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醉》 楔子 人物介绍 慕容评(?370年),慕容廆之子,前燕太傅,上庸王。慕容评是前燕王慕容皝的弟弟。 慕容俊(319年360年),字宣英,小字贺赖拔。昌黎棘城人,鲜卑族,是五胡十六国时代前燕的君王。慕容俊是前燕王慕容皝的第二子。 慕容恪(?—367年),字玄恭,昌黎棘城人,鲜卑族,十六国时期前燕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统帅。慕容恪是前燕王慕容皝的第四子。 慕容垂(326年—396.6.2),字道明,原名霸,昌黎棘城人,鲜卑族,十六国时期后燕建立者,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统帅。慕容垂是前燕王慕容皝的第五子。 慕容桓(?372年2月),十六国时期前燕文明帝慕容皝之子。354年四月,前燕皇帝慕容俊封慕容桓为宜都王。 慕容德(326年~405年),字玄明。昌黎棘城人,鲜卑族。前燕主慕容皝少子。 慕容永(?394年8月),字叔明,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主,鲜卑人,是慕容部首领慕容廆其弟慕容运之孙,也就是前燕建立者慕容皝之堂侄。 慕容暐(350年384年)是五胡十六国时代前燕的最后一个君王。慕容暐是慕容俊的第三子。 慕容泓(?—384年),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建立者,鲜卑人。前燕帝慕容俊之子,慕容暐之弟。前燕时期慕容俊在位时被封为济北王。 慕容冲(359年—386年),小字凤皇,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主,鲜卑人,前燕帝慕容俊之子,慕容暐之弟。前燕时期慕容俊在位时曾被封为中山王、大司马。 清河公主(357年373年5月?),慕容俊之女。前秦苻坚消灭前燕。慕容冲姐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苻坚纳之,宠爱十分。 慕容楷(?395年6月5日),昌黎棘城人,鲜卑族,慕容恪之子。 慕容绍(?395年11月10日日出),昌黎棘城人,鲜卑族,慕容恪之子。 慕容令(?~370年),十六国时期,前燕人。慕容垂嫡长子。 慕容隆(356年—397.5.18),昌黎棘城人,鲜卑族,十六国时期后燕名将。慕容隆是后燕开国皇帝慕容垂二子。 慕容农(356年—398.4.7),字道厚,小字恶奴,昌黎棘城人,鲜卑族,十六国时期后燕名将。慕容农是后燕开国皇帝慕容垂三子。 慕容宝(355年—398年),字道佑,慕容垂的第四子。年少无大志,曾为苻坚太子洗马。 慕容柔(?393年1月),鲜卑人,慕容垂之子。 慕容麟(?—398年),鲜卑人,慕容垂之子。 慕容凤(363年?),字道翔,鲜卑人,宜都王慕容桓之子。 慕容凯(?386年)十六国西燕国君。鲜卑人,宜都王慕容桓之子。 慕容忠,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主,鲜卑人,西燕帝慕容泓之子。 慕容盛(373年—401年),字道运,慕容宝的长子。年少时沈实敏锐,有很多谋略。 苻坚(338年385年),字永固,氐族人,苻雄之子,苻洪之孙,苻健之侄,是十六国时期前秦的皇帝。 苻梧桐(362年—410年),苻坚之女,母为苻坚宠妃张夫人。 吕少卿(360年—398.4.8),秦国大将吕光之女,慕容农之妻。 张泽兰(?407年4月),苻坚爱妾张夫人的侄女,慕容隆之妻。 姬木槿(365年—?),秦国平民之女,慕容凤之妻。 王猛(325年—375年),字景略,青州北海郡剧县人。 桓温(312年—373年)字符子,东晋大将,谯国龙亢人。娶明帝女南康公主为妻,其父为桓彝,曾三次北伐。 段随(?386年)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主,原为西燕将军。 第一章 梦魇 “你关不了我一辈子!我一定会离开你!”女子狠厉的声音决绝的响起。 “呵呵!”面前的男子轻笑出声,抬起头,那是怎样一张脸——阴郁绝美,倾国倾城,“永远——别想离开我!”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女子的下颚,“你只能是我的梧桐,一辈子,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忍住下颚传来的剧痛,女子咬牙道,“我不是你的那群宠姬爱妾,就算你关住我的人,你也关不住我的心!” “那我们不妨试试,到底最后是你赢还是我赢!”炽烈的吻袭来,遗落一地的伤痕。 “不要!”舞童大喊,自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又是相同的梦魇,自从她的爸爸去世以后,这个梦就开始缠绕了她,十几年,始终挥散不去。 “小童,又做噩梦啦?”舞童妈妈一听到女儿的喊声,立马冲进她的房间,“明天妈再带你去看医生,这样下去怎么行呢?”忧虑的看着这个宝贝女儿,轻抚她的长发,唉!看着就让人心疼啊! “妈,没事啦!上次不是去检查过了,医生都说没事了,您别担心了!”舞童轻声安慰道,“就一个噩梦而已。” “你天天都做噩梦,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啊?” “妈,我真没事,明天就会好了啦!”看着妈妈眼里的血丝,舞童心里充满愧疚,因为自己,妈妈每天都不能安心入睡,要随时注意到她的情况,妈妈又是个女强人,白天还要努力的工作。 “小童,不能告诉妈妈你梦到什么了吗?” “妈,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有时候梦到掉河里了,有时候又被追赶啊!都是普通的梦啦!” “小童,别骗妈妈,妈妈知道你你不想说,所以也不勉强你,但是——答应我,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放在心里,妈妈会心疼,你知道吗?” “我知道,妈,对不起!”但是,我又该如何告诉您,舞童在心里叹口气,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她都听不到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女子,为什么她会那么强烈的感觉就是她自己? “睡吧!我去帮你倒杯牛奶安安神。”舞童妈妈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去,女儿不想说没人可以勉强,她知道。 “谢谢妈。”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 “小童,明天就开学了,要不先请几天假?”询问的看着她,舞童的状态真的不怎么好,她不放心。 “没关系,我不想第一天就这样,不想再像高中那样了。”舞童摇头,高中里除了华茂以外,她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大学里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告诉自己。 “也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打电话给妈妈。” “恩,我知道。” “小童!”刚进校门就远远的听到华茂的喊声,“暑期过的怎么样啊?” “还好,你呢?”微笑着应答,华茂,她最好的朋友,当所有人都把她当不正常人看待的时候,只有华茂一直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安慰她。 “就这样啦!无聊死了!看看小说,上上网!唉!” “请问你们是大一新生吗?”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温柔的嗓音,“我是大二的,我叫蓝绍仑,我带你们去注册。” “谢谢学长。”舞童应道。 “学长,你好帅啊!”华茂一转头看到蓝绍仑,就冒出这句话。 “呵呵!你们跟我走吧!”蓝绍仑笑笑道,“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我叫孙华茂,她叫符舞童,你可以叫她小童。” “小童——你在想什么?”这个女生太过悲伤,她眼底的波浪让他的心一震。 “没什么!不好意思学长。”舞童回过神,不可以再想梦中的人了,终究只是梦啊! “小童一直走神,学长你要像我一样学会习惯,哈哈!” “华茂——” “对了!我暑假看到一本小说哦!”知道舞童要说她了,华茂赶紧转移话题,“很好看!关于慕容冲的哦!” 慕容冲三个字像一把利刃划过舞童的心脏,一直没听到的梦境中的男人的名字清晰的浮现,“慕容冲!你关不了我一辈子,我一定会离开你!” “他可是五胡十六国倾国倾城的第一人,可惜——命运太过悲惨,”没注意到舞童的失常,华茂继续说道,“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慕容冲,慕容冲,慕容冲——原来是你,记忆的闸门打开,那一段铭心刻骨如潮水般涌来,而舞童慢慢的倒了下去。 “小童!小童!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华茂焦急的呼喊声,“小童!你别吓我!小童!……”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之初 第二章之初 公元359年,初前燕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群臣齐声道贺,前燕皇后景昭皇后可朱浑氏昨晚为主上诞下一子。 “哈哈哈!此子一出生便已姿容超世,寡人已为他取好名字,单字一个冲,小字凤皇,各位觉得如何?”慕容俊喜形于色。 “这凤皇凤皇,凤中之皇——”尚书左丞申绍的声音到此便消失了,主上的意思是不是—— 慕容俊凌厉的目光射向申绍,“有什么意见吗?” “臣——”申绍不敢再多言,主上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白,太子之位将被这位小皇子取而代之,也难怪,当今太子殿下懦弱无能,主上想换立太子也是在情理之内的。 “说!”慕容俊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不悦。 “臣并无意见,一切都听主上的。”申绍低头忙道。 “很好,寡人还欲将他与泓儿一同封王,各位对此可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这两位皇子年岁尚小,要封王再过几年也不迟。” “寡人在此年纪也已被封王,这有何不可?” “这——” “既然主上已决定,臣等自当遵从。” “好!替朕拟召!封慕容冲为中山王!慕容泓为济北王,一个月后受封。” 这一年,皇帝慕容俊的五弟慕容垂之妻段末柸女段氏才高性烈,与皇后可足浑氏不睦。慕容俊也向来对慕容垂不满,便借机派他去平州出任刺史,镇辽东。 东晋谢万北伐前燕帝国失败。河南淮北诸州郡落入前燕帝国之手。 而前秦,王猛刚由咸阳内史调任侍中、中书令兼京兆尹,便听说贵族大臣强德酗酒行凶,抢男霸女,但谁也不敢治他的罪,因为他是皇太后的弟弟。王猛听说此事后,毫不犹豫的收捕了强德,等不及奏报,便将他处死了。待到苻坚因太后之故派人持赦书飞马赶到时,强德早已伏法了!紧接着,王猛又与御史中丞邓羌通力合作,全面彻查害民乱政的公卿大夫,一鼓作气,无所顾忌,弹指之间即将横行不法的权贵二十多人铲除干净。“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令行禁止。苻坚感叹道:“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天下是有法的,天子是尊贵的!”王猛又让苻坚下令挑选得力官员巡察四方及戎夷地区,查处地方官员刑罚失当和虐害百姓等劣行,整顿地方各级统治机构。 在“有罪必罚”的同时,王猛还力求做到“有才必任”。他在接受司隶校尉等新职务之前,曾力荐在职官僚苻融、任群和处士朱彤等人,使他们各得要职。 长安城里经济在迅速发展,苻坚下令官府证调了豪富童仆三万人,开发迳水上游,凿山起堤,疏通沟渠,灌溉梯田和盐碱地,使荒芜了多年的田地又重新长出了五谷,老百姓深受其利。 十二月 慕容俊病危,“替寡人——咳咳咳,”话说一半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主上,您的药——”一旁的太监急忙递上药碗。 “去把桓王叫来,马上。” “是,是!奴才马上就去!”说完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慕容恪慢慢走近,喊道,“主上。” “玄恭,叫我二哥吧,我们兄弟俩在这种时刻也不必拘礼了。”慕容俊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 慕容恪一边答道,“是。”一边急忙将慕容俊扶起靠在床沿上。 慕容俊缓口气,又道:“玄恭,我的病已治不了,恐怕再也无力回天,我从未想过我会这样死,我一直以为战死沙场才该是我的归处啊!” “二哥这么说我却不能赞同,征战沙场是我慕容家的宿命,但战死沙场却不是,二哥每次都能从战场回来只能证明二哥的英明神武!”慕容俊竟然用了‘我’字,使慕容恪受宠若惊,自慕容俊登基以来,就不曾再用,记忆里只有年少时一起玩耍练习时,后来便从来都是威严到不容反抗,此刻竟放下了。 慕容俊听罢,赞同道,“你这么说也倒是对的。” 慕容恪不再说话,静静的等着慕容俊发话,二哥此次特地唤他前来必是有极重要的事情交代。果然,慕容俊继而叹口气,又道,“本来我是可以放心的,但是,氐族苻坚,羌族姚苌,还有东晋实在无法令我放心,景茂,冲儿年纪都还小,恐怕难当重任。我愿意效仿宋朝宣帝,将整个江山送予你。可好?” 慕容恪急忙推让说:“太子虽然尚且年幼,但天生聪颖,以后定能担当重任,我实在是不可以扰乱了皇室正统啊。” 听到慕容恪这样说,慕容俊怒道:“我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这样虚伪掩饰吗?!” “不是的,二哥。”慕容恪解释说:“二哥,如果您认为我可以担当这天下的重任,难道就不能辅佐少主吗?” 听着慕容恪义正言辞的话,以他对这个四弟的了解,他知道他不会说谎,他的内心是极高兴的,便说:“如果你愿意辅佐少主,我又有什么可担心呢?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推荐,李绩清方忠亮,可以重用,必成大事,你要好好待他。” “臣弟必将谨记您的教诲。”慕容恪紧握慕容俊的手,承诺。 “那就好,你回去吧。”得到慕容恪的承诺,慕容俊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 “二哥,五弟——”慕容恪迟疑着是否该说出口。 “道明——就将他召回来吧。” “谢二哥。”这是这许久日子以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恩,你回去吧。”说完缓缓闭上眼,不知这个决定是福是祸啊!道明心中是恨着他的吧! “那您好好休息,臣弟告退了。” 没几日,吴王慕容垂被召回临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公元360年 公元360年 正月 慕容俊病世,太子慕容暐即位。 二月 慕容暐尊可朱浑氏为皇太后,以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专录朝政;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阳骛为太保,慕舆根为太师,参辅朝政。 “大人,太师求见。” 慕容恪皱起眉,“请。”此次慕舆根来找他,不知所为何事? “太宰大人——”慕舆根进屋首先拱手道。 “太师是稀客啊!”慕容恪回礼笑道。 “哪里哪里——”照常的寒暄,不失礼的礼节。 “不知太师此次特地前来所为何事啊?”慕容恪心中疑惑着,慕舆根自恃为先朝元勋,但手中却没握有实权,心中一直不服他,常常举动倨傲。此次怎会如此客套有礼,定然是有什么事要他帮忙。 “我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要与太宰大人商量。” “何事如此之重要啊?” “太宰大人可有察觉当今太后——”慕舆根顿了顿,希望慕容恪能接完他的话。。 慕容恪已知慕舆根所为何事了,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但是,“太后怎么了?” 没有等到回应,慕舆根只得自己将话说完,“太后时常干预朝政,此事可是关系到我国的安危啊!” “太师此话是什么意思?” “当今主上年纪尚幼,而太后又干政,您是否想到过杨骏、诸葛元逊之变,此事真是值得忧虑啊!您应该为自己想想了,况且,这平定天下的人是您啊,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兄亡弟及——” “太师——”慕容恪打断他的话,他没想到慕舆根竟会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是不是醉了!” “太宰大人请听我讲话说完,”慕舆根不顾慕容恪的警告,继续说道,“若您废了主上,您成为我大燕的君王,必将为我大燕带来繁荣昌盛啊!” “太师——”慕舆根尚在为自己刚才那番话沾沾自喜,然后听到了一番令他魂飞魄散的话,“你什么时候说话如此大胆了!当初曹臧、吴札在国家有难的时候并成了一家。尚且说作为君子这样做不符合我的节操,何况现在储君继承了血统,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太宰、太辅临终受托,怎么会就有异议了呢?难道您忘了先帝的话吗?你怎可以如此大逆不道?” “这——”慕舆根感觉寒气自脚底在往上冒,无言以对。 “太师还是回去吧,该好好反思了!” 慕舆根咬牙切齿的回道,“打扰太宰大人了!” 慕容恪忧心地看着慕舆根离去的背影,看来接下去不会太平了。 “大哥,怎么样了?”左卫慕舆干一见太师慕舆根的脸色极差,便知事情没办好。 “那个慕容恪真是不知好歹!”慕舆根气愤的说道,“他不仅没同意,还——” “还怎样?”刚问出口,慕舆干便后悔了,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怕是会惹怒了他大哥。 “能怎样!就是他所谓的那套忠孝正义。” “那现在怎么办?” “我得去太后那说说。” “对!要赶紧,现在慕容恪既已知道我们有二心,必然会有所动作,我们一定要赶在他前面。” “恩——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大哥,还有一事,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回去吧!” “谢大哥!”慕舆干知道他大哥同意了,便急忙告退。 而另一边,慕容恪也找到慕容垂,侍中皇甫真商量此事。 慕容垂也忧思道,“四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五弟,将军,你们看,我是不是该把此事告知皇上。” 慕容垂沉思片刻说道,“我看我们应及时将他铲除,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但是现在先帝刚刚病逝,两边的邻国又正观望挑衅,但是太宰、太辅互相讨伐攻击,恐怕违背了周围各国的期望,为了国家,五弟,我们应该忍耐。” 皇甫真也对慕容恪说:“我本来是下人,是先帝看得起我,让我能为国家做一些有用的事。但慕舆根目光短浅,丝毫不以国家为重,自从国丧以来,一天天越来越骄横,终将变成祸患。太宰大人现在处于周公这个位置,应当为社稷做重点谋略,早点做好准备。” “这我知道,但是此时实在是不宜动手,国家还未稳定,我看还是不要了。” “此事的决定权还在四哥您,如果您觉得不能动手,也要做些防御,我恐怕慕舆根会有所行动。” “谢五弟关心,我知道。” “主上,太后,臣有一要事相禀。” “太师请说。”慕容暐倒是恭敬。 “太师又有何事啊?”可朱浑氏对慕舆根可是相当的不满,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一直以来抓不到他的把柄。 “太后,此事至关重要,臣不得不说啊!” “那说吧!”可朱浑氏瞟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 “臣昨夜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太宰,太傅将意图不轨,图谋篡位,臣请主上,太后立即定夺!” “什么!篡位!慕容恪胆敢篡位?” “对!此事臣已得到证实,千真万确!臣愿请命带兵前去铲除他们。” “好,你立即前去办理此事!” “等等!”慕容暐开口道,“两位国公,是国家宠爱的贤才,先帝选拔了他们,把寡人托付给他们,先帝必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现在怎么知道不是太师想要做乱了呢?此事寡人自会查清楚再做定夺。” “主上!”慕舆根急道,“到时就来不及了!” “母后,请容许寡人查清楚再做定夺。” “应该的,”可朱浑氏此事终于清醒些,不再被“篡位”乱了心智,“此事就有皇儿定夺吧。” “是,母后。” “既然如此,臣无话可说。” “那太师就退下吧。” “臣还有一事容禀。” “太师说吧。” “现在天下呈现一片萧条之景,敌国不止一个,我国面积又大很难治理,不如回辽东。” “此事事关重大,容寡人好好想想。” “主上——”慕舆根还想再说什么,可朱浑氏却觉烦了,打断道,“太师,此事皇儿自会定夺,你可以回去了。” 慕舆根自觉再说下去也没意义,便答道,“是,那臣告退。” “恩,你下去吧。”然,此事被慕容恪知道后,再也无法容忍慕舆根的所作所为,便与慕容评谋划,秘密上奏慕舆根的罪状,慕容暐得知后,便派侍中皇甫真、护军傅颜将慕舆根及其妻子、同党抓获,并且斩首,到此,大燕铲除了一大祸害。 但当时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先帝死了,新帝刚刚即位,太宰太傅又将太师处死了,很多人都以为将要发生战争,于是人心动乱,还有些百姓甚至带着妻儿老小向辽东逃亡去了,并将邺城附近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群臣都十分紧张,慕容恪却镇定如常,照例上朝下朝只带一名侍从,很多部将都劝慕容恪多带些侍从以保安全,但慕容恪却说,“现在人心浮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应该稳定民心,我都表现出害怕了,叫百姓如何不怕呢?” 三月 慕容恪以慕容垂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兖州牧、荆州刺史,镇梁国之蠡台。百姓见邺城毫无战争的迹象,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也就放下心来。 同年,东晋谢安出仕。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巨星陨落 公元361年 二月,宁南将军吕护,镇守野王,暗中投靠东晋,东晋以吕护为前将军、冀州刺史。吕护欲引东晋军偷袭燕之都城邺城,未及行动,事情败露。 三月,燕王慕容暐遣慕容恪统军前往野王平叛。慕容恪率军5万,冠军将军皇甫真领兵1万,进至野王城外,吕护闭城固守。 七月,吕护军被围数月,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吕护被迫令部将张兴率领7000人马出城迎战,张兴被傅颜斩杀。当夜,吕护以黄甫真营阵为突围口,率城中锐卒试图突围。皇甫真事先已做好防备,慕容恪领兵从侧翼出击,吕护的部下死伤惨重,吕护单骑逃往荥阳,燕军攻克野王。 公元362年 燕军开始攻晋帝国洛阳。 苻坚之女临邺公主——苻梧桐出生。 公元364年 前燕军攻陷晋帝国洛阳。 公元365年 二月 燕国太宰慕容恪、吴王慕容垂决定共同攻打洛阳。 “叔父,凤皇儿也要一起去!”年方七岁的慕容冲冲着慕容恪喊道。 慕容恪笑抚着慕容冲的头道,“凤皇儿还小,再过两年叔父就带你一起去上战场,好不好?” “不好,凤皇儿现在就想去。”慕容冲郑重地回道。 “凤皇儿现在能跨上那匹马吗?”慕容恪指着不远处的一匹雄壮的汗血宝马,那是他最爱的坐骑——远飞。 慕容冲凝视许久才缓缓道,“跨不上——”刚说完,又急忙说道,“不过马上就能跨上了!” “好,等凤皇儿能跨上那匹马了,叔父就将那匹马送给你,然后叔父就带着凤皇儿一起上战场,你说行吗?” “凤皇儿现在就可以去!您已经可以试试我的武艺了!”慕容冲摆出一副坚定的表情。 “哈哈哈!”慕容恪又笑出声来,“看来凤皇儿在很努力练武艺啊!” “是的,有很努力练!师傅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慕容冲尚且稚嫩的脸上散发出熠熠光辉。 慕容恪忽觉那张脸是那样美的不可方物,这——慕容恪的笑容僵在唇边。 “叔父,你怎么了?” “没事,凤皇儿,这次不行,下次吧!”慕容恪回过神,敛去笑容。 “好——那一言为定!就下次!”慕容冲坚定的答道。 “太宰大人,主上有请。”不远处,有侍卫喊道。 “我知道了。”慕容恪转向凤皇儿道,“一言为定!” 这一刻谁也没想到,慕容冲终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三月,洛阳被攻克。 慕容恪夺取洛阳后,随即略地至崤、渑,关中大震,秦王符坚亲自到陕城进行防备燕军。 不久,慕容恪率军回邺城,又任命左中郎将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任命吴王慕容垂为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凉、秦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配备兵力一万,镇守鲁阳。同时,由于慕容恪常年征战沙场,伤痕累累,体质也每况愈下。 四月,前燕太尉武平匡公封奕去世。慕容暐任命司空阳鹜为太尉,侍中、光禄大夫皇甫真为司空,兼中书监。阳鹜先后奉事前燕四代,年高望重,从太宰慕容恪以下的人全都叩拜他。但阳鹜谦恭仁厚,胜过年轻的时候,对子孙们严加管教,所以他们虽然朱衣紫绶,身为高官,却没人敢违犯他的戒律。公元366年 “参见主上!”慕容恪与慕容评同时叩拜道。 “今次太宰与太傅一起来找寡人,所为何事啊?” “臣自觉身体已大不如前,臣请归还辅佐朝政的权利!”说着,慕容恪呈上慕容俊赐他的印玺和绶带。 “臣最近也特别思念故乡,”慕容评极不情愿的说道,“臣也请归还辅佐朝政的权利。”说完,也递上慕容俊赐他的印玺和绶带。 “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朝廷?!” “是的,主上,臣等请求能返回自己的宅邸。” “叔父!叔公,你们这是在为难寡人。” “主上,这个国家是该交给您了。” “叔父,现在寡人对我大燕还没好好掌握,但请叔父,叔公再为国家出几年力。”慕容暐恭敬的说,他对慕容恪一向是尊敬有畏惧的,现今他还不能失去他。 “这——”慕容恪与慕容评相互对视,慕容评心中窃喜,此次前来,他完全是被慕容恪逼的,慕容恪则确实的为难,趁此机会荐道,“吴王的才能胜过我许多,先帝因为臣较年长,认为长幼有序,所以才让臣辅佐您,臣离开之后,希望主上能够重用吴王,我相信我大燕必能繁荣昌盛!” “寡人知道,但此刻叔父您好好的,但请叔父与叔公再帮助寡人共建我大燕的繁荣!” “主上既已这样说了,太宰大人,我看我们还是暂且不要离开了。” 慕容恪沉思良久,终于道,“臣感谢主上的信任!” 慕容暐与慕容评同时松了口气,于是慕容恪继续留任太宰与大司马的职务,辅佐慕容暐。 367年 二月,燕国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镇北将军、宜都王慕容桓袭击敕勒。 四月,前燕慕容尘进犯竟陵,太守罗崇击败了他。 五月,慕容恪病重,考虑到慕容暐尚年幼,自己不能主持政事,太傅慕容评又生性多疑,恐怕大司马的职务落入不适当的人手中,便对慕容暐之兄、乐安王慕容臧说:“如今南有遗留下来的晋朝,西有强大的秦国,二国都对我大燕虎视眈眈,只不过看到我们这里还没有可乘之机罢了。国家的兴衰,全在于辅佐的丞相。大司马总管六军,这个职务不可用错了人,我死了以后,以亲疏关系而言,承担大司马职务的人应该在你和凤皇儿中选择。你们虽然才能见识神明敏锐,然而年龄尚轻,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吴王慕容垂天资出众,智谋超人,你们如果能推举他出任大司马,一定能够统一四海,何况是外敌,那就不值得惧怕了。千万不要贪图权力而忘记了祸患,不为国家考虑。”可惜慕容臧并没有听进去。 慕容恪临终前,慕容暐亲自前往看望,并向他询问后事,但慕容恪还念念不忘此事,再次向慕容暐推荐慕容垂,说:“臣听说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推荐有才能的人。而吴王文武双全,不亚于管仲萧何,是将相之才,陛下千万要将国事委托于他,国家方能安宁!”但他却不知道慕容暐比先帝慕容俊更讨厌慕容垂,慕容恪言终而卒,大燕一颗巨星就此陨落。 慕容恪的死,使被前燕压制的喘不过来气的东晋和前秦终于喘了一口气。而对他又尊敬又畏惧的燕帝慕容暐自此便无人管束,认为以后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他也真的为所欲为了。不顾众臣的反对,他把慕容恪制定的所有规矩都统统废除了。 匈奴刘氏部、乌桓独孤部、鲜卑没奕干部和拓跋部的代国等都先后归服了前秦。 同时,王猛即率军进攻东晋荆州北境诸郡,初战告捷,掠取一万余户北还。 十月,秦国五位公爵联合起兵叛变。 第五章 转折 公元368年二月 由于慕容恪的逝世,大燕大司马的位置一直悬着,没有定出人选。 “主上,您绝不能封吴王为大司马啊!”待众臣走后,慕容评独留下来对慕容暐说道,自慕容恪死后,整个大燕就是他与太后可朱浑氏的天下了。一旦慕容垂成为大司马,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上庸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王现在已功高震主,各部将领都敬佩他,若您再封他为大司马,那您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寡人一向听闻你与吴王不合,太宰也对寡人提过多次,你这次对寡人这么说,不怕寡人有什么想法?”慕容暐虽说出这种话,他自己却是比任何人都要讨厌他的五叔父——吴王慕容垂的。 “与吴王不合的可不止臣一个,陛下也知道先王与吴王也一直都有间隙。”慕容评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叔公认为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您的幺弟——凤皇儿。”慕容评缓缓说道,只要凤皇儿当上大司马,这大燕就仍在他的掌控之下。 “凤皇儿?” “对,以亲疏关系而言,就是他。” “但凤皇儿年纪也未免太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 “此事我已与太后商量过了,太后也赞同了。”见慕容暐有些犹豫,慕容评马上搬出太后可朱浑氏来。 “你!”慕容暐被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既然你与母后已商量好了,还来问寡人干什么?” “主上息怒,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凤皇儿是您的亲弟弟,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会听太后的话,也会听您的话,您说——” “这——”慕容暐思虑到,“恐怕众臣不会同意,况且太宰在临终前还极力向寡人推荐吴王——” “臣会配合主上演一出戏,明日上朝您就宣布这个消息,臣会装出反对的样子,然后您就坚持,臣自有办法让众臣同意。” “听起来叔公你似乎计划了很久嘛!你真是辛苦了!”慕容暐讥讽道,他从来都知道他这个叔公一直以来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主上这是什么话,为了主上,为了我大燕国,做这么一点算什么。” “叔公谦虚了,寡人知道明早该怎么做了。” “那主上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告退了。” “恩,你退下吧。” 第二日早朝 “寡人欲封寡人之爱弟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各位意下如何啊?” “中山王?”众人心中俱是一惊,一同看向慕容冲,而慕容冲那极美的脸庞上也显示出些许惊讶。 “主上,此事还望主上再做思量,不可随意定夺啊!”上庸王慕容评极力反对。 “哦?那太傅的意思是寡人未作思量,草草就定夺了吗?” “不,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等望陛下能再考虑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慕容暐咄咄逼人的问道。 “中山王年纪尚幼,恐怕难当此重任啊!请陛下三思!”冠军将军皇甫真劝道。 “请陛下三思!”众臣也齐齐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该让谁担任此重任呢?”慕容暐锐利的目光扫过众臣。 “这——”众臣面面相觑,吴王慕容垂才是最好的人选,这在众人心中早已达成共识,但谁都不见开口,新帝一方面年少气盛,做事不顾后果,另一方面却又是优柔寡断之人,背后有皇太后可朱浑氏,一向与吴王有仇,这事恐怕也是她的主意。这谁要一说,必受惩罚,他们也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这种死法太不值,故沉默良久还是没人发话。只是他们却不知,正是他们这一沉默,导致的后果却是万劫不复的,若他们知道,恐怕会争抢着以死进谏吧! “说啊!” “既然主上已经决定了,臣等愿意听从。”慕容评不待众人说话,抢先说道。 “不再有异议?” “是!”慕容评再次重重地答道,不让众臣再有说话的机会。 “主上——臣弟——” “凤皇儿,你有什么话说吗?” “臣弟恐怕自己经验尚浅,难当此重任啊。”慕容冲如是说。 “凤皇儿难道忘记太宰了吗?” “臣弟不敢忘!” “既然你还记得太宰,难道你不想完成他的遗愿,共建我大燕的繁荣吗?” “当然!” “那好!凤皇儿,告诉众臣,你的想法。” “臣弟一定不会辜负主上的期望,也希望各位能够信任我,一同协助主上共建我大燕的繁荣!” 众臣听着凤皇儿的宣誓,真有一瞬被震动了,然后又听到太傅慕容评的声音,“大家也知道,太宰大人生前也是很喜欢凤皇儿的,太宰大人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很欣慰的。” 乐安王慕容臧身形一动,他知慕容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叔公是不愿让凤皇儿当大司马的,只是他不能开口。 “太傅说的对,大家还有意见吗?”见众臣不再说话,“替寡人拟旨,封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 回过神,“唉!”众臣在下只能叹气,不知此决定是福是祸。然后他们又听到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封吴王慕容垂为车骑将军。” “此事望主上三思。”太尉阳鹜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众臣皆知,这车骑将军就是一个闲职,将吴王这种人才放在那种位置,简直就是最昏庸的举动了。连慕容评也为想到慕容暐会这么做。 “您有什么意见吗?” “吴王乃将帅之才,您封他做车骑将——” “车骑将军不是将军吗?若吴王真有才,在哪里他都会做的很好,您说是吗?”不知何时出现的可朱浑氏义正言辞的说道。 “太后——太宰在临——”阳鹜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被打断了。 “太宰已经去世了,您有什么话就以您自己的名义说。” 阳鹜这回可被气得不轻,自他辅佐第一代先帝慕容廆以来,还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以至于他不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既然没有人再有意见,此事也就这么定了。拟召!” 那一年,10岁的车骑将军中山王慕容冲被封为燕国大司马,而吴王慕容垂则被封为车骑将军。 另一件燕国的大事便是不久燕国太尉阳鹜去世,在慕容评与可朱浑氏的管理下,燕国贵族将人民大量纳入“荫户”,以致财政困难,原本政治经济都如日中天的燕帝国开始衰败。 而秦国 十月 王猛平定五公爵叛变。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命运轨道 一 369年 三月,大司马桓温请求与徐兖二州刺史郗、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等讨伐前燕。 四月,初一,桓温率领步、骑兵五万人从姑孰出发。 桓温从兖州出发讨伐前燕。桓温的参军郗超劝谏道:“路途遥远,汴水又浅,恐怕运送粮食的水道难以畅通。”但是桓温没有听从。 六月,桓温抵达金乡,因为天旱,水路断绝,桓温让冠军将军毛虎生在钜野开凿三百里水路,引来汶水会合于清水。桓温带领水军从清水进入黄河,船只绵延数百里。郗超说:“从清水进入黄河,运输难以畅通。如果敌人不与我们交战,运输通道又断绝,只能靠着敌人的积蓄来作给养,那又会一无所得,这是危险的办法。不如让现有部队全部径直开向邺城,他们害怕您的威赫名声,一定会闻风溃逃,北归辽东、碣石。如果他们能出来迎战,那么事情就可以立见分晓。如果他们想盘踞邺城固守,那么值此盛夏之时,难以进行行动,百姓遍布各地,全都为官府所控制,易水以南的人一定会恭敬地向我们请求指令。只是怕明公您认为此计虽说锋锐但欠稳妥,胜负难定,而想一定要持有万全之策,那就不如停兵于黄河、济水,控制水路运输,等到储备充足,到明年夏天再进军。虽说拖延了时间,然而这只是期望必定成功而已。舍此二策而让绵延百里的军队北上,进不能迅速取胜,退则必然导致差错与粮晌匮乏。敌人顺应这种形势和我们周旋时日,渐渐地就到了秋冬季节,水路更加难以畅通。而且北方寒冷较早,三军将士穿皮衣冬装的很少,恐怕到那时所忧虑的,就不仅仅是没有粮食了。”桓温又没有听从。 桓温派建威将军檀玄攻打湖陆,攻了下来,擒获了燕国宁东将军慕容忠。前燕国主慕容暐任命下邳王慕容历为征讨大都督,率领二万步、骑兵在黄墟迎战,慕容厉的部队大败,他本人只身匹马逃了回去。高平太守徐翻带领全郡向东晋投降。前锋邓遐、朱序在林渚打败了前燕将领傅颜。慕容又派乐安王慕容臧统领众军抵抗桓温,慕容臧抵抗不住,就派散骑常侍李凤去向秦国求救,苻坚没有答应。 七月,桓温驻扎在武阳,前燕过去的兖州刺史孙元率领他的亲族同党起兵响应桓温,桓温抵达枋头。 “主上!车骑将军求见!” “传!”燕王慕容暐在大殿上急切的来回走动,寻思着办法。 “主上!” “车骑将军有何事啊?”慕容暐不悦的问道。 “臣请求去攻打晋国!” “这——” “臣听说主上想返回龙城,臣若不能取胜,主上再回龙城也不晚啊!”慕容垂劝道。 “既是如此,寡人任命你代替乐安王慕容臧为使持节、南讨大都督,率领征南将军范阳王慕容德等兵众五万人去抵御桓温。” “是!臣领旨!”说完慕容垂匆匆退下。 慕容垂一离开,慕容暐立即喊道,“来人!快召上庸王来见寡人!” “是!” “主上!这么急召臣过来有何要事?”慕容评匆匆走进大殿。 “你说能有什么要事?我大燕快要亡了,你说算不算什么大事!” “陛下莫急,为今之计就是再次派人前往秦国请求支援。” “上次已派了人去,秦国并未理会,何以见得此次他们会帮助我们。” “因为上次主上并没有派对人,若您不愿派人前去,我们就只能回到故都龙城了。” “母后也是此意,刚才吴王来请出战,寡人答应了。” “也好。”慕容评点点头。 “对了,叔公所谓的没有派对人又是何意啊?” “凤皇儿会是合适的人选。” “凤皇儿?” “对,就是凤皇儿。” “寡人想知道原因。” “臣听说秦王苻坚酷爱美色,就凭凤皇儿的超世姿容。” “美人计?那也该是清河,怎么会是凤皇儿?” “您觉得清河与凤皇儿比——”慕容评顿住,意有所指。 “寡人懂了,清河与凤皇儿确实不能比,您这么做确实狠啊!” “不不——主上此言差矣。” “差在哪?” “此举叫做一箭双雕。” “叔公请说。” “凤皇儿与你,便如吴王与先王,只是先王有玄恭,您却没有。这日后——凤皇儿也必是您的心头刺,此次若你派凤皇儿前去求助,并暗示他可以自己做主答应秦国的条件,到时我国再不认账,让凤皇儿去承担罪责,岂不是一举两得?” “当初你说凤皇儿孝顺听话,此刻怎么又这么说了?” “当初臣以为凤皇儿是玄恭,此刻却觉得他是吴王?”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忽然改变了想法?” “臣昨夜做了一个梦?” “没想到你也信这个?”又是淡淡的嘲讽,慕容暐知道不管慕容评说什么他都只能相信,剩下的也其实只有无奈。 “臣很信!臣梦见——” “好了,上庸王,这可又是与母后商量好的?”母后怎会忍心让凤皇儿这么做?就连他也—— 慕容评毋庸置疑的答道,“太后必会同意。” “这么说母后并不知情罗?” “主上,难道您要等到——” “够了!”慕容再次打断慕容评,“好是好,只是这对于凤皇儿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主上,您想坐稳您的位子,像这样仁慈可不行,望主上立即定夺!” “好!”