈被人抓住向外猛甩,不由得运力抵抗。对方在迅速松开梦庆后颈的同时,只觉着整个右手内力顿泄,整个手臂麻软无力,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来那人是从二十丈之外奔跑的马匹上一跃而来,身躯之上本来带来不少冲力,在他手臂内力骤失的情况下,身躯冲力不减,双脚只好擂鼓般向梦庆后背猛踢,口中同时不由得大声骂道: “你是谁家的王八羔子,也敢来这里占下一处位置……哟……看不出这小子还是一个武功奇特的硬手呢!” 与此同时,梦庆干脆把内力运到极处,在对方两脚踢中自己后背的同时,大喝一声转身向来人前胸就是一拳;此招正是他从寒天居士那里学来的“开山霹雳拳”。对手此时虽踢中对方,没想到对方在毫无感觉似地竟然发出这一重拳。 恰好他双脚此时如同踢中铁石一般痛疼难忍,双脚内力同样顿泄全无,身躯一时周转不便,眼看对方一拳打来,拳风凌厉至极,只好拼着舍弃左手骨折的危险勉强伸手迎去。就在此时,突然觉得背后衣领被人抓住向旁急甩,整个身躯在此人大力抓拿之下,身不由己的闪到一旁。 背后那人在把他拉开的同时,并伸拳向梦庆拳头上迎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人竟然被梦庆震退二步开外。梦庆也被来人打翻了一个跟头,当梦庆急忙爬起再想动手时,这才看清那人竟是爷爷陈震天,一时不由得十分惶恐,立时跪下向爷爷请罪。 不待两人开口说话,一旁那个被拉扯到一边的汉子此时又开口骂道: “这小王八羔子,竟然能接住你我两人的一阵拳脚,要不是亲自所见,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情,你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他娘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既是这样,他现在又干嘛害怕下跪?” 武林盟主不以自己被地上年轻人震退为耻,在仰天一阵哈哈大笑之后,手捻胡须,指着梦庆向那人解释道: “萧总管,不怕您笑话,这一位并不是外人,乃是老夫的孙儿梦庆。”说罢,又转向梦庆厉声问道,“你干嘛也在这里?” “禀告您老人家,孙儿正在为奶奶的去世而悲伤,可是这位……这位前辈,突然从背后对我动手,孙儿一时气恼,又不知道是爷爷来接这一拳,因此方才冒犯了您老人家,请爷爷不要怪罪。” 不待陈震天答话,旁边那人哈哈大笑,并表示道: “陈盟主,真有你的,你什么时候在背后还给我偷藏下这么一号人物!既然大家是朋友,难道你对朝廷及我萧某人,还有什么不放心之处吗?” ; 第三十章:无缘辞世〔二〕 第三十章:无缘辞世〔二〕 “那里、那里,萧总管千万不要多疑。我这孙儿自幼与他奶奶在一起,平时与老夫少有交往。可是这一次老夫却决定把他留在身边。这孩子有如此功夫,在武林中已是难得一见的本领,如果老夫把他拨给萧总管支配,不知道萧总管有何意见?” “哎呀呀……陈盟主这可是太给我萧某人面子了!这样的天下难寻的奇才,如供我萧某人驱使,萧某一定不会亏待令孙的;现在我就敢许给他一个五品职称的诺言。只不过以前听人传言,陈盟主的孙子好像没有这般威猛,今日一见方才知道那都是一些骗人的屁话。” “说的更清楚一些,老夫膝下一共有两个孙子,大孙子梦吉武功确实一般,唯有这个小孙子梦庆,就连老夫也搞不清他的整个师承。天下所有威名的人几乎都是他的师友,你说这事怪不怪?”陈震天伸手挽起梦庆之余,神色颇为自豪。 “还有这么一回事,果然有些叫人搞不懂。或许他们都是看在你陈盟主的面子上,暗中照看他一下,并有意接纳你这武林盟主之情也是有的。你想想一个武林盟主的孙儿,可是一般人敢看不起的!” “嘿嘿,萧总管不要给老夫脸上贴金,这事我心中十分清楚。给你这么说吧,这孩子某些师友竟然是老夫过去的一些生死对头!老夫至今也不明白,他们为何传他一身绝世武功,以后有空时萧总管不妨细细询问他一番,或许能从中解开其中之谜。” “适才莽撞出手一试,方才知道你这孙儿怎么还会武林中早已经绝迹的‘吸星大法’,有此绝技在身,自然就可横行天下了。” “萧总管见笑了,这孩子身上武功自成一派,说他有些千奇百怪,也并不过分。他今天使用的此项武功,本是老夫妻子在前人‘吸星大法’的基础上,所创造出来的‘推波助澜’功法,并非‘吸星大法’。没想到老夫之妻,现在已经变成故人。” 说到这里,陈震天方才想起自己今天是为了什么事而来的,竟然掉下几滴泪来。在转身向身后众随从一挥手后,众人立时在坟前摆上一桌供品及香烛火纸。看大家摆设完毕后,陈震天此时竟然跪地一拜。 一旁的萧总管见此情形也随同他跪下拜上一拜,身后随从众人更是连连跪拜不迭。当大家站起身来时,方才发现坟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老和尚,只见他两手合十,闭目垂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超度亡人一般。 萧总管与陈震天为这个人何时来到坟前,一时有些莫名其妙,萧总管在外一向妄自尊大,又习惯于横行霸道。自忖此人绝非自己一伙所请来的,当即向身后随从一挥手,立时闯上来五六个彪形大汉伸手就抓。 还没待萧总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这些靠近老和尚的人突然被震飞出去,竟然全都跌出一丈开外坐地不起。萧总管为此又惊又怒,刚想自己上前动手时,却被一旁的陈震天伸手拉住。此时只听老和尚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难道就连老衲一篇经文,你们也容不得吗?” 老和尚说罢,仍旧默念不止,始终不肯抬起头来。一旁的梦庆突然大叫一声: “爷爷!” 一下子扑到老和尚跟前,跪下就拜。老和尚形同不闻不问,在念完一段经文之后,方才淡淡的表示道: “小施主是认错了人吧,一旁那人才是你的爷爷。” 在梦庆抬起头来看时,身前老和尚已经不见,梦庆连同一旁跌翻出去的那五六个人一样,不免各都一头雾水。在亲情对比中,慈悲虽不认梦庆,但是在梦庆内心深处却仍旧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为此不免暗自伤心。 