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锦衣卫》 第1章 最悲惨的才子 第1章最悲惨的才子 飞花逐月梦相随,交缠到死终无悔。 一生,倏然而过,流年飞逝,不断求索,谁是庄周的梦,谁又是的梦中的蝶。彩蝶飞舞,千年古画,爱与恨,酒与诗。 多少楼台古道,烟雨繁华,譬如南柯一梦。一条长河如银幕流淌,诉说着一段文武风韵,盛世狂歌。 弘治十六年,汴河街成了整个大明王朝的缩影,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沿岸草长莺飞,杨柳依依。千年来大浪淘沙,物转星移,历经多少沧海桑田,那些英雄美人早已是一抔黄土,唯有汴河街依旧维持着那份古色古香,它继承了宋人的文采风流,也同样有着大明王朝的铮铮铁骨。傍晚时分,古老的城墙映着昏黄的光,山岳门楣,红灯欢语,虹桥横过,雕梁画栋,铺开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里是祥符县,隶属河南开封府。长街与阁楼相辅相成,夕阳与河水相映,长天一色。多少文人墨客,曾经驻足汴梁河畔,多少英雄,愿去长枪铁甲,下马踏山河,从此钟楼暮鼓,醉饮风月而歌。 祥符不仅仅是曾经的大宋故都,更是中原腹地,一条汴河长街,浸染了无数风采。天近黄昏,几艘画舫从南端飘来,春风吹拂,三月里的女子穿着薄纱,打扮的花枝招展,偶有丝竹声传来,弹奏着动人的汴梁风月。 几百年过去,李师师艳绝中原的歌舞已经消散,但那座得月楼依旧傲立在汴河东岸,两串灯笼,隐隐约约,如梦似幻。一名青衣男子来到得月楼门前,转头看了看粉色的牌匾,嘴角撇了撇,继续沿着长街向南走去。男子五官端正,脸庞棱角分明,如刀刻一般,英俊而刚毅。古铜色的肌肤,一双眼睛明亮中透着些狡黠。 苏瞻,苏立言,年仅十八,两年前乡试中一举夺魁,成了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被称为白鹿书院第一才子,风头一时无俩。苏瞻有着不错的家世,虽说父母双亡,但老爹苏乔去世的时候可是开封锦医卫千户,算得上正个八经的锦衣卫子弟了,再加上才学惊人,少年成名,可谓是春风得意。不过,此时的苏瞻脸上看不到半点笑容,眉头紧紧皱着,不时地腹诽几句,满是愁苦之色。 同样是穿越,别人穿越生活美满,自己穿越却是负债累累。顶着开封解元公的名头,却穷得叮当响,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自从穿越醒来,坐在床头想了两个时辰,才弄清楚原来的苏瞻干了什么。自夺得开封解元公后,苏瞻便开始流连风尘,近两年更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得月楼花魁姚楚楚身上,为了得美人青睐,苏瞻散尽家财,就连苏乔留下的几十亩地也卖了出去。这两个月,苏瞻更是不堪,动起了替姚楚楚赎身的念头,奈何手上闲钱不多,就咬着牙拿苏家的宅子做抵押,跟邻居张仑借了一千两纹银。 一千两纹银不算少,相当于后世六十万人民币了,但这些钱,想替得月楼花魁赎身还是有些少的。奈何张仑只肯借一千两,苏才子没了办法,便脑袋一热,拿着钱去了赌场,结果赎身的钱没赚到,还赔了个精光。身上分文不剩,别说赎身了,光是还钱,就够苏才子着急上火了,最后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于是苏侦探穿越大明朝成了苏才子。 穿越大明朝第一天,什么福没享,先背上了一千两纹银的债务。一千两啊,哪怕苏才子苏侦探两世记忆合体,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弄来这么多钱啊。赖账?苏瞻并非蠢人,虽然是邻居,但之前那位苏才子整日里恃才傲物,眼高于顶,搞得邻里关系很僵。更何况张仑也非凡人,他可是英国公府张家的小公爷。老国公张懋年迈,儿子张锐又早亡,膝下就一个孙女一个孙子,将来张懋去世,张仑铁定继任英国公。 一想到这里,苏瞻就恨得咬牙切齿的,真要说起来,苏乔也算煞费苦心了,跻身锦衣卫千户,又花重金买了宅院,跟英国公张家老宅当邻居。这些是多好的人脉资源,可惜苏瞻浪费了苏乔一番好心,平日里自恃才学,瞧不起粗鄙武夫,不说年轻气盛的张仑,就是苏乔的那些老部下,都有些反感苏瞻。跟张家做邻居,与张家姐妹打小的交情,又和开封锦衣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苏瞻可谓是手握好牌,却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大大的人才了。 赖账,是肯定不行的,苏瞻只能去白鹿书院那试试运气,但愿老师杜林茱能帮帮忙。如果不尽快还清债务,就要无家可归了。 由于之前流连风尘,耽搁学业,搞得恩师杜林茱大为光火,也不知道杜林茱肯不肯帮忙。杜林茱自然拿不出一千两纹银的,但杜林茱乃中原大儒,与礼部尚书李东阳、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为好友,在中原士林中威望十足,如果他肯说话,找别人拆借些银两也不是什么难事。夕阳西下,红色余光洒在水面,清风拂动,荡漾着一丝静谧的情怀。蔡河横贯东西,与汴梁河南端相连,比起汴梁河的热闹繁华,蔡河多了几分宁静祥和。白鹿书院坐落于蔡河北岸,更为这幽静之美增添了一丝书香气息。 苏瞻脚步飞快,心里不断骂着原来的苏才子,身为锦衣卫子弟,和英国公张家后人自幼相识,又是中原大儒杜林茱的关门弟子,偏偏不好好利用。现在欠债太多还不了,名声尽毁,他倒是俩眼一闭灵魂升天了,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了别人。 时光荏再,岁月如流,大多数人都变了,而白鹿书院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书院紧靠蔡河,又依托被损毁的北宋太学院而建,整体借鉴江南的园林艺术,三排瓦房自南向北,之间游廊曲折,整体布局与自然相映成辉。西面为人工小湖,茂密的柳林,学子们空闲时可以在此休闲,放松心情。 书院整体布局,以园林自然为主,体现了对万物自由、修身养性的追求。三排瓦房,前两排为书堂,最北面一排是外地学子的居所,而杜林茱的居所则位于最北面瓦房西面,人工小湖的北面。作为中原大儒,却将居所建在书院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见杜林茱心境淡泊到什么程度了。 两间低矮的茅草屋,翠竹围成的小院,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方桌。院子四周培育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杜林茱一身土灰色袍子,系紧下摆,像个老农一样趴在一棵花苗前观看着。 几簇花丛,一片竹林,芳香飘散引彩蝶飞舞,暖日温馨,清风拂动,红云绵绵裹着一层霓裳羽衣。 杜林茱性情淡泊,不追名逐利,唯独喜欢侍弄些花草,陶冶情操。感觉到院中有些动静,杜林茱回头望去,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怒色,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丢下手里的水壶,抄起旁边的笤帚怒气冲冲的朝院门走去,“混账东西,你还敢来,老夫今日打死你。” 莫看杜林茱年逾六十,身材单薄,这几步冲过来,颇有点猛虎下山的架势。花白的眉毛挤作一团,双眼瞪着,目光里满是气怒。杜林茱又如何能不生气?临老了收了一个关门学生,几年来悉心教导,好在这个学生也算努力,天赋也不错,年仅十六便拿下了开封府乡试解元。可惜好景不长,这学生竟然开始流连风尘,荒废学业,骂了好几次也是不听,最近半年更是很少来书院了,今日乍看到他站在门口,杜林茱积压的怒火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杜林茱来势汹汹,看到那把笤帚,苏瞻心里一阵发颤。不过也怪不得杜林茱,如果不是之前恶事做得太多,也不可能将修为涵养极高的杜老先生气成这个样子。既然现在自己就是苏瞻,那就得好生受着,于是,他不躲不退,任由杜林茱的笤帚打在身上。杜林茱用力极大,狠狠地抽了两下,苏瞻咬着牙皱了皱眉头,心里却一股暖流滑过。老先生还是心疼自个学生啊,用力虽大,却全都照着后背打的,硬生生受了两下,苏瞻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头一垂,语声中充满了愧疚,“先生....学生知错了.....” 苏瞻神色凄凉,声音诚恳,他倒不是装出来的,穿越第一天就背了一身债,想不凄凉都难。杜林茱手里的笤帚举在半空,再没能打下去,他没想到那个心高气傲的学生会如此诚心认错,本来就是气他不懂得珍惜满腹才学,如今看他一脸颓丧,杜林茱反而心疼起来,放下手里的笤帚,不无慈爱的感叹道,“你若早这般懂事,老夫何必如此置气,既然知道错了,那以后便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勤修学业,好好准备下今年的学院大比和明年春闱。” “是,先生”苏瞻拧着眉头,只是轻轻应了声,却没有站起来,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杜林茱哪里看不出来,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忍不住凑在一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有些微怒道,“还不赶紧站起来,难道还要老夫扶你不成?” 苏瞻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挠了挠耳朵,有些怯懦的抬起头,“先生,学生还有些事想请您帮帮忙!” 不等杜林茱点头,苏瞻赶紧将替楚楚赎身,抵押宅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杜林茱脸上怒色稍霁,转眼间又蒙上了一层寒霜,抬起手臂指着苏瞻,身子打着哆嗦,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你...你...你要气死老夫不成?” 杜林茱弯下腰就去捡地上的笤帚,只是还没打下去,就听院外一阵吵闹声,不多时,一群学子朝这里走来。 “哈哈....苏立言,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听到这个声音,苏瞻身子一怔,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第2章 跳河逃命 第2章跳河逃命 这声音粗犷中带着点兴奋,一个俊朗威猛的公子来到了院门前。 这人头戴绒球紫金冠,穿一件白色镶金大袖,脚踩碧云靴,面冠如玉,双眉修长,端得是一个俊朗佳公子,宛若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一般。这位俊朗公子就是张小公爷张仑了,张公子长着一副好相貌,可惜完全没有贾宝玉的优雅,此时他右手握着一根齐眉棒,左手撩着锦袍下摆,一副急吼吼的表情。 苏瞻满脸郁闷,躲来躲去,还是让张仑给找到了。苏才子很怕张仑,倒不是因为张小公爷能打,概因为当初借钱的时候签了一份坑人的契书,按照契书内容,苏才子若是到期还不上钱,就要去得月楼当兔相公。这真要当了兔相公,以后还有脸见人么?苏公子两世为人,要说这脸皮确实厚如城墙,可是当兔相公,那是万万不行的。 此时张小公爷持着一根齐眉棒,笑眯眯的堵在门口,苏瞻嘴角直抽抽。杜林茱之前可是听苏瞻把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看到眼前的情况,心里如明镜一般。这个学生千错万错,自己打骂一番也就罢了,哪能让张小公爷抓到得月楼里去。于是杜老先生瞪了苏瞻一眼,缓步朝院门走去,皱着白眉没好气道,“张仑,此处学院重地,休得放肆。” 张小公爷正得意呢,听杜林茱这声训斥,心里一阵无奈。张仑贵为英国公府小公爷,身份尊贵,平日里横行开封,号称小霸王,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在杜林茱面前嚣张。杜林茱贵为中原士林泰山北斗,素有威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杜老先生可不仅仅是苏立言的老师,也是姐姐张紫涵的老师。张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姐姐张紫涵,见杜林茱脸上的怒色,他赶紧将齐眉棒扔在地上,站直了身子拱手施了一礼,“先生息怒!” 杜林茱挡住了张仑,苏瞻苏大才子也没闲着,一对狡黠的眼珠子扫来扫去,铁定是不能让张仑抓住的,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跑为先。院子是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倒是方便苏公子逃跑,瞅见一处低矮的篱笆,趁着张小公爷拱手施礼的档口,苏瞻拔腿就窜了过去,那身形步伐如打慌的兔子,哪像个文雅的才子。也就眨眼的功夫,苏才子已经从篱笆窜了出去,张仑瞅见这个情形,哪里还能忍得住,也顾不得眼前的杜林茱了,捡起地上的齐眉棒就追了上去,嘴上更是依依不饶道,“苏秃头,你给本公子站住!” 白鹿书院西北竹林中,两个身影迅速奔跑着,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一对谈情说爱勾勾搭搭的黄雀,愤怒的黄雀决定要教训下这两个可恶的人类,于是一坨鸟粪好死不死的落在了苏才子头上。苏瞻累得气喘吁吁的,感觉到头顶落了什么东西,抬手摸了摸,看着手指白花花的一坨,脸色顿时就黑了,真是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连林子里的破鸟都敢这么嚣张了。苏才子很想坐下来歇歇,奈何张小公爷追的紧,“苏秃头,你跑啊,看看谁跑过谁!” 一阵奔跑下来,苏才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反观张仑,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苏才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张仑那大嗓门,隔着几十丈都能听得见,如今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大部分都跑过来看热闹了,这下子苏秃头这个外号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一想起苏秃头这个外号,苏瞻就气不打一处来,五岁多的时候头上长疮,就剃了个光头,结果张家大小姐整天追着喊秃头和尚,于是乎苏秃头这个外号算是在张家人口中传开了。