慕容暐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一瞬,做出了一个改变了慕容冲一生的决定,“将大司马召来见寡人!” “是!”急急跑了出去。 “那臣就先告退了,对了,以免万无一失,臣请求做好回龙城的准备,因为我们没有绝对的把握。”慕容评见慕容暐已下定决心,便说道。 “好,你退下吧!” “主上!”得到命令的慕容冲匆匆走进殿内。 “寡人派你即刻启程去秦国求助,不得有误!” “是!” “这是寡人给秦王的信函,你定要在三日之内送到,切记!” “臣弟谨记!” “知道为何寡人会让你去吗?而不派其他人送去?” “您想考验臣弟?”慕容冲猜测着。 “不。”慕容暐摇头,双目紧紧盯着慕容冲。 “愿闻主上明言。” “是寡人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说服秦王来增援我燕国,懂吗?” “是!” “去吧!散骑侍郎乐嵩会与你同去,寡人希望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臣弟定不辜负主上的期望!”此时的慕容冲正是年少气盛的年纪,自担任大司马以来并未作出什么功绩,此次算是个好机会,更因慕容暐的一番话深受感动,此刻就算要他赴汤蹈火他必也在所不惜。可惜——他并不知这对他而言是一个阴谋,而且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命运轨道 二 一路上慕容冲与散骑侍郎乐嵩快马加鞭,片刻不敢停留。 “主上!燕国大司马慕容冲与散骑侍郎乐嵩求见!” “宣!”此刻燕国派人来的目的众人皆知,只是怎竟派了大司马?还不待细想,便见一道身影疾步走进大殿,雪白的衣衫上染着点点污点,略带倦色,虽如此,整座大殿的群臣还是有瞬间的怔愣。 慕容冲躬身,道,“大燕慕容冲参见秦王!” “平身!”苻坚回过神,道,“不知燕国大司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这是我燕王给您的信函!”恭敬的递上信函。 “呈上来!”苻坚示意一旁的太监。 打开信函,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等着秦王苻坚发言。 “大司马,你可看过此信函?” “未曾!可有不妥?” “不妥倒不是,你皇兄要求我二国联姻!” “此事乃两国之喜事,实该庆贺!” “寡人话并未说完!” 慕容冲心中一惊,直觉告诉他,此时定与他有关,“陛下请继续。” “联姻之人并非你皇兄,而是你!” “我?” “正是!此事你皇兄并未告知你,你可有异议?” “既是我主上定下的,我自是没有异议。” “可是寡人并不赞同,寡人之爱女临邺公主年方九岁,还有六年方及笄,寡人可不愿啊!” “陛下的意思是——” “寡人自是舍不得自己的爱女!” “此事还望陛下再多做些考虑,凡事都会有商量的余地。”看来苻坚这只老狐狸并不满意皇兄提出的条件,以联姻之名寻求帮助并不能打动苻坚,必得再与他做些周旋。 “大司马连日赶路也累了,不如先休息,待养足了精神,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那谢过陛下!”转身,离去。 苻坚目送慕容冲的离去,继而问道,“不知各位的意见如何?” “这救燕之事,臣认为万万不可!若助燕败晋,那我大秦就多了一个强敌,反之,若不助,看这情形,燕必败,自是少了个强敌。”御史中丞邓羌第一个上前回道。 “臣也赞同!燕国的铁骑实在不容小觑!”任群赞同的点头,“况且,过去桓温讨伐我们,到达灞上,燕国不救援我,如今桓温讨伐燕国,我们为什么要救援!而且燕国又不肯向我们臣服,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他们!” “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救?” “正是!陛下!”群臣齐声回道,独独王猛未开口。 “那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王猛,你留下。” 待众臣散去,苻坚道,“爱卿,今日怎缄口不语?” “陛下,可否听臣一言?” “爱卿,但说无妨。” “这燕国虽为我国强敌,但这几年却呈衰颓之象,这晋国,才是我国之真正的强敌!” “那爱卿的意思是——” “臣认为,这燕国,该救!” “寡人知道爱卿已有佳计,说来听听。” “我们可先出兵与燕共退晋军,然后乘燕衰颓而取之,否则让桓温攻占了中原,则秦也将‘大事去矣’。陛下以为如何?” “爱卿,你这‘先救后取’之计实乃绝妙!” “谢陛下!” “那明日我们就将此事告知那慕容冲——” “陛下,等等!我国虽肯出兵相救,却也不能便宜了燕国。” “难道爱卿还有——” “正是!” “寡人愿闻其祥!” “陛下可向燕国索要虎牢以西之地。” “这——恐怕——” “在这种时刻,慕容暐不得不答应!若他反悔,我国正好可以作为伐秦的借口!” “好!好!爱卿真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啊!” “不敢当!” “只是可怜了慕容冲,这样漂亮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陛下切不可有怜悯之心,这样的孩子几年以后便是大大的敌人了!” “你下去吧!真是可惜了。”苻坚仍自顾自的说着。 “是!”王猛心中一沉,缓缓走出大殿,莫不是陛下—— “陛下!不知您考虑的如何?”慕容冲直直的问道,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可浪费。 “寡人还是那句话,寡人不舍爱女离寡人如此遥远。” “您的意思是——”慕容冲心下一惊,看来此事必得费一番功夫。 “此事不谈,但另一事我们可商量。” “陛下有何条件?”不肯联姻定是有其他要求,这只老狐狸!不,必不是他的主意,看他昨日—— “寡人要求燕国割虎牢以西之地给秦。” “什么!”虎牢以西?怎么可能? “你未听错,陛下要的就是虎牢以西。”王猛接话道。 “只是我未想到大秦竟是这种乘人之危的国家!”慕容冲咬牙道,原来是他!王猛!他很早就听过他的名声了! “凤皇儿这话严重了,你我二国既未签订合约,燕国又未曾助过我大秦,现在要我大秦无条件为燕国发兵,敢问可有这种事?” “但要虎牢以西这个条件实在是苛刻了些,我必得请示我皇兄!”王猛竟叫他凤皇儿,凤皇儿是他宗族里长辈,兄长才能叫的,他此番定是刻意这么叫他,是想示威? “凤皇儿作为大燕的大司马,此等事你都做不了主?”王猛故意激他。 “让我即刻定夺?”那意味着他要付全部的责任,他付得起吗? “这个要看凤皇儿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这时的慕容冲是禁不起激的,而一旁的乐嵩也悄然对他说,“我们来之时温军已至枋头,离开燕国已有六日,此时不知国内的情形,定是不乐观,若再耽误,恐怕损失惨重。” 被乐嵩这么一说,慕容冲立即道,“好!我答应!” “来人!替寡人拟定合约!” 不一会,合约便完成送到了慕容冲面前,“凤皇儿,你这一签,便不可反悔了!” “我知道!”咬牙,签上自己的名字,“请陛下即刻出兵!” “放心!寡人会马上发兵,你可在我大秦多逗留几日。” “谢陛下美意!此刻是我大燕危亡之时,我要与大燕共同作战!” “既然如此,寡人自是不会强人所难。” “谢陛下!”转身,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 “退朝吧!”苻坚挥挥手,这慕容冲终究是太年轻! “陛下!臣有一事——” “爱卿有何事啊?” “昨日在大殿上陛下不是已决定不相助燕国,今日怎会改变了主意?” “此事昨日寡人后来与王猛细细商量过,认为还是相助为好,既然事情已定,爱卿就不要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了。” “是,陛下!”怏怏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众卿还有什么事吗?” 大殿内一片沉寂,“既然都没什么事了就退朝吧!” 待苻坚离去,众臣也缓缓走出大殿,唯独王猛站着没动,“王大人,怎地还留着不走?” “陛下应该还有事要找我。”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陛下请您去书房,随奴才来。” “参见陛下!王大人来了。” “陛下!” “王猛,你可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啊?” “臣不知。” “王猛,你可是真会装糊涂啊!寡人还等着你告诉寡人凤皇儿的事呢。” “是,陛下!”王猛顿了顿,道,“这慕容冲乃慕容俊的幺子,母亲乃景昭皇后可朱浑氏——” “王猛,寡人要知道的不是这些寡人知道的事。” “陛下,慕容冲小字凤凰也是众人都知的事,陛下只是不曾记得而已。” “王猛,你看着朝堂之上群臣对他可都是虎视眈眈啊!你没看出来吗?!” 王猛在心中叹口气,如是道,“陛下,臣未看出来。”今日在朝堂上故意唤慕容冲为凤皇儿就是想引起陛下的注意,让他有机会劝解陛下,这帝王豢养男宠是常事,但也要看对象是谁啊! “你!” “陛下息怒!这慕容冲之事待以后再谈,为今最重要的是发兵救燕。” “此事就由你定夺吧!” “臣明白。” “那你退下吧!” “是,陛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初战告捷 八月,苻坚派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兵二万人去救援前燕,从洛阳出发,到颍川后驻扎。又派散骑侍郎姜抚出使前燕报告,任命王猛为尚书令。 九月 “主上,让臣弟出战吧!”慕容冲自秦国回来,便急忙请战道。 “不行!吴王,范阳王都已经出战了,你不用去了。” “主上,请赐臣弟汗血宝马,让我随同吴王一同出战。”慕容冲坚持的说道,他一直都记得他最尊敬爱戴的慕容恪曾说他会带他出战,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实现诺言,就离去了。 “凤皇儿,你为何如此坚持?” “臣弟乃堂堂大燕铁骑兵将,现在国家有难,众将士在外出生入死,臣弟怎可以留在宫中手他们的保护?!” 慕容暐看着慕容冲眼中闪过的坚定的光芒,便只能道,“那好吧,寡人就赐你汗血宝马,随吴王出战。” “谢主上!” 慕容冲随同范阳王慕容德率领骑兵一万人、兰台侍御史刘当率领骑兵五千人驻扎在石门,豫州刺史李率领本州士兵五千为截断桓温运粮的通道。慕容德派将军慕容宙率领骑兵一千人作为前锋,与东晋的军队相遇,慕容宙道:“晋人轻浮急躁,害怕攻入敌阵,勇于乘退追击,应该设诱饵以使他们上钩。” “将军的意思是——” “我军可先派少许骑兵前去挑战,将敌军引入我军的埋伏圈,而后便可将他们一举击溃!” “好计谋!”慕容德赞道,于是就让二百骑兵前去挑战,其他骑兵则分别埋伏在三处。并对那二百骑兵道,“你们不用与晋军交战就可退逃,让他们追击,将他们引入我们的埋伏圈即可!”果然,一切如预料中所发展,慕容宙率领埋伏的骑兵对晋军展开攻击,晋兵战死的很多,遍地尸体。 一个晋兵惊惧地看着缓缓向他走近的慕容冲,一步步往后退去。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求饶,在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已然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迟疑了,剑的主人明显的分神了。 “啊!”那个晋兵缓缓倒下,死不瞑目,而他手中的匕首就差那么一点,就刺进了慕容冲的胸口。 慕容冲呆呆的看着那个晋兵身后的慕容德,尚不知发生的这一切。 “凤皇儿,这就是战争,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慕容德严肃的看向慕容冲。 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我明白。”慕容冲重重点点头。 “保卫我大燕,是我铁骑的责任!你要记住!” “是!”自这一刻,战争的洗礼使慕容冲真正的成长。 “我们回营!” “叔父。”见慕容垂进账,慕容冲喊道,这是他来到战场后第一次见到慕容垂。 “凤皇儿,我听玄明说了,干的好!” “谢叔父夸奖。” “要继续努力啊!我军还有很多仗要打。” “凤皇儿明白,凭我大燕铁骑,一定能让桓温大败而回!” “哈哈哈!凤皇儿你可是我军中最有士气的一个了!你说的对,我军必会使晋军惨败而归。”慕容垂笑道,他很久没这么开怀了,只因为凤皇儿的这番话。 “叔父,道全没来?”没见到慕容令的人影,他不是一直跟随叔父的吗? “哦,我派他去侦察了,一会就回来,你们可以聊聊。恶奴和隆也来了,你要不要去找他们?” “恩,我待会就去找他们。” “那我告诉你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好。” 掀开营帐,慕容令三兄弟同时抬起头,“哎!凤皇儿,你来啦!” “哇!”慕容隆走近,仔细凝视着慕容冲道,“凤皇儿,你可出落得越来越迷人了!”而后是一声闷哼,“凤皇儿,你也太狠了吧!” “隆,谁让你乱说话的。”慕容农在一边也笑道。 “凤皇儿,我们还真没想到你会来。”慕容令敛回笑容,说道。 “为什么?”慕容冲自顾自坐下,不经意的问道。 “没想到太后会同意你来,主上不是已经准备回龙城了吗?”慕容农也不经意的说道。 “别这么说我母后和大哥,”慕容冲有点不悦,继续道,“他回,我不会回,我会和你们一道为大燕奋战的。” “你看,你心里也是不赞成他们的对不对?” “刚才叔父已将接下来计划告诉我了,你们有什么消息?”慕容冲转移话题,不愿再在刚才的问题上多做纠缠。 “凤皇儿,你第一次出战,跟着我们就行了,保护好自己,其他的——”慕容令想说就交给我们,但是他怕会伤了凤皇儿,他们是知道凤皇儿的,对他们来说,他是个骄傲而感情又容易受伤的弟弟。 “我明白了。” “凤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慕容令急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们是想保护我,谢谢,我走了。”说完,便起身往帐外走去。 “凤皇儿——” “但是,我想成为像已逝世的四叔父那样的人,所以——请不要太保护我,我需要历练我知道。”一直以来,慕容恪都是他的目标。 慕容令叹口气道,“我明白了,凤皇儿。” “凤皇儿,你别走啊!”慕容隆喊道,“告诉我你怎么会长这么——”后面的话他还是没机会说出来。 “隆!你再敢提我的脸,小心你的脸!”慕容冲收回打向慕容隆的手,警告道。 “哦——”慕容隆委屈低下头。 “哼!”慕容冲走出营帐,然后听到营帐内传出愉悦的笑声,他知隆只是想缓解一下战场上压抑的气氛,他们对他很好——一直以来都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凯旋 桓温交战屡屡失利,粮食储备又已空竭,又听说前秦的军队将要到来,十九日,焚烧了舟船,丢弃了装备、武器,从陆路向回逃奔。任命毛虎生督察燕国等四郡的各种军务,兼任东燕太守。 桓温从东燕出了仓垣,一路上掘井饮水,走了七百多里。 而大燕军主帐营内 “都督!臣请追击桓温!”司徒左长史申胤对慕容垂提议道。 “对啊!将军,现在是好时机,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士气,我军一定能大获全胜。”黄门侍郎封孚也说道。 慕容垂却摇头说:“不行,桓温刚刚溃退,惊恐未定,一定会严加戒备,选择精锐士兵来殿后,攻击他未必能遂愿,不如暂缓一下。他庆幸我们没有追上,一定会昼夜急行,等他的士兵们力量耗尽,士气衰落,然后我们再去攻击他,一定会攻无不克。” 各部将纷纷点头,都赞成道,“是都督您想的周到。” “父亲,就请派我带领小队人马为您作前锋。”慕容令请道。 “父亲,我们也可随大哥一起。”慕容农与慕容隆同时说道。 “不,你们跟着我,你大哥一人也可以。”对于慕容令,慕容垂是充分信任的,他有勇有谋,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儿子。 “是。” 一旁的慕容冲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战场——原来是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的地方,也是他从此以后一直要学习的地方。 “凤皇儿,发什么呆?该出发了。”慕容农拍拍他的肩,喊道。 “恩。”回过神,慕容冲迈开步子跟上。 “以后我们就四兄弟一起上战场啦!”慕容隆在一旁又开始嚷道。 “是啊!以后四个人所向无敌,恩?”慕容农也微笑道。 “那是当然。”慕容令自信且坚定的回道。 “凤皇儿,你也说句话啊!”慕容隆不满的撇嘴,然后他看到慕容冲上扬的嘴角,原来我们的心还一如从前啊!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样意气风发而充满战斗力的四个少年大步前行,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迈向的将会是充满光明的未来。 命令下达以后慕容垂就率领八千骑兵跟在桓温的后边慢慢前进。桓温果然兼程行进,一切就如计划一样发生。过了几天,慕容垂便对众将领说:“现在正是攻打桓温的好时机,玄明,你先率领骑兵四千去埋伏,等候命令,其余人都跟随我。” “是!”慕容德应道,随后又犹豫着,“凤皇儿——” “凤皇儿就还跟着你吧。” “父亲——让我随范阳王一同去吧,凤皇儿就——”慕容农提议道。 “不!我跟着范阳王。”慕容冲立即反对道,他不想一直被保护,他们才说要四个人一起上战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坚强韧性是他唯一需要的。 “凤皇儿,我们说好一起的。” “我本来就跟你们在一起,如果你再这样,我会——” “我们明白了,”慕容农抢白道,是他低估凤皇儿了,“你自己选择。” “谢谢。”慕容冲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也相信凤皇儿,”慕容德打破沉默,开口,“他可以的,上一战他干的很好。”经过上次一战,他知道凤皇儿已经懂得战争的含义了。 “好,就派凤皇儿跟随范阳王一同前去埋伏,其余人就跟随我一同追击桓温。”慕容垂下达最后的命令。 “是!”众人一同答道。于是慕容垂带领众将士迅速追击,在襄邑追上了桓温。范阳王慕容德先率领精锐骑兵四千人埋伏在襄邑东面的山涧中,与慕容垂夹击桓温。 “众将士们,杀啊!为了我们的国,我们的家,杀吧!”慕容垂对着将士们吼道。 “回去之后都重重有赏!”另一边的慕容德补充了一句。将士们一方面受慕容垂义正言辞的鼓励,一方面又受奖励的诱惑,而连日来又一直获胜,士气大增,“杀啊!”大喊着便冲进战场厮杀。 我们四兄弟一同上战场,所向无敌!这是面对这场战争时出现在慕容冲脑海中唯一的画面,转身望向他们,笑容再次扬起,杀!为了国!为了家!为了大燕铁骑的荣誉!为了一切!为了战场的兄弟,你们的弟弟可以保护自己,不用再担心。杀!一定要将晋军全部杀回晋国。 这次战役,桓温大败,被斩首三万多人。 前来支援燕国的秦国将军苟池在谯郡迎击桓温,又攻破了他,晋国战死的兵众又数以万计。孙元乘机占据了武阳以与前燕抵抗,燕国左卫将军孟高讨伐并擒获了他。 吴王慕容垂带着众将士凯旋而归,这是燕王慕容暐,太后可朱浑氏,太傅慕容评,不!应该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矛盾 吴王慕容垂从襄邑返回邺城,威武的名声越发高涨,太傅慕容评也更加忌恨他。 “大家还有什么事启奏吗?”慕容暐不耐的问道,每日的早朝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一个字,烦! 慕容垂走上前,上奏章说:“这次与晋国的交战,所招募的将士都舍生忘死,建立战功,将军孙盖等人冲锋陷阵,应该受到特殊的奖赏。” “此事寡人已交给太傅去办了。” “但是太傅并未对这些将士做任何奖励。”慕容垂如是说道。 “太傅?”慕容暐转向慕容评,质疑的目光射向他。 “此事臣还未来得及办,请陛下与吴王见谅!”慕容评咬牙切齿的说道,刻意加重了“吴王”二字。 慕容垂冷冷说道,“但愿太傅不要忘了才好。”慕容评对奖励之事全都压着不办,他对此事可是一清二楚。 “主上,此事不如就交给臣弟来办吧。”慕容冲站出来说道。 “这——”慕容暐犹豫着。 “此事是臣份内之事,就不劳烦大司马了。”慕容评回绝道,自凤皇儿从战场回来以后就明显偏向慕容垂一边了。 “哪里,这是国家大事,作为臣子,人人都有责任,我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凤皇儿——” “好了!太傅!”慕容暐打断道,“此事就交给凤皇儿吧。” “主上,大司马年纪太轻,恐怕不合适,还是由臣来办吧。” “如此就还是由太傅来办吧。” “希望太傅不要忘记了。”慕容垂再次重申。 “这么大的事我怎可能忘?我一定会办的让吴王满意。” “那就有劳太傅了。” “应该的。” “既然没什么事了,就退朝吧。”慕容暐厌烦的说道,他最讨厌众臣之间的争锋相对了。 “是——” “太后,慕容垂又催臣了,且今次还上报了主上。”慕容评待早朝结束后立即前往可朱浑氏处。 “这慕容垂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太后可朱浑氏历来厌恶的开口。 “这回怎么办?臣请太后做主。” “不怎么办!”可朱浑氏瞥了慕容评一眼,冷冷说道。 “不怎么办?” “就是什么都不办。” “太后的意思是——” “对!就是那个意思,他所做的一切你都不必承认。” “但是,若他不服?” “那就——”可朱浑氏对慕容评使了个眼色,不再说话。 “杀?” “不杀他,等他来杀你吗?” “臣明白,臣就办。” “记得要迅速。” “是,即刻就办。” “还有,”可朱浑氏叫住匆匆往外走的慕容评,“不要告诉主上。” 慕容评眼中闪过血腥,“是。” “此事当真?”慕容垂惊道。 “千真万确!”慕容楷正色道,“而且慕容评已经开始行动了。” “没想到他们竟会想做这种事?” 慕容垂的舅舅兰建冷冷说道,“他们的为人我们也早知道,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狠而已。” “现在——” “先发制人!我们一定要先发制人!” “怎么先发制人?”慕容楷问道。 “只要除掉慕容评及乐安王慕容臧,其他的人就无能为力了。”兰建坚决的说道。 慕容垂无奈的摇摇头,“我实在不忍心骨肉相残,你们可有其他办法?” “您顾及骨肉之情,他们不会啊!”兰建劝道。 “但是我们若除了他们,势必引起国家的动乱。”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还是再等等,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作出大逆不道的事。” “既然您这么决定的话,我们就先告退了。” “好。” “今天怎么有空来宫里转转啊?”慕容冲微笑着调侃。 “想你啦!”此话一听便知是出自何人之口,不是别人,正是他——慕容隆! “想我皇姐吧?” “不是我!”慕容隆急忙摆手,偷偷用手指着慕容令。 “我们就是这几天在府中闲得慌,出来走走。”慕容令英气的脸上染上些许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那我们今天就不找皇姐了,今天比试比试怎么样?” “好呀好呀!”慕容隆拍手叫好,好久没练过了。 “我没意见。”慕容农耸耸肩,不置可否,他无所谓。 “等一下!”慕容令急道,“比试什么时候不可以?偏偏选今天?” “那大哥你想干嘛?”三人齐声问道,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你们——”这回慕容令的脸是彻底涨红了,“你们就不能放你们大哥一马?” “哈哈哈!”强忍住的大笑声自三人口中爆发出来,慕容令气愤地看着他们,终于等他们笑够了,慕容冲开口道,“别让皇姐久等了。” “走吧,大哥。”慕容隆推了一把慕容令,说道。 “你们几个——”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快走吧!” 不久就来到了清华宫,这是清河公主——慕容苓的住所。 “皇姐!” “呀!四位大英雄回来啦!”清河一见四人进门,笑着开口,她已经等他们好几天了。 “清河你就别笑我们了!”慕容令答道。 “我可没笑你们,我听说了,你们都干的很出色。” “那是父亲领导的好。” “大哥你就别谦虚了,清河夸我们就好好接受!”慕容隆忍不住开口道。 “就是,我皇姐一般可不夸人啊!”慕容冲也乐道。 “是,是。”慕容令尴尬的开口。 “公主,茶来了。”丫鬟端上上好的玫瑰花茶。 “你们啊,别说大哥了,快喝茶。”清河开心的笑道,看到他们闹着玩是她在这宫中唯一的乐趣了。 慕容令立马端起茶,边喝边道,“就是,快喝茶!” “哦,哦。”众人连连点头。 “农,你讲讲战场上的事啊!”清河转向慕容农,期待的说道。 “啊?战场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血腥,不适合讲给你听。”慕容农温柔的笑道。 “那你们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噗!”四个人口中的茶同时喷出,“咳咳,什么?” “下次带我一起上战场啊!”清河郑重其事的说。 “皇姐,你没事吧?”慕容冲担心的问。 “凤皇儿,怎么说话呢你!”清河气的拍向慕容冲的头。 “清河,你就乖乖留在宫中比较好,你想知道什么战场上的事我们都告诉你。”慕容隆拍着胸脯道。 “其实带皇姐上战场也不错啊!”慕容冲故作沉思的说道,众人都好奇的望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皇姐一上战场,把所有敌人都迷倒了,仗也不用打啦!” “凤皇儿,今天是想找打啊!” “不敢!” “哈哈哈——”清华宫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只是没过多久,慕容楷和兰建又去向慕容垂报告,说:“可朱浑氏已经下了决心,不能不早动手了。” “一定非要骨肉相残吗?”慕容垂痛心的说道。 “你不能再犹豫了!”兰建催道。 “就是啊!您再犹豫受害的可不止你一人啊!”慕容楷也劝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您不能再妇人之仁了!” 慕容垂沉思许久,终于说:“如果一定不能消除隔阂的话,我宁愿到外边去躲避他们,你们也不要在劝我了。” “您这样——”慕容楷还想再说什么。 “我意已决,就这样吧。” “可——” 兰建朝慕容楷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对慕容垂道,“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做吧。” “恩。” 第十一章 叛逃 一 天气晴朗,但是慕容垂的心是焦虑万分。关于此事他又不敢告诉道全他们,怕他们担心,影响他们的情绪,只得在书房里不停的跺来踱去,思索着有无更好的办法。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刚从皇宫回来走进书房的慕容令疑惑的问。 “没,没事啊!”慕容垂疙疙瘩瘩的回答。 慕容令皱眉,“父亲,对我您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 “此事其实也该告诉你们了,把你的兄弟们都叫来吧。”慕容垂叹口气,说道。 “是!”慕容令走出书房,心想着何事如此重要,终于有了点头绪。 “父亲,”众子齐声喊道。 “不知父亲此次叫我们一同前来有何要事?”四子慕容宝问道。 慕容令揣测道:“恐怕又与太后有关。” “是啊!”慕容垂又叹口气。 “难道不是因为主上年幼,太傅妒忌贤能,您功高望重,越来越被猜忌吗?”慕容令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朝廷之人他还是能看清的。 “道全,你只猜对了一半,事实还不止是这样。我竭尽全力,不惜生命打败了晋国,本来是想保全宗族与国家,岂知战胜之后,反而使得自己无容身之处。” “难不成——”慕容农惊道。 “正是啊!” “真是没想到,我们为国家牺牲一切,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慕容隆气愤的说道。 “现在——你们都了解到我们的处境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主上昏庸而懦弱,将重任都交给太傅,一旦灾祸发生,就会苦于猝不及防。如今若我们想要保全宗族与自身,又不失大义,不如回到龙城。”慕容令首先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慕容垂点头道。 “大哥——那然后呢?” “我们可以恭顺的言辞谢罪,等待主上的明察,就像当年周公居东一样,也许主上能够有所感而觉悟,使我们能得以返还,如能这样,则是大幸。如果主上不这样做,我们则可以对内安抚燕、代之地,对外怀柔群夷部族,坚守肥如之险以自我保全,这也是等而次之的办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子齐齐点头,表示赞成,慕容垂也点头说:“好!” 然而,没有人发现有一个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憎恶,那个人就是——幺子慕容麟。 “大哥——此事我们要告诉凤皇儿吗?”走出书房,慕容隆皱眉问道。 慕容令顿了顿,说道,“不行,告诉他了也许会出事。” “你不相信他?” “大哥不是不信他,”慕容农答道,“而是——很多事不是相信就能解决问题的。” “相信凤皇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怪我们。”慕容令叹口气,无奈的说。 “就怕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们了。”有可朱浑氏和慕容评在,凤皇儿是不会知道真相的。 “还有清河,大哥,你——”慕容隆也道。 “很多事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他会明白的。”可惜他没想到,慕容冲这一生,到死都没有原谅他们。 “但是凤皇儿的性格——” “你们别想这么多了,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着别人!”不知何时到他们身后的慕容宝冷冷的嘲讽道。 慕容令回头冷冷的看了慕容宝一眼,虽然他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是他们的关系还不如他和农和隆的,因为他们的想法有太多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这样吧。 “农,我们走吧。”慕容隆看不惯,便直接对慕容农说道。 “恩。”一向温柔的慕容农也毫无表情的答道,“大哥,我们先走了。” “恩,”慕容令点头,又道,“过几天我们再去趟皇宫,我不放心。” “好的。”慕容农与隆同时点头应道。 十一月,慕容垂请求到大陆打猎,因此换上便装出了邺城,准备到龙城去。 “你们三个,不要再见凤皇儿。”慕容垂警告。 “为什么?” “你们应该晓明大理,虽然你们和凤皇儿的关系很好,但依凤皇儿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做,何苦为难他,也为难自己。”慕容垂对儿子分析道。 “难道就这么离开,什么都不说吗?”慕容隆忍不住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知道了,父亲。” “你们都准备好了?” “是的。” “那我们出发吧。” “好。”三兄弟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慕容垂带着众部及众子一路急赶,直奔故都龙城,只是此时有一件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到达邯郸后,夜半,慕容令疾步走进慕容垂的房间,“父亲,麟不见了。” “不见了?” “有侍卫见他骑马离开了。” “他能去哪里?”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马上召集所有人,我们马上出发。” “父亲?” “我一向不喜欢麟,他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此刻他恐怕正在回大燕的路上。” “您说——他告发我们?”慕容令还是不敢相信。 “照我的做,快去。”慕容垂催道。 “是。” “父亲!,”慕容令刚答完,便见慕容农和慕容隆也匆匆赶来。 “何事?”慕容垂心中隐隐觉出不安。 “大事不妙,也不知是谁泄漏的风声,各部将都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很多都直接赶回了邺城。” “父亲,果然不出您所料,现在怎么办?” “将留下的人全部召集,马上赶路。”慕容垂吩咐道。 “怎么回事?”慕容农问道。 “你们现在先随我走,我路上再告诉你们。” “好。”说完,匆匆跟上慕容令。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叛逃 二 事情正如慕容垂所料,更糟的是太傅慕容评把此事告诉了慕容暐,慕容暐一听之下怒极攻心,当即就派西平公慕容强率领精锐骑兵追赶,到范阳后追了上去。 “什么?”现在的情况对慕容冲来说根本就无法相信,前些日子大家还一起聊天,今天,他们却叛变了?不可能!怎么可能? “大司马,此事千真万确,主上已经派西平公前去捉拿他们了。” 慕容冲站起身,朝御书房走去。 “哎!大司马,主上正在气头上呢!您现在别去找他。”侍卫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喊道,但是慕容冲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主上——” “凤皇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那些好兄弟叛变了!他们背叛了我大燕!背叛了我,也背叛了你!” 慕容冲摇头,“我不相信!他们一定有什么苦衷!” “苦衷?”慕容暐冷笑,“苦衷就是我们的五叔父要夺位!他要做我大燕的皇帝!” “不可能!他从来没显示出过他的野心,我相信他的为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凤皇儿,你见识的还太少。”其实最认人不清的却是他自己。 “臣弟要去问清楚,不听到他们亲口说,我是不会信的!” “你要去找他们?” “对!我要去找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你要知道真相,等他们被捕押回来你就知道了。”慕容暐心虚的答道。 “臣弟会追上西平公,与他一起,主上请放心,臣弟一定要去!” “那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谢陛下关心,臣弟马上出发。” “恩,你去吧!” 另一边,慕容垂派慕容令在后面掩护,所以慕容强也不敢逼近。日落时分,慕容令皱眉对慕容垂道:“父亲,本来想守住东都龙城以自我保全,如今事情已经泄露,计谋来不及实施了。前秦国主正在广招英杰,不如前去归附他。” “大哥,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叛国了呀!”慕容隆说道。 “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主上逼我们的。”慕容农说道。 慕容垂点头说:“道厚说的对,如今想想,除了秦国我们还真的无地可去了!” “可是——”慕容隆还想说什么。 “隆,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不过是——” “不要犹豫!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慕容令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同慕容隆讲话。 “道全,你去做下准备,要去秦国,就必先经过邺城,我们得想想办法。”慕容垂作出最后的决定。 “是,我知道了。”于是他们就遣散骑兵,消灭痕迹,沿着南山又返回了邺城,隐藏在后赵主石虎的显原陵。但是不久,就有数百名骑着马打猎的人从四面奔来。 “父亲,现在怎么办?” “抵抗,显然无法匹敌;逃跑,又无路可走。”慕容农思索着说出现实的形势。 “等等,形势有变化!看!”慕容隆指着天空喊道。 众人抬头,不知怎的,那些打猎人捕猎的老鹰全都飞走了,骑马打猎的人们也就散走了。 “天助我也!是天要我们去投靠秦国!”慕容垂喊道,并杀掉了白马以祭祀上天,而且和跟随他的人对天盟誓。 “父亲,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另一个机会。” “道全,你有什么想法?” “太傅嫉贤妒能,自从谋划杀掉您以来,人们一定对他更加愤恨。如今邺城里的民众,没有人知道您的去向,他们一定很想念您,夷、夏百姓全都心有此情。如果您能顺应民心,乘慕容评毫无防备对他进行袭击,擒获他易如翻掌。事情成功以后,革除弊害,选拔贤能,大力整顿朝政,再好好辅佐主上,安定国家,保全宗族,这便是大功大德。如今这样的有利时机,实在不可丧失。愿您调给我骑兵数人,我一定帮您办成此事。” 慕容垂思索着说:“像你这样的计谋,事情如能成功,确实是大福,如果不成,后悔怎么来得及?不如向西逃奔,可以万无一失。” “既然父亲意已决,我自当跟从。”慕容令点头,不再说什么。期间有一个马夫暗中谋划要逃跑回去,慕容垂杀掉了他并开始西行。到河阳后,被渡口的官吏挡住了,慕容垂杀掉官吏后渡过了河。于是慕容垂和段夫人、慕容令、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隆、慕容恪之子慕容楷、舅舅兰建、郎中令高弼全都从洛阳逃奔到前秦,妃可足浑氏被留在邺城。 “谁!”黑暗中慕容令警觉的喊道,定神,“凤皇儿,是你。” “怎么?没想到我会出现?” “是没想到?你是来捉拿我的,还是来质问我的?” “你难道没有话想告诉我吗?” “凤皇儿,有些事并非出自我们的意愿,而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这么说,你们真的叛变了?” “凤皇儿,对不起,关于这点,希望你能谅解。” “对不起?谅解?说的轻松?哈!你要我怎么谅解?” “我们还是好兄弟。” “不可能!你们一旦背叛我大燕,就再也不是我的兄弟!跟我回去,我会像主上求情,你们不会有事的。” “凤皇儿,事情从来就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会回去了?” “凤皇儿——” “你不用再说了!既然如此,从此我们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再见面,便是敌人!” 慕容令苦笑,“何苦?” “那就期待永远不见吧!”说完,一个跃身,自窗外离开。 “可是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兄弟。”慕容令看着漆黑的窗外,喃喃自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抵秦 苻坚大乐,笑道,“这是极好的事!” “他们明日就会到达。”将士继续报告说。 “好!你下去吧。” “是,陛下。”将士躬身退下。一旁的王猛道,“陛下准备接纳他们?” “当然!自慕容恪去世,我大秦一直不敢进攻燕国的唯一原因就是慕容垂,现下他竟然来投靠我国,寡人焉有不收之理?”苻坚反问。 “才能慕容垂自是有的,但是若收了他们,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 “寡人知你一向为我大秦考虑,但此次是你顾虑太多,寡人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多言了。” “是,陛下。” 第二日,苻坚亲自到郊外迎接,远远的便见慕容垂的人马,待他们跨下马,苻坚竟立马走上前去,拉着慕容垂的手说:“你是上天降于人世的贤杰,一定会帮助寡人成就大的功业,这是天然的气数。眼下重要的是与您共同平定天下,在泰山上告慰上天,然后把您的故国归还给您,世代封居幽州,使您离开故国不失掉作为儿子的孝顺,归依朕下也不失掉事奉君主的忠诚,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吗!” 慕容垂谢罪说:“寄居他人的臣下,能被免罪就是大幸,世居故国的殊荣,不是我所敢企望的!” “将军谦虚了!”苻坚说着,望向慕容垂的众子,赞道,”您的儿子可是个个丰神俊朗啊!”又指着慕容令道,“想必这就是您的长子——慕容令了。” “是的,陛下。”慕容垂恭敬的答道。 “寡人听说过你在战场上的功绩,不简单啊!” “陛下过赞了,是众位兄弟与我一同作战的功劳,并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是,那是!”苻坚笑道,“走,寡人为你们准备了盛宴接风洗尘。” “谢陛下!” “秦王与燕王果然是不能比的。”慕容隆偷偷对慕容农说道。 慕容农叹口气,道,“是啊!但愿这次我们遇到了明主。” 回到阿房宫,苻坚因爱惜慕容令以及慕容楷的才能,全都给他们以厚重的礼遇,赏赐数万,对他们也极为尊重。关中的士人百姓也历来知道慕容垂父子的名声,全都向往倾慕他们。王猛却再次对苻坚进言说:“慕容垂父子,犹如龙虎,或比龙虎更胜,不是能够驯服驾驭的人,一旦他们得到风云际会的机会,那将无法控制,不如尽早把他们除掉。” 苻坚皱眉,说:“我正要招揽各路英雄以廓清四海,为什么要杀掉他们!