在现场众人之间,此时唯有陈震天与萧总管看清此人的去向,当萧总管看到此和尚飘然离去,一时气急,不免向陈震天埋怨道: “你干嘛阻止我出手?” “总管大人,你可知此人是谁吗?” “什么人能在你我面前装神弄鬼!他尽管不怕王法,难道他也不怕陈盟主发火吗?” 陈震天不由得一脸苦笑,并十分不情愿的解释道: “此人乃在下妻子的师兄,武功可谓震烁古今。又是一个出名的武痴,对世间人情总是不大明白的,你我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他……”萧总管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挠了挠头道:“原来他就是慈悲和尚,可是那梦庆干嘛又叫他‘爷爷’呢?”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妻子此生仅有一子,生下来时又碰上时运不济,仇家在后连连追杀。妻子为保我子活命,不得已寄养在其师兄门下,借其威名得保活命。此事本是一件秘密,待他们长大成人后,他们仍旧自以为是慈悲和尚的子孙,方才有了这一段情结与称呼。” “观看此人的武功,似乎可以与陈盟主比一下高低”,萧总管连连点头之余,不由得惋惜的道:“此人若肯为朝廷出力,必将有一番大的作为。” “萧总管这一回可算看走了眼了,此人名谓‘武痴’,平生除了研习武功,那是对什么都不会感兴趣的。更别说是受人驱使了。老夫妻子是他师妹,对他心性,老夫是最了解不过了。你我现在祭奠已罢,我看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 当大家准备离开时,萧总管突然发现梦庆不见了,为此十分惊讶。追问陈震天时,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一阵脸红之后更是恼火,只好含糊遮掩道: “这小子从小失于管教,十分贪玩,现在又不知道疯跑到哪里去了!” 萧总管对此则表示十分惋惜,陈震天知道萧总管的心思,唯有安抚他道: “不怕他这时不听话,待下一次碰到他,老夫一定要好好管教他一番,总不能任其在江湖上四处游荡为生吧!听说他爹爹生前早已给他定下一桩婚事,是江南诸葛本秀的女儿,老夫已经与诸葛本秀商量好了,一定催他们尽快结婚,省的这孩子再四处游荡。” “此时如放弃寻找贵孙儿回来,总是有点可惜,”萧总管稍一思量道:“我想那孩子也走不多远,下山后我们不妨令附近官兵过来寻找他们一下,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一〕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一〕 陈震天正在为知空受伤后不见踪迹一事而发愁,闻此后不由得叫好道: “还是萧总管想的周到,在官兵寻找梦庆那孩子的同时,叫他们不妨连那受伤的知空尼姑一块寻找。一旦有什么消息,老夫就要亲自出马。” 说罢率先上马,萧总管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照喋血魔王的一贯习惯,他此时要对知空斩草除根,以免后患。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时也唯有赞成他的主意。这伙人来到迅速,走的也匆忙,不一会就不见人影。 新任武林盟主此时却不知道,梦庆对爷爷把自己送给萧总管的行为,心中十分反感。爷俩本来缺乏感情基础,相互之间又缺少理解,一见面他就把梦庆当做礼物送人;此时再加上梦庆又见慈悲和尚不认自己,心情不免更加难过,为此干脆不声不响悄悄溜走了。 梦庆在悄悄溜走后,在附近山区找到知空一伙人,知空眼下急需疗伤,更需要别人替她在旁护法,大家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处山洞,暂且住下。云儿想到师傅之死,知道凭着自己的实力很难报仇,因此将瑞云夫人所留下的秘笈展出,甘心与知空在此一块钻研习练,知空对此十分惊喜。 瞎子在此住了两天后,却感到寂寞难耐,首先提议要伙同梦庆到外去游历一番,他此时突然对世间所传“大悲咒语”经书的着落产生了兴趣,借此时机不妨出去寻找一番。至于“大悲咒语”经书上面所载武功如何深奥,大家都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它是武林中最上乘的瑰宝。 知真与云儿现时都在为知空身体的康复与武功的提高,而共同努力,暂时离不开这里。恰好此时外面正好传来大批官兵过来搜山的声音,只听他们不断高声呼喊着:“梦庆公子,陈盟主叫你赶快回去!”大家知道这是陈震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借助官府的力量,来寻找受了伤的知空。 两人为了引开官兵只好和她们匆匆告别,赶紧到外面显露身影。官兵们对山顶处突然冒出的这两个人十分兴奋,不光紧追不舍,并且不时的高声呼喊: “站住、站住,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何必要躲开呢!” 两人自然也不答话,不一会工夫已经远远抛开了后面的追兵,此时瞎子方才建议道: “寻得此书全靠福缘,北边地面你们已经去过,从因缘效果中并没有得到一丝有关‘大悲咒语’经书的信息,这一次我们不妨改道向南方去看看,或许在大江以南,我们能碰上较好的运气。” 梦庆此时因慈悲大师的不理,心中仍在难受,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唯有胡乱点头应允。瞎子因此就率先向南方走去,途中两人买来两匹马,原来的坐骑全在平顶山下被官兵顺手掠去。可是跑起来梦庆才发现,瞎子领着自己走的方向却是向东南。 “铁伯伯,”梦庆为此不由得的向瞎子问道:“你不是说到南方碰一下运气吗,侄儿怎么看着我们的路线是奔江苏一带而去的呢?” “对,我们就是先到江苏,然后再寻着诸葛本秀。”瞎子直言不讳的解释道:“你想那诸葛本秀既然有江南武林领袖之称,肯定是一个消息灵通人士。