小时候喊喊也就罢了,如今苏才子已经贵为开封府解元公,还被当着众人的面叫这个外号,那风流倜傥的形象还不得瞬间崩塌,成为开封府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果不其然,此时一帮子书院学子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大事情一般,全都一脸的笑容,相互之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哈哈,如何能想到,我白鹿书院第一才子,竟有如此称呼.....” “那可不,若不是今日张小公爷一声吼,怕是我等还不晓得此事哩。真是太有趣了,小弟先走一步,也与其他同窗好友小酌痛饮一番”某位青袍公子哥脚步轻松的走了,嘴上还不断嘀咕着。 苏才子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要不是打不过张仑,早就回头拼命了。眼看着就要跑到林子边缘,苏瞻暗自叫苦,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回事,自己一介才子,平日里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那张仑呢,虽说出身高贵,但英国公府却是武勋豪门,张仑自小练武,舞枪弄棒,身体壮得跟牛一般。苏才子想要跟张小公爷拼脚程拼耐力,那无异于是找死。 必须想想办法才行,这样跑下去,早晚得让张仑抓住。搜肠刮肚一番,苏才子还真想了个主意,跑着跑着,苏瞻突然刹住脚步弯腰拾起一块土坷垃,甩手朝着正在奔来的张仑扔了过去,口中更是大喝一声,“张不凡,看暗器!” 张仑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停住脚,身子往侧面一倒,手撑地面,土坷垃堪堪从头顶飞过。苏瞻不得不叹息一声,这都能躲过去,趁着这个机会,苏瞻扭身朝南面奔去,张仑自然紧随其后,二人不断追逐着,一口气跑出了白鹿书院。书院紧靠着蔡河,所以一出书院南门,苏瞻就朝着河边奔去,又跑了足有一刻钟,便来到了汴梁河与蔡河交汇处。眼看着张仑就要追上来,苏瞻反而不跑了,张仑脸上一阵喜色,抖着手里的齐眉棒得意地笑道,“苏秃头,你倒是继续跑啊!” 苏才子耸耸肩头,满脸的无辜,“张不凡,你真不肯放过苏某?” “嗯?”张仑仿佛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着苏瞻,他总觉得今日的苏立言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瞧苏瞻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张仑摇摇头,齐眉棒轻轻地往前戳了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了,当初契书可是你自愿签下来的,张某可没逼你吧。” 听到这里,苏瞻顿时没脾气了,事实上这份奇葩的契书确实是自己自愿签的,可又不是自己签的,这口黑锅只能老老实实的背着。一时间二人都没什么话说,你看看我,我瞪瞪你,气氛十分诡异。 张仑真的想让苏瞻当兔相公么?倒也不是,只不过是想借机整整这个眼高于顶,恃才傲物的苏立言罢了。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玩耍,感情也是不错的,可随着年龄长大,慢慢有些不一样了。张仑作为英国公府小公爷,打小练武,研习兵法,也好将来掌都督府事务。苏瞻则不同,自小读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受大明朝重文轻武的风气影响,觉得张仑老是舞枪弄棒的,着实粗鄙不堪。尤其是两年前一举夺得解元公后,更是变本加厉了,见了张仑后,眼睛朝上,鼻孔朝天,那股子傲慢劲实在让人不爽。张仑是什么人,那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何时受过这种气,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那还不得好好整整苏瞻。 二人站在两河交汇处,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那帮子看热闹的学子们也追了上来。苏瞻叹口气,有些无奈道,“看来苏某只能继续逃了!” 张仑顿时被气乐了,二人距离如此近,迈上两步就能把苏瞻揪过来,凭自己的本事,还真不知道苏瞻凭什么能继续逃,“嘿,你倒是继续逃个看看?” “哦,张不凡,这可是你说的,那苏某就逃了”说罢,只见苏瞻转过去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浅绿色的河水中激起一阵水花。不错,苏才子跳河了,这下张仑有些傻眼了,他张小公爷天生神力,刀枪双绝,可....可这水性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这下张仑总算明白苏瞻为什么出书院的时候不直接跳河,非跑到两河交汇处跳河了,两河交汇处可没有桥,要到对岸,得绕个大圈才行。再说了等人绕过去,苏瞻早不知道游哪里去了。 苏才子一阵狗刨蛙泳,来到了河水中央,朝着站在岸边龇牙咧嘴的张仑笑道,“有本事你下来继续追啊!” “你.....你有本事到岸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嘎,看到张小公爷和苏大才子这番斗嘴表演,一群看热闹的人顿时绝倒。 苏才子耍无赖,张小公爷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倒提着齐眉棒推开人群气冲冲的走了。苏瞻可一点高兴不起来了,他可不觉得张仑是个半途而废的人,估计这家伙是去找船了,真是要命,赶紧游吧,趁着张仑还没来,得迅速找个地方上岸继续逃命。 张仑确实是找船去了,至于苏瞻苏大公子,这会儿正拼命狗刨呢,至于能不能逃脱升天,只有看天意了。 第3章 失魂落魄看画舫 第3章失魂落魄看画舫 柳絮春风三月里,暖日花开好时节。 汴梁河自西北向东南缓缓流淌,两岸杨柳低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夕阳残照,拖着长长的影子落在水面,荡漾着优美的波纹。游鱼从水底浮出,点缀着丝丝诗意。这一条古河,经历了如沙岁月,一次次在历史的飓风中承载着文明重任。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如今傍晚时分,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小贩们卖力叫喊着,热闹的市井中,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年轻人从河中爬了上来。 这位狼狈不堪的年轻公子,自然是苦命的苏瞻了。从交汇处一直拼命地游,好不容易到了汴梁河中段,才敢上岸。虽说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可在汴梁河里泡着,依旧有些冷。一上岸,就吸引人众人的眼球,许多人指指点点,有的人还嘿嘿偷笑。虽然形象十分狼狈,不过苏才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抖抖身上的水渍,拢着长发往后一甩,随后站直了身子,“夕阳沉落,畅游汴河,看那雕梁画栋沉飞燕,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嘶,这下子岸边看热闹的男男女女们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丰富了,明明是被人追的慌不择路,形象败坏,听苏解元这番话,仿佛做了一件风雅韵事一般。苏解元的才学是不是冠绝中原,众人是不敢保证的,但苏解元这张嘴,那肯定是冠绝中原的。 汴河男女愿意看热闹,但苏大公子可不想被人围着当猴看,好不容易从河里爬上来,要是站在这里东拉西扯,估计没一会儿就得被张仑逮住,那样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么?苏瞻很不客气的分开人群,摇摇晃晃的沿着长街朝南走去,虽说是逃窜,但苏公子依旧忙里偷闲,顺便欣赏了一番汴河美景。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是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几艘画舫停靠在汴河中央,楼船上两盏灯笼写着不同的字。苏公子走的有些累了,于是背手而立,靠着岸边垂柳,依稀能听到画舫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几个妙龄女子抖着香帕。离着近了,苏才子很烧包的挺直身子,左手放在背后,右手不断摆着,“诸位美人,天色甚好,风景宜人,可否上岸一叙?” “嘘....”香帕飞舞,嘘声四起,男男女女全是一副鄙夷之色。 靠,苏才子暗骂一声,看来苏解元的名声在汴梁城内不怎么样啊。这下苏瞻还真有点想差了,此时苏才子身形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夜色之下,姑娘们哪认得出来啊,还以为是哪个浮浪公子呢。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靠着汴河,不去享受下无边风月,岂不是亏大发了?摸摸兜里,掏掏腰间,竟然半文钱都没有,要不要这么穷? “咕噜.....咕噜.....” 苏才子愤怒的笑了,还是别想着登上画舫了,先解决下肚子问题吧。 不能上画舫享受,肚子饿的又难受,苏瞻只能沿着汴河街转身继续往南走,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往北走,原因很简单,再往前走就是得月楼了,张小公爷正想着把他扔到得月楼去呢,自己还往得月楼凑,不是自投罗网么?看看天,星辰密布,一条银河横跨天际,穹窿之下,伴着迷人的汴河美景,美得让人心醉。 身无分文,又遭张大少通缉,肚子还饿的受不了,到底该怎么办?苏瞻抓耳挠腮,一路上左看右看,希望能寻找到一点惊喜,可惜,一直走到自己跳水的两河交汇处,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苏瞻又冷又饿,他从没如此绝望过,这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要遭受如此待遇。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家里又回不去,苏瞻潇洒的甩了甩乱糟糟的长发,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拾起一枚石子,用力朝河中掷去,只听远处传来清脆的水花声。 苏瞻,当真是个可怜人,张小公爷呢,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太嫉妒英国公府,张仑被送到祥符县第二年,张仑的父亲张锐就因病去世,而现任英国公张懋白发人送黑发人,张锐这一病故,张仑更显重要了,因为张仑成了英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从这方面来说,苏瞻和张大少还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可为什么张小公爷就这么坑人呢? 时间流逝,从沉思中醒来,才发现已经很晚了,看天色现在已经亥时了吧,在后世夜晚十点正是夜生活丰富多彩的时候,可在大明朝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了,远处画舫楼船依旧灯光闪烁,长街北端偶有笑声传来,不过街上已经少有行人了。大明朝不比后世,现在还是亥时,等过了亥时,就要宵禁,那个时候再在街上乱窜,可是要被抓进牢里蹲一夜的。苏瞻起了身急匆匆的往汴河街南口走去,要是现在不离开汴河街,等过了亥时,那就是想走就走不了了。 蔡河南岸不远处有一片原始丛林,如今不存在过度开发之说,林中多有鸟兽出没,可是个打猎的好地方。苏瞻趁着夜色往林子里赶,就是想打点野味,肚子饿的咕咕叫,又没钱下馆子,也只能享受下野外生存的乐趣了。其实要打猎还得去城北的银杏林,不过要从汴河街到城北,路途遥远不说,这一路上想要躲过张大公子的眼线实在有些艰难,所以啊还是去蔡河南边混一晚上比较实在。这会儿苏瞻的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行走在汴河街上,还能欣赏下街边的古风古貌,汴河街真不愧是出名的富人区,一路走来,街边各户门面器宇轩昂,紫色琉璃瓦配着统一的蓝色砖墙,看上去高贵气派。中原多数富贵人家在祥符,而祥符富人有三分之二都集中在汴河街沿岸,其中大明第一富商沈仲实的宅在就居于汴河街东边第一家。路过沈家大门时,苏瞻有意无意的朝门口张望了下,不过看到门口两个守门恶仆,只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为富不仁,不得好死!” 苏瞻虽然刻意压低声音,怎奈何恶仆耳朵灵光,当即掐着腰怒骂道,“哎,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大才子啊,怎么,还要找我家员外借钱,快滚吧!” 还真是狗仗人势,连家仆都这么嚣张了,苏瞻也只能翻个白眼表示自己的鄙夷了,真要赤膊上阵打斗一番,就苏才子这嫩胳膊嫩腿的哪是对手啊。背着手潇洒的走过汴河街,苏瞻心中下了一个决心,那就是从今往后勤加锻炼,一定要打垮沈家恶仆,然后将沈仲实按在脚下当球踢。苏瞻如此痛恨沈仲实,也是有原因的,想当初沈仲实发家致富可没少受老爹苏乔的照顾,现在找沈仲实借点钱,没想到这沈仲实竟是个葛朗台,一毛不拔,实在是可恶至极。 第4章 撞上了狗屎运 第4章撞上了狗屎运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可惜行走在这春风浮动的夜色里,倚靠的并不是那温暖的走廊阁楼,脚步轻快,抬头望去,已是星辰满布,远处木楼半开着窗子,似有轻纱漂浮,甚是美丽。不知那里是哪家女子的阁楼,苏瞻一路走着,不知为何,他的心情越来越祥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竟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这个年代里,亥时时分路上已经少有行人,更何况是并不繁华的蔡河边。突然,嘴角翘起,涌起一丝怪怪的笑容,也许穿越回大明朝,并非是坏事呢。 一轮春月挂在天空,一座石桥横过蔡河,据说这座白石桥已经有五百年的岁月,一下子遇到如此古老的遗迹,对于苏瞻这个冒牌明朝人来说,有着一份莫名的吸引力。似乎暂时忘却了腹中饥饿。远处画舫里传来几缕昏黄的光,桥下流水潺潺,小桥流水,月朗星稀,如果此时对面再走来一个手撑纸伞的佳人,那是何等浪漫的邂逅。想象着那份美好,双眼微闭,长长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佳人来啊。就在苏瞻暗道可惜时,耳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久对面真的走来一个人,月光下,那人低着头,浑身包裹在一件硕大的黑袍中。见此,苏瞻好生失望,好不容易来个人,还包裹的如此严实,不过有一点苏瞻还是可以确定的,这是一个女人。 