况且他们刚刚到来,我已经诚心诚意地接纳了他们,庶民百姓尚不食言,何况是万乘之君呢!” 一句话竟将王猛说的哑口无言,于是苻坚任命慕容垂为冠军将军,封为宾徒侯,任命慕容楷为积弩将军。 燕国魏尹范阳王慕容德平素与慕容垂关系很好,还有车骑从事中郎高泰,因慕容垂叛逃之事,全都坐罪被免官。 尚书右丞申绍向太傅慕容评进言说:“如今吴王出走,外边的人议论纷纷,应该征召吴王僚属中的贤明者给予破格提升,大致可以消除人们的指责。” 慕容评问道:“谁可以呢?” 申绍答道:“高泰是他们的代表。” 慕容评听从了,于是任命高泰为尚书郎,才稍稍稳却人心。 梁琛是燕国的访使,秦国挽留了他一个多月,才让他返回。梁琛兼程赶路,等到抵达邺城时,吴王慕容垂已经出走前秦,梁琛便立即要求见太傅慕容评。 意见慕容评,梁琛礼貌也顾不得,立即进言说:“秦国人每天检阅军队,在陕城以东储备了许多粮食,照我看来,与他们的和好一定不会长久。如今吴王又前去归附了他们,秦国一定会有窥视燕国的打算,应该及早防备。” 慕容评一听梁琛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也未及消化,说:“秦国怎么肯接受背叛之臣而败坏我们的和好呢!” 梁琛又分析道:“如今二国分别占据着中原,一直有互相吞并的志向。桓温入侵的时候,他们是有自己的打算前来救援,并不是爱护燕国。如果燕国出现灾祸,他们岂能忘记本来的志向呢!” 慕容评抿了口茶,悠然问道:“秦国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梁琛说:“明达而且善于决断。” 慕容评不屑的说,“评价未免太高。” 梁琛坚定的答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容评又问,“王猛如何?” 梁琛只用四个字来表达:“名不虚传。” 然而慕容评对这样的说法全都不以为然。梁琛急忙又把这些告诉了燕王慕容暐,却未料到,慕容暐也不以为然。紧接着他又告诉了皇甫真,只有皇甫真对此深感忧虑,并且上疏说:“苻坚虽然不断派使者前来访问,但实际上却怀有窥探我国之心,他不是向往于道德大义,也不是不会忘记平时的和好之约的。由于以前他出兵洛川,以及使者的相继抵达,我们国家地形的险易,兵力的虚实,他已经都知道了。如今吴王慕容垂又前去归附,作为他的主谋,春秋时楚国的伍员带领吴国的军队攻入楚国那样的祸患,不能不防。洛阳、太原、壶关,都应该选择将领,增加兵力,以防患于未然。” 慕容暐终于有了一点警觉,召来太傅慕容评商量此事,慕容评却说:“秦国国小力弱,还要靠我们作为后援。而且苻坚大体上还能以友好的态度与邻国交往,最终也不会采纳叛臣的意见,断绝两国的和好。我们不应该轻举妄动,自我惊扰,以启发他们的进犯之心。” 燕国最终没作任何防备。 不久,秦国派黄门郎石越访问前燕,太傅慕容评向他显示自己的奢豪,想以此炫耀前燕的富裕程度。高泰以及太傅参军河间人刘靖向慕容评进言说:“石越嘴里说着荒诞之词,眼睛窥视远方,不是来寻求和好的,而是来观察祸患的。应该炫耀兵力让他看,用以挫败他的阴谋。如今却向他显示奢豪,这就更被他所轻视了。”慕容评没有听从。高泰于是就称病辞谢回去了。 这时太后可足浑氏也干涉扰乱国家的政事,太傅慕容评又贪得无厌,财货贿赂流入上层,官员不按才能选拔,群臣百官一片怨恨愤怒。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认为:“郡县地方官吏,是实现天下大治的根本。如今的地方官,大约都是任非其人,有的武臣就出自军队,有的贵戚就生长于富贵人家,既不是经由乡里选举,又曾经历朝廷的职务,再加上提升黜免毫无准则,贪婪懒惰者没有遭受刑罚的畏惧,清廉勤勉者没有获得奖赏的激励,所以百姓穷困凋弊,坏人盗贼充斥,政纲颓废,法度紊乱,没有人能互相监督震慑。再加上官吏冗多,超过前代,公私纠葛,不胜其烦。大燕国的户数人口,数量相当于晋朝、秦国之和,武器战马的精良强劲,天下没有谁能比,然而近来屡战屡败,这全都是由于地方官吏征调赋税不公平,侵吞渔肉无休无止,出征的和留下的人全都窘困,没有人肯舍生战斗的缘故。朝廷后宫的嫔妃有四千多人,童仆、侍者、奴隶、差役尚不包括在内,一天的费用,就值万金。官吏百姓顺承这种风气,竞相奢侈浪费。秦国僭越封号,晋朝偏居一隅,尚且能有条不紊地治理国家,怀有兼并天下之心,而我们却上行下效因循陋习,越来越失去秩序。我们的混乱,正是他们的愿望。我认为应该精心选择地方长官,裁撤冗官冗职,安抚士兵的家属,使公私双方都遂心顺意,抑止浮华靡费,珍惜支出费用,奖赏一定与功劳相称,刑罚一定与罪行相当。如此则桓温、王猛可以斩杀,晋朝、秦国也可以攻取,岂只是保全国境安定百姓而已!再有,索头人拓跋什翼犍老朽昏庸,虽然很少贡奉,但也没有能力作乱,而我们却劝勉士兵远征戍卫,这有损无益。不如将兵力调至并州,控制西河,在南面使壶关得以坚固,在北面使晋阳得到加强,西边的敌人来犯,则可以抵御防守,路过,则可以断其后路,这也胜于保卫孤城戍守无用之地。”奏疏进上,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然后,一件蓄谋已久的事发生,慕容冲从此登上历史的舞台,而且是一段耻辱与鲜血的历史。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毁约 石越自燕国探访归秦,将所见所闻一一报告苻坚与王猛,他们两人便知,进攻燕国的时机来临了。 “此约乃大司马私定,并未告知寡人,并不可作数。” “燕王,当日您难道未曾给大司马一切权利吗?他不正是代表了您吗?”符融反驳,很明显,燕王想要反悔。 “没有人可以代表我!我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权利,此事必须容我考虑考虑。” “望您好好考虑考虑!我国愿与燕国永缔和平!” “寡人自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次事兹事体大,寡人一定要好好想想。” “当然,望陛下不要让我王等太久。” “寡人定当给秦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待符融走后,一抹笑容浮现在慕容偉脸上,“来人!宣大司马前来见寡人!” “主上!” “凤皇儿,寡人今日可是遇到难题了。” “主上请说。”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慕容冲的心头。 “你先前与秦国定下的约定,现下秦国要我国兑现。” “主上您想毁约?” “寡人并不算毁约,此约并不是寡人所定,不可作数。” “可是当初——”慕容冲定住了,他终于明白慕容偉的意思了。 “凤皇儿,你要明白虎牢以西对我燕国来说是多重要的一个地方,你怎可以擅自做主?!若割给秦国,那我燕国从此以后就是秦国的囊中之物了,你可知道?” “是臣弟考虑不周,但凭陛下发落!” “凤皇儿,当初我派你前去秦国就是因为相信你,可是你令我失望了。现今吴王叛国,我大燕已大不如前了。” 慕容冲未再说话,等待着慕容偉说出他的决定。终于,慕容偉打破沉默,悲痛的说道,“凤皇儿,我慕容家男人做错了就该勇敢的承担后果,明白吗?” “明白!” “此事你得向秦国去认罪,不能让我大燕因你的错误而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臣弟知道了,臣弟会向秦国去领罪。”我就要来见你们了,可是我却是以罪人的身份,真是可笑。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 “为何?”难得燕国竟然愿意主动让凤皇儿到大秦领罪,这真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的。 “据臣所知,慕容俊当年相当宠爱他的幺子,小名也为凤皇儿,目的十分明显,他想让凤皇儿取而代之。此次慕容暐派慕容冲前来请求支援应该是蓄谋已久的,既可解决危难,现在若我们答应他的提议,就又可剔除他最大的威胁。” “那你的意思是——” “我国不可接受,定要他们给个交代。” “若给不出,就攻打?” “这将是最好的时机啊!陛下!” “但是,这不就意味着要回绝凤皇儿——” “陛下!您是怎么了?怎可因为一个人,就不顾国家的利益?”王猛的话字字敲在了符坚的心上,但是这样美丽的人儿叫他如何舍得? “陛下!”看着苻坚的犹豫,王猛再次开口,“况且,若您灭了燕国,这凤皇儿您还怕得不到?况且现在慕容垂已归顺我大秦,现在可是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让慕容垂出战?” “这倒不必,臣只须他的长子慕容令为我带路即可。” “好吧!就按爱卿所说的办。” “是,陛下!臣即刻就去办!” “等一下,寡人听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不食,寡人要在这阿房宫里便植梧桐,待他来到寡人身边!” “陛下——” “此事寡人意已决,王大人不必再劝了。” “臣知道了。” 苻坚派辅国将军王猛、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兵三万人讨伐前燕。 “太傅,这下如何是好?”慕容暐这回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臣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迎战吧。” “迎战?你有几分把握?” “我大燕兵强马壮,对秦国有何可惧?”慕容评不屑的说道。 “可寡人听说秦国在苻坚与王猛的领导下,现下国富民强——” “陛下不用担心,我国人才济济,秦国根本不在话下。” “哼!我国人才济济?晋国进攻我国的时候,谁说要回龙城的?” 一句反问将慕容评说的哑口无言,“那是——是——” “说不出来了吧!寡人就派你前去迎战!” “是!臣一定不辜负主上的期望。”慕容评说的坚定,心中却毫无信心。 “主上,就由臣弟出战吧!”不知何时慕容冲走进了内殿。 “你——”见到慕容冲,慕容暐倒显尴尬,竟也有些愧疚。 “既是臣弟惹得祸,而秦国又不肯接受我的认罪,就由我迎战吧。” “既然凤皇儿愿为国家出力,主上何不答应了他。”慕容评心中直叫好。 慕容暐首次狠狠瞪了一眼慕容评,道,“既然如此,就由凤皇儿你迎战吧!接下来你就要好好训练将士们了。” “是,臣弟明白。”虽然之前没有过尝试,但是会尽力做到最好,这是他唯一想到的。 十二月,秦军进军攻打洛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暴风雨前夕 公元370年 一月 “将军!燕国不守诺言,寡人将发兵征讨他们。”苻坚召来慕容垂说道。 “此事臣已有所耳闻,不知有何臣可做的。” “本来将军远道而来,才刚稍作休息,不该立即派你出兵,但这燕国地形恐怕是没有人比你们慕容家的人更熟的了,所以——”王猛道,故作犹豫。 “丞相请说。” “寡人想让将军的长子慕容令作为领军,为我军领路,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慕容垂初到秦国,也希望可以为秦国做些事,已博取秦王苻坚的信任。 “那很好!寡人相信有了慕容令作为参军,此次出战我国一定能大获全胜。” “是!” “道全,这次你将随王猛一起出战征讨燕国。” “我?”慕容令疑惑的问,按理说也该是父亲,怎么会是自己呢? “恩,就是你。” “怎么不是父亲吗?”慕容隆问出疑惑。 “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也猜不出陛下的想法。”慕容垂皱眉,他是确实不知这么做的原因。 “这也不奇怪,可能是陛下很看好大哥,认为大哥有能力担此大任。”慕容隆轻松的笑道,想缓解一下气氛。 “对啊!别想原因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布置一下呢。”慕容农也轻笑道。 “只是,道全要你一下子就攻打燕国,你能修整好自己的心情吗?”慕容垂一句话又令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其实在燕国,要说什么真感情还真是没有什么人了,除了凤皇儿,而且依凤皇儿的性格,迎战是一定的,若是遇上了,也真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至于清河,慕容令是这样想的,等胜利以后,就要求秦王将清河许给他,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大哥——凤皇儿——” “我需好好想想,他跟你们一样,要我与他决战我还真不忍心。” “是啊!凤皇儿看到我们,我怕他是不会留情了,唉!兄弟一场,实在是没想到会弄到这般地步。” “是啊!上次一别,他是恨透了我们,恨我们抛弃了他,恨我们背叛他。若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留情的。” 慕容农与慕容隆在心中叹了口气,怕是到最后,大哥你还是不会忍心吧。 做好战前的准备,即将要出发的前晚王猛受邀来到慕容垂府中。 “王大人!难得大驾光临啊!”慕容垂躬身笑道。 “哪里哪里,自慕容将军来我大秦,我还未拜访过,是我的不是啊!”王猛回礼。 “是王大人公务繁忙,怪不得王大人!”慕容垂客气回道,“王大人快请进,请进。” “辛苦慕容将军了!” 席间谈话又不乏客套,终于慕容垂进入正题,道,“犬子此次随王大人一起出征,还望大人多多关照啊!” “那是自然,道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点将军放心。” “那我在这就先谢谢王大人了!” “你我相谈甚欢,恨没有与将军早日结识啊!不必如此客气。” “是,是。”慕容垂笑道,有了王猛的承诺,他心中算是放下了块大石。 王猛忽然叹口气,说:“明日就要与将军分别了,怕是会想念,这是生平最爱的一方镇纸,”王猛随手取出一方镇纸递与慕容垂,继续道,“现在送与将军,已表想念。” 此话一出,慕容垂还真吓了一跳,而酒又喝到正兴处,急忙取下随身携带的金刀递与王猛,道,“我也没有什么送与王大人,这是我一直携带的宝刀,现在也赠与大人,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如此珍贵之物,我还不敢收呢。”王猛急急推辞。 “王大人快收下,您都说我们相谈甚欢了,一把金刀算什么,还望大人好好照顾犬子。”慕容垂又绕回正题。 “这个将军一定放心,我一定做到。” “我都收下了王大人的珍爱之物,王大人岂有不收之理?” “既是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猛笑道,慕容垂没看到的是王猛的这一抹笑容有多诡异,也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刻的妄意之举,害他失去了最器重,最爱惜的儿子。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变故 王猛带领军队顺利抵达洛阳后,即召来慕容垂的亲信金熙。 “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金熙恭敬的问道。 “你跟随冠军将军多少年啦?” “已多年。” “将军对你却不曾多加提拔?” “那怪不得将军,将军在燕国本身就不是很受器重,故——” “那不过是借口罢了,”王猛无情的打断,“要升你对他来说不过小事一件。” “小人不懂大人的意思。” “现在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不敢不敢!”金熙急忙摆手,说道,“大人请说。” “识得这把金刀吗?”王猛取出慕容垂赠他的金刀。 “这——”金熙迟疑着。 “这是慕容垂的金刀。”王猛不待金熙回答,说道。 金熙听王猛竟直呼慕容垂的名讳,心中一惊,知道肯定会有大事发生了。 “现在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王猛说完,锋利的目光直视着金熙。 金熙心中一颤,不知该做何回答,只是王猛替他做了回答,“若你答应帮我,加官进爵自不必说,若你不同意,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我——” “怎么?不愿还是不敢?” 金熙不回答,过了许久,终于道,“大人想让小人怎么做,请吩咐。” “哈哈哈——”王猛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参军,我有急事相告。”金熙走入营帐内,对慕容令说道。 “怎么了?”慕容令示意一边的侍从出去,问道。 “参军请看。”金熙取出金刀,递与慕容令。 “父亲的金刀!”慕容令惊讶的望向金熙,父亲是什么意思? “是。”金熙点头。 “父亲有什么吩咐?”慕容令问道。 “将军要我带一些话给您。”金熙以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 “请说。” “将军说,‘我们父子来到秦国,是为了避难。但如今王猛憎恨我们如同仇敌,谗言诋毁日益深重,秦王虽然表面上对我们仁厚友善,但内心实在难测。大丈夫逃避死难而最终却不能幸免,将被天下人耻笑。我听说主上近来开始翻然悔悟,太傅和太后竟也相互自责过错,我现在要返回燕国,所以派使者去告诉你。我已经上路了,你有机会也可以迅速出发。’以金刀为信物。”金熙照着王猛告诉他的一字一句背给慕容令听。 “什么?父亲怎么会忽然作此决定?”慕容令又惊又疑地问。 “将军只要我将话带到,并未说原因。” “好,你下去吧!” “是。”金熙走出营帐,重重地嘘了口气,怕自己露了馅。松开手心,也全是冷汗。 慕容令焦急的在营帐中跺来踱去,整整一天犹豫不决,但又没办法去核实。傍晚他召集并带领着他过去的随从,谎称外出打猎,逃到石门,投奔乐安王慕容臧。王猛成功达到目的,便上表陈述慕容令叛逃的罪行。 “道全叛逃?”慕容垂惊惧的问道。 “王猛已经上表陛下了,父亲——我们——”慕容隆话说到一半,立即被打断。 “通知下去!我们即刻离开!” “是!”见慕容垂一脸急躁与慌张,慕容农拉着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慕容隆往外走。 “农——大哥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大哥的情况,陛下现在已经知道大哥叛逃的事,一定会马上派人来逮捕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 “这我知道,可我们去哪?”慕容隆皱眉问。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的事路上我们再做谋划。” “恩。”,慕容隆点头,不再说话。 慕容垂带着旧部又出逃秦国,但不巧的是,逃至蓝田,被苻坚派出追赶的骑兵擒获。 秦王苻坚在东堂召见他,不见愤怒,不见责备,反倒安慰慕容垂说:“将军你因为自家、朝廷争斗,委身投靠于朕。但显然令子之心不忘本,仍然怀念故土,这也是人各有志,不值得深咎。然而燕国行将灭亡,这不是慕容令所能拯救的,可惜的只是他白白地进了虎口而已。况且父子兄弟,罪不株连,你不必如此惧怕而狼狈到如此地步!” “陛下,如罪臣说一句,道全不会叛逃!” “对啊!大哥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叛逃,离开大家!”慕容隆也说道。 “寡人知道你们爱子,爱兄心切,但这已是事实,你们就不要再此事上纠缠了,以后好好为秦国效力,可好?” “但是——”慕容隆冲动的人想说什么。 “谢陛下!”慕容垂阻止道,“谢陛下的信任。” “此事就算过去了,寡人也会当作没有发生,恩?” “是!” 苻坚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对待慕容垂同过去一样,但是,对慕容家来说,这是不可能当作不曾发生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悲剧的开始 “慕容令回来了?”慕容评差点被茶水呛到。 “是的,今早到达,我不知道如何安置他。”慕容臧回道,初见慕容令他也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了?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看他表情很疑惑的样子。” “疑惑?怎么会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实在是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据我所知,慕容垂在秦国很受苻坚器重,他怎么会一个人回来?而且我从来不知道他与他父亲之间有什么隔阂。” 慕容臧摇头,猜测着,“或许是他们闹了什么矛盾也说不定。” “慕容令一直是慕容垂最喜爱的儿子,就算有矛盾,以慕容令的性格,也不可能冲动到回燕国,唯一的可能就是——” “奸细!”两人同时说出口。 “将他迁徙到沙城。”想都不想,慕容评直接说道。 “沙城?可在龙城东北六百里处,会不会——” “我就是要将他迁到那里,让他再不能有所作为!”慕容评恶狠狠的说。 “是,我知道了。”慕容臧点头。 “那你下去办吧。” 慕容臧刚抬脚,慕容评又叫住了他,“等等,王猛已经进军了,你即刻驻扎到荥阳。” “知道了,是不是要带上——” “不用了,出发之前别让他知道。” “万一主上怪罪下来——” 慕容评不屑的看了一眼慕容臧,“怕什么?有我呢!” “主上不是要——而且我听说上次战役中他表现的挺出色的。” “主上只是表面上答应他,主上可不想造就第二个慕容垂。”慕容评冷冷说道。 “好吧。”慕容臧故作为难的点头,其实他心中是瞧不起慕容冲的,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却忘了自己也曾经是。 “道全回来了?又被迁去沙城了?”还不待慕容冲从慕容令回来的喜悦中回复过来,心情跌落谷底。 “是的。”侍卫恭敬的答道。 “为什么?” “听说太傅认为——”侍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慕容令。 “奸细?” “是的。”侍卫 侍卫刚一迟疑,这两个字就出现在慕容冲的脑海中,也难怪太傅会这么认为。道全这么回来太没道理了,到底——慕容冲甩甩头,责怪自己不该怀疑慕容令。 “殿下?” “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 我该不该去问清楚?慕容冲犹豫着,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只是他不会知道,这一决定,使他最终失去了这个兄弟,而且如果这一刻他去见了慕容令,或许他这一生的命运都会不同,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 乐安王慕容臧进军驻扎在荥阳,王猛派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大败慕容臧,留下邓羌镇守金墉,任命辅国司马桓寅为弘农太守,代替邓羌戍守陕城,然后王猛返回秦国。 三月 前王苻坚又派王猛督领镇南将军杨安等十名将领的步、骑兵六万人讨伐前燕。 而在沙城的慕容令知道自己中计以后只能愤恨苦笑,也推测到自己最终也不能免祸,密谋起兵反叛。沙城中被贬谪来戍守的士卒有数千人,慕容令全都优厚地安抚他们。 五月,慕容令杀掉了衙门官孟妫,任城大职的涉圭害怕了,自动请求效忠。慕容令相信了他,把他安置在自己身边。然后慕容令便率领被贬谪戍守沙城的士卒东进,袭击威德城,杀掉了城郎慕容仓,占据沙城,部署兵力,派人征召驻扎在东西各处的戍卒,他们全都欣然响应。镇东将军勃海王慕容亮镇守龙城,慕容令准备袭击他。但是不幸的是,他的弟弟慕容麟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慕容亮,慕容亮紧闭城门抵御固守。癸酉,涉圭利用当班侍卫的机会攻击慕容令,慕容令只身匹马逃走,他的同党全都溃散。涉圭追赶慕容令到薛黎泽,用奸计擒获并斩杀了他,然后到龙城向慕容亮报告。慕容亮为此杀了涉圭,收拾了慕容令的尸体后安葬了。慕容垂听闻此消息,一时接受不了,竟当场昏厥。 狂飞乱舞的树叶显示了练剑人的悲愤,“啊!”又是一剑狠狠刺进了树身。 “够了!”清河喊道。 但是慕容冲好似没听到般,继续发狠的挥舞着长剑,这里——他们四个人曾一起练剑,互相比试,这里——曾经充满笑声。 “我说够了!凤皇儿!”清河冲上前,抢下慕容冲手中的剑。 慕容冲直直的跪下,抱住清河,悔恨的说道,“皇姐,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道全!” “不能怪你,不是你的错。”清河柔声安慰。 “不,是我,是我!如果我去找他,他就不会——” “当初他选择离开我们,他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归途,这不是你决定的。”当初她也如凤皇儿一样伤心,只是她想通了,而他还没有。还有那个人——却忘不了。 “但是他回来了。” “别骗你自己!别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他没有真的想回来,你知道的。” “皇姐——” “我知道,我知道你伤心,但这真的不是你的错。道全不会怪你的,他不会的。” 慕容冲紧紧抱着清河不说话,热热的触觉却使清河的心一痛,从懂事到现在,第一次,凤皇儿竟然哭了,那么勇敢那么骄傲的凤皇儿竟然哭了。清河静静的站着,默默的坚定的给着慕容冲力量。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历史没有慕容冲 六月 秦王苻坚在灞上为王猛送行,说:“如今把关东的重任委托给你,你应当先攻破壶关,平定上党,长驱直入夺取邺城,此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我要亲自督帅数以万计的兵众,紧随你星夜出发,车船运粮,水陆并进,你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王猛说:“臣仰仗您的声威,遵奉您的成熟的计划,涤荡残胡,如风扫落叶,愿不必麻烦您的车乘亲自披尘出征,只愿您能尽快命令有关部门预先安排好鲜卑的官府。” 苻坚听后十分高兴。 王猛攻打壶关,杨安攻打晋阳。 八月,燕王慕容暐命令太傅上庸王慕容评统率宫廷内外的精兵三十万人以抵抗前秦。慕容暐对秦国的进犯深以为忧,召来散骑侍郎李凤、黄门侍郎梁琛、中书侍郎乐嵩问道:“秦国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如今大军已经出发,秦国能够交战吗?” 李凤却自信的说:“秦国国小兵弱,不是我国军队的对手;王猛是一般的人,又无法与太傅相比,不值得忧虑。” 梁琛、乐嵩却说:“胜败在于谋略,不在兵力多寡。秦国远道而来进犯,怎么肯不交战呢!再说我们应当用谋略以求胜,怎么能希望他仅仅不交战就行了呢!”慕容暐听了却不高兴。王猛攻克壶关,抓获了上党太守南安王慕容越,所经过的郡县,全都闻风归附投降。燕人十分震惊。 秦国杨安攻打晋阳,晋阳兵多粮足,久攻不下。王猛留下屯骑校尉苟长戍守壶关,自己带兵帮助杨安攻打晋阳。他们挖了地道,让虎牙将军张蚝率领勇士数百人潜入城中,大声呼喊着冲破了关卡,接秦兵入城。初十,王猛、杨安进入晋阳城,抓获了前燕并州刺史东海王慕容庄。太傅慕容评惧怕王猛,不敢继续前进,驻扎在潞川。 十月,初十,王猛留下将军武都人毛当戍守晋阳,自己进军潞川,与慕容评相对峙。 太傅慕容评认为王猛孤军深入,想用持久对峙的办法来制服他。慕容评为人贪婪鄙俗,命令封山禁泉,自己则贩柴卖水,从中渔利,积攒的钱帛堆积如山,士卒们都怨恨愤慨,没有人心怀斗志。王猛听说后笑着说:“慕容评真是个奴才,就是有亿兆兵众也不值得害怕,何况只有数十万呢!我今天在这儿打败他是肯定的了。”于是就派游击将军郭庆率领五千骑兵,趁夜顺着小路出现在慕容评军营的后面,焚烧了他的轻重装备,火光在邺城中都能看到。燕王慕容暐十分害怕,派侍中兰伊责备慕容评说:“你是高祖慕容廆的儿子,应当为宗庙国家担忧,为什么不安抚战士反而贩柴卖水,只执迷于钱财呢!府库里的积蓄,朕与你共享,哪里有什么贫穷可忧虑!如果敌人最终进占,家国全都灭亡,你拥有钱帛又想往哪里放呢!”于是就命令把他的钱帛全部发给军中士兵,而且督促他出战。慕容评十分害怕,派使者去和王猛请战。 二十三日,王猛在渭源布开战阵并告诫士兵们说:“我王猛接受了国家的厚恩,肩负朝廷内外的重任,如今与大家一起深入敌境,应当竭尽全力,殊死战斗,有进无退,共立大功,以报效国家。凯旋后接受秦王的封爵,在父母面前举杯庆祝,众将士以为如何?”兵众全都踊跃争先,破釜弃粮,高声呼喊着竞相前进。 王猛望见燕国的兵力众多,对邓羌说:“今天的战事,非将军不能攻破强大的敌人,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将军为此尽力吧!” 邓羌说:“如果能委任我以司隶校尉的话,您不必为此担心。” 王猛说:“这不是我所能做到的。我一定任命你为安定太守、万户侯。” 邓羌听了却不高兴,退走了。不一会儿,双方军队交战,王猛召唤邓羌,邓羌沉默不答应。王猛驰马跑到邓羌身边,答应了委任他为司隶校尉的要求,邓羌于是就在军帐中畅怀大饮,然后与张蚝、徐成等跨上战马,挥舞战矛,奔向燕国军阵。四番出入,旁若无人,杀伤数百人。到中午时分,燕军大败,被俘获斩首的有五万多人,秦军乘胜追击,燕被斩杀和投降的又有十万多人。慕容评只身匹马逃回邺城。 秦国的军队长驱东进,二十六日,包围了邺城。王猛上疏称:“臣在二十三日那天,痛歼敌人。顺承陛下仁爱的心志,使六州之内的官吏百姓,在不知不觉中就改换了君主,除非执着迷误,违背命令的人,对官吏百姓一无伤害。”秦王苻坚回复王猛说:“将军此次出战时间没超过三月,而首恶元凶已被攻克,功高前古。朕现在亲自率领六军,星夜启程,火速赶赴。将军可以让士兵休整一下,等朕赶到以后,再攻取邺城。” 当时,燕国宜都王慕容桓率领一万多兵众驻扎在沙亭,作为太傅慕容评的后继部队,听说慕容评失败后,他带兵移驻内黄。苻坚派邓羌攻打信都。初六,慕容桓率领五千鲜卑人逃奔龙城。初七,燕国散骑侍郎余蔚率领王百多扶馀、高句丽及上党的人质,趁夜打开邺城北门让前秦的军队进入,燕王慕容暐与上庸王慕容评、乐安王慕容臧、定襄王慕容渊、左卫将军孟高、殿中将军艾朗等逃奔龙城。初十,秦王苻坚进入邺城的王宫,令他高兴的是,他即将得到的不仅是燕国,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凤皇儿。 燕王慕容暐逃出邺城的时候,尚有一千多骑兵侍卫,等到出城以后,他们全都逃散,只有十多个骑兵跟随。秦王苻坚让游击将军郭庆追击他们。郭庆在高阳追上了他,部将巨武正要把他捆绑起来,慕容暐说:“你是哪里的小人,胆敢捆绑天子!”巨武说:“我接受诏令追击盗贼,什么叫天子!”于是就押着他到了前秦王苻坚那里。苻坚责问慕容为什么不投降而逃跑,慕容回答说:“狐死首丘,我想归葬于先人的墓地罢了。”苻坚为他感到悲哀,释放了他,命令他返回王宫,率领文武大臣出来投降。 郭庆继续前进,抵达龙城,太傅慕容评逃奔到高句丽,高句丽拘捕了慕容评,把他送到秦国。宜都王慕容桓杀掉了镇东将军勃海王慕容亮,吞并了他的兵众,逃奔辽东。辽东太守韩稠,此前已经投降了前秦,慕容桓来到后,没能进入。攻打韩稠,没有攻克。郭庆派将军朱嶷攻打慕容桓,慕容桓丢下兵众只身逃跑,朱嶷擒获并斩杀了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圣旨下 十二月,秦王苻坚把燕王慕容暐以及燕国的王后、妃嫔、王公、百官连同四万多户鲜卑人,一起迁移到了长安。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年不见,凤皇越发是风姿卓越!寡人定要让他飞进宫来!”苻坚自那日在殿上见过慕容冲以后,这个想法便在他脑海里回旋不断,“王猛!” “陛下。” “寡人要这凤皇飞进宫来,你可有办法?” “陛下,您——”王猛有一瞬间的怔愣,这陛下已得清河公主,这慕容冲乃—— “没错!寡人要的就是这倾国倾城的凤皇!王猛,你可曾记得多年前长安城里的童谣,‘凤凰凤凰止阿房’是我大秦的祥瑞啊!这凤凰不就是凤皇吗?寡人也已遍植梧桐,就等着这凤皇前来栖息了。”苻坚无比坚定的说道,不容拒绝。 倾国倾城!果不其然,陛下——“臣已明白主上的意思,臣即刻就去办。”说完,王猛匆匆退下了。两年前他便知陛下对慕容冲是念念不忘,“凤凰凤凰止阿房”,就怕这凤皇带来的不是祥瑞啊! “将军,陛下有意将慕容冲召进宫。” “什么!”慕容垂一惊,召进宫是什么意思?! “父亲,陛下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慕容农皱眉道。 “你是说——” “恐怕是!” “陛下怎会做此事?王猛竟也同意了?”慕容垂深思道,以这凤皇儿的个性,怎可能会答应呢? “这凤皇儿可是风姿卓绝啊!陛下不怕谣言四起也是情有可原的,呵呵!”慕容宝幸灾乐祸的笑道,还不知慕容冲若违抗旨意,后果会如何。 “道祐,这不是该笑的时候。”慕容垂叹口气,自从上次征讨燕国道全被王猛陷害叛逃以后,苻坚虽赦免了慕容一家,但心中有芥蒂是难免的,万一这凤皇儿再抵死不从,恐怕——想起道全,慕容垂心中一寒,真没想到王猛竟会想到如此毒计!又忍不住叹口气,他最杰出的儿子啊!就这么离他而去了! “父亲,我们该想想办法帮凤皇儿!”慕容隆喊道。 慕容农知慕容隆想说什么,怕他说错话,便替他对慕容垂晓之以理道,“凤皇儿进了宫,对我慕容家也是一大耻辱!” “道厚,你的意思是——” “凤皇儿不能进宫!堂堂一国的皇子,难道要他以色侍人?”慕容隆抢白,凤皇儿是他们的兄弟,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大哥已经不在了,凤皇儿再这样—— “隆!此事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况且——” “父亲,难道你不救凤皇儿吗?”慕容隆气愤的喊道。 “隆,冷静点!”慕容农扯住慕容隆的衣襟,不让他再有动作,只怕其他几个兄弟对他们早有不满,还不待爆发而已。 “二哥,你可不能一直为凤皇儿着想,也要为我们其他兄弟着想啊!”慕容宝刻意突出“二哥”二字,隐含着嘲讽。 果然!慕容农暗想,继而说道,“道祐,隆不是这个意思,他——” “三哥,你也不必为二哥说话,你们——” “够了!别吵了!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吵的!道祐,你是什么意思?” “父亲,是这样的,若是凤皇儿进了宫,若得到陛下的宠爱,我慕容家自是得到了庇佑,以后想得到陛下的信任岂不是更简单?” “你赞成凤皇儿进宫,但凤皇儿恐怕——” “父亲,我想您对您来说说服凤皇儿并不是件难事吧。” “凤皇儿虽不擅用心计,却也嫉恶如仇,自我上次叛逃以来,恐怕他并不会听我的。” “父皇,这您就错了,凤皇儿虽怪您,却也明白这其中缘由,况且,有可朱浑氏在他身边,她岂会让凤皇儿做傻事?” 提到可朱浑氏,慕容垂就满腔怒火,“好,我马上修书一封给凤皇儿!” 慕容隆暗暗握住了拳头,而慕容农的眉心已完全聚在了一起,他们一定要做点什么! “慕容冲领旨!” “参见陛下!”慕容冲迟疑着,刚被迁进长安没几天就有圣旨,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两年前陛下与公子一见,念念不忘至今,一别多日,陛下对公子甚是想念,欲请公子常伴君侧,共享千秋荣华!”念完,王猛也松了口气。 慕容冲愣在原地,苻坚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哈哈哈!常伴君侧?想他堂堂燕国大司马,今日却要以色侍人吗? “公子,请接旨吧!” 慕容冲忽然冲上前,抓过圣旨,一把将它摔在地上,“丞相大人!”咬紧牙,“请您回去告诉陛下!燕国虽亡,尊严犹在!即便是死,我慕容冲也不会‘常伴君侧’!” “夫人,公子,这是陛下对你们的恩典,你们可要考虑清楚?”王猛句句话犹如利刃般刺进慕容冲的心脏,恩典?原来——对亡国之人来说这就是恩典! “哈哈哈!”慕容冲大笑不止,可朱浑氏一震,这话王猛是冲着她说的。 “请考虑清楚,臣明日再来,希望得闻公子的佳讯。” “我的凤皇儿!”可朱浑氏搂住慕容冲,痛哭流涕。 “公子,这是您的叔父冠军将军给您的急函。”一个兵士忽然跑进来报告道。 可朱浑氏听到竟是慕容垂,心中一惊,她与他可是素来就有仇的,此番派来送来急函,不知所为何事? “知道了。”接过书信,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叛国的叔父此刻竟还会来关怀,哈哈哈!关怀?不过是不愿受牵连的借口。 “凤皇儿,凡事要以大局为重,燕国的复兴不在一朝一夕,切不可因一时的耻辱而忘却国家啊!”慕容垂简短的几个字剖析了现今的局势,提出了他的建议,但是这对慕容冲来说就是跌入了地狱,深不见底。“哈哈!好一个以大局为重!只是不知当初你离开我大燕,投奔苻坚之时,何曾想过我大燕有朝一日会亡国!你现在来同我谈复国!哈哈哈!你眼睁睁的看着秦军攻进城帷的那一刻,可曾想到是你使我大燕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撕碎信函,慕容冲几近崩溃。 “凤皇儿,不要这样!听母后一句话,行不行?”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慕容家族男儿纵马沙场,世代铁骑,可杀!不可辱!”慕容冲说的决绝,不容半丝反驳。 “凤皇儿!母后也不想,但是想想那些被迁进长安的鲜卑部族吧,作为大燕的皇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保护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受到牵连,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可以为他们战死,但是我不可以——” “你可以的,凤皇儿,你可以的!母后相信你!” 慕容冲摇头,再摇头,“不!母后,您别逼我!” “凤皇儿,母后也不想逼你,这最后的决定还是要你来做,你自己好好权衡一下,冷静的想,行吗?”可朱浑氏心痛的说,这个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如今却要——唉!其实,这一切也是她一步一步推动的。 看着可朱浑氏离去的背影,慕容冲的心开始坠入黑暗,第一次,他痛恨起自己的脸,连死,都不能痛痛快快的死吗?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进宫 慕容冲呆坐着,有两个人进屋也好无所觉,直到听到一声叫唤,“凤皇儿——” 面无表情的转头,“你们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代你们的父亲来做说客?”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慕容隆皱眉。 “隆,”慕容农制止他,“凤皇儿,我们来并不是劝你进宫,我们是想帮你离开。” “离开?去哪里?”依旧是木然的语气。 “哪里都好,只要不进宫就行。”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凤皇儿,你说句话,别这样。”慕容隆有些焦急的说,“只要你想离开,我们一定会帮你。”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我并不需要。” “凤皇儿,你何苦呢?你这一进宫——” “怕我丢慕容家的脸?”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怒气渐渐漫上心头,凤皇儿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刺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凤皇儿,你别意气用事,现在——” “我没有意气用事!你们以为我想进宫吗!我走了,这些被迁进长安的族人怎么办?让他们因为我全部丢了性命?”慕容冲激动的站起身,吼道。 “但是你一进宫,你这一生就毁了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做过主,我什么时候不是听候命令,听候派遣?” “那你的抱负呢?你的理想呢?你都要扔了吗?” “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抱负,谈什么理想!” “对,现在是连命都保不住了,那就连尊严也不要了?” “不要和我谈尊严!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做?”一句话,将慕容农与慕容隆说的哑口无言。 “我——” “说啊!”慕容冲步步进逼,“你们告诉我!” 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慕容农开口道,“终究,你自己的命运你要自己选择,我们不会再说什么了,如果需要帮忙,只要你说,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等不到慕容冲的回答,兄弟俩叹口气,道,“我们走了。” 黑暗中,慕容冲苍白的声音慢慢想起,“我的命运根本不是我能选择的——” “母后,我会照您的吩咐做的。”经过一整夜挣扎,慕容冲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看着凤皇儿惨白的脸色,可朱浑氏心疼的说,“凤皇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 “记住母后的一句话,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方能成大事!我慕容家的男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记住了!母后!”慕容冲重重的点点头,此刻他是记住了!但是——忍字却最终被仇恨的怒火烧为灰烬了。 “王大人驾到!” “请!” 王猛缓缓开口,“不知公子考虑的如何啊?” “我愿进宫侍奉陛下。”慕容冲从口中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公子能想通那敢情好,不知公子愿何时入宫?” “母后,请于明日为我饯别!” “那我明晚便来接公子进宫。” “有劳王大人了。”可朱浑氏客气的答道,目送王猛离去。 “别忘了叫上我亲爱的叔父!” “你——” “母后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看看我那恳切的叔父知道此事以后会是什么表情!”目光飘向远方,父皇,您的凤皇儿今日竟落到这步田地,让您蒙羞了。 “凤皇儿,你没有错!错的是你哥,是暐儿啊!”可朱浑氏焉能不知当初慕容评与慕容暐的计谋,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大局,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皇儿被送进了虎口。 “家人尤会如此待我,更何谈别人呢?”慕容暐,慕容垂,慕容评……慕容冲轻笑,连可朱浑氏心中也是一惊,这一刻,她竟看不出凤凰儿的想法。 “父皇!我要找父皇!”梧桐假装嘟起小嘴,不满的说,她的母亲张夫人派她来看看是否这新进的清河公主是否日日伴君左右,她也好有些动作。 “公主!公主,您稍等片刻,一会您就可以见陛下了。”张公公一边劝说一边陪着笑脸,这临邺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他可得罪不起啊! “不管!我现在就要见父皇!”梧桐说着,便向寝宫跑去。 “不要啊!公主!”张公公急忙追了上去,万一被公主看见就遭了。 “父——”另一个字被生生的咽回肚里,床上——紧闭着的双眼,无限痛楚,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却如死一般惨白!梧桐急忙捂住嘴,才能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公主,出去吧。”张公公扯扯梧桐的衣袖,以极轻的声音道。 木然转身,梧桐跟在张公公身后走出寝殿,“他是谁?” “是——”张公公迟疑着,不知是否该告诉临邺公主。 “说啊!”梧桐的声音仍有些颤抖,难道是—— “是前燕皇帝慕容暐和苓夫人之弟,慕容冲。”张公公颤抖着说,临邺公主不会惹事吧? “为什么会在父皇寝宫里?”果然是他,前几日父皇竟不顾众臣的反对将所谓的凤凰召进宫,原来—— “公主,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张公公急得立马跪下磕头。 “张公公,这是——”一个美好的女声传来,张公公犹如遇到救星般,忙道,“回苓夫人,是临邺公主。” “是临邺公主啊!”清河笑道,“怎么啦?” “没事,”梧桐转过身,望着这个近日母后一直担心的女子,果然啊!娇小动人,五官极其精致,确是美人中的美人,怪不得—— “你来找陛下吗?”清河公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 “本来是,现在不找了,劝您也别找了。”梧桐以她有生以来最清脆的声音说道,这样或许会让这个苓夫人不要太在意她的言辞。 “为何?”清河问道,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声音却有洞悉一切的眼神,皇宫——是个让人早熟的地方啊! “您说这寝宫里还会有什么?” “我——”清河公主的心猛的一震,是凤皇儿!陛下—— “您既然知道了,那梧桐就先走了。”梧桐拂了拂身,转身离去,但是那张惨白的脸却像烙印在了心里一般,再也抹不去。 “苓夫人,您没事吧?”看着清河公主瞬间苍白的脸色,张公公忧心的问。 “没事,我先回去了,告诉陛下和凤皇儿,我准备了餐点等他们。” “是,奴才知道了。” “有劳张公公了。” “苓夫人慢走。”看着清河公主娇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怎么能承受这些啊!唉!张公公叹口气,也只能在心里怜香惜玉一番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改变 梧桐唤道,“母亲。” “桐儿!怎么样?”一见梧桐进门张夫人急切的问道。 “清河公主并不在父皇寝宫,应该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那有人在你父皇寝宫吗?”通常都是陛下前往各妻妾处寻欢,能进陛下寝宫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姬妾。 “没有,父皇寝宫没人。”不知怎的,梧桐不想说实话,她知母亲一定会想法设法对付那个入住父皇寝宫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这清河公主会俘获陛下的心呢!” “我看父皇并未被迷惑。”恐怕被另一个人迷惑了! “你去干你的事吧!”张夫人摆摆手,示意梧桐下去,唉!谁让她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呢! “谢母亲。”终于可以去练武了,有一身好武艺一直是她的梦想,母亲在她百般请求之下才给她找了几个师傅,谁说女儿不如郎,她就要证明给别人看,女子也可以有一番事业! “等等,桐儿,”张夫人忽然又喊道。 梧桐收住即将跨出门的另一只脚,“还有什么事吗?母亲。” “见过那个凤皇儿吗?”陛下将他迎进宫却不将他示人,对他真是保护有加啊! “没——”梧桐心中一惊,母亲难道想—— “我倒是很想见见那个陛下所谓的倾国倾城的凤皇儿,桐儿,难道你不想见吗?” “女儿并不想。” “原因呢?” “倾国倾城对女儿来说毫无影响,他对女儿来说不就像父皇那些宠姬爱妾一样吗?”只不过他是一个男的而已,这是唯一的区别。 “可是,桐儿,他对我的影响却相当大!他很可能会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你知道吗?” “那母亲,你想让梧桐做什么?” “帮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你父皇有迷恋他的征兆一定要告诉我!” “母亲,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那是不可能的。 “桐儿,这宫里母亲就你一个依靠,你不帮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母亲,您——”梧桐心里很清楚,这宫中母亲的眼线亲信多的是,若如她所说只她一个依靠,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宫中立足。但是,她却绝不可戳穿母亲。 张夫人一脸期待又苦楚的望着梧桐,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桐儿——”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你,我的桐儿。” “您是我的母亲,无需对我道谢,我先下去了。”梧桐在心中叹口气,这一招母亲要用多少次才肯放过她。 看着梧桐尚且稚嫩的身躯,又有谁会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心智呢? 清华宫是苻坚专门为清河设的宫殿,清河本来住的就是清华宫,苻坚便将现在清河住的宫殿也命名为清华宫。 “陛下,凤皇儿。”清河公主俯身道。 “免礼!凤皇儿,你不见过姐姐吗?”苻坚笑道,心情极佳。 “姐姐。”慕容冲木然的喊道,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我准备了晚膳,陛下请,凤皇儿,我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点心。”清河看着慕容冲,听着那一声‘姐姐’,那还是他们的凤皇儿吗?疼痛漫上心胸,凤皇儿,坚强一点! “凤皇儿,看你姐姐多细心,为你准备那么多你喜欢的点心。”慕容冲的心境苻坚又岂会不知,装作视而不见是知道他需要时间适应。 “谢谢姐姐。”仍是呆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顿晚膳下来,气氛越来越尴尬,“寡人还有事务要处理,你们姐弟聊。”苻坚说道,希望清河可以好好安慰劝解这只绝美的凤皇儿。 直到脚步声渐远,清河才道,“凤皇儿,这宫里我们没有庇护你可知?” 见慕容冲不说话,清河继续道,“聪明如你,当然懂我的意思,既然你决定来到宫中,就该知道有今日,往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有太多人仇视我们了,他们会想尽办法除去我们,而我们,除了寻求苻坚的保护,别无他法。”清河静静的解释着。 “皇姐——”慕容冲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和表情。 “凤皇儿,不要再喊我皇姐,我们连国都没了,还怎么称一个‘皇’字?” “是啊!是啊!国都没了,还剩什么?” “凤皇儿,听姐姐一句话,与其日日夜夜如失去灵魂的人一样生活,何不顺了苻坚的意,让他好好护着你!我们的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 “我们——还有梦想吗?” “是谁毁了我们?我们难道连报仇都不能想吗?” “哈哈哈!”慕容冲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报仇?哈哈哈,报仇?” 清河将他搂紧怀中,“凤皇儿,哭出来吧!哭吧。” 终于,慕容冲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气,眼中迸发的恨意几乎将清河灼伤,“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凤皇儿,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让别人伤害你。”而我,也会不惜一切去保护你! “我会的!”苻坚!王猛!慕容评!慕容暐——所有毁了我的人,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听到慕容冲的承诺,清河笑了,笑得凄美,笑得无奈,但愿我没有做错—— “参见陛下。”一见苻坚进门,慕容冲迎上前唤道。 苻坚一愣,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凤皇儿今日怎的竟主动唤他了?“免礼免礼,快起来。” “谢陛下,陛下用过膳了?” 苻坚不经意抚抚尚有些鼓胀的肚子,还不待开口,便听见慕容冲道:“看来陛下是用过了,”转头说道,“你们都把饭菜撤了吧。” “不,不,寡人还没吃饱呢,别撤别撤!”苻坚急忙开口拦住太监。 “陛下可别勉强啊!”慕容冲抬头调侃着微笑,苻坚看得呆滞了,所有人都呆滞了,他们看到的不是笑脸,而是遍野盛放的鲜花。 “陛下,您怎么了?” 苻坚回过神,“哦哦,不勉强不勉强。” “那陛下您坐啊!”慕容冲轻唤道。 苻坚坐下,一看,发现餐桌上放的全是他最爱吃的那几道菜,道,“这都是寡人最爱吃的,凤皇儿怎么知道的?” “这有何难?这阿房宫里的太监宫女有谁不知道陛下最爱吃的膳食。” “也是也是。”苻坚陪着笑,那副样子令一旁的太监宫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下苻坚不高兴了,便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太监宫女们只得陆续鱼贯而出。 “陛下,这是上好的陈酿,您试试。”慕容冲将苻坚的酒杯满上。 苻坚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连连赞道,“好酒,果然是好酒!” 慕容冲但笑不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自己口中。 “凤皇儿,你也喝啊!” 慕容冲推辞,“陛下喝就好。” “不,不,一起喝。” “是,”慕容冲拿起酒壶,也替自己满上了一杯,道,“敬陛下!” 酒过半晌,已有些微醺的苻坚抚上慕容冲的脸,“凤皇儿,寡人可是等你多年了啊!今次终于被寡人等到了。” “谢过陛下了,”慕容冲微微转头,避开苻坚的手。 “你还是不能接受寡人吗?” “我需要时间,”慕容冲低低请求,“请给我一点时间。” “好的。”苻坚知道慕容冲不一样了,开心的喊道,“来人!摆驾清华宫。” “是!”太监宫女纷纷进入收拾,护送。 待所有人散去,慕容冲端起酒杯,“啪!”酒杯在他手中硬生生碎裂,慕容冲看着手上的鲜血,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笑声也自口中溢出,“呵呵呵!”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凤栖梧 两个月后 “陛下,请用膳。”慕容冲柔声道。 “哦。”苻坚乐呵呵的答道,已不再受宠若惊,凤皇儿这些日子的转变很大,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早膳过后,“这是您最爱吃的葡萄,我拨给您吃。”慕容冲说着,忽就媚眼如丝,动人心魄。 苻坚愣住,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男人,他一定会以为他是倾国倾城第一人,不!谁说男人就不能是倾国倾城第一人的,“凤皇儿,你——” “怎么了?陛下您不爱吃?”慕容冲眼神一黯,似有无限的委屈。 “不!不!”苻坚急忙道,“寡人爱吃,爱吃!” “那我喂您!”将葡萄送入苻坚口中,慕容冲再次恢复笑容,“姐姐说您爱吃,我就叫人准备了,下次您来的时候让张公公通知我一声,我再叫人准备。” “好!好!寡人一定,一定!” “您再吃啊!”慕容冲又将剥好的送到苻坚嘴边。 “嗯嗯。”苻坚急忙张嘴,甜啊!他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啊! “陛下,您该上朝了!”门外传来张公公的声音。 苻坚不悦的说道,“寡人知道了。” “陛下上朝去吧,不可耽误了朝政大事。” “恩,那寡人待会再来看你。” “恩。”慕容冲点头答道。 “哈哈哈!”苻坚大笑着走出门去。待脚步声远去,慕容冲抬起头,眼中尽是嗜血的恨意!姐姐,你让我做的,我会做到,而且会做到最好!忽又恢复柔媚的眼神,流光溢彩!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躲在角落的梧桐一丝不差的看进眼里,烙进心里。不过两个月而已,他竟变了这么多! “谁!谁在那里?” 梧桐慢慢自阴影处现身,“公子,请原谅我的唐突!我并非有意窥视你和大王的举动,望你见谅!” 慕容冲细细打量他,从他的衣着上看,定然不是这宫里的小太监,那他的身份到底是—— 看出慕容冲的疑惑,梧桐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我是张夫人的侄子,我叫张邺桐。” “宠妃张夫人?” “是。” 想都不想,慕容冲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你,就是凤皇儿?”梧桐明知故问。 “知道我是谁对你有好处吗?” “自然是有的。”看着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很显然对别人提到他是凤皇儿他很反感,甚至是憎恶,那他对父皇肯定不是真心的,其实根本不用揣测,刚看到的眼神早就证明了一切。 “说说。”既不喜欢这个深沉的孩子探究的眼光,慕容冲为自己倒上一杯茶,随意说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敢情你是把我当敌人了,我倒是想不出我们有什么敌对的地方。” “不是我,是我姑姑。” 手中茶杯里的水被泼出少许,脸色瞬间惨白,“哼哼,我可不敢与你那姑姑比!”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皇上可是相当宠爱你啊!” “然后?”恢复平静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慕容冲若无其事的问道。 “没有然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姑姑了,我可是她必须铲除的对象。” “公子,怕就怕皇上太宠爱你,我姑姑没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慕容冲玩味十足的看着梧桐。 “若把命都试没了,不如不试。” “难道张夫人就这点胆量?” “公子,话不是这么说,要看对象是谁,仔细斟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梧桐意有所指地说。 “我看上去像个难缠的对手吗?”故意忽视话语中的意思,慕容冲反问。 “此事自然只有公子自己最清楚,外人没法评论。”梧桐缓缓说完,跨步往外走去,“打扰公子许久了,容我告退。” “哈哈哈!张邺桐——”将这个名字放入嘴中慢慢咀嚼,他会记得的。 “陛下!您可知现在长安城里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一首童谣!” “说说看!”苻坚笑道,心情极好,仍沉浸在方才与慕容冲的调笑中。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砰!”苻坚一掌拍在龙椅上,“大胆!” “臣不敢!这正是长安城里街头巷尾所流传的民谣。”王猛不卑不亢的回答,丝毫不见畏惧之情。 “那些官员呢?寡人给他们俸禄,他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这悠悠之口可不是一个两个官员就能解决的。” “那这件事就由你去解决。”苻坚发怒道。 “此事臣恐怕也无能为力。” “王猛!你——” 见苻坚又要发怒,王猛劝道,“陛下息怒,这恐怕是有些前燕旧臣不满陛下的安排,故意散布的谣言。” 苻坚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加官进爵,稳定人心。” “好!就这么办!” 于是,秦王苻坚从邺城到枋头,宴请父老,把枋头改称永昌,终世免除该地的赋税劳役。十四日,苻坚抵达长安,封慕容暐为新兴侯,任命前燕旧臣慕容评为给事中,皇甫真为奉车都尉,李洪为驸马都尉,全都给予他们在春、秋朝见天子的资格。任命李为尚书,封衡为尚书郎,慕容德为张掖太守,燕国人平睿为宣威将军,悉罗腾为三署郎。对其他人的赐封任命各有等差。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形同陌路 波光粼粼的水面无数锦鲤在悠闲的来回游动,借口来到宫中的慕容农与慕容隆愣在原地,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倚在池边的那个人,黑发随意挽着,有几缕不羁的散落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湖面,一手悠闲的拨弄着水面,如果可以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就是——风华绝代!如果之前不认识,他们一定会以为是苻坚的某位爱妃或公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凤皇儿——什么时候你竟变得如此妖媚? “两位今日来看望我?”慕容冲牵起嘴角,笑问道,却不曾抬头。 回过神,慕容隆开口,“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没什么事。” “看我过得怎么样?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悠闲的很,陛下也对我很好。” 慕容农叹口气,一时之间无语,该说什么呢?安慰的话根本无济于事,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看也看过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还是相同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 “农,隆——”不知何时出现的清河唤道。 “清——”慕容隆刚想开口,被慕容农扯了扯衣袖制止。 “参见苓夫人。”两人拱手道。 清河眼神一黯,继而恢复道,“有事找陛下?” “不是,来看看你和凤皇儿。” “哦,我们很好,你们呢?” “我们也没什么事,像以前一样跟着父亲做事。” “姐姐,我们的叔父现在可是大忙人,想必他们也忙的很,你就不要再耽误他们的时间了。”抬起手,看着水顺从手臂慢慢滑进,凉,透心的凉。 “凤皇儿——” “我送你们出宫吧。”清河阻止道。 “好吧,谢谢。” 慕容冲终于抬头,夹杂着悲伤的绝望目光望向他们,从此——不再记得,从此,形同陌路。 “不要怪凤皇儿——”清河说道,目光望向远方,可惜永远走不到远方。 “我们明白。”慕容农低声答道。 “当初你们离他而去,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清河慢慢说着。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们——” “我明白,凤皇儿也明白,他可以原谅你们没有告诉他,却不再能原谅因为你们,毁了他,毁了燕国。” “对不起,我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们没想到过吗?”清河轻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看着清河的泪水,慕容农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擦去泪水,清河笑道,“既然伤害已经造成,就别想着再去弥补了,凤皇儿我会照顾好的,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好好过吧。” “对不起,”慕容隆再次道歉,“那你呢?你能原谅我们吗?” “我的想法重要吗?”清河反问。 慕容隆一愣,回道,“当然,我们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妹妹。” 清河牵起唇角,道,“这都无关紧要了,我就送到这了吧。” 宫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眼前,“是啊!”清河的意思他们已经明白了,她已不再想见到他们。 “好好照顾自己。”慕容农微笑,一如从前。 回以灿烂的笑容,“我会的。” 看着远远离去的身影,泪水再次滑落,这一生,错过了你,下辈子爱我,好吗? 慕容农转头,在清河眼中他分明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眷恋。 “走吧。”慕容隆拍了一下慕容农的肩膀,“走吧,以后就只有回忆了。” 点头,好,就回忆吧。 “啪!”折扇和上的声音在慕容冲耳边响起,“赏什么?”接而是一声清脆的话语。 “赏鱼。”想都不想的回答,这个声音好熟悉,抬头,原来是他——张邺桐。 梧桐潇洒的坐在慕容冲身旁,道,“鱼有什么好赏的?” “那什么好赏?” “梧桐,人!”梧桐意有所指的说道,人人皆知,父皇为他在这阿房宫里便植梧桐,说来还真可笑,她叫梧桐,那些梧桐却不是为她所植。 慕容冲刻意忽略她的话,那些梧桐对他来说,不过又是一个提醒他的耻辱而已,“今日又来刺探敌情?”不过不知怎的,听张邺桐这么说他倒不是太反感。“公子这么说就不对了,今日可是巧遇,没有目的。”梧桐摇头。 “哦?” “公子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信,邺桐是要与公子交个朋友的,不信的话,这个要求我也不会提了。” “朋友?”朋友是什么?关键时刻离开你?毁了你的人生,毁了你的国家的人? “对啊!看公子的表情,邺桐就不提了。” “为何?” “公子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朋友算什么?”慕容冲不屑的笑道,继而换上邪魅的笑容,“有陛下宠我就够了,对不对?” 那分明藏着恨意的眼睛令梧桐不寒而栗,“公子有公子的想法,我自是不好勉强,什么时候公子需要朋友了,可来找我。” “凤皇儿——”清河的声音传来,梧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该走了。” 得到的是慕容冲低头继续所谓的赏鱼,不再逗留,梧桐离去。 “那是——”清河走近问道。 慕容冲静静答道,“无关紧要的人。” “回去吧,有点凉了。” “姐姐,你先回去吧,待会我就回去。”再回去那个噩梦之地。 “恩。”清河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好好去忘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婚约 公元371年 三月 “寡人欲将寡人之爱女临邺公主赐婚于你的三子——慕容农,你意下如何?” “谢陛下!”慕容垂躬身,心中疑惑。 “爱卿的意思是你也赞成这门婚事?” “臣无不赞成的理由啊!这也是道厚无上的荣耀!只是,陛下忽然作出此等决定可否告知臣原因?”问出疑惑。 苻坚笑问,“原因?爱卿怎会觉得此事定有原因?” “臣只是觉得这个决定有点突然。”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臣不知。” “昨夜寡人回想这些日子,数场战争农是功不可没啊!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寡人正想着如何嘉奖他,寡人知道令的事对你是一个打击,我——”苻坚叹口气,继续道,“然后寡人见到了梧桐,这想法便跃进了寡人的脑中,你说这是不是将成为一段奇缘?” “是!是!”慕容垂笑着应道。 “哈哈哈!那此后爱卿就是寡人的亲家啦!临邺在及笄之日,也是她嫁为慕容家媳妇之时,如何?” “谢陛下!” “你退下吧,快去将此好消息告诉农。” “是。” “父亲!开什么玩笑!陛下竟然要我等这个临邺公主五年!”一向温柔的慕容农也忍不住吼道。 “这五年你可以娶妾,只要将妻的位置留给临邺公主就行了。”慕容垂安慰。 “那也——” “道厚!此事陛下定是斟酌许久的,道全的事陛下并未忘怀,这一来是想拉拢我们,二来也是为他自己安个眼线。” “那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一定要答应罗!” “那是自然,况且这也算是你的荣幸,这临邺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而且,我见过这个公主,她配的上你。” 慕容隆忍不住插嘴问道,“您是指——” “才,貌。” “貌我自然知道不会差,只是这才,您是从何而知?” “眼神。” “眼神?”慕容隆忍不住笑道,父亲这是在骗小孩呢! “你不信?” “我信从眼神可以看透一个人,但一个小女孩——”慕容农答道,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道厚,你错了。” “错在哪里?难道她的——” “对!就是眼神!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父亲,你未免夸张了些,才十岁的女孩,能看透什么?” “道厚,你十岁之时,什么看不懂?”慕容垂反问。 “我跟她不同,她毕竟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况且——” “这宫中勾心斗角之事最多,也最易使人成长,这张夫人一直能获得荣宠,你以为这临邺公主会少帮忙吗?” “那父亲您的意思——”看来他小看了这临邺公主。 “这临邺公主你一定要娶,她对你将来的功勋必有大影响。” “道厚明白了。”慕容农点头,不再有异议。 “你们以后要多学学识人的本事,否则可是会错过许多有用之才啊!” “是,父亲。”慕容农与慕容隆同时答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母亲,为什么?”另一边,梧桐也很有意见。 “这是你陛下的意思。”张夫人推脱道。 梧桐望向自己的母亲,“这难道没有您的推波助澜?” “你就这样看你的母亲?” “你没有吗?”梧桐继续盯着张夫人说道。 “母亲这也是为了你好,慕容农我见过一面,很是俊秀,不像那个凤皇儿——”张夫人说到这,便不屑的撇撇嘴,这凤皇儿她总算是见到了,极美,却不像个男人,怪不得陛下会看上他,还把他宠成这样。 “母亲,你在嫉妒?”梧桐惊讶的看着母亲,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的表情。 “哈哈!”张夫人干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想让母亲没面子,梧桐回到原题道,“继续说慕容农。” “我听陛下说他很有才能,也很赏识他,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那这世上俊秀的人那么多,有才能的人那么多,我都要嫁吗?”梧桐反驳。 “但既俊秀又有才能的人却不多。”张夫人说道,“这是一段缘分,要好好珍惜才是啊!”这也许是张夫人说的最该听的话。 “只怕有缘无分。” “梧桐,陛下已经下旨了,你就别争了。” “哼!”第一次,梧桐气得扭头就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少卿 七月,苻坚离开长安。 慕容冲慢慢走进梧桐林,双手抚过粗糙的树皮,呵呵——你们都在等我吗? “公子犯得着与一棵树生气吗?”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真是无处不在啊!”慕容冲讽刺道,松开手,梧桐惊讶的望着梧桐树上深深的指印。 不再理会梧桐,慕容冲继续往梧桐林深处走去,“不要再跟着我。” “听说凤凰非梧桐不栖——” 慕容冲顿住脚步,“然后?” “没有然后,只是想问公子,此话是否属实?”梧桐紧紧盯着慕容冲的背影,等着他的回答。 “你该去问真正的凤凰,而不是我。” “凤皇凤皇,公子难道不是凤中之皇?” 拂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猜不透是什么表情,慢慢转过身,慕容冲走到梧桐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话不要乱说——” 梧桐睁大眼,感觉自己就这么陷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呼吸困难。 松开手,慕容冲直接走出梧桐林。 “秦王为你在这阿房宫遍植梧桐,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谢吗?” 慕容冲再次转身,妖媚的笑容绽放,“当然,那是我的幸运,我很感谢。” “这样的伪装会不会太幼稚了?”慕容冲所做的一切被一语点破,顿感无所遁形。 不过一瞬,梧桐便发现慕容冲的手正在自己脖子上慢慢收紧,想叫已叫不出声音。 “不要再惹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咳咳咳!”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梧桐剧烈的咳嗽起来,看着慕容冲离去的身影,“这么禁不起激,这么几句就露原形了?” 慕容冲继续走着,不再回头,也没有回应,因为这一刻的他多么痛恨自己的失败,多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而梧桐心有余悸,刚才他是怎么掐住自己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小姐,小姐!”丫鬟小雨激动的喊道,“慕容家的几位公子都到咱府上了,您快去看看啊!” “不要!”少卿烦躁的说道,父亲一直不准她出门,她都快闷死了。 “奴婢听说慕容家的男人个个都长得俊秀无比,您不看会后悔的。”小雨催道。 少卿瞄了小雨一眼,“你又听谁嚼舌根了?” “小姐,奴婢哪敢啊!大伙都这么说的啊!陛下不是还收了那什么凤皇儿,您——”小雨嘟起嘴,委屈的说。 “这话不要乱说,小心被父亲听见把你赶出去。” “奴婢错啦!不说了,您就饶了我,当奴婢没说吧。”小雨的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好啦好啦!别装了,你想看就去看,拖着我干什么?”少卿笑道。 “您都不去,我去干什么?” “你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少卿无奈的摇头。 “那小姐你是肯去罗?”小雨兴奋的喊道。 少卿站起身,说道,“走吧走吧!” “是是!” “他们在哪?”少卿边走边问道。 “将军在亭中见他们。” “怎么没在厅堂吗?”按理说父亲会见客人不可能在亭中啊! “没有。”小雨摇头答道。 “你这个死丫头,原来都打探好了。” “呵呵!没,没有啊!”小雨装傻。 “你还装!”少卿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胆子越来越大了。” “奴婢不敢。”小雨也笑着躲开。 走着走着小亭便远远能望见了,可是连他父亲只有四个人。少卿转头瞪了小雨一眼,“你不是说慕容家的公子都上咱这来了吗?怎么只有三个?”慕容垂的子嗣不是听说有很多吗? “这——”小雨为难的说,“三个也好呀!来都来了,您就看看嘛!” “回去再跟你算帐,还骗我!” 两人偷偷靠近,躲在他们看不见她们,而她们看得见他们的树下。那个中年人一定是慕容垂了,而另外三个——有一个看上去有点玩世不恭,却硬要装的一本正经,有点奇怪,长得倒是确实是很好看;还有一个她一看就不喜欢,眼神阴郁,一副天下人都欠他的表情,而且看上去也像没能力的人,最后那个她喜欢,带着自然的微笑,看上去就很有涵养,而且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容貌自是不必说。 “小姐,”小雨推推她,“看呆了?” “死丫头,你还敢说!”少卿压低声音骂道。 “哎呀!您都脸红了——” “你——” “小姐,你看上的是慕容农吧!是慕容家的三公子,你还是别看了,她和临邺公主有婚约了。” “什么?是那个看上去很温柔的那个吗?”为了弄清事实,少卿也顾不得害羞。 “就是啊!那个看上去很坏的是四公子慕容宝,剩下的是二公子慕容隆。” 还没等小雨说完,少卿转身,往回走去。 “小姐,您怎么走了?”小雨追上少卿,说道。 “人家都有婚约了,我还看什么!”少卿气愤的说,他竟然有婚约了,他还没见过她呢! “这——” “回去啦!”少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哦。”小雨只能怏怏地跟在后面,还不时回头再看看。 “还想看再去看。” “奴婢不敢。”小雨急忙道,这次她是真的不敢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伤痕 “啪啪啪!”掌声自身后响起,梧桐吓了一跳,收起剑一看竟是慕容冲。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慕容冲淡淡开口。 梧桐回笑,“公子也是好兴致,可有心情比划比划?” “很久没碰过了,就算了。” “是吗?”她不是傻子,上次一见,足以让她见识到他的实力。 “你不信?” “试试便知!”话音一落地,梧桐便挽起剑花,一剑向慕容冲攻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剑没入慕容冲的胸膛。他为什么不躲?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鲜血慢慢渗透衣襟,慕容冲却笑了,宛如胸口那朵盛放的玫瑰,妖冶动人! “你疯了——”梧桐颤抖的说,也许之前她曾为母亲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亲手杀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你想让我失血而亡吗?” 迅速抽出剑,慕容冲闷哼了一声,直直的倒在了梧桐身上,“你醒醒!你不要死!”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耳边传来慕容冲微弱的声音。 “什么?”梧桐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又庆幸慕容冲没死。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哦哦!”梧桐急忙点头,扶着慕容冲往仪沁宫的客房走去。 好不容易一路掩饰一路疲沓把慕容冲顺利带回了仪沁宫,“金创药,金创药!”梧桐在屋内急切的寻找着。 “我有。”慕容冲掏出金创药,解开衣衫,“帮我敷上。” “哦哦!”梧桐又急忙点头,接过金创药,当她见着他的胸膛时,不禁一颤,这些是什么?鞭痕!怎么会—— “我看你是真的想让我死了。”牵起嘴角,慕容冲勉强的说。 回过神,赶紧将金创药为慕容冲涂上,再裹上厚厚的布层,梧桐才勉强松了口气,而慕容冲也已呈昏迷状态。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慕容冲,梧桐心中泛起阵阵疼痛,她想她其实是同情他的,可她也知道,他并不需要她的同情。他身上的伤——一个想法跃入梧桐的脑海,难道是——父皇?不不!父皇已经离开长安一个多月了,而慕容冲身上的伤有些显然是新伤,难道有谁趁着父皇不在鞭打他?可是以他的武功,应该没人可以,难道——这个想法犹如一股寒气自梧桐的脚底往上冒,是他自己! “滚开!放开我!啊!”犹在震惊中的梧桐被慕容冲的叫声惊醒。 “你怎么了?”梧桐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滚!别碰我!滚开!”慕容冲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你在做梦!你醒醒!”这一刻,梧桐终于明白慕容冲到底有多恨父皇了。 “放开我,农,隆,救我——皇姐——”慕容冲的喊声渐渐微弱,终于平息。 梧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不能再留在父皇身边,绝对不能!她一定要想想办法。慕容冲醒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否则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昏迷了一天一夜,慕容冲终于睁开了眼,却空洞而无神,没有一丝光彩,仿佛醒来的只是身体,灵魂却没有醒。 “你醒了!”梧桐平静地说,如果他不再醒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没死你不高兴?”慕容冲轻笑。 “公子你还没完全醒。” “我记得你说过我不会伪装,可是有没有告诉过你,很多时候你的感情都写在了你的眼睛里。” “我不明白公子你在说什么?如果我想让你死,我就不会救你。”梧桐别过头,不看慕容冲。 “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心虚,”慕容冲顿了顿,“我只是试探你,其实你一直伪装的很好,是张夫人教的?” “不准这么说她!” “呵呵呵!”慕容冲颤巍的站起身,“我睁开眼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是厌恶吗?” “是你自己厌恶你自己,所以以为每个人都厌恶你!” “我厌恶自己?” “对!你厌恶自己,痛恨自己,所以才拼命鞭打自己。”梧桐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慕容冲凑到梧桐耳边,温柔却如从地狱般传来,“张夫人没有教你知道太多活不久吗?” “在这宫中,我从来没有奢望自己能活多久。”梧桐转头与慕容冲对视,这一刻,对于死亡,她真的一点都不怕。 跨出脚步,“我不会杀你,以免我在这宫中太无趣。”走出二十几步遥的慕容冲忽然回头说道,“还有——告诉你一件事,这每一鞭有一个人总是要还的,我身上有多少鞭痕,我就将他碎尸成多少块!” 那眼中闪着的仇恨嗜血的光芒,再次让梧桐战栗不已。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似乎每见他一次,他就变一次,变得越来越——越来越嗜血,越来越疯狂!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见他,而心中不能让他留在宫中的想法也愈加坚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初识 九月,秦王苻坚返回长安。 “桐儿,今日宫中有宴会,别又溜了。”张夫人出言警告。 “知道了,”梧桐乖乖的答道,至于到时怎么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宫中宴会一般是很少办的,因为苻坚不想让百姓认为他是贪图享乐的帝王。今次举办宴会是因为苻坚刚回长安,想和群臣聚一聚。 “小姐,奴婢还没到过皇宫呢!”小雨开心的喊道。 “我也是第一次啊!我们到那边去转转,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今天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哦!”方才一大帮嫔妃,公主,各家小姐在庭苑斗智斗艺,少卿带着小雨偷偷溜了出来。 “好啊好啊!