我们从他口中打听一下消息,岂不又有事半功倍的效用。” “铁伯伯可能有所不知,”梦庆有些羞涩的解释道:“诸葛本秀本是侄儿未来的岳丈,爹爹生前曾给我们兄弟俩定下这门婚事,奶奶也曾在武林大会时提起,你说我们就这么匆匆前去,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些?” “哎呦……没想到贤侄与诸葛家还有这般关系!”瞎子为此十分兴奋道: “我正为拜访诸葛本秀思寻借口呢,既然你们有这么一层关系,你我还怕什么!那诸葛本秀号称江南武林领袖,又富甲一方,手中又不稀罕什么寻常礼物,你铁伯伯把一个世间奇男子送到他面前,岂不是大功一件,还愁缺什么见面之礼。” “可是……可是……”梦庆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说起。 “可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干什么都要堂堂正正,拜见岳丈又不是上阵打仗,你又怕什么?况且,一切还有铁伯伯为你做主。”瞎子十分自信的不断为梦庆打气鼓劲。梦庆虽是犹豫,但终拧不过瞎子的执拗,梦庆只好随他而去。 两人在进入江苏地面时,在一家客栈中没想到竟碰上华山派掌门人铁林道长一伙人。原来在风雷剑曹伯祥被瞎子刺瞎双眼后,铁林一直认为这是本门派一件奇耻大辱,曾派出不少人打听瞎子的踪迹,无奈就是没找到。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仇人此时竟然送上门来了。铁林见梦庆与一个瞎子此时走进客栈,不由得眼前一亮,对此瞎子身份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为此特意在曹伯祥手腕轻轻一按,然后故意高声对梦庆讥笑道: “好多日子没有见到陈少侠了,不知道少侠今天又到何处去发财?” 梦庆知道铁林对自己和陈震天的血缘关系一直耿耿于怀,只是碍于知空的口令,方才不敢动手。此时看到对方同伙中的那个曹伯祥,知道事情有些棘手,又不能告诉同伙的瞎子,为了提示瞎子注意,只好道: “原来是华山派掌门人铁林道长在这里……” “请你不要多口,”不待梦庆把话说完,铁林已知道梦庆此时正在向同伙瞎子传递信息,因此逼问道:“今日没有你的事,贫道只想知道今天与你同伙之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眼神瞎铁大侠吗?” 此时的天眼神瞎已经知道客栈内是谁了,一挥手阻止了梦庆开口,然后嘿嘿一笑,道: “区区一个瞎子,那敢有这么吓人的绰号,瞎子鉄铸就是本人。不知道铁林掌门人,对在下有何见教?” 一旁的曹伯祥此时尽管双目已瞎,耳朵则变得特别灵敏,闻此之后首先大叫一声,拔剑向瞎子鉄铸刺来。鉄铸待曹伯祥剑尖几乎刺中衣服之际突然向旁一滑,伸左手拿住对方持剑的手腕,骂道: “就凭你,也敢在瞎子面前使剑!” 说罢暗中使劲已捏断对方的手腕,随着曹伯祥一声痛叫,瞎子鉄铸抬脚把他踢出三尺之外,在此期间右手长杆一直不动。铁林见此十分惊恐,过去虽是闻名,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辣手。 ;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二〕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二〕 铁林因此不由得拔出宝剑,宝剑出鞘时竟然发出一阵风雷声,瞎子为此不免讥笑道: “原来华山派的剑法都在声响上面做文章,难道你是怕瞎子听不到铁掌门正在抽剑,想要杀我瞎子吗?” 铁林此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变换不定,自觉着实在没能力胜了对方,又怪对方嘴中不肯饶人。眼下如想胜过对方,唯有使出本门中同归于尽的招数,因此而踌躇不决。梦庆见此,不由得从中化解道: “两位前辈休要动武,此事肯定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了才好。” 铁林闻此不由得向瞎子鉄铸质问道: “你堂堂一个武林前辈,为老不尊,为何去欺负一个后辈;打他一顿算作教训也就罢了,我铁某人也并非不讲道理的那类人物,你又为何把他眼睛刺瞎,令他变成废人?我华山派就是再没能人,但对欺负吾等的仇人,难道也不会群起而攻之吗!” 铁铸又是嘿嘿一声冷笑道: “要想作恶,又想不负罪责,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有本事你们尽管一齐都上就是,听动静你们一伙除去那个被我踢出的,还有七个同伙。瞎子我更不在乎什么群而攻之。” “是谁作恶?”铁林听着有些心动,不由得紧问道:“你要说清楚,说清楚之后我们再动手不迟。” 瞎子铁铸颇不耐烦的用手一指身边的梦庆,表示道: “此事的因果,梦庆也在现场,瞎子说了你或许不信,你不妨问一下他就知道了。” 铁林此时急于知道此事的内情,不由得转身向梦庆拱手表示道: “此中因果,还望陈少侠讲明为盼。” 梦庆在急忙还礼之后,就把曹伯祥那天如何替人帮忙强抢民女一事向铁林讲了一遍。铁林听完后向瞎子曹伯祥冷冷看去,只见他神色慌张,张口无语,显然这事情不是虚构的。为此他特向瞎子铁铸一揖到地,并道: “铁林在这里向铁大侠赔礼了。” 说罢转身就走,对一旁赶过来的曹伯祥,转身“砰”的一掌把他打倒在地,顿时令他死在客栈大厅,自己则率一伙人灰溜溜离开客栈。梦庆对铁林道长的所为甚是赞赏,立时掏出银两托客栈主人把曹伯祥埋掉。瞎子也为此事叹息不止,暗责自己当时或许手段过于极端。 当两人来到诸葛本秀府上,诸葛本秀为梦庆的到来十分欢喜,因为就在武林擂台大赛开始之初,陈震天就对诸葛本秀殷勤交接。并以亲家的身份与他私下会面,同时随身带去了礼物,算做一家之长为自家孙子下的正式聘礼。其间并对大孙子死于意外做了通报,诸葛家大女儿以后可另嫁他人。 诸葛一家此时为梦庆和瞎子的到来而大摆酒宴,附近武林名家及官府要人统统请了过来,要知道陈震天此时名震华夏,既是武林盟主,又是官府重点拉拢之人。