这女子不知出了什么事,好像有人追赶她一般,幸亏苏瞻躲得够快,否则非被撞个趔趄不可。 虽然可惜,不过也可以理解,大半夜的,一个女子当然要匆匆赶路了,难道还能与一个陌生男子端坐桥头,谈谈人生聊聊爱情?咧着嘴自嘲的笑了笑,拍拍有些发皱的袍子,还是继续赶路吧,可走了没两步,苏瞻就愣住了,只见桥面上静静躺着一个钱袋,想必是刚才那女子丢的。弯腰捡起钱袋,再回头寻找那个女人,早已是人影全无,这下苏瞻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头了。 本想当个拾金不昧的好青年,奈何失主不给机会啊,再加上实在是缺钱缺的很,四处又无人留意,苏瞻眼珠子一转,赶紧将钱袋子塞到了怀中。穿越也有狗屎运,第一天就捡了个钱袋子,这心思真如吃了蜜一样甜。过了白石桥,可以看出蔡河南岸的风貌与北岸有着太大的区别,在蔡河北岸,尤其是汴河沿岸,你看到的是街道整洁宽阔,建筑坐落有序,可在南岸,你看到的是脏乱以及狭小,一座座民房与北岸典雅贵气的阁楼宅院也是天朗之别,看来不管哪朝哪代哪座城市,都有富人区和贫民区啊。 越过蔡河,先跑到一家农户中偷了点火绒草,才兴冲冲的往南边林子里跑去。至于为什么偷火绒草,当然是为了生火用了,难道学原始人钻木取火?开玩笑,真以为钻木取火多容易呢,估计把手搓出水泡来,都不一定能生出火。一入丛林,方知林子多大,身处茂密的松林,灯光全无,好在苏瞻后世的时候没少参加野外生存训练,趁着夜色打点猎物还不成问题,尤其是暖春时节。 也就半个时辰,靠着狗一样的鼻子再加上猴一样的身法,轻而易举的搞了一只山鸡看着手里所谓的山鸡,苏才子心中一阵计较,怎么越看越像是家养的呢,当然这鸡是不是家禽,苏瞻是不管的,生把火,拔拔毛,清理下内脏,高高兴兴的弄起了烤鸡。 坐在火堆旁,不时地转动烤鸡,闲着无事,又想起了之前捡到的钱袋,赶紧将钱袋掏出,解开系扣,将钱袋里的物什倒出,满是碎银子,估摸着足有二十两之多,看来那女子真是有钱人啊,钱袋里竟然装着这么多零花钱。摸索着地上的碎银子,很快有一件东西引起了苏瞻的注意,原来钱袋之中并非全都是碎银子,还有一件白色的玉石,放在手心,有一丝暖流浸入,非常舒服。玉石并不大,捏在手中,就着火光仔细观望,可看到玉石一面刻着优美的花纹,看形状,像是盛开的雪莲花,而另一面似乎是佛像,可这位佛爷张着大嘴乐呵呵的,完全没有佛祖之庄严,说是弥勒佛吧,又没有弥勒佛的大肚子。这块玉石是干嘛用的,苏瞻真看不出来,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确定的,这块玉石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再加上惟妙惟肖的雕刻功夫,肯定能卖个大价钱的,说不得就要用它顶张不凡的账了。想到此,生怕失主会来找一般,赶紧将玉石挂在了脖子里,做完这些,还自得的笑了笑,谁要说老子捡了这块宝贝,老子就跟他来个死不认账。 虽是暖春,不过夜里还是冷得很,林中水汽又重,好在有火堆作伴,不至于寒冷着凉,那只可怜的烤鸡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骨头,不过仅仅一只野鸡对于饥肠辘辘的苏瞻来说,似乎并不怎么管用。摸摸肚皮,还是饿得很,正在琢摸着要不要继续打点野味呢,突然整个人紧张了起来。耳中有浓重的喘息声传来,有什么东西就在身后,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到脖子里,在这阴森潮湿的夜晚,又是一个人独处林中,突然间听到另一个浓重的呼吸声,就算苏瞻这样的胆大之人,都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后背寒毛炸立,哪怕身靠火堆,依旧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左手慢慢摸到旁边,抓起一根火棍,屏气凝神,猛地一回头,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只见对面不足两丈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那家伙有着一对发亮的吊袋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苏瞻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注:祥符,后世开封。北宋年间,京师汴梁城,归开封府管辖,治下有开封县、祥符县,至明朝洪武元年,朱元璋将开封县并入祥符县,所以明朝的时候称开封为祥符,是没有开封县这个称呼的。至于开封二字,指的是开封府。有点类似如今的行省制度,开封府指的是某省,而祥符就是省会城市,省政府之类的办公机构都在祥符城内。】 第5章 英雄好悲情 第5章英雄好悲情 努力稳定心神,苏瞻颤抖着手将火把往前送了送,这下总算看清面前怪物长什么样了,入眼可以看到一张又短又粗的嘴巴,半张着嘴,露出满嘴獠牙,脖子里一圈长长的鬃毛,身体如牛犊子般健壮,看上去像是一头非洲雄狮。不过,绝不可能是狮子,这他娘的不是凶兽藏獒么? 看着面前这位藏獒兄,苏瞻都快哭了,到底做什么孽了,穿越而来被张不凡逼得走投无路也就算了,跑到林子里混一晚上还碰上藏獒,上天也太眷顾他苏某人了。 春风拂面,火光闪耀,额头上却全是冷汗,苏瞻攥着火把一动不敢动,那头藏獒身子半趴,嘴巴一抖一抖,发出吓人的呜呜声,就这样一人一兽对峙了起来。 “呼呼,看什么看,这到底是谁家的畜生”苏瞻实在是受不了了,吊着嗓子吼了起来,火把一抖,想要吓退这头藏獒。可手上一动,早已蓄势待发的藏獒猛地扑了过来,好在早有防备,往右边一滚,狼狈不堪的躲了过去。不是说野兽都怕火嘛,为啥这头藏獒一点不畏惧火呢? 苏瞻累得够呛,不过藏獒却兴奋异常,根本不给苏瞻喘息的机会,狂吼一声,掉头又扑了过来,这畜生速度实在太快了,很快就能看到那张血盆大口以及瘆人的獠牙了,要是脖子被咬上一口,还能有活?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如此畜生,半夜里放出来,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啊。眼瞅着藏獒扑了上来,再往后躲可就要一屁股坐到火堆里了,情急之下,苏瞻俩眼一闭,心中怒吼一声,姥姥的,跟你拼了,被那张不凡欺压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受一头畜生的气?狠劲儿一迸发出来,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攥紧火把狠狠地往上戳去,那藏獒正跳起,想要一口消灭眼前的猎物呢,火把自下而上戳过来,恰好跳起时把最软的肚皮露出来,被火把一烫,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疼痛之下,那藏獒竟然疯了般一头撞进了火堆中。就藏獒那一身长毛,简直就是入火就着,没半会儿,就看到一头火兽在林中奔跑嘶吼着。 藏獒成了火兽,而肇事者苏大才子正傻愣愣的瞪着眼呢,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一头藏獒消灭掉了?是自己太厉害,还是这头藏獒太蠢?怪不得都说藏獒猛归猛,脑瓜子不太灵光,他苏某人已经差不多快缴械了,这畜生竟然自己往火坑里跳,哎,如此上天恩赐,只能敬谢不敏了。傻笑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朝着藏獒的方向跑去,一把火并没有要了藏獒的性命,不过苏公子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找来一根粗棍子,照着气息奄奄的藏獒就是几个闷头棍,就这样可怜的藏獒稀里糊涂的成了苏公子的猎物,拖着藏獒的尸体回到火堆旁,苏瞻累的大汗淋漓的,接下来就是扒皮割肉,好在预备了一把杀猪刀,别看这畜生脑瓜子不灵光,脖子里挂的竟是金铃铛。 “真是见鬼了,一条狗带个铃铛都比老子身价高,真是岂有此理!” 苏瞻痛恨这个万恶的社会,如果碰到狗的主人,非要把他吊起来抽上一百遍不可,有钱不能这样浪费啊。半个时辰后,凶猛的藏獒步了山鸡的后尘,两条狗腿成了苏瞻的腹中物。吃个饱,没了饥饿感,再加上今日刚刚穿越,又是跳河,又是抓山鸡斗藏獒的,真可谓是身心俱疲,靠在火堆旁,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缝隙,就像一道道雨丝洒在林中,没了藏獒与苏瞻的吼叫,林子里安静异常。真的是太累了,一觉睡下,竟然连个梦都没有,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哭声惊醒,睁开惺忪的眼睛,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在藏獒尸体不远处,一个清瘦男子跪在地上痛哭着,嘴里还呜呜呜的说着什么,晃晃脑袋,掏掏耳朵,总算听清那人在说什么了。 “呜呜,大勇,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了可让我怎么办啊!” 大勇?大勇是谁?见清瘦男子老是盯着地上的藏獒尸体看,苏瞻总算弄明白大勇是何方神圣了,敢情这狗就叫大勇啊,这狗的主人也真有才,给狗起个这名字。起了身,很想调侃两句跪地上为狗痛哭的男子,可惜等看清清瘦男子的模样后,苏瞻吓得俩眼一瞪,转身就要跑。不怪苏瞻想要落荒而逃,实在是碰上冤家了,这清瘦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张小公爷身边第一打手张天雷,本来就躲着张不凡呢,现在又把张家的宝贝藏獒弄死了,现在不跑,等着张不凡发飙么? 张天雷哭得如此伤心,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条藏獒并非自家公子养的,而是大小姐的爱犬,过两天大小姐就要从京城回来住上一段时日,就先让人把爱犬大勇送了回来。谁曾想大勇回到张家大院当天晚上就跑出了府门,急的公子爷上蹿下跳的,真要把大勇弄丢了,惹得大小姐生气,就算公子张仑也受不了的。张仑着急,张家下人一夜没睡,持着腰牌满城找,直到早上,张天雷才找到大勇,却是一具半残的尸体,如此情况,张天雷能不伤心么?之前光顾着伤心大勇身亡了,并没有留意远处睡觉的人,现在苏瞻想跑,立马就引起了张天雷的注意,一瞅见苏瞻那张脸,张天雷怒目而视,从地上跳起来,长臂一舒,身子竟如闪电般窜了过来,一把就按住了苏瞻的胳膊。别看张天雷瘦瘦的,手上劲道却大得很,稍一用力,疼的苏瞻脸都青了。 “苏立言啊苏立言,我家公子找你不着,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欠钱不还不说,如今又杀我家大小姐的爱犬,看你是活腻了!”张天雷气呼呼的瞪着双眼,脸颊上还满是泪痕。 “嘶,雷哥,雷兄,手上轻点,本公子实在不知这狗是大小姐的啊”苏瞻脸上的表情如同吃了老鼠屎一般,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选择放过这头藏獒,哪怕吃点亏都行。要说英国公府谁最可怕,不是国公爷张懋,也不是祥符县里称王称霸的张仑,而是那位未出阁的张家大小姐张紫涵。别看张紫涵一介女流,却是文武双全,早年间就读祥符白鹿书院时成绩便名列前茅,后来又随张懋习兵练武,年仅十七便替张懋代掌京营五军都督府,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如此文武全才,身居高位的女子,哪个男人敢惹? “呸,姓苏的,别以为你跟大小姐有点交情,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张天雷恶狠狠地喘着粗气,恨不得将苏瞻吞了似的。过了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噪杂的吵声,张天雷扯着脖子朝外喊道,“公子,在这呢,属下抓到苏秃头了。” 一听张天雷这话,苏瞻脑门上直接挂上三道黑线,心中更是一阵暗骂。 话音刚落,一阵细细簌簌声传来,就见张仑领着几个家仆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嘴上急吼吼道,“大雷,苏秃头在哪,本公子要把他扔楼子里当兔相公....啊....大勇?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哪个狗娘养的杀了大勇,这让本公子如何是好?” 张仑一惊一乍,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悲,如此变脸功夫,实在是与张家公子的身份不太相符。似乎感受到了自家公子的怒气,张天雷将苏瞻往前一送,张口道,“公子,大勇也是苏秃头弄死的,你瞧,他身上还沾着毛呢!” 说着话,从苏瞻身上揪下一撮黄色鬃毛,这下可真是证据确凿,辩无可辩了。一听藏獒是被苏瞻弄死的,新仇旧恨之下,张仑气的直打哆嗦,挥舞着齐眉棒怒道,“苏立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本公子都不敢惹大勇,你竟然把大勇弄死了,嘿嘿...嘿嘿....你们几个把他绑起来,立刻送到得月楼去!” 真要被送到得月楼去?这要是当了兔相公,一辈子可就完了,他穿越而来,可不是为了当兔相公的,挣脱一番,凑近张仑,赶紧求饶道,“哎,我的小公爷,有话好好说啊,苏某是真不知这畜生...这猛兽是大小姐喜爱之物啊,那欠的钱,苏某一定会还的...” 似乎想起什么,苏瞻赶紧往怀里掏了一把,张家下人还以为苏公子要摸什么凶器呢,吓得赶紧将张仑围起来。瞧张家下人全神戒备的样子,苏瞻咧咧嘴,抖抖手中的钱袋子,苦笑道,“张不凡,苏某言出必行,说还一定会还的,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 话还没说完呢,张仑一把打掉钱袋,看也未多看一眼,“呸,苏秃头,你真以为本公子稀罕你这点小钱,本公子就是要你去得月楼里蹲着,你越是倒霉,本公子就越开心。你们还等什么,难道还要本公子亲自动手不成?” 张仑一发飙,余下张家下人赶紧忙活起来,很快苏瞻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也不知道这破布是干嘛用的,那股子腥味熏得他快晕过去了。 同样是穿越,为什么自己要被卖到楼里当兔相公?刚刚打死一头藏獒,还没享受想当英雄的乐趣,就遭受如此待遇,当真是惨惨惨.... 此时,只有一个词能表达苏瞻的心情,那就是欲哭无泪! 第6章 凶残恶徒苏立言 第6章凶残恶徒苏立言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愁愁愁,白了少年头,这一刻,苏瞻真想一夜白头,因为那样就没人认得他是苏瞻了,享誉祥符,名扬白鹿书院的苏大才子竟然被扭送到得月楼,要变成兔相公,这张脸可算是丢到爪哇国去了。苏瞻相信,经过这事之后,自己以后再也不用要脸面了,因为什么脸面都丢了。感受着汴河街上行人指指点点,真想把头塞裤裆里去,张不凡,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清晨的汴河街,已经满是行人,大家津津乐道的还是苏公子被送到得月楼的事。