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只为你动》 1 我在嘈杂的人声中捕捉你的嗓音 在滚流的人群中追逐你的身影 因你的出现 我再三斟酌自己的言语动作表情 你从没发觉 我远远喊你时,声音里的轻柔 经过你身旁,不由放慢了脚步 我只想听你,轻轻叫我一声 我爱上了你,心只为你动 发呆时,笔下全是你的名字 喝酒后,怀里写满你的笑靥 豪华的婚宴上,久久的回旋着这曲优美的心只为你动。这首歌没有正式发行过,由一个叫‘唐门兄弟’的乐队先唱出。唐门兄弟在娱乐圈也算少有名气,这首歌唱出不久,便让他们成为瞩目的焦点。与此同时,他们竟也大方承认,他们只是翻唱。 一时间,这首歌的歌手成为了迷,找原唱的人自然不少,网络上的说法,都各持抒见。可至始至终,也没人知道原唱到底是谁? 而今天的婚宴,正是本城首富周正康最疼爱的女儿周婷婷的婚礼。在这场豪门的筵宴听到它,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且不说周正康如何如何的有钱,便是周婷婷,在商界也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婚礼上放一首盗版的歌,这样的污点,犹如在她完美的人生画上璀璨的败笔。 听说有钱人都在乎这些。至少,我朋友就很在乎! “怎么样?刚从地狱回来,感觉这像天堂吧?” 地狱,汶川地震不久。天堂便是眼前这场奢华过尽,用尽无数金钱堆垒的婚礼。 来人正是我的朋友,一个在商场上用尽手腕的奸人。我只是一笑,“如果你认为这种摆场面的地方是天堂,那我还宁愿待在那有人情味的地狱。” “你啊你!”朋友无奈的摇头,转而盯着眼前觥筹交错的人群,“城里头有钱的人差不多都在这了,他们捐的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啊,跟你一样,花钱买名又收利。” “话别说的这么犀利嘛!没他们的钱,灾区怎么重建啊!”朋友递杯酒给我,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招呼人家去了,许是那人比他有钱,比他有地位,他脸上的笑虚得快掉地上了。 我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台边,眯着眼望着这场无聊透顶的婚宴,值得欣慰的是,那曲我喜欢的心只为你动,从来就没有换过,一曲接一曲的亹亹不倦,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直到一声惊呼, “啊,起火了!” 大家争先恐后的跑出了大厅,涌进了后院,整个后院置身火海,火海蔓延后山不断的撩拨燃烧。 我呆呆的站在那忘了反应。有凑热闹的,也有逃窜的,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呆住的,一时乱成了团,在所有人不及反应的一刹那,有人冲进了火海。 一个,两个,哦,不止,四个,或许更多。那窜动的火苗不着片刻便吞噬了他们。 不知道那火里有什么,让他们这么奋不顾身,不顾性命没有丝毫犹豫的往火堆里冲,甚至都没人去阻止。 这场豪华的婚宴在大火中夭折,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喜庆,本该是个值得欣喜的日子,全被这场大火给吞噬,从四周纷杂的议论声中,我听到了这么几个词。 哑巴,疯子,乱伦,放火。 直到后来,从朋友的嘴里,我才得。 “你不知道吧,火里面那个女人,那是个疯女人!竟连她姐姐的婚宴也不放过啊!”朋友气愤不已,仿佛他是所有正义的化身,那个放火的女人是人神共愤的恶魔, 又啧啧直道:“那女人叫李贝枫,是个哑巴,曾为了气死父亲,跟自己的亲侄子发生了乱伦的关系。” 我惊得捂住了嘴。 “你别不信,网上有视频的,她也亲口承认了,当时我也在场。”朋友说着,见我犹自不肯信,有些不耐烦的扬手,“不信,你去查吧。这城里头没谁不知道她。” 我确实不敢相信,一个女孩子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从心底也无法接受,脑海里不断闪现,是那些毫不犹豫冲入火海的男人,那低沉略带伤感的歌词——我爱上了你,心只为你动。 我通过我的人脉关系,开始彻查这个叫李贝枫的女孩,起先查到的跟朋友所说的相差无几,乱伦的视频,那段震惊全城的新闻。 直到后来,才渐渐发觉,所有事情连贯起来,似乎都得从婚宴五天前,彦彬清身上开始说起…… 2 五天前的的彦彬清,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做着普通的文职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她似乎对生活也没有什么要求,是个极易满足的人。 她跟她哥哥彦彬林同住,在隔壁城里头租了个两居室。 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 她皱着眉头盯着鞋架上旧了的鞋子,又望了望窗外高挂在天上的太阳。这个夏天,可真是够热的。她是一点也不想出门。可她总得出门上班,没一双像样的鞋子怎么行。 她无奈回屋里换了身休闲服,真是舒服又方便。 在厅里玩着游戏的彦彬林,见她要出门,笑着感叹,“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守屋奴要出门了!” 彦彬清瞪了眼他, 她跟她哥哥可能上辈子就是冤家,自打懂事,他们俩一言就不和,三言两语便有可能干上。现在大了,倒也不打架了,就是嘴架打得多。 彦彬林见她穿得不男不女,“你说你,咋就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关你屁事。”彦彬清没好气的回嘴,换下拖鞋,取来伞。 彦彬林翻白眼,“你就只会这句。” 她没理他。 他又叫住他,“彦彬清。” 她以为有什么事,哪想一回来,那人埋头激战他的三国,正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头不由恼火,正欲离去。 “生日快乐!” 脚步徒然顿住。 彦彬林抬起头,冲着她笑嘻嘻直笑,扬了扬手中的鼠标,“坏了,记得给我带,要我说的那款。” 她脸上的笑瞬间止住,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 外面闷热的,吸进鼻子里的气都滚烫,这天气真是要人命,她迅速的找了一家鞋店,搞定一双鞋,又买了彦彬清要的那款现下流行的鼠标,提着袋子,她就往回赶。 这鞋子原本就该买了的,前段时间公司为了表达对汶川地震的慰问,组织她们损款,她就给大方捐了。彦彬林的鼠标也确实旧了。今天出来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生日嘛,买点东西来稿劳一下自己。 她正兀自高兴,前面开来一电动车,车上坐着一名男子,穿着格子衬衫,扶着车一摇一摆,正慌忙乱喊,“让让,麻烦,让让!”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人行道横冲直撞,她正有意从一旁拐过,哪曾想,那电动单车的主人,也想拐过她。两人一时想到一块,又同时拐向一边。想再躲时,已经是来不及。 她被撞跌在地,正想训斥那人几句,只觉得全身都痛,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痛的最厉害,周围一个片漆黑,她想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 “喂,醒醒,你醒醒啊!” 耳边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彦彬清只觉得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又传来一略显苍老的声音,“小林,她怎么样?” 爸? 是爸的声音,他就是这样叫彦彬林的,爸可宠她了,时常帮她跟彦彬掐架。要是现在能见到爸爸,简直太好了,她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对了,爸在老家,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3 在g城,有座最大的墓园,叫泰埃陵。这里是g城有钱人的墓园,因为在这里买一小块地,少则也要六位数,不是多数人负担得起的。 听说,泰埃陵风水最好的地方,被一家姓李的人家占有。 那里立有两块墓碑。 右边一块,写着:爸李雀贺,立碑人——女李晨晴。 左边一块,写着:母李晨晴,立碑人——女李贝枫。 炎热的烈日下,墓碑前站在两名约十六七岁的女孩,一名女子身穿黑色的素服,奇怪的是,另一名女孩身着红色的公主裙,一点也不像来扫墓的,脸上化着浓厚的妆,看似与年龄不符的脸,有几分狰狞。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你病刚好,再这样下去,会中暑的。”素色女子为她打着伞,站在她的身后轻声提醒,她这个正常人都热得快虚脱了,小姐非典刚好,不能再呆下去。 女子充耳未闻,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墓碑上的字。 她忽地跑过去,伸出五指抓向墓碑上的字,她要把它们剐下来,用了狠劲,指甲断了,摩破了皮,她也不觉得痛。 女子吓得扔下伞,伸手抱住她,泪已沿着脸颊滑落,她哭着哀求,“小姐,求你了,算是小曼求你了,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夫人泉下有知,会担心的。” 她呆呆愣愣的神情,在听到那声夫人后,猛地回过头,瞪向小曼。小曼吓得跌坐在地,忘了哭,怔怔的望着她,今天的小姐好恐怖。 她站起身,跄踉站立不稳,一双眼狠狠的瞪着墓碑,似想把那里头的人挖出来。小曼吓得呆住,只见她提起脚,便踢向那块墓碑。 她随之倒向地面,小曼立马伸手接住,也跟着倒在地上,一阵剧痛,她强忍着。只见小姐仰着头,一双眼毫无焦距的不知道望着哪里,张开嘴哭了起来,哭得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人能听到她心中的痛,也没有人能听到她嘶心裂肺的哭声。 今天是夫人的祭日,小曼按往常一样的准备,小姐却变得反常。 其实,这近都有些古怪,从非典隔离区回来,她脾气就越来越差。前几天还莫名其妙的摔了厨娘送进来的食物。她这几天也不跟交流,有时甚至从她眼里看到浓浓的恨意。 前方无神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曼唯有低头默默跟上。 她突然停了下来。 小曼随着她的眼望去,那里有一间西品屋,琉璃窗内的柜台,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 其实,今天也是小姐的生日,因着跟夫人的祭日同天,小姐从来就没有过过。 小曼欣喜的掏腰包,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她狠了狠心,一咬牙,“小姐,你等着,我给你买去。” 她眼睑微动,望着小曼走进西品屋,望着她指着里面的草莓蛋糕,跟老板说了什么,老板随即摇头,她又从袋内掏出一块表,那是她捡到她时,她身上唯一的东西。 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她伸袖擦掉,转身闭上眼,毫不犹豫的冲入来来往往无数车辆的马路。 一阵猛烈的刹车。 随之而来,是车撞击的声音。 轰的一声爆炸,响彻耳边。 4 豪华车内的两人惊魂未定的望着前面的车祸。那辆车本开在他们后头。若不是他们车前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迫使他们不得不停下。那前面事故的主人,便是他们。 林磊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盯着躺在他们车前的人,身上没见流血,他刚刚应该有刹车及时,他忙蹲下身,伸出手推了推她,“喂,醒醒,你醒醒啊。” 周正康跟着下车,问林磊,“小林,她怎么样?” 彦彬清睁开眼,张嘴正想叫爸,被一声惊呼夺了声。 “小姐?” 小曼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抓住彦彬清来回翻看,发觉她身上没有多大的伤,伸手紧紧的抱住她,“小姐,你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骗我自寻短见。” 她害怕的语无论次。彦彬清呆住,有些哭笑不得,这陌生的女孩干嘛抱着她,在她身上揩鼻涕,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寻短见。 小曼松开她,也看到她刚才的嘴形,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无奈的对彦彬清说,“小姐,那不是你爸。” “爸?”周正康同时不解。 小曼见两西装革履,穿着讲究,质地也非一般,看来是有钱人,想到小姐寻死耽误人家行程,拉起彦彬清,忙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你们了!” 周正康面露和蔼的笑容,“为什么道歉,是你家小姐救了我们。” 彦彬清回头看去,前面十字路出车祸了,有辆小车被油罐车撞上,正燃着熊熊大火,车内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小曼一门心思在李贝枫身上,根本就没发觉前面的车祸,反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家小姐这里……” 她说她脑袋有问题? 她才有问题呢! 彦彬清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周正康见她皱着眉头,一脸迷茫,脸上化着浓妆,穿着褪了色的裙子,又冲进马路自杀,他自然相信了小曼的话,“那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小曼慌忙罢手,“不要不要,小姐不能去医院,我们不去医院。“ 周正康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那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送你们回家吧。” 小曼顿时舒了口气,“我叫小曼,她家小姐叫李贝枫,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真没关系。” 李贝枫? 彦彬清懵了, 周正康脸色突变,转身便走,“小林,走。” 林磊疑惑的来回看他们,见董事长已坐上车,无奈,只得抛下她们,上了车。。 周正康坐在车内,皱着眉梢盯着前面脏兮兮的女孩。他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她的身上,根本没有她的影子,是她的女儿,却一点也不像她。 大概像卢高松吧。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心情无比复杂。 林磊从后视镜看向他,“董事长,还是去泰埃陵?” “嗯。”周正康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 今天是她的祭日! ************************************* 5 彦彬清被小曼拉到马路边,仍在拿手去抠喉咙,可她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向周围陌生的一切,她很肯定,这里不是她被电动单车撞的街道。还有,她被电动单车撞了,怎么醒来躺在一辆汽车前? 还被一个小姑娘叫小姐,被这个小姑娘说自杀,被这个小姑娘说脑袋有问题! 彦彬清看向小曼,这个古怪的小女孩,她不停挥手,“我不是你的小姐,你认错人了。” 小曼见她开口,满脸欣喜,只要她愿意跟她说话,就还好! “小姐,你恐怕又忘了。没关系的,过段时间便会想起来。” 彦彬清彻底无语,无奈的垂下头,便发觉身上穿的不是她出门时随意穿的那套。她一讶,四周看去,马路、汽车、高楼大厦,是地球。再看小曼,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也是人。 最后双眼停在西品屋的琉璃上。 上面有两个小女孩, 一个是小曼,另一个是谁? 怎么没有她彦彬清? 彦彬清颤抖的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脸,捏了捏。 里面的小姑娘跟她一样,摸上自己的脸,也捏了捏。 小曼见她盯着西品屋,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的道:“小姐,对不起,刚才那个蛋糕摔地上了,我身上现在没钱,我们下次再来买,好不好?” 彦彬清盯着里面那张脸,哪还能给她反应。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海里一闪而过,是小说里经常出现在词:穿越。 不对, 这里的汽车,有高楼大厦,有马路,有西式蛋糕,这里不是什么古代。 这是一场梦,肯定是的。 她紧紧的闭上眼,祈求老天,让梦快些醒来,她还要拿鼠标给彦彬林,她还要回去上班,她平淡的人生经不起这样的意外,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她不想离开家人,她舍不得彦彬林,也舍不得姐姐爸爸妈妈。 “小姐?” 耳边响起小心翼翼的声音。 彦彬清恼怒的睁开眼,瞪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无辜,皱着眉头的小女孩,她小小的眼里,充满着对她的担扰。本欲发作,一时却怎么也发作不起来,一下子耷拉下脑袋,无力跌坐在台阶上,看着小曼,她似乎能看得懂李贝枫的手势,她拭着让她明白,‘你能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吗?’ 她还有没有希望回去? 果然,小曼一眼就看明白了,“今年是2003年,我叫李小曼,你是李贝枫,我们生活在g城,记不起来没关系,等晚些又会想起来的。” 2003年,g城? g城跟她上班的地方,倒隔得不是很远,几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的距离。时间却隔了五年! 五年啊,被电动单车一撞,她竟回到了五年前。 她若没记错,正是全国抗击非典非常时期。 可她也根本不懂医呀, 让她来这干嘛? 还有2008年的彦彬清呢,死了吗?电动单车撞一下,就死了,岂不成为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摇头, 不想了不想了! 想办法怎么回去吧。 都怪李贝枫寻死,才让她来到这的。 看向小曼。 这丫头更加古怪,她家小姐险些被撞死了,还不准送医院! 她家小姐想不起事情了,在她看来,好像是司空见惯的。 她好奇的问,‘小曼,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那……我呢?”这个我字,很难让彦彬清用在这具陌生的身体上。 “小姐今天十七岁。” 今天? 彦彬清瞄了眼身后的西品屋,‘今天是我生日?’ 被电动单车撞的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小曼点头,“小姐,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母亲的祭日。” 这么巧。 彦彬清惊讶,‘那我爸呢?’ 小曼讶异的盯着她,不说话了。 6 以前小姐失忆,从不会忘记老爷,她恨老爷,更别提叫他一声爸了。 ‘怎么了?’ 小曼犹豫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说了一句,“老爸忙着生意。” 女儿都要自杀了,老爸还忙着生意。 真弄不明白这些有钱人家,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给女儿配个小曼一样的丫头,算是照顾? 彦彬清不想再问,低头看向缠着纱布的手指,还渗着血,应该是新伤,问小曼,‘这个是怎么回事?’ “是不小心弄的。” 小曼没说实话。 有人能不小心把五个手指都弄伤了,还弄得这么整齐。 大概她在小曼眼里是个不正常的人,受到不正常的对待方式。 只是这一声一声小姐的叫,怪别扭的 她想了想,‘小曼,以后别再小姐小姐叫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直接叫我小枫吧。’ 小枫,小疯? 这李贝枫说不定还真是个疯子,连名字都取得这么……直接! 她跟着小曼回了李贝枫的家,到门口才发觉,李贝枫那有钱的老爸不是一般的有钱,以这城里头的房价,眼前这栋占地面积不小的别墅,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有权人,要么是有名人。 这三种人占据着据说被称为上流的社会。 原以为别墅会很安静,安静的无人问津,有钱的大人忙着他们的生意,把小孩独自一人丢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显然是她想多了。 刚一进门,花园的草地上,两个妙龄少女正为一样东西,在烈日下争得面红耳赤,个头矮些看起来也小些的女孩,不满的噘着嘴,小脸胖乎乎的,还没脱稚气。另一个稍高点,身着漂亮的长裙,正背对着他们。 这次,小曼主动的伏近她耳边,轻声提醒,“小……枫,那个高点的是你的三姐,叫卢如英。年轻点的是你妹,叫卢如茹,你还有两个哥哥——卢如宾和卢如浩。” ‘是亲的?’ 不能怪她怀疑,那两个女孩,看起来跟李贝枫一般大。 小曼摇头,“他们都是二夫人的孩子。” 二夫人? 彦彬清着实惊讶了一把,今天真是刷新她的认知,现下都二十一世纪了,这有钱人还流行娶几个老婆吗? 那李贝枫老妈排行老几? 两人已发现她们,往这边走来。 李贝枫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同姓?’ 小曼有些害怕,慌忙解释,“听厨娘说,夫人去世后,你便改成跟夫人姓。” 敢情李贝枫老妈姓李,老爸姓卢。 有趣的一家人,有个性的李贝枫。 “呦,这是谁啊?生日去哪过了?”卢如茹走过来,盯着李贝枫,气势凌人。看来她们跟李贝枫关系并不太好,这样冷嘲热讽的,姐姐过生日,也不祝贺一声。 卢如茹见她两手空空,心知今天也是她妈的祭日,不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祭日吧,她嘴角轻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姐,你去年过生日收到的礼物,不是不想要嘛,给点吧,怪可怜的!” 小曼心中难掩气愤,她提起胆,“茹小姐,小姐有些累了,您先让她回去休息,小姐病刚好,我怕她复发……” 闻言,卢如茹吓得退后几步,“啧啧啧,姐,你快过来,离她远点。她得过sars,真不晓得爸为啥还把她接回来,死医院得了。” 卢如英退了两步,双眼一直紧盯着李贝枫唇间的别有深意的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明明那张脸扭曲难看,唇间的笑,却透着一股神秘。她不喜欢这样的李贝枫,一副对小茹毫不在乎无动于衷的神情。她的印象里,李贝枫不是这样的。 她扬手,一掌便扇了过去,“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一道耀眼的光,从眼前闪过 小曼的脸上,已见血痕。 彦彬清吓一跳,瞧着小曼脸上的伤,回头瞪向卢如英,及她手上那枚在阳光下耀眼的胸针。 “哦,我倒是忘了,她是个哑巴。”卢如英笑得毫无悔意,直勾勾的对上她愤怒的双眼,对嘛,这才是李贝枫。那个只能用气愤的双眼瞪着她,拿她完全没办法的李贝枫。 她哪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李贝枫,是彦彬清。 彦彬清扬手,三人同时惊呆住。 7 在这个家里,李贝枫是懦弱的,万事承让,不会反抗。卢家姐妹俩根本就没想到她会回击,一时愣住,倒是小曼怔忡间,伸手紧紧的攥住李贝枫的手,“小枫,不要。” 彦彬清也只是一时气愤,都是些小孩子家家,她跟她们计较什么呢。她听小曼的放下手,小曼拉着她迅速的往屋内走,“你要是打了她们,会吃苦的。” 吃苦? 李贝枫在这个家里的日子看来不好过。 小曼还想说什么,犹豫一会,最后只是交待她,“小枫,你歇会,我去弄点吃的。” 她知道,她要说的并非这句。 她没心思究根问底,她才不管卢家的人呢,她要想办法回去,不管这里有什么,她被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管。 房间在别墅的二楼,从窗台看去,后院有个很大的游泳池,还有一大片草地,隔壁也是别墅,这里应该是别墅群,她回头望着屋内的装饰,一个字足已形容:旧。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褪了色的窗帘,脱了漆的桌椅。 屋内的书桌上,有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她走过去,开了电源,竟还是连网的,她一喜,下载了聊天软件,欣喜的开始登录。 这样她就能联系上彦彬林,慢慢的告诉他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一切。 登录的结果:用户名不存在。 她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她的账号是2006年才申请的,现在2003年,不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无力坐在那,心跟着一阵失落。 这时,小曼端来饭菜,还有一杯牛奶。 牛奶对于生活在农村的彦彬清来说是奢侈品。 她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屋内的角落,缩瑟一只瘦削的狗,见她们吃饭,摇着尾巴想站起来,努力了一下,没站起来,看来腿上受了伤。 她把杯子拿过去,微微倾斜,放在它嘴边,它开心的摇了摇尾巴,埋头认真舔了起来。 小曼吃着饭,“小枫,要不我们还是丢了它吧?” 她不解回头, “我们可以把它丢在一个地方,以后偶尔去看看。它待在这,老被二夫人,三天两头的,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她心头一震,那二夫人很凶悍!摸着它受伤的腿,心一阵发寒。这么可爱的小狗,二夫人不喜欢,大概也是因为李贝枫,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可终归,她没能送走它。 翌日一早醒来,她爬下床,轻轻抚了抚它,触手间一片冰凉,她吓得跌坐在地:它死了! 嘴角沾着她昨晚喂给它喝的牛奶,就这样死了! 小曼跑过来一看,忙安慰她,“小枫,你别伤心,它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们捡它回来的时候,二夫人不肯收留,前段时间你住院,又被二夫人打,一直没见好。” 小曼俐落的处理了,她对它倒没什么感情,只是感叹生命如此脆弱。 洗漱后,她盯着镜子里那张清丽的脸,越发疑惑了,这李贝枫明明长得不错,为什么要化那么古怪的妆,衣柜里的衣服也大多艳得不着调,根本不像是个小女孩穿的,她找了套素色的穿上。 小曼有些惊讶,小姐这次失忆跟往常很不同。 她没有多嘴,收拾着包,“小枫,我们今天要去拿录取通知书,今年的高考真的是个非常之年,突然提前了一个月考试,考卷也很难,也不知道我们考得怎么样?” 03年的高考,那是真的很疯狂! 彦彬清记得,那时候她读高二,她还记得那些学长学姐在数学考完后,在教室里抱头痛哭的场景。 先是受非典影响,提前到6月日考试,又是考卷被偷,用的备用卷。备用卷又非常的难。 没想到李贝枫和小曼也是参加这一年的高考。 让人意外的是,人人都没考好的高考,李贝枫小曼考得不错。在这学校里成绩居一居二。小曼是个正常的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透着年轻的朝气,暗恋她的人必然不少。 这不,情书来了。 男生塞给小曼一封情书,又害羞的飞奔离去。 彦彬清只觉得好笑, 小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一惊,跑过去捡起来,‘怎么不看看?’ 小曼接过信,随手丢进包里,认真的道:“小枫,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抛下你跟别的男生去约会的。” 她误会了,她是希望她去约会。 两人已来到教务处,迎面走来一位女老师,她激动的伸出手,就要抱李贝枫,李贝枫闪躲开,老师讪讪笑了笑,“你们俩真是为我们学校争光了。考了全市第一,我们市里头,还头一次有学校考赢了蓝风学校。” 小曼两眼放光,“真的?” 老师认真点头,本来这李贝枫是不能进他学校的,她是个残疾人,学校担心她会被同学们歧视,可她的成绩非常之好,残疾学校的老师说已经教不了她什么,才辗转转到他们学校。 搞笑的是,来到这后,不是她被歧视。反而是她不把同学们放在眼里,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没少气老师。 上课的时候,她想睡就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可能会在英语课上,做数学题。也有可能在历史课上,看看哲学书。 