尤其是那个康熙皇帝御赐“武功天下第一”的招牌,更是为一般地方官员不敢小觑。 梦庆作为武林盟主的孙子,也替诸葛家挣得了不少面子,尽管陈震天的人品为大多数武林人士所不能赞许,然而这武林盟主却是人家真正本事挣来的。其中最喜欢的当然是诸葛本秀的小女儿诸葛锦云。 武林中的女孩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般羞涩,听说梦庆来到府上时她私下激动不已,由于姐姐此时有些不高兴,所以她也只好强压着内心激动陪着姐姐在后院中消磨时光。宴会开始前,瞎子在与诸葛本秀私下一阵耳语后,竟被诸葛本秀推为宴席上的首座。 诸葛家大客厅中五十多桌酒席上今天几乎是座无虚席,来者大都是为了诸葛本秀的面子,至于诸葛家贵婿梦庆,大家则懒得去关心。正在大家喝的高兴时,外面突然有人来报:说是一个手持佛尘背有宝剑的道人十分凶恶,此时挡住大门口,一定要庄主出去说个清楚。为此,竟然一连推倒数位门口管事的下人。 诸葛本秀作为江南的武林领袖不光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在江湖上靠的是手上一把紫金刀少有敌手。人在江湖上混,得罪人的事常有,诸葛本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人前来找茬闹事,本想起身前去应付,同席好友辛宇清抢先站起,表示愿意代他前去处置。 这辛宇清年纪已有五十多岁,性如烈火,在武林中颇有威名,一对紫铜锤足有一百二十斤重,施展起来泼水不透。人送绰号:铜锤大侠。此人来到大门口时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道人,背部带一把长剑,手中拿着一柄佛尘。尽管铜锤大侠久闯江湖认识人极多,可是对此人却感到面生。 因此问道:“你这道人因何事在这里无理取闹,不知道这里是江南武林领袖诸葛本秀的府上吗?” 那道人眉头一皱,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何人府上倒在其次,贫道今天只是为大众除害而来,只要他所作所为该死,贫道就有兴趣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阁下早就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并知道府内的客人是谁,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只是还没请教阁下的尊号?”铜锤大侠此时方才看出来者不善。 “在下有个不为人知的称号叫:法外一刀。” “恕老夫眼拙,原来是西荒独行侠驾到。老夫久闻阁下久居西陲边野,平时很少到内地一游,既然今天有兴来到诸葛府上,有事就该慢慢商量,大家都是同出武林一脉,阁下何必在外败坏人家名声?” “说句痛快话:你们是交出那个与瞎子一同来的年轻人,还是要贫道自己进去把他揪了出来?” “阁下自持武功高强,也太看不起吾等江南豪杰了吧,阁下如果今天想耍横,尽管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就是了!”铜锤大侠说罢,从身后两个随从手中接过一对紫铜锤,在胸前一碰,铜锤一阵嗡嗡作响。 西荒独行侠夏非官追寻那个**淫贼已经半年,历尽千辛万苦,此时刚刚来到此地,听人说有一个相貌与他所打听人相同的年轻人,今天与一个瞎子正在诸葛家做客。为此不由得大喜若狂,心中不由得暗道: “这真是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我抓住了这坏蛋的尾巴,这一回总算找到了一个认识此贼的人了,有诸葛家负责,看他这一回还能向哪里逃跑!” ;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三〕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三〕 他本以为只要堵住诸葛家大门就可万事大吉,谁知道没见到这家的主人,却碰到一个要拼命的主人的帮手。夏非官此时因抓不住那个淫贼而私下十分盛怒,此时见对方一定要阻止自己抓人,不由得更是火冒三丈,手中佛尘一甩,一个箭步已跃到对方眼前。 铜锤大侠当即大锤一挥左锤迎面砸来,右锤则从下击出,两锤交叉击来,力道极是凶猛。道人在大锤眼看击中身躯时,突然身躯一扭,竟然硬生生挪出二尺有余。与此同时佛尘已向对方头上甩去,佛尘还没击中,对方就感到如同一把铁扇挥出一样,阵风袭人…… 两人一时之间二十回合已过,虽然拼了一个旗鼓相当,但是旁边的人们都看的出,来人背部的宝剑一直没有拔出,一柄佛尘左挡右架看上去十分轻松。然而,铜锤大侠的铜锤则仍旧呼啸着强劲风声,威势不减当初,把道人紧紧裹在铜锤之中。两人在连战了三四十回合后,道人突然哼了一声,叫道: “这也算给足你面子了!” 说罢手中佛尘搭在对方铜锤之上向当中一领,另一个铜锤原本是由外向里横扫,因此两个铜锤顿时碰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与此同时道人佛尘扫地,已将对手双脚掀离地面,铜锤大侠偌大一个身躯不由得往后跌去,手中铜锤随之扔了出去。 正在这时,一人突然伸手恰好把铜锤大侠扶住,来人竟是这里的主人。原来诸葛本秀听说来人与铜锤大侠动了手,心中焦急,不得已只好出来看看。诸葛本秀见此十分恼怒,脸色一沉,冷冷一笑,道: “没想到有人竟敢欺负到了我家门口,也不知道阁下到底是凭着什么?” “贫道什么也不凭,非要说有一凭,那就只是凭着有理!”夏非官看到来人身后跟随几个家丁,知道是这里的主人到了,因此直言道:“只要你把府上今天来的那位年轻客人交出来,在下别无所求,马上就离开贵府。” 诸葛本秀不由得嘿嘿一声冷笑道: “你可知那位年轻客人,是在下的什么人?” “什么人?” “正是在下的东床快婿!” “哎呦呦……这样的人品不要也罢!听说诸葛大侠在江南有武林领袖之称,家中又如何容得下这般无耻之徒?此人多处奸杀妇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淫贼。