有些闺中女子大为叹息,因为从今往后又少了一位可以幻想的翩翩才子,而有些文人雅客则大叹可惜,经此一事,苏才子的仕途算是完蛋了。其中呢,还有一些骚客竟然眼红起来,因为以苏公子的相貌才学,入了得月楼,谁知他是给谁当相公呢?搞不好兔相公没当成,倒成了得月楼百余美人的好相公,说不得又是一场齐天艳福啊。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对当事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论是当苏才子,还是当苏侦探,苏瞻还真是个脸皮奇厚之人,可脸皮厚不代表不要脸啊。好在大清早的,得月楼里没什么宾客,老鸨子桂姐领着两个龟奴迎了上来,瞧着张天雷和苏瞻的情况,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来桂姐和苏瞻也是老熟人了,香帕一抖,素手朝着苏瞻胸口挠了挠,“哟,这不是苏公子么,听奴家话,莫折腾了,惹着小公爷,又要多受一番苦。” 桂姐声若银铃,清脆悦耳,只是那张脸不是抹了多少胭脂粉,根本看不到本来面目,一张嘴红如血,如日本艺妓般,看上去很不协调,反正苏瞻每次看见桂姐都觉得瘆的慌,现在被桂姐这么摸摸抓抓的,浑身都打起了哆嗦,可惜嘴巴被堵着不能说话,只能以眼神示意桂姐高抬贵手。张天雷把苏瞻推给两个龟奴,沉眉吩咐道,“桂姐,公子之前吩咐的话你要记得,要是让姓苏的跑了,拿你是问。” “雷兄弟放心,苏公子在这呢,奴家保证他离不开院子半步”桂姐一对桃花眼水汪汪的,真让人怀疑她会不会找机会把苏瞻给吃了。 张天雷显然是不想跟桂姐多说话的,估计是个男人都经受不住桂姐的摧残,吩咐几句,张天雷就打算离开,这下苏瞻可就急眼了,努力挣扎着发出一阵呜呜声。见苏瞻目露恳求,张天雷也有点不忍,毕竟年轻时从小玩到大的,于是回过身拔掉苏瞻口中的布团,寒着脸问道,“苏立言,你还有何话要说?” “苏某要见大小姐”苏瞻宁愿死在张紫涵刀下,也不愿意被困得月楼,好不容易光棍一把,张天雷却摇摇手,嗤之以鼻道,“呸,大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老实呆着吧!” 张天雷突然觉得苏瞻挺可笑的,好几年过去了,大小姐记不记得有苏瞻这个人都不知道呢,再者,大小姐还没回祥符,说什么都没用。吩咐几个龟奴务必看好苏瞻后,张天雷便打算离开得月楼了。桂姐站在一旁,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看得苏瞻心里毛毛的,真要说起来,桂姐身材极好,玲珑有致,苗条多姿,肌肤晶莹剔透,唯独那张脸,不知涂了多少胭脂粉,就像脸上糊了一层白面,总之,两年来,苏公子就从没见过桂姐的庐山真面目,一想到以后要在这位白面鬼姬手下讨生活,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要完蛋了,别兔相公没当成,就先被白面鬼姬给吞了。 张天雷表情古怪,不像哭也不像笑,心里也一直在琢摸着,公子如此对待苏瞻会不会太过分了?出了得月楼,往北走去,由于心里想着事情,没怎么注意,恰巧对面有几个人走的匆忙,于是两个人一下撞在了一起。对面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捕服,一看就是公家之人,这身穿捕服之人正是开封府捕头曹铎。被人撞得生疼,曹铎当下就要发怒,可抬起头一看是张天雷,所有的火气全都压下去了,还赶紧陪着笑拱手道,“原来是雷爷,得罪得罪,没什么事吧?” 曹铎身为开封府第一捕头,在这祥符也算一号人物了,可跟张公子手下头号心腹大将相比,还是差老远了,别看人家张天雷是个家将,可也授着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职位,虽然是虚职,可地位不是假的。张天雷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加之张家家规森严,国公爷张懋更是严禁府上的人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所以在外面的时候,张家人还是很低调的,哪怕是土霸王张仑,也只是爱胡闹而已,真要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他也没那个胆子。 拍拍袖口的灰尘,瞧见曹铎虽然陪着笑容,却是一脸的急色,不由得好奇道,“无妨,曹捕头,这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位开封府第一捕头火急火燎的?” 张天雷相问,曹铎眉头一锁,犹犹豫豫的,随后拉着张天雷来到一株大柳树下,“雷爷,也不瞒你,咱这祥符出大案子了,昨夜沈员外惨死家中,吴知府限期七日破案,这不,刚打听到嫌犯的消息,曹某就赶紧急着去锁人了!” 听曹铎说完,张天雷摸着鼻尖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打个寒噤,不敢确信道,“曹捕头,你说的可是沈仲实沈财主?” “可不是他嘛,否则吴知府也不会亲自过问了”曹铎抚着额头,满脸苦涩。祥符县比较特殊,这还要从大明朝的行政情况说起,大明分十三布政司,类似于后世的省,各司设府州县,而开封府所辖数县,治所就在祥符,也就是说府衙和县衙同在祥符,有点类似后世的省政府跟市政府同在省会。一般知府衙门负责全府政务,祥符境内的事情归属祥符县衙门,可这次不同,死的可是中原第一财主沈仲实,沈家生意广布四方,影响深远,沈仲实被杀,对整个开封府来说绝不是好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影响了祥符境内的商贸,那对自己的仕途可就大大的不好了。所以,知府吴绵文直接越过祥符县衙,将案子调到了开封府,求的就是亲自监督,尽快破获此案。 在大明各府县衙门,都有“限日”之说,每逢大案要案,上头就会下令限期破案,如果逾期不破案,那负责侦破案件的捕快衙役从上到下都得挨板子。沈仲实的案子影响太大,势必是限日破案,作为开封府第一捕头,这破案的艰巨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曹铎头上。曹铎知道此案不同以往,一接到任务就领人去了沈家。 “嘶,真是那个小气鬼?曹捕头,你查到眉目了?”话问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妥,嫌犯身份可视保密的,哪能随便说? 张天雷干笑两声,不过曹铎好像并没有瞒着的打算,贴近一些附耳低语道,“经过问话,解元公苏瞻谋财害命的可能性最大!” 嘎吱,张天雷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瞪着眼盯着曹铎一阵猛瞧,不会搞错了吧,苏瞻会有胆子杀了沈仲实?再说了,昨天苏立言被小公爷追的慌不择路,还有心思去害沈仲实? 曹铎可不管张天雷怎么想的,领着人风风火火的去抓苏公子了。得月楼里,苏瞻拱着手围着桂姐一阵讨好,惹得桂姐咯咯直乐,“桂姐,你看这柴房就没必要了吧?” “哎,苏公子,这可怨不得奴家哦,张公子把你丢给奴家,那自然是奴家说了算的”桂姐掩着小嘴,一对桃花眼瞟来瞟去的,不知怎地,她觉得齐大才子有点不对劲儿呢,来了这么久,竟然问也不问素雅的事情,“小王、小八,将苏公子请到柴房去!” 话音方落,两个身高马大的龟奴从桂姐身后走出来,他们咧着嘴一阵邪笑,眼睛里透着两道莫名的光,苏瞻只觉得菊花一紧,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死也不能当兔相公的,当即转过身就要跑,可哪里跑得了,很快就被小王小八抓住了,“快放手,本公子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你们如此妄为,本公子要告你们!” 苏瞻急的哇哇乱叫,桂姐却浑不当回事,苏瞻确实有功名在身,放在平时自然不敢把他怎么样,可现在是小公爷发话,那还怕什么? 王八兄弟拽着苏瞻往后院拖,苏瞻大呼大叫,脸色苍白,那是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就是没有这份勇气罢了。砰地一声,得月楼的门被人猛地推开,紧接着一身红色捕服的曹铎领着几个衙役冲了进来,一看到曹铎,苏瞻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大叫道,“曹捕头,快救救苏某,这些人胆大妄为,逼良为娼....” 桂姐一看见曹捕头面色不善的冲进来,还有些怕的,可一听苏公子这话,当即被逗乐了,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逼良为娼?曹铎寒着脸,晃着手里的铁索迈步走来,苏瞻吞着口水,别提多高兴了,从没觉得曹捕头如此伟大过,等过了这事,必须跟曹捕头结拜为兄弟才行。 哗啦一声,苏瞻直接傻眼了,因为那铁链锁的不是王八兄弟,而是他自己。 “苏公子,你涉嫌谋杀沈仲实员外,这就随曹某走趟开封府,接受吴知府审问吧!” 什么?苏瞻半张着嘴巴,一个字说不出来了,为什么会这样,还没摆脱兔相公的命运呢,又变成了杀人犯,大明朝,你为什么这么黑暗? 【普及点小知识,爷这个称呼在明朝有是有,但不会单独出现,一般是尊敬的语气,前边加上姓氏,例如吴爷、章爷,单独称呼爷,是从清朝开始的,是奴才对主子的称呼,另外太太、少爷这个称呼在明朝也是没有的。】 第7章 嫌疑犯威武 第7章嫌疑犯威武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后世纳兰容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首词?多少次觉得纳兰容若无病乱呻吟,可今日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凄凉。 微风沉醉,醉了整个祥符,醉了那条悠悠汴梁河,唯独醉不倒穿越而来的苏才子。铁索在身,从一个即将入楼的兔相公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杀人嫌疑犯,这是何等样的运气。老鸨子桂姐也半张着小嘴,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瞟来瞟去,弱弱的道,“曹捕头,是不是搞错了?苏公子怎么会杀人?” 从没觉得桂姐这么好过,苏瞻一脸悲苦的惨声道,“对对对,曹捕头,一定搞错了,苏某怎么会杀沈员外,为什么要杀他?” 曹铎也觉得苏瞻不像是能杀人的,因为以苏瞻解元公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去杀人,可这些不是他能管的,他只负责抓嫌疑犯,“苏公子,你有没有杀人,你说了不算,本捕头说了也不算,得吴知府问了才知道。” 叮叮当当,几个衙役前头开路,就这样风流倜傥的苏公子被带去了开封府。一路上,苏瞻仰着头,泪水在打转,蓝天白云那么的美,为何却觉得自己乌云盖顶,穿越才两天,待遇直线下滑,谁敢比我惨? 明朝的开封府依着宋朝开封府而建,大门朝南开。而整条汴河大街从西北向东南,开封府就坐落于汴河大街西北端右手方向,从大门而入,便是正厅梅花堂,当年包龙图就是坐在这南衙梅花堂怒斩陈世美的,而他苏瞻穿越大明朝第二天,就有幸成了梅花堂的堂上客。不知道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梅花堂堂前站着不少围观的百姓,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等苏瞻一走过来,似乎商量好似的,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让开一条宽约一丈的过道,眼神中戏谑、同情、恐惧兼有之。这会儿苏瞻也怒了,老子是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要遭这么大罪,凤眼一瞪,看着围观人群喝道,“看什么看,本公子没杀人.....” “....”很明显苏公子的怒吼被人无视掉了,他很悲惨的想到,自己长得就这么像个杀人犯?见苏瞻发愣,曹铎眉头一皱,轻轻推了一把,“赶紧走,知府大人等着呢!” 梅花堂内,八名衙役站在两旁,杀威棍敲得隆隆作响,“威.....武....” 走进梅花堂,才发现里边不仅坐着知府吴绵文,旁边左手还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张仑,这下苏瞻可就纳闷了,张仑跑来凑什么热闹?大明朝规矩,功名在身可上堂不跪,虽然被锁着,苏瞻还是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个大礼,“学生苏瞻,见过知府大人!” 苏瞻翩翩有礼,吴绵文也暗暗点头,少有的没有敲那块惊堂木,“苏瞻,本府问你,你昨夜子时身在何处,可见过沈员外?” “回知府大人,昨夜学生为躲避张小公爷,沿着汴河街去了南城林子,期间倒是路过沈家,怎奈何门人凶恶,未能进门!至于杀害沈员外,绝对与小人没有半点干系的!” 苏瞻应对从容,活不像初上大堂的书生,这可让张仑纳闷得很,本以为能瞧瞧热闹,看看苏瞻跪地求饶,哭爹喊娘的样子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镇定,难道之前胆小怕事都是装出来的?听着苏瞻的话,吴绵文眉头一锁,接着问道,“可有人知晓?” 人证?躲人还来不及呢,哪会有什么人证?苏瞻深知没有人证的后果有多严重,没有人证就无法证实自己说的话,也就撇不清自己的嫌疑,苦思片刻,还是摇头道,“回大人,学生一人在林中打了些野味,并无人知道。” 吴绵文锁着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这时站在一旁的师爷蔡九湘附耳低语了几句,随后吴绵文威严道,“带沈家人!” 很快一男三女就随着曹铎来到了大堂,这四人都哭哭啼啼的,上了堂那男子就跪地哭道,“家父被人杀害,还请知府大人为小人做主!” 这几人苏瞻都认识,说话的是沈仲实的独子沈应元,另外三名女子年轻点的是沈家大小姐沈莹,另外两个则是沈仲实的小妾。吴绵文从师爷手中接过一个锦袋,缓声道,“沈应元,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此物?” 沈应元还未抬头,站在堂上的苏瞻先是吃了一惊,这不是自己昨夜捡到的钱袋么,记得今早就进了张仑的腰包,怎么现在出现在这公堂之上?如果说之前苏瞻还很镇定,可现在就有点慌了,他本能的觉得这个钱袋大有问题,搞不好自己就毁在这个钱袋上了。 果然,沈应元抬头一看,整个人立刻激动起来,“这...这...回知府大人,这正是家父的钱袋,一直随身携带的,家父死后,钱袋就消失了。小人寻思着,自是那贼子搜刮财宝时,连带着把钱袋带走了。呜呜呜....大人,家父死得惨啊,求你一定要严惩那贼子.....” 沈应元这一哭,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妾已经嚎哭起来,“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要杀我家相公....” 听着沈应元的话,苏瞻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要在后世,仅仅靠着这些是无法定罪的,可在大明朝,一个钱袋绝对算得上证据确凿了,如果再跟死者有什么过节,那对不起,这个嫌犯你是坐定了。