上次徐老师收回来的那本书,他们查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后来还是外教的一个老师告诉他们,那是一本印地语的哲理书。 起初,大家还管管,时间久了,也就变成一种习惯。她这样,仍能保持成绩全年级第一,她上课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考进蓝风,不就是最好的见证。 真是个怪女孩! 她望着远去的两人,微微摇头。 彦彬清走在路上,好奇的问,‘小曼,我很想去蓝风学校?’ 小曼点头,“二夫人拿我当借口,说我们长大了,大学不供我们读了。你一直进少爷小姐他们念的蓝风学校,只要我们考进蓝风学校的前十名,就能免除所有学杂费?” ‘他们,都在蓝风学校?’ 小曼点头,又说了很多,彦彬清这才知道,蓝风学校是有钱人的学校,要不成绩好,要不家里有钱。 心中忍不住气愤,李贝枫的老爸,那么有钱,却不愿意供女儿念书,什么父亲呀,更过分的是,昨天李贝枫生日,也没见他出现过。 不过她倒佩服李贝枫,你不供,我就自己努力。 真是好样的。 只是这样一个努力向上的人,为什么要自杀? 她是琢磨不清。 倒是小曼,正值美好年华,为了李贝枫,不去享受她的大好青春,多可惜,想着便打手势劝,‘小曼,你该去追求你的幸福,不要只待在我身边。’ 小曼突然急了,拉住她的手急问,“小枫,你不要我了?” 彦彬清立马摇头。 小曼舒了口气,“小枫,你不记得了,我12岁的时候,是你捡了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你一个一个的教我认字。二夫人不肯收留我,是你把我留在我的房间不让任何人知道,为了让我念书,你卖了好多东西。最后,老爷拗不过你,才答应让我照顾你。小枫,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我那时候就发誓,这辈子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 李贝枫依赖小曼,小曼也依赖李贝枫。 这两人的关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彦彬清不再插嘴,她感觉自己突然出现在李贝枫身上,对小曼来说是一种欺骗。 一个篮球一路从坡地滚了下来,一路滚到李贝枫的脚下。 她弯腰捡起。 一只手伸来。那是一只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想必主人长得也不会赖,她抬头,眼前的男孩一身运动装,俊逸的脸上沾满汗滴,她递过球给他,他说了声谢谢,正欲离去,又突然回头,疑惑的来回端倪她,“你,是李贝枫?” 彦彬清心惊。 难道他看出来,她不是李贝枫! 8 小曼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小枫,她是邻居家的少爷杜司莘。” 杜司莘打量着李贝枫,眼前的人,不是她所认识的李贝枫,那个总是埋着头,满脸浓妆的女孩,也不像小时候那高傲的小公主,眼前的她从容得体,清新脱俗,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一手扣着篮球,一手伸出,“能跟你做朋友吗?” 彦彬清处在失落中,没给他反应。 “不愿意,就算了!”杜司莘只觉得自尊受损,转身就走。彦彬清想叫住他,张开嘴,发觉自己不能说话,便也只好作罢,这小男孩脾气还不小! 回到家,她就偷看了小曼的情书。 她彦彬清的人生里,可没人送过情书,李贝枫肯定也没什么人送吧! 写情书的男孩叫李勇,约小曼在一个叫语吧的咖啡厅相会。 小曼一回来,她就递给小曼,催她去约会,她是会离开的,小曼应该要有她自己的生活。 小曼起先不肯,最后拗不过她。 小曼一走,彦彬清也跟着踏出卢家,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 她想她必须自力更生,去找份工作才行。 既然李贝枫都不靠她爸,她彦彬清更不需要靠别人。 微风拂面,她走在这陌生的街头,走出这群别墅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这些有钱人真是会享受,环境真不是盖的。 前面有家小卖部,她从身上寻来些钱,买了些鸡腿,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前头的小河阻挡了她的去路,有桥,她已无意再前行。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河边,想到这近突如其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心里头仍无法接受,找出鸡腿啃了起来。 有人说,美食可以让人忘记烦恼。 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她想爸妈了。 从未如此想念过他们,从未感觉他们隔得如此遥远。 她恼怒的扔下啃剩的骨头。 不一会,就有只流浪狗寻香过来,叼走它,爬到一边啃了起来。 看到它,不由想起昨晚无辜去世的小狗。 天底下,有多少的你,无家可归。 而我是有家不能归。 见它可怜,满身上的泥,彦彬清大方的把整只鸡腿递给它,它满脸警惕,盯着她,瞅着她手上的食物,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她向前递了递,它从她手中夺走,跑了开来,蹲在够远的它认为安全的地方,认真啃了起来。 她支着下巴,盯着它一块接一块的吃。 试探性的走近,它没有躲,她抚上它的头,它微微有些反抗,渐渐的反而把头靠了过来,摆了摆它的尾巴。 彦彬清咧嘴笑了。 其实,她是幸福的,相对于李贝枫,她何其幸福! 她有爸妈疼她,还有疼她的姐姐,加上偶尔也关心她的彦彬林。 她抚着它,掏出袋内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家里的座机,她想听听,就只是听听,家人的声音。 鼓起勇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一会就接通, “喂,喂……” 她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泪止不住的滑落,张着嘴,那声妈,叫出来,杳无音讯。 她掩着嘴,激动的泪流不止,终是体会,身为一个哑巴的无奈。 熟悉思念的声音听不到几秒,换来母亲的一句:没信号了吗? 河对面茂密的树林里,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邪美如斯的脸,埋没在黑暗中,疑惑的盯着这幕。 今晚,他被打搅了。 他喜欢在这暗沉的森林里,站在这漆黑无人的夜里,能让他放下尘世所有烦嚣。 对面突然来了个女孩,无声的在那哭,明明很伤心,泪流满面,可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知道她没有打错电话,她一直压抑着哭声,只为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明明嘴边很多话,却是一个字也没说,盯着挂断电话,又好似有千言万语。 把他的小猛当成依靠,整张脸伏在小猛身上,也不嫌小猛身上的土,小猛睁着眼望着她,一动不动。他的小猛,可是一见陌生人就会嚎的小狼,她竟然不怕它。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人一狼,就这样坐在那没动,他走过去,月光下,那张普通的脸上犹有泪痕,双眼阖合,睫毛弯弯,她睡着了。 她身后的大石上画着几个字:人,为什么而活着? 这个问题? 嗯,很简单又很深奥,如果你想得简单,它便简单,如果你要去深究,那是无解的。 她,为什么而活? 突然间,他好奇了起来。 小猛抬首,主仆四目相对,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真有出息啊! 现在带走小猛,不太可能, 可就把他们丢这,他担心明天早上要来帮她收尸,他家小猛可是肉食动物。 他坐在石头边,靠在树上。 她睡得不舒服,渐渐的偏了头,偏到了他的腿上。 他伸手,准备推开,又渐渐放下。 看在她对小猛还好的份上,算了。 他也渐渐闭上眼,其实是半睡半醒,他警惕性向来高,若不然,早教老头擒回去,哪还有现在的自由自在。 当怀中的人有异样时,他便发觉,轻轻放下她,离开了。 彦彬清只觉一冷,身上的温暖似乎突然被抽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下子便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才发觉,天已朦胧泛白。 昨晚她竟在这睡了一晚。 低头发觉抱在怀里的狗,她伸出手,微微有些颤抖的抚上它,感觉到它的温暖,才微微露出笑脸。小猛见她醒来,挣扎着离开她怀抱,走了两步,方才站稳,一夜未动的它,全身都不舒畅,这会儿一醒,便逃窜开来。 彦彬清想叫住它,她下次再来看它,张着嘴,才又发觉自己不能说话,无奈,只能慢慢合上。 9 她离去,他才离开。 半山腰上,座落着一栋豪宅,宅子大而华丽,占据整片山林。他抬头走进,门口站在人,见着他,恭敬的打招呼,“少爷。” 他眼皮也懒得抬,一晚没怎么睡的他,脸上写满疲惫,脑海里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打电话不说话? 那个不说话,不出众,不漂亮,从哪看都很平庸又平凡的女孩。 他甚至在想,他昨晚都做了什么,到底为什么在那,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让他心情一直很烦躁。 “少爷?” 他瞪了眼网,拿过他递来的手机,见着来电显示,接通便道:“催什么呢?” “没有了,没有了。” 这个没有了的后面,在他打电话来的那一刻,就代表他在催他,那是个极为可爱的男生,也算是他的朋友,叫周文材。 是个单纯,又可爱的人。 他们竟然成为了朋友,偶尔想想,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休息了片刻,便去赴约,脸上戴着时尚墨镜,驱车往效外有名的赛车道赶去,嘴角浮起一丝完美无暇的淡笑。 这便是他——于雨。 赛车道上,围观者见到他的车,雀跃不已。 迎面走来几位俊男美女。 高个子的花天峰,有双狭长的眼睛,看到他,打招呼,“头。” 有一个人跳到他的身后,想让他背。花天峰往旁一闪,那人落了空,噘着嘴,不满的道,“雨,你怎么才来啊?” “文材,你又不参加,哪来这么多‘怎么’,来了就行啊。”出声的男子一头褐发,高高的鼻梁,有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周文材心知从于雨那讨不得好处,立马将矛头指向他,“季意,你这臭小子,小心我把你踢回太平洋那边,让人回家喝你妈奶去。” 他一下子一连串说那么多字,季意一时没听懂,正一个字一字掰开理解。 “得了,得了,你们都省省。”一名美丽的女子走过来劝两人,走到于雨身边,于雨顺势搂着她。她也不矜持,眼眸掠过,是站在不远处,穿着露骨的卢如英。 那丫头的一双眼,也全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她微微冷笑,真是不自量力,要不是她哥哥卢如浩,她哪有资格站这。 卢如浩自然看在眼里。 这四年来,妹妹的心思那么明显,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她也应该知道,在蓝风,于雨和蓝雪儿,是公认的一对, 可她还是陷了下去。 雨嘛, 他有多优秀,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四年来,纵使他们如何的努力,却是怎么也超越不了他,甚至还没人能打破他唇间那抹笑,淡淡的,似乎他是游戏人间的仙子,对所有事,所有人都能这样一笑置之。 也许世上有那么一个人,你永远只能在后面追,努力的追,却是永远也追不上。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还如前?” “随便。”于雨无所谓,眼前一片美丽如花的笑靥,个个都笑得很开心似的,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倒是树下无所畏惧流泪的脸,看着还顺眼些,她松开蓝雪儿,朝自己的车走去。 此时,一辆明黄的跑车,从远方直飙过来,停在了四号跑道。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眼球,车内走出来的人,大家并不陌生,那人长得高大,头上扎着头巾,嘴角微微轻扬,透着飞扬跋扈,“于雨,我今天一定要赢你。” 于雨没给他任何反应。 男子顿觉无趣,挑了挑眉,冲着一旁的蓝雪儿轻浮戏谑,“雪儿,你就看着吧,我贺哲文这次一定赢他,你就等着做我女朋友吧。” 这是他们的赌约,是三年前就立下的赌约。 几人陆续上了车,这里是一年一度的赛车比赛,也是有钱人家公子哥们的一种游戏。钱有些候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人生追求的是什么,便喜欢在生活中寻求刺激。 “真是一群无聊的人!”小卖部的大婶啪的把电视给关了,收了钱,递过一袋鸡腿给李贝枫。李贝枫浅浅一笑,抱以同感。 那辆黑色的车远远的甩开众人,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穿过一排一排的树,树林里更黑了。黑得让人望不到底。那张他原以为忘记的泪脸,这会儿又浮现在眼前。 他竟然又想起了她, 今晚,她还会来吗?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前面的弯角,车一个转动,漂移出去,不过一瞬,便完全转了方向。 车急驰而下。 所有人认定的冠军就这样突然走了,那辆豪华的跑车熟练的驾下山,穿梭在无数比赛的车中,竟也是如此之快。 有几辆相继放缓速度,眉宇间染上不解。 比赛还在进行,卢如浩花天峰跟季意打了个照面,季意便掉转方向,追了下去。他们是朋友,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让她弃冠抛下蓝雪儿不管,突然背道驰去。 在他们心中,蓝雪儿对他是特别的,据蓝雪儿说,雨是为了她,才来到蓝风学校的。 季意一直追到起点,也没追到那辆车, 倒是蓝雪儿冲过来,气的跺脚,“雨是怎么回事?” 季意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我怎么办啊?” “放心,相信峰和浩吧。”季意拍了拍蓝雪儿的肩膀,安慰她,见着一旁的卢如英嘴角得意的笑,他无奈蹙眉。 也许,雨便是相信浩和峰能赢,才会毫不犹豫的离去,他是不会丢下蓝雪儿不管的。 10 于雨回到家中,迎面碰到人,劈头盖脸便问,“小猛呢?” 他心惊,少爷真神了。 刚刚才发觉小猛不见了,他就知道了。 小猛在这个家很重要,地位仅次于少爷。 他害怕得直哆嗦,“少……少……爷,小猛不见了,刚……刚还是院子……” 于雨没理会他,径直出了门,沿着后院的小路一直往外走,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当他来到昨晚自己站立的地方,看着她抱着小猛嬉戏玩耍,他烦躁不安的心,竟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没哭…… 不过笑得很含蓄。 他从未见过,这么开心,还笑得这么含蓄不露丝毫声色的。 从这以后,李贝枫每晚都会去河边玩一段时间,在那她可以随意的发泄,还有一只大而又猛的流浪狗给她做伴。她在一家小餐厅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跟她一起打工的不乏学生妹。 听到她们讨论最多的,便是赛车比赛。 还有蓝风的五英。 听说是五个男人,就像流星花园的f4,好像都长得很好看。 “听说五英个个都好帅,我好想去蓝风学校,唉,可惜没钱,听说一套校服都要上万。” “下辈子吧,投胎记得找个好人家。” 女孩子们嘀嘀咕咕,李贝枫静静听着,她们从不会问她什么,因她是个哑巴,这也给她带来了方便。 想到河对面的男子, 前晚,她发觉了他。 太黑,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知道长得很高。 可能跟她一样,喜欢那吧。 他一直默不作声,她也不好打搅。 两人就像立了契约一样,谁也没有打搅谁,只是她有一头流浪狗相陪,他反而显得更孤单。 这一天,网悄悄跟了来。 这近,少爷的生活无故被打乱,少爷在这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好似迷上了她,他以为他会跟以前一样,几天新鲜,过了那劲便会忘掉。明显是他想错了,这近,少爷推掉晚上所有约会,就这样站在这,默默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和小猛。 女孩长得太过普通。他不知道,是少爷迷上了这个女孩,还是他们家的小猛迷上了这个小女孩,小猛很听她的话,对她几近百依百顺。 李贝枫准备回去,松开小猛,拍了拍它的头,它便离开了。 她站起身,冲着对面的他,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于雨一惊,不待反应过来,她便已离去。 回去的路上,李贝枫忍不住琢磨,他是谁呢,为什么站在那? 深思的她,并没有发觉危险靠近。 小巷内走出一名男子,男子穿着随意,短袖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下颌留着邋遢的胡须,右手抓着酒瓶,正一摇一晃的向李贝枫走来,“小妞,长得不赖啊!” 李贝枫皱着眉头,想从旁边拐过。 他拖住她的手,“妞儿不错,陪哥我喝一个。” 拿着酒瓶往李贝枫嘴里灌去,李贝枫闪躲开,挣扎着想要退开。他的手落了空,气愤的摔了手上的酒瓶,“臭婊子,装什么纯啊!” 李贝枫心头一震,四周看去,深寂的小巷内寥无人烟,她想喊,喊不出,她慌乱的用力挣扎,那人抓住她的手不肯松,满是酒味的嘴渐渐靠拢。 李贝枫用力挣扎,用尽所有力气,也挣脱不开。那张又粗又糙的嘴,往她脸上贴来,她一直往后退,吓得眼泪直流……谁来帮帮她。 也许是上天听到她的祈祷,有人扯开那个酒鬼,挥去一拳,把她挡在了他的身后。 李贝枫害怕的直哆嗦,躲在他身后一动也不敢动,他长得高大,足已挡住那酒鬼猥琐的双眼。酒鬼咒骂几句,他一拳揍过去,拉着李贝枫便跑了起来。 一路跑,一路跑,直跑得两人气喘呼呼,再也跑不动。 李贝枫这才看清他,救她的竟是邻居家的那位少爷,叫什么来着,她忘了了。 他喘着气,瞪着她,冲她怒骂,“深更半夜的,谁让你一个人在外头逛的。” 李贝枫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又挨骂,眼泪不听使唤的流出。他见她可怜的模样,心有不忍,“对不起。” 她立马摇头,是他救了她,他骂她也是关心她。 低头发觉拉在一起的手,她微微红了脸。 杜司莘立马松开她的手,往前走去。 李贝枫埋头跟上。 两人回家正好同路。 李贝枫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脑袋一片空白。 他,就是河对面的那人吧? “听说你考进了蓝风学校?”杜司莘走在前头,突然回头问,知道她不能说话,径直又道:“我也在蓝风学校,下学期就念大三了,我以后就是你学长了。我叫你小枫,不介意吧?” 李贝枫点头,露出了笑脸。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顿了顿,放缓了脚步,跟上她的节奏,“小枫,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我喜欢去我家楼顶玩,在那里,经常能看见你。” 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你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书,很安静,一直很安静。” 就像现在一样的安静。 那个小时候刁钻古怪,被李雀贺宠得很难相处的小公主,如今变成这淡淡恬静的模样。 环境造就一切。 小时候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生。这几年,她犹如过街老鼠,任何人都可以欺侮。 回她家的路不远,至少他觉得不远,他站在她家门口,看着她,她也抬起头来看向他。他鼓起勇气,认了真的问,“小枫,跟我交往吧?” 李贝枫点头, 不对,等等 交往? 不是说做朋友吗? 杜司莘开心的笑了。 李贝枫见着他的笑,想解释,又怕他伤心。正不知道怎么办,他已跟她道别,就这样离开了。 好吧,这不是她想的,纯粹只是误会,不是她想的。 等下次小曼在的时候再解释了。 杜司莘跑出去,在拐角歇了许久,收敛了脸上所有神情,回头发觉她已进屋。他沿着原路走了回去,来到一个球场,球场里有篮球。他跑过去,没有热身,便疯狂的打了起来。 球扣在地上,震在球板上,不大的声音,久久的回旋在空旷的球场里。 “杜先生。”球场里突然走进一名中年男子,男子短裤短衣,手上拎着一酒瓶,满腮胡须脏又乱。 杜司莘停下,把篮球扔向旁边,走了过来,递过一叠钱给他,“今晚的事,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11 李贝枫回到卢家,推开客厅门,一眼就看到小曼低着头站在那,像个被训的孩子。客厅里除了卢家两姐妹,又多了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两个少年。 “你小姐去哪了,你竟然会不知道?”尖税的女声大得刺耳。小曼埋头低声抽泣,发觉从门口走进的李贝枫,跑过来,担扰的叫了声,“小枫?” 她的身子在颤抖,她很怕他们。 她抚了抚她的手,以示安抚,抬眼打量在座的各位,是他们弄哭了小曼,还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直直的盯着她,只有那中年男子,还有那个年少点的少年没有抬眼。 她一扫而过,不予理会, 反正她又不认识他们。 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中年男子,大概就是李贝枫那位有钱的老爸了。那中年女子,便是小曼嘴里的二夫人。两个年轻的男子,大概是李贝枫同父异母的哥哥。 真是好大的一家子! 她拉着小曼兀自上楼。 卢如茹气愤起身,卢如英拉住了她,“妈叫我们现在离她远点,她可得过sars!” 回到房间,李贝枫就疲惫的倒在沙发上。小曼伸袖擦掉泪,收拾了所有心,从袋内掏出一叠钱,“小枫,这钱你先拿着用。” 钱? 李贝枫坐了起来,盯着茶几上的钱,半天没反应过来。小曼这钱哪来的,卢家不可能会给她钱,她只是个佣人,是卢如英毫不犹豫便能扇耳光的佣人。 小曼解释道,“我这近找了份工作,今天刚刚发了薪水。” 她以为的约会,原来是打工赚钱,赚钱来给她花。李贝枫感动的同时,也生气的瞪着她,小曼立马慌了,“小枫,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如果不这样说,你是不会让我去打工的。” 她为什么不让她去打工啊! 她可以带她一起去。 李贝枫掏出袋内的工资,‘这是我的。’ 小曼一惊,蹲下身来检查起她的手,“小枫,你怎么可以去干那种又脏又累的活,你最讨厌的,你说你不要去赚那种钱,你还不准我去的啊!” 那是李贝枫,不是她彦彬清。 她抽回手,‘我可比你厉害,我还找了男朋友。’ “男朋友?”小曼呆住, 李贝枫认真点头,也许只有李贝枫先找了男朋友,小曼才会去找吧。小曼,从今天开始,不要只为李贝枫活着,我们一起努力,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望着小曼熟睡的容颜,这还是个孩子,十七岁的孩子,明明那么小,却已学会了照顾有病的李贝枫。这会儿累得,酣睡甜美。 她转身下了楼。 在厨房倒了杯水喝,想到等会小曼可能也需要,又端了一杯,准备回房。 经过隔壁的房间,无意间听到。 “高松,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那死老头,死也了不让我们安宁。” “不用担心了。” “可她十八岁就能继承,我看她今天可是正常的很,一点也不害怕我们。” “是个疯子,又是个哑巴,你瞎担心什么。就算她继承了,我这做父亲的,也能申请监管。” 砰的一声,玻璃杯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手心滑落,掉在地上。 是谁,谁在门口偷听? 邓丽捷卢高松迅速的下了床,打开门,见李贝枫蹲在地上,正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身子一直在颤抖,手被玻璃割破了在流血也浑然不觉。 邓丽捷退后一步,恨不得对她避而远之,她可是得过非典的人,冲着楼下大喊,“搞什么鬼啊!张妈,给我上来。” 张妈是这个家的管家,是邓丽捷请来的,听到声音爬起床,急急的跑上楼,候在一旁。邓丽捷指着地上的李贝枫,“她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你处理一下,别打搅我们休息,老爷明天还要上班哩。” 话掷下,门啪的一声从里头关上。 李贝枫吓得随之一颤,她认为她在发疯,她不怕李贝枫听到他们的谈话,还是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张妈在一旁劝道:“四小姐,你回房让小曼处理一下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小曼也被邓丽捷吵醒,拉开门,见着李贝枫受伤的手,跑过来扶起她准备回房,张妈忍不住摇头,“这个家什么时候能安生啊。” 小曼取来药箱,熟练的为李贝枫消毒包扎,“小枫,这近都没见怎么发作,今天怎么了?碰到什么事了吗?” 她也认为她在发疯? 她今天碰到的事真不少,可她真的没有发疯。 小曼见她呆呆的,没有反应,无奈的道:“小枫,你先睡吧。” 李贝枫任由她安排睡下,她早被吓呆了,亲生父亲竟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口,自己的女儿是疯子是哑巴,她到底把李贝枫摆放在哪,难道就没有一点父女之情。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呢? 生在这样的家庭,与其不生。 只是为什么,她也会伤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用李贝枫这个名字,竟感觉不再陌生别扭。 她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能再想,再想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从这以后,她有意避开卢家人,她也听了杜司莘的意见,晚上再也没有出去过。她只是有些想念那只流浪狗,不知道它这近怎么样? 炎热的暑假,一晃便过。 卢家的事,她偶尔琢磨,但不太理会,她跟之前的李贝枫一样,逃避的过着日子。 渐渐的,她也知道,李贝枫原本不是个哑巴。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带回来一大家子,饱受欺负的她,渐渐的再也没有说过话。而她所谓的父亲,在娶李贝枫母亲李晨晴的时候,便跟现在的二夫人邓丽捷有染,还生了三个比李贝枫大的孩子。 李晨晴一死,他便鸠占鹊巢,把那一家人全带了过来。 也许接近李晨晴,便是有目的的吧。 这个男人,相当可怕。 她还是少惹他为妙。 “小枫,我们下周就要去蓝风学校了。”小曼开心不已,这一个多月以来,随着李贝枫的变化,她整个人也变得开朗起来,渐渐的也接受了李贝枫的男朋友杜司莘。 三人一同坐在凤来酒店的二楼,杜司莘偶尔带她们来这吃饭,这饭馆是他朋友家的,杜司莘吸了口饮料,盯着望向窗外出神的李贝枫。 这个时候的她,透着朦胧的美。 他顿了顿,笑道:“以后,我就可以当护花使者,天天接送你们了。” 李贝枫回头,冲他笑了笑。 她甚少跟他交谈,他看不懂她的手语。眼前的他看起来虽说小,却很有责任心,她发觉自己渐渐的竟开始变得依赖起他来。 太过依赖一个人,会失去自我。但恋人间的尺度,她真的无从把握,她没有谈过恋爱。男女之间,是应该这样依赖彼此,还是应该保持相应的距离? 她一直在琢磨,以至于回到家,也忘了跟他打招呼。 杜司莘站在门口,久久的回不过神。 他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 小曼冲他抱歉笑了笑,跟着李贝枫进了家门。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卢家人齐聚一团,好像专门在等她,她想她应该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发心思在这等的,心里头有股不安,她强压下,只当没看到他们。 “等等。”出声的是卢高松,他手上拿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抬头望向楼梯口的李贝枫,“听说,你找了男朋友?” 李贝枫不由冷笑,她来到这两个月以来,这是第一次,李贝枫的父亲头一次跟他的女儿说话。 12 卢如茹坐在卢高松的身旁,挽着他的手娇声道:“爸,我都看到了,是隔壁家那个姓杜的。” “真的啊?”卢如宾不敢置信,“他会看上一个哑巴,是不是眼瞎了!” 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但她相信,这世上善良的人还是多的,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们卢家人一样,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认为司莘跟他们也是一丘之貉。 