贫道号称‘法外一刀’,杀的就是这种人间祸害,贫道劝你还是及早大义灭亲才是正办,否则将是害人害己。” “你……你……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能信口胡言!” 诸葛本秀闻此一惊,继而气的浑身发抖,但是仔细一想,还是忙派身后跟随家人赶快把梦庆叫来当面对质,也好把此事弄个明明白白。否则这些话要是传到外人耳朵内,诸葛家在当地必定是颜面扫地,遗人笑柄。 当诸葛家人跑到客厅请梦庆到大门口去时,瞎子此时犯了疑忌,私下怀疑有人故意破坏梦庆的婚姻,不免把梦庆强行按下,偏要自己到门口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无缘在临死前曾把梦庆与诸葛家的婚约托付给瞎子日后照管,瞎子为此曾向传达遗言的知意发誓,保证不辜负她老人家生前的嘱托。 来到大门口之后,瞎子不知道梦吉所造成的影响曾对梦庆处境已产生了多大伤害,听到对方对梦庆的污蔑,不由得的向前一步,一招乾坤闪电掌向对手拍去。那人看到府内突然走出一个瞎子,本是感到奇怪,稍加解释,就看到对方怒不可遏,随即就要动手。此时为对手掌力所逼,不由得向旁稍一躲闪。 瞎子这一掌打空后竟然在地上打出一个土坑,诸葛本秀过去只是听说过瞎子的武功,没想到这瞎子不光能与常人一般行动,而且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瞎子对来人所言本来是十分震怒,更是懒得辩解,继而长杆一抖,直点对方面门。 来人见瞎子一上来就是要人命的招式,佛尘向腰后一插,伸手已把宝剑拔出去拨瞎子的杆梢。岂知瞎子这长杆却拨不得,道人满以为一剑就可拨开,谁知道这一拨不要紧,杆梢竟然如同活蛇一般缠绕宝剑,直刺道人持剑手臂。道人大惊失色,立时缩身后跳,然而瞎子长杆如同粘住宝剑一般,随即跟上。 道人见此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右手宝剑上挑之际左手趁机向瞎子前胸一掌打去,瞎子如同早有准备,伸掌迎来。只听“呯”的一声响,瞎子顿时觉着对掌的左手内力剧泄,整个左边身躯有些麻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杆梢一抖退了回去。并叫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也会这招‘海纳百川’与‘推波助澜’的功夫?” 道人知道今天遇到了劲敌,光从他长杆一抖就可跳出自己宝剑进击的范围,就看的出此瞎子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突然想到一个人物,不由得反问瞎子问道: “阁下可是武林中颇有盛名的天眼神瞎铁大侠?” “是又怎么样?” “你可知在下是何人?” “正要请教?” “大哥!” 不待道人开口,此时从诸葛家门口突然跑出一人,上前就要与道人拥抱,此人正是梦庆。原来瞎子走后,梦庆仍旧不能放心,勉强喝了一杯酒后,便随后赶了出来。一见到两人打架就知道是场误会,想那夏非官与自己可是忘年之交,心中激动之余再加上又喝了几杯酒的缘故,难免冒失,行动自然不同于平常。 “谁是你的大哥!”没想到夏非官见到他哈哈大笑,并道:“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一掌击中梦庆前胸,只听“呯”的一声巨响,眼见梦庆中掌处碎衣乱飞,浑身一震竟然没有其他反应。此时最关心的莫过于诸葛本秀,随即一个箭步挡在梦庆身前,不待他开口,只听梦庆笑道: “大哥今天又要赔我一件新上衣了。” 不说诸葛本秀对此结果如何惊诧,夏非官此时则连连拱手道歉不迭,并解释道: “今日,又是愚兄辨错了人,错打了兄弟,请贤弟你多加原谅,多加原谅。” ;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四〕 第三十一章:无缘遗托〔四〕 梦庆则不以为然,只管向诸葛本秀与瞎子等人向夏非官做介绍,并澄清夏非官所抓之人给自己一个模样,那淫贼过去还曾利用这个偷刺了夏非官一剑,所以见面时才有此误会。西荒独行侠为此也向众人连连道歉不迭。 诸葛本秀此时此地不由得对梦庆另眼看待,原来认为他只不过是武林名家的一个年轻后代,出身名门,没想到他年年轻轻竟有这样的武功和朋友,心中暗喜不已,并立即吩咐人为梦庆换去上衣。然后请众人一块赴宴。 夏非官在知道瞎子此次带梦庆来的目的后,不由得有些担心,席间他曾暗自把瞎子约到外面。向他说明梦庆因练功身体发育有别于正常人的事情,瞎子听说之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是好,这样娶了人家女儿,岂不是耽误了人家的终身。 两个人回到酒席宴前各自闷闷不乐,各想各自的心事,直到此时瞎子方才感到无缘临死之前交给自己的这项嘱托,是何等艰难。 酒席宴后,夏非官不知为什么竟然喝的酩酊大醉,诸葛本秀只好叫家人把他扶进客房内休息。诸葛本秀特意把瞎子请到一间客厅内,准备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瞎子踌躇再三,最后干脆将实言相告,把夏非官自己所亲自看到的一幕统统交代出来。 诸葛本秀闻此十分震惊,但是从梦庆中掌后的反应,他自然知道这孩子身上练的是什么功夫,不由得埋怨其师傅,为何教给他这等功法。幸好瞎子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不得不给他做了详细解释。 然而诸葛本秀认为此事在武林中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梦庆娶诸葛家的女儿的事情已经没法掩盖,诸葛本秀的女儿嫁给梦庆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两人为此低头不语,此时突然听见窗棂一响,有人在外骂道: “蠢材!用进废退,难道你们两个笨蛋,连这个都弄不明白吗?” 两人大惊失色,随即追出去查看,只见天上月光甚好,夜色照在大地上如同银裹一般,外面哪有什么半个人影!