吴绵文再看苏瞻的时候,眼神就没有之前那么温和了,“苏瞻,那你可认识此物?” 苏瞻不敢隐瞒,拱手道,“回知府大人,昨夜亥时,学生过白石桥时与一人相遇,此物便是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的,学生随手捡了起来。” 苏瞻说的是实话,可此情此景,这种话如何能说服人?吴绵文当即指着苏瞻,对沈家人问道,“你们可认识此人?” 沈应元看着苏瞻,有些木木的回道,“认识,苏公子日前曾经来我家找家父拆借些银钱,家父不允,便大骂家父贪得无厌,不得好死,还扬言要一把火烧了.....你.....是你....苏瞻,原来是你杀了家父,你这个斯文禽兽,还我父命来....” 沈应元很快想明白过来,整个人激动异常,形如疯魔,踉踉跄跄的朝苏瞻扑来,那三个沈家女人也不遑多让,一同扑上来围着苏瞻一阵厮打。一时间梅花堂内哭声骂声响成一片,苏瞻纵使有着猴一样的身法,奈何手上戴着铁链,哪里挡得住沈家人的扭打,很快脸上,手上就挂了彩。最让苏瞻欲哭无泪的是,那沈家小妾竟然盯着他的屁股肉使劲咬,当真是凄惨无比。 堂上大乱,吴绵文当即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公堂之上,如此扭打成何体统,还不快分开?” 早有衙役丢了杀威棍将沈家人拉开,曹铎则威风凛凛的挡在苏瞻身前,总算拉开了,可苏瞻已经是头发乱糟糟,俊朗无比的脸变得鲜血淋漓,左边一个爪印,右边一个爪印,手上滴着血,屁股也是疼痛难忍。一看苏瞻这个凄惨样,负责看热闹的张仑伸着脖子一阵笑,吴绵文也不敢斥责张仑,只好将怒气撒在别人身上了,再拍惊堂木,吓得沈家人齐齐跪在地上,“胡闹,苏瞻有没有杀人自有本府定夺,若他杀人,自当重罚,何须你们扰乱公堂,念尔等伤心过度,便不责罚,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沈家人唯唯诺诺连连告罪,吴绵文头疼无比的挥了挥手,“尔等暂且退下,不可再次喧闹!” 沈家人弓着腰退下堂,这时吴绵文才挑着花白浓眉,有些怒其不争的喝道,“嫌犯苏瞻,现在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知府大人,学生没杀人”苏瞻梗着脖子,态度坚定,他绝不能认罪的,更不能在状子上画押,这时候要是点下头,那可就神仙也救不了了。苏瞻拒不认账,吴绵文也是头大如斗,若是普通百姓也就罢了,大不了杀威棍上去,总有松口的时候,可偏偏苏瞻是个士子,有功名在身。 “来人,先将人犯打入大牢,待日后再行审过!”吴绵文颇为头疼的挥了挥手,他现在也是头疼得很。吴绵文贵为开封知府,头脑自然不是常人能比,虽然现在物证以及人证都对苏瞻十分不利,但他并不认为苏瞻会杀沈仲实。苏立言一介才子,流连楚馆,与人发生口角什么的倒有可能,说他杀人,那是抬举他了。而且,内心里,吴绵文也是想保住苏瞻的。 从梅花堂回到后堂,吴绵文只顾想着事情,不时地叹口气。一想到开封官学,吴绵文就有种无奈的感觉,由于前朝金人南下的原因,宋时开封太学以及国子监毁于一旦,开封学风大受打击,虽然民间文风鼎盛,可是官学不振,自太祖年间开始,到现在为止,开封府竟然没出过一个进士,而解元公苏瞻年纪轻轻,成了最有希望明年春闱杀出重围的人,简直成了开封府最强大的遮羞布,吴绵文想不上心都难。吴绵文有着自己的私心,若是死的人是个普通人,也就打个马虎眼,把苏瞻放了。可偏偏死的人是沈仲实,此人可是中原巨贾,从北直隶到南直隶,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名号,此案铁定会受到刑部以及大理寺关注,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破案,可就遭殃了。这种情况下,哪还敢打马虎眼,现在,是不是苏瞻杀的人,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人证物证都指向他,如果过段时间,还查不出什么,就只能拿苏瞻交差了。 既想保苏瞻,又不能保苏瞻,一时间可把吴知府给愁坏了。 而苏瞻呢,倒没有吴知府那么愁,他可盼着赶紧进大牢呢,也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看看有没有自救之法。指望张仑么?这小子不落井下石算好了,指望他救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更何况张仑也没有什么救人之法。指望张小公爷打人还行,指望他去破案,那是难为他。 从沉落汴梁河,到锒铛入狱,仅仅只有两天时间,能从汴梁河里爬出来不死,还能从大牢里走出去么? 牢房里阴暗潮湿,处处透着一股霉味儿,坐在稻草上,身后是一口小窗户,那一点阳光根本带不来一点温暖。苏瞻微闭着双眼,似乎睡着了一般,负责看守牢房的狱卒也是好奇的很,别的人犯来到牢房里莫不是大喊冤枉,苏瞻倒是怪得很,不哭不闹,进牢房就睡觉。 苏瞻当然不可能睡觉,他仔细回忆着昨夜的事情,思来想去,他只确定了一点,这绝不可能是谋财害命,别人不知道钱袋里有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就那块羊脂白玉绝对价值非凡,如果是谋财之人就算要陷害别人,也不可能不要这块羊脂白玉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看也未看那钱袋,请问真正的谋财之人会不看看钱袋里装着什么? 非谋财害命,剩下的是仇杀,还是情杀? 窗口的亮光越来越弱,就像心底的询问,这一关到底如何闯过去? 第8章 漫步云端的女子 春风拂面,幽梦里,一曲清歌,人间天上。 暖日裹着流彩,像仙子的手,点缀着一草一木,悠悠汴梁,处处盎然生机,鸟语花香。齐才子的案子并没有打破这一片美好,倒是为古老的城池增添了几分乐趣。清晨,露水还未完全褪去,一匹马儿缓缓来到北城界北巷。界北巷,紧邻延福宫,算是祥符有名的权贵居住区了,而张府就坐落于界北巷东边第二家。那马儿来到张府门前,便停了下来,马上之人翻身而落,动作轻盈,看那身段,却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年纪不过双十年华,一身白色儒生锦袍,一头乌发墨色如云,却不似普通女子那般挽做一个髻,只是如男儿般束起,虽如此,却不觉失了女子轻柔,反而多了几分英气,更让男儿心动。精致的瓜子脸清丽脱俗,琼鼻渗着些细汗,肌肤白皙如雪,一条金色抹额闪着灼灼光华,樱桃小嘴犹如两片粉色花瓣,一对秀眉飞云入鬓,杏眼闪亮,透着一股不一样的聪慧,她就像一个踏着花团走来的仙子,仿佛将人世间所有的美丽与华贵尽收其身。 她就是那个代掌京营五军都督府,令无数男儿黯然失色的张家大小姐。从京城一路赶来,经过四天时间,直到今天方才回到祥符县。路过汴河大街,看看熟悉的街道,感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小贩喊叫,走过青石长街,那份回家的喜悦跃然而上。虽然在京城待了好些年,可还是这里更像一个家,因为在祥符,有着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牵着马迈进门槛,早有下人高兴的喊了起来,“忠叔....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顿时安静的张府变得热闹了起来,一片欢声笑语,让这一个清晨变得格外精彩。张紫涵已经多年没有回老家了,这次回来,张家人就像过大年一般高兴。大小姐回家,管家忠叔赶紧领着阖府下人前来迎接,“小人代阖府之人,恭迎大小姐回家!” 张紫涵身居高位,高贵典雅,却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她微笑着虚扶一下,轻声道,“忠叔也是家中老人了,何须如此大礼,快快免了。倒是紫涵要谢谢忠叔,这些年,府上可全赖你老人家操持了。” 听了张紫涵的话,张忠心里暖烘烘的,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啊,若是公子能有大小姐一半懂事,老公爷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与家人寒暄几句,张忠便将下人们赶走,也好让张紫涵去后院休息一下。虽然离开多年,但闺房一直有人收拾的,屋内摆设一如以前,一扇山水屏风,墙上挂着一把宝剑,紧挨屏风,是一个满满的书架。伸手抚摸着每一本书,上边一尘不染。来到窗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轩窗打开,一阵微风轻轻袭来,带着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儿。入目是一片美丽的花圃,那些月季花有红有白,在春风下争相竟艳,谁也不肯落下一分。支着下巴,张紫涵笑容纯真,当年离开时种下花苗,现在已经开的如此艳丽,时间过得可真快。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很快一个翠衣紫纱袍的少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这少女相貌秀丽,身材高挑,一双大眼睛灵动喜人,一头秀发竟与张紫涵一般无二,只是简简单单的束起来。少女名叫萦袖,乃是张紫涵的贴身侍女兼护卫,几日前张紫涵临时有事,便让萦袖先带着獒犬大勇回到祥符。 “小姐,瞧你出了不少汗,先洗把脸吧!”萦袖虽为侍女,但与张紫涵打小长大,所以说话随意了许多。 张紫涵点点头,挽起袖子,玉手沾些清水敷了敷脸,果然清爽了许多。吃了些早点,闲来无事,便与萦袖坐在屋中闲聊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想起了什么,于是蹙着黛眉问道,“那小子呢?” 萦袖与张紫涵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大小姐问得谁,耸耸肩无奈道,“公子不知你今日回来,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嗯”张紫涵很是不高兴的摇了摇头,这个臭小子,一会儿都闲不住么?问到张仑,才想起好像有点不对劲,今日回到府上,自己养的那头獒犬怎么没出现?以前别说几天了,便是半天不见,那獒犬都亲昵的不得了,今日竟然一直不见个踪影,“大勇也被那小子带出府了?” 张紫涵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凝重,那獒犬养了三年多,脾性一清二楚,随便带出去,很容易伤人的。听张紫涵问起大勇,口舌伶俐的萦袖却犹豫了起来,在张紫涵询问的目光下,萦袖最终低着头小声道,“大小姐,对不起,大勇被人害了。” “嗯?”张紫涵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才猛地起身,急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头獒犬,可是训练了好些时日,凶如猛虎,别说是普通人,便是有些功夫的练家子也未必是它的对手,怎么才回祥符两天,就被人害了?张紫涵秀眉紧缩,脸带煞气,显然是真生气了,萦袖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叙述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了苏瞻的风流韵事。 张紫涵重新坐在椅子里,葱葱玉指轻轻揉着太阳穴,他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才几天时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那不成器的弟弟确实不该如此对待苏瞻,可那苏立言也是活该,放着大好前程不要,竟然为了一介青楼女子把自己弄进了开封府大牢。苏立言杀了大勇,倒真让人意外了。 “沈仲实真是苏立言杀的?”张紫涵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别人。 萦袖左看看右瞧瞧,屋里除了大小姐,就自己了,只好喏喏的回道,“这婢子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证据全都指向苏公子,按着那些衙门吏员的做事风格,苏公子有些难了。” 张紫涵贵为英国公嫡孙女,代掌五军都督府,萦袖随着她经常出入各个衙门,所以对这些衙门吏员了解得很。其实现在沈仲实是不是苏瞻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证据指向苏瞻,只要这点确定,那苏瞻这个嫌犯身份是洗不脱的,哪怕知道苏瞻不是真正的杀人犯,在找到真正的杀人犯之前,开封府依旧不会放人的。沈仲实一案,关系重大,那些捕头衙役因为限日关系,为了避免吃板子,肯定会咬着苏瞻这个嫌犯死不松口。而知府吴绵文呢?他就算明知苏瞻没有杀人,也会乐得装糊涂,只要嫌犯在,他就不存在查案不力的过错,朝廷追问下来,把苏瞻往前一推,自能保住自己的头上乌纱,说不定还会因为断案如神,得吏部赏识,官位往上提一提呢。 萦袖懂的,张紫涵自然也懂,她手抚额头,纤指掠过抹额,思索了一番,“萦袖,你去把马牵出来,咱们去一趟开封府。” 萦袖点头应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张紫涵挑着鬓角微乱的发丝,虽在望着一池花簇,眸中却是满腹心事,苏立言啊苏立言,你到底有没有杀人呢? 从祥符到京城,见过的豪门子弟不知凡几,可心里,唯有苏瞻是最深刻的那一个。也许这次回到祥符,不仅仅是因为爷爷的嘱咐,更多的还是想了却心中那份挂怀吧。忘不了八岁那年,因为生病,身子浮肿虚胖,当时一个臭小子趴在墙头扔石子,还大呼一声“张胖胖”。那时持剑追的他围着东十字大街跑了一圈,最后把他扔进池塘才解气。 童年的乐趣,少年时的欢笑,总是有着苏立言的身影。不知算不算青梅竹马,也许是,也许不是,这次回来,好好看看他,若真的不值得留恋,便彻底断了这份念想,因为英国公家大小姐是绝不允许当一个老姑娘的。 开封府大牢,苏瞻微闭着双眼,嘴里叼着根稻草,时不时地挠挠痒发几句牢骚,那轻松惬意的神态,浑不像个待死的杀人犯。一夜的时间,足够思考许多事情了,关于这件案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可难就难在该怎么撇清自己,毕竟自己还被关在大牢里呢,就是再有能耐,也只能干瞪眼。 曹铎那些人是指望不上的,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嫌犯,他们不会自打嘴巴,说还有另一个嫌疑犯的,除非他们想挨板子。知府吴绵文呢?若是没有那个钱袋,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白鹿书院顶尖学子的身份还能说得他网开一面,给个机会,可现在有了那个钱袋,吴绵文为了自己的官位,势必会紧紧咬住不松口,除非能有人帮忙将真正的杀人犯抓来。不过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谁可以帮这个忙。