邓丽捷的眼里难掩轻蔑,卢如英也挑衅的看着她,唯有一旁的卢如浩,什么也没有说,转动着手上的手机,来回来的把玩,从始至终好像都只是个旁观者,在看一出戏。 “小茹说的是真的吗?”卢高松凌厉的眼扫向她,这个让他讨厌又满是缺陷的女儿。 李贝枫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气愤,卢高松身为一个父亲,不去教育儿子女儿怎么做人,他们这样冷嘲热讽的对他另一个女儿,他不管。反而跑来质问她。 她转过身回头直视他。 卢高松凝眉,眼里透着不解,以前的李贝枫是不敢这样看他,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眼前生气的她,让他恍惚看到那个倔强高贵的女子。那是一个洁白如荷善良美丽的女子,被他采摘后,仍自负傲视于他,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所不允许的。 李贝枫转而对小曼打了几个手势,小曼皱眉低呼,“小枫,这?” 邓丽捷倏地站起身,认定必不是什么好话,指着小曼,怒问,“她说什么了?你快说!” 小曼吓得一颤,担扰的看向李贝枫。 李贝枫点头。 她才吞吞吐吐的说,“小姐说,她是在跟司莘交往,但这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邓丽捷气得不行,这丫头胆变大了,竟敢在这忤逆他们,“他是你爸,怎么跟他没关系?” 爸? 李贝枫只觉得这个字放在卢高松声上,简直是一种天大的讽刺,这样的父亲谁稀罕,为了钱算计女儿,算什么父亲。 他们是在担心她跟他们争家产吧。 卢高松现在拥有的一切,公司乃至这所豪宅,听说都是李贝枫外公李雀贺的,她还听说那老人把所有一切都留给了唯一的外孙女李贝枫。 想到这,她不屑理会这些为了钱肮脏的人。 “站住。”卢高松大声喝斥。 李贝枫停下。 “跟他分手,他跟你交往,只是为了钱。”卢高松盯着楼梯上瘦削的背景,心中越发疑惑,这两个月来,她就像换了个人,静得在这家里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像这个家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李贝枫转过身,打手势,‘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卢如茹冷笑,“你就这么有自信?信不信我把他从你手上抢过来?别忘了,你可是个哑巴!” “小茹,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以跟你相提并论。”卢如宾大笑。 听到他们的话,李贝枫只是看了眼卢高松,对他的冷漠,她已不再抱任何期望,她冷冷一笑,‘我期待。’ 说完便上了楼。 小曼解释完,卢如浩猛地抬头,她已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他没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只是,她真是他那个疯了的妹妹。 怎么感觉,他的家人才像疯子一样的在找她麻烦。 李贝枫的心情被他们这一搅和,只觉得糟糕无比,她加了件薄外套,跑进外公的书房,外公的书房在别墅的后院,独立的房子,面积不少,收藏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书。 小曼说,这书房是她们的小天地。 自从司机小王在这见到李晨晴的鬼魅,除了他们,没有人敢再进来。 也因为这样,书房的窗帘一般都是拉起来,黑漆漆的让人透不过气。她偶尔来看看书,想了解过往的李贝枫,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寻死。 她曾臆想着,李贝枫是不是去了彦彬清的身上,以她极端的性格,会不会伤害到家人?她又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少,因为她拥有二十二年的记忆。 但无论她在哪,她都希望她能幸福。 这些怪诞的想法萦绕脑内,让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哪还看得进书,手上的书一页也没翻,她想她需要出去散散心。 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无意识的来到小河边,惊觉得时候,不由看向对面,微微松了口气,要是司莘在,肯定会生气的。 可她又很想见到他。 还有那只流浪狗呢。 她转身寻去,猛地发觉,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俊美如斯的男子,他的旁边正站着那只流浪狗,一双深如幽潭的眼,正紧紧的瞅着她。 13 两人对视,她心鼓燥不安,立马闪躲开了眼。 这是她见上,世上最美的男子! 请容许她用美这个字来形容眼前的男人,他比一般的男人都长得帅,比女人更漂亮,如此美丽的人,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势,也无能忽视他身为男人的身份。 多一分,便容易让人误会成女人。 长得是如此恰到好处。 本以为司莘帅气一表人才,卢如浩英俊性格不羁,见到眼前的人,才发觉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们压根就不能跟他比,他犹如仙子一般的站在她面前,如此的不真实。 小猛见到李贝枫,跑了过来,围着她团团转。李贝枫心情也一下子好了几来,拿出顺手买的鸡腿来给它。 “你好,我叫于雨。”于雨盯着她看了许久。她这么久不来,他本该生气的,可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她又不认识他,他凭什么让她来见他。 这种感觉很不是滋味。 他想他有必要认识她,因为他对她充满着好奇。 李贝枫手抚上小猛,小猛舔了舔她的手,又埋头吃它的鸡腿。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对面的那个人,而不是她以为的司莘。她抬头礼貌的冲他笑了笑,捡起一颗石子,在旁边的草地上画了三个字:彦彬清。 写完,她一愣, 她怎么告诉他这个名字? 无意识的,潜意识里,竟就这样写了出来。 她现在是李贝枫,又有谁会相信她是彦彬清啊! 于雨一喜,跑到她旁边跟她一样蹲下,盯着她,认真的问,“为什么哭?” 哭,她只有第一次来在这哭过,难道那一次他就在?她没有开口,也无能开口,他又看不懂她的手势,何况她想家了,那么糗的事,她才不要告诉他。 她闪躲开眼,抱着小猛没理会他。 于雨从小受人关注着长大,他可容不得人这样忽视,他主动又开了口,“我们做朋友吧?” 这人怎么跟司莘一样的,还是他们这里的人都这么直接。朋友的意义,他们真的懂吗?哪有刚刚一见面,就不问原由说要做朋友的。 一个杜司莘已经够了,如此发展成为男朋友,都不是她想的。 她可不想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复杂, 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于雨眉结一拧,透着不解,这么直接了断的拒绝,让他无所适从,他于雨何曾被女人拒绝过。 李贝枫见他伤心模样,人见犹怜,心中不忍,张嘴想告诉他。她不是不喜欢跟他做朋友,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复杂。可她根本说不出话来,人一急,就乱了方寸。 于雨伸手稳住她,这张脸,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真的没有,他却像着了魔,喜欢跟她呆一块,哪怕就这样只是坐着。 李贝枫呆呆愣住,望着近有眼前温柔漂亮的人,心跳失了章法,她恼火的打开他的手,挣脱开来,她有司莘,她有司莘就行。 于雨望着黑暗里渐渐消失的影绰,手抚上草地上她刻下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自信邪魅的笑:彦彬清,你逃不掉的,我陪你慢慢玩! 开学第一天,杜司莘开着一辆suv来接她们,这是从酒馆回来后,他第一次见李贝枫,他压抑了几天特意不来见她,心情少有的忐忑。 哪知,李贝枫平静的很,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看着旁边的她,忍不住问,“小枫,听说你不想继承你外公的家产?” 李贝枫点头。 杜司莘神色微敛,前两天,卢如茹来找过他。 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哑巴,你不过看重她有雀贺的继承权。可你不知道吧,她压根就没打算继承。而且她也不能继承,她是个哑巴,还是个疯子,你以为股东会会让这样的人来管理雀贺?” 他承认,最初接近李贝枫是为了钱,试问又有哪个人愿意跟一个哑巴疯子去谈恋爱。 雀贺是一家上市大公司,却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疯子的,现在只是被卢高松霸占着。 只要得到那个女孩,就能得到整个雀贺。 他卢高松不就是这么得到的。 杜家跟李家一墙之隔多年,清楚知道李家这些来的变故,李雀贺突然去世,李晨晴紧跟着车祸去世。所有意外来的突然。而这所有一切,对谁有利,不用言预。 那便是入赘李家的卢高松! 这个男人能有今天的风光,全依仗李家。 却原来,他早在娶李晨晴之前,便与邓丽捷生儿育女。 两人一死,他便堂而皇之的接管雀贺。 曾经那个刁钻活泼蛮不讲理的李贝枫渐渐变哑变疯。 可让人没想的是,李雀贺极其疼爱李贝枫,生前就立了遗嘱,将他所有的财产留给了李贝枫,而不是他的女儿李晨晴。 她十八岁就能继承所有一切。本拓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完全没有他卢高松的份。 卢高松自然不甘心。 爸妈跟他讲这一切,他们又说起了小时候的李贝枫。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一些,那个被李雀贺捧在手心,受尽宠爱犹如公主一样的李贝枫,在李雀贺死后,早已物事人非。 他们可怜她,可他们也觊觎雀贺。 他们有意无意的告诉他,李贝枫只比他小几岁。 他本无意,他怎么能跟一个疯子哑巴成为恋人,这简直就是他人生的污点。直到那个篮球落在李贝枫的手上,他对她产生好奇,他开始计划,他也有那个信心,以他出众的外表,收复一个像李贝枫这样的女人,简直轻而易举。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她就像个迷,很特别,不似她以往交往过的女人,她不及他们漂亮活泼,她总是淡淡的坐在他对面,偶尔冲他温和一笑,也从不会找他要这样那样的礼物,会为他夹他喜欢吃的菜。 他渐渐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玩的时候,他也会耐着性子夹菜给她,会考虑她的感受。 他甚至还带她去游乐场那种小儿玩的地方,竟只为让她的小曼接受他。 这所有一切,开始让他惶恐,这不像他杜司莘,真的不像他,以至于何娟文问他跟她在一起的原因,那一会,他竟答不上来。 14 杜司莘把她们送到新生报道处,他自己去报名了。她们办妥手续,便打算去找他,顺道逛逛这所李贝枫向往已久的学校。 很多陌生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渐渐的也发觉,大家身上穿着一样的校服,唯有她和小曼没有。 无所谓。 衣服不过一层罩,穿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学校太大,走着走着,李贝枫有些累着,拉着小曼在一株大树下歇息。这里似乎隔停车场并不远,来来往往的名贵跑车,昭示着这学校是有钱人的学校,有钱人的学校,一套校服要上万,真是坑爹。 前方突然涌来许多女同学,伴随着是刺耳的呐喊,“是star的五英!” 李贝枫转头看去,只见四辆造形炫酷的跑车驶了过来,停有那后,被很多热情洋溢的女生围得水漏不通。 五英,难道是餐厅那些小女孩说的f4。 她微微摇头。 “学长,你们会在哪个班?” “你们五英还会在同一个班吗?” 季意摘下墨镜,耳垂钉着耀眼的耳钉,“美女们,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的,不要急,能不能跟我们在一个班,讲求的是缘份。” 周文材眼掠过处,一眼看到树下乘凉的李贝枫,只见她低着头,一束发落在脸前,正埋头认真看书,对他们的似乎毫无兴趣,连眼也未抬,挺会装清高的,玩欲擒故纵啊…… 他嘴角轻扬,走了过去,“靓妹,你好啊!” 许久,未见回音。 他不太确信的摘下墨镜,失去耐性,却不失绅士的重复,“靓妹,你好!” 李贝枫从书上抬头,四周看看,确定这人是叫她,她才看向周文材,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看不清他模样,长得很帅气,正皱着眉头盯着她。 看来还是李贝枫长得漂亮,这不招蜂了,招蜂可不是什么好事,会蛰到人的。 一直坐在车内的于雨,推开车门,瞅着树下笑得恬静的女了,没错,是她,那个大骗子! 他走过去,自觉有人认出一条道来。 他最讨厌被人骗。 她竟然敢骗他! 还没有擎天找不到的人,翻遍全世界的彦彬清,里面也没有她,他便肯定,她必不是彦彬清。 眼掠之处,胸前校徽,新开学的学妹。 很好,咱们慢慢玩。 此时文材脸上戏谑的笑,这小子很少蔑视过人,他很想见识一下,她面对文材又如何。 周文材见李贝枫眯着眼盯着他,心想被他迷住,他露出满意的笑,自信的介绍自己,“你好,周文材,大三。” 周文才, 不是姓马? 李贝枫想笑,这个可爱的男生真的很有趣,不过她也不想去招惹学校里风光无限的花花男子。 她低下头,仍旧看自己的书,希望他识趣,自己离开。 周文材一愣,与季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小曼站起身,挡在李贝枫的面前,“学长,对不起,小枫她有些累了。” 赶人之意明显。 她略略扫了眼,心中吓一大跳,出众的外表,跟二少爷有得一拼,难怪在学校如此受欢迎。 周文材一点也不气馁,反而来了兴趣,她比小曼高了个头,从她头顶望去,一眼就瞧见李贝枫仍在看她的书,完全当他们不存在,视他如无物。他突发觉无趣的紧,本想找点乐子,碰了钉。 他没好气,“看她精神奕奕的,没精神?” 立马有人附和他,怪李贝枫清高。 李贝枫皱了皱眉头,这人真是的,他不服气,也没必要抵毁她呀,连自己的形象也不顾,她没理她,径直对小曼打手势,‘小曼,你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差。’ 小曼愣住,今天天气明明很好。 而且天气,跟眼前的人有什么关系。 周文材惊呼出声,“原来是个哑巴。” 说完掩住嘴,难掩惊讶。 于雨心惊。 一切明了, 通了的电话,一个字也不吭,只掩嘴痛哭,那个从不聒噪,微笑着与小猛嬉戏的人。那个张着嘴,想与他说什么,满脸无奈的神情。 “雨,原来你在这。”卢如英从人群外插入,打断了这一瞬间的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要没能从李贝枫是哑巴的震惊中回过神,蓝风学校出现了残疾人,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一起来的正是卢家兄妹。 他们扫过众人,最后把眼光落在李贝枫和小曼身上。 她们,怎么会在这! 李贝枫听到熟悉的声音,又感觉不像,这声明太温柔,一点也不像那个嚣张的卢如英,抬头看去,一眼就瞧见她身旁的人,微微一惊,竟是他! 那个美的很不真实的男人,那是一张让人无法忘记脸,阳光下,竟如此耀眼夺目,哪怕再多的人在一旁,你的眼里也许只能注意到他。 两人四相相对,李贝枫吓得闪躲开眼,瞟了眼与平时很不一样的卢如英,此时的卢如英似乎褪去盛气凌人的模样。 女人只有在爱情面前,才会与众不同。 她喜欢他,倒也相配。 他跟卢家的人是朋友,那她还是少跟他们有牵扯,她对卢家人相交的朋友,实在有些不敢苟合。 小曼也在一旁提醒,“小枫,我们走吧。” 周文材见她们要走,转而拦到她们面前,极为诚恳的道歉,“刚才我很抱歉,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季意与龙文峰对视一眼,文材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只要那人拒绝,他从不勉强,还能开着玩笑离开,这会儿对这哑巴…… 小曼只想尽快离开,忙道:“小枫不会介意的,麻烦让让。” 卢如茹跑过来,亲昵挽上周文材,不屑的扫了眼李贝枫,“不就是个疯子,小文哥,你别理她啦。” “疯子?” 卢如英听到身侧之人轻轻呢喃这两个字,他那双好看狭长的眼,全然留在李贝枫身上,李贝枫此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盯着卢如茹,不怀好意。 卢如茹被李贝枫盯得发麻,眼神闪躲,不甘示弱的轻斥,“你是个疯子!” 李贝枫提手,却在想到她跟卢家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虽说是她的姐姐,可他们并不承认,她犯不着去教训这么一个不懂礼貌的丫头,她这样的性子,到了社会,以后吃苦的只会是她。 卢如茹无人管教,那也是卢高松的事,轮不到她来插手,手在她脸边不及两公分的地方,轻轻滑落。 卢如茹吓得闭了眼,这会儿睁开,发觉近在咫尺的李贝枫,同时也发觉自己莫名受了委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卢家三兄妹自然容不下别人欺负他们的妹妹,一齐走了过来,卢如英推开李贝枫,照看卢如茹,卢如宾扬手,一掌掴过去,“李贝枫,你他妈太嚣张了!” 李贝枫认命闭上眼,这一掌,她认了! 在对卢如茹对手前,她就知道,自己会吃苦。 预期的掌声并没有落下。 李贝枫微微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是那个可爱的男子,叫周文才,他想为她挡下这一掌,有人却先一步,在卢如宾扬手之际,抓住他的手。 他脸上淡淡的笑容,放下卢如宾的手,淡淡的道:“我想,卢大公子,不至于对女人动手吧。” 冰冷的语气,是对着卢如宾所说,一双眼却狠狠的盯着文材身后的她。 15 他气她,恼她,却容不得别人欺负她,甚至微微有些恼怒卢家的人,让她的脸上出现心如死灰甘愿被打的神情。 可这会儿,她平淡如水的眼里,又似乎有怪他多管闲事。 倒是旁边,他的几个好友,同时惊住,那个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不在乎的人,现在为了这么个哑巴在这多管闲事,眼里还颇有深意,令人遐想。 要不是喜欢她,就是她得罪了他。 得罪他的人,那个下场…… 卢如宾收回手,毕竟在弟弟好友面前,他瞪了眼李贝枫忍了。 “为什么骗我?”于雨走近一步,低下头去,盯着面前的她,咬牙问,每次小猛陪她去玩,他必跟去,他觉得他好像是多余的,装作不在乎,可没想到,她连朋友也不把他当,竟然还骗他。 李贝皱眉,她什么时候骗他了,今天见面才第二次。 难道是以前的李贝枫认识他,骗了他? 可上次见面,为什么没问,还处我介绍? 小曼被吓得不行,拉着李贝枫慌忙就跑了,这些男人,相当可怕,是他救了小枫,可她也怕他对小枫动手。 于雨站那,并没有追。 李贝枫? 走得了初一,逃得过十五? 我会让你为骗我而付出代价。 周文材转身问旁边的卢如浩,“这人是谁啊?” 卢家人沉默不语。 是谁,是他们都说不清楚的关系。 但也就在不久的开学典礼上,他们终于知道她是谁。 g城的状元,属于蓝风的特招生。 这一下,跌破所有人的眼,一个有残疾的人,考赢了蓝风所有学霸。 学校沸腾了,把李贝枫的所有事都挖了出来,甚至连她的男朋友杜司莘,也被大家捧上了热议榜。 彦彬清可从没有这样被人捧过,她感觉飘飘然的,原来成绩好感觉也真的很爽啊,这李贝枫真是不是白努力了。 小曼接到电话,说司莘在餐厅等她们,她拉着小曼去了餐厅,餐厅人蛮多的,司莘托人找了好位置。 小曼想告诉他早上发生事。 李贝枫伸手先制止了她,她不想让司莘跟卢家那些人扯上关系,她没有自信,对自己没有信心,对卢家的人,她也没有自信。 三人有说有笑,聊着学校的典礼。司莘的同学是学考古的,为人诙谐幽默,很是健谈,与小曼侃着开学典礼上的各老师特色,倒是司莘什么也没有说,望着她,她不好意思,偶尔冲他笑了笑。 门口走进的人突然顿住, 于雨站在那,望着她,这是第一次他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可不是为他,是为她身旁的男子,那个隔壁班,叫杜司莘的小子,那小子听说是个花花公子,到处乱交女朋友,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看不来假。 小曼转头便发觉从门口进来,非常惹人注目的那群人,她微微一愣,拉住李贝枫的手,“不如我们换地方吧。” 李贝枫抬头看去,发觉那一大群惹眼招人的人,真是冤家路窄。 “没必要。”杜司莘扫了眼,夹了自己碗里的菜给李贝枫,之前的事,满城风雨的,他早听餐厅那些八卦的女子碎嘴,听说五英的于雨周文材,为了护一个哑巴,与卢家人对着干。 小曼想告诉他的,似乎她并不乐意他知道。 这会儿她乖乖的听他的,坐在那只管吃她自己的,这就是她的好,她信他,永远这样的信他,他喜欢这样的她。 来的那一群人自然也发觉了这一桌有说有笑的人,卢如茹很不服气,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咬了咬牙,端着水喝了口,走过来佯做打喷嚏,把嘴里的水全喷在小曼的头上。 “哇,这河东狮子大开口,我们的菜还怎么吃啊!”考古学长乍呼一声,跳了起来,待看到门口那群人,又噤了声。 李贝枫看了眼小曼,转身在包内找东西,卢如茹一愣,满脸警惕的防着她,哪里想到,李贝枫只是取来纸巾为小曼擦拭。 杜司莘厉声喝斥,“道歉!” “司莘,算了。”小曼不愿惹事上身,想息事宁人。 李贝枫只是为她拭去头上脸上的水珠,没有生气,平静的甚至都没抬头去看卢如茹一眼,这样的平静让卢如茹气结,她这样做,也不过想气她,却没想到她对小曼毫不在乎。 她噘嘴,便要离开。 杜司莘站起身,“我让你道歉,没听到吗?” 卢如茹或是被杜司莘的声音吓到,杜司莘虽不及五英,成绩却优秀,又颇受女生欢迎,她转过身极不情愿的说了声对不起。 李贝枫实在受不了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如若水洒在她的头上,她会算了,洒在小曼的头上,她便没那么好说话,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来践踏小曼的自尊,如果她认错道歉了,她也会算了的。 可现在算什么。 卢如英瞧李贝枫不太正常,担心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走了过来。 李贝枫端起汤碗,直接泼在卢如茹的面上。 旁边的人吓呆了,全都散了开来。 她对着小曼打手势,‘小曼,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小曼从惊愕中回过神,立马解释了,还不忘把手上刚用了的纸巾递过给她,神气的很。 “你……你们?”卢如茹狼狈不堪,指着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到走来的哥哥姐姐,她一头扑入卢如宾的怀里,“大哥,她欺负我!” “李贝枫,你别……”卢如宾声音很大,可似乎被李贝枫的手势夺了声,她对着小曼打手势,‘不想让你爸丢脸,知道有我这个疯女儿疯妹妹,就给我安静点,小曼,你贴近他耳边说。’ 李贝枫清楚知道,这种贵族学校,有钱的人自然举不胜数,记者少不了,商场上有头有脸大人物的儿女也在此,他们或许从学生时代便开始交际,李贝枫那个好面子的老爸,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在蓝风学校打起来。 如若这样,想来,必定是一出不可多得的好戏! 卢如宾恍然惊醒,听她这一说,方才想到,如若现在立马给她一掌,老爸铁定会怪他,甚至会扣了他的所有零花钱,可他又气不过,只能怒视于她。 于雨扬唇笑了。 她很聪明。 也许,之前真的是他多管闲事了。 李贝枫讨厌这种被人关注的情形,仿佛她是猴,在众人面前耍宝,特别是看到他脸上的笑,她像个小丑一样的,在耍戏给他们看。 她也知道,这学校的人是结帮结派的,她今天是得罪这群人,哪天肯定要吃苦头的,但也只能认了。 于雨在她横扫一眼的同时,收敛了嘴角的笑。 季意饶有兴趣的问道:“她到底是谁啊?” 周文材眼里充满赞赏的笑道,“卢家的疯子,还是个哑巴。” 旁边的花天峰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是一个不会说话,卢家人嘴里的疯子,长得极其平凡,却很特别的哑巴。 16 这近李贝枫的周围都很平静,卢家兄妹也没有如预期的找她麻烦,她的心却久久的无法平静,她没去见司莘,甚至不敢去问他。 那是上周末,她在外面找了零工,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上次那个酒鬼,他穿得干干净净的,胡子也刮了,整个人换了个样,一点也不像那晚醉的一塌糊涂的酒鬼。 她起先没认出他来。 直到他走向她,跟她道歉,“对不起!” 李贝枫惊讶无比,他还记得那晚的事,不是说醉酒后,做出的疯狂举动,醒来便不会记得了的。 他解释道:“那天,我没醉。” 李贝枫不解,他没醉,那为什么来调戏她? “我是个建筑工人,我老婆病了,没钱,他告诉我,他喜欢你,让我演出戏,我当时也只想成人之美,又需要钱。” 他的意思是说司莘发钱让他演一英雄救美的戏,只是因为喜欢她。当时她以为司莘便是河对面的男子,他会出现在那理所当然,并没有作他想,那次见到那个男人后,便可以肯定他不是,她也曾怀疑过,司莘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偏角。 那小巷不是去杜家的,不经由学校,与篮球场相差也很远,那是从卢家从杜家去河边的唯一捷径。 “我本来收了他的钱,不该说的,只是他不应该骗我说他喜欢你。” 李贝枫退后了一步,冷冷一笑,他说司莘不喜欢她,他有什么理由这样说,他凭什么啊! 他很愧疚,头低得很低,不敢正眼看她,“你还是早些离开他吧,他是为了你的钱。” 熟悉的话,他是为了你的钱。 她不信卢高松,又怎么可能相信他!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来告诉你,有个女孩来找过我,她是他的前任女朋友,她也是被他所骗,我本来也不信她,我就跟了他几天,没想到,他跟她说的一样,就是那种贪钱的人,甚至连他父母也是这样的人,这些有钱人,明明那么有钱,还不知足。” 李贝枫只觉可笑,他不照样为钱帮司莘骗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评论别人。此刻,她更愿相信司莘是喜欢她的,他前后说的矛盾,根本就无法使人相信,何况李贝枫原本就没有钱。 她倒是好奇,那个女子,所谓司莘的前女友会是谁,她又怎么会知道那晚发生的事,还处心积累的找到了这个酒鬼。 正想得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啊!”小曼吓得大叫。 李贝枫退了一步,她也被吓到了,只是无能发出声,呆呆的惊住了,站在她面前的人隔得太近,人没站稳,她直接往后倒去。 他不忍见她就这样摔下去,会很痛的,伸手想拉住她,手一伸,脚已失去重心,人随之往下倒去。 李贝枫痛得眉头皱成了团,直冒眼泪,瞪着压在她身上,比她高很多,又很重的男人。 她用力去推他,他睁着眼骨碌碌的盯着她,她很想问,他能不能先起开,她真的被他压得很痛。 小曼吓得跑了过来,于雨发觉两人姿势相当暧昧时,以最快的速度从她身上跳了起来,小曼扶起李贝枫,为她拍掉身上沾粘的落叶。 两人抬头,同时一惊, 这人怎么还在?! 在她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于雨伸手便捏箝住她的下巴,没理会她那紧皱的眉头,没理会那张欲哭的脸,“臭丫头,下次还敢骗我,小心你的命,这次就算扯平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从没对女孩子这样凶过,至少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很绅士,可他就是看着她讨厌。 讨厌自己对她的感觉,如果刚才她聪明一点,闭上眼,他会不会吻她。 这样的感觉,让他厌恶。 李贝枫被捏住下巴,动弹不得,他的语气冰冷,跟第一次见面,那个温柔的人截然不同,难道因为那天拒绝做他朋友,生气了,只是她什么时候有骗过他,她实在想不起来。 想问他,已来不及。 于雨甩手便走了。 刚才摔痛了吧? 他立马甩掉这样的思绪,跳身坐在那棵树上,依靠在树枝上躺下,以后还是少见她为妙,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老出现在他身边,这个地方一般很少人来的。 他转头看去, 这会儿她又安静的呆在那,什么也不说,跟河边一样,平静的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宁静。 远方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来了至少五六个。 还有穿高跟鞋的。 “喂,疯子!“ 熟悉的声音飞入耳里,这才是真正的卢如英吧,那小鸟般依人,又温柔的她,多可笑! 李贝枫身形一僵,她明白卢如英不似卢如茹那样的简单,但她不是疯子,她便没有理会,即不转身,也不回头。 小曼看了看李贝枫,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群人,她们满脸怒意的瞪着小枫,不怀好意的,还是那聪明过人嚣张的三小姐。 