不过,待会会不会被夫人骂啊!”小雨还是有点担心。 “有我在呢!你怕什么?跟我来吧!”少卿说着,率先先前走去,皇宫就是皇宫,还是比自家好很多的。 “说不定还能遇到慕容二公子呢!”说完便往前逃。 “你又取笑我!小雨,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啊!”少卿边说边往前追,作势要打小雨。 “啊!”少卿与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一道白色身影撞了个正着。 “没事吧?”慕容冲无奈的望着摔倒在地的女子,跑也不看看旁边。 少卿揉着被撞得发麻的胳膊,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没事。”本来也是自己不小心。 “手帕——”慕容冲俯身捡起掉落一旁的手帕,递到少卿面前。 “谢谢——”少卿不好意思的答道,抬头——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是他!是那个绝世倾城的凤皇儿! “手帕!”慕容冲拿着手帕在震愣的少卿面前挥了挥。 这回少卿是真正的羞红了脸,她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对,对不起。”说完急忙接过手帕。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身后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少卿转头一看,发现竟也是一个清秀白净的公子。 慕容冲皱眉,道,“你可真正是阴魂不散啊!” “看来公子是相当不欢迎我啊!”梧桐无所谓的笑笑,完全忽视少卿的存在。 “前方应该有大帮的公主小姐,你去那里岂不更有趣?” “公子不去?” “你在开玩笑吗?我去干什么?争宠吗?哈哈哈!”笑容在慕容冲脸上无情的扯开。 “公子可真无趣!”梧桐摇头,她也不想再在这与慕容冲再多做纠缠,她溜出来有一会了,被母亲发现又有的教训了。 慕容冲未再说话,径直离去,梧桐也不再逗留,随即离去,留下尚有些震愣的少卿。凉凉的风吹上少卿的脸,终于使她有些清醒。 “小雨!”看着不远处仍处于呆滞状态的小雨,少卿无奈的喊道。 小雨甩甩头,应道,“哦,哦!”说着走到少卿面前,“小姐,刚刚那个是不是——” “应该是吧!”少卿点头,握紧手帕,感觉那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人呢!是不是小姐?”小雨回忆着,还在沉迷其中。 抚抚仍有些发烫的脸颊,少卿心不在焉的应道,“是啊!” “怪不得陛下——” “小雨!”少卿及时制止,“这里是宫中,不要乱说话。” “是,”小雨撇撇嘴,低声应道。 梧桐换好女装直接朝庭苑走去。 “皇姐!皇姐!”不远处小皇子苻琳不断的朝梧桐挥手喊着。 梧桐走近,问道,“怎么了?” 苻琳指指树上的风筝,“风筝上树了。” “侍卫都去哪了?”梧桐气愤的问道,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让他们被跟着我,皇姐,你帮我拿啦!”苻琳扯住梧桐的衣袖,乞求着。 “好吧,那你乖乖呆在下面。”上一棵树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来人啊!快来看啊!临邺上树啦!临邺上树啦!”梧桐刚跃上树,便听到苻琳在树下大喊,原来是他在恶作剧!心中一急,重心不稳,竟直直的从树上往下掉。无奈的闭上眼,看来有的受了。很久以后,还是没有疼痛,“没事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梧桐吓了一跳,急忙睁开眼,一张俊秀微笑的脸出现在眼前,原来是他接住了她,怪不得都感觉不到疼。“没事,没事。”梧桐自男人怀中下来。 “谢谢,”梧桐羞红了脸,道谢道,唉!真是丢人! “没事——以后小心点。”男人继续微笑道。 “恩,”梧桐点头,“那我先走了,谢谢。”走到一半,回头又道,“我是梧桐,记得啊!” “临邺公主——符梧桐。”身后稍有惊讶的声音再次传来,梧桐顿住脚步,回头,“嗯,有事可以找我啊!” “不问问我是谁?”男人继续笑着。 “额——”梧桐还真没想到,然后一个人的名字跳进脑海,“慕容农?”不确定的问出口。 男人没有回答,径自走到梧桐面前,笑道,“我的小梧桐,我等你长大哦!” 真的是他!梧桐的脸再次泛起红晕,轻声应道,“恩。”看着慕容农远去,梧桐心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柔软,慕容农——这个温柔俊朗的人将是我的夫君啊!她喜欢他的笑容,真诚,没有虚伪的成分,真真切切的是对她微,不像慕容冲——也许连真正的笑都忘了—— 十月,秦王苻坚到邺城,在西山打猎,由于慕容冲的劝说,竟然十多天还留连忘返。乐官王洛勒住马劝谏说:“陛下为百姓所依托,如今久猎不归,一旦出现不测之患,让太后、天下人怎么办呢!”苻坚因此停止打猎回到了王宫。王猛接着进言说:“打猎确实不是当务之急,王洛的话,不可忘记。”苻坚赏赐王洛一百匹帛,授官箴左右,从此就不再打猎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预兆 公元372年 二月 冠军将军慕容垂对秦王苻坚进言说:“臣的叔父慕容评,是燕国像商代的恶来一样的人,不应该让他再玷污圣朝,愿陛下为燕国杀掉他。”苻坚于是调动慕容评任范阳太守,前燕的诸王全都被任命为边境州郡的太守。 四月,有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之间,长达十多丈,经过太微星垣,扫掠东井星宿。 六月,十二日,苻坚任命王猛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其特进、常侍、持节、将军、侯爵则仍旧保留。任命阳平公苻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 八月 王猛为宰相,苻坚敛手无为于其上,百官统属其下,军队及国家内政外交事务,没有不经由他手的。王猛刚正贤明,清廉严肃,褒贬鲜明,放逐罢免尸位素餐者,提拔重用有才而不得志者,劝勉农耕桑蚕,训练军队,任用职官都符合他们的才能,刑罚一定依据罪恶。因此国富兵强,战无不胜,秦国大治。苻坚敕令太子苻宏及长乐公苻丕等人说:“你们事奉王猛,要像事奉我一样。” 而四月发生的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之间,长达十多丈,经过太微星垣,扫掠东井星宿,一直都未消失。秦国太史令张孟认为不详,便对秦王苻坚进言说:“尾宿、箕宿,是燕国的分野;东井,是秦国的分野。如今彗星出现于尾宿、箕宿而扫掠东井,十年以后,燕国要灭掉秦国;二十年以后,代国要灭掉燕国。” “太史公光靠这些星相就这么断定?” 张孟继续说道,“慕容垂的父子兄弟,是我们的仇敌,然而却布满了朝廷,尊贵显赫无人可比,臣私下里为此担忧很久,陛下应该杀掉他们的慕容垂以消除上天的灾变。” “慕容家现已成为我大秦不可或缺的人才,现在就凭你一句话,就要抽空所有他们的位置,太史大人会不会太——” “臣只怕以后陛下后悔,此时不除去慕容——” “太史大人,你是不是听不到寡人说的话。” “臣不敢!”张孟赶紧低下头,看来要劝服陛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得再找人来帮帮忙。 “既然如此,你就退下吧。” “是。”看着张孟离去,苻坚嘘了口气,除了慕容家在朝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便是他不舍得凤皇儿,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凤皇儿,让他杀他,他怎么忍心? “真的?”梧桐兴奋的说,终于有机会让慕容冲离开父皇了。 “此事是奴才亲耳听到的。”跟在苻坚身旁的小太监坚定的答道。 “好,我知道了,”梧桐说着拿出一锭金子,递给小太监,“这是赏你的。” “谢公主!”小太监立即眉开眼笑,为临邺公主做事就是好,赏金不知比其他公主给的多多少。 “你下去吧。”对这种奴才,梧桐从来不小气,多给点以后做事才会更尽心尽力。 “那奴才告退。”小太监点头哈腰的退下。 看来她得做点事了,慕容冲,你就等着出宫吧!我不会给你机会伤害父皇的!但是——那张惨白的脸随即浮现在眼前,心猛地痛了一下,梧桐甩头,甩去这种不该有的思绪,自己这是怎么了?父皇才是自己至亲之人,慕容冲——什么都不是! 太史公张孟离开后,即向阳平公苻融求助,听此消息,苻融立即上疏说:“东胡人占据的领土横跨六州,面南称帝,陛下兴师动众多年,然后才制服了他们,他们本来就不是倾慕道义才来的。如今陛下对他们亲近而又宠幸,让他们父子兄弟林立于朝廷,掌握权力,行使职责,威势超过了功勋旧臣。我愚昧地认为虎狼之心,终究不能畜养,星象如此变化,愿陛下稍加注意!” 苻坚听完,不悦的答道:“朕正要统一天下为一家,把夷狄当赤子看待,你应该去掉忧虑,不要心怀不安。只有修治德性才可以消除灾祸,假如能完善自己,还怕什么外患呢!” “话虽如此,但依臣看,慕容垂狼子野心——” “注意你的措辞!寡人还未决定呢!” “是,陛下!此事还望陛下三思而行,一切要以大秦为重!” “这不用你提醒我!”苻坚朝苻融甩甩手,示意他退下,他现在有点混乱,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是!望陛下切勿因一人而误天下!”苻融的意思很明显,他指的这“一人”自然就是凤皇儿。 “退下退下!”苻坚恼火的吼道。 苻融不再说什么,径自退下,留下苻坚一人伤神。 “父皇,您有什么烦心事啊?”梧桐轻快的声音响起。 “没事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父皇啊?”苻坚展开眉头,笑问,他这个女儿可是忙得很。 “来帮父皇分忧啊!”梧桐坐到苻坚身边,愉快的回答。 “恐怕父皇的忧不是你能分得了的,”苻坚边说边抚着梧桐的秀发说着。 “父皇不说怎么知道梧桐不能分呢?”梧桐认真的说道。 苻坚的手僵住,这是他的单纯的梧桐吗?怎么变得他不认识了? 感到自己做的有点太明显了,梧桐立马撒娇道,“父皇——说说看嘛!” 苻坚回过神,笑问,“如果有人要杀父皇,梧桐会怎么做?” 梧桐睁大眼,吃惊的问,“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要杀父皇?” “不要紧张,父皇只是举个例子。” 梧桐松口气,想了想,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那个人杀掉!” “杀了吗?”苻坚顿了顿,又问,“如果那个人是你母亲呢?” “不可能!母亲怎么可能会杀父皇?” “梧桐,父皇说了,只是举个例子。” “母亲是梧桐挚爱之人,梧桐当然不会杀她,但是梧桐也不会让她伤害父皇——” “挚爱之人——”苻坚自言自语的说道,继而又问,“梧桐会怎么做?” “将母亲送出宫去,让她不能接近父皇。”梧桐坚定的说,慕容冲——我永远不会让你伤害我的父皇。 “送出宫——你就再也看不到你母亲了,你不会想她吗?” “梧桐听过一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是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苻坚叹口气,是否—— “父皇,梧桐可有为你分忧?”梧桐笑问。 “哈哈哈!分了分了!” “只是父皇下次不要再举这种例子,梧桐会被吓到的,母亲是不会伤害父皇的。” “嗯嗯!”苻坚点头,保证,“放心,父皇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梧桐笑着站起身,“那我就走罗!” “恩,回去吧!”苻坚点头,看着梧桐的背影,他今天才知道他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女儿,到底藏了什么心机?到底做过些什么?不过今日她确实帮他下了个决心,叹口气,不舍也得舍,是该这么做了! 十月,秦将朱嶷在辽东平燕国残余势力,慕容桓也丢了性命,慕容评被高句丽送给苻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无题 公元373年 慕容盛出生。 苻坚以慕容暐为尚书,慕容垂为京兆尹,慕容冲为平阳太守,并放其出宫。 这个囚禁他的金丝笼,这个耻辱的阿房宫,慕容冲再次深深望了一眼,苻坚!等着我——呵呵呵!无声的讥笑在心中蔓延。 “姐姐,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哀求的话语令清河的心一酸。 “凤皇儿,你说什么傻话!” “姐姐,凤皇儿没有说傻话,求姐姐,跟我一起走吧!”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陛下不会同意的,到时,连你也走不了了。”清河无奈的摇头。 “我不怕!” “凤皇儿!这两年你做的很好,今日——”清河公主竟有些许怒意,难道他还没长大吗?那她所作的努力岂不白费吗?缓口气,“快走吧,不必为我担心。” “姐姐——” “凤皇儿,看我,”清河指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不能回头了!” “不是的,不会的!” “凤皇儿,你冷静点,快走吧!”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牢笼里。” “放心,姐姐很快——”清河止住话语,不再多言。 “姐姐,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出宫去!一定”慕容冲举起手,重重起誓。 “嗯。”清河微笑着含泪点头,“快走吧。” 转过身,慕容冲决绝的跨上马背,很快,我会回来的。等我,姐姐! 看着慕容冲远去的背影,“凤皇儿,你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好牵挂了。”清河缓缓闭上眼,这一生她活得太苦,下辈子就让她好好过吧,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快快乐乐的平凡人。 “母亲,你想干什么?”梧桐惊讶的看着张夫人手中精致的碗碟,问道。 “我熬了粥去看看苓夫人,她可是有身孕的人。”张夫人稳稳的答道。 “你熬的是什么粥?”梧桐皱眉望着那碗粥,浓浓的蟹味充斥着她的感官。 张夫人抬头望向梧桐,“这是新进贡的上好的螃蟹,我用蟹肉熬的粥,你送过去吧!” “母亲!你用蟹肉熬的粥?”梧桐刻意加重“蟹肉”两个字。 “对,我就是用‘蟹肉’熬的粥。”张夫人若无其事的把话说完。 “您一定要这么做吗?” “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我觉得苓夫人——” “你在同情她吗?”张夫人再次望向梧桐,“这不像你。” “母亲!今次慕容冲刚出宫,这苓夫人一个人在这宫中恐也不会有所作为。” “无所作为?”张夫人冷冷一笑,“梧桐,你还是没看清楚,你以为这次慕容冲被放出宫没有她的功劳,你以为就凭你那几句话你父皇就听了你的?” 梧桐心中一惊,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张夫人放下碗,继续说道,“这两年她为了能让凤皇儿出宫可没少做事,你以为她单纯吗?” “母亲,我——” “桐儿,最近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是吗?”张夫人缓缓坐下,也不等梧桐回答,继续道,“快去吧,否则粥就冷了。” “我知道了。”梧桐端起粥,往门外走去。一直自以为聪明的她,原来在母亲眼里如此不堪一击,这皇宫啊——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舍了去? “桐儿,母亲和你说过无数遍,在这宫里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它比战场更凶残,你懂吗?” “我懂,母亲。”如果我不是公主,如果我只是一个平民的女儿,如果——只是,没有如果。 “夫人,临邺公主来看您来了。” “请她进来。”清河微笑着答道。 “苓夫人。”梧桐进屋轻唤道,“母亲知道您有孕在身,特地熬了粥给您喝,让我端过来了。” “真是有劳张夫人了,替我谢谢你母亲。”清河亲手接过碗道谢。 “应该的。” “坐啊!” “谢谢。” “听说陛下将你赐婚给道厚了,恭喜你!”清河由衷的祝福道,以前一直没机会说,是该祝福啊! “谢谢。” “道厚很好,真的很好。”一时之间,清河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恩,我知道。”梧桐点头,清河那怅然而哀伤的目光告诉她,她爱慕容农,而且很爱很爱。 “虽然道厚不是嫡长子,但是吴王一直很喜爱他,这次陛下将你许配给他,此后定会好好重用他,相信以道厚的能力,也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恩。”原来——父皇最终选择慕容农,清河公主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啊!就算她没能和慕容农在一起,也希望他能拥有荣耀,希望他幸福。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你很爱他吗?”虽然知道答案,梧桐还是轻轻问出了口。 清河整个人一震,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谁?” “我父皇。”最终梧桐还是没忍心将慕容农三个字说出口。 “你母亲爱你父皇吗?”清河反问。 “应该爱的吧——”梧桐迟疑了,到现在,她真的不知道母亲到底爱不爱父皇。 “应该啊——我和她应该是一样的吧。” “恩。那我就告辞了,母亲找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这粥——您趁热喝了吧!”她不想看着她喝粥,这对她是一种折磨,所以这次她要逃走了。 “恩,好久没人陪我说说话了,你来了真好。”清河再次笑道。 “那我以后多来陪陪您。”这样的女子,能对母亲产生多大的威胁呢?在她看来,她不过是一个为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爱人争取幸福,自己却承受着痛苦的女子,这一刻,梧桐真正的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 “谢谢你,梧桐。”清河由衷的感谢。 “不客气。”梧桐站起转身,清河的笑太过哀伤,她不忍再看下去。 清河转头看向那碗已转凉的蟹肉粥,忽就落下泪来。 “夫人,您怎么哭了?”一旁的丫鬟急道。 “没事。” “这粥都冷了,奴婢帮您先去热热吧。” “不碍事,不碍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逝星 “公主!公主!”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怎么了?”梧桐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去开门,直觉告诉她,是清河公主。 “苓夫人小产,现在生命垂危,她想见您。” “好,你等等,我穿件衣服。”她是知道的吧,竟然还是吃了吗? “父皇!”见苻坚坐在清河床边,脸颊竟有泪痕,梧桐心中一震。 “嗯。”苻坚轻应了声。 “夫人,临邺公主来了。”一旁的丫鬟流着泪,轻声唤道。 清河缓缓睁开眼,脸色死一样的苍白,“陛下,我想单独和梧桐说几句话。” “好。”苻坚站起身,和所有人一起走出屋去。 “你都知道?” “我也曾经是公主,你经历的我也都经历过,要不知也难,不是吗?” “那你——” “梧桐,很多时候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清河苍白的手握住梧桐,“只是你还可以有你自己的幸福,我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不恨我吗?” “不恨!恨人太累,我恨不起。”清河缓缓说道,“你坐下来。” 梧桐坐在床边,静静的听着清河说话。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 “好好照顾他,好好帮助他,我想看到他功成名就,我想看到他实现他的梦想,答应我好吗?” 等来的是梧桐的沉默不语,清河眼神一黯,“不行吗?” “我会的,我答应你。” “谢谢,”清河紧紧握住梧桐的双手,“还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 “是慕容冲吗?” “恩,凤皇儿他——”才提到慕容冲,清河竟流下泪来,缓口气,继续道,“一直都是个善良又有正义感的孩子,他有今日的心性,是因为他的骄傲,他的自尊,那不是他的错,只是——若有机会,请你救他,并且转告他,不管什么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他。” “恩,如果我能遇到他,我一定告诉他。”我欠你两条命,我会还给你,慕容农和慕容冲。 “谢谢你,梧桐,那我就放心了。”紧握着梧桐的手慢慢松开,慢慢冰冷。眼角的泪滑下,还是有遗憾的吧! 门被打开,梧桐的身音慢慢响起,“父皇,苓夫人过世了。” 苻坚的身体一僵,随即推开梧桐冲进房中,其他人都不敢有所动作,然后大家听到他们陛下的声音传出门外,“苓儿!苓儿!你竟然就这样走了!别离开我!”凤皇儿走了,你也要离开我了吗?而且不再回来了。 “你们进去好好伺候父皇。” “是。” 公元374年 慕容凤自父亲慕容桓死后,暗中怀有复仇之志,鲜卑、丁零有才干的人全都俯身与他结交。权翼认为他有能力有气度,但不可驯服,并且报告了苻坚,苻坚于是没有用慕容凤。 十二月 有人闯入秦国的明光殿大喊道:“甲申、乙酉之年,鱼羊吃人,悲惨啊,没有人能活下来!” “岂有此理!把这些侍卫全部撤掉!”苻坚怒道,竟然有人能直闯明光殿。 “是,陛下。”侍卫长哆嗦着回答,急忙退下,暗想着别牵连了自己。 “等等!”听到苻坚的声音,侍卫长心中一寒,转身道,“陛下。” “把闯进的那人抓起来,抓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是,陛下。” “陛下,这闯进之人所言也非无理啊!”秘书监朱彤上禀。 “什么意思?”苻坚不悦的问道。 “鱼羊乃鲜,鲜即鲜卑,这说的不就是鲜卑对我大秦的威胁吗?” “上次说星相显示燕将灭秦,于是寡人听从你们的,将凤皇儿放出宫,将无数重臣派往别处,你们还不死心?” “陛下,话非如此,您并没有将燕国的祸害根除啊!”赵整也发表出自己的看法。 “好了!寡人知道你们对燕国一直有意见,但是此事寡人不会在动摇,你们也不必再说了,都退下。” “陛下——”赵整还想再说什么,被苻坚再一声“退下!”给喝止住。 “是!”众臣只能齐齐告退。 后来赵整又上书以及当面劝谏,前后有五十多次,苻坚还是没有听从。 公元375年 六月,秦国丞相王猛患病卧床不起,秦王苻坚亲自为他到南、北郊以及宗庙、社稷坛祈求神灵,并分派侍卫大臣前往黄河、华岳遍祈诸神。王猛的病情稍有好转,苻坚又为此而对判死刑以下的罪犯实行赦免。王猛上疏说:“没想到陛下因为臣的性命而损害了天地之德,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没有过的事情。臣听说回报恩德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尽情直言,谨以我行将完结的生命,私下里向陛下进献剩下的一点忠诚。臣想到陛下威德功业震动八方以外,声望教化照耀天地之中,九州百郡,十有其七,平定燕、蜀,有如俯拾小草。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完成,善于起始的人不一定善于结束,所以古代的圣哲帝王,知道建功立业的不易,都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臣盼望陛下能够追随前代的圣哲帝王,这是天下的大幸。”苻坚看了王猛的上疏,十分悲痛。 七月,苻坚亲自到王猛的宅第察看他的病情,并向他询问后事。王猛说:“晋朝虽然偏居长江以南,但他们是正宗相沿,上下安定和睦,臣死了以后,愿不要把晋朝作为图谋的对象。鲜卑、西羌,是我们的仇敌,最终也要成为我们的祸患,应该逐渐消灭他们,以使江山安定。”说完这话,王猛就死了。苻坚亲自参与装殓王猛,三次前往痛哭,并对太子苻宏说:“上天不想让我统一天下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了我的王猛呢?”依照汉代霍光的旧例安葬了王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离宫 “桐儿,你想干什么?”张夫人看着梧桐收拾的动作,心惊的问道。 梧桐停下动作,静静的回答,“母亲,我想离开皇宫。” “什么!桐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母亲,我想的很清楚了。” “没有一个公主可以擅自离宫,以前没有,现在也不可能。” “母亲,你太小看我了。” 张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自己的女儿竟然利用自己?终于还是问道,“原因呢?为什么要离开?” “丞相王猛现已去世,父皇失了一个最得力的助手,不久——各部族定会动乱不堪。” “既是如此,你不是更该留在你父皇身边,一展你的宏图大志吗?” “母亲,这话若是几年前我会信,但今日您以为女儿会信吗?”作为公主,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实现她的男儿志,她只得留在这宫里等着出嫁,然后再等着呆在夫家相夫教子。 “既然你看透了一切,为什么不能留在宫中——” “不,母亲,你错了,我不想屈从于我的命运,母亲,你不是也一直不肯屈从吗?” “我不管你是如何想的,可是你让母亲如何舍得,在这皇宫里,只有你是母亲的至亲,是母亲的血肉啊!”张夫人想用亲情来感化她。 “对不起,母亲!”梧桐忽然流下泪来,也许,母亲是爱着我的吧!她想。 “桐儿,你要想清楚,你离开这里,就不再是公主,什么都不是了。” “母亲,既然我决定了,你所说的所有我自然都是想过的。” “桐儿——你会一无所有的!” “母亲,自小到大,梧桐没求过您什么,这一次,请您帮我瞒过父皇,让我离开吧!” “母亲看你挺中意慕容农的,再过几日你便及笄了,你这一离开,婚约也就没了,你知道吗?”张夫人还想挽留。 “我明白,我与慕容农是有缘无分,我自会看开,母亲。”这个温柔的男人注定不会是我的啊!嫁给他做一个贤妻良母并不是她的梦想,她渴望征战沙场,渴望在皇宫外面的世界自由翱翔,而嫁给慕容农就永远不会有这种机会。 “记不记得母亲当初对你说要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失去了你会后悔的。” “可是,现在不离开,我会更后悔。” “唉!母亲想知道,是何事让你如此执着?” “母亲,我只是不想过宫里的生活,太复杂,太伤神。” “但你嫁人以后便离开皇宫了,不是吗?” “莫说这后宫复杂,这像慕容家这样的大户难道会简单吗?母亲,你莫再劝了,我心意已决。” “母亲知道了,母亲会帮你,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此,即使见面,形同陌路。” “嗯,梧桐明白。梧桐想最后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吧,母亲能为你做的事不多。” “离开以后,我需要一个新身份,我会告诉别人我是您的侄子,名为张邺桐,请您替我圆谎。” “嗯。”张夫人轻点点头,娇美的脸上忽就出现了泪痕,梧桐转身,不忍再看,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一旦离开,她便是张邺桐,张夫人的侄子张邺桐。母亲渐远的脚步声让梧桐忍不住眼睛再次发酸,从此——形同陌路。 “陛下,对不起,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管教好梧桐。” “她去哪里了?!”苻坚简直是暴怒,凤皇儿,清河,王猛一个一个离去,现在连梧桐也—— “臣妾不知道,昨夜发现她不在,派人找了一夜,这宫里上上下下都翻遍了,还是没见到她的人影。”张夫人急得落下泪来。 “不用找了,刚才昨夜值守宫门的守卫说了,昨夜梧桐已经出宫了。” “什么?出宫?怎么会?” “你别装了,梧桐是你放出去的吧?” “陛下,对不起,梧桐她求我,我没办法。”张夫人知道没办法瞒过苻坚,只得哭诉。 “寡人只想知道为什么?寡人亏待她了吗?” “不是的,陛下!不是的——” “你不用再说了,寡人这么疼爱她,她却这么做,她——”苻坚气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梧桐不懂事,陛下您——” “这个女儿,寡人不要了!” “陛下,不可以,梧桐怎么说也是您的亲骨肉啊!您不可——” “她有把寡人当一回事吗?说走就走!” “陛下——”张夫人开始痛哭起来,本以为还有机会,没想到—— “现下有一大堆麻烦事了!” 听到苻坚转过话题,张夫人便知还有机会,急忙道,“陛下,现在就请您对外宣称临邺公主昨夜不幸病逝吧。” “说的容易,那她与慕容农的婚约怎么办?” “臣妾听说吕光将军有一个女儿,名唤少卿,是个才女,长相也极佳,不如将她许配给慕容农,臣妾也有一侄女,名唤泽兰,陛下也可将她同时许配给慕容隆,两人可同时完婚,陛下觉得怎么样?” “为今之计,也只得这样了。”苻坚重重地叹口气,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梧桐,希望你不要后悔你所做的决定才好。 “陛下,梧桐——”张夫人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不要找了,她想回来自会回来,她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陛下——您——” “你在这背地里都做了什么,寡人很清楚,不要把寡人当傻瓜,寡人只是不想失去你们而已,你有你的七窍玲珑心,寡人造纸你的所作所为。” “臣妾错了,臣妾只是——” “寡人不会惩罚你,你好自为之。”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人,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梧桐望着茫茫的人群,心也迷茫起来,一直想离开皇宫,如今离开了,心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坚定了,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做?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想过,前路在哪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争吵 “什么!”慕容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今早已宣布,临邺公主于昨晚病逝,你们的婚约也作罢了。” “父亲,你相信吗?” “此事由不得我们不信,陛下既然已经宣布,就不会再做更改。” “但是——此事定有蹊跷,临邺公主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病逝,她——” “道厚,你听我继续说下去。”慕容垂打断这个激动的儿子,“作为补偿,陛下将大将军吕光的女儿吕少卿许配与你了。” “什么!”慕容农又是一惊,一时之间他真是难以接受。 “还有,”慕容垂转向慕容隆,慕容隆心中也是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父亲,您别告诉我,也有我的份。” “为了补偿我慕容家,陛下也将他宠妃张夫人的侄女张泽兰许配与你,两个月后你们一起完婚。” “什么!”兄弟俩一起跳脚了,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叫他们怎么接受。 慕容宝却是相当的不悦,“为什么是他?” “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我看是因为隆年龄较长,总不能哥哥还没完婚,弟弟就先完婚吧!”慕容楷在一旁出声安慰,这道祐的脾性他是知道的,兄弟几个关系也一直不是很好。 “是啊!”慕容农也出声应和,他最受不了兄弟之间的争吵。 “你要娶,就让给你啊!”慕容隆却不顾一切,冷冷的嘲讽。 “隆!道祐!你们别孩子气!此事已成定局了,你两就慢慢接受吧,过几日陛下会安排你们见面,也可以先相互了解了解。”慕容垂不悦的看着兄弟几个,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团结起来? 看着父亲的脸色,慕容农与隆只得乖乖地应道,“是。” 待慕容垂离去,慕容隆又开始哀叹起来,这什么情况啊?慕容农也陷入沉思,自上次见到临邺公主,慕容农已经开始接受她了,这一年来还时常想起她,对她将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心里是开心的,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仅一面之缘就将她印入脑海了。现下却突然变成这样—— “道厚,有什么想法?”慕容隆朝慕容农使了个眼色。 慕容农一把拍向这个所谓二哥的肩头,“别惹事了!就这样吧。军营今天要选拔新兵,快走吧!” “啊?”慕容农还呆愣愣的留在原地。 “快点!”走远的慕容农的喊声将慕容隆的神思唤回,赶紧追上道,“这选拔新兵的是你还要过问,让他们去好了,省得又说我们多管闲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慕容农皱眉,“这虽然不是我们的责任,但是让道祐他们做我又不是太放心。” “你也知道道祐这个人,最近太子挺看得起他的,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既然知道他这个人,我还能让他完全做主吗?” “那随便你!我就不去了。” “不行,我一个人定不住他,你一起去!” “我就这用处,唉!”慕容隆叹口气,乖乖地跟在后面。 “不止,用处大着呢!”慕容农笑道,挥去心中的不快。 “那你说说——”一听这话,慕容隆可来劲了。 “我来举例啊!…… 军营中鼓声雷天,叫嚣声一片。慕容农与慕容隆越过众将士以及来报名参军的百姓,看来今天没来错。 “现在怎么样了?”慕容农走到慕容宝身边问道。 “自己看。”慕容宝指指场中央,说道。 慕容农看向中场,原来是场比武,那个英姿飒爽,身手敏捷的少年——好眼熟! “道翔!”慕容农与慕容隆同时喊出口。 “真没想到道翔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参军。”慕容农叹道,心中还真有点佩服他。 “他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慕容隆说道,“都是一样的人。” 知道慕容隆又想起了凤皇儿,慕容农道,“但是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了。” 看着慕容凤姣美却英气的面容,慕容隆回道,“但愿如此。” “这恐怕不是你们决定的,”一旁的慕容宝毫不留情的泼了盆冷水,“如果你们想保护他,就把他藏起来吧!” “你!”一句话,又挑起了慕容隆的怒气。 “我说的不对吗?”惹怒这两位兄长一直是他最乐意做的事,他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我还想保护你呢,要不要把你也藏起来?” “谢谢二哥美意,我还不至于要你的保护。”慕容宝语气中满含不屑。 “隆,少说两句。”慕容农及时制止。 “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二哥,你说话也要当心!”说着这话,慕容宝站了起来,眼看一场“战争”又不可避免,“隆!你不是说有要事吗?我们走吧,不然来不及了!”慕容农又开口,只得舍弃这次亲自选拔人才的机会,将慕容隆拖离军营。 离开军营,慕容农忍不住开口,“隆,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 “你看他!嚣张成什么样了!哪里吧我们放眼里?在这样下去,他就要骑我们头上了!”慕容隆气愤的喊道。 “道祐是父亲的嫡子,自然对我们有点不屑,这我们也可以理解。” “凭什么!以前大哥还嫡长子呢!也没见一点对我们的不屑啊!” “那是大哥明理,你——” “你这么说也就是说慕容宝他不明理,本来就是啊!再怎们说我们也是他的兄长,他不尊敬我们就算了,还处处挑衅,你说——” “好了,我知道了。”慕容农知道慕容隆这回是没完了,真有点后悔去了,该做的没做,还去受点气,现在还有忍受隆的牢骚,唉!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慕容凤 “那个人是谁?”慕容宝指指场中与慕容凤不分高下的白衣少年。 “登记上写此人名叫张邺桐。” 慕容宝皱眉,道,”没听过这号人啊!” 慕容柔凑到慕容宝耳边悄声道,“听说是张夫人的侄子。” “张夫人?” “陛下的妃子,张夫人。” 慕容宝撇嘴,“原来还有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武艺还不错嘛!” “好象是一直住在宫里,平日里也不怎么露面。” “恩,今日就到这里吧,道翔和这个张邺桐都收了吧。” “那到谁帐下?” “当然是我!你再挑些人,分到其余几兄弟帐下,其他人再行编制,知道了吗?” 慕容柔点头,心下叹息,这样的人才恐怕是浪费,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这辈子恐怕都是说不出口的。 “大家安静!”慕容柔喊道,“今日比试就到这里,待会将会公布此次被收编的人员的名单。” 张邺桐与慕容凤同时停下手中的剑,都有些错愕,这比试还没结束呢,怎么今日就到此结束了。想想相视而笑,这不是真正的比武,只是切磋而已。 “在下慕容凤。”慕容凤首先拱手。 “张邺桐。”原来也是慕容家的人,怪不得容貌与身手都这般厉害。 “兄弟身手很厉害啊!”慕容凤走上前赞道。 “慕容兄过誉了,你也不错啊!” “彼此彼此,”慕容凤笑道,“不知我们会被编去哪一组?” “看来慕容兄已经想好了去哪位将军帐下。” “这倒不是,只是最想去的还是二哥和三哥帐下。” “二哥?三哥?” “哦,二哥是慕容隆,冠军将军第二子,三哥是慕容农,冠军将军第三子,我一直称他们二哥,三哥,还有四哥。” “四哥?”这四哥又是谁? “四哥是——”慕容凤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慕容兄既有为难之处便不必开口。” “这也不是为难,只是——四哥便是慕容冲,想必你一定听说过他。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有好几年没见着他们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是深厚啊!” “对啊!我们几兄弟那时候最投机,所以就一直在一块,我那时还小,其实有很多事都是没有参与的。”慕容凤叹口气,“光讲我的事了,你呢?你想去哪位将军帐下?” “我?”张邺桐低头思索,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我没想过,我觉得哪位将军都一样吧。” “以后你进了军营就会发现很不一样。” “是吗?”她也是偶尔听说军营收兵,她才过来一试,具体会发生什么她其实一点准备都没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得去寻下我二哥三哥,与他们打个照应,要一起去吗?” 想到慕容农,张邺桐面上一红,道,“不了,你去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就在军营见了。” 张邺桐微笑点头,参不参军他还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整日里一直与男人混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身份,她得再想想。 “二哥,三哥!” “你这小子,怎么到现在才来见我们!”慕容隆气愤的喊道。 “我也是刚到长安没几天,想先进了军营,再来与你们打招呼。” “决定进军营了?”慕容农微笑着问道。 “总归是要进的,我父亲惨死,我总要为他报仇的。”慕容凤眼神一黯,再次抬起的时候眼中尽是恨意。 “道翔,战死沙场是常事,你要看开才好。”看着慕容凤眼中的恨意,慕容农担心起来,他千万不要变成第二个凤皇儿啊! “二哥,大哥的死你看得开吗?”慕容凤反问。 “那不一样!”慕容隆抢着回答。 “道翔,如果你带着恨意进军营,我也放心不下啊!况且——看你今日的表现,我看道祐是不会让你随着我们的。” “你们去了?” “是啊!看了一会,武功大有长进啊!”慕容隆赞道。 “呵呵!”慕容凤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转念,又问,“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进哪个军营是道祐决定的,我们恐怕做不了主。” “什么?让我随他?那可不行!”慕容凤抗议。 “谁让你今日表现那么好。”慕容隆故意白了他一眼。 “那也不能怪我!你们去说说,我要跟着你们!”慕容凤坚定的说道。 “好好,我们试试吧。” “还有——” “还有!?”慕容隆要跳脚了,搞定道祐估计要费一番功夫了,竟然还有? 慕容凤尴尬的笑笑,道“今日与我比试的那个兄弟,我很欣赏,要不你们把他一起调来。” “你真是——”慕容农无奈的笑道。 “就这样决定了,我去看看四伯。”拜托完毕就得开溜。 “恩,父亲应该也挺想见你的。” “那我走了。”看着慕容凤的背影,几年不见,说是那时的小弟也是,说不是了也真不是,变化真快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婚礼 两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热闹非凡的酒席,苻坚带着张夫人亲自出席祝贺,场面可谓难得一见的可观。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终于在轰轰闹闹中,慕容农与慕容隆各自回到新房。 “慕容农,我并不爱你,就像你不爱我一样,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听到脚步声,少卿不顾礼仪,自己掀开红盖头。 慕容农一惊,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温顺的女子,会讲出这样的话,交易?有趣!他倒要听听她要做什么交易?“说说看。” “在众人面前我会装作与你琴瑟和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少卿有些为难的开口,已失了方才的镇定从容,“我们可不可以不圆房?” “噗!”含在慕容农口里的茶被直接喷了出来,“不圆房?” “对!不圆房,这个交易你做不做?”恢复镇定,少卿直直的望向慕容农,这个男子本是她所倾慕的,但自那日宫中一面之缘,那张面容却深深的印在了脑中,再也挥之不去。她倒不是奢望有朝一日能与他比翼齐飞,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慕容农而已。 “如果我不做呢?” “为什么不做?” “我娶了个美人就用来看会不会太浪费了?”慕容农难得的调侃。 “你——”少卿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是没想到像慕容农这样的男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我不肯你怎么办?”关于这点他倒是很好奇。 “那我敢保证你会后悔的。” “如果你这么坚决,我可以答应你,我现在就可以去书房睡。”说完慕容农便掉头,他还没忘记脑海中那抹身影,他也需要时间。 “不,我们睡一个房间,不然会被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我们睡一张床,但我却不能碰你,吕小姐,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慕容农无奈的笑道。 “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将军,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慕容农不再说话,走到床边,直直的躺到床上,“你也累了,睡吧!” “谢谢你。”少卿轻声道,脱下鞋,躺到慕容农身旁,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呵呵!累,却还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少卿便早早起来。见慕容农睁开眼,“早。” “早,怎么起这么早?” “今日要给父亲母亲敬茶,不能晚了。” “我们鲜卑没这种礼节,你不必遵守。” “夫,君”少卿有些忸怩的喊道,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 “不用叫我夫君,叫我名字就行了。” “农,”少卿喊出口还是觉得别扭,“现在已经不是鲜卑了,现在是在长安,夫君可别忘了。” 是他忘记了,慕容农笑笑,感激少卿提醒他,这个女子很聪明,这是昨晚和今早他得出的结论。 “那我们走吧,待会你得再陪我回父亲家里。” “嗯。” 当他们来到厅堂的时候,众兄弟与慕容隆夫妇已都在场了。 “对不起,父亲,母亲,我们晚了。”少卿道歉。 “没事没事,”慕容垂笑道,“你们是新婚,可以理解。” “谢谢父亲。” “快进茶吧!”坐在一旁的正夫人段氏笑着唤道,“隆和泽兰都已经敬过了。” “是。”少卿望向段氏,果然是个大美人,怪不得——后面的她知道自己不该想,也便不想了。 “母亲,喝茶。”慕容农唤道,他的母亲王氏只是父亲的小妾,到现在才能轮到她,慕容农感到过意不去。 “哎。”王氏的笑容自脸上漾开,激动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少卿望向王氏,道,“母亲,喝茶。”她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看得出是个安静且不会去争夺的女人。 “哎。”看着少卿,王氏甚是欣慰,终于有个人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了。 待众人都坐定,少卿才开始看向其他人,张泽兰——是个水灵的女子,甚是娇弱,配慕容隆那样的个性不知是什么情形,慕容宝她是见过的,其余几个兄弟,看上去都像是很出众的人物。 慕容农与隆相视苦笑,看来隆不会比他好多少,待会肯定有一对苦水要对他吐。 早礼终于在笑声中结束,见慕容隆对他使了个眼色,农便知他要开始吐苦水了。 “你先回去,我和隆有些话要说。”低声对少卿说道。 “恩。”少卿点点头,便与泽兰一起回去了。 “说说看。”慕容农笑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慕容隆惊讶的说道。 “不知道,正要听你说呢!” “那个张泽兰——”压低声音,“知道她昨晚干什么了。” “什么?”不会也是什么约定吧。 “她昨天哭了整整一晚,我不停的安慰她,真是受不了!哪来这么多眼泪!”慕容隆愤愤地说道。 “哭了整整一晚?那——” “当然什么都没干!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继续哭一整晚,她再哭我就要搬到书房去了。” “哈哈哈!”慕容农笑起来,这个张泽兰真厉害。 “笑什么?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说你的。” “我没什么啊!”慕容农否认,不想将约定说出去,毕竟是答应了少卿的。 “难道——”慕容隆挑了挑眉,眼神暧昧。 “什么?”有预感他要乱说话。 “弟妹对你施暴?”慕容隆故作惊讶的说道。 果然,没有好话!“你真是——” “难道是真的?” “好了,我们很好,我马上要陪少卿去吕府,你好像也是陪二嫂去的,走吧!”慕容农催道,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你们圆房啦?”慕容隆却紧紧揪在这个问题上不放,他现在是真的好奇。 “走吧!”慕容农首先跨出脚步,不再理会仍在深深纠结的慕容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再次相见 “二哥,三哥!祝贺你们!”刚进营帐,便听见慕容凤的声音。 “道翔?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疑惑的问,上次让道祐将两人给他们还不肯,今日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在你们帐下了!”慕容凤兴奋的说道。 “怎么会——” “我找的四伯,四伯看在你们新婚,就答应我了。” “父亲会这么做?”慕容农与隆自问,答案显然是不会。 “真的!”慕容凤重重答道,深怕他们不相信自己。 “既然你来了,就好好干吧。我们可帮不了你多少哦,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个我当然知道。对了,我上次对你们说的那个兄弟,我让他也过来了,张兄!”还不待他们二人作出回应,慕容凤便对着帐外喊道。 一个白色身影慢慢走进营帐,拱手道,“参见两位少将军。” “不必多礼,以后多多努力就行。”慕容隆还是那副老样子。 “是。”抬头,帐外投射进来的逆光照的慕容农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是隐隐的熟悉。而且,这声音—— “张兄武艺很了得,二哥,三哥,你们要不要和他切磋一下啊?”慕容凤建议道。 “算了,你们练就好了。”慕容农笑道。 “农,我们也好久没练过了,要不试试?”慕容隆跃跃欲试起来。 “对啊,三哥。” “不练了,我待会要陪少卿去为她娘亲上香,你们练好了。”慕容农微笑着解释,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不能让少卿一个人去啊! 慕容凤也笑,“哦,三哥现在有了三嫂,把我们都忘了。” 邺桐的眼神闪了闪,是啊!他都成婚了,原是她的夫君,此刻却成了别人的夫君,事实总是让人心伤。 “别取笑我!那你们去练吧。” “好,我们走吧。”慕容隆说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早对自己说过,不该留恋的就不留恋,不该有的回忆就不回忆,是该忘记的时候了。邺桐转身,正待离去,却听到慕容农的声音,“等一下!” “三哥,怎么了?”慕容凤疑惑的问道。 “这位张兄弟留一下,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哦,好吧,那我们先出去。” “是你?”疑问句,确实坚定的语气!实在是没想到会是她。 “少将军说谁?”邺桐故作疑惑的问,四年没见,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认出她。 “梧桐,是你吧!” 邺桐心中一动,继续否认,“谁?少将军怕是认错人了。” “不,”慕容农掰过她的脸,坚定的说,“我不会认错,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 “我——”原因是什么,梧桐自己都疑惑了。 “难道是因为不想嫁给我?”慕容农不愿,却还是问出了口。 “不是,我——”听到梧桐说不是,慕容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再问了,就算你知道了原因,你现在也已经成婚了,我们是不可能了。”梧桐摇头,母亲当初让她不要后悔,她也以为自己能看开,最后还是—— 慕容农急道,”不是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急切,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解释清楚,“我与少卿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新婚之夜她便对我说她不爱我,她不会干涉我的。”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这是他唯一想确定的。 “恩。”梧桐点头,“我现在的身份是张邺桐,不要拆穿我。” “我知道,我们出去吧。” “你不是要陪——” “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少卿自己可以去。”还不待梧桐说完,慕容农便率先答道。他心里在庆幸,他心里在欢呼,他原来再见到她会这么高兴。 “回来了。”见到少卿独自回来,慕容农倒是有点过意不去。 “恩,”少卿点点头,没见着怎么不开心的表情。 “今天军营有点事,所以——” “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去也一样,正事要紧。”她从来都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有些事不该问便不问。 “下次再陪你去吧。”慕容农笑道。 “恩,军营的事很忙吧?我以前也一直见不到父亲的人影。” “还好,最近也没什么战事,军营事也不多,就训练训练新兵。”说到这,慕容农脑海中又浮现出梧桐的面容,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会让他如此想念。 “恩,明日我和泽兰去逛逛街,买些东西。” “和他们都相处的不错?” “恩,你的那些兄弟人都挺好的,泽兰也好,我和她很投缘。”就是那个慕容宝,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好像要一口吞了她似的。 “那就好,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找泽兰,母亲他们聊聊天,逛逛街,别在家里蒙坏了。” “我知道,倒是有一事——” “怎么了?” “我想将我以前的丫鬟小雨接进府里,这里的丫鬟我使唤着不习惯,小雨跟了我很多年了。” “那你明日便将小雨接来吧。” “真的?”少卿兴奋地说,她没想到慕容农会这么容易答应。 第一次看到少卿小孩子似的笑容,慕容农也笑道,“真的,这有什么难的。” “谢谢。”少卿由衷地说。 “以后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告白 “道翔,那位张兄弟呢?”见梧桐没有随慕容凤一同前来,慕容农疑惑的问。 “二哥又拉他去练剑了。”慕容凤无奈的说道。 慕容农难得的皱起眉头,喃喃道,“怎么又去了?” “三哥你要不要去?” “走吧。” “额?”三哥最近怎么这么积极? “嘶——”双剑剧烈的撞击声,迸出无数的剑花,有点刺耳。 “怎么打的这么凶?”慕容凤望着打斗中的二人轻声说道。 还没将话说完,便见慕容农跃到两人中间说道,“隆,我来和张兄弟比比。” “好啊!”慕容隆笑道,跃出场外,这么个比法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梧桐收起剑,笑道,“三少将军也想比比?” “张兄弟不敢?” “这天下还没有我不敢比的剑,将军可不要后悔。” “当然,出剑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刚说完,剑已挥出。 刚开始慕容农还能微笑着接招,不久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从没想到梧桐的剑法竟能与他相平,他竟也要出全力才能与她对抗。 “没想到你的剑法这么厉害。” “你也不差。”梧桐也笑,手下却剑剑狠招,毫不留情。 “砰!”又是一声剑与剑剧烈的撞击声,慕容农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胸口竟有点懵,刚才那招他怕伤了她,没尽全力,没想到却伤了自己。 “今天就比到这了吧,下次再比。”慕容凤走上前,劝道。 “三少将军,对不起了。”梧桐拱手说道。 慕容农仍是微笑,摆手道,“不碍事。” “是不是军营有什么事?”慕容隆问道。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慕容农吁口气答道。 “那回去吧,今天也比够了。” “嗯,大家一起回去吧。” 夜晚时分 “谁?”梧桐自黑暗中睁开眼,警惕的握住身旁的剑。 “是我。”慕容农低低的声音响起。 一听竟是慕容农,梧桐轻轻起身,以免惊动其他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出去说吧。”慕容农低声回道。 梧桐跟着慕容农轻声走出营帐,“带你去一个地方。”慕容农一向温柔的音调响起。 “哪里?”梧桐疑惑的问,“你——”看着被慕容农轻轻握住的手,梧桐的后半句话哽在了嘴边。 “去了就知道。”两人一同施展轻功,不过一会功夫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梧桐惊喜的看着热气萦绕的泉水,这是温泉! “我上次和隆无意间发现的,平时绝不会有人来,你在军营也不方便。”慕容农解释。 “谢谢。”没想到他为她想得那么周到。 “在军营还习惯吗?” “还好,平时反正也就练习练习,没什么大事。”她记得的,她答应过清河公主,她会帮他的。现在——不能嫁给他,只能用其他的方式了。 “一直留在军营?” “还没决定,以后再说吧。”梧桐说道,“你怎么样了,今天比剑的时候我有点较真了。” “还没伤到我,放心吧。” “那就好。” “你在担心我?”慕容农笑问。 “我?”看着慕容农温暖的笑容,梧桐找不到词语来解释,道,“我伤了你,担心你不应该吗?若今天道翔和二少将军受伤的话,我也会担心的。” “承认担心我,很难?”慕容农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农——我们”梧桐有些犹豫,“不再是从前了,你已经有妻子了,没有婚约,我也不再是临邺公主。” “我说过我和少卿之间有名无实,她对我说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 “可是——” “我以为你既决心离开皇宫,就不是拘泥的女子,你在意这些世俗吗?” “我不在意世俗,我只怕你后悔,只怕你会因为伤人而自责。”梧桐缓缓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却只等到你逝世的消息,你——” “对不起,我只是——”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今天与你比试,我也终于明白你离开皇宫,放弃一切的原因,但是——别放弃我好吗?”慕容农几近乞求的话语令梧桐痛心又彷徨。 “让我想想吧。”良久,梧桐终于回道。 “我会一直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扳过梧桐的身体,慕容农坚定地说。 梧桐垂下头,道,“回去吧,我们出来很久了。” 慕容农点头,他也知他不能逼她,他也不忍逼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泽兰 “你今天不会又要找谁比剑吧?”泽兰边帮慕容隆整理衣服,边嗔怪道。 “没有啊!”慕容隆急忙否认,他的这位爱妻绝对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所以他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你昨天还不是比了一身的汗味回来,还说没有!”泽兰有些生气,他竟然还不承认。 “那个——”慕容隆支吾着,“这军营不比剑也会出汗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没跟人比剑?”泽兰委屈的说道,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比的!比的比的!”慕容隆急忙承认,绝对要承认,绝对不能说谎! “那你刚才还——” “我是怕你生气,我错了,你别生气。”慕容隆安慰道。 “那你就不要惹我生气啊!”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说着还不忘偷个香。 “你——”泽兰羞红了脸,捶了慕容隆一下,“走吧,我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走吧。”搂过泽兰,两人一起走出门去,也许之前反感这门亲事,但现在——慕容隆是开心的,与其说他对泽兰是一见钟情,不如说他爱上的是泽兰的令人疼惜,而又真实的心。 “父亲,母亲。”泽兰与慕容隆一起唤道。 “怎么这么早?”泽兰走到少卿身旁,悄声问。 “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少卿答道,昨夜慕容农一直没回房,令她一直担心,也不知他去哪了。 “睡不着?” “恩,你睡得好吧?”少卿朝泽兰眨眨眼,笑问。 “你别欺负我,好讨厌。”泽兰的脸迅速的涨红,责怪道。 “怎么了?”见泽兰的脸蛋通红,慕容隆疑惑的问,看来三弟妹又欺负她了。 “没事啦。”泽兰朝慕容隆笑笑,说道。 “道厚,你好好管管三弟妹,别让她欺负泽兰。”慕容隆毫无顾忌的嚷道。 慕容农呆呆的道,“啊?”什么情况? 泽兰用手肘顶了顶慕容隆,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太丢人了啦!急忙解释“道厚,没事没事,别听隆乱说。” “哦。”慕容农点点头,思绪还停留在昨夜,心有点焦急,不知梧桐会给他怎样的答案。 一切如常的早餐,一切如常的人,却都各怀心思,好不容易结束了早餐,少卿随着慕容农走回自己的别院,“昨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回来?” “哦,军营里有点事,所以——”慕容农思索着该不该告诉少卿实话,想想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就不要徒增两人的烦恼了。 “以后如果不回来,就告诉我一声,行吗?” “对不起,我会记得的。”慕容农郑重的说道,心里知道是他的不对。 “对了,今天小雨会搬来府里,伺候我的丫头我都还给母亲了,你呢?” “我?不用,我不需要丫鬟,你还给母亲好了。” “那好,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军营?” “今日不去了,你有什么安排?” “约了泽兰,等小雨来了就去找她。” “好的,那你先回去,我去找一下隆。”有些事他要问问他。 “好,你去吧。”说完,少卿独自一人往前走去,忍不住回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正在改变,农眼里有些以前不存在的东西了,而且——无关于她。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意外的失落起来,甩去思绪,少卿回过头,继续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隆,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慕容农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得到消息。”慕容隆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严肃的回道。 慕容农叹口气,“但愿不是什么坏消息。” “这个难说,不过我们担心也没用,还是等消息到了,在决定该怎么做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今天去军营吗?” “不去了,泽兰今早还怪我一直找人比剑,弄得一身汗味呢。” “哟!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容隆竟怕起自己的妻子来了,真是件奇事啊!”甩开沉重的心情,慕容农调侃道。 “那不叫怕,叫疼惜!”慕容隆纠正,“你难道不疼惜少卿吗?” 慕容农一愣,少卿?不,他疼惜的是另一个女子。 “对了,我想起那位张兄弟不是张夫人的侄子吗?泽兰又是张夫人的侄女,那他和泽兰是什么关系?回去我等问问泽兰。” “这皇家本就关系复杂,谁和谁是什么关系又有谁说得清呢。”慕容农道,张邺桐是梧桐的事他暂且还不想让隆知道。 慕容隆点头,“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问问,如果认识自然是好,若不认识就算了。” “恩,你一得到消息就通知我。”慕容农又绕回原题。 “我知道。”慕容隆点头,“那我回去陪泽兰,你也回去陪陪少卿,我看你们怎么这么疏远,一点都不像夫妻。” “就你们像,你快走吧!别让二嫂久等了。”慕容农催道。 “那我走啦。” “快走吧。”慕容农笑道,原来连隆都看出来他和少卿不像夫妻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两难 “怎么会这样?”慕容农的双眉紧紧的皱起。 “可是是真的,凤皇儿现在夜夜笙歌,平阳的花魁在他府中自不必说,而且他还强虏了很多平民家清白的姑娘,他现在府里的女人就快比陛下的妃子还多了。”慕容隆气愤地说道,实在是想不通昔日的凤皇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像他!” “听说是得到清河死的消息之后才变成这样的,看来清河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我们即日启程,我不能让他一直沉沦下去。”慕容农站起身,作出决定。 “我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听到会更失望。” 慕容农的心一下沉,“什么?” “凤皇儿现在很——残暴!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杀人如麻!清河死后,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了,只要一个不高兴,就会杀人。”慕容隆继续说道。 慕容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说道,“这几天我们把军营的事安排一下,就启程吧。” “好的。”慕容隆点头,这也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了。 慕容隆与慕容农匆匆赶到父亲的营帐,见众兄弟也都在,“父亲,这么急找我们所为何事啊?” “南乡有山蛮民众作乱,陛下让我们好好整装军队,不日就启程。”慕容垂说道。 “近日?”慕容农问道,那去见凤皇儿的事岂不要延迟? “道厚,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 “三哥,这是陛下看得起我们,你可别学大哥。”慕容宝打断慕容农的话,说道。 “道祐!谁准你这么说你大哥的!”慕容垂怒道,令是他最器重的孩子,若不是—— “父亲,我错了。”慕容宝低头,知道自己犯了大忌。 慕容垂转头,对慕容农说道,“此次你有什么事都延一延吧,陛下特地指明让你们全部前去,你就不要逆了陛下的意了。” “是。”慕容农回道,知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各自回去准备吧,此次就你们,别让陛下失望了。” “是,父亲。”众兄弟齐声应道。 走出营帐,“怎么办?”慕容隆问道。 “恐怕只能延一延了。”慕容农沉思道。 “可这一延,恐怕不是一天两天,恐怕要两三个月呢!”慕容隆思索着,练练兵,赶赶路,再加上攻下南乡,算算是要两三个月呢! “但是,若即刻赶往平阳,恐怕回不来。”慕容农皱眉,思索着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是啊,总要舍了一个。” “那你随大家一同去南乡,我去平阳。”慕容农作出决定。 “你一个人去平阳?” “恩,就这么决定吧。” “若兄弟们不说,陛下不知,父亲也会知道,责罚你是逃不掉了。” “责罚就责罚吧,不能再让凤皇儿这样下去了。”权衡两件事,想想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好吧,我能瞒就尽量帮你瞒吧。” “嗯。” “见过少将军。”小雨恭敬的行礼。 “这是小雨,今日过来的。”少卿向慕容农解释。 “哦,不用这么拘束,你本来跟你小姐怎样就还怎样吧。”看出小雨的紧张,慕容农微笑道。 “谢少将军。”小雨的紧张稍稍缓解,语气中带着愉快。 “小雨,你先下去歇着吧,不用伺候我了。”少卿笑道,慕容农本来就是好相处的人,她也没担心过。 “是,小姐。”小雨退下,今天她也挺累了。 掩上门,少卿问道,“我今日听父亲说,你们要去南乡?” “我们?”慕容农讶异的回头,难道—— “父亲不是带你们一起去吗?”少卿反问。 “父亲没和我说,我以为就我们几兄弟呢。”慕容农思索着,看来计划又要改变了,平阳他是去不成了。 “你今日有什么烦心事吗?”从一进门,少卿就看出慕容农有心事。 “啊?”他忘了少卿也是个厉害的女子,看出他有心事原也是很正常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慕容农说道,事情说出来,只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说说吧,我可能不能分担,但我们毕竟也是夫妻,合该分享快乐,分担忧愁。” 慕容农只觉得这与新婚那夜所说的话已出入了很多,夫妻,不是只是名义上吗?怎么—— “还是不想说吗?” “不是,是凤皇儿的事。” 少卿感觉心中一颤,“慕容冲?” “恩,你听说过?”想想恐怕这长安城里恐怕没有人会没听说过凤皇儿了。 “曾有过一面之缘。”与那个人的关系,也仅此而已了。 “是吗?”慕容农叹气。 “他怎么了?” “出了些事,本来想这几日去趟平阳,现在恐怕是去不成了。” “哦。”少卿点头,农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下去。 “早点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吧。” “恩,你也是。” 躺在床上,两人各怀心思,明日该再和隆商量商量对策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被困 “这次没办法了,凤皇儿的事只能缓一缓了。”经过一夜的思量,慕容农无奈的对慕容隆说道。 “恩,也只能这样了,这几日还要再加紧练兵,过几日就得出发了。” “知道了。” “你去哪里?” “先随便走走,马上回来。” “哦。”慕容隆疑惑的点头,农最近怎么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说过几日要去南乡?”梧桐淡淡的问道。 “怕吗?”慕容农也淡笑。 “怕?”梧桐摇头,能够上战场一直是她的梦想,不是吗? “离开皇宫,过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慕容农再次问道。 梧桐抬头望向慕容农,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农,不要窥探我的心思。” 慕容农一愣,转开视线,但听到梧桐竟叫他“农”,心中一股喜悦之情升起,随即转移话题,“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得到你的答案。” 意识到慕容农在说什么,梧桐轻轻点了点头。“回去吧,否则道翔要起疑了。” “恩。” 公元376年 二月,将军吕光带领慕容家的少将来到南乡平叛。 “将军,这群叛民倔得很,根本不肯投降,看来这仗是一定要打了。”前去招降的慕容隆回报道。 “打就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话当然是这样说,但是能免一场战争为何不免?” “可是现在关键就是他们不肯投降,想想战略才是关键吧。” 吕光沉思着,以前不怎么接触,还以为慕容家很和谐,今次算是知道了,慕容家的兄弟原来内部矛盾这么大。“我看招降是不可能了,我们来时也做了作战的准备。” “将军的意思是——” “都下去准备吧,准备开战。” “是!”众人齐齐应道,鱼贯而出。 “农,你留一下。”吕光开口叫道。 “是。”慕容农停下脚步,等待岳父发话。 “今天你和隆一起去招降,看出什么了?你有什么好计策?” “我看这群南乡人骄傲的很,对我们不屑一顾,我觉得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这个弱点,将他们一举攻破。” “说下去。” “我可以先带一队人马前去挑战,假装战败而逃,以他们的情况,必追我们无疑,其他人就埋伏在附近,等我将他们引到埋伏之地,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举歼灭。”慕容农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主意。”吕光赞道,这个女婿他没看错,果然没让他失望。 “谢将军。” “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你便前去挑战。” “是,卑职领旨。” “下去好好准备吧。” “是!” 第二日,慕容农带领自己帐下三百将士前去向南乡判民挑战,如计划,且战且退,而南乡判民也如预料中一样,一路追击。 “乒——”“嘶——”战场上不断发出刀剑碰撞的声音。到达预定的埋伏地点已多时,却不见任何增援的人马,慕容农心中疑惑,怎么回事? “啊!”身后又一个将士的鲜血溅到慕容农身上,他的心也慢慢转凉,抬眼望向不断挥舞着剑的梧桐,看出她已有些体力不支了,慢慢靠近她身旁,忧心的问道,“还撑得住吗?” “恩,怎么回事?他们人呢?”梧桐问道,不是早有人埋伏在这里吗? “应该马上到了,你再撑会儿。”说这话的时候慕容农自己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恩。”话语间,两人又杀了两个南乡叛民。 厮杀还在继续,增援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慕容农终于绝望,知道不能再继续战下去,否则所有战士都将力尽而亡,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竟有个山洞,随即发令道,“全体撤退!”挥舞的剑指向山洞口,所有战士也都会意,齐齐向山洞口跑去。 “停!不要追了。”南乡首领也发令道,“穷寇莫追,我们就堵在洞口,他们没水没粮,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所有将士跑到洞里时也都精疲力竭,到现在他们也都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不是有援军吗?然后他们听到少将沉稳的嗓音,“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要我们能坚持,就一定能等到援军,我们也一定会获救,所以!大家不要灰心,现在帮受伤的将士包扎一下伤口,大家好好休息一下,那帮南乡人不会追来。” “怎么回事?”梧桐气喘吁吁的走到慕容跟前问道。 慕容农蹙紧双眉,发生什么事他大概有一些了解,“你怎么受伤了?”发现梧桐带血的衣襟,慕容农惊道。 “没——”还没说完,梧桐已晕在了慕容农怀里。 “药呢?!”吼声自慕容农口中迸出。 所有将士都愣在当场,从来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的少将军竟然朝他们大吼了。 “将,将军,药。”其中一个将士战战兢兢的递上药材。 “你们休息吧。”慕容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说道。 “是,少将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我们要在一起 慕容农痛苦的看着依旧昏迷的梧桐,这已是第三日,没水没粮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药材也用完了,梧桐不知何时才能醒,援兵却没有丝毫消息。 “水——”昏迷中,梧桐低声喊道,“水——” “水!”见梧桐终于有反应,慕容农激动的拿出水壶,却发现水壶中早已没有一滴水。看着梧桐干裂的嘴唇,慕容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拿出匕首,往自己手上狠狠一划,汩汩鲜血冒出来,看着梧桐被鲜血润湿的红唇,慕容农松了口气,至少如果没有机会获救,他—— “少将军——”将士的声音传来,“与其在这里等死,大家都希望出去和那帮叛民拼了。” “对啊!不能再等了。”悠悠醒转的梧桐也说道。 “醒了?”慕容农将梧桐扶起,温柔的问道。 “恩。” “少将军——”将士又开始催促。 沉思过后,慕容农终于说道,“好吧!让所有将士准备,就算不能突围,我们也要做最后一战。 “是!少将军!” “你没事吧?”回头忧心的问道。 梧桐摇头,“没事,我还没这么娇弱,这点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慕容农终于松了口气。 “你的手——”看着慕容农手上的伤口,感觉到口中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梧桐下意识的碰碰自己的嘴角。 “没事,受了点小伤。”慕容农握住梧桐的手,阻止道。 “哦。”梧桐低下头,不再言语。 “少将军,我们都准备好了,请下令吧!” “好,”慕容农站起身,轻声对梧桐道,“放心吧。” “只要你在我身边。”梧桐握住慕容农的手,对他展颜一笑,有他在,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 慕容农一愣,继而反握紧梧桐的手,也笑,下令道,“所有将士,一起往外冲吧!活一个便是活!出去拼吧!” “是!”所有将士得到命令,一齐往外冲去。 “杀!” “杀啊——” “少将军!是二少将军来了!”继而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 “隆来了!”慕容农也惊喜的说道,“走!” 阵阵厮杀中,慕容农终于带着梧桐来到慕容隆身边,“怎么回事?” 慕容隆一边击退身边的敌人,一边说道,“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回去再说。” “好。”慕容农应道,那个白衣人—— 顺着慕容农的目光看去,是他!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他的眼睛,却瞒不了她。 再经几回厮杀,却已不见那个白衣人的踪影,那群南乡叛民也死的死,降的降。 “隆,怎么回事?”待一切都安定下来,慕容农问道。 “你没猜到?”慕容隆愤愤地说道。 “是道祐——” “除了他还有谁!他握着兵权不肯来救你,吕将军也不知是受了他什么蛊惑,竟然由着他不来救你。” “算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慕容农叹口气,劝道。 慕容隆瞪大眼睛,叫道,“什么!算了?你差点就死了!” “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回去你也别闹了。” “不行,你能算了,我绝不同意。”慕容隆坚决的摇头。 “你想怎么样?告诉父亲?那不过是增添父亲的烦恼,父亲能怎么处罚他?道祐只会更恨我们,然后再做这些动作?” “这——那也不能这么便宜他啊!” “隆,算了吧!我还要感谢他呢。”若不是他,梧桐也不会——想到梧桐,慕容农嘴角绽开笑容。 “农——”看着慕容农的笑容,隆呆呆的问,“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 “你——”慕容农被说的哭笑不得,“乱说什么啊!” “那无缘无故你在笑什么?还要感谢道祐?” “没什么,回去吧。” “哦。”慕容隆愣愣地点点头,还是没想明白什么情况。 三月,南乡山蛮民众三万户投降秦国。 “带你去个地方。”还不待梧桐反应,慕容农已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去哪?”梧桐也不挣扎,乖乖地跟在慕容农后面。 “去了就知道。”慕容农故作神秘的说道。 越来越熟悉的道路,越来越熟悉的地方,“你哪来的令牌?” “嘘——别管这么多,跟着我就行了。” 好久没回来了,父皇——母亲—— “还记得这里吗?”慕容农微笑着问道。 梧桐点头,“记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棵高高的榕树。 慕容农轻轻抚着梧桐的脸颊,“我记得你落在了我怀里,像最美丽的精灵,这辈子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那样深情的凝望,梧桐深深沉溺了进去,谁说不是呢? “梧桐,接受我好不好?” “嗯。”梧桐终于轻轻点头。 “谢谢你,梧桐。”慕容农惊喜的一把将梧桐拥进怀里,“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在山洞,你能如此待我,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梧桐伸手环住他,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慕容农轻轻的声音在梧桐耳边响起。 抬头,然后,摇头。 “因为我想告诉你,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爱上了你,我的小梧桐。”轻轻的吻落在梧桐的额头。 “现在我也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梧桐的声音也轻轻的响起。 听到梧桐的话,慕容农简直欣喜若狂,“梧桐,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好开心!很高兴!” 听着慕容农剧烈的心跳,梧桐笑道,“我也是。”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生变 “农,这么晚了你上哪去了?”慕容隆疑惑的问道。 “随便走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看你一个人,问问,对了,这几日你也注意点,道祐一直盯着呢。” “什么意思?” “上次他害你不成,现下一直想找你麻烦呢。” “知道了,你回房吧。”慕容农点点头,兄弟一场,何苦呢? “恩。你也快回去,我看自从你上次回来,少卿就一直挺担心你的。” “恩。”慕容农也转身慢慢走回房,心下思量着该如何告诉少卿,虽然一开始两人就有言在先,但是现在要开口的话——不知不觉,已到了门口。 “吱——”还没推门,门就自动开了,“你回来啦?”少卿的笑脸露出来。 “恩。”慕容农点头,跨进房间。 “累吗?”