也许唯一有点希望的就是老师杜林茱了吧,杜林茱乃中原大儒,与礼部尚书李东阳、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为好友,在士林中威望不俗,他若来说话,或许会管些用。可仔细想想,苏瞻又摇了摇头,要怪就怪那个已经消失的苏瞻吧,又是逛窑子,又是进赌场的,直接把恩师杜林茱气的大病一场,如此情况,杜先生还会救他么? 只有坐在牢中后,才发现那个苏瞻混得有多惨,堂堂锦衣卫千户之子,到头来没有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被关进来这么久,别说救了,连探望的人都没有。 静静思索时,一个狱卒提着刀鞘往门上拍了拍,没好气道,“哎,苏瞻,别睡了,有人来看你了。” 有人来了?一听这话,苏瞻一咕噜爬了起来,由于牢里光线昏暗,知道走到牢门,方才看到来人是谁。那人身段苗条,穿着一件紫色布裙,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再加上那如日本歌妓般化妆,不正是桂姐么? 本来挺兴奋的,一看是桂姐,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兴奋的心情也凉了一半,顺着牢房木栏坐了下去,甚是自嘲的笑道,“想我苏瞻,自诩出身名门,才貌斐然,自应当风流潇洒,没想到到头来遭了难,第一个前来看望的竟然是一直不怎么上心的人。” 听苏瞻这话,桂姐暗啐一口,呸,还真是自信,要不是有些话怕不说就没机会了,谁愿意来开封府大牢里看你? 第9章 牢房有佳人 第9章牢房有佳人 北国艳艳随风波,谁家桃花乱寂寞。 苏瞻蹲在阴暗的牢房里,看着眼前的桂姐,竟然有点微醉,难道桂姐看上自己了?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嘛,苏公子挠挠有点乱糟糟的头发,身子往后一靠,摆了个还算潇洒的造型,想他苏某人身兼穿越者外加白鹿书院第一才子的名号,长得又是剑眉星目的,桂姐看上自己也实属正常嘛。苏瞻眯着眼,静静地等着,桂姐半张着小嘴,似乎有点犹豫,想说又不说,好一会儿后,才见桂姐叹口气,一边往外拿着吃食,一边幽声道,“苏公子,奴家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件事儿,你呀,就别惦记着楚楚了,昨日林家公子已经为雅儿赎了身,现在楚楚已经是林公子的人了。这事儿本来想过两天告诉你的,谁知你又惹上人命案子,奴家也不想你稀里糊涂的走了,便来与你说一说。” 桂姐摇着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悲伤之色,苏公子虽然为人放荡不羁,少年轻狂,可对楚楚倒是一片真心,为了她还被张小公爷坑的连家业都没了。做了那么多事,楚楚还是跟着林公子走了,说起来,苏公子可真是可怜呢。想着,桂姐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再看苏瞻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了。 苏瞻等待着桂姐能说出些安慰的话来,哪怕桂姐流着眼泪说一声“我爱你”,他都不会觉得惊讶,可是,为什么说的是这事?苏瞻干吞着唾沫,眼睛直勾勾的,半天后才咧着嘴道,“桂姐,你来牢里,就是为了告诉本公子这件事儿?” 闻听姚楚楚跟着姓林的跑了,苏瞻不打也不闹,那神情淡定的跟寺里的老和尚一般,桂姐有点发呆,楚楚跟林公子跑了哎,难道苏公子不生气么?他应该跳着脚大骂一句狗男女才对啊。 桂姐哪里晓得此苏瞻非彼苏瞻,如今牢里关着的乃是后世跑来的,那个为姚楚楚痴迷疯狂的苏瞻早已经不知去往哪里了。原来那个苏瞻喜欢姚楚楚,但眼前这个苏瞻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姚楚楚,如今姚楚楚跟着姓林的走了,反倒少了一份麻烦呢。当然,这些话不能跟桂姐说的,苏瞻知道桂姐脑袋里有多少疑惑,他不得不伸手抹了抹脸,长叹口气,一脸老成的呼道,“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爱也悠悠,情也悠悠,多少心事负春秋。哎,走了也好,从此以后了无牵挂。” 苏公子似乎有感而发,他星目微闭,脑袋稍稍仰着,宛若居于黑暗角落里的豁达智者,好不洒脱。桂姐水汪汪的桃花眼眨呀眨,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哎哟,好疼,竟然不是做梦,苏公子是在牢房里关成傻子了么? 开封府大牢外,张紫涵手持一把棕色折扇,头戴纶巾,金色抹额贴着洁白的额头,绣靴踏着青石板,步调轻快。在京中呆了这么多年,近两年又代祖父执掌京营,心性早已经历练了出来,在京城面对那些王公子弟,不曾有半点慌乱,可现在要见到这位故人了,反而有些患得患失的。张家大小姐要到牢里看望犯人,自然是畅通无阻,曹铎早找到牢头说明情况,让狱卒不要盘问,省的冲撞了大小姐。牢门开着,张紫涵却没有立即走进去。 打开折扇,遮挡着有些耀眼的阳光,飞云入鬓的秀眉轻轻蹙起,柔美中不失英气。萦袖一直跟随在身边,多少知道些,大小姐没有立即进去,恐怕是真有点怕了吧。怕,出现在张家大小姐身上着实有些可笑了,在外人看来,大小姐代掌京营五军都督府,手握千军万马,打小练武,熟读兵法,那是什么都不怕的女巾帼。京城里,大小姐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在外人面前很少有过笑容,再加上一言一行,颇具老国公气度,所以怕她的人不少,说她怕别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可做为大小姐的贴身侍婢,她知道大小姐虽然在京中,却从未忘却过那个一起长大的男子。苏立言这三个字,在大小姐心中总是不一样的,这次回来,一部分原因是朝廷安排,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见见苏立言。 大小姐总是希望那个整日里念着的玩伴变得越来越好,因为英国公家的大小姐是不可能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的。这些年大小姐抛开那些王公子弟的讨好,还不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现在回到祥符,可以亲眼看看苏立言了,万一苏立言不是想象中那样,几年的美好回忆就要随之消散了。谁不愿意在心中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更何况是一个妙龄女子。 轻舒一口气,秀眉渐渐舒展开来,张紫涵抬脚进了开封府牢房。几年不见,一回来就听他搅进了这么多事,几分生气,几分好奇,几分好笑,攥紧折扇,还未往里走,就已经听到了一阵苍凉动情而又欠揍的声音。 好好好,没想到苏公子还真是风流成性,都被扔进大牢,不知明日如何了,还有心思勾搭女子。修眉一挑,杏核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见之时,见是非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没想到苏大才子不仅仅诗词歌赋,冠绝中原,连佛学也有所涉猎啊,只是你这情情爱爱的,是否有些不合时宜了?” 清冷傲慢的声音,却如山泉竹箫,清脆悦耳。苏瞻闻言一愣,因为这声音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看着那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人,一身白色男子锦袍,终究掩盖不住那属于女子的绝代芳华。星眸清澈,深邃而悠远,秀眉轻扬,似威严,似嗔怪。看到这人,一幅幅画面抑制不住跃上脑海,她就是张紫涵么,好一个与众不同的佳人。此时苏瞻心里有些怅然,又有些懊恼,为什么原来那个苏瞻心里念着张紫涵,却偏偏风流不羁,流连于烟花场所呢,甚至还耗尽所有,替一个不值得的女子赎身。可很快,就有些想明白了,是觉得配不上吧,因为无论是才学能力,还是家世,苏瞻都配不上张紫涵的。 第10章 简单的约定 第10章简单的约定 弹指红尘,浮生若梦,岁月流逝,催动红颜。相望间美人如玉,那一份倾城绝艳,总是人间最美丽的风景,宛若大地诗章。 几年过去,大小姐已经不是那个爱打闹的女孩,变得安静而成熟。而苏瞻,也变成了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一身才学,名动中原。 “什么时候回来的?” 面对如此神仙般的佳人,苏公子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说这个。张紫涵微微蹙眉,一双美目从苏瞻身上掠过,最终停在了桂姐身上,“这里没你的事了,这就走吧!” 大小姐的语气有些霸道,但又是那么的自然。 不知怎地,虽然不知眼前女子身份,却生不出一丝对视的心思。桂姐生活在得月楼中,来来往往的人见多了,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却无一人有如此犀利的眼神,仅仅是目光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桂姐问也不敢问,提起食篮忙不迭的低头道,“是,奴家这就走...” 桂姐逃也似的跑了,一路小跑着来到外边,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后,才松口气拍了拍丰满的胸脯,哎哟,背上都见冷汗了,她也没干什么事,怎么那女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捏?见曹捕头站在旁边与人说话,桂姐走过去小声道,“曹捕头,刚进去那位是谁,怎地脸色如此臭,好似欠她多少钱似的。” “嘶....桂姐,你轻点声,知道那位是谁吗?她就是张家大小姐,你有几个脑袋,敢背后里编排她?” 桂姐神色一僵,暗道一声要命,这就是张家大小姐啊,真是吓人。 桂姐灰溜溜的跑了,有狱卒识趣的搬来一张椅子,张紫涵点点头坐在了上边,虽然没说什么,可只是一个柔和的眼神,就已经乐得那狱卒咧开嘴傻笑了。苏瞻摸摸鼻子,嘴角翘了翘,除了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紫涵把玩着手中折扇,面上似笑非笑,只是盯着苏瞻上下打量,却是一言不发。 一时间静悄悄的,二人就像哑巴了一般。萦袖缩在后边,也搞不懂眼前是什么状况,急着来了,却又一句话不说,难道见了面就是为了干瞪眼? “苏立言?你打算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冰冷的话语从张紫涵口中发出,却又那么的自然。 苏瞻耸耸肩,靠着栅栏,耸耸肩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你了啊,不知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刚回,听说你伤了人命,还坏我爱犬性命,特来瞧瞧热闹。” 张紫涵故意这般说的,他要是生气,才是最好,小时候调皮捣蛋也就罢了,长大了些,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瞻早已不是原来那个苏瞻了,虽然也有着一身才学,却没有文人的呆板,他脸皮够厚,也足够聪明,张紫涵这是故意惹他生气呢,真要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岂不是落了下乘?也不理会张紫涵的话,他来到近前,手指敲打着栅栏,抿嘴笑道,“你知道,沈仲实不是本公子杀的。” “哦?是吗?本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呢?” “杀了沈仲实对苏某有什么好处?而且,最明显不过的是,本公子要杀了沈仲实,不会笨到留下这么多线索,还把钱袋挂在自己身上,本公子可还没活够呢。” 苏瞻所言,也正是张紫涵所怀疑的,试问白鹿书院第一才子,中原士林翘楚,会蠢到杀了人还会给官府留下那么多线索么?而且,贵为中原士林翘楚,十六岁开封府乡试中举,夺得解元,势头直逼当朝大学士杨廷和,可谓是前途远大,一片光明,试问如此人物,会为了一点钱财杀人么?估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认为是苏瞻杀了沈仲实,吴绵文身为开封府知府,沉浸官场几十年,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么?可也正是因为沉浸官场几十年,才明知苏瞻不会杀人还要把他关在大牢里。大明官场,充斥着太多这种官员了,他们谨守着为官准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连张紫涵对这些官场陋习也是没有办法。 面对困局,没有慌乱,没有颓丧,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着实让张紫涵有些意外的。心中暗暗点头,起了身持着折扇轻轻敲了敲苏瞻露在外边的手指,不无鄙夷的低声道,“你既然知道的如此清楚,那想好怎么办了吗?” 张紫涵打小练武,手上的劲儿可不小,一把折扇,敲得手指发疼,苏瞻赶紧收回手,呲牙咧嘴道,“指望那几个捕快是没希望的,此案甚是蹊跷,本公子希望亲自查探,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被砍了脑袋,也认了。” 说着话,苏瞻笑眯眯的看着张紫涵,之前没办法出牢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能不能离开牢房就放在张紫涵身上了。 张紫涵并没有思索太久,她眯着美目,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但也不可能让你一直在外边呆着的,七天时间,七天内你能找到真凶,开封府自然会免了你的罪责,要是找不到真凶,七天后,你不仅要回到牢房,还要在状子上签字画押,认罪伏法。” 苏瞻微微皱眉,实话说,七天时间太短了,可还是点头同意。他能体谅张紫涵的难处,凭着她张家大小姐的身份,莫说带一个人暂时出牢房,便是让一个定罪的死刑犯脱罪也是易如反掌。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因为她不得不考虑这样做会对张家带来什么影响。七日约定,算是说服吴绵文的理由吧,拿出身份强压吴绵文自然没有问题,可那样做不值得,至少,现在张紫涵是这样想的。 牢中叙话,一对多年未见的老熟人,却没有谈太久。张紫涵领着萦袖离开了牢房,看着日头正往西方行去,她打开折扇,挡住了那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七天,苏瞻要如何在七天内破获此案呢?苏立言要自己查案,也是挺有趣的。 第11章 衙门内暗藏心机 第11章衙门内暗藏心机 一幕轩窗锁秋雨,凝望天涯,怜我独爱菊。举世繁华随风去,满园琴瑟烟花女。 泪洒青衫祭春秋,情归何处,往事在心头。他日少年荡九州,今生何不万户侯。 午时的太阳暖意喜人,汴梁河两侧,有着许多培育的花圃,此时蝴蝶纷飞,编织着一幅美丽的画卷。