于雨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她倒是挺有定力的,难道就不怕,卢如英在蓝风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身边少了很多的花痴,也有她一半的功劳。 卢如英见她又是那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走近一步,“你可是越来越嚣张啊,竟敢欺负小茹。” 小曼见她咄咄逼人,加上之前小枫又让她们姐妹多次吃堑,她定不会放过小枫,她手插入袋内,拨通司莘的手机,却没敢接。 卢如英走了过来,站在李贝枫的背后,贴近她,“也只有你这么下贱,明知道他只是为了你的钱。还死缠着不放。” 李贝枫先是一愣,突然又笑了。 司莘的前女友,原来是她! 她很聪明,很会利用,也会打击人。 可她不知道,她不是李贝枫,她是彦彬清,现在想来,只要司莘待她好,又何必在乎之前的种种。 卢如英微微一惊,她该慌张的,以前每次抓到她把柄,她都会慌张得无措,这会儿,怎么还笑得出来? 树上的人坐起了身,他是为了她的钱才跟她交往,他对她很好,他们都说他们是男女朋友,他不知道杜司莘什么时候改了性,竟会把自己喜欢吃的挑给她,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看不懂他。 若是为了钱,倒是可以理解。 刚才她那明显一愣,卢如英所说的也并非子虚乌有的凭空捏造。 只是,她很有钱吗? 17 卢如英受不了这样淡定的李贝枫,冷嘲热讽道:“你看我真是的,又忘了,她是个哑巴。” 说完,轰然大笑,跟她一起来的女生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李贝枫着实想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她是哑巴就真的值得那么可笑,哑巴又怎么样,她才不会因为她是哑巴而自卑,哑有时候反而有好处。至少很多不想面对的事,她可以装糊涂。 “你又笑什么?”卢如英再也受不了她此刻的神情,现在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她没打小茹,小茹反而被吓哭了。眼前的李贝枫淡定的让人害怕。但她可不是小茹,她是卢如英,她上前一步,站在李贝枫的对面。 “英子,教训一下她,竟然敢嘲笑我们。”一个胖乎乎的女孩跟着走过来,伸就就要为卢如英教训李贝枫。 李贝枫退后一步,便躲了开来。 “你?”女生不甘,想再伸手,没完没了。 哎哟一声,李贝枫好奇的睁开眼,眼前的胖女生抓住自己的手腕,痛得弯了腰,地上一颗圆圆的果子滚下滑坡,落入沟壑里。 谁这么厉害? 李贝枫四周看去。 难道真有传说中的武功? 她以前是不信。 可一想到自己突然跑到李贝枫的身上,这么神奇的事都有。这个世上,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是真有功夫,她一定要学学。 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好小曼。 树上的于雨闪了闪,躲在灌木丛里,微微扬起嘴角。这女人不简单,她不怕被打,也不受威胁,更不会在乎她们的嘲讽,还能泰然自若的笑,这样的人心理素质不会差。 “小云,怎么啦?”卢如英抓起胖女生的手,只见手腕处红了一块,隐见淤青,她扫向四周,这地方偏僻,除了李贝枫和李小曼,全是她带来的人,怎么凭空会被人打。 她疑惑。 另一个女生气鼓鼓的挺身而出,扬手又要打李贝枫,一个人影闪过,拦身挡在李贝枫的面前,站得过近,不及躲开,生生就挨了一掌。下手的女生微微一怔,吓住了,她身后的女子惊呼出声,“杜学长!” 杜司莘冷冷盯着他们,最后冰冷的眼留在卢如英的身上,“如果你还敢来找小枫的麻烦,我不会放过你们。” 杜司莘长得好看,在学校也受很多女生欢迎,她们自问在杜司莘面前讨不到好处,卢如英狠狠瞪了眼李贝枫,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杜司莘回过头,问李贝枫,“有没有受伤?” 她摇头,又伸出手,抚上他为她挨了一掌的脸孔,有些心疼,‘不是有事吗?’ “知道你有危险,我就来了。”杜司莘听小曼转述后,笑着逗她,“我们心有灵犀啊!” 李贝枫一笑。 之前种种,已无关紧要。 于雨看到一幕,晦暗不明的抿了抿唇。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原来都只为他绽放。 这个女孩很特别! 他回到家,盯着桌上的几本手语书,突然就怔住了。 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他吓一跳,这真是个可怕的念头。 周文材打来电话,叫他去酒吧玩,他没再犹豫。 四个男生坐在吧台边喝着酒,慵懒的姿势,更显得俊帅,舞池里已有女子投来暧昧的眼光。于雨一眼就发觉了他们,可也就一眼,这个刚进门的男子,便夺了瞩目。 季意扬手,“这里。” 于雨走过去,突然发觉一抹熟悉的背影,他转了方向追了过去,拉住她,一看,却不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失神的走到好友旁边。 周文材嘿嘿直笑,“找谁啊?” 于雨一口饮尽服务生递来的酒,想到她对小猛好,脱口而出,“小猛的女朋友。” “what?”周文材惊得从高脚凳上跌了下来,“你家那只悍狼不抵抗女人啦!” 季意扶了扶周文材,抱以同感,“真是稀奇了。” 卢如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倒想见识一下,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漂亮、温柔、优雅、高贵,是哪方面的美女?”周文材拉着于雨,一系列赞美词脱口而出。 那女人似乎都与这些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看着就只是舒服,见不得她哭,对,见到她哭,就会让人心慌。 他却还想过要报复她,真是可笑! 心中烦闷,一仰头,酒杯见底,也没搭理文材。 周文材识趣,不再追问。 “她都流口水了,你还对她笑。”卢如浩无奈拍了拍季意的肩,这小子正对一个女子放电,女子已盯着他的美色失了神。 季意笑意浓厚。 “切。”周文材对他这伎俩不屑一顾,扯着卢如浩问,“对了,浩,那李贝枫跟你们家什么关系?”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李贝枫跟卢家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卢如浩一愣。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在家也很少关注这个妹妹,听文材一提,也想起她来,对她不熟悉,唯一的解释,“她是我爸的女儿。” “你爸的女儿!那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她怎么姓李不跟你们同姓?她又怎么哑了?小茹怎么说她是个疯子啊?”周文材一连串问题如炮轰,想到那个低头安静看书的人,好奇的不止他,其他三人也同时疑惑的看向卢如浩。 卢如浩蹙眉。 他的印象里,李贝枫很模糊。 其实他也很疑惑,这近李贝枫好似正常好多,没见发疯。 见朋友们都盯着他,他无奈解释,“她一般都呆在她自己的房间,很少出门,要不就是书房,所以你们去我家从未见过她。至于姓李,好像是跟她妈姓。要说哑吧,在我的记忆里,她就从来没有说过话,应该是从小不会说吧。小茹说她疯,那也是确有其事,她晚上偶尔会发疯,有一次深更半夜还咬伤了我妈的手。” 想到三年前,那个从他母亲手上生生咬下一块肉下来的她,只觉得毛骨耸然,那一刻,她令人作恶。 “那她怎么进了蓝风学校?她可有残疾,还是是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蓝风学校可从未收过残疾人!”季意颇为感叹,同时也不太相信,那个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敢于挑战卢如茹的女子,会是浩嘴里那样的疯子。 卢如浩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自己申请考进来的,虽说疯,成绩真不是盖的。” 那个总是淡笑,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的女子,会是浩嘴里如此不堪的人。 于雨不信。 卢如浩不想再聊李贝枫,再聊她,酒都有可能喝不下去,他转移话题,“材,你爷爷没啥事吧?” “唉!”周文材叹口气,“那鬼先生终于走了,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的,二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这么迷信。还真是怪,我爷爷竟也不反对。” “你二姑是担心你爷爷,毕竟死里逃生。”季意觉得好笑,前段时间他去过周家,豪华别墅里装了很多古里古怪的东西,那场面特别诡异好笑。 周文材没好气的冲他嚷,“你一个美国佬,不懂这些了。” 季意这次不干了,要跟周文材辩驳。 周文材头一次没跟他闹,他沉思着,皱着眉满脸不解,“我爷爷还真是怪了,死了的人厚葬加抚恤的,都够别人活几辈子的,就是绝口不提那个救了他的人。” “你爷爷可能讨厌那个人,气极了被他救。”于雨随口一句,正好猜中周正康的心思。 18 翌日一大早,周家别墅。 这座有名的别墅座落在g城南郊的山腰下,旁边便是浩瀚的大海,豪华装修,尽显主人的阔绰。 周文材一身校服,从楼上下来,向坐在首位的周正康打招呼,“爷爷。” 周正康微微颔首。 周文材坐下,好奇的问,“爷爷,那天救你……” 他话没说完,便被周正康厉声打断,“那天只是运气好,没有什么救我的人。” 一脸严肃的毋庸置疑。 周文材更不信了。 “文材,吃完早餐快去学校。”周攘见父亲不高兴,忙制止儿子。 周正康发觉自己失态,“文材,爷爷没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吃过早点,早些去学校。” 周文材点头,周正康微微笑了,他的孙子很乖巧,也很单纯。单纯像她,从不会花心思去想那些复杂让人心烦的事。 他顿了顿,略带迟疑的看向右手边的女儿周慧兰,轻叫了一声,“小兰。” 周慧兰应了声,埋着头,没敢看他,她心里头清楚,父亲要跟她说什么,只是她现在不愿意谈。 周正康不打算放过,“阿键的事?” “爸,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周慧兰制止了他的话,她不想像姐姐那样,被父亲插手婚姻。虽说姐夫不是什么好人,相比之下,姐姐与他分开过得并不幸福。 周正康微微沉思,“那样是最好。我不想你再重蹈你姐姐的旧路。我知道你性子不同于你姐,你只知道一味的忍让。小兰,有些事需要忍,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你不让爸插手,必定还念着他贺萧键。如果哪一天真到了不能挽回的时候,跟爸爸说一声,他贺家能有今天,我亦可让他贺家永无翻身之地。” 他伸手抚上女儿桌上的手,想起了另外一事,十八年前瞒着她的事,让她知道,恐怕连他这个父亲,她也不会原谅吧。 “谢谢爸!”周慧兰哽咽应声。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从小最疼爱他们的父亲。 周攘心中欣喜,想到旧事,“爸,吟菊她?” “别跟我提她!”周正康厉声打断。 周攘颇为无奈,只得住嘴,旁边的欧柔微微摇头,她的老公总喜欢煽风点火,在父亲面前,他一点也不讨他欢喜,她放柔了声,轻声道:“爸,昨天婷婷来电话了,说会回来参加周年庆。” “哦,那她还有说其他吗?”周正康一听到最小的女儿,心情一下子就好了,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跟文材一样乖巧,眼不由瞄向坐在末端的林磊,见他面无表情的,大概也淡了吧。 “她说想您了,还说会给您带惊喜。”欧柔笑着说,接过周攘夹的的菜,她亦无什感觉,这个她曾经深爱着的男人,如今她亦也能相敬如宾的待他。能这样,已算不易。如若不是儿子文材,她想,她早就离开了这个男人。 “呵呵。”周正康开心的笑出声,放下碗筷。林磊立马放下碗筷,提起他的包及外套,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同来到公司。 他刚下车,便问,“南非的新城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基本上已经落实了。” 周正康点头,想到早上文材的话,“葬礼安排在哪天?” “后天。” “推掉后天上午的安排,我们去一趟。还有,那天车前那个人,我不想再听任何人提一句。”周正康吩咐完,跨入世纪大楼。 门口的保安站的笔直,“董事长好。” 与他擦肩而过的纷纷停下来打招呼,周正康微微点头示意,人已往电梯走去,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一名女子,抱着高高一大叠过头的文件。周正康想闪开,电梯门窄,那女子显然没看到他,两人相撞,所有资料撒开一地。 林磊怒斥,“怎么回事,做事毛手毛脚的。” 女孩看清来人,吓得立马躬身道歉,“林特助,对不起!董事长,对不起!” 周正康伸手制止了林磊,冲女孩一笑,“没事的,别在意,下次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他蹲身去捡。 站在一旁的人立马全蹲下去收拾一地的文件,人事部文员捏了把冷汗,这些都是公司面试不合格人的简历,她正打算处理掉,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董事长。 几人战战兢兢的收拾完,全蹲在那,没敢先起身。拿眼去瞄他们的董事长,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份简历,盯得全神贯注。 那张简历很特别,是一张有些旧的纸。她记得,那个人也很特别,是个哑巴,还说只能做两个月,不识好歹的来公司面试,被他们训了一顿后才离去。 急着想离开的人事文员先开了口,“董事长,这?” 她指着他手上的简历。 周正康如梦初醒的回过去,“你先去吧,这个先放我这。” 她讷闷,不明所以的离开。 周正康拿着简历的手一直在颤抖。他走进电梯,盯着简历上生日一栏久久的没回过神。林磊心中疑惑,那纸都快被董事捏变形了,他的手还在抖。 董事长在商场叱咤多年,从未为任何事任何人如此颤抖。 林磊被吓到了,随着他走进办公室。 周正康捏着简历坐下,想抚平颤抖的心,伸出手,手上的纸还微微在抖,“你……去查一下这个人,我要全部的资料。” 林磊接过,这不是那天救他们,自杀的小女孩嘛! 刚刚董事长还特意交待不准提她, 怎么又突然要查? 周正康无心再理他,无力的靠在老板椅上,仿佛那张轻如鸿毛的纸,耗费了他所有精力,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天的情形,那个救下他后,又被他抛下的人,那个一脸迷茫,不会说话,被人说脑袋有问题的李贝枫。 曾经的往事浮现出来。 那是十八年前的秋天。 那个美丽的女子,他的她,是他心中几十年的刺痛。是他连想也不敢想起的存在。 她的笑容,使他动容。 她一生气,他便会慌了神。 她调皮时,他亦也跟着开心。 但她不属于他,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哪怕他用尽所有心思,爱她却永远无法得到她。 这种无奈,曾一度让他疯狂。 直到她车祸去世…… 他面朝窗外,一双眼无神的望着外面皎洁的云。她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在她出车祸前。 她说:“我去帮女儿买个生日礼物,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我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从来没怪过我。” 那是她跟卢高松的女儿,她这是打算跟卢高松好好过下去了。他苦涩一笑,“师傅教出来的人,自然是不差的。” 那是他师傅李雀贺带在身边从不离左右的外孙女,他疼她,这是商界所有人都清楚的,甚至开董事会,他也会把她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知道,要讨好李雀贺,便要讨好他的外孙女李贝枫。 他见到过一次,他从不知道,威严的师傅,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那一刻,他嫉妒,师傅抱在怀里疼爱有加的女孩,是他最深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的女儿。 他讨厌那个小女孩,从未有过的讨厌! 19 她又说,“爸走了,我要尽到一个做妈妈的责任,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他嫉妒,又恨。 当时被蒙蔽, 此时,又怎能不明。 孩子是无辜的,她要尽一个做妈妈的责任,同时也希望他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那一刻,她说是女儿,而不是我女儿。 他竟没有发觉。 原来,她是有打算跟卢高松离婚,与他过小日子的。 如今,一切惘然。 他闭上眼,泪已眼窝深处悄然滑落。 她是因为给女儿买生日礼物而出车祸,他便一直怀恨在心,恨那个夺走她生命,才十岁的小女孩。几年前,卢家的宴会,他毫不留情的甩手,把她甩入冰冷的游泳池。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听师傅的好朋友说,她险些死在家里。 还是他碰巧去看她,才送的医院。 往事历历在目,那个在车前叫他爸的小女孩,那个迷茫不知所措的人儿,那个被卢高松忽视,被邓丽捷虐待的人。 那是他的女儿! 林磊推门而入,声音很大,难掩惊讶。与董事长对视一眼,董事长心中便明白,他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捏在手上,“你先去忙吧。” 林磊刚带上门,隐隐便听到董事长闷声痛哭的声音。 他心惊,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不要来打搅董事长。那个女孩,那么的小,甚至比文材还小,吃尽了所有苦头,董事长该是有多心疼。 那是他的女儿,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的女儿! 许久过后,内线响起,他接听,便听到董事长的声音,“小林,你进来。” 林磊走了进去。 周正康已收拾所有丧败的心,“小林,把公司的流动资料抽出来,安排下去,让他们想尽办法,买尽雀贺所有散股,我要成为雀贺的大股东。” “董事长,雀贺最大的股东一直是李雀贺。他虽然死了,但股票仍在,他拥有百分之五十多,我们不可能夺取雀贺。还有那笔钱,南非计划……” 周正康抬头,他噤了声。 他能考虑得到的,董事长自然能想到,董事长从不会打没把握的战,他也从没怀疑过董事长的决定,只是南非新城计划开展已一年有余,如果现在擅自抽取资金,势必会造成影响。 “我自有安排。”周正康思量着,南非的计划稳赚不赔,他没理由放弃。至于雀贺,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夺取,当送她的第一份礼物。至于卢高松他们家,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对了,小林,安排一下,今晚不回家吃饭,去凤来酒店,在大厅订个位置。” 林磊迟疑,凤来酒店大厅,这太招惹人注目了。 可这几天,董事长就这样招摇的每日晚餐在这间又小又旧的酒楼用餐,不少商界的人收到通知,也跟了过来,一时间这间酒楼雀满,名车不少。却无一人能投其所好。 当李贝枫兴高采烈跑到凤来酒楼,找那个位置极佳的老地方,她发觉那位置有人,这里还人满为患。 她皱了皱眉头,她一直喜欢这里的清静,是个用餐的好地方,加之是熟人,就算没有司莘,她跟小曼也是这里的常客。 她没有发觉,拐角那一桌,有人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他的眼里,全是那抹清丽的身影。 与上次见面不同,她犹如一朵美丽的花,美得很不真实。 他不敢贸然上前,他害怕,害怕的东西太多。 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只要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够了。 他的女儿已经十七岁了,那天她寻死的时候,也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一想到她自杀,他浑身颤抖。 李贝枫兀自望着窗外,根本没有发觉经常出现在这的周正康。近来生活还是安稳,可能是因为司莘的原因,卢家人没有怎么找她的麻烦。她想,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无所谓,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杜司莘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家里。 他们一般都不会在他跟小枫约会的时候来打搅他,因为他们才是最希望他跟小枫在一起的人。 他犹豫了一会,起身解释,“我去接个电话。” 周正康看着杜司莘从他的身边跑过,停在了后面的走廊道上,她也跟着看了过来,他闪躲开眼,可她的眼里全是他,根本就不可能发觉他的存在。 那是她的男朋友,名叫杜司莘。 蓝风学校,大三的学生。 窗外传来他的声音。 “爸,什么事?” “司莘,我们放弃吧,卢高松动手了,公司快支撑不下去了。” 杜司莘听到电话那头妈妈低泣及喋喋不休的在怪他爸,他急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不要雀贺了,我们只要保住公司现在就行。” “真的是卢高松?”杜司莘不敢相信,他在李家门口跟卢高松打过照面,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有本事的人,他曾一度认为,要不是李家,他哪能那么风光,他真有那个本事,让爸的公司支撑不下去? “他说只要你们分手,他就放过我们。”杜父近乎哀求。 杜司莘明白事情的严重,若不然,父亲也不会这样求他。 可是, 他, 无助的沿着墙滑落,“可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她有什么好的,是个哑巴,又是个疯子,就算你喜欢,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不是说她不肯继承雀贺嘛。那你还有什么留恋的,难道你想看着爸妈死吗?”杜父厉声责问,根本没有在乎儿子的感觉,更没有考虑到对李贝枫的伤害。 “爸,我是真的喜欢她。我不要雀贺,我只要跟她在一起。你跟卢高松去说,我只要跟她在一起。我们可以不要雀贺,好不好?”杜司莘似乎找到了办法,不断的说。 “可是儿子,你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卢高松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不也霸占着她的家业。” 一语直击中地,杜司莘痛苦的把手插入头发。 他该怎么办? 久久的,直到电话里传来杜父急切的呼喊,他才缓过神,无力的道,“给我点时间吧。” 他摁断电话,面如死水,无力的瘫坐在地。眼前的人一直在对他笑,那个不会说话,时常关心他的李贝枫,面带迷人微笑的站在他面前。 “司莘。” 她猛地站起,发觉眼前的两人如此真实,顿时吓得后背一身冷汗。 李贝枫走近,为他拭去眼角的泪,不解焦急打手势,“怎么了?” 小曼也被吓到了。 这样痛苦的杜司莘,还是头一次。 杜司莘伸手就抱住了李贝枫,这次不用小曼解释,他也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她眼里的紧张那么明显,她在担心他,她爱他,跟他一样。 他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李贝枫呆呆愣愣的,任由他抱着不敢推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坚强的司莘在众目睽睽下痛哭。他不说,她没敢追问,怕触及他的伤心处,也怕伤了他的自尊。 唯有墙内窗边的桌旁,周正康那双深深凹陷的眼里透着愤怒,紧紧的盯盯着抱着她的男子,握在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极紧,杯内的水在打着溅,似乎随时都要溢出来,一如他此刻的心。他很想跑过去,拉开那个男人。 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更怕她不信他,讨厌他。 他们一起走了。 他的动作还残留在那,就那样望着窗外一动不动。林磊担扰的叫一声,“董事长?” 周正康恍然回过神,放下手中茶杯,咬牙怒声道:“我要让杜家从g城彻底消失!” 20 直到下午回去,司莘也没有告诉她,到底发什么了? 她想问他,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杜司莘目送她们进了门,才收敛笑,转身打算离开,却碰到刚回家的卢高松。卢高松站在车旁,满脸戏谑,似笑非笑,“还没打算放弃吗?” 杜司莘冷笑,“你倒还关心她!” 心里头恨恨的,手不觉中攥成了拳。 卢高松混迹社会多年,道行自然比他深,看他气愤的样,他嘴角轻扬,“要放弃就快点,你家那破公司可撑不了多久。” 他开门准备进去,回头还不忘折辱他,“记住,动作要快,哈哈……” 竟然敢来跟他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杜司莘气急败坏的回到家,心中满满的怨怼无处发,父母又在客厅等他。他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是他们让她去勾引李贝枫,是他们贪财,才会弄成今天这步田地。 直到认识她,他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他都已经想好了,他就照他们的意思去做,但他不会照他们的意思,最后抛弃李贝枫。 可现在倒好,他们又要他去伤害她,伤害一个相信他,爱他的女人。 “司莘?”杜母叫住他,她神情有些愧疚,想说什么。他没给她机会,“放心吧,我会放弃的,你们不需要拿自杀什么的威胁我。” 怒瞪眼他们,蹬蹬跑上楼,又嘭的一声,关上房门,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坐在床边,拿过床柜上的照片。 这张照片他记得,相框是她让他挑的,照片是她亲手装进去的,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她主动第一次牵他的手,她装进去后,笑容满面的塞给他。 他自问交的女朋友不少,唯有与她相处的时光。他记得是一清二楚,哪怕她一个小小不经意的动作,也能牵扯他的心。 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他想,他已经悄悄的爱上了她,一个毫不起眼,又有缺陷的女孩。 而现在,他必须狠下心来伤害她,在她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上再插一把刀。 其实很简单,他只要告诉她,他是为了钱才追求她。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他想他们交往的这段幸福时光,在她的心里也留下一段美好回忆。 翌日,他没有去接她们。 她们今天迟到了。 整个上午李贝枫都有些恍惚,昨天司莘就有些不太正常,她担心他出什么事。 一捱到中午,她飞快的跑出教室,往大三那边的教学楼跑去。 她跑得太急,以至于没有发觉走廊上的五英。杜司莘的教室在他们教室的里边,去找杜司莘,需经由他们教室。 于雨本想叫住她,已来不及。 周文材愣了愣,“她怎么了?” 李贝枫站在窗外往里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小曼又没跟来,连想问人都不行,她转而往餐厅跑去。 餐厅里,那个他们经常吃饭的地方,他静静的坐在那。 李贝枫的心总算安稳的落了下来,身体因刚才的狂奔累得气喘呼呼。 杜司莘感觉到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开口。李贝枫立马发觉,他的旁边,坐着一个陌生靓丽的女孩。 “哇,这要分手了,还这么深情啊!”卢如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李贝枫没那个心情理会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认了真的盯着杜司莘。 杜司莘不敢看她,低着头,“我们分手吧。” 李贝枫趄趔退后几步,泪已沿着脸颊滑落,她想问为什么,打着手势,他又看不懂,她气急了,她全心全意相待的人,这样对她。真是如他们所说,他是为了钱,他嫌弃她是哑巴是疯子吗? 她的泪,让人心疼。 杜司莘紧攥着拳,强迫自己冷酷。 跟来的于雨一把揪起杜司莘,那个温文儒雅,总是带着浅笑的于雨,满脸愤怒。李贝风一惊,跑过去抓住他即将揍过去的拳,冲着他拼命摇头。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第一次相见,他温柔的要跟她做朋友。第二次见面,他便质疑她骗他。