凭着两人的武功,两人竟然没有发现来人半点征兆,要不是他故意触动窗棂,向屋内人传话,两人根本不知道外面这个人的存在。 瞎子追出门的身法,本来快的叫诸葛本秀吃惊,此时的诸葛本秀则突然变得兴高采烈,并告诉瞎子道: “听说话声音,铁大侠可知道来人是谁?” 瞎子不由得一挠脑袋,唯有表示道: “敬请指教?” 诸葛本秀此时哈哈一笑,然后道: “听声音似乎是无名老人驾到,敝舍曾有幸接待过他老人家。在下有一种不成器的特能,就是对凡是听到过的话声,再次听到时就能辨别出他是何人。况且,在当今武林中除了他老人家还有谁,敢向你我这般说话?” 瞎子点头赞许,然后道: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把这两个孩子的婚期往后拖两年再说,梦庆这方面由瞎子把关,尽量叫他废此功法。延以时日,我想我们一定有一个叫大家落个皆大欢喜的结果,绝不辜负无缘前辈对瞎子的嘱托。” 诸葛本秀为此十分欢喜,当即邀请瞎子一伙不妨改变一下原先的行程,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瞎子一时不置可否,推说这事明天再定。大家忙了一天,各自告辞回去休息。就在这天夜间,夜深人静时,诸葛家后院内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这道黑影在院内飞快转了一圈后,竟然在一个房屋门口站定。 并大胆的敲了一下屋门,敲声虽小,但是屋内之人警觉性蛮高,随即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谁?”来人不光不做回答,竟然又在屋门上敲了一下。随着屋内一阵穿衣点灯收拾声过去后,屋门随即打开,一把已抽出鞘的宝剑指在来人胸前。并逼问道: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般大胆,深更半夜闯到本小姐闺房里来了?” 原来这间房屋的主人正是诸葛锦云,来人此时首先把脸上黑布拉下,诸葛锦云不由得一声惊呼道: “你……你是梦庆……不知道陈公子这时来到后院,有什么贵干?你……你我虽有婚约在先,但是在没过门之前,最忌讳私下相会,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否则叫外人传出去,岂不笑话我诸葛家没有家教。” 只见来人一下子钻入房内,不由分说,并随手关上房门,匆匆吹灭了灯,一声不吭上去就把诸葛锦云手中宝剑夺过来扔到一旁,抱住诸葛锦云就想非礼。诸葛锦云终归是个姑娘,一时羞愧难当,突然想起梦庆过去一句话,照着来人当胸就是一拳。 拳头打在那人身上似乎十分疼痛,对方不由得的一咧嘴,身躯不由自主的一晃,这点表情的泄露顿时叫诸葛锦云惊魂出窍!凭着她过去的感觉,自己这一次拳头上竟不带任何反震感觉,立时大叫一声道: “你不是梦庆……你到底是谁?” 来人闻此并不惊慌,抬手向诸葛锦云身后一指道: “你问他就知道了!” 诸葛锦云不知道身后还有旁人,急回头寻找时,突感到脑后一震随即失去了感觉。原来是梦吉借她回头之际一掌把她打晕,随即抱她到床上……待诸葛锦云醒来,发现自己衣服几乎已经被人脱光,梦吉淫笑着正向门外走去。 诸葛锦云羞恼之极,随手抓起一件衣服遮挡身体,然后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宝剑,自忖赶他不上,只好大叫一声猛然投了出去。然而为时已晚,宝剑只钉在梦吉关过去的门板上,诸葛锦云此时唯有嚎啕大哭。 梦吉逃到门外,没跑几步就被院子里瞎子一杆扫翻在地,并在他身上随即连点数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原来这瞎子听力特强,早已知道外边有人闯进后院,此时正在外面等候时机。诸葛锦云此时听到外面声响,早已停止了哭声,迅速穿上衣服持剑追出屋外,见此情景,挥剑就想杀了他。 没想到被瞎子一下子抓住手腕,并道: “诸葛姑娘不要莽撞,此人正是西荒独行侠追踪多时的淫贼,此人作恶多端,前些日子还有被人除杀的虚言,在他身后似乎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背景。我们可暂时把他绑起来,待明天等夏非官醒酒后,咱再一块慢慢审问他不迟。” 此时同住一小院中的诸葛锦彩也被惊醒出来,她尽管对来人的相貌十分惊诧,还是在瞎子的吩咐下匆匆将来人捆绑起来,然后抬进院外一间柴草房间扔了进去。原来这诸葛家园占地极大,诸葛姊妹自持武功不错,后院一般没有什么守夜家丁,因此这事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诸葛锦云恐怕适才发生的事泄露出去,只好随二人恨恨的离去,准备回去后再想别的报仇手段。当三人刚刚离开柴房,一个黑影随即站在柴房门口。那人钻进柴房,伸手解开地上被绑人身上的穴道,小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只要说实话,我就可以放了你?” 地上那人稍一踌躇,最后还是一扬脑袋向来人答道: “这个还用问吗,你看看不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不是早听人说你已死了吗,怎么又活着呢?” “你看看我手腕处上所带玉坠不就明白了。”来人果然把他手腕处玉坠摘下,仔细看后,方才问道: “你既然是我哥哥,又怎么半夜跑到你兄弟媳妇房间,况且你又为何假借我的名,险些把义兄夏非官刺死,叫我处处被人当做淫贼抓拿,到底是何居心?” “贤弟……一言难尽,只要你把我放了,以后我一定把详细的原由全都告诉你就是了。一母同胞,你我终归是亲兄弟!”地上的梦吉此时不免苦苦哀求,显然想急于逃脱出去。 ; 第三十二章:大悲咒语〔一〕 第三十二章:大悲咒语〔一〕 梦庆一时有些为难,正在他踌躇不决之际,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哀叹,原来是瞎子一直没肯离开这里,却在暗中警戒,为此并表示道: “你害你亲弟弟到如此地步,怎么还有脸来说这句话?