一个身着青衫的老者步履急促的来到开封府,老人衣着朴素,头戴一顶圆软帽,须眉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尽显矍铄,他身材不高,有些瘦削,可举手投足间,那份儒雅气息却比过了无数人。这个老人就是白鹿书院院正,苏瞻的恩师杜林茱。杜林茱虽贵为中原大儒,受士林敬仰,但很少跟官场上的人走动,这次来开封府,还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子? 当年选了苏瞻做关门弟子,几年来教授,甚是疲累,甚好苏瞻还算争气,一路过院试、乡试,十六岁便夺得解元公,风头直逼当朝大学士杨廷和。对这个弟子,可以说是寄予厚望,在他看来,凭着苏瞻的才华,过会试简直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再找老友杨廷和与李东阳帮衬一下,殿试入围,点入翰林,可以说仕途远大。可是,谁也没想到,自从乡试结束,夺得解元后,这个弟子开始流连于烟花场所,更是迷恋上了得月楼里的姚楚楚。为了此事,杜林茱曾经指着苏瞻的鼻子大骂,可一点用都没有,渐渐地,杜林茱也懒得管了。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子竟然搅进了杀人案。虽然对这个弟子一肚子怒气,可实在是喜欢,近十年的师生感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忘却的? 开封府后堂,听说杜林茱来访,吴绵文就微微一笑,杜林茱可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也很少在官场上走动,今日来访,恐怕是为了那个学生苏瞻吧。吴绵文不想跟杜林茱啰嗦的,只是碍于杜林茱在士林中的威望,这个面子又不能不给。吴绵文一身官服,亲自迎到了前堂,“哎,泰津兄怎么今日得闲,来吴某这了?” 请杜林茱来到后堂,自有衙役端上茶水,吴绵文脸上很是和然,而杜林茱坐在那里却显得很不自然,平生没有求过人,乍做这种事,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香茗热气浓浓,味道甚好,杜林茱可一点品茶的心思都没有,他拱拱手,略微低了低头,“吴知府,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我那学生苏瞻的事情,此子虽然年少轻狂了些,但品性并不坏,这案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瞻到底有没有杀人,吴绵文心知肚明,不过杜林茱也太天真了,几句话就想让开封府放人么?放下茶杯,吴绵文摇摇头,略有些慨叹道,“苏立言才学惊人,本府也是怜他才学,只是泰津兄,你也知道沈仲实此案影响有多大,再加上人证物证全都指向苏立言,本府就是想回护他,也是不可能啊。” 吴绵文这番话听上去是叹息,可实际上却是堵住杜林茱的嘴,要是想替苏瞻免罪,那就免开尊口了。杜林茱何尝不明白吴绵文的意思,心中多少有些不满的,吴绵文明知苏瞻没有杀沈仲实的可能,还坚持锁在牢中,与草菅人命有何异?吴绵文用话堵住了杜林茱的嘴,接下来杜林茱也不好提苏瞻的事,随便谈了点闲散事情,便起身告辞而去。对这位中原大儒,吴绵文尽显尊敬,亲自送出府去。回到后堂,还没有坐稳,师爷蔡九湘便匆匆而来,“东翁,张大小姐来访。” 嗯?吴绵文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做到知府之位,多少跟朝廷通着气呢,半个月前就听京中传出消息,因为一些事情,英国公府张家大小姐会返回祥符,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以张紫涵的身份,就算回到祥符,也没有拜会吴绵文的道理,倒是该吴绵文去拜会张紫涵才对。将官帽戴好,吴绵文低声耳语道,“张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人说是今天一早回来的,之前还到牢中与苏立言说了会儿话”蔡九湘只是一句话,吴绵文脑海中已经思索了起来。看来张大小姐来开封府并不是拜访啊,今个一早刚回祥符,就去大牢里看望苏立言,那张大小姐与苏立言的关系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若是张大小姐开口讨要苏立言,该怎么办? 思索间,张紫涵已经来到了后堂,见吴绵文站在门口,她向前福了一礼,“紫涵见过知府大人!” 吴绵文赶紧拱手回了一礼,态度可比面对杜林茱的时候恭敬多了,“实在不知张小姐要来,本府怠慢,还望海涵。” 张紫涵抿嘴一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入了正厅,吴绵文走到方桌右边,将左边的椅子让了出来。如此,也是表示对张紫涵的尊敬。古时,以左为尊,一般都是主人居于中间靠左的位置,但身份尊贵的客人来了后,为了以表尊敬,主人也会将主位让出来的。对于坐在主位上,张紫涵并没有觉得突兀,她这次回到祥符代表的可是英国公府,坐这个位置,那是当仁不让。端坐主位,萦袖接过衙役递上的茶水,吹了吹热气,才放在张紫涵身旁。 总听说张家小姐虽是一介女流,但颇有老国公之风,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年纪轻轻,待人接物不骄不躁,尽显大气。吴绵文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可在张子涵面前,却一点也不敢端架子,总觉得这个年轻女子能看透人心一般。 “紫涵居于京城时,就听李尚书说你开通河渠,广开商路,使中原百姓富足,政绩斐然,回来后只是看了看,果然如此,吴知府可是我大明少有之能吏啊!”张紫涵如此说,虽有恭维的成分,但也并非全部虚假。吴绵文入主开封府后,名声还是不错的,虽然也有贪墨,但鼓励农商,梳理河道,绝对算是一名能吏了。 听张紫涵如此夸赞,吴绵文心中一喜,只是面上还是摇摇手,笑道,“张小姐谬赞了,本府既然添位开封府知府,自当为民做主,为陛下尽忠。至于其他,倒不甚关心。” 好一个清廉不为名的吴知府,张紫涵暗道一声老狐狸,你不关心其他的,那为什么还要关着苏立言呢?见张紫涵嘴角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吴绵文就感觉到一种不自然,咳嗽两声,呵呵笑道,“张小姐找本府,可是朝廷有什么旨意?” “并非,不瞒知府大人,紫涵此来只是为了苏立言而已”张紫涵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吴绵文接话。 吴绵文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张大小姐竟然真是为苏立言来的,现在张大小姐亲自来要人,是放,还是不放?该怎么回答,可真有点作难了,心中计较一番,吴绵文缓声道,“原来是为了苏立言啊,以张小姐之尊贵,若讨要苏立言,本府自当允诺的。只是,苏立言之事,众人皆知,本府也是为难啊。” 第12章 大小姐威势吓人 第12章大小姐威势吓人 吴绵文一番话,就有点让人回味了。你张大小姐真讨要苏瞻,碍于英国公府的势力,吴知府自然会放人的,不过嘛,放人可以,一旦百姓或者朝廷追查下来,你张小姐得担着才行,反正他吴知府是不会担着个责任的。张紫涵听得懂吴绵文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已经有点着恼了,“紫涵自不会让知府大人难做,想必知府大人也在发愁如何让苏立言签字画押吧。不如给那苏立言七天时间,让他亲自去查此案,若是幕后真凶真的另有其人,到时可抓获真凶,苏立言定然是无罪释放。倘若苏立言查不出什么,紫涵担保苏立言会签字画押,认罪伏法。” 给苏立言七天时间,让他亲自去查案,吴绵文会同意这个提议么?他当然会同意,首先,大小姐亲自来到开封府,如果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他吴绵文的官运也就到头了。其次,张大小姐的提议好像对他吴绵文并没有坏处,只不过是将苏立言换个地方关押而已。也不用怕苏立言会跑掉,开封府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如果苏立言真能查到真凶,这破案的功劳依旧会算在开封府头上,若是没查出什么,苏立言乖乖认罪伏法,也省去许多麻烦了,毕竟沈仲实的案子影响太大,不能拖太久的,早早地定罪结案,也好对朝廷交差。 吴绵文心里很高兴,一旁沉默不语的蔡九湘却弯着身子小声说了句,“东翁,万一苏立言到时候不乖乖认罪呢?” 蔡九湘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在了吴绵文头上。他看似是在对吴绵文说话,可实际上却是在询问张紫涵。听着蔡九湘的话,张紫涵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合上折扇,慢慢站起身来,“知府大人,你也这么想么?” 明明脸上挂着笑容,可吴绵文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和,他气得回头瞪了蔡九湘一眼,当真是多嘴,七日之约,已经是张大小姐给开封府一个台阶下了,她要是强行带走人,谁能拦得住?张大小姐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她说苏立言会签字,那就一定会签。已经感受到张紫涵有点不耐了,吴绵文赶紧轻拍桌面,展露笑容,故作大气道,“既有大小姐做保,本府还有何担忧,蔡师爷,你这就去牢里,让人把苏立言放了。” 临近傍晚,苏公子走出了开封府大牢,望着西边美丽的流云,总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有张紫涵出面,算是暂时离开大牢了,可这个案子该从何处着手呢?正思索着,肩头却被人拍了拍。 是谁?回头望去,苏公子一双丹凤眼瞪的溜圆,尽是惊讶之色。 眼前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发束起,几分成熟,几分冷艳。 来人是谁?苏瞻当然认识的,这不是张大小姐的贴身侍女萦袖么?苏瞻与张大小姐青梅竹马,萦袖又是从小服侍,二人当然相熟的。此时萦袖一身红色捕服,黑色皂靴,手里提着一把刀,一时间搞不清楚她想干嘛了,“萦袖?你干嘛?” 瞧苏瞻惊讶的样子,萦袖心里一阵好笑,不过面上还是学着男儿拱手行了一礼,“苏公子,小姐吩咐婢子,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苏瞻咧着嘴翻个白眼,帮忙?恐怕是监视还差不多吧。身边多了个女扮男装的萦袖,外加一个曹捕头,走在路边,浏览着夕阳下的汴河美景,身后跟着两个捕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出游呢。萦袖提着捕刀,紧紧跟着苏瞻的脚步,清秀的眉头不时的蹙在一起,那份冷艳之美,宛若另一个张紫涵。曹铎抱着膀子,一脸轻松之色,那份喜悦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苏公子揽下了这桩公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曹某人是不用受那挨板子的苦了。走到汴河东南段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已经洒满天边,红色云彩变幻不断,时而像一头猛虎,时而像一朵轻飘飘的花瓣,景色醉人。驻足在河畔,苏瞻深深地呼了口气,曹铎走上前来,小声问道,“苏公子,咱们不去看看尸体?” “已经过了好些天,早会儿看晚会儿看都一样,反正放在殓房里也没人能动”苏瞻抬手摸了摸额头,心绪有点烦躁。但凡凶杀案,最直接的线索还是尸体,可惜过去这么多天,最佳的验尸时间已经错过了。至于凶案现场,又在沈家,现场是否被破坏,也不知道,总之,能不能破案,真要听天由命了。 由于凶案没有破,所以开封府一直留两个衙役在沈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现场。曹铎打头走进沈府,事先得到通知的沈应元迎了出来,只是一看曹铎身后的苏瞻,一时间睚眦欲裂,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沈应元瞪着眼就扑了过来,“苏立言,沈某跟你拼了!” 别看沈应元娇生惯养的,这含怒冲来,速度不慢,曹铎也没防备,没能拉住沈应元。眼看着苏瞻又要遭受一番厮打了,旁边突然伸出一脚,让沈应元半寸进不得。萦袖秀眉微蹙,双眸紧锁沈应元,脆声斥道,“沈应元,苏公子可是奉命来调查此案的,你如此这般,可是要阻拦开封府查案?” 萦袖随着张紫涵多年,又在军中历练,自有一番气势,那冰冷的眼神岂是沈应元这种文雅公子能抵挡得住的?被萦袖吓退后,沈应元也不敢多言,拉着曹铎走远一些,脸色十分难看,“曹捕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铎无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谁都知道让一个嫌犯调查凶案有多不靠谱,可人家吴知府都允诺了,谁敢说个不字?再说了,张家大小姐出面,这个面子谁敢不给? 曹铎一番劝诫,沈应元只能气呼呼的回了自己院子,连招待的礼数都欠奉了。萦袖拉了拉苏瞻的绣袍,低声耳语道,“公子,小姐可是很少求人的,这次为了你可是破了规矩呢,你可别让小姐失望才是。” 苏瞻只是微微愣了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道张紫涵所承担的压力。张家大小姐看上去身居高位,权势非凡,可这样的位置一言一行都有许多人盯着呢,京中那些御史们最擅长的就是风闻言事,这件事免不了会被御史们呈上去,如果最后还破不了案,御史们还不拼了命的攻讦英国公府。虽然凭着英国公张懋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事,但影响始终是坏的。 以女子之身代掌五军都督府,大明朝就从没有过这种事,简直是在挑战天下伦理朝纲,要不是有老国公的威望在那里撑着,估计早被别人的口水给淹死了。不说那帮子文官,估计光都督府内,就有许多骄兵悍将不服张紫涵,所以,大小姐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第13章 血迹迷离处处不同 第13章血迹迷离处处不同 苏瞻自然能体谅大小姐的难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为大小姐争口气才行。 一路上听曹铎将案子大致说了一遍,按照平时的习惯,沈仲实到了晚上不是歇在小妾田氏房中,就是小妾刘氏房里。可是那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在书房里歇息,说是要处理下近期的账务。当夜沈家小姐沈莹陪着沈仲实到了夜里亥时三刻就回去休息了,自此再没人去过书房,一直到第二天寅时,管家薛良起夜后见书房还亮着灯,以为沈仲实一夜没睡,便想去问问有什么需要的,可是一开门就看到了沈仲实的尸体躺在书房里。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有待查探了。