第三次见,他戏谑的看着她跟卢家人起争执。第四次,他便威胁她,再骗他,说要杀了她。 莫名其妙的,这次他又想干什么? 她跟司莘的事,他来插什么手,她不停的挥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就是!”于雨用力扔下杜司莘,转身便走,他现在想杀人。 李贝枫被他的吼声吓呆,他竟然看懂了她的手势。 此刻的杜司莘倒希望于雨能揍他一顿,或许心里没有那么的痛,他颓然坐在那,满脸疲惫。李贝枫一脸不认识的看着他,这哪是她认识的那个文质彬彬的杜司莘。 ‘真的一点也没喜欢过我?’李贝枫不甘心的找来笔和纸,在上面写道。 杜司莘盯着纸上的字,神情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 李贝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只是伤心的转身离开。 她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无法想。 爱情,是这样的吗? 小曼听闻了这事,气愤得不行,想安慰她。可整个下午,都在小枫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表情,哪怕气愤也没有,她平静的让小曼感觉到害怕。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学校已经很安静。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是她们迟到,留下来打扫卫生的惩罚。没了杜司莘,她们得坐公交车回去。 李贝枫突然转身, 小曼满脸期待。 ‘小曼,让我静静,好吗?’ 小曼下午放学后有份工作,她也有一份。 小曼断然拒绝,“不行。” 李贝枫生气的瞪着她。 小曼皱起眉头,这三个月来,她温和随性,也很正常的没再发疯,从没冲她发过火生过气。 她拗不过她。 李贝枫送走小曼,一个人无神的走在街道,想着杜司莘的变化,及一切的事情,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爱情真的如此轻易就分手。 沉思的她,并没有发觉。 卢如宾带着三四个男人跟在她身后,直到小曼离去,她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他们才拦住她的去路。 卢如宾坏笑的盯着她,“你可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嚣张了。天天都有护花使者。我看你今天怎么办?” 李贝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她那心如止水的眼盯着他们,他们不就想揍她一顿,来吧,或许她的心,反而没那么痛。 “忘记你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卢如宾哈哈大笑。 李贝枫嘴角一扯,跟卢如英不愧是兄妹,讽刺人的话也一模一样。时时刻刻记得提醒她,她是个哑巴,她心中气敢恼,一脚踢去,正中男人要害。 卢如宾哪里想到她会突然出手,根本没防,想闪躲时已来不及,只能抱着肚子痛得弯下腰,嘴里骂着娘,“妈的,给老子揍她。” 李贝枫又是一脚,往迎来的男人身上踢去,这次她没那么幸运,对方人多势众,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她抱着头闪躲,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痛,嘴里一股腥味,溢出血来。 她却突然笑了。 “兄弟们,给我好好的伺候她。”卢如宾没多久便恢复过来,毕竟一个女孩的一脚,力道不大,他也闪躲有偏,伤得并不严重,试着站起,狠狠的盯着瘫趴在地上狼狈的李贝枫,“不知道死活的家伙,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现在,我得给点颜色你瞧瞧。” 他一个眼神,男子会意,朝李贝枫走来。男子面上有疤,狰狞的面孔,透着猥琐的眼神。李贝枫的心慌了,他们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她摸索着往后退,瞧着旁边一脸奸笑的卢如宾。 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竟然,让别人来强*暴她。 眼前的刀疤男越来越近。 李贝枫已退至墙角,无路可去。 21 手摸到尖锐之物,她转头一看,是一块长长的玻璃,她迅速捡起,便对着自己。 刀疤男被她这一举动吓到,站在那没敢动。 卢如宾点燃一根烟,心不在焉的,不屑的瞧了眼她,“她哪有那个胆。” 李贝枫害怕得手在颤抖,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寒意。这卢如宾难道对李贝枫就没有一丝亲情嘛,李贝枫是他妹啊!她气愤,心中无法压抑,望着天,她想问问老天,你为什么要跟我彦彬清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来受折磨? 望着近在眼前狰狞的面孔,她狠了狠心,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她举起那块琉璃狠狠的往身上插去,鲜红的血沿着闪亮的琉璃往外淌。 “大……大哥,她真的自杀了!” 卢如宾也被吓呆住,看着躺在地上流着血慢慢失去知觉的人,身上插着一块琉璃,他吓得结结巴巴的,“还……还不快跑!” 几人丢下李贝枫,一哄而散。 有一名高大的男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盯着躺在血洫中的人,他正犹豫是救她呢,还是任由她死在这,他举报卢如宾,让他在牢里呆一辈子。 可似乎让他在牢里呆一辈子,太便宜他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120的电话。 李贝枫只见到一个男人站在她的眼前,她看不清他的模样,意识越来越模糊,模糊的只有一个光点,她不怕黑,人在黑暗中不会迷失自己,只会寻着那点光亮找去。 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有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还有彦彬清。 长着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却不是她熟悉的神情,她很温柔乖巧,一点也不像她,她在家人面前向来脾气大,而且任性,有时甚至蛮不讲理。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妈妈在帮彦彬清夹菜,“清儿,来吃这个。” 那是她平素最爱吃的,可彦彬清皱了皱眉头。 她好像不喜欢。 她张嘴拼命的叫他们,扯着喉咙喊,她想告诉妈妈:我在这,您的女儿我在这,那不是你女儿!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她歇斯底里喊出来根本就没有声音。 李贝枫惊得弹跳而起,身上传来一阵剧痛,被人强压回床上,面前闪过几双期待的眼。 小曼满脸是泪,“小枫,你终于醒了,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边说边哭,声音都哭得有些沙哑了。 此刻,李贝枫最不愿意见到就是她,见到她,便表明她又回到了这,这个不知道在哪的世界。她两眼无神呆呆的望着她,小曼见她只是睁着眼,一双眼毫无神色,“小枫,你别吓我,小枫……” “怎么回事,她不是醒了吗?怎么没反应?”周正康拉着医生焦急的问。 医生忙解释,“周董,您别急,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身子还有些虚弱。现在醒来了,只要慢慢调养会好的。至于没反应,可能是心理上受了什么打击,最好找心理医生看看。” “你这说的什么话!”周正康气愤不已,指着他,“出去,给我滚出去,没用的庸医,找你们院长来。” 医生吓得退了出去。 周正康深吸了口气,伏下身,温柔的看着李贝枫,“感觉怎么样,有哪不舒服吗?” 李贝枫一怔,盯着他发愣。 他怎么也会在这? 两次睁开眼都看到他,真是个讨厌的人! 这次他会不会又跟上次一样,起先很温柔,最后又抛下她就走。 上次可还是她救了他的命。 她没心情理他。 微微闭上眼,想到刚才梦中家人,泪已从眼角悄然滑落。 周正康深深看了她一会,心中心疼,拉过仍兀自自责的小曼,“小曼,走吧,让你家小姐休息一会。” 小曼抽出手,擦了把泪,固执站那,纹丝不动,“我不走!我再也不离开她半步。要是我当时在,小枫就不会受伤了!” 周正康无奈,打开门,回头又深深望了眼闭着眼的人儿,才走了出来。门口迎来一名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林磊迎过来解释,“是他发现李小姐并送的医院。” 男子见到他,立马殷勤的自我介绍,“周董,您好!我是永高的高伟,这是我的名片。” 林磊替周正康接过名片。周正康开口道:“谢谢你救了小枫,你要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小林说。” 高伟心中一喜,这次他算是救对人了,竟然是本市有名商业大鳄周正康在乎的人,叫她小枫,虽说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能在医院守一晚,对她又那么好,说不定是私生女。 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有钱人家这种私密的事多了去了,一般都不喜欢被外人知道。 他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 他一走,周正康便吩咐林磊,“查清楚此事,还有这个人!”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害小枫的人。 一想到满身是血的她,手不由攥成了拳。 不止高伟不解,躺在里面的李贝枫更加疑惑。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善变,无情的转身离开。还对她极好,找了院长又找了专家,对她嘘寒问暖,又找来特护照顾她,还找来两个人守在她病房口,似乎怕她出什么事。 李贝枫心灰意冷的躺在那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 现在,她对李贝枫的生活不抱任何希望。 这个世上怕也只是小曼这么一个真心待李贝枫的人。 她在医院躺了半月有余,她没见过任何卢家的人,只有厨娘偶尔送来些汤水。可能是可怜她吧,头次来,掉了几粒泪珠。 对于卢高松,心底仅存的一点期望也破灭,只能说,他不是一个父亲! 她又住了几天院,伤没完全痊愈,她坚持要出院。 很多的问题困扰着她,想回到那个家弄明白,十七岁便自杀的李贝枫,以前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她不能再那样活下去,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永无止尽的痛苦跟着她。纵使她想过平淡的日子,怕他们也不会允许。 周正康一听闻她要出院,立马赶到医院。 两人在医院门口碰到,他劝她再住一段时间的院,她不肯。他又说要接她回他家养病。 她着实吓一跳。 他这段时间待她的好,悉心照料,已让她心中惶恐。 没有原因的好,是不能随便接受的。 她不想跟以前一样稀里糊涂的活着,也不愿拖累他,他这么大年纪,又听说是大老板,必定是有家室的人,突然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家,算哪门子的事。 她示意小曼去拦的士,弯腰向他躬身道谢,便也去找小曼了。 周正康无奈目送她们离去。 车门关的那一瞬间,李贝枫回过头来看向他们。他立马一喜,正要迎过去,小曼越过她,冒出个头道:“周先生,小枫说住院费医药费这些,等我们有钱了,晚些再还给您。” 他一窒,被这句话噎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22 李贝枫回到家,从今天开始,她要全新的活,而不是逃避的被动。她鼓起勇气走进客厅,客厅里是一屋子的人。 他们还是以高傲的姿态面对她。 除了卢如宾那个罪魁祸首不在,其他人都在。 她径直回房。 卢如茹瞪着楼梯口,消失的李贝枫。她以为哥哥姐姐会帮她教训李贝枫,一直都没动静。 那天,于雨还很关心她,竟还想帮她揍杜司莘。 她李贝枫何曾如此受人欢迎,她看不下去,回到家,把一切都告诉了喜欢于雨的姐姐,免不得添油加醋。倒是被邓丽捷听了后,欲等李贝枫回来给她点教训。 没想到,那晚她就没回来。 后来才得知,她自杀住了院。 同时,她们也接到通知,卢如宾受重伤住进医院。 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小宾,倒把李贝枫那茬子事全给忘了。 邓丽捷一见她就来气,“她怎么回事,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活像别人欠她几百万的,她自杀,关我们鸟事。” “吵什么吵?”卢高松正在沉思,突然被打断,气得冲她吼。 邓丽捷厉声回击,“怪我吵,你又有什么用,到现在还查不出害小宾的人,还是你压根就没派人去查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卢如英有些受不了他们,冲着两人更大声的嚷,“爸,妈,你们别吵了,哥他还在医院呢。” 两人瞪了眼她。 她懒得理他们,径直上了楼。 卢如茹后脚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漂亮犹如公主的房间,房间的墙上挂着放大的照片,正是漂亮的卢如英。 “姐,你说她怎么受的伤?” “我怎么知道。” 卢如英坐在床上,卢如茹跟着坐在旁边的手型大沙发,两腿交织,“我看她是变了,这近都没见怎么发疯,也没有浓妆艳抹的。看起来还蛮像她母亲的。” 卢如英也想起这近的李贝枫,她就像换了个人,什么都不怕,平淡的让人惊奇,从她的眼里看不到往日的慌忙。 “倒真是的,跟杜司莘分了手,就没见了半个月,我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还带着伤回来了。” 卢如英揣测,“小茹,你说会不会是大哥干的?” “可大哥怎么也受了伤,比她还严重,一时半会出不了院。”卢如茹不解。 两人沉思了一会, 卢如茹罢手,“我们管她那么多干嘛,这近雨对你咋样。我看对她倒是很特别,我可是从没见他发过火,就像要杀人似的,你是没看到咯。” “你说李贝枫?”卢如英轻蔑一笑,“雨会看上她,你拿她跟我比,你也太抬举她了吧!” “也是,怎么可能看上她。” 卢如英把书扔在床头,叹了口气,“雨这个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对我不冷不热的,总透着距离。” “他的眼里,只有蓝雪儿。” 蓝雪儿那个女人,长得真是漂亮,是女人看了都会动心,何况是男人。 “趁蓝雪儿不在,加油吧。” 卢如英不禁苦笑,想到这近他身边的那个圆脸俏皮的女子,“那贺可可到底是谁啊?怎么突然横插一杠。” 卢如茹早就帮她打听到,“贺可可,贺哲文老爸在外的私生女。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我觉得她倒没什么,再说于雨以前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 卢如英觉得有理,倒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想到心中的男子,四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时候她还小,他笑得非常迷人,让她着了魔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 两姐妹讨论着学校的八卦。 窗外的李贝枫无神的往书房走去,书房里面昏暗,她没有开灯,对这,她已经非常熟悉。房间里摆着许多书架,还有一张古木的书桌,里面有一张大床,她偶尔累了,便也会在这歇下。 这会儿,她一动不动的趴在书桌台,细细回想着这几个月与杜司莘的点点滴滴,出神的呆着。 这段时间她住院,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能想,不能再想。 她打开桌上台灯,走到书房角落,从书架最顶端取出一本书,什么书无所谓,她只想转移注意力,但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书她似曾看过,无聊的翻了几页,有一些字一闪而过。 她翻回去,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透着稚气,一看就出字一个孩子的手。 “妈,我来陪你,怎么样?” 李贝枫一直就想自杀! 一个小孩,想离开这个世界,她是有多孤单啊!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她盯着这八个字出神,看得越久,越来越像她自己。 啪的合上书。 迅速找起别的书。 一本接一本。 “妈,她们都把当我当疯子,爸也不反对。或许,我是真的疯了,疯了好,只会痛,不会恨!” 她不想再找,却抑制不住的找下去, 她想了解李贝枫,一个从外公疼,父母爱的温室小花,突然一下子变得父亲冰冷,后母虐待。 相对于这些,杜司莘的抛弃,又算得了什么? “妈,我今天咬了那个女人,你开心吗?” “卢如宾又欺负我,真是可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笑不出来。” “妈,原来你和爷爷,都是他们合谋害死的!” 李贝枫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站立不稳,她伸手扶住书架,慢慢移到书桌前,一下子瘫坐在椅上。 是卢高松,卢高松害死了李贝枫的外公和母亲吗? 父亲害死外公和母亲! 这是什么家庭! 她思绪萦乱,幼小的李贝枫又是如何得知? 难怪她会疯! 这种事,让一个小女孩如何承受,就算心灵扭曲,这样看来,也再正常不过。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他们把她当疯子,她就像疯子一样的活在这个家,用她的角度来看待他们对她的行径。 “小枫?”小曼见她许久未回,找了过来。 李贝枫试去眼角的泪,小曼已轻车熟路的走过来,看入眼里,伸手轻轻抱住她,“小枫,别伤心,他不值得,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她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用。小枫自从跟杜司莘在一起,人变得温和,性情也好了许多,病也没再发作,现下杜司莘无情与她分手,她又自杀……她不敢想,她害怕,害怕她变回从前。 那个正常时闷闷不乐,暗自神伤的人。那个发病时,咬着床单,痛苦痉挛,绝望到要自杀的人,她拼命保持理智,只为不伤害到她。 更让她害怕的时候,她一个人将自己反锁在厕所,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也不敢去请老爷,更不敢要求送医院,她怕他们把小枫送进精神病院。 一周至少发作两三次,有时候。一个晚上也不见好,缩在角落,直到翌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虚脱到无力。 每次,每次一提到老爷,她都会咬牙挺过去。哪怕流再多的血,她也不会再自杀。 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女孩,她们的孤苦,又有谁能了解。病痛的折磨,几度让人绝望,只因仇恨,李贝枫对卢高松的仇恨,坚强的活了下来。 李贝枫本不想流泪,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汹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曼哭得更伤心了,抱着她一个劲的哭,“小枫,别伤心,你还有小曼,小曼会一直守着你,呜呜……” 李贝枫倒怔住了,她拼命冲她点头,她还有她,这个世上唯一关心着李贝枫的小曼,还有她自己——彦彬清。她会用她强大的心来关心李贝枫和小曼,不管她自杀因为什么,她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为了卢家的人自杀,她认为不值得。 她不知道的是,李贝枫自杀,并不是承受不了卢高松的伤害,而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打击,事实让她面临崩溃,让她内心深刻坚定的仇恨瓦解。 她认为她不该来到这世上。 如若让她知道,她的自杀,救下了恨她多年,把她扔进冰冷游泳池的亲生父亲,她绝对不会去自杀。她绝对会毁了造成现今局面的周正康,还有卢高松。 只是这些,彦彬清都还不知道。 此刻她很想了解李贝枫,想知道锁着的抽屉里到底有什么,她指着抽屉问小曼。 “钥匙?”小曼见她点头,疑惑的反问,“这钥匙一直是你自己收的。” 李贝枫无法,她不知道以前的李贝枫会收在哪,只好作罢。 小曼擦了擦泪,“小枫,我们明天得回学校,先回房休息,好吗?” 李贝枫不想她担心,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书房,在廊道上碰到邓丽捷,小曼吓一大跳,邓丽捷懒得理她,不情愿的冲她们嚷,“外面有人找你。” 李贝枫出神的没听到,还是小曼扯了扯她,“小枫,外面有人找你。” 找她? 李贝枫无神往外走去,又是谁啊,还有谁会来找李贝枫。 23 门口站着一名高大的男子,他脱了西装,放在臂膀上,弯膝靠在墙边,垂着头,微长的发遮住了他的模样。 他听到开门声,顿时站起身,走过来便热情的要抱李贝枫,“贝贝!” 李贝枫退后两步,躲了开来。却见这男子怔住,站在她面前,不敢确信的问,“你是贝贝?” 李贝枫一脸迷茫。 小曼贴近她耳边细声解释,“小枫,他就是那天送你去医院,救了你的人!” 李贝枫弯腰向他道谢。 高伟一时没缓过神。 周正康叫她小枫。 贝贝的全名是李贝枫。 当时,他怎么就没认出来? 这会儿,她一脸不认识他,他亦知道,几年不见,两人都变了模样,她立马解释,“我是李伟,小伟哥哥,还记得吗?贝贝,我是小伟哥哥。” 李贝枫一愣一愣的,他不是叫高伟吗?半个月前,那个救了她,找周正康要报酬的人。 “贝贝,你不认识我了?李伟,你八岁的时候,我才离开李家。”高伟指着后面的别墅,心中暗自庆幸,那一刻,他救了她!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驶了过来,从车内走出来的正是下班的卢高松,卢高松见着他们,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又是打哪冒出来的,刚弄走一个杜司莘,怎么又来了一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高伟见到卢高松,话中带刺,“叔叔还是老模样,一点也没变啊!” 卢高松盯着他半晌,还是没认出来的,“你是?” “李伟。”高伟自我介绍,他可没忘了,是眼前这个男人,把才十三岁的他从这扔出去,不得不又回孤儿院。 卢高一愣,似乎想了起来,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哦,长大了啊!” 高伟点头,“是,长大了!” 卢高松笑道:“听说去了英国,怎么又回来了呢,不会还记恨我吧。” “哪敢!”高伟同样的笑着,两人一触即发的模样。 李贝枫见两人神情,看来,这高伟说在这住过,不假,跟卢高松还有过纠葛。 高伟转头看向李贝枫,换了温柔的笑,“来看看贝贝。” “她很好。”卢高松冷冷瞥眼李贝枫。 高伟冷哼,“叔叔还是那么忙。看来爷爷真不应该把公司交给您,贝贝住院半个多月,也不见您的人影。爷爷地下有知,不得多心寒啊。” 卢高松一恼,“那只能怪她不识人,不识人就罢,失个恋还要自杀。” 他说得这么无关紧要,做为贝贝的父亲,还不如周正康一个外人,他忍不住心中气愤,明明是你儿子干的好事,还敢赖贝贝自杀。他咬牙,一字一字的道:“叔叔还是那么狠心。” 卢高松脸色瞬变。 李贝枫不太敢看他,这个所谓的男人,为了钱,害死妻子,害死女儿的外公,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她只能认为,他不是人,因为只有畜生才能做出这种事。 “已经看了,那就回去吧。”卢高松垮下脸来,这人知道他太多过往,心中不由的抵触。 高伟没理会他,转头看向李贝枫,“贝贝,我们出去走走呗?” 这次,李贝枫没有拒绝。 她让小曼回去,小曼不肯。后来想到这人曾救过小枫,不至于伤害她,老爷和夫人都在家,或许小枫出去还好点,她对高伟说,“你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来。” “好。” 两人开车来到湖边,这不知道什么湖,这里有露天的餐厅,桌是纯木的,没有涂任何油漆,看起来蛮干净的,高伟递过一瓶牛奶给她,“听说你不会说话了,我起先还不肯信。” 她没有开口。 他又道:“以前,你最爱叫我小伟哥哥。” “我也爱听。” 他现在听不到了,她不会再这样叫他,那不是她的记忆。 “那时候你还小。也许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是爷爷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也就是你外公,我们都叫他爷爷。我刚到李家的时候,阿姨一直没生小孩,爷爷建议他们领养一个,那就是我。我在李家生活了五年,阿姨才生下你。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跟爷爷一起生活,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幸福!” “直到你八岁,那时候我十三岁。爷爷突然过世。没多久,卢高松就要送我回孤儿院。阿姨还因为这事跟他大吵了一架。爷爷在的时候,他很疼我们的。没想到他这么坏,他瞒着阿姨在外面有妻有子。当然不会在意我,没过多久,我被现在的爸妈领养了,我们一起去了英国。这些事,你可能都不记得了,没关系,你永远都是我的贝贝。” 他笑得很苦,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这次,李贝枫没有反抗,这个像哥哥一样的人,年纪跟彦彬林差不多,看起来,倒比彦彬林成熟不少。 “我这近刚回来,跟朋友开了家小公司。回来之后,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阿姨也去了世了,留下你一个人,如今,恐怕连你也恨透了他吧!” 他提到卢高松,表情充满愤怒,拉着李贝枫的手,“贝贝,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家,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李贝枫抽回手。 他对李贝枫来说可能是小伟哥哥,对彦彬清,他完全是陌生人。 她无法再接受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好。 高伟见她生疏,也不急于一时,“贝贝,你知道么,我回来便是来找他报仇的。” 李贝枫一惊,肯定还有什么事,是他没有说的。单单一个赶他回孤儿院。不可能让他恨成这样,何况他回孤儿院后,又被另一对更好的夫妻收养,至少比留在这强,比现在的李贝枫要好。 两人在湖边散了一会步,倒也渐渐的缓和了李贝枫纷杂的心,高伟一直聊着以前的事,李贝枫曾经如何如何的可爱,他是如何的崇拜他们的爷爷。 到家后,高伟绅士的为她开车门,扶她下车,怕闪着她的伤。又伸手轻轻的抱了抱她,“贝贝,你再考虑一下,我永远都等着你。” 李贝枫感觉到他颤抖的身子,伸手回抱着他。 她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伤害李贝枫! 迎面开来数辆豪车,从车内下来的人,被眼前这幕给惊住了。周文材收起了笑脸,这近不见她,他找她找了很久,听说她受了伤,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于雨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露出青筋。 24 上次,她不让他管她跟杜司莘的事后,他便下定决定,不再理会她,他想他何必为一个哑巴去犯贱,这世上女人多的事。 事实是,当他看到贺可可蹲在路边哭时,想到的全是她泪流满面的脸,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安慰一个本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喝着酒,却能看到她对杜司莘温柔的笑靥。 淡淡的一丝笑,让人迷恋。 他想,他可能陷了。 风老大曾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东西,陷了就都会无法自拨。他一直不信,也不能理解风老大对那假小子的爱,一直都不能理解,甚至有些恨她,恨她毁了厉害的风老大。 现在,他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她倒好,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浩约他来卢家玩,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想来看看她,看她是不是还想着杜司莘。 