少卿关上门,为慕容农倒了杯茶。 “不累,”慕容农坐下,“少卿,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少卿的心一紧,直觉告诉她,那不是她想听的,“农,有事明天再说吧。” “少卿,我——” “我今天陪泽兰聊了一下午,我也累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告诉我吧。”说完,径自走向床铺,睡了下去。 慕容农无奈,只得也洗洗弄弄,上床睡觉了,他的心既喜又忧,喜的是梧桐终于接受他了,忧的是恐怕以后再无安宁之日了。 次日清晨,慕容农与少卿一同到达大厅时所有人都已等着,慕容农一惊,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道厚,你昨晚去哪了?”慕容垂质问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统统射来。 “怎么了?” “回答我!” “昨晚农一直在房间。”少卿抢先一步答道。 “三嫂你确定?”慕容宝挑衅的眼神射向少卿。 少卿扬起头,毫不畏惧的望向慕容宝,“当然!四弟难道不信?” “少卿,不要说谎。”慕容垂的声音再次响起。 “父亲,昨晚农真的一直在房间里。”少卿仍旧坚决的说道。 “那好吧,大家一起吃早饭吧。”慕容垂挥手,示意大家一起坐下用早点,慕容农此刻却心如鼓捣。 “农,你昨晚为什么会和张邺桐一起去皇宫?”慕容隆还是没能忍住,待只剩他俩的时候问道。 “你跟踪我?”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我只是一时好奇,但现在事情好像并不简单,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隆坚定地说道。 “隆,此事说了你也肯定不能理解,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慕容隆皱眉,难得的严肃道,“这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记得临邺公主吗?” “她不是已经——” 慕容农摇头,“她没有。” “什么意思?难道——”慕容隆震惊的望向慕容农。 慕容农点头,“就是这样。” “怎么会?” “她不想留在皇宫,私自出宫了。” “那你们现在——” “我们现在在一起。”慕容农很自然的回答,对,他们就是在一起。 “什么!那少卿怎么办?” “少卿那里我自会解释清楚。” “农,你不能这样!”慕容隆激动的喊道。 “隆,我不能没有她,你懂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万一被父亲知道了,你们就都活不成了。” “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今天如果不是少卿护着你,你说你不会被发现?昨天肯定不止我一人见到你和张邺桐在一起,你以后怎么办?” “隆,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她的,这一次,我决定了。”慕容农坚定的眼神望向慕容隆。 “农,清醒一点吧!你和临邺公主是不会有结果的。”慕容隆继续劝道。 “隆,你别再说了,大不了我就带她走。” “你——”慕容隆愣住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农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慕容家,放弃他和父亲。 “回去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说完,转身离开了慕容隆的视线。身后的慕容隆握紧了拳头,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既然你不肯离开她,就让她离开你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离开 “二少将军今日又来找我比武?”梧桐笑道。 “今日不比,有事想找你帮忙。” “二少请说。” “慕容冲,你听过吗?” 梧桐一愣,不知慕容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直言道,“当然。” “凤皇儿是我和农的好兄弟,我们也曾经对不起他,虽然他也许已经不把我们当兄弟,但是在我们心中,却不曾背弃过他。” 梧桐静静的听着,“二少有话不妨直说。” “今次,我和农听说他在平阳出了点事,本来去南乡之前我们就准备去见他,后来却耽搁了,现在——我和农更脱不开身,所以,想麻烦你跑一趟。” “我?” “你的剑法我是见识过了,这一路上,安危我就不担心了,况且——凭借你的聪明才智,我想一定可以帮助凤皇儿。” “我还要帮助他?” “对,帮他。”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一直留在他身边帮他。”梧桐迟疑着,慕容隆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是的。”慕容隆点头,作出肯定。 梧桐望向他,笑道,“二少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强人所难吗?” “你没的选,公主殿下。”慕容隆也直直的望向她,语气强硬。 梧桐全身一震,讶异的望向慕容农,“你知道了?” “是的,公主。” “是农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立刻启程去平阳。” “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我去平阳,而是要我离开农,对不对?” “公主,聪明如你,你应该知道和农在一起,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你会毁了农,甚至整个慕容家,你知道吗?” “农知道你这么做吗?” “他如果知道,我就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如果我和他一起离开呢?” “公主,你不会是这么天真的人吧?你有勇气离开皇宫,离开自己的父皇母亲,并不代表农也有,他有责任,有担当,他——还有妻子,你别忘了。”慕容隆分析的面面俱到,根本就不容梧桐反驳。 “我果然没得选。”良久之后,梧桐终于开口。 “如果可以,今晚就动身吧。” “我明白了。”连见慕容农最后一面的机会,慕容隆都吝于给她。 “谢谢你,公主殿下。” “不要告诉农我去了哪里。” “恩,我保证,他绝不会知道你在哪里。” “好,你回去吧,我去收拾东西。”梧桐起身,往营帐外走去。其实早知,一开始不接受他就是想到了这点,好不容易克服了自己,却过不了别人这关,最终——还是要走啊! “二哥,三哥,邺桐不见了!”慕容凤闯进营帐,喊道。 “你说谁不见了!”慕容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邺桐,我今早找他,没见着他,又去了他常去的地方找,还是没找到,我就只能来找你们了。” 慕容农回头望向慕容隆,目光深沉。 “道翔,你先出去,我和你三哥想想办法。”慕容隆看出慕容农脸色不对,便对慕容凤说道。 “是,那我再找找。”慕容凤点头,转身走出营帐。 “你去找的她?” “对。”慕容隆直言不讳。 “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并没有告诉我。”慕容隆摇头。 “你!”慕容农简直是暴怒,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慕容隆依旧不改脸色,说道。 “隆!你好样的!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找到她!” “农,为了她,值得吗?” “哈!”慕容农冷笑,“有一天泽兰离开了你,你再问问你自己这个问题!” “你!”慕容隆呆愣在那里,而慕容农冲出了营帐,他做错了吗?难道真的要告诉他?理智告诉他,不!绝不!就算农恨他,他也不能把临邺公主的行踪告诉他,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再见 满园春色,屋内更是歌舞升平,不断传出女子的嬉笑声,一名侍从匆匆跑进屋内,跪道:“启禀大人,有人自称是您的故人,要求见您。” 慕容冲缓缓半睁开双眼,却是双目迷离,状似还未回过神来,“故人?” “是的,是一位年轻公子,大人见吗?” “叫他进来吧。”慕容冲挥挥手,然后转向众歌姬舞姬,“继续——” “是,大人。”刚停下来的乐曲声又奏了起来,舞姬们也重新起舞。 邺桐随着侍从走进院落,歌声,笑声越来越大,不禁皱起了眉,这慕容冲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邺桐首先揖手拜道,“参见太守大人。” 慕容冲再次睁开眼睛,轻笑道,“原来是你,张邺桐——果然是故人啊!” 邺桐抬起头,细细打量着慕容冲,较之于三年前,他变得——更妖媚了,虽然不想承认,也觉得对于一个男子不适合,但是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你来找我,所谓何事?”慕容冲一把将一名舞姬搂进怀里,旁若无人的亲昵起来。 “我此次前来,是受慕容二少将军所托,前来为您效力。”邺桐如是说道,以后究竟怎么办,她还不知道。 邺桐刚说完,慕容冲就一把将怀中的舞姬推开,站起身,道,“慕容隆?” “是的。”邺桐点头,对慕容冲的反应并不奇怪。 慕容冲慢慢走近,衣袍松散,一派颓靡,犹如当年在宫中一样,但邺桐知道,那只是假象,是慕容冲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伪装。 “他可真有心,还派人来帮我呵?” “二少将军一直惦念着您,希望能帮助您。” “真是多谢他,但是在我这平阳太守府中,并不需要谋士,我要的只是她们。”慕容冲指着那群歌姬舞姬,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吗?”邺桐也轻笑,“让我离开恐怕大人会后悔。” “说说看,我为什么会后悔?”慕容冲兴趣缺缺的问道。 “不知太守大人可否知道,慕容家几位少将军一同去南乡平叛的事。” “略有耳闻。”慕容冲淡淡的说道。 “一个多月前,几位少将军一同去平叛,我是跟随三少将军的,我们先作为诱饵引的那群叛民追击,然后设下埋伏,但是当我们到达埋伏地时,却没有等到援兵。” “哦?看来慕容家这几位少将军并不团结。”慕容冲浅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的,您说对了。就在我们快坚持不住,决定拼死一搏的时候,援兵到了,最后我们成功的平定了这次叛乱。” “没了?” “当然还有,最精彩的就是,在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白衣人,虽然他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我还是看到他了。” “难道你认为这次叛乱的主谋就是这个白衣人?” “如果单靠一批这样的平民,要发起这样一场叛乱根本就不可能,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背后一直有人在教他们。” “你分析的很有理,可是你说这么多,与我何干?与你离开,我后不后悔又有何干?” “关键就在于——虽然我没有看到白衣人的脸,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恐怕这世上再难有第二人会有这么一双眼睛了。” “你们先下去。”慕容冲朝着那群舞姬挥挥手,舞姬们都乖乖的退下了。 待们关上,慕容冲躺回软塌,笑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白衣人是我?” “大人你说是不是?”邺桐不答反问。 “如果真是我,那我可要多谢你的夸赞了。” “大人听得这世人的夸赞恐怕都听腻了,还在乎我这一句?” “夸赞?哈哈哈!”慕容冲讽笑,“我听得这世人对我可是处处的嘲讽,处处的轻视啊!” “那大人就任他们笑,任他们说?” “笑,任他们笑,说,我也任他们说,现在都与我无关。我在这太守府里,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身旁有美人相伴,饿了又有美味佳肴,有什么不好?”慕容冲闭上眼,即又轻声笑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不承认那个白衣人是你罗?” “虽然我希望是我,但是却不是我。” “大人要我走?” “走不走随你,你既是慕容隆派来的,我也不好辜负了他一番美意,我这太守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若您不愿我为您效力,我自是不会留在这太守府。”邺桐转身,打开门,又回头道,“我听说慕容家的将士以前都是铁骑,个个骁勇善战,没想到如今末世的小皇子却是贪图安逸之人,亡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还有,清河公主临死之前要我带一句话给你,不管何时,她会一直陪着你。”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皇姐——慕容冲取出怀中的玉佩,那是当年母后赐予他和皇姐的,一人一块,只是如今——寒光自慕容冲眼中迸射出来,一闪即逝。 邺桐一路思索着,平阳不能待,该去哪里呢?清河公主临死前托她做的事,她竟一件都做不到。想到这,邺桐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公子请留步!”远远的有声音自身后传来。邺桐转身,确定是喊自己,便停下脚步,侍卫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道,“我家大人请您回去。” 邺桐一细看,发现原来是太守府中的那个侍卫,看来——清河公主,至少我可以完成你说的一件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正式交谈 “留在这里,你能帮我什么?”慕容冲睨了邺桐一眼,将一名清纯的女孩搂进怀里,淡淡的问道。 邺桐抬头,无惧的望向慕容冲,“大人希望我帮您什么?” “你说你是张夫人的侄子?” “是的。” “那我要你做的事恐怕不适合你。” “大人不说,怎么知道不适合我?”邺桐心中早知慕容冲想干什么,但她知道,以大秦现在的实力,纵然他再厉害,也难以颠覆。 “很简单,我要杀了苻坚。”慕容冲说的云淡风轻,邺桐听得却胆战心惊,从来不知道当事情被他挑明,原来这么恐怖。而怀中的女子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 “不要怕——”慕容冲冲着女子魅惑的一笑,轻轻拂过她的秀发。 定下神,邺桐道,“恐怕大人还没这个能力。” “我知道,现在我是没有,但不代表我以后没有。” “大人说的是,以后的事有谁能料的准呢。”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大人不相信我,何必留我下来?”邺桐不答反问。 “我留你下来,并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你有用处,明白吗?”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绝不! “既然大人觉得我有用,也就不要再问什么‘凭什么相信你’了,大人只管用我就是了。” “这话说的可真好,即是这样,我们来谈谈正事如何?” “当然。” “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我觉得以当下的时局,大人什么都不能做,除了一件事。” “说。” “招兵买马,以壮实力,为以后有机会时做准备。” 慕容冲点头,看来这张邺桐是有点计谋,“继续。” “我相信大人一定已经派出很多人去打探了,至今定有不少收获,大人可否说说。” “哈!张邺桐,你可真聪明,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就要探我的消息了?” “不敢,说不说随便大人,但我相信肯定还有很多人没有被说服,而越难说服的人往往是越有用的人。”邺桐简直是一语中的,慕容冲简直想拍手称好! “那你知道我想让你干的事了吗?” “大概猜到了。” “很好,来人!”慕容冲忽然喊道。 侍卫立即从门外进来,“大人。” 慕容冲却忽然转向怀中的女子,笑问,“你听到什么了?” “我——”女子吓得都快哭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慕容冲惊讶的说道,“什么都没听到?你耳朵不好吗?你怎么会进到府中?赏给你吧!” 侍卫既惊又喜又怕,惊得喜得是这么美的女子以后竟然是他的了,怕得是不知是福是祸。 “大人,我听到了,求大人不要将我作为赏赐。”女子急忙下跪乞求。 “原来你都听到了?这么不乖,还说谎?来人,拖出去斩了吧!”说完径自走出房去,留下不停哭闹求饶的女子的喊声,“大人,我知道错了,大人!放过我吧!” 邺桐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竟变得这么—— 终于邺桐还是抬起了脚步,随慕容冲来到了书房,“这有五个人的名单,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你可以和这五个人一起回来。”言下之意却是,如果这五个人不能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邺桐接过名单,只道了声,“我知道了。”没想到一来这里,慕容冲就给了她这么艰巨的任务。 “没有疑问?” “没有,只是,你刚才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女子?” “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杀她,难道让她去到处宣扬吗?”慕容冲扯出一抹笑容,不屑的道。 “那你就不该让她在场!” “不过一个女人,杀一个算什么?这世间女子这么多,你还怕找不到?”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不是吗?你不就是在怜香惜玉吗?” “清河公主也是个女子,她如果——”话还没说完,一本说便毫无预警的重重地砸在了她脸上,然后她听到慕容冲轻轻柔柔的嗓音,却是从齿间迸出来的,“别拿我皇姐和任何女人比,她们不配!” 邺桐被砸的愣在原地,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骂过她一句,更别说打她了,如今却遭到这种待遇。 “你可以去做事了,你只有半年时间。” “是。”邺桐缓缓退出房间,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清河公主,明明那时候她是千方百计要将想伤害父皇的慕容冲赶出皇宫的,如今却跑到平阳来帮他去害自己的父皇,自己是不是做了件很蠢很蠢的事?甩甩头,不行,不能后悔了,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件挺有挑战性的事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另一边,慕容农暗中派了很多人探访邺桐的下落,可是总是一无所获,几次他都想亲自去找,后来都被慕容隆拦住了。 “哎,三嫂这是去哪啊?”慕容宝伸手拦下少卿,笑问。 “我去找泽兰聊聊天。”泽兰有身孕了,隆也不让她出门,她怕她一个人闷得慌。看到慕容宝,她后悔了,应该叫小雨陪着一起来的。 “哦,对了——听说二嫂有了身孕,怎么——”说着,眼睛瞟向少卿的肚子。 少卿强忍住自己的厌恶之情,道,“四弟请自重。”说完,抬起脚要离开。 “是,是,四嫂。这么急干什么,这么不愿与我聊聊天?”慕容宝一个闪身,又到了少卿面前。 “四弟哪里的话,我是怕你二嫂等急了。”说完,又待离开,却被慕容宝一把扯进了怀里。 少卿惊慌的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三嫂,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三哥可是让你夜夜独守空闺啊!他在外面可是一直在寻找一名女子。”慕容宝一边阻止着少卿的挣扎,一边说道。 “你放开我!”少卿却当没听到,依旧剧烈的挣扎。 “你干什么!”慕容农冷静中带着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一把将少卿自慕容宝怀中扯进自己的怀里。 慕容宝倒是不慌,道,“三嫂刚扭到脚了,我扶她一把。” 慕容农望向怀里犹自惊魂未定少卿,却见她点点头,也知道她不想多生事端,便不再理会慕容宝,一把将少卿抱起,“我们回去吧。” 少卿闭上眼,嗯了一声。 看着他们的背影,慕容宝咬了咬牙,他自第一眼看到少卿,便爱上了她,无奈他竟是自己的三嫂,没关系,吕少卿,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小姐,你怎么——”小雨惊讶的看着慕容农和少卿。 “没事,你先下去吧。”少卿摇摇头,吩咐道。 “哦。”小雨急忙点点头,将房门掩好,下去了。 “以后要出门,带着小雨。”慕容农轻轻将少卿放到床上,柔声道。 “她是谁?”少卿轻声问道,不想自己是最后知道事情的人。 “谁?”看到她支开小雨,慕容农就知道少卿肯定有话要问他。 “你找的人。”而不想说——你爱的人。 “一个普通朋友而已。”现在说反正没有用,何必多伤害一个人呢。 “到现在你还不想跟我说实话,难道你想让我变成傻瓜吗?”少卿定定的看着慕容农,什么时候她的脑海中出现的再也不是慕容冲,而是这张温柔的脸,自己的夫君,当他去南乡的时候,她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以前父亲上战场,她虽担心,却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少卿——”慕容农坐上床沿,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迟早都会跟我开口,不是吗?”深吸一口气,少卿等着慕容农的回答。 “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慕容农摇头,他已经很后悔告诉隆了,他不能再告诉任何一个人让梧桐陷入危险。 “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下。”说完径自躺下,不再说话,新婚之夜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先爱的人是她,他没有后爱,他是不爱,她能怎么办?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吱——”关门声响起,慕容农走了,她的夫君走了,她觉得这一刻,慕容农好像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姐,二夫人想见您。”小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进来吧。”是泽兰来了。 “说好要来的,我见你一直没来,就过来看看,怎么了?”看着少卿微红的眼眶,泽兰心疼的问道。 “没事,本来要去的,路上出了点事,就没去的成。”少卿解释。 “是不是在为三少的事伤心?”慕容农的是她听隆提过一些,要再知道清楚些,隆却是不肯说了,但总体她还是了解的。 “不是啦,我就是觉得有点累,就休息一下,没事的。”少卿摇头,不肯承认。 “少卿,我在嫁进慕容家之前,我母亲一直对我说一句话,夫君之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虽然我姑姑是陛下的宠妃,在宫中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但我不想像她一样,我觉得太辛苦,我觉得我母亲说的对,有些事如果强求不来,就不要强求,千万不要苦了自己。” “泽兰,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去争,我也不想去抢,但是如果真到了哪一天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撑下去,就像你说的,我不会苦了自己,我不会让他弃我而去,我会先弃他。”少卿笑得苦涩。 泽兰几佩服又无奈,“少卿,你真有勇气,如果是我,肯定不敢。” “别再说我了,明天开始,我就好好做我的吕少卿,你也回去吧,好好养身体,生个胖娃娃!”少卿笑道。 泽兰面上一红,“你真是的。” “好啦,你回去吧,待会二少回来见不着你,又要到我这里来抓人了。” “他这几天忙的很,没空顾我啦。”她却不好开口说隆是因为一直要阻止农作傻事。 “哦。”少卿点头,“你还是回去吧。” “你怎么一直想赶我走啊?”泽兰怨道。 “你别误会,我可是为你好啊!” “知道啦,那我回去了。” “恩,小雨,你送一下泽兰。” “不用了,雅芳陪着我就行了。” “好吧,那你当心点。” “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半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十月 “大人,张邺桐张公子求见。”侍卫匆匆跑进房间,低着头,唯恐打扰到太守大人的休息。 “哦?”他回来了? “您要马上见他吗?” “不必,先让他同一同来的人去客房休息,明日我再见他们。” “是。” “明天才见我们?”韩延皱眉,显然很不满。 “大人也是为我们着想,我们多日来旅途劳顿,他也是想让我们先做休息,韩兄别见外。”邺桐在一旁解释道。 “大人正是此意。”侍卫在一旁也附和道。 “是啊,韩兄弟,我们就听张兄弟的,先做休息吧。”段随也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只能听你们的了。” “各位请随我来。”侍卫一听,急忙带路,将他们各自带入房间。 第二日 “草民段随。” “韩延。” “左卫。” “王羽。” “张邺桐。” “参见大人!”五人齐齐揖首道。 “众位不必多礼,你们可知我请你们来的目的?”慕容冲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虽是疑问句,语气却相当笃定。 “当然,张兄弟已与我们明说。”段随说道。 “我很感谢众位能够前来助我,其他我也不多说,你们在我这里,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大人请说。” “我所要做的事,我所做的掩饰,在必要的时候希望大家可以与我配合,可好?” “我们定当遵从大人的命令。”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张邺桐,你留一下。” “是。”邺桐应着,当然知道慕容冲要和她说什么。 “我记得我当初给你的名单上是五个人的,现在——” “还有一个是慕容永,我想您该亲自去请他。”邺桐望向慕容冲,理直气壮。 “哦?” “请问慕容永是否是您的远房叔父?” “如何?” “既然是您的叔父,我去请他决不如您去请他让他觉得您更尊敬他,其他一切我已打探清楚,就等您亲自跑一趟。” “他在哪?” “长安。”邺桐静静答道。 一听到长安,慕容冲皱起眉,显然不想回想起那个地方。 “我看您需要亲自去一趟,他是那一年一起被迁往长安的,如今以卖鞋为生,境况并不好,我相信只要您肯去请,他一定会为您效力。” “长安——”慕容冲轻轻笑着,长安,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得回去看看了,“几时启程?” “您愿意何时启程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你随我一起去。” “我?”邺桐一惊,长安她一点都不想去,那里有他,可是她却不能见他。 “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 “那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得秘密启程。” “我明白。”邺桐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得慕容冲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邺桐转回身,“大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这样你才能更好的为我效力,不是吗?” 原来如此,“大人认为我想要什么呢?” “我就是不知才会问你,女人?财势?这些你留在秦国我想会更容易得到,你要什么呢?” “如果我说,留在这里我觉得自己更有用,大人信吗?”邺桐笑问。 看着邺桐充满睿智的笑容,慕容冲也亮起璀璨的眼眸,也笑道,“信。” “那属下就告退了。” 邺桐掩上门,独留下慕容冲,那时候没机会好好和你玩玩,现在有了,不至于以后那么无聊,慕容冲再次露出笑容。 “我们真的没有来错吗?”走出门,韩延首先提出质疑。 “韩兄,既然来了,就应该尽心尽力。”王羽开口道,于他而言,要么不来,既然来了,就该尽心尽力。 “是啊!”左卫也赞同道。 “韩兄,你就不要多想了,大人虽然在外名声不佳,但既然张公子肯为他尽心尽力,那他必然有他值得让人为他效力的地方。” “是啊,我明白了。”韩延点头,从此——是该放下心中的疑惑了,就像王羽说的,既然来了,就要尽心尽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长安还是长安,草长莺飞,一片繁荣的景象。 “公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前面就有休息的地方。”邺桐勒住马,问道。 “恩。”慕容冲点头,赶了几天的路,是有些累了。 “客官,住宿还是吃饭?”刚跨下马,就有小二来为他们牵马,热情的询问。 “吃饭,还要两间上好的客房。”邺桐答道,发现小二正好奇的盯着慕容冲看,也是,这一路上他一直带着纱帽,不以真面目示人,小二感到奇怪也是正常的。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好。” “吃完饭就去找您叔父?”慕容冲是定然不想留在长安的。 “不必,明天再去也不迟。”邺桐一愣,没想到慕容冲是这个答案。 “莺莺,不要怕,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你爹娘和吕梁追不到我们了。”一个年轻俊朗的,穿着却普通的男子紧紧握住身旁女子还有些颤抖的双手,低声安慰道。 邺桐顺势望向那个女子,却是一呆,她与清河公主竟有七分相像,再望向慕容冲,虽然他戴着纱帽,但邺桐很清楚他此刻一定在盯着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似乎发现有人在注视着她,惊慌的转头望向他们,邺桐友好的向她笑笑,不希望吓着她。 那名男子却是戒备的看着他们,不再逗留,将女子扶起,往客栈楼上。 邺桐目送他们离开,慕容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女人,我要了。” “什么?” “我说——我要那个女人。” “公子,您家里已经妻妾成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邺桐若无其事的说着。 “呵呵,你这话说的倒也对,”慕容冲抬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多一个是不多。” “看来您是志在必得啊!”邺桐也笑道,“那得看您自己的本事了,这并不在我为您效力的范围之内。” “呵呵。”笑声溢出慕容冲的唇边,邺桐却是心中一寒,他的做法她虽然没亲眼见到过,但是她却可以猜到。“虽然这不在我为您效力的范围内,但是我却乐意为您效劳。” “哦?” “这点小事还是做属下的来帮您好了。” “在我们走时带她一起走就行了。”慕容冲轻巧的说道,仿佛事不关己。 “明白了。”说的简单,那就表示她得马上行动了,邺桐在心中狠狠唾弃了他一番。 “咚咚——”邺桐轻巧的敲门,不一会就有人来开门。 “请问公子有什么事?”是那位俊朗的公子开得门,疑惑的问道。 “如在下冒昧,不知在下可否与屋内的姑娘单独谈谈?”邺桐直言。 那位俊朗的公子听到后立即脸色一变,“当然不可以,公子不觉得这么做很失礼吗?”语气中已隐含着怒气。 “所以我只是请求一下,并为说一定要啊。” “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俊朗公子立即下了逐客令。 邺桐及时撑住门,微笑道,“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方才在楼下听得你们谈到吕梁,不知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个吕将军的少公子吕梁?” 俊朗公子的手一僵,脸色又是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与您屋内的姑娘单独谈谈,我保证,绝不会伤她一根汗毛。” “穆郎,让他进来吧。”屋内女子柔柔的声音响起。 “莺莺——”俊朗男子仍在犹豫,邺桐却自顾自跨门而入了。 “恕在下无礼。”邺桐对着那名女子首先作揖。 “穆郎,你下去坐一会吧。”女子对着俊朗男子说道,待他为他们关上门,她才又道,“公子请坐,不知要和我单独谈什么?” 邺桐坐下,不客气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才慢慢道,“我家主子看上了姑娘,希望姑娘能随我们一同回府。” 女子显然一惊,决然料不到眼前的男子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请公子再说一遍。” “相信姑娘已经听得相当明白了,就是这样,你若去府上,一定不会亏待了姑娘。” “如果不去呢?” “啪!”茶杯在邺桐手中碎裂,“姑娘与你心上人的下场就会是这样。” “你们这样做不觉得太——”女子颤抖地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哈哈!”邺桐笑道,“姑娘应该庆幸,来的是在下,而不是在下的主子,否则,现在你们已然如这茶杯,而不会坐在这与我好好的谈了。” “你们怎可以如此?”她与穆郎好不容易逃出了家人和吕梁的追赶,现下竟然会遇到这种人。 “你们尚有一夜,好好珍惜,明日晚上我们就要回去了。”邺桐起身,不再看已泪流满面的女子,这种事她见多了,惯了。 就在掩门那一刻,邺桐又回头,“不要有逃走的想法,否则——后果自负。”掩上门,邺桐皱起眉,刚才掩门那一瞬看到的那个女子的表情——但愿是她看错。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夜,很静很静,只听得耳语声响起,“莺莺,不要怕,没事的。” “恩。”女声坚定的答道。 “可惜——事情不并会如你们所愿。”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轻轻柔柔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这一对男女正是白天在客栈中所遇到的那对男女。 “我可是对莺莺姑娘说过,让她乖乖的留在房里,否则——可是要后果自负的。” “是你提的要求太过分!”男子气的发抖。 “可在下记得莺莺姑娘可是答应了在下的。” “你们简直就是强盗!今日——我们是不会屈服的,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分开!”男子紧紧握住女子的手,坚定的说道。 邺桐冷下脸,静静的说道,“在你们作决定之前,请考虑清楚。” “你不用说了,我与穆郎是不会分开的。”莺莺也坚定的说道。 “最后一次机会,莺莺姑娘你随我走,大家相安无事。”邺桐终于出言警告。 “你不用再说了,要杀便杀。” “你们别后悔。”说话间,手已按上了剑柄。 “不后悔!” “你说的。”只一瞬间,手起剑落,鲜血自男子胸前喷涌而出。然后是女子的尖叫声,“穆郎——” “我说过后果自负。”邺桐冷冷的瞥了一眼在莺莺怀中慢慢下滑的男子。 “你这个凶手!你不得好死!”女子带泪的仇恨的目光射向她。 邺桐一颤,不得好死?!是啊!她真的该不得好死。 “你把我也杀了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要死很容易,但是想想你的父母吧,你若是死,他们会去陪你的。”邺桐掏出手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 “你——”莺莺剧烈的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走吧,我家主子不会亏待你的。”邺桐一把扯起莺莺,说道。 “穆郎——”莺莺还要蹲下,却被邺桐阻止。“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放心,有人回来处理的。”慕容冲,这笔帐记在你头上!邺桐心里狠狠的想。 “夫君,好像有人找你。”慕容永的妻子轻轻的用手肘撞了撞慕容永。 一心一意整理着靴子的慕容永疑惑的抬头,果然见两个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一个是位年轻清秀的公子,另一个身材比较修长,却是带着纱帽,看不出年纪。“请问,是要买靴?” “我家主子有事找您,可否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邺桐开口。 “这——”慕容永有点犹豫。 “放心,我家主子没有恶意,只想与您聊聊。” “好吧,”慕容永放下手中的活,道,“那请随我来。” 不久,便来到了慕容永的小屋,“屋舍简陋,还请见谅。” 邺桐微笑,打量了下西周,果然是家徒四壁。 “请喝茶,”慕容永为两人斟上茶,又道,“不知两位有什么事?” “我家主子确实有事找您。” 慕容永听着望向带纱帽的男子,却见男子将纱帽缓缓摘下,凤皇儿!这样美丽的容颜,除他之外,还有谁有! “叔父。”慕容冲喊道。 愣了好一会儿,慕容永终于回过神,道,“凤皇儿,你怎么来了!” “侄儿这次来找您,是想请您出山。”慕容冲缓缓道出此行的目的。 “出山?”慕容永又是一愣。 “对,请您随我去平阳。” “你是想——”慕容永听得凤皇儿说出山,现已猜到慕容冲的想法了。 “我已与我皇兄济北王取得了联系,一切都在等待时机,望叔父成全。” “但是——” 慕容冲及时打断道,“叔父可记得跟随我父皇南征北战?可否记得我大燕那时的风光,可否记得驰骋战场的潇洒?难道您想一直这样以卖靴为生?” “我当然不想,我也想离开,但是——一直有人监视着我们,我们没有机会离开。” “这点叔父放心,只要您愿意随我到平阳,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慕容冲承诺。 “但是——一旦被发现,你也势必会被怀疑。”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一抹嗜血的光芒自慕容冲眼中一闪而过。 “既然这样,此事就这么定了,我随主子先行一步,您明日再出发,我们不一起走,否则会引人耳目。”邺桐思索着开口。 “行!” “那我们就此告辞,平阳再见。”慕容冲起身,道。 “一路小心。” 离开慕容永家,邺桐道,“原来一切您早已安排好了,那还要我来寻您叔父干什么?” “看你值不值得留在我府上。”慕容冲如是说。 “原来您一直不相信我。” “我该相信你吗?”慕容冲忽然转头望向邺桐,邺桐可以感觉纱帽内的那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似的。邺桐狼狈的转开眼神,道:“您愿意相信就信,若不愿,自然就算了。” “有一句话我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么说,您是相信我了?” “信,为什么不信?”只信该信的,完全相信一个人,是不可能的,用一辈子也不可能。 邺桐疑惑的望向慕容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算了,反正至今,她从未看透过他。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那是——慕容农的心跳急剧加速,那个人的背影如此像她?她难道还在长安?不顾身边还有少卿,慕容农朝着熟悉的身影快速的追了过去。只是——穿过人群,却再也不见那道人影,慕容农苦笑着摇头,是他想的太多了。 “怎么了?”少卿的声音使他回过神。 “没什么。” “那我们走吧。”少卿说着,率先往前走,对慕容农她并不想再存幻想,再存希望。 “莺莺姑娘,大人想见你。”邺桐走到莺莺房间,敲门喊道。这是回府后慕容冲第一次说要见莺莺。 不一会儿,便见房门打开,邺桐一愣,莺莺身着的衣饰竟和清河公主生前的衣服一模一样,不用想,一定是慕容冲派人送去的。 “请——” “莺莺姑娘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我人也随你们来了,大不了就丢了我这条命。”莺莺冷冷的答道。 “你现在不问我,怕是待会会后悔,你确定?”邺桐笑道。 莺莺犹豫了一会,道,“你主子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因为你像一个故人,一个逝去的故人。”邺桐如是说道。 “他以前的恋人?”莺莺忍不住皱起眉。 “可以算是吧。” “他想让我代替她?”