瞎子受无缘前辈看得起,方才担起这桩不关自己的一项闲事,好歹你们是亲兄弟,至于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随着一声风声瞎子已飘然离去。梦吉此时已经能勉强站起,此时突然跪在梦庆面前求道: “好弟弟,你就帮哥哥这一回吧!如果是叫那个夏非官看到我在这里,哥哥岂有再活命的机会。” 梦庆正想如何应对,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向这走来,为避嫌疑赶快闪身跃到梁上躲避。只见黑暗中诸葛锦彩慌慌张张摸进柴房,突然发现地上跪着的梦吉,一时几乎惊晕了过去。在她稍一镇静之后,竟然哆哆嗦嗦的给梦吉解开绑绳,用手一指院中后门,然后双手捂住脸部,抽泣着首先跑出门去。 梦吉此时如同脱套的兔子,立时冲出门外,继而跃上房顶,一眨眼已经不见踪影。梦庆为此不由得一声长叹,随即回到自己房内休息,奇怪的是一直没看到同屋的瞎子回来。在第二天早上,方才看到他与夏非官一块从外赶回,梦庆为此十分不解。 诸葛本秀作为一家之主,却对昨晚之事毫不知情,家人突报大小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家人立时乱成一团,或许是有人事先劝阻,诸葛锦云竟然对半夜淫贼之事一字不提。此时当家中突然提出诸葛锦彩不知去向的消息,她为此却十分震惊,因为半夜出事之后,姐姐正是从她房间走出的。 众人都知道诸葛锦彩外表静默,却看不到这姑娘心思缜密,当她放开梦吉逃跑时,立时猜测到像瞎子和夏非官此类人物,如果想叫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的确是个难题。因此回去后立时尾随梦吉身后,追了出去。 当两人一前一后追到一片树林时,前面的梦吉突然被一个人迎头抓住。不待他反抗,旁边又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上前在梦吉背部连点数处穴道,梦吉竟然一声不吭被人放在地上。诸葛锦彩认出旁边闪出的这个人正是瞎子,不知道他何时竟赶到这里? 只听瞎子说:“我知道梦庆那孩子心软,可是我又实在容不得这小子在外再作孽,只好约你一块把他在诸葛府外重新把他拿下。至于怎么处置,瞎子则全无办法。” 另一个竟是白天在府外闹事的西荒独行侠夏非官,只听他道: “这小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怎么处置他也不算过分。只是看在无缘前辈和义弟梦庆的面子上,我们也不好杀了他,但是如果就这样放了他,又恐怕他继续祸害百姓。以在下看来,干脆阉了他才好。” 瞎子点头称是,并道: “这样甚好,只是你我对这门手艺都不精通,如果弄死了他,在梦庆的面上却有些不好看。” “这个你尽管放心,在下曾阉过多人,其实这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夏非官说罢,已将梦吉裤子撕开,继而宝剑一挥就听到梦吉一声痛叫。夏非官立时将金疮药给他捂上止血,然后向瞎子道: “这样以来,这坏小子再坏,起码是不能再做淫贼了。咱们回去吧。” 这一切看在诸葛锦彩的眼里,浑身颤抖,凄苦之极不由得泪流满面。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时昏了过去。待她醒来之后,想前思后,自觉生趣全无,自己的未婚夫竟是一个超级大坏蛋,现在虽能保留生命,但是终归是半个废人。 自己这一生算叫他给毁了,不知不觉走到一棵树下,突然有了想死的想法。她把外衣脱下撕成布条编成绳索,在头顶上树枝上一挂,然后在下面结好套,轻轻一跃把脑袋伸进圈中,随即吊在树上…… 当诸葛锦彩再度醒过来时,竟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躺在一座寺庙内,只见一个六七十多岁的尼姑坐在她身旁。见她醒过来后,不由得念了一声: “南无阿弥陀佛!” 诸葛锦彩此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出家,对自己现时身在何处已经非常淡漠,为此赶紧爬起来向老尼姑央求道: “请师傅收留我吧,弟子对人世已经绝望,自愿削发为尼,将此余生供奉在佛祖面前烧香念佛。” 那老尼姑端详她多时,然后道: “据老尼看来你与佛祖有缘,既然想出家为尼,想必是人生路途上遇到了极处困扰。老尼法号:知悲。在给你削发之后,特赐名谓:破困。愿你从此之后,一心向佛,多诵经文,修身养性,悟得真道。” 当诸葛锦彩跪下向师傅行礼,并要求即刻剃度时,师傅知悲不由得问道: “你可知现在何处?” “人生如梦,弟子已经把生死看的极淡,过去的都已过去。弟子现在已无意挂心身在何处,出家人四海为家,处处都是家园,弟子何必又分出何处。” “看来你这孩子确实与佛家有缘,初入吾门其见识已大大超过你的二位师姐,但愿日后能将吾门发扬广大。老尼现在已经有两个弟子,大弟子虚困,大你二十多岁。二弟子识困,大你也有十多岁。我们现在所居之处叫念慈寺,地址就在西湖旁边。” “西湖旁边,我怎么能在西湖了呢……这里似乎离开我家还有一二百里地吧?”诸葛锦彩不解的问道。 “唉——”,知悲老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昨晚老尼因事在去三山岛回来的途中,在路过一片树林时,恰巧碰上你正要寻短,因此才把你救下带回。这一路走来几乎用了半夜工夫,如此看来老尼现在也确实是老了。” “这么远的路程,师傅是一个人是骑马还是坐车?” “傻孩子,是老尼抱着你跑回来的。” ; 第三十二章: 也算尾声 第三十二章:也算尾声 时间一下子滑到二百八十年之后,一伙游客来到塞外大漠旅游,他们经过十多天的奔波,在大漠深处竟然意外发现一块不大的绿洲。这对最近饱受风沙折磨的游客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惬意的事,大家一声欢呼,纷纷跑到长有草坪的绿洲上。 大家第一个动作竟然是纷纷仰天躺下,让身躯尽量接触一下身子底下的草坪,美美享受一下这犹如异国风光的土地。