没想到,她却跟另一个男人相拥相抱。 “哪来的帅哥,竟然喜欢一个疯子!”卢如茹口无遮拦,只想暴露李贝枫的缺点,赶走她身边所有男人。却见那男子充耳未闻,对她的话毫不在乎。她不由细细打量他,长得高高大大的,与五英精致的外表不同,他五管端正,并不是如何的帅气,只是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李贝枫闻声,松开高伟,他不想再把高伟扯进她跟卢家的纷争里来。一个杜司莘已经够了,扫了眼这群人,没想到那个美男子和那可爱的小子都在。 高伟瞪了眼卢如茹,“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你?”卢如茹气结。 李贝枫微微笑了,她没必要在这跟卢家人计较什么,她伸手推高伟,让他回去。 高伟不明白。 “她让你回去。”于雨见她的手势,解释道,眼瞄向她腰季,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手背脸上都有淤青,她受了伤! 李贝枫不由看向于雨,又冲高伟点头。 “好,我先回去。贝贝,你再考虑一下,跟我去英国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高伟仍不愿放弃,他犹豫着,考虑先带走她,治好她病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贝枫冲他点头,她会考虑的。 “真的,你真答应跟我走。”高伟误解了她的意。 李贝枫没法,她累了,不想再做多解释,她的去留她自己决定,她会离开,但不是英国。 “那我先走了,贝贝,晚安!”高伟急急的上车,似怕她变卦。 卢如茹生气的瞪着李贝枫,“你的小情人,已经走了。” 李贝枫淡淡看了眼她,转身进了屋。 “呃,你?”卢如茹错愕不已,指着门气得瞠目结舌。 于雨不禁苦笑,他算什么,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到底算什么。 卢如英走过来,“雨,走吧?” 他似乎没听到,转身便走。 卢如浩站在那,看着两位好友不吭一声就走,回头发觉他那两个妹妹气得跺脚,想到李贝枫,看来往后这家里不会安宁了,她们肯定把今天的事归咎于李贝枫。 果不其然,两姐妹回过神,进屋,直接上楼。 卢如茹一脚踹开李贝枫的房门, 李贝枫吓一跳,不明所以的看向两个盛怒的人。 卢如茹气急败坏的,“以后,以后你离他们远点!” 李贝枫挑了挑眉,这话说得突然,她倒也明白,她们喜欢那两个人,一个于雨,在她的印象里很深刻,那是个让人见了连呼吸也会忘了的人。另一个周文材,也是记忆犹新,仗着家里有钱,便想调戏她,加之小时候她也爱看梁祝的电视,里面的马文才可是超级有名的反派。他们虽不同姓,却是同名。 她明白青春少女萌动的心,看来她们是误会了,想到昔日往事,她也随便,就算他们真的喜欢她,她又无意。何况她的事,她们也没有资格过问。 卢如英见她没反应,认定妹妹没说清楚,沉着脸警告,“你离开蓝风学校吧,只要不去蓝风,去哪,我都让爸供你读。” 只要她离开,离开她们的生活圈,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对,离开蓝风,不许再去上学。”卢如茹立马附和 李贝枫摇头。 凭什么,凭什么要她离开李贝枫辛苦考来免费的学校,去接受卢高松的恩惠,她才不要。她在蓝风学校又没碍着她们,她凭什么离开。 卢如英不敢相信的问,“你不愿意?” 李贝枫点头。 卢如英瞪眼她,又问,“你真的不愿意离开?” 李贝枫又点头。 “那好,你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你连大学也上不了。”卢如英抛下狠话,转身便走。 一旁的小曼焦急的道:“她们肯定又跑去告诉老爷,让老爷给我们去退学。” 李贝枫若无其事的关门,打开电脑。 小曼比她急多了,“小枫,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退学吗?那是我们好不容易考上的。” 李贝枫并没有打手势,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被退学的! ** 酒吧,是醉人的地方,也是使人醉的地方。 “雨,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一名圆脸俏皮的女子,走到他身旁坐下,热情挽上他的手。 他气闷,甩开。 贺可可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不过只是一瞬。 “材,你是不是被哪个女孩子甩了,又看上雨了?你们俩吵架了啊。”季意走进来,见两人借酒浇愁的模样,开着玩笑。 两人都没理他,他才发觉不对劲。 雨很少沾酒的。 他抢过周文材手中的酒杯,“材,不带你这样喝的呀。” 周文材被夺了杯,也不恼,自己又取了个杯,“她有男朋友,她又有男朋友了。我找他半个多月。她就又有男朋友了!” “谁啊?”贺可可不解的问。 “李贝枫,她真是绝情,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李贝枫?”贺可可惊呼,“你喜欢那个哑巴。” 于雨啪的放下酒杯,周文材怒瞪眼贺可可,“她是个哑巴,怎么了,至少比你强。” 贺可可知道,他姑姑的事,他气她恼她,他冲她凶,她不怪他。又能怪谁,谁叫她是个私生女。 只是那李贝枫,不由感叹,“我哪敢小看她啊,她那么狂妄刻薄,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三人同时好奇看向她。 季意问,“你认识她?” “同班同学三年,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不知道我,倒是有可能。”贺可可摇头,那个不把所有人放在眼的李贝枫,怎么入了周文材的法眼。 季意好奇,“她怎么个狂妄刻薄法?” “不聊了,那是个无趣的人!” 季意无法,只得作罢。 于雨独自喝着酒,一句话也没说,在他的心里,她是个恬静的女子,怎么可能刻薄,他并没有醉,一点也没有醉,只是安静的听着,他喜欢的人,又有了男朋友,还答应跟那人走。 想到那惨白的面容,淡淡的神情,似看透了所有一切。 这半个月来,他有多想她,日日夜夜的,想她哭的样子,想她气愤的神情,想那张只为杜司莘笑的脸。今晚,不过借酒,浇愁么,他想不值,他只是想忘记那张脸,可似乎她的轮廓,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他打了个响指。 “少爷?”有人突然出现, 没有人意识到,这里突然多了个人。 “查她,李贝枫,彻底查她。”他挥了挥手,那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你要跟他走,我决不允许! 他站起身,看着跌跌撞撞站立不稳的周文材,一拳便挥了过去。 25 贺可可吓呆住,季意立马上前劝架,他也跟着受了一拳,周文材反而不躲,站在那疯笑,“打得好,打醒我吧,把她从我脑袋里打出来。 于雨又是一拳,这一拳没余力,把周文材打瘫在地,昏迷了过去, 他明白他的感受。 他也希望有人来给他一拳。可这里,还没人敢对他挥拳。 翌日一大早。 “少爷,您要的资料。”网递过外袍,为他穿上,于雨轻揉太阳穴,昨晚不该喝酒的,这酒不醉人,头却是很痛。他接过东西,靠在椅边,看着那些纸面上的资料,脸色越变越难看。 “给他们一点教训!”他指着上面的男子,男子脸上有条深深的刀疤,丑陋的有些狰狞。 他语气不大,网应的声音也不大。可没有人知道,这一点的教训后面是什么,只知道这个邪美的少年脸上浮起一丝佞笑。他看上的东西哪有失手的道理,何况是一个女人,他在乎,能迁动他心的女人! “小雨,今天这么早?”于父从客厅的沙发站起,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他,热情的打招呼。 他已穿戴整齐,嘴角微勾,“有好玩的。” 车开在去学校的路上等着,她今天会重返学校,他决定不再像以前一样,想一点一点的去了解她,慢慢的让她接受他这个人,他现在没那个耐心,也没有时间,他不能让那个人带走他。就算是她的男朋友,又怎样,他也要把她抢过来! 李贝枫和小曼挤下公交,从公交站去蓝风有点远,时间还早,她们一路慢腾腾的走着,李贝枫把手中的早餐,分了一半给小曼,两人根本没有发觉从后头走过来的于雨。 于雨拉过李贝枫,没理会她身上的伤,把她直接扔进自己的车内。 李贝枫皱着眉,强忍着身上的痛,明白他看的懂她的手语,她问他想干吗? 于雨没理会,开车扬长而去,留下错愕的小曼,惊呆在了那。 李贝枫看了眼他,他的反常也不是一两次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她控制不了,随他去吧。 反正看淡了,什么都无所谓,她无畏无惧的坐在那。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他疯狂的开车,加快的车速并没有吓到她。他以为她至少会害怕的,看来他错了,那个想死的李贝枫,这段时间还活着,是因为杜司莘吗? 那天想死,却救了周正康,待真相大白,她会如何? 她是该庆幸自己寻死救了一个一直厌恶她的父亲,还是后悔寻死,救下把才十三岁的她推入游泳池,害她差点死去,恨她七年,根本没尽责的父亲。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现下,周正康自然不敢与她相认,他只能默默的关心她,真是有趣的紧,他得多懊恼啊! 他瞄了眼身边的人,直接问道:“你想死?” 对于他语出惊人,李贝枫不再如何的惊讶,他猜的或许一点也没错,以前的李贝枫是想死,而现在的李贝枫也不怕死! 她没有说话,或许是懒得理他。 “你倒挺能干的,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目标,比杜司莘还强点。”于雨心中难免气愤,杜司莘到底有什么好,竟让她对他那么好,难道那出英雄救美的戏,真的那么有用。 而他,只是想跟她做普通朋友,她都不肯。 李贝枫望着窗外,没理会他,她清楚知道这男人优秀,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天生散发出的威严,是人都无法抗拒的。但她绝对不能沦陷,陷进去,只会有无穷无尽的痛苦等着她。 何况她也不想去惹卢如英那朵带刺的玫瑰。 “怎么不说话?”于雨看着她,知道她以前的事,明白她的痛苦,但仍旧看不透,她此刻心里所思所想。 他有些无奈。 风老大曾说,世上,没有最好的女人,遇上了,对了,纵使她再如何的不济,也是你心中最好的女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句话,他一直无法理解风老大为那假小子所做的一切,他甚至是恨着区蓝的,恨她夺走了风老大。 可这会儿,他似乎明白了风老大当时的那种无奈感。 他对她,也狠不起来。 “为什么骗我说自己是彦彬清?” 李贝枫明显一怔,说骗他,原来是因为那三个字,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脑袋没转过弯来,不太适应李贝枫的身份。 在他的眼里,她骗了他。在她看来,根本就没有,才会产生误会。 现在看来,倒是真骗了他。 她若告诉他自己真的是彦彬清,突然出现在五年前的李贝枫身上,他肯定当她是鬼。 她没有解释,可她的表情已告诉他。他没有追根问底,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不太习惯她的平静,太过反常,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反应,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的做独秀。 “不想问我要去哪?” ‘车已经在这打了好几个转。’她无情的道出事实。 ‘嘴不会说话,眼睛倒是利。“于雨面上难堪,没想到她这么冷静,洞察力这么敏锐,不禁出言挖苦。 车涮的一声停下,剧烈的刹车声,李贝枫不稳,停下来的瞬间,人也失去支撑,他伸出手,直接扶住了她,一双锐力的眸,紧紧的攥取她,在她的面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你不像个十七岁的人!” 李贝枫一惊,呆的忘了反应。 她有二十二岁彦彬清的灵魂,十七岁李贝枫的身体,可以说十七岁,也可以说二十二岁,如果硬说三十九岁的吧,大概也没错。 于雨认真瞧着她,不在乎他的她。他气不过,在她挣脱他的箝制的同时,他捧过她的脸,便吻上她的唇,李贝枫呆愣住,打着手势想阻止,刚张嘴,他一瞬间乘虚而入,辗转吸吮,热力渐渐蔓延全身。温热的舌在她的唇沿来回流连。 她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任由他亲着, 心下一惊, 她不反感他的吻。 在她还没反应过的时候,他已松开了她,满意的盯着她绯红的脸蛋,自信的道:“你,喜欢我?” 26 李贝枫偏过头去,没敢看他。她虽不愿承认,可这个男人确实让人心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打手势,‘可以回去了么?’ “准备跟他走?”于雨眯着眼睛,瞅着她,对着他的强吻,不责备,不气愤,更没有娇羞的表情,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也装作没看懂她的手势,心中思量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女子喜欢上他? ‘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他说的随意,又似认了真。 车重新开启,他没有再开口,她自然也不会说,望着窗外,没有理会他。车开的不算快,至少没有来时的快,不知道是他故意放缓了速度,还是认为飙车用来吓她毫无意义。 李贝枫明显感觉旁边的人,透着一股危险。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 直到车突然停下,并没开到学校。李贝枫抬头望去,车前站着数名高大,西装革履的男子,冰冷的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一看,便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是黑、社会的。 李贝枫看了眼他们,速速回头看向身边的于雨。他沉默,嘴角微勾,扬起一丝弧度,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等她再看向窗外时,窗外哪里只有几名男子,至少几十人,围着他们停在四周的车也不下十来辆,所有人同时摘下了墨镜,恭敬的躬身,“少爷。” “莫怕,你先留车内,我下去解决他们。” 他在她手背轻轻抚了抚,才下车,她似乎没有抵制,抑或没有时间,看着他走向那群人,那群人来势不对劲,似乎冲他来的。 站在前头的男子也迎了过来,“少爷,鹰王大寿,想请您回去。” “请?”他偏过头来回打量他们,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一个人身上,捏着他腰间的东西,“哦,家伙都带上了。” “少爷,我们哪敢向您动手啊,那不找死嘛。”为首者走过来,解释道:“这不鹰王……” 他打断他,“他什么时候没过过寿啊,年年过的,明年再说吧。”懒懒的挥手,便要上车,“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还得上课呢?” 为首者一凛,明年,他去年也是这样说的,年复一年,总有个明年,“少爷,您还有什么没学的啊,您即将任大重,何必在这小地方乱费时间呢!” “天将降大任于欺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这是在锻炼我的心志,你懂不?”他拍了拍他的肩,若有其事的笑道。 一转身,便敛了笑, “少爷,鹰王还说,如果您不回去,他会考虑来这过寿。” 他迟疑了一会,没有犹豫上了车。 臭老头,别以为这样便能威胁我! 他低咒出声,才发觉身旁有她,见她微微蹙起了眉,他望了她一会,想解释,她已不耐烦的打手势,“要迟到了。” ** “是怎么回事?”周正康坐在皮椅上,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林凯在旁解释道:“高伟曾经是李雀贺收养的孙子,李小姐的哥哥,他想带她去英国,帮她治病。” 周正康瞪着照片上的人,“这小子,不是给了他一百万,竟还不知足。” 他想了想,又问,“他离开李家后,去了哪,为什么回来?” “他后来被一对夫妻领养,被带到英国去,回来是为了报仇,” “什么仇?”周正康翻着资料,似乎来了兴趣。 “兄弟之仇。” “他不是孤儿吗?” “他在英国养父母的儿子。” 周正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意思,那先不要动他,但绝对不允许他带走小枫。” “是。” 周正康翻过资料,看着后面的人,“于雨查得怎么样?” “他好像只是于家的少爷。” “有什么软肋没?” 林凯摇头, “不会那么简单,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没有软肋的,继续查。”周正康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迷茫的神情,看着让人心疼。 林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查于雨一个学生,这于雨简单明了的一个人,董事长是太过紧张李小姐了,倒是另外一件事,考虑着要不要说,看着董事长,想到其中的厉害,“董事长,还有,小少他好像也喜欢李小姐。” 周正康一顿,斩钉截铁的道:“断了他这念头。” “是。” “看来,我的小枫真的很受欢迎。”周正康面带微笑,只要一想到,她为他生了个女儿,是她跟他的女儿,他就忍不住会笑。 只是他们的女儿这些年所受的苦,那腰间缠着的纱布,他脸色一下子阴郁了下来,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资料,“我会把你所受的苦,全部加倍讨回来!” 李贝枫被请进教务处,看到坐在教务处沙发上,与教导主任饮茶抽烟的卢高松。她没想到卢家姐妹的动作这么快,真不明白这卢高松到底把李贝枫这个女儿摆在哪?难道只有卢如英卢如茹是他的女儿,李贝枫便不是了! 卢高松从沙发上站起来,“贝贝,你身子差,先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办休学吧。” 从他嘴里听到贝贝这两个字,直让她觉得恶心,她没理会他,对着旁边的小曼打手势,‘老师,真的要我退学吗?’ 教务处处长看了眼她,这是蓝风学校收的第一个残疾人学生,还是学杂费全免的。卢总要求退学,他自然不会反对。还为学校省了不少经费。 他点了点头,却用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李同学,你的身体不太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李贝枫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道:‘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不知道这人跟你说过什么,不敢劳烦老师为我担扰。要我退学可以,但后果,希望老师您能自己承担!’ 教务处处长脸色瞬变,倏地站起身,“你敢威胁我,不知道尊师敬长嘛!” ‘众所周知,我是靠自己的成绩才进的蓝风学校,这么不明不白的让我走,难免让人误会,说蓝风言而无信,又歧视残疾人。那就得不偿失了,我能站在这,亦能好好的学习,不敢劳烦老师为我操心。’ 李贝枫面不改色,倒把转述的小曼吓得一愣一愣的,腿有些发软。 教务处处长脸色变了,渐渐坐了下去,只是拉不下那个面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卢高松怒斥,“你的身体都这样,还在这说什么,我做为你的……长辈,当然有权为你做决定,立马办休学!” 他越说越气愤,这李贝枫似乎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 而且,她跟他的关系。他不想在蓝风闹得沸沸扬扬。当初因为她母亲,他就变成一个吃软饭男人。如今要在蓝风传出点什么,或让外人知道她是李雀贺的继承人,他就得不偿失了。 李贝枫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望着教务处处长,‘老师,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姓李,他姓卢。若说他是我亲人,肯定你也不相信,试问,卢总的家人又怎么可能因为没钱读书,而得靠自己努力的。也不可能因为没钱,买不起蓝风学校的校服。毕竟,卢总那么有钱!’ 她毫不留情的跟他撇清了关系,她马上就十八岁了,既然他这个父亲不在乎李贝枫这个女儿,跟他脱离父女关系又有什么。 “你?”卢高松气得说不出话来。 教务处处长看了眼李贝枫,这丫头能说会道的,成绩优异。让她就这样离校,难免出去造谣生事。她这一席话,明显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装作不懂的问,“对了,卢总,我还真忘了问,您跟李贝枫和李小曼同学是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外界也知道他只有卢如英卢如茹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应该是商界有名的李雀贺的外孙女,听说几年前就被送往了国外。 他突然一惊,看向李贝枫,难道说…… 卢高松艰涩,难以启唇。 李贝枫嘴角扯着一丝冷笑,到如今,他仍为了面子,不肯承认李贝枫。也对,让他怎么去承认一个又哑又疯的女儿,她的出生注定悲哀,怕是外界也无几人知道她的存在,他卢高松还有李贝枫这个女儿! 27 她回到教室,拿了自己的书包,便准备回去,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她微微一惊,那人笑着打招呼,“嘿,好久不见!” 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圆脸俏皮的,长得蛮漂亮的。 只是,好久不见。 她们认识吗? “你还真不记得我了啊,高中同班同学。” 小曼恍然回过神,在旁解释道:“小枫,她是我们高中的同学贺可可,你当时没怎么注意,可能没印象。” 她自然是不认识,基于礼貌,她冲她一笑,便准备离开。 倒是贺可可呆了呆。 对她的笑,犹自不信。 李贝枫走出教学楼不远,便碰到两个男人。 于雨和周文材。 这两个卢家姐妹喜欢的人! 她是不会去招惹的,何况他们这种有钱人随便恋爱,把恋爱当饭吃的游戏,她也没有资本陪他们玩。 她怕认了真,得不到好下场。 于雨瞥了眼周文材,“你跟她没有机会的!” 周文材执拗,“不试试,怎么知道!雨,这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李贝枫越过他们,抬头,便发觉伫立在校门口的周正康,她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人都凑一块了。 先是卢高松好心帮她退学,后是于雨周文材纠缠,现在,这老头又来做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眼前的周正康封锁了她受伤的消息,以至于学校所有人都认定,她受伤,是为情自杀。 柱后的杜司莘往后退了退,隐身在柱后,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她是爱他的,可他却深深的伤害了她。 何娟文站在他身后,“就这么舍不得?” 他充耳未闻,一双眼全在那个哑巴身上,她是真的不明白,那李贝枫有什么好的,他不是为了钱才接近她的嘛,为什么现在要这样恋恋不舍。 这哑巴本事倒不小,让这么多男的围着她团团转,老少通吃,连周氏周董也很疼她。 周正康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李贝枫站在那没动。 她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这老头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她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他,跟她刚到那天,抛下她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当时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有多讨厌李贝枫! 现在对她好得莫名其妙。 于雨饶有兴趣的打量这幕,这老头心里不知道翻了几个浪,肯定像打翻的五味瓶,复杂的很。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李贝枫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别人会以为,我傍大款的。’ 小曼刚解释完,周正康面露尴尬,真是可笑,他抱自己的女儿,还怕别人误会,他强装不在意,“看来,小枫恢复的不错。” “爷爷?”周文材跑来。 李贝枫一惊,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同姓周。 他们是爷孙? 这世界可真小! 周文材的爷爷,她也听说过. 本市龙头企业周氏集团的董事长。 学校里把他传得神乎其神,拿他做样板教材,说他白手起家,创下了如今的商业帝国。 “小子,叫姑姑!这是我干女儿。”周正康指着李贝枫,看向周文材。 “姑姑?”周文材来回端倪李贝枫,她可比他小,不过没关系,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跑到李贝枫面前,嬉皮笑脸的,“小枫姑姑,我做杨过,怎么样?” 周正康脸一沉,“正经点!” 李贝枫摇头,‘我不做你干女儿。’ 周氏周董的干女儿,旁人求之不来的好事,她不要! 周正康愣了愣,他这样做,有自己的私心,也是想给她一定的社会地位,他认可她,并告诉卢高松,她不是他能欺负的了。 她自然无法理解他的苦心,她只是听说过一句,一入豪门深似海,虽然她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有钱人,要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单单一个卢家,就那么多是是非非,她可不想去掺和他们周家的纠纷中。 只是,她还不知道,她便是周家所有恩怨的源泉。 于雨略带同情的看向周正康。 他跟他一样,用世俗的眼光看待李贝枫,那就是大错特错!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很在乎的东西,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这恐怕要成为明天的头条了!”周正康不勉强她,他不急,反正有一天,他会认她,“不说这些无趣的,走,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李贝枫闪开,指着周文材,‘不带他,我可以考虑。’ “行,咱们不带他!”周正康爽快答应了。 “爷爷?”周文材满脸受伤的神情,爷爷可是最疼他了的,现在为了她,竟撇下他。还有那个整天拉着脸,让爸爸害怕,林哥敬佩的人,这会儿笑得别提多温柔多慈详。 他站在那,直到她上了爷爷的车,那辆车驶离学校,他愣是没回过神。 于雨拍了拍他的肩,“我说了吧,你们是不可能的!” “他真是我爷爷?” “他是。” 贺可可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那个前段时间威胁她父亲,让她父亲害怕得唯唯喏喏的人,她有些惧怕。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脸上温柔,及李贝枫带笑的脸。 她竟会笑! 与她同学三年,她头一次见她笑。 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她十万八千的人,嘴角浅浅笑意,让人不敢相信。 见于雨要走,她追过去,“雨,我们不是说好的,两个月吗?” “是,说好的两个月没喜欢上你,就分手,我现在就知道,我不会喜欢上你。” 贺可可仍不死心,“是因为卢如英嘛,你前两天送她回家,你喜欢上她了?” “不是。”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贺可可不肯放弃。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他非常肯定,从未有过的确信,他有喜欢的人了。 贺可可不信,认为是托词,“那好,我要见她,见到她,我就放手。” “随便你。”于雨扬长而去。 她站在那失了神, 她都知道,他有个规矩,他在找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交往的时限便是两个月,两个月下来,没法让他心动,便分手。无数女子败下阵来。她想她是幸运的,她是为数不多,他主动搭讪的。 那会,妈妈突然不见了,把她扔给了父亲,那个贺家,有贺哲文和贺慧兰的贺家。尽管没有人为难她,但自从去过一次,她就再也不敢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才蹲在路边无助的哭泣。 “放手吧。”周文材仍下这句,正要离开,她拉住他,“告诉我,他喜欢谁?” 周文材偏头,冷冷瞥着她,“你嘴里那个尖酸刻薄的哑巴!” 李贝枫! 贺可可呆立, 不是因为卢如英,而是李贝枫。 这怎么可能,这种认知,让她打心底不愿承认。 难道,他今天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李贝枫的! 28 夜色昏暗,外面灯火通明。李贝枫双手搭在阳台上,眺望远方,刮来的冷风扑面寒骨。 入冬了! 屋内的电脑没关,她这近时常上网看看,找些事来做,从网上赚点外块。外面的喧哗亮丽炫彩,都忙一天了,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现在才正式开始,看那架势,像搞什么晚会, 她无聊的在忙碌人群中搜索,想找到小曼的身影。 耳边传来凌乱的声音。 卢如英真有本事,竟能请到五英。 是啊,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他们真的有那么帅嘛! 那还有假,就浩,我见过,很帅。听说其他几人长得更好看。 唉,要是能进蓝风学校就好了。 那你也得有卢如英那样的好命。 对了,你们看新闻了没? 有人压低了声,“听说卢家还有个女儿,长得还不错,被周氏的老董看中了,听说很疼她,想收她做义女,人家不肯。还真奇了,周董不但不生气,还跟她共进晚餐,亲自给她开车门。 什么女人,这么清高! 听说,是个哑巴! 李贝枫无意偷听,她就在二楼,人家在她阳台下议论,声音还不低,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五英:于雨,同文材,卢如浩,加起来也就三人,哪来的五人? 倒是自己,被那老头一弄。现在成为社会的焦点,从一个平凡的哑巴,变成一个神秘的人,怕也扯开了跟卢高松的关系,他现在就算掩饰,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倒是有趣! 不觉中扬起嘴角,眼角余光扫过,与一人打了个照面,她微微一愣。 于雨站在人群着,瞧着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她的笑容中,看不出喜怒,这世间好像没有什么能干拢她的喜怒,本该怒的事,她也只付之一笑。 卢如浩疑惑,盯着四位好友。 今天英子生日,他被她缠着请他们,他应付似的提了一提。以为他们会跟往年一样拒绝,没想到,他们一口就应承了。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一想着就头疼,这于雨,蓝雪儿,英子,周文材,小茹,几人看似关系平静,实贝蕴含汹涌。如若再加一个英子小茹不屑的李贝枫,这混水就会像煮沸的油,四贱伤人。 而现下,李贝枫已不同往日,父亲给她去学校退学,竟没能成功,头一次这样的结果。周正康又很在乎她,只怕母亲想再对付她,也得思量再三。 李贝枫闪身进了房,从窗台看了眼那人,深邃的双瞳,会让人莫名的紧张,她想了想,在身上加了件薄外套,关掉电脑和灯,准备去书房。她不想跟他们接触太多,那混水她淌不起,也无心去搀和。 “大家都来了啊。”卢家夫妇开心的迎了过来,他们的二儿子最不听话,常常夜不归宿的,可这个儿子有一点让他们很骄傲,他交了几个很有钱的朋友,这几人都大有来头,何况其中还有他们女儿心仪的对象。知道他们要来,才把今晚的宴会办得如此隆重。 甚至请了一些记者朋友。 “卢叔叔,听说您有一个很出色的女儿,以前没见过,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呢?”季意开门见山,不经意间瞥向邓丽捷的手背,上面的疤已有些年月,伤得不轻,看来浩说她疯过,不假。 他捅了捅周文材,周文材知好友在帮他,她这近都躲着他,他也不过想见她一面,立马跟着道:“对啊,卢叔,我们可是专门来看您这位宝贝女儿的,竟能让爷爷另眼相看,您藏得可真深啊!” 邓丽捷脸色微沉,“她身子骨虚弱,早就休息了。” 她可不希望英子的生日宴,被那丫头抢了风头。那丫头也不知道给周正康灌了什么迷汤,迷倒了那老头,听说她母亲也曾把他迷得团团转,真是个小妖精。害得高松没法把她从蓝风学校弄出来,真是让人气愤。 她这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得找机会挫挫她税气。 正招呼朋友的卢如英,撇下好友,开心的跑了过来,想拉于雨的手,于雨偏身闪开,看到楼道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迷人的弧度。 李贝枫甩开吵闹的宴会,跑进书房,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才长舒了口气,手按在椅边,却摸到了一样东西,低头看去。 竟是一把钥匙。 她想也没想,便拿它来开抽屉。 锁一转便打开。 她拉开第一个屉子,最上面摆着一张陈年旧照,还是黑白的那种,看起来像八十年代照的,上面有一个年长者,还有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轻男子,那少女她认得,是李贝枫的母亲李晨晴年轻的模样,跟她房间的照片一样。 想来,那年长者,应该是高伟嘴里的爷爷。 只是上面那个年轻人,看着熟悉,好像是在哪见过,可她又怎么可能见过,她来这也就几个月,来来去去这么些人,她还没认清。 她拉开第二个屉子,里面只有一本蓝色的笔记,她翻了翻,看那字迹,便是李贝枫。她现在就是李贝枫,想来看看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天气很晴朗,我的心跌入了谷底,爱我的爷爷去世了。看着伤心的妈妈,忙碌的爸爸,我真的感到很孤单! 她又翻了翻, 爸赶走了小伟哥哥,那个一直守护我的小伟哥哥,我讨厌爸,真的讨厌他,那个爱我的爸爸不见了!妈妈也冷冰冰的,不知道为什么,妈从没对我笑过,我以为我习惯了的,可为什么一想起,就想哭,爷爷,我好想你! 今天是我的生日,早上起来,妈妈亲了我。真的,我真的好开心!妈妈说去帮我买蛋糕,我在家里等,哪也没去,一直等,可等到深夜,妈妈也没有回来,我好害怕,爸爸也不回来,他们去哪了,丢下贝贝不要了嘛! 妈妈走了,他们都说是为了帮我买生日蛋糕才出的车祸,为什么,妈妈第一次跟我过生日,老天却要夺走她。是因为我么,对,肯定是我,我不该奢求的,不该让妈妈去买的,那样,她就不会出事,都怪我! 爸爸变得好陌生,他肯定是怪我的吧,好想跟以前一样,让他抱抱,逗他开心。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怕,我该怎么办?妈妈,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不不不,我不能死,我不能丢下爸爸一个人,他会伤心的。 泪什么时候落下的,她已不知。 原来,李贝枫一直背负着害死母亲的自责中活着,当她知道,母亲的死不是因为她,让她如何承受? 29 她继续往下翻去。 ‘这一年的日子很清冷,过得很辛苦,但我不会灰心,我有爸。只是爸还是老样子,整天不回来,回来了,也不看我一眼。’ ‘这近来了个阿姨,她带着四个小孩,跟我年纪差不多。爸笑了,对他们笑了,他们抢走了我爸,我现在连爸也没了,没了……’ 后面那个‘没了’有些模糊不清,似乎被打湿过的痕迹,大概是她伤心落下的泪吧。 ‘他们经常欺负我,爸也不管。爷爷,我好想你,我去陪你吧。我在你坟前捡到一个小女孩,长得好可爱,是您派来陪我的吗?见我太孤单,您不忍心了,对吗?’ ‘现在爸不让我出门,我只能呆在这家里,这里是我唯一的寄托,听司机说,有这看到过妈妈。我一直在这等,为什么我看不到,妈妈为什么不出来,不出来看看您的女儿!’ ‘我,为什么来到这世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连爷爷也是他们害死的人,我真想杀了他们,可是,他是我爸啊,那个曾经爱我的人。我为什么,不傻不疯了呢?’ 李贝枫傻傻呆住,久久的没缓过神来,她这过的什么日子,真不如一死百了。 等等, 李贝枫日记里说的厨娘,她跟小曼是同一年来的,很多事,都是厨娘告诉小曼,小曼告诉她的。小曼也总是,听厨娘说,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并且全部告诉小曼,小曼又告诉了李贝枫。 这厨娘,着实奇怪。 她想了一会,也想不清楚。 合上笔记本,虽说有些事早就知道,她自杀是因为父亲害死了母亲和爷爷,心还是忍不住阵阵痛,泪无声流出,她全然不知,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外面的吵闹与她无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她趴在书桌上,疲惫的渐渐睡着了。 呆在门边的于雨,盯着她流泪的脸,偏头在想,那时常挂在她脸上的笑意,到底代表着什么。他想上前安慰她,但他知道,他不能,她肯定又会把自己伪装起来。 见她睡着,他脱下外套,走过去盖在她的身上。伸手拢了拢洒落在额前的发丝,拂拭掉她眼角的泪。 这睡觉,连眉头都是皱的。 他很想伸手抚平,又不敢。 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看。 虽说早就知道这些事实,但看到她亲笔记录的悲哀,他突然生出毁了卢家的想法,但有一个人正在酝酿,他必须保护好她,那个人也是造成今日悲剧的始作俑者,他也有可能伤害到她。 “周先生,这是我们四小姐给你的。” 周文材回过头,眼前是一位穿着朴素,打扮随意的中年女子,像卢家的佣人,“你是?” “我是这的厨娘。” 周文材看了眼她手上的盒,不耐烦挥手,“你告诉她,我喜欢的是小枫,叫她以后别再缠着我。” 厨娘狡黠一笑,递出的盒子没有收回,“周先生,四小姐便是李贝枫。” 周文材一喜,倒是他糊涂了,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卢如茹。他接过盒子,开心的问,“她在哪?” 他迫不及待的要打开。 “四小姐正在休息,她说这是她姐姐的生日宴会,先生还请回家再开。”厨娘一本正经,说完便走了。 周文材点头,“好,我听她的。” “材,雨去哪了?”季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扫了眼他颊间的笑。周文材沉浸在喜悦中,这次,他肯定不会输给雨,“我不知道,可能觉得无聊,走了吧。”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周文材收到一半的盒子,拿出来炫了炫,“订情信物。” 季意伸手想抢,周文材闪身,又把它装了回去。 “头呢?”花天峰走了过来,这宴会没一点创意,想看看李贝枫,现下连人影也没见到,还被一群无聊的花痴缠着。 季意扫了眼全场,“不知道。” “要不,先走吧。” 季意伸手拉住了周文材,指着门外,正焦躁不安,在门口来回徘徊的杜司莘,“看来,有好戏看了。” 周文材止步,抬头看去,只见杜司莘冲着里面嚷,“卢高松,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卢高松蹙眉,这杜司莘,跑来闹什么!现下这么多记者,对着一旁的助理低吼:“安锐,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安锐急匆匆的往外跑,不久,他便返回,跑到卢高松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卢高松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让他进来吧。” 杜司莘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看起来狼狈不已,发觉卢高松本人,冲着他怒骂,“卢高松,你这个小人!竟然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想到在家哭泣的父母,狠心放弃,为他自杀的小枫。 他要求的,他都做到了,可他呢,让杜氏弹指间山崩地裂。 “杜先生,你冷静的点,有事慢慢说。”卢高松管理雀贺多年,在商场摸爬打滚多年,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试着想抚平杜司莘激动的情绪,抑或是想激怒他。 反正他没把柄在他手上,他没必要怕他。 杜氏没了,倒是出乎人意料。 看来这杜家得罪的人,还不少。 外头突然变得非常喧闹,李贝枫揉了揉眼,坐直了身,捏了捏发麻的手,看到肩头滑落的外套,微微一惊,四处看去,在黑暗里呆久了她,视线也变得清晰,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也不知道是谁,人家好心。 她锁了抽屉,特意没锁门。 于雨轻吁口气,亏他闪得快,待随她走出后,看到门边挂的老式钥匙,微微苦笑,原来,他早就败落了。 他真像个小偷,来偷她心的。 倒是一点也不像资料里说的,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刁蛮小姐。 “慢慢说?”杜司莘激动的大吼,完全不顾后果,只想讨要个说法,“你这个小人,不讲信誉,你说过的,只要我离开小枫,你就不会再为难我家,现在倒好,你害得杜氏破产。” 卢高松镇定自若,尽显大气,还很有礼貌的说,“杜先生,您说的事,我真的不是很明白。” 他越这样,杜司莘越气愤,“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别在这给我装蒜。” 卢高松厌烦了,真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子,面上仍认真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杜先生应该好好解释才行,免得让朋友们误会了去。” 小曼一直皱着眉头,看着从书房里出来的李贝枫,她紧张的走了过去,担扰的看着她。 这杜司莘也真是的,还敢来这,他就不能放过小枫! 李贝枫微微一惊,不是惊讶于杜司莘突然出现在这,而是惊讶于这段时间以来,心里毫无他的痕迹,所思所想的,全是如何离开卢家。 也许,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恼怒他,想到过往种种,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当初也利用了他,答应做他女朋友,不过是为了小曼罢。 还先入为主的认定他便是何对面的男子。 想着,这样惺惺相惜的人。 做恋人,也是不错的。 如今,想想都荒唐。 倒是他,这段时间对她照顾有加。 此刻,见他焦急的跟卢高松吵,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多半与她有些关联。 她记得,分手前,也发生了什么,让他接受不了。 可他这样,根本解释不了什么,那些记者并不会为他着想,如果惹恼了卢高松,只怕卢高松不会放过他,不能让事情恶化下去。 唯一的办法,拉开那些记者的注意力。 她扫了眼宴会,宴会已接近尾声。与她站的最近的,是她身后,只穿了件衬衫的于雨,她没有犹豫,走了过去,边走边脱掉身上的外套。 30 她表情极来认真,正向他走来,伸手揽着他的颈,主动的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于雨惊讶之余,瞬间明白过来。 她在帮他,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心下气恼,气她,还是气杜司莘,抑或是气她对他的在乎。 他想也未想,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两人身子便紧紧贴在一起,一个简单的吻,他加深了掠夺。 李贝枫一颤,不解的睁开眼望向他。 “那不是跟周董吃饭的女子吗?” “跟她亲的是于雨!蓝风五英之一。” “咦,不是说,卢如英喜欢他吗?” 大家议论声越来越大,成功吸引了记者的注意力。 一个周董想认作干女儿,却被她拒绝的神秘女子,与这位跟她姐姐一直纠缠不清的优秀少年的感情纠葛。 那边的争吵显然只是商业性些,何况这杜司莘也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哪家小公司,想跟卢高松的雀贺斗,显然有点不自量力。 所有人都盯着两个拥抱在一起,深情相吻的人。 李贝枫达到目的,想要离开。于雨没有松手,一双手紧紧的箍住她的腰,李贝枫急了,感觉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急得眼里藏不住泪。 他无奈,松了手,顺手揽住她颤抖的肩,并没有放她离开,伏近她耳边轻声低语,“别怕,有我呢。” 本挣扎的人,闻得这话,转头认了真的瞧他,迷人的俊颜,近有眼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一时忘了反应。 两人穿着单薄,在冬夜寒风中深情相吻,还是姐姐的生日宴会上,跟姐姐一直心仪的男人,这新闻真够劲爆的。 卢如英怒瞪眼李贝枫,气得甩头跑了。 邓丽捷也是脸色铁青的难看。 周文材愣愣的,刚刚还送他礼物的人,怎么这会…… 杜司莘也忘了他来这的目的。 他不知道小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也不知道小枫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于雨,于雨对她很亲昵,两人就像相识已久的……朋友抑或恋人。 记者提出了这个疑问,“想问一下,两人是恋人吗?” 于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那一丝笑迷人,却也让人害怕,她不安的挣扎,他用力抱住她肩,“恋人嘛,那要看大家怎么去定义了?” “听说于先生在学校很受欢迎,在找什么世上最好的女人。想问一下于先生,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像蓝小姐,卢小姐,还是您怀里李小姐这样的?”记者巧舌如簧,穷追猛问。 “这个嘛?”于雨沉思,“谁又说得清哩。” “听说,李小姐是个哑巴,曾还疯过,这是不是真的?” 本还笑着的脸,瞬间黑沉,他冷冷凝着那记者,“道听途说的东西,又怎么能信。哦,你是新报的记者,还请你注意言辞,‘疯’这个字眼,不是什么人都能说出口的,李小姐会保留告你的权力。” 那记者吓得当场骇住。 见他应对自如,谈笑间决策所有,李贝枫不想被人这样关注,她才不会在乎这些人说她什么,她只想离开,他抱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看向两位好友。季意点头,捡起地上外套,为李贝枫披上。 李贝枫冲他一笑,以示感谢。 季意可不敢恭维,也就是于雨,要他,可没这么好气对她古怪的行径,还在记者面前处处维护她。 花天峰拦住那些记者,季意忙笑道:“该拍的你们也拍到了,大家散了吧,宴会结束了。” 于雨护着李贝枫走进大厅。 等待她的是整个卢家的人。 客厅的气氛沉闷,让人透不过气,不过她也习惯了,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就是这诡异的气氛,她挣开于雨的手,努力让自己站稳,便准备上楼。 “站住!”邓丽捷气愤,她竟然敢在英子的生日宴会上闹,谁借她的胆。她看向卢如英,心里头清楚,现在当着这些外人的面,她不能去为难她,但英子可以,她有足够的理由。 卢如英从伤心中回过神,瞥了眼于雨,他那双迷人的眼里,全是那人的背影,不由气愤,压抑着满腔怒火,“你在我生日宴会上这样闹,不给个解释吗?” 她已经很客气了。 这个她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于雨放入了眼底,那个连手也不让牵的于雨,她李贝枫何德何能,竟然敢去亲他。 她认识于雨四年,一见面,她就喜欢上他,她凭什么,凭什么突然横插一杠。 李贝枫没理她,只是稍停片刻,便准备离去。 哪曾想,卢如英气昏了头,拉过她,一掌掴来,“为什么?” 她用了力, 李贝枫被打偏了头,脸上清晰的留着五个指印,她抬起手,对一旁的小曼打手势,“你问一下疯子为什么,找一个哑巴要解释,不觉得可笑吗?” 她冷冷凝着她。 卢如英不知道,李贝枫根本无意与她争于雨,她这样针锋相对,可能反而会激起李贝枫心中叛逆。当初,卢如茹不就是这样威胁她的! 卢如浩见她笑得诡异,几步上前,挡在了英子面前,怕她对她不利。 她似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象的气愤,更没有还手,只是反唇问了这么一句,问得平淡,让人心酸。 李贝枫轻蔑扫眼卢如浩,他们既然认为她是疯子,那她疯一次又如何,凌厉扫眼卢家人,‘是不是还有人想打,来吧,一次打完,别到时候又秋后算账,背后放冷箭。’ 小曼解释得犹豫, 她心疼。有个人更心疼。 “你这疯子猖狂什么?”卢如茹怒不可遏,跑过来,扯开小曼,扬起手。 于雨闪身,抓住那只挥来的手,冷冷瞪着她,已把她护在身后。 卢如浩心惊。 李贝枫见又是他,伸手用力推他,‘你拦一次,我就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这次,你又想让我躺多久?’ 于雨站那,岿然不动,低着头,对上这双心如止水的眼。 她在怪他。 上次就是他拦着卢如宾,才让卢如宾心存了怨恨,才会找她报复,害她受伤住院。 她怪他多管闲事,可他又怎能忍受,她受人欺凌,心中一痛,手上的力道不由加紧。 “啊!”卢如茹痛的叫出声。 本坐着卢高松邓丽捷同时站起。 就在旁边的卢如浩赶紧劝道:“雨,你先放了小茹,你再使力,会捏断她骨头的。” 于雨犹自盯着李贝枫,张了张嘴,低声问,“跟我走,离开这!我帮你报仇!” 31 所有人一惊,花天峰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卢如浩担扰的看向李贝枫,似怕她答应,她若应了,首要对付的便是他母亲,那母亲恐怕就真的要为这些年对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李贝枫看了他许久,这个男人,哪怕生气也是迷人的,她走近一步,拿过他的手,撬开,松了卢如茹的手,才又看向他,打手势,‘谢谢,我没什么仇。’ 她很平静,好似那笔记本里记载的所有悲哀,都不是她。 她转身拉过小曼,便往楼上走去,诺大的客厅,只能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摇摇欲坠的背影,看似单薄,一阵风能吹走,却是如此坚定。 跟他走,这样直接表白,她拒绝了。 一个周董,一个于少。 这两个站在巅峰能改变她命运的人,她都不在乎! 卢如浩盯着失神的于雨,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李贝枫早已存入他心,刚才的怒意,敏捷的身手,也许季意嘴里,传奇般的他是真的。 “雨,我们该走了。”季意瞧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怕他跟浩生了缝隙,拉着失神的他,往外走,眼前的他,不是他们认识的于雨,那个自信浅笑如仙的男子。 杜司莘盯着李贝枫一直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为他自杀身上带伤的小枫,他突然感觉自己好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只能站在这角落,任由她被人欺负。 于雨突然停步,狠狠的盯着杜司莘,这个她在乎的男子! 杜司莘猛地打了个激灵,刚才客厅里那一闪身,可能别人没看清楚,他却是看得实实在在,站在他身旁不远的于雨,在卢如茹抬手的瞬间,便护住了小枫。 “雨?”花天峰轻声提醒。 他只是看了眼他,并没有为难他。 走出门,刚要离开,又停下脚步,靠在门边,不走了。 “雨,别这样!” “甭管。” 花天峰见他执拗,拉着季意离开了。 他的决定,无人能改变,包括鹰王。 四年前,他突然从澳门回来,他说他要找一个最好的女人,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他自己都不清楚,陆陆续续的交往一些女孩子,他从不曾为哪个女子放低身段。 今天,为李贝枫…… 果不出所料,不一会,门就开了。 走出来一人,冬日的夜里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衣物,回头发觉垂头站在门边,手插裤兜的于雨,站在那甩帅的人,不过确实很帅很美!她呆了一呆,缓了缓神,想打招呼,又何必。末了,啥也没说,自顾自往前走去。 于雨提脚跟上。 门又吱呀开了, 从门里头探出一颗脑袋,望着远去的身影,满脸担扰,待发觉于雨正盯着她,两人相视一眼,她慌忙回头关门。 于雨冷笑, 厨娘? 她藏的可真够深的。 当年,周正康派了多少人找她,几乎翻遍了g城,也未能找到。 夜有些深,李贝枫径直去小卖部买了鸡腿,天有些冷,它抱在怀里,沿着旧路,一路小跑着过去,来到小河边,便四处张望。 可能是太冷了, 早知道,应该把它带回去的。 它现在肯定在哪个角落里躲这寒冷吧。 其实寒冷并不可怕,寒冷可以找个地方躲。心若冷了,那是躲哪也藏不住的。她啃着鸡腿,莫名想起李贝枫的日记,她想死,跑到马路中间去,救了周正康。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让她无缘无故跑来这,替她受苦! 她只是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难道这也是奢求? 于雨盯着她,一声口哨,小猛便跑了过来。 它看了眼他,才又看到李贝枫。 一见到她,便飞奔过去。 完全忘了他这个主人的存在。 李贝枫也是,见着它,欢喜的抱住了它。 于雨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对杜司莘好,对小猛也比对他好,他一个大活人,也算是个帅哥,她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贝枫拿出鸡腿,在小猛面前晃着,小猛左扑右闪的陪她玩,她咧着嘴儿笑得别提多开心,那笑容……极是迷人。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不甘心一个人呆在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你的表情,难得丰富啊!” 李贝枫吓一大跳,她以为他没跟过来,抚了抚受惊的心,‘你能正常点出现吗?’ 他走过,坐在她身边, 大冬天的,只穿件衬衫……书房的外套,他倒是有心了,她笑了笑,打着手势,‘大冬天的,你这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可别感冒了!’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他。 出门时,她多穿了一件。 他摇头。 她指了指身上,里头还有一件小外套, 他脱口而出,“你又打算在这过夜?” 又? 李贝枫一愣,第一次,他真在。她没有问他,只是看他穿上她的外套,小的可怜,穿在帅气的他身上,有些滑稽,李贝枫没忍住,掩嘴笑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穿成这样,待会儿警察来了,会以为你……’ 变态形容他,不贴切,哪怕他穿成这样,也是很美的。 他盯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得入了神。 李贝枫瞬间止住笑,微微红了脸,扭过头去,跟小猛玩耍。于雨一恼,冲着小猛吼,“小猛,回去。” 小猛瞄了眼他,摇了摇尾巴,便跑了开来。 李贝枫失了神。 小猛是他的? 于雨见她一脸愕然,满意及了,“你倒跟它很好,要不要嫁给它啊?” 李贝枫双眼眨了眨,奇怪的盯着他,‘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这个疯子了吧?’ 这话问出,她就后悔了, 说这话,有啥子意思呢, “是,我是喜欢上你了,你这个疯子。我于雨,现在在吃那只狼……狗的醋,我疯了,真是疯子!”于雨失去理智的抓狂。 她的表情,她的话语,无不表明她一点也不在乎他。可他呢,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李贝枫呆呆愣住,没想他这么直接。在心底,像他这种多金帅气的主儿,不是彦彬清喜欢的类型,也不是李贝枫所欣赏的,她是发自内心的,从一开始便抵触。 她笑着打破僵局,‘别开玩笑了,我可禁不起这种玩笑。’ 她想一笑而过,他又能说什么。 盯着她脸上的指痕。 只是后悔,没有早些认识她。 她望着河边的柳枝,他也跟着望去,百花争艳竞相开放,唯有这柳头,垂着头往下长。 她每次来,都用深深的眼神打量它。 “那柳条,有那么好看吗?” 比他还好看吗? 人人都说他长得极好看,她却是一眼都不肯多瞧。 她恬淡一笑,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画了四个字,在她看来,这四个字是用任何手势都无法表达的。 于雨微微一愣。 她,也想跟那柳条一样,与世无争? 所以才不跟他走,才说没什么仇可报。 他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这么大的力量,让她放下了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顺着她的手,把她拉入怀里,紧紧的抱住。 他不会再松, 这一辈子 也不会! 这怀抱熟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她终是无法抵挡,渐渐沉沦,舍不得离开,能不能暂时借她来当避风港。 于雨明显感觉胸前湿了一大片。 她哭了, 他轻轻抚上她的发,“找些事,来充实一下自己吧。” 