就像母亲,不就是因为和父亲深爱的女子长得相像才被父亲看上,然后才嫁给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的父亲,真是好笑,她与母亲竟有相同的命运。 “不算,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代替她,我要提醒你的是,尽量不要违逆他,不要顶撞他,你可以撒娇,但是不能触犯他的底线,你只要听他的话就行,否则——结果你是知道的。” “你要我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人?”莺莺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她竟然这样提醒她? “我想这是你唯一能做的,当然,我并不是一定要你这么做,我只是提醒你,至于照不照做就是你的事了。” “你知道大人是谁吗?”邺桐又问。 “见了不就知道了。” 莺莺没有再说话,邺桐也不想去猜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不关她的事。 “到了。”来到门口,邺桐敲门道,“大人,莺莺姑娘来了。” “进来吧。”屋内传出男子慵懒的声音。 听到男子的声音,邺桐感觉莺莺明显一抖,“怕了?” “没有。”说完,莺莺便自己推门而入,邺桐也随即跟了进去,本来她是不该一起进去的,但是她想看看慕容冲究竟想如何对待莺莺。 “很好看。”慕容冲看着莺莺说道。 “你是——”莺莺愣愣的看着慕容冲问道,但是她知道他是谁。 “过来——”慕容冲朝着莺莺招手示意。随即邺桐便见莺莺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然后被扯进了慕容冲怀里,但是慕容冲却没有要她离开的意思,但邺桐是明白之人,随即转身便走了出去,顺带掩上了门,她要看的也看到了,接下来就不是她该看得了。只是她没想到莺莺竟然会如此顺从,她以为她会上演一出要死要活的场景,至少该痛哭流涕吧,可是她竟然没有,还真是奇怪了,最近她怎么看谁都看不准了。 “哎,韩兄,你有什么事吗?”邺桐叫住正准备去慕容冲房间的韩延,问道。 “我有事找大人,他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他让你办什么事?”邺桐随口问道。 “这——”韩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讲。 “既然不好说,我也不为难韩兄了,大人现在有事,你待会再来吧。”慕容冲,你还给我来这招,竟然这么快就拉拢了韩延,还秘密派任务给他,哈! “也不是不好说,大人派我们去查他的几个兄长以及慕容垂那边的情况。” “恩。”邺桐故作镇定的问道,“有什么情况?” “都没什么动静,估计也和大人一样,,准备伺机而动,倒是慕容垂那边有点情况。” “怎么了?” “听说慕容三少慕容农正在找什么人,似乎很着急,但是我怎么也查不到他找的到底是谁,对了,张兄,你以前不是在二少和三少麾下,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这——”邺桐想了一会,道,“好像没有听说过。” “哦,那我先走了。” “恩。”邺桐点头,知道慕容农一定还在找她,感动却不能回到他身边。拉回思绪,算了——以后都不能再想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公元377年 春 赵国的将作功曹熊邈向前秦王苻坚讲述石氏宫室、器物古玩的华丽丰盛,苻坚任命熊邈为将作长史,兼尚方丞,大规模地修整舟船、兵器,用金银装饰,精巧之极。 慕容农叫住父亲慕容垂说:“父亲,我有话要说。” “怎么了?”待众将全部散去,慕容垂问道。 “父亲,自从王猛死后,这秦国的法律制度,日益荒废,如今再加上这般奢靡,我看灾祸快要临头了,图谶中的话,行将应验。父亲是否觉得我们的机会已经到来,时机不可丧失!” “农,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慕容垂望着慕容农,眼角带着笑意。 慕容农一顿,回道,“我——” “我听说你一直在找一个人,你此次这般着急,是不是为了他?” “对不起,父亲。”慕容农垂下脸,是啊,是他沉不住气,是他一心一意想找到她。 “唉,知子莫若父啊,农,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但是有些人注定不是你能得到的,。” “是,父亲。” 慕容垂顿了顿,又笑着说:“天下大事不是你所能预知的,看清形势再说吧。” “我明白了。” “回去吧。” 慕容农跨出门,春天到了,梧桐,你在哪?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 “大人,看!桃花开了!”莺莺兴奋得喊道,拉着慕容冲往门外跑。 慕容冲跟着莺莺跑出门外,果然,桃花在一夜间竟然完全盛开了,看着莺莺在桃花间欢笑,慕容冲的嘴角竟不自觉的扯开,那时他和皇姐,还有他们——不也是这样欢笑着,奔跑着,在树林间,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吗? 邺桐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慕容冲——原来你也快乐过,是吗?那样自然的扯动的嘴角,那样温润的笑容,动人心魄。 “大人。”邺桐轻轻启声。 “什么事?”慕容冲回过神,是他疏忽了。 “秦王最近正在大修舟船、兵器,并且用金银装饰。”邺桐慢慢汇报着。 “是吗?”慕容冲目光迷离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大人,你说今天要陪我的,你又说话不算话了。”莺莺嘟着嘴走到慕容冲面前,撒娇道。 邺桐打了个寒颤,这个女人真是—— 慕容冲修长白皙的指尖滑过莺莺的红唇,笑道,“我说陪你就一定会陪你,走吧。”说完,搂过莺莺的肩,在邺桐面前走过。 邺桐对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莺莺现在仗着慕容冲的宠爱,没让她少吃苦头,她也只有忍的份,至于慕容冲以前的那些女人,遣走的遣走,冷落的冷落,除了莺莺的房间,慕容冲已经几乎不去其他女子的房间了。 “大人,您找我?”邺桐恭敬的说道。 “你方才说苻坚在大肆修造船只与兵器?” “是的,不过,大都是写奢靡之物,并不能作为战争之用。” “是吗?若是如此,你向我汇报此事的目的是——” “这——”邺桐迟疑了。 “你很聪明,难道是我看错了?”慕容冲笑悌着邺桐。 “但是,若将这些珠宝撤去,便也是无坚不摧的利刃了。”邺桐缓缓说道。 “看来苻坚的野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了。没有了王猛,他——”伴随的是不屑的一笑。 可以忽略慕容冲的轻蔑,邺桐道,“您是说,秦王有意要挑起战争?” “应该不远了,到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了。”慕容冲垂下眼睑,陷入沉思。 “那现在——” “静观其变,不要动。” “是,我明白了。” “你下去吧。” 见邺桐不动,“还有什么?” “有一事,想告诉大人。” “什么?” “盈秋姑娘快临盆了,您是不是——” “盈秋是谁?” 男人啊!一个快生下你的孩子的女人你竟然一点都不记得,她该如何回答他呢?“她是您的女人。”不知道这样的表达够不够清楚。 “你是说她快要生下我的孩子?” “是的,大人。” “而你现在才告诉我?”慕容冲半眯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她是你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笑话! “把孩子拿掉。” “什么?!”邺桐震惊的望着慕容冲,“盈秋快临盆了,现在拿掉孩子就是要她的命。” “你有两个选择,杀了那个孩子,或者杀了两个?”慕容冲扯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为什么?那是你的孩子。” “本来她要生我无所谓,但是——” 邺桐等了许久,没有后文,“什么?” “照我说的做。”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是,我明白了。”想起莺莺和盈秋,慕容冲,同样是女子,只不过一个被你看上,另一个却没有,命运却差那么多。 “处理好了,自己去领二十廷杖。” “是。”是她自找的,看到盈秋挺着大肚子,本想发个善心帮她,没想到反是害了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自盈秋事件,邺桐又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事,绝对不要多管闲事,虽然自己不是多事之人,但是有时还是会动恻隐之心。 春天渐渐过去,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来临,这几日天气闷热,身上粘的难受,邺桐实在是很想好好洗个澡,但是自从那位莺莺姑娘来了以后,这府中唯一一处清泉就归她所有了,别人根本不敢觊觎。深夜,邺桐偷偷溜去温泉,这个时辰所有人都是睡了的,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去洗澡。慢慢褪下衣衫,走近泉里,“吁!”重重吸口气,这估计是这几日中唯一令她舒心的了,自王猛死后,慕容冲明显感到了他叔父慕容垂的蠢蠢欲动,而且以他对慕容家的了解,就算在表面上无法看到慕容家的动作,他也能猜到。于是,她和各位谋士就被分配到不多却足够累到头一沾枕就睡着的地步。“唉。”她又重重叹了口气,父皇不知有没有察觉?农——摇头,不能想到他,他此刻应该忘了她了,这样最好,却又让她不甘。 “谁?”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邺桐霎时汗毛倒竖,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莺莺怎么会这么晚到这里来? “到底是谁?转过身来!”身后的声音继续响起。 即使是在如此清冷的泉中,邺桐额上的汗还是冒了出来,都怪自己刚刚恍了神,竟然没有听到脚步声,该怎样才能摆脱现在的处境?怎么办? “对不起,莺莺姑娘,奴婢知错了,不该晚上偷偷溜出来洗澡,奴婢该死。”邺桐故作颤抖的嗓音发挥的刚刚好。 “你是哪位姑娘的奴婢?”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嗓音。 “是——是盈秋姑娘的。” “以后没有允许,不许再到这里洗澡,知道吗?” “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听到这话,邺桐如蒙大赦,却依然僵立不动,她不能转身,一转身,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索性,不一会就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邺桐呼了口气,擦擦额上的汗,暗道了声好险。她却没发现,方才并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两个。 “大人,我昨日已和韩兄商议过,就由他去长安。”邺桐静静的说道,前几日慕容冲忽然要派她去长安,她着实吃了一惊,那个地方,她不想再回去。便私下和韩延商议,最后韩延也愿意去长安,她这才向慕容冲禀告。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轻柔的声音,邺桐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我以为我去或是韩兄去,并无差别。” “有无差别是你说了就算的吗?” “大人,我——”望向慕容冲波澜不惊的眼,邺桐却犹如失了声,发不出声音。 “说下去。” “一切听您的吩咐,我去长安。”邺桐低下头,回道。 “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就留在平阳。” “为什么?”下意识的,邺桐问道。 慕容冲看着她,却不再说话。如果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你可别后悔。 知道得不到慕容冲的答案,也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那我先退下了。” “认识清河公主吗?”在这时,慕容冲却忽然开了口。 “什么?”邺桐一惊,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苓夫人。” “有过几面之缘,是您的姐姐。” “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阵阵寒意自脚底一直往上冒,“据说——是难产。” “难产?”像是在问她,也像是自问。 “是的,我也是听宫里的宫女说的。” “难道你姑姑没对你提过只言片语?” “我虽然常去看望姑姑,但与她交心的机会并不多,况且这种事姑姑也不愿与我说。” “你下去吧,记得,我最恨背叛我的人,谁让我痛,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是,大人。”也不知答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慕容冲的喜怒无常她到现在还是无法适应,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恐怕现在在只有在那位莺莺姑娘身边他才会正常一点了。邺桐走出书房,摸摸额头上的冷汗,总觉得头就提在了刀口,不知何时刀就砍了下来了,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选择错了。 “张邺桐!”莺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邺桐一震,今儿个真是倒霉透了,这莺莺姑娘估计又要来找麻烦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遇到烦心事了?”莺莺笑问,语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姑娘多心了。”邺桐答道,虽然实在讨厌她,但是起码的礼貌她还是懂的。 “是吗?主上教训你了?” 教训?邺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词用的真是——很怪!再看莺莺那副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多谢姑娘关心,事情没做好,被‘教训’是应该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在主上面前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算什么?示威?今天这是怎么了?莺莺平日里虽不算有心计,但也不至于这么幼稚。“多谢姑娘,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邺桐应道。 “那我先走了,主上找我还有事。” “姑娘慢走。”邺桐看着莺莺的背影,心里依然疑惑。 “怎么了?”身旁传来韩延的声音,邺桐才回过神。 “没什么,走吧。” “和主上说过了?” “我正要找你呢,方才和主上说过了,就由你去长安。近日,秦王或许会有大动作,你探探清楚,慕容家也一并打听打听,慕容垂应该不会按兵不动。”邺桐思索着,父王很有可能想扩张领土,但现在这情形并不是很适合。 “明白,主上没说什么吧?” “什么?” “我们擅自更改了他的决定——”韩延迟疑着,这主上最不喜别人随意更改他的决定,此次会什么都不说? “他没说什么,只要把事做好,谁去都没关系。” “恩,那就好。”韩延松口气,又道,“最近不知道左卫在忙什么,一直见不到他。” 邺桐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就这几日,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韩兄,你去忙吧。” “那我明日就启程去长安。” “好的。”待韩延走远,邺桐便朝左卫房间走去,事情真的是永远都处理不完,一件未完又来一件,这个左卫又怎么了? “咚咚!”邺桐敲着门,“左兄,在吗?” 左卫打开门,笑道,“张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左卫闪开身,立即道,“当然,请进请进。” 邺桐走进屋,打量着屋中的布置,没什么异样,道,“听说最近左兄很忙?” “哪里哪里,都是按主上的吩咐做的。”左卫极力保持镇静,但邺桐还是看出了他眼中闪过的慌乱,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邺桐站起身,道,“那不打扰左兄了,我先走了。” “张兄慢走——” 邺桐走至门口,还是回了头,出言警告道,“左兄,做好份内的事,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邺桐明显看到左卫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她也算做了该做的事了,就看左卫自己的选择了。 “谢张兄的提醒。”左卫回道,“张兄慢走。” 邺桐走在路上思索着,左卫房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似曾相识,但她又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闻过,看来这是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有眉目了。 “大人——”莺莺笑着推开门走进书房。 “想回家看看吗?”慕容冲抬头笑道。 “什么?”莺莺表情一僵,无法猜到慕容冲话中真正的含义,她家中的事她已知道,现在慕容冲这样说难道是在试探她? “不想回家?” “难道大人已经厌倦我了,想遣我回家?”说话间,莺莺已眼含泪意。 “我是舍不得你想家,让你回家看看可好?”慕容冲倒是不在意她的委屈,继续说道。 “在大人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说不想家是假的,但是,实在是不想离开大人身边。”莺莺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想回家看看了,尽可以和我说,我会安排。” “谢大人。”莺莺转悲为喜,笑答。心中却为看不透慕容冲眼中的笑意而心寒,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五十三章 “大人,我昨日回去想了想,我确实很想家,希望大人能让我回家见一见我父母。”莺莺跪下请求,语气诚恳。 慕容冲从书中抬起头,笑问,“哦?想回家了?” 莺莺点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说看。” “大人能和我一起回去吗?”莺莺祈求的眼神看着慕容冲。 “恐怕不行,”慕容冲笑着摇头,“不过其他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莺莺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能为我饯行吗?” “当然,那就今晚吧,你明日即可启程。” “谢谢大人。” “大人,今晚是我亲自下的厨,希望大人不要嫌弃才好。”莺莺将饭菜一一摆好,羞涩的说道。 “真的?”慕容冲眉眼含笑,似乎极为开心。 “恩,做的不好大人不要怪罪。” “怎么会,就凭你这心意,怎么会不好吃。” “大人,”莺莺拿起酒壶,“我敬大人一杯,谢谢大人这些日子的照顾。” “听你这口气,不准备回来了?” “当然不是,只要大人一句话,莺莺一定回来。” “这话真中听。”慕容冲笑道。 “这都是莺莺的真心话。”莺莺边说边为慕容冲斟上酒,“大人,我敬你。” “好。”慕容冲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此时莺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大人,莺莺敬您一杯,希望我在离开大人的这段日子不会太想念大人。”说着又为慕容冲斟上了一杯酒。 “你敬的酒我怎能不喝?”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敬大人如此抬爱。” “莺莺,你今天是想灌醉我啊?”慕容冲笑着,依旧拿起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人,今天您喝了我敬您的三杯酒,莺莺死而无憾了。”说完静静的看着慕容冲。 “说死字太不吉利了。”说着,血开始从他嘴角溢出,“张邺桐,出来吧。”说完,人就倒在了桌上。 角落慢慢走出一个黑影,“快救他!”邺桐冰冷的眼神瞪视着静默不动的莺莺。 “他也有今天!要我救他,做梦!”女子眼中不含丝毫畏惧,以同样冰冷,却更绝情的话语回道。 “他待你不薄,平日也很喜欢你,今日你却这样对他!” “待我不薄?哈哈哈!为了逼我跟他,他害死了我全家!使我的未婚夫变成了残废,他这叫待我不薄?他有今天全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你!”梧桐咬牙,缓缓抽出剑,剑锋上闪出点点寒光,“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死!另一个,救他!” “我就算死也不会救他!是他活该!哈哈哈!”莺莺忽然跪在地上狂笑起来。 “你!” “很好!”说完,梧桐一出手,点上女子的穴道。 “来人!这个女人就送到军营去!” 莺莺惊恐的睁大眼,她不怕死,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不!你不可以这么做!” “拖下去!” “张公子,可是——”侍卫犹豫着。 “按我的吩咐,拖下去!” “是!” “等一下,”一个人冲了进来,是左卫!那日从左卫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忽然就想起他房里那股香味,是莺莺的!然后她就听说了莺莺要回家,还要让慕容冲为她送行,她便知莺莺要行动了,于是就擅自埋伏在了莺莺的房间。刚才那么说,其实就是为了引左卫出来。 “左兄,你怎么来了?” “张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交出解药,你能放过我们吗?” “左兄,你以为莺莺是真心对你吗?” 左卫望向莺莺,道,“我知道她不是,但是我愿意。” “不行,但是看在你这份情,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就放她走,但是你不能,你得继续为主上效力。”邺桐作出承诺。 “左卫,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不会原谅你!”莺莺忽然吼道。 “对不起,莺莺。我只能这么做。张兄,就按你说的办。”说完,自胸前掏出解药。 “左卫!你不可以,你——” “啪!”邺桐狠狠一巴掌甩在莺莺脸上,“滚回家去,别再想着报仇,不要对我耍心机,你不配。”说完,对侍卫说道,“拖下去。” “张兄,我——”左卫还想说什么。 “等主上醒来再说。”邺桐制止他,对于左卫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放了他和莺莺一起走,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了,慕容冲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啪!”重重地巴掌落在了邺桐脸上,嘴角的鲜血缓缓流下。邺桐自嘲的笑笑,昨天才打了莺莺一巴掌,今天自己就受了一巴掌,看来真的有因果报应。 “你就是这么做的?”慕容冲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任凭主上发落。”除了这么说,邺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慕容冲故意让自己中毒,想让她代替他杀了莺莺和左卫,但是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她就能做到? “左卫人呢?” “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为他求情?” “不敢。” “这种人不配在我府上,是你动手,还是让其他人?”慕容冲眯了眯危险的眼眸。 邺桐抬头道,“我下不了手。” “很好,明天开始呆在军营训练新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 “是。”邺桐拱手道,“我先告退。” 走出书房,邺桐暗香,慕容冲这样对她是不是已经够宽容的了?以后——军营的日子,不好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公元378年 二月 秦王苻坚派征南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守尚书令、长乐公苻丕,武卫将军苟长和尚书慕容暐率领七万步、骑兵进犯襄阳,让荆州刺史扬杨率领樊州、邓州的兵众作为前锋,征虏将军始平人石越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出鲁阳关,京兆尹慕容垂、扬武将军姚苌率领五万兵众出南乡,领军将军苟池、右将军毛当、强弩将军王显率领四万兵众出武当,会合攻打襄阳。 “农,此次又去南乡?”少卿想到上次慕容农去南乡的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慕容农沉默的点头,上次去时梧桐陪在身边,此刻,她却已消失了近两年了。 “你怎么了?”少卿担忧的问道。 慕容农回过神,“没什么,别担心,此次有父亲和几兄弟一起。”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少卿迟疑的问道。 慕容农显然吃了一惊,随即笑道,“果然有大将之女的风范啊!” “你笑话我!”少卿瞪了他一眼,嗔道。 慕容农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放心,我一定安全回来。” 只是一个小动作,却叫少卿红了脸,“恩,等你回来,我有时和你商量。” “好。” “道厚!”是慕容隆,和抱着孩子的泽兰来了。 “哎呀,快给我抱抱,道信又长大好多啊!”少卿乐道,从泽兰手中接过孩子。 “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快生一个啊!”泽兰在一旁取笑道。每每听到这话,少卿只能装作没听到,多少次她幻想过自己和慕容农的孩子,但是,农心里似乎仍忘不了心里那个女子。 “父亲来了,我们该出发了。”慕容隆开口道,又转向泽兰,“等我回来。” “安全回家,我们都等着你们。” 平阳 “来人,将张邺桐召来。”慕容冲抚着额头,思索着。 “是,大人。”说完匆匆往军营而去。 “张大人!” “什么事?”邺桐看着来人着急的模样,问道。 “大人找您。” 邺桐一愣,才六七个月,慕容冲就这么容易放过她? “大人,您找我。” “明日启程去南乡。”慕容冲头也不抬地说道。 邺桐一惊,“南乡?” 慕容冲抬起头,笃定的眼光看向她,“你不是去过,应该比较熟悉吧。” “可以令派人吗?”邺桐为难的开口,那个地方她不想再去了。 “你觉得呢?”慕容冲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邺桐有点毛骨悚然。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就启程。” “不问一下和谁一起去?” “不是我一个人吗?难道——”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千万不要是真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怎么?不乐意?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愿意出现在我面前,以与我作对为了的么?” “大人说笑了,我可不敢。”邺桐撇嘴,懒得与他争辩。 “现在胆子变小了?”慕容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竟然一直与她说笑。 邺桐在心里彻底认输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这次去所为何事?” “现在不必多问,去了便知。你下去准备吧。”慕容冲终于决定放过她。 “是,大人。”邺桐如释重负,急急走出了书房。 “将军,外面有两人找您。”慕容垂正在与姚苌及儿子们商量对策,忽然一士兵匆匆跑进营帐内报告道。 “谁?”这南乡貌似没有熟识之人。 “他说您见到了自然会知道。” “那请进来。” “是。” “谁如此神秘?还不肯告知姓名。”慕容隆疑惑的问道。 “管他是谁,见了就知,难不成他们还敢在此地撒野。”慕容宝不屑的答道。 不一会,便见士兵领了两头上戴着黑纱帽的人走进营帐。 “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怎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叔父健忘了,这么快就连侄儿也不记得了?”说着,慕容垂将纱帽摘下。 “凤皇儿。”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也都愣在当场,不知该做何反应。 还是慕容垂先回过神,道,“凤皇儿怎么会从平阳来到南乡?难道特意是来找叔父叙旧?” “许久不见大家,凤皇儿甚是想念,听闻此次叔父与众兄弟将攻打襄阳,特地前来长一番见识,叔父难道不欢迎?”慕容冲浅笑着说道,真真是倾国倾城,一旁的姚苌在一边感叹,怪不得秦王会在阿房宫遍植梧桐,只为得到这凤凰。 “当然不会,一会便让道厚带你们去休息,这你旁边这位——” “只是凤皇儿的一名下属,叔父不用担心。” “行,道厚,那你现在就带凤皇儿下去休息吧。”这凤皇儿的目的——他得好好理理头绪。 “是,父亲。”慕容农转向慕容冲道,“走吧。” 走出主营帐,慕容冲开口道,“二哥,你似乎并不欢迎我?” 慕容农顿住脚步,回身道,“凤皇儿,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平阳好好待着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你们是慕容家的铁骑,浴血战场,实现当年的梦想,我就在平阳,天天歌舞升平,等到老死。”说完,慕容冲就后悔了,这是意气话,他竟脱口而出了。 “你就这么介意?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我们四兄弟,大哥已经死了,你也已经不再把我和隆当兄弟了,何苦为难自己?”慕容农叹口气,这番大道理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怎么去说服凤皇儿。 “听说你和隆都娶妻了,隆还有孩子了。”慕容冲换掉话题,他可不想一直纠结在这件事上。 “哦。”慕容农简单应了一句,不愿多谈。 但慕容冲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又道,“原本以为你会成为苻坚的乘龙快婿,没想到公主这么不争气,竟然——” “到了,凤皇儿。”慕容农制止他,提到梧桐他的心就会痛一下,“你们睡一个营帐行吗?这里营帐有点紧缺。” “行吗?”出人意料的,慕容冲竟然问邺桐。 当即邺桐便吓出一身冷汗,幸好他没喊她的名字,否则——后果不知道会怎么样。“好。” 这声音——慕容农疑惑的望向那个头上仍带着黑纱帽的人,应该不是,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走进营帐,“你认识农?” “有过几面之缘。”邺桐答道,说没见过,慕容冲肯定不信。 “印象如何?” “如果你是狐狸,他就是老虎。”邺桐如是说。 “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印象果然很差,反观农,你似乎很钦慕他。” “此言差矣,我是实话实说,没有带自己的感情。” “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邺桐想了想,道,“七年有余了。”原来都这么长了,不说自己都不记得了。 七年,太长了,不能再等一个七年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怪不得——看着慕容冲睡着时柔和的侧脸,邺桐暗想,如果没有白天伪装的阴沉,或者故作的笑容,还有谁忍心伤害他呢?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闲情逸致观察我?”慕容冲忽然睁开眼,似笑非笑。 看着他的表情,邺桐的心情被迫破坏殆尽,刚还在心里表扬了他一番,此刻他就又换上这副表情。“大人还怕被人看?” “怕,当然怕,我这张脸可是给我惹了不少祸。”慕容冲说着,不知是真是假,也看不出心情。 “大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要却求都求不来呢。” “你今天是想跟我作对做到底了?”邺桐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当年在宫里,什么都不怕,就爱与他作对。 “哪敢?我的命可是都在大人手里。”邺桐撇撇嘴,明显的不屑。 这回慕容冲倒是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邺桐脱口问道。 “孩子。” 邺桐翻了翻白眼,道,“大人,我要睡了,明日还得早起呢。” 看着邺桐翻过身,将背对着自己,慕容冲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放开我!不,不!”听到慕容冲的喊声,邺桐惊醒。借着月光,发现慕容冲额上全是汗,衣衫也被汗湿了。 “慕容冲!醒醒,慕容冲。”邺桐轻拍他的脸,想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我不会放过你!”慕容冲仍在噩梦中,怎么也唤不醒,邺桐有点急了,她加大力道,用力摇他。 慕容冲终于睁开眼,抱头坐起,“滚!滚出去!” “慕容冲,你怎么了?” “滚!” “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邺桐也怒了。 “滚!”慕容冲却继续喊着,完全不理会邺桐说什么。 看着慕容冲,邺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酸,将他拥入怀里,不再说什么,只想静静的,给他一点力量。慕容冲也竟奇异的安静了。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邺桐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是在慕容冲的怀里醒过来的,可以想见——这个场景有多——诡异。 “额——早啊!”邺桐坐起身,努力化解尴尬。 但慕容冲却明显不想理她,径自下床去梳洗。 “慕容冲——”邺桐还想说什么。 “如果你还想跟我走的话就赶紧。”慕容冲打断她,没空听她唠叨。邺桐只能乖乖的起床梳洗。 “我们得先攻下南阳。”扬武将军姚苌率先开口道。 慕容农思索着,地图他已研究过很多遍,“但是南阳易守难攻。” “对,这就是我们得好好策划一下的。” “我看易智取,否则伤亡必定不小。” “怎么说?”慕容隆问道。 “南阳太守是谁?” “郑裔,你的意思是从他下手?” “擒贼先擒王。” “说的容易,如何个擒法?”慕容宝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郑裔这人,可有何喜好?”慕容垂开口道,并不满意慕容宝的故意敌对。 “父亲,您这可是个好问题。” “看来你挺了解他的。”慕容农侃道,知道隆曾与郑裔打过交道。 慕容隆笑道,“不敢,略知一二。” “隆,别卖关子了,说吧。” “酒!女人!尤爱美女!”慕容隆一语道破。 “看来我们得从这女人下手,凤皇儿,你有何想法?”整个过程,慕容冲只静静地呆在一旁,未发表任何意见,慕容垂忽然将难题丢给了他。 慕容冲抱臂笑道,“叔父,您这可是为难我啊!” “凤皇儿必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美女不难找,关键是怎么送到郑裔的身边,大家可以听听我身边这位智多星的意见。”慕容冲忽然将问题丢给了邺桐,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她,邺桐呆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骂死了慕容冲,他真是爱记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混个美女进去很容易,不过需要些时日才能令郑裔不起疑心。”邺桐缓缓说道。 这么熟悉的声音,慕容农及慕容隆同时一震,是她! 还是慕容冲接下话问道,“怎么说?” “这混个美女进去容易,可以派一位训练过的女刺客,关键得抓得住这郑裔的心。” “与其这样还不如选位烟花女子直接送去呢!”回过神的慕容隆提议。 “这烟花女子你能确保最后站在咱们这一边吗?”姚苌问出大家心中的疑虑。 “这也未尝不可。”慕容宝忽然开口道。 “道佑,难道你心目中已经有人选了?”慕容垂笑问。 “这凤皇儿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脸色一变,而慕容宝却浑然不觉。 “混帐话!”慕容垂率先开口骂道。 “凤皇儿当年——”慕容宝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巴掌。 “你有没有脑子!滚出去!”慕容垂吼道。 看到慕容垂气得脸都红了,众人脸色也不对。慕容宝终于怏怏的出了营帐。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邺桐偷偷看了眼慕容冲,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昨晚——她知道他夜夜被噩梦缠绕,而这个噩梦的来源正是自己的父王。 “凤皇儿,道佑——” “叔父不用道歉,道佑说的也不错,我就怕这郑裔受不起。”慕容冲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父亲觉得靖语怎么样?” “靖语是——”慕容垂疑惑的问道。 “您竟然忘记了,靖语是那位您在烟雨楼看中的女子。”慕容农强压下方才心中的震撼,答道。一个女子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了。 慕容垂恍悟,那个时而妩媚妖艳,时而清纯脱俗的女子他竟就这么忘记了。 “父亲难道舍不得?” “那这事就由隆去办吧。”慕容垂沉思片刻,说道。 “是,父亲。”慕容隆点头应道。 “那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走出营帐,慕容农强按下心中的悸动,决定晚上再行动,而慕容隆却没有慕容农那么好的耐心,当年是他说服梧桐离开了农,现在她以这种身份出现,不知是何用意? “请留步”慕容隆喊道,“这位公子听声音有几分耳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世间声音,容貌相似之人实在是很多,大人您认错了,属下从未见过大人。”邺桐一口回绝,倒使得慕容隆不好再问下去,但是心中的疑虑依然未曾消去,而慕容农心中则笃定那就是符梧桐。 在慕容农焦急的等待中夜幕终于降临了。 “谁!?”感觉到外面有动静,慕容冲喊道,没有回应,“邺桐,你出去看看。” 邺桐看了慕容冲一眼,道:“是。”她心中极不情愿,但是没有办法,她已猜到那人是谁。 直到走到足够的远,邺桐才听到一声:“梧桐”,慕容农喊道。 “谁?”邺桐故作不知。 “你明明直到我是谁。”慕容农从暗处现出身来。 “原来是少将军,您这大晚上的把属下引来这里,有何吩咐?” “梧桐,你别这样,你之前不告而别,现在又装作不认识我,你让我情何以堪?” “少将军,您怎么和慕容隆将军一样,都将我认成另一人了。” “梧桐,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认识我!”邺桐望向他,是那双眼睛,曾经满含深情,曾经充满怜惜,此刻带着心碎,又不肯放弃的眼神,邺桐心中一震。 “少将军,你我之前素未蒙面,您真的认错人了。”看着慕容农暗淡下去的眼神,邺桐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既然你说我们素未蒙面,那你何不摘下面纱,以真面目示人。” “恕属下不能从命,属下年幼时面部受过损伤,实在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大人见谅。”这些托词邺桐早已想好,此刻说来却依然觉得费力。 “梧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属下说过了,少将军您认错人了,属下告退。”邺桐转身,顿了一下道:“既然您认识的那人不愿见您,您又何苦如此念念不忘,何不珍惜眼前人呢?”说完,不再逗留,决然离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