尽管是进入大漠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人的本能驱使竟然这般强烈,似乎这才知道是哪片土地才是他们生长之地。 尽管这伙人原来以同样的类似地区视而不见,现在突然来到这里,竟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大家本能的感觉到,这里既然是一片绿洲,就有能保障这一块生命存活的水源,正当大家休息一会准备深入这片绿洲去寻水源时,竟惊奇的发现这里原来也有居民。 只见绿洲深处走出一个扶杖而行的老者,走近时大家方才发现此人大约有六十多岁,当他看到大家之后,不由得微微一笑。还没开口就被来到这里的游客领队的惊呼及询问做了开场白,领队姓陈,名:吉庆。今年三十多岁。 名字虽是俗了一点,但是并不影响他对现在处境所产生的惊讶,只听他向老者首先表示道: “我们真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烟……不知老师傅在此居住多长时间了,是一个人在这里,还是还有同伴?” “这里唯有老头我自己,并无其他人员居住。你想在这浩瀚大漠之中,世上还有谁来这种地方居住?” “这不是我们也都来了吗!”陈吉庆打趣似地回答后,随即自己哈哈大笑不止。 来人闻此微微一笑,并道: “你们一伙人如果不是为了寻求大自然地貌风光刺激,也不会来到这里,这里与外面大千世界几乎是隔离开来。一切处于原始状态,如果你们能在此能住上两个月,我保证你们个个夜间做梦,都要回到绿色世界之中。” “眼下不就是一片绿洲吗,何必又到绿色世界中去呢?”随从队员邱大海插嘴道。 老头笑笑无语。 “请问您老贵姓,是何方人士?”领队似乎不满意队员邱大海的插言,随即向对方问道。 “老头乃大漠居士也。” “我知道您老是大漠居士,我是想知道你的名姓?”领队执拗的继续问道。 “你们可看过起点网站《武林至圣》一文,那就是老头我的作品,可惜点击率不大。这打破了我的原是宁静的生活,老头为此正在私下不安呢。” “虽然点击率不多,”领队高兴的应道:“但是幸好我看过,如此说起来我们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朋友呢!” “哎呀呀……没想到老头在这里碰上知音了。既然你曾是我的读者,不妨对老头作品发表一下个人意见如何?” “首先说明,我与小说中的主人公名字当中只有一字之差,他叫陈梦庆,我叫陈吉庆。因此我感到我们有缘,这么多人名不用,作者为什么就恰好选用了这个名字了呢?下面,只要您老不嫌絮叨,我就说上几句就是了。” 领队本身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尤喜武侠之类文学,在众多武侠小说之中唯独对金庸小说情有独钟。其余的武侠小说全都不屑一顾,凡是金庸所著故事他全都看过。这些年正在为金庸封笔感到遗憾,自己虽有续貂之念,但是眼下苦于没有题材。 此时看到老头这般说后,不由得认真评论道: “果如你言,整个故事的表述是有些仓促了些,但是题材不错。现在借此机会我正好想了解整个故事的构思与结果,不知您老有没有时间给我简述一下?” “老头除了写作一事几乎是别无爱好,年轻时虽喜欢武术与象棋,如今对武术一事已经算放手了,有些套路与兵器也逐渐生疏忘记了。唯有象棋一事,还勉强算作爱好,用来消除人生的寂寞。你如果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能不能麻烦你将整个构思,给我讲一下故事的大概?”陈吉庆热心的问道。 老头似乎遇着知音,随即把自己那篇已发了二十多章《武林至圣》的整个故事大概,给对方简括的讲了一遍。陈吉庆闻此之后不由得评论道: “没想到你老的整个题材构思如此庞大,如果成功了,要说是一本巨篇也不过分。就整个题材来说,构思也算不错,不比其他作品差。只是老人家只管一味信马由缰,以吐为快,结构单调,太不理会读者的感受,所以才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愿闻指教?” “除此之外原书名陈旧,叫人厌烦,极容易钻入死胡同。现在武侠小说充满市场,花样繁多,能真正与金庸作品可比的可谓凤毛麟角,然而读者之众却仍不减当年。如果想得到突破,必须有新的面目及新的内容才行。看你整个构思,还不算落伍,我建议不如将书名改为《屠龙·红颜·腥风》六字更贴切些。” “愿听其详?” “故事初始部分由于‘喋血魔王’为争武林盟主一事,逐使整个武林充满了血腥,有一句话叫‘腥风血雨’吗,用此四字概括可谓恰如其分。为了缩短篇幅我们在这里只用‘腥风’即可。中间部分是故事主人公与几个形影不离的女伴在江湖上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在很多场合巾帼远胜须眉。此处用‘红颜’两字简单概括最为合适。” “这是否有点失于太单调了些?”老头有些担心的问道。 “有些事不能照顾万全,况且自古就有‘红颜知己’一说,故事主人公与她们屡经腥风血雨,并有同舟共济之实,相互可算知己,因此用它来形容也算不得直白。”陈吉庆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乎,并继续表示道: “在故事后面提到故事主人公报仇雪恨之事,所要刺杀的仇人竟然是雍正皇帝,历代皇帝以龙自诩,以此来看选用‘屠龙’两字最为合适。这样一来要比你原题目更能清楚概括其中的内容,只不过在现在题目中我们将其中三对字的意思顺序颠倒来用而已。” 老人闻此大喜,不由得表示道: “你既然有此见识,何不将整个故事重新亲自整理一下发表出去,了了我的一个心愿,也算对读者一个交代,岂不更好。况且你同时一个文学爱好者,目前又缺少题材,这样一来大家岂不落一个皆大欢喜!” “有你老人家这句话,我一定不会让你老与读者失望的。”陈吉庆喜出望外。 于是,就有了这一篇的重新整理之作的故事出现。书名暂定为:《屠龙·红颜·腥风》,以飨读者,如果其中没有其它麻烦发生,我相信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希望读者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