32 高伟刚走出公司,便被林磊拦住去路,“高先生,我们董事长要见你。” 高伟看向一旁的老爷车,稍迟疑,仍是弯腰钻入。 周正康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的道:“别再接近小枫,也别想带走她。” 高伟微愣,疑惑看向他。 语气里,强烈的占有欲。 他对贝贝是很好,不过这近的新闻可不好听,他犹记得,以前,晴姨不怎么喜欢他。 “我帮我报复卢家。”周正康没等他答应,直接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清楚知道,高伟现在没那个能力报复卢家,卢高松现在拥有雀贺,雀贺是师傅一手创办,它根基牢固。 想动卢高松,必牵涉雀贺,想动雀贺可没那么容易。 高伟自然清楚,反问,“周先生为什么要帮我?” “你难道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周正康没有回答他,反而悠闲自得的盯着他。 高伟明显一怔,他在查他。 周正康也不在乎他这探究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晦暗的笑,“高伟,你该清楚,你没得选择。你没本事对付卢高松。而我也不可能让你带走小枫。我建议你接受我的提议。毕竟你那小公司,想让它消失在g城,还是很简单的。” “你?”高伟气结,琢磨着,盯着这位老人,他是有本事让他的公司消失,也有本事让他消失在g城,可他跑来跟他谈,便说明他有利用价值。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在对付卢家,之前他就把卢如宾送进了医院。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卢家的厨娘叫住他,与他说的话:“高先生,你喜欢四小姐,带她走,并不是在报复卢高松。报复卢高松的办法,我觉得倒要从他最亲最在乎的人下手才是。” 当时听到这话,他一下就愣住了。 直到她离开,他也没缓过神。 只怪卢高松真是可恶,连他家的厨娘也恨透了他。 这一刻,他确信,“你放心,我不会带走贝贝。” “很好。跟聪明的人谈,就是容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小林。” “谢谢周董。” 他下了车,林磊便启动车离开了。 周正康望着窗外恭敬的他,满意的笑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只是一想到那天学校,于雨古怪的眼神,怜悯中带丝玩味,好似在可怜他,似乎看透了他,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小林,于雨查得怎么样?” “正查。”林磊也开始疑惑,查来查去,就那么点资料,关于四年前,他的一切,完全一片空白。 车驶入周家别墅,他刚下车,管家等在门口,面露难色,“老爷,您回来了,二……二小姐在客厅等您。” 周正康脸色一沉,怒道:“谁放她进来的?” 管家吓得不敢吭声,唯唯喏喏的跟在他后头。林磊倒是能理解,那二小姐,就不是他能拦住的人。 周吟菊一听到周正康的声音,手上拿着报纸,迎过来,“爸,这是怎么回事?” 周正康懒于理她,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林磊放下随行的包,示意管家去忙,轻瞄了眼周吟菊,明明知道董事长不待见她,她还跑来惹他生气,董事长为她那些花边琐事,操碎了心,可她呢,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周吟菊见父亲还在生她的气,拿着两份报纸轻轻放茶几上。 周正康瞟了眼,一张是他跟小枫吃饭报道,这前几天就出来了的新闻。另一张是昨晚卢家的宴会,他拿起这张,盯着两个衣着单薄,亲吻在一起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瞄过内容。 心下冷哼,这杜司莘真是窝囊,事情也不查一下,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一切是卢高松干的,竟还让小枫为她摆平,他会让他家永无翻身之地,这是他要为伤害小枫而付出的代价。 “爸?” 周正康厉声斥喝,“滚出去!” 周吟菊眼里噙着泪,委屈的不敢再开口。 此时,周慧兰周攘先后走了进来,看到周吟菊,先是一愣,发觉茶几上的报纸,便明白过来,周慧兰跑到周正康旁边坐着,挽着他的手,“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正康盯着报纸未语。 林磊站在一旁,为他解释,“三小姐,您别误会,董事长只是跟李小姐投缘,想认作干女儿。” 希望他们别跟外界一样,怀疑董事长觊觎李小姐。 周慧兰明显不信,“爸,您要是投缘,可以认作孙女啊。” 什么干女儿,李贝枫比文材还小呢。 林磊愕然,确实年龄跟孙女差不多,但那是董事长的女儿,让董事长怎么认作孙女。 周正康抬头,那张老脸阴郁难看,“这事,你们不用管,忙去吧。” 欧柔见他面露疲惫,拉住准备说话的周攘。父亲的性格,向来让人捉摸不定,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爸,您别生气,他们也是担心您的名声。” 周正康瞄了眼她,又看向周攘。 她是多么精明,他这儿子又是何等无用! 还想着那女人,不知道珍惜。 看着他,不由就来气,“文材这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周攘没想到父亲一下子将矛头指向他,一时愣住,周正康懒得看他,指着报纸上的李贝枫,“文材喜欢她,你可知?” 周慧兰瞬间明白过来,“爸,您是为了文材,才想收到做干女儿的!” 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偏头打量身侧的周慧兰,转移开了话题,“小兰的事解决了吗?需要爸帮忙吗?” 周慧兰神情一黯,有些无奈,“是他的女儿,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十七岁了,有什么办法。” 周正康疼惜的抚了抚她的头。 周吟菊怒道:“不就是个小女孩嘛,分分钟让她消失,慧兰,你别担心,我帮你……” “你给我闭嘴!”周正康皱着眉头怒斥,又看向周慧兰,“要是觉得委屈,爸会帮你。” 周慧兰开心的把脑袋靠在父亲肩头,发觉茶几对面,站在那一脸期待的姐姐,虽说她当年做错过事,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也不是她的错。贺萧键本就风流,要不然现在也不会突然冒出个17岁的女儿。 世上又有几人能像父亲。 母亲去世,纵使他再如何有钱有势,也不曾续弦。 她抬头,满脸崇拜的望向父亲,“爸,现在真的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您会答应我吗?” “会,只要小兰的事,爸爸都会答应。”他早发觉她适才那一眼,她跟她的母亲很像,真的很像,一样的贤惠。 “那爸能不能原谅姐?”她向看周吟菊,“姐已经知道错了。” 周吟菊满脸期待。 周正康瞄了眼她,其实,他并不是不能原谅她,只是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十八年前,瞄着小兰的事,现下又为了她,瞒着小兰。 小兰为她求情,待日后知道真相,她定会后悔。 “爸,您刚刚可答应了我的。”周慧兰扯着他,不依不饶,在父亲的面前,她永远是个小女孩,是一个被他从小宠大的女孩。 周正康无奈点头,“好好好,答应小兰的,爸肯定办到。只要她不再闹出什么绯闻,我就原谅她。” 33 李贝枫放学的时候,只见到周文材,没看到于雨,听说今天也没来上课,该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周文材满脸笑容迎来,扯着脖颈上的玉坠,“小枫,你看,你送我的玉坠,我都戴上了。” 她送的? 李贝枫一愣,盯着这块从天而降的玉坠看了好一会,感觉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周文材忙道:“你昨天让厨娘转交给我的,怎么了,哪不对吗?” 李贝枫伸出手,随即发觉不对,忙对一旁的小曼打手势,‘能给我看看吗?’ 周文材疑惑取下来递给她。 李贝枫拿着来回翻看,翠绿色的,色泽很纯,后面刻了一个晴字,很像李贝枫母亲照片里戴的那一块。 晴,李晨晴。 厨娘是从哪得来的,李晨晴的东西怎么会在她那。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她倒抽口气,跨过周文材,狂奔而去。 周文材无奈,谁叫他看不懂她的手语,只得开车回家。 管家一见他的车,便迎了过来,“小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和小姐他们正等您呢。” “姑姑来了。”他欢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厅,却在门边发觉一脸严肃的父亲,他疑惑,不待他反应,父亲怒斥,“跪下!” 周文材自幼被宠,从小到大,他还没下跪过,他自认无什错,“爸,我做错什么了?” “哥,你别吓文材。”周慧兰站起身,拉过他,“文材,来,到姑姑这坐。” 周文材一坐下,便发觉对面的大姑,他倒是怔住了,这从不允许回家的大姑怎么也回来了,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周慧兰安抚他。 周吟菊性子急,开门见山的指着报纸上的李贝枫,“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文材点头,“是啊,大姑,你要见到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周慧兰指着报纸上的于雨,“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切,这小子也喜欢她,不过没关系,是兄弟也要公平竞争的嘛。” 周攘怒道:“你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啊?”周文材不解,见父亲看向爷爷,原来,这一切是爷爷的意思。周正康见他看来,也不饶弯子,“你不跟她断了,那就跟我断了吧。” 周文材被他这话吓到了,不就他喜欢小枫,有这么严重嘛,“爷爷,您不也喜欢她嘛,让她做您的孙媳妇,不是很好吗?” 周正康身形一僵。 让他女儿做他孙媳妇,笑话! 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转头开口准备说什么,一眼便看到周文材挂在脖子上的玉坠,他吓一大跳,指着它,手都在抖,“这玉坠子哪来的?” “小枫送我的。” “跟她断了!”周正康怒不可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深刻明白,这块玉代表着什么,也许它并不值什么钱,却是师母生前留给晴儿唯一的东西。 她说过,等女儿出嫁,她会送她当嫁妆,还要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不行。”周文材同样执拗。 “把玉给我。”周正康盯着倔强的孙子,“你也长大了,准备去英国进修一下吧。” 周文材只觉得爷爷不可理喻,“不去!” 两人一触即发的样子。 周攘忙劝,“文材,不可以这样对爷爷。” “爸,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听他的,你就不能自己有点主见嘛。” “你。”周攘气结,末了,吐出一句,“你必须跟她断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周文材看着这群蛮不讲理的家人,恼怒的甩手,“大不了,我自力更生,跟你们断了。” “文材?”周慧兰想拉他。 被周正康喝住,“让他走。” 周文材见没人跑出来拉他,看来,爷爷这次玩真的了。 他也不服输,一口气跑到季意家。 季意正有吧台上弄他的红酒,见着垂头丧气的他,“怎么啦?” “到你这住几天。”周文材坐他对面。 “出什么事了,不会也学浩,玩夜不归宿吧。” “被我爷爷赶出来了。” 他爷爷向来疼他,这倒是奇了,季意饶有兴趣,“为什么啊?” “他让我放弃小枫。”周文材很不服气,端起水,刚准备饮,又放下,“喝什么水啊,来杯酒呗。” “放弃不就结了。”季意如是说着,他跟李贝枫八字还没一撇,不至于让他跟爷爷决裂吧。 周文材脸上露出笑脸,“这次不听他的。” 季意为他倒杯酒,“理由呢?” “小枫喜欢我啊。” 季意一脸的不信。 周文材拿下脖子上的玉坠,“你别不信,这是小枫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季意盯着那块玉,这小子,在耍他吧。 周文材收回玉坠,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兄弟,你这次可要挺我,说不定我能赢雨。” “我两不相帮。”季意摇头,“那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人,我的命还想保几年。我死了,那些个美女会伤心的。” 周文材盯着他,“怎么每次,你们都把雨说的这么神,他不就是个学生嘛。你怕他,峰也只听他的。” 季意喝了口酒,“我也不知道,我曾动用我家在纽约的势力,也没查出来。” 查的时候,他就是个深渊。消息真真假假的,可信度都不大,也许前一刻你还认定那是真的,下一刻便有东西来推翻所有事实。 好似被人牵着鼻子走,别人想让你知道什么,你就只能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结果都大同小异。 周文材想到爷爷的坚定,不由感叹,“雨可能也很难逃脱,我爷爷不是不喜欢小枫,而是对小枫有强烈的保护欲。” “你爷爷该不会真的老牛想吃嫩草吧。”季意惊呼。 周文材毫不客气的给他一拳,“不可能,我爷爷不是那种人。” 季意也感觉不可思议,周正康可不是普通人,他不至于这么荒唐,要是爱美,也不该选平庸的李贝枫。 他转开话题,“你去看雨没,他病了。” “难怪下午没见到他人。什么病啊,弱不禁风的。” “谁知道他昨晚在浩家门口待了多久,又只穿件衬衫,外套也不知道扔哪去了,不感冒才怪。” 他昨晚在她家门口待了一晚,他是真的很喜欢她。李贝枫,那个独特的女子,是个看一眼,便让人难忘的人,不是她的美,她长得一点也不美,平凡的如蓝风学校所有女生。 他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不是他争不过于雨,而是感觉雨似乎找到了他要找人,一个他愿意深夜守候等待的人。 李贝枫跑回家,一头栽倒在床上,为那一瞬间浮现的想法感觉不可思议,她想肯定是她多疑了。 小曼担扰的问她,她只是摇头不肯说一,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床头柜上的照片,及照片中那人脖子上的玉坠。 她猛地坐起,直奔书房,找出那照片,照片里的李晨晴,脖子上也带着那块玉,一块随身携带的玉,怎么会在厨娘手上? 她疑惑。 发觉椅背上的男子外套,想到那人,她犹豫了一会。 最终,手一捏,拿着外套,一口气跑到公交站台,她就愣住了,现在天色尚早,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才发觉,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家在哪。 34 一时怔愣住。 她摸着口袋内的钱,坐的士是够了,人都出来的,她也不想回去面对一群刚起床的卢家人,干脆就送过去吧,反正周末。 她上了车,打着手势,司机见她是个哑巴,贴心的拿来纸和笔。 她拿着笔,只写了个于家。 司机艰难的回头,见她推开准备下去,忙劝道:“没关系,你详细描述一下,我呼叫一下同事,或许他们知道。” 李贝枫又写下:家里很有钱。 那司机深深看了她一眼,拿出传呼机,叫道:“大伙,g城最有钱的于家在哪里?” 问了几个,还真从一个人那得到消息。 李贝枫确定后,开心的点头向他道谢。 司机笑着启动车,“也不知道对不对,要真是,那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当两人来到目的地时,她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有钱,原以为卢家已经够阔绰了的,跟这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美仑美奂的豪庭阁院,外加高耸的墙,更具气派。 李贝枫拿着外套,数了钱,望着眼前的豪宅,她长长呼了口气。的士司机探出头来,好心的问,“小姑娘,要不要在这等你一会,这里可没车哦。” 李贝枫摸着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钱,摇了摇头,弯腰对他一鞠,表示感谢。她的钱已不够她打的回去了,现在时候尚早,她还是从这走出去,再找公交车坐回卢家吧。 同是今日来看于雨的周文材,盯着于雨,没好气的问,“你小子怎么弱不禁风的?” 季意笑他,“你不会在那待了一晚吧?” 卢如浩不解的问,“在哪?” “你家门口。”季意拿着球杆正在试球,一杆挥去,那球已不知去向。 此时一个仆人走了过来,他站在路旁,手里捧着一件外套,“少爷,刚才有位小姑娘送来您的外套。” 没等他说完,于雨扔了杆往外跑,在门口张望,没见到她人,跑到路边,发觉她一个人正慢悠悠的闲逛在林荫道上,他冲着她大叫,“不坐坐吗?” 李贝枫转过头,见他一身运动装,刚才听他家佣人说他跟几个朋友在打高尔夫球,她怕见到卢如浩,把外套托给下人,此刻,见他无大碍,‘你没事吧?’ 话到嘴边,于雨脚下不稳,不慎摔倒。 李贝枫心惊,跑过去,忙扶住他。 他抚着额头,似乎脑袋很晕,拿眼偷瞄她,她打算撤离的手,犹豫着,没有退开。 门口几人大眼瞪小眼,这还是于雨吗? 那个潇洒对什么也不在乎的人,这会儿为留住李贝枫,竟在玩这种把戏。 一辆车驶了过来。 于雨抬头,对从车内下来的人,不满的道:“怎么又回来了?” 这人,正是于父。 李贝枫一怔的同时,发觉四周全是人,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手从他背后放下,她想退身,可架在她肩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有松开。她皱着眉头,尴尬的哭笑不得。 于父盯着李贝枫看了许久,最后微微笑道,“是小雨的朋友吧,怎么站在门口,进去坐坐吧?” 这话多半是客套。 李贝枫摇头罢手拒绝。 于父神情微凛,还真是个哑巴,只怕是帮主不会同意,他知道她拒绝了,可他也明白小雨此刻的心思,装作不知,又开口,“来,进来坐坐,站在门口怪冷的。” 他没明白她的意思,李贝枫无法,希望于雨能帮她解释,可这人不但装作没见,反而胁着她往里走去,她想松开他,奈何又不行,不由瞄了眼门边的卢如浩,他别误会什么才好。 卢如浩勉力一笑。 小猛从里头狂奔出来, 几人同时慌了,上次有个女孩子跟于雨来,那女孩还没到门口,就被小猛威严的神态给恐吓住,再也不敢往前一步,于雨那小子还冷眼旁观的,“看来我的小猛不怎么喜欢你,你下次再来玩吧。” 周文材自认与他相熟,来不及思量,拦身挡在李贝枫面前。 小猛冲他大吼一声,扑将过来。他吓得退后一步,小猛绕过他,直接奔向李贝枫。李贝枫扶着于雨走了一段路,也知道他没有她认为的严重,她也没有戳穿他,一直陪他演,这会儿看到小猛,不管不顾,直接蹲下身,一把抱住它, 她想死它了。 于雨跄踉一下,才站稳。 盯着眼前的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时进来的几人,吓得睁大了瞳孔,小猛像只狗一样,正摇着尾巴舔她的手,想当初,他们可是外加利诱,内加于雨,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搞定这只悍狼。 四人对望一眼,想到一块去了。 酒吧里,于雨所说小猛的女朋友,该不会就是李贝枫吧!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他们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不知道。 几人同时迈进客厅,周文材怒瞪眼于雨,生气的坐在沙发上,“雨,你可真是能装啊!” 他亦坦然,“怎么,嫉妒?” 李贝枫一看到周文材,就想起那玉坠子,不由打手语,‘那玉坠能不能先还给我?’ 周文材看不明白她的手语,她不由看向于雨,于雨虽说不清楚是什么玉坠,又怎么会在材那,还是帮她解释,“她说让你把玉坠还给她。” 周文材瞧着她伸出的手,挪了挪身,坐得离她远些,“我不还!” 李贝枫急了,‘这玉不是我的,是我妈的,确切来讲,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厨娘那,厨娘又为什么会给你,你还给我吧?’ “你已经把它送给我了,它就是我的。” 李贝枫不由来气,‘我说了,不是我送给你的,是厨娘送给你的,我想知道,我妈的东西,为什么在她那。’ 季意见周文材满脸挫败,不由哈哈大笑,“材,还给人家吧,不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臭小子!”周文材拆下玉,递给李贝枫,揪着季意,开始发泄起来,季意也由着他。 李贝枫盯着手上玉坠看了好一会,转过身,找到卢如浩,他是李贝枫日记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提到的卢家人,也是她来这后,唯一一个没有找他麻烦的卢家人。 她想了一会,打手语,‘你能告诉我,厨娘是什么时候来到你家的吗?’ 于雨知道她想问什么,坐在那不愿解释,他压根就不想让她查,怕她知道了真相,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 李贝枫扯了扯他衣袖,哀求的看向他。 他蹙眉,还是解释了。 “大概五年前吧,对,五年前,爸妈把家里的所有佣人全换了。” 李贝枫若有所思的点头,日记里记得好像也是那时候,‘那就是在我发疯后来的?’ 于雨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到一半,又退了回来,几个人同时一惊,从当事人嘴里说出发疯,竟是那么的平静。 倒是卢如浩神情自若些,“大概吧,你发病没多久,她就来了,后来,你又带回了小曼。” 看来不只这厨娘跟李晨晴有关系,怕是连小曼也脱不了干系,可就是理不出头绪来,难道是她没死,派厨娘和小曼来保护李贝枫。不过也不对,她若没死,为什么不回来,任由自己的女儿又疯又哑。 于雨打断她的思绪,“不说了,我们喝些酒吧。” “好啊!”季意来了兴趣,于雨家的酒窖可藏了不少好东西,他二话不说,随取酒之人进了酒窖,“瞧这小子,像只谗猫似的,雨你就不怕,把你的珍藏全给刮走。” 于雨笑着摇头。 于父从楼上下来,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小雨,不准备带你朋友去哪玩玩?” 于雨抬手看了眼表,他怎么还在,周正康不是约了他十点嘛,今天怎么这么罗嗦,他没好气的道:“不用你管了,忙去吧。” “雨,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你老爸对你服服帖帖的。”季意拿着酒从地窖爬上来,开着玩笑道。 峰意味深长的盯着消失的背影,倒真是难为他了。 ‘真是一群不孝子,父母不是拿来消遣的。’ 这一次,于雨没解释,他们瞧着她生气的模样,也明白过来,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她,父亲又不疼她,还无情的把她藏了起来。 她这孝心,从哪来的! 35 “少爷,酒。”海送来醒好的酒,瞧着李贝枫,这个家里头一次出现女人,不由多看了一眼,只是可惜,是个哑巴。 于雨回头凝向他,“放下吧。” 语气不悦。 海立马走开了。 于雨先给李贝枫倒了一杯,递过给她,女孩子喝点红酒,倒没什么,“来,尝尝。” 李贝枫盯着红红的葡萄酒,她从未喝过这东西,有心想尝尝,便接了,瞧着五人已喝上,她笑问,‘你们五个是怎么认识的?’ 于雨当起了免费翻译。 “我跟雨,在美国街上认识的,还有什么,打架呗!”季意忆起往事,神采飞扬,“他当时跟三个混混打架,我在旁边看好戏。” ‘你真不够朋友,看到漂亮的他,竟然不帮忙,划花了脸,岂不可惜。’ 于雨瞪了眼她,她嘻嘻笑着,他强压怒火,不好发作,一口饮尽杯中酒。季意好奇问,“她说什么?” 于雨见李贝枫满脸狡黠,强压着怒意,“她说你不够朋友。” 省了大半截,她也不反驳。 是男人大概都不喜欢这样的形容词,可她又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说他帅,不止,这会儿,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她的旁边,美的很不真实,透着一股无法言预的邪魅。 季意忙解释,“不是那样的,他把他们全撂了,哪用得着我帮忙啊!” 李贝枫不敢信。 三个人对一个,他有这么厉害!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后来他揍我,我也不走了!” ‘吃饱了撑着。’ 于雨附和,“就是,我那时候也这认为,整天没事跟着我,怎么揍都揍不走,人家还以为我是同性恋!” 这酒好喝,一两杯下肚,她便已有些醉意,看到侧面一张扑克脸,抻手扯他,花天峰拉开她的手,简单明了,“五岁跟了头,头认了意,我便认识了,到这,又认识了他俩。” 周文材见李贝枫看向他,他忙说,“我跟浩两个人去吃东西,见有人欺负雪儿,便打算救。可没救到,反被那些小流氓揍了。他们三个一直坐在那看好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雪儿在玩弄那些人,反而害我们吃了苦头。” 他说着拿眼瞪向那三人。 李贝枫回头,‘雪儿?谁啊?’ 他扶着她倒在沙发上,“她是蓝氏的千金,也是蓝风学校的校花。” 简单明了,具体太多,一时也说不太清。 李贝枫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满脸笑容的盯着他们几个,‘你们谁喜欢她,老实交待?’ 一个一个指着,最后停留在于雨身上, 她甩手,顿觉无趣,‘又是你!’ “小枫,你觉得我们五英怎么样?”周文材兴奋的问着有些醉意的她,想知道这个淡淡的女子心中,怎么看待他们五英。第一眼见到他时,她的眼里有丝不屑。 其他几人也感了兴趣。 五英? 李贝枫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数,原来他们便是那些女孩子心中的偶像啊,看来崇拜他们也不无道理,个个长得能当名模,身材棒,脸蛋更棒。 ‘意嘛,阳光明朗,峰,很有男人味,浩呢,深沉,你啊,可爱极了!’ 她一个一个比划着,见到周文材,还不忘捏了捏他的脸蛋。 于雨跟在她的后头解释,这些个词形容他们倒贴切,她看人还是蛮准的。 四人一听完,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她怎么说你啊?” 李贝枫听到这话,回头瞧向身旁的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而后把手探入酒杯,沾了些酒水,在茶几上写了一个字:美! “你?”于雨气结,她跟他说说就算了,说他像女人也罢,现在还用美来形容他。 四人本想笑,这会儿见他阴霾的脸色,都有些为李贝枫担扰,说他长得美,这不等同于找死。 他们等待着看好戏。 好戏没来,于雨憋闷的忍着怒气没有发出来,最后,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人忍俊不禁的笑得前仰后合,峰脸上也露出那难耐的笑意,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能笑到雨,自然开心,不由的也更加喜欢这个能迁动于雨的李贝枫。 李贝枫转身怒瞪着狂笑的四人,四人止了笑的凝着他,她看着忽然变大的脸,不由打了个喷嚏,对面不幸的季意,满脸的口水,大叫着冲进旁边的洗手间。 其他人又被他逗笑了。 屋内时不时传来欢笑声,秋去的落叶洒满一地,随风飘扬,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屋子里的人喝得尽兴,一瓶接一瓶的。 于雨只是笑看着她, 她今天把所有烦恼都发泄了出来。 以前的疯,或许也只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吧。 醉了的李贝枫完全失去知觉的倒睡在沙发上,眼角却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了泪,网上前想抱走她。 他看了眼他,“我自己来吧。” 网一顿。 终归僵在了那。 他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扫了眼外面。 竟时时刻刻都在,这会儿也没打算离开,看来还算关心他的女儿! “少爷,要不?”网没说完,他便打断了他,“不需要,随他吧。” 网不由多看了眼少爷怀中的人。要是以前,外头的人早没命了,少爷竟为她,一忍再忍。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为她拭掉眼角的泪,家里住的全是男人,确实没有比他房间更适合她的了,从心底,他也希望她住在他的房间内,为她掖好被角,转而走到窗台边,拉上了窗帘。 “少爷,惑传来消息,蓝先生的孩子被……” 他罢手,“让他不用管,她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不准她死,那是风老大拿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