在曹铎的引领下,来到了沈家书房前,看到门口果然站着两个衙役。开封府能派人守着书房已经非常不错了,如今大明朝很多吏员可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曹铎将两名衙役叫到近前,问道,“这两天没人来过吧?” “曹捕头,放心好了,有咱们兄弟守着呢。这两天没人来过书房,里边的东西没人动过!” 苏瞻暗暗点头,伸手推开了房门,古老的松木门,刷着深色流漆,走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还夹杂着些湿气。黄昏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昏昏暗暗,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过了一段时间,才能看清屋里的大概情况,一张宽大的书案,古老的棕色太师椅,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翻开的账本还静静地躺在案子上,似乎还能看到沈仲实翻阅账本的影子。在书案右手位置,是一个书柜,书柜乃是紫檀木打造,上边雕刻着精美的百花花纹,极尽奢华。书房并不算小,却只有一扇东面的窗户,在书案左侧地上,还留着斑斑血渍,虽然已经干涸,但依旧能看到当日的惨状。一幅貔貅神像,仿佛咧开嘴哈哈大笑,血腥、潮湿,暖春的日子,却感到似乎有什么人在挠着后背,整个房间阴森森的。 苏瞻蹲在地上,手指量了量血迹到书案的距离,“萦袖,掌灯!” 苏瞻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些威严,萦袖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蜡烛,蹲在了苏瞻旁边。先听苏立言的,要是查不出什么,再跟他算账。有了烛光,看起东西来就清晰了许多,苏瞻观察着地上的血迹,而萦袖去呆呆的看着苏瞻。此时的苏瞻神情认真,一对剑眉乌黑如墨,眉头不时地皱上一皱。如此全神贯注的苏立言,与之前判若两人,却更有魅力了。 地上的血迹大致分为两块,每块又有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血斑,从血迹上看,沈仲实的尸体应该躺在这里的,而血渍是从伤口向两侧流出。好一会儿后,苏瞻从萦袖手中接过蜡烛,跪在地上寻找起来,可是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站起身后,苏瞻扫视一下房间,轻轻地呼了口气,“有点不对劲儿。” 萦袖美目一眨,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我怎么没看出来?” 此时曹铎也瞪着一对眼睛,左瞧右瞧的,地上不就是血么?他心里也好奇,只是不好意思像萦袖这样直接问罢了。将蜡烛交还给萦袖,苏瞻指着地上的血迹缓缓言道,“你们仔细看看,地上血迹堆在一起,似乎全是血渍流淌留下的。但是正常情况下,遭到凶器击伤,由于血压以及受害者反抗,血迹都会带有溅射,所以死后血迹应该是血泊以及喷溅状血迹,而一般血泊和喷溅状血滴是分开的,根据伤口部位以及凶器割伤深度和速度,血泊和喷溅状血滴之间距离大小不一。” 经过苏瞻的解释,二人大致听懂了,尤其是曹铎,他可是经受过不少凶案,而且本人也曾杀过几个凶犯。曹铎也蹲在地上仔细看起了血迹,没一会儿就起了身啧啧称奇道,“不错不错,年前胡家庄的案子曹某曾去过,当时现场血迹确实与此有很大不同。按苏公子刚才所说,这里好像只有血泊,并没有杀伤或者反抗时留下的溅状血迹。” 萦袖一双美目好奇不已的望着苏瞻,心中不知涌起多少疑惑,这些东西苏立言是从哪学来的?大明朝仵作地位低贱,苏立言堂堂白鹿书院第一学子,绝无可能放下身份学这些东西的必要。 苏瞻挽起袖子,来到窗前检查了下窗户,“曹捕头,之前窗户就是紧闭的么?” “是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有什么问题么?” 苏瞻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一片树叶,随后推开窗户,一股清风迎面扑来,窗前是一片茂密的紫玉兰,一棵棵紫玉兰,如今暖春时节,正是花期旺盛的时候,而那片树叶应该来自于窗前的紫玉兰。 将紫玉兰树叶放在袖中,重新关好窗户,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苏瞻走得很慢,似乎不想放过每一寸地方。古老的太师椅静静地放在书案前,精美的镂空花纹,两条青蛇吐着蛇信,突然,苏瞻眉头一挑,继而大怒,“当真是可恶!” 萦袖就跟在身后呢,听苏公子怒声一吼,吓得微微一愣,曹铎也是纳闷,这是怎么了?谁惹苏公子生气了? 苏瞻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看上去非常生气,曹铎以为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呢,赶紧弯着腰站在太师椅旁边打量起来,“苏公子,你发现什么了?” 萦袖虽然没说话,但是眼中一副好奇之色,心里还不由得有些怀疑,苏立言不会是故作神秘吧?苏瞻站起身来,整整袍子,一眼就发现了萦袖的神色,不禁撇嘴一笑,臭丫头,今日就让你见识下本公子的手段,否则还真把苏某人当成没用的小白脸了。捏捏嗓子,一手扶着太师椅,缓缓道来,“二位,仔细瞧瞧,这太师椅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听苏瞻如此说,二人一同看去,这次确实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大明朝不比后世,在后世想要在家具上雕龙画凤非常随便,可是在古代,龙和凤绝非普通人家能用的。但是富贵人家为了显示家世尊贵,往往又需要雕刻一些图腾花纹,龙是肯定不能用的,但是在民间一直有一个传说,那就是龙蛇一家,灵蛇戏水,御风成龙,双龙戏珠代表着高贵与权力,民间不能用龙,于是就演化出了双蛇吞珠,这种图腾大多被用于名贵的太师椅以及书柜雕纹上。双蛇戏珠,重点在于中间那颗玉石,因为好木料必须配好玉石,而沈家书房的太师椅的木料是普通的黄梨木,而不是稀缺名贵的紫檀木,所以配的玉石应该不会太好,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猫绿宝石。恰恰,现在太师椅上那颗宝石不见了。 曹铎摸了摸花纹上的镂空位置,仔仔细细的用大拇指抠了抠,随后颇有些兴致缺缺的说道,“好像缺了块玉石嘛,估计是被贼人挖去了吧。” 第14章 苏才子初露锋芒 第14章苏才子初露锋芒 萦袖显然也是同意曹铎所言的,有些狐疑的看着苏瞻,贼人谋财害命,挖去太师椅上的宝石并不稀奇嘛,真不知道苏立言大吼大叫个什么劲。苏瞻摇摇头,他心中很清楚,椅子上的宝石绝不是凶手挖走的,自己脖子里还挂着一块极品羊脂玉呢,凶手连钱袋里的羊脂玉都没发现,会有心思挖太师椅上的玉石么,更何况这块玉石还不怎么样,费工夫挖走也卖不了多少钱,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搜刮点钱财来的实在呢。 书房之内陈设整洁,尤其是书架上摆放的宋代青花瓷,以苏瞻的眼力,都能看出这是一件出产于北宋时期的汝窑青花瓷,他稍懂古董,都知道这件瓷器非常名贵,如果是一个打劫财物的贼子,会不识得汝窑青花瓷?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贼子当的也太不合格了。 萦袖或许是疑惑,曹铎却是鄙夷,曹铎觉得自己随着苏公子查案就是过过场合罢了,看苏公子本事也不怎么样么,估计七天后也是乖乖的认罪伏法。苏瞻能感受到曹铎心中的鄙夷,他也未放在心上,来到书架前,抚摸着架子上的青花瓷,胸有成竹道,“你们仔细看看,这屋中虽有散乱,地上也有打碎的物什,可偏偏太师椅没有被移动过,书架上的青花瓷并未被取走,萦袖,你久随大小姐身边,见多识广,想必这件青花瓷价值如何你很清楚吧?” 经苏瞻提醒,萦袖来到书架前取下那件青花瓷仔细端详起来,越是看下去,清秀的眉头越是紧皱,渐渐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了,这果然是源自宋时的汝窑青花瓷,自己仔细查看之下才能断定这件瓷器的好坏,可是刚刚苏立言只是远远望了一眼,怎么就如此确定呢?将瓷器放回原位,她点点头道,“却是宋代的汝窑青花瓷,放到市面上的话,保底应该值四千两白银的。” 曹铎本来浑不在意的,闻听萦袖所说,惊得就是一哆嗦,吞吞口水跑到书架前抱着那件青花瓷翻来覆去的摸了起来,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确信的问道,“萦袖姑娘,这真是宋代的汝窑青花瓷?” 曹铎不懂古董,更分辨不出古董,可是他还是知道汝窑青花瓷值不值钱的。如果这真是一件汝窑青花瓷,那也就说苏瞻之前所说绝非胡言乱语了,看到萦袖冷着脸点头后,曹铎顿时吐口浊气,恋恋不舍得放下青花瓷,低声问道,“苏公子,如你所言,若太师椅上的宝石不是贼人挖去,那又是何人所为?” 苏瞻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门口方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曹捕头还是自己去问吧。” 苏瞻语出自信,根本不担心自己判断错,凶犯对太师椅上的宝石不感兴趣,沈家人更没有理由挖自家太师椅上的东西,那么剩下有机会进入书房的就只有守在外边的衙役了。曹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也不是什么清廉之人,缉凶破案,收点好处,实属正常,如果手下人收了沈家钱物,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私自取了凶案现场的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大、刘能,你们给老子滚进来”曹捕头一声怒吼,守在外边的两个衙役推门跑了进来,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曹捕头,何事吩咐兄弟?” 曹铎哪里有什么吩咐,一把揪过那三角眼的刘能,劈头盖脸的呵斥起来。曹铎只是言语间威胁一番,赵大和刘能二人就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这二人家境并不怎么好,再加上好赌成性,当衙役那点薪俸以及收来的灰色收入早就被霍霍光了,这不,临时得了差事守着凶案现场,无意间发现了太师椅上的宝石,当即见财起意,琢摸着这里刚发生劫财杀人凶案,再丢这么一件小小的宝石,估计也没人会留意到,就算发现了,顶多也会认为是凶犯挖走的,于是二人商量好,趁着夜里将宝石挖下来藏在了身上。 曹铎自在那里训斥手下,苏瞻可没心思掺和这种破事,之所以点破此事,无非是让曹铎见识下自己的能力而已,免得曹铎真把他苏某人当成无能书生,那样对接下来的事情可没好处,毕竟要破此案,处处都要用到曹铎呢。靠着窗口,想着事情,萦袖终究放不下心中的好奇心,刀柄碰了碰苏瞻胳膊,小声问道,“公子,你刚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而已,怎么就确定那是北宋汝窑青花瓷呢,婢子仔细端详,也只确定是宋代瓷器,至于北宋还是南宋可分不出来呢。” 听萦袖如此问,苏瞻摊开手挑了挑眉毛,“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沈仲实这人吝啬归吝啬,却图慕虚名,经常收集一些名贵古董字画装裱自己,以展示身份,所以啊,这书架上的字画饰品,想必都是真品,赝品的可能性非常小,如果是赝品,那就不是装裱自己,而是丢自己人了。恰巧,去年年末,本公子听老师说沈仲实收账的时候,从牛大耳朵家中得来一件北宋汝窑青花瓷,一直放在书房内,逢人就显摆,是以刚才一眼就断定此物便是那件青花瓷了。” “原来如此?还真以为你眼力惊人呢!”萦袖锁着秀眉,淡淡的笑了笑,烛火下,两腮生韵,别有几番味道。哎,怎么当年就没发现萦袖这丫头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萦袖虽然话语听上去不以为然,可是心中还是非常叹服的,能通过种种耳闻以及沈仲实的性格,就能迅速断定诸多事情已经非常难得了,至少她萦袖是想不到这些的。也许大小姐这次回祥符真的做对了,苏立言果然有些不一样了呢。 “不然,你以为呢?”苏瞻手指划过窗棱,缝隙里有威风轻轻刺着皮肤,突然间,他用一种低沉到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语调叹道,“此案不好查啊!” 萦袖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苏瞻手中握着一片树叶,萦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应该是苏立言刚刚开窗子的时候得到的吧。此时曹铎已经训斥完赵大和刘能,让二人将宝石放回原处后便将二人撵了出去,再走过来时,曹铎面上明显恭敬了许多,“苏公子,曹某服了,不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瞻早有定夺,将手中树叶不着痕迹的藏入袖中,慵懒的伸了下胳膊,“既然是凶案,总要看看尸体的,麻烦曹捕头带路,咱们去趟殓房吧!” 从沈家离开,已经是戌时,此时天色全暗,感受着汴梁河传来的微风,一想到要夜里去殓房,总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 萦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苏立言了,今日的苏立言不仅明察秋毫,机智过人,连胆子也变大了。走过汴河大街,眼看就要到开封府了,萦袖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角落里的黑暗,因为她发现被人跟踪了。 第15章 夜下刺客来袭 第15章夜下刺客来袭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萦袖猛地止住脚步,苏瞻愕然不已,此时夜色正深,街道上静悄悄的,曹铎头前打着灯笼,并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昏黄的灯光下,萦袖高挑的身子绷得紧紧地,柳眉蹙起,手腕一翻,只听锵啷一声,钢刀出鞘。之前萦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此时竟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那满身戾气也不知从何而来。苏瞻暗道幸亏没惹这丫头生气,否则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看来萦袖在京中随着大小姐,可不光学的女红啊。 “谁?”声音冷如利剑,划破寂静的黑夜,走在前边的曹铎也随之拔出刀戒备起来。苏瞻也跟着一阵心悸,不过他可不敢断定胡同里就一定有人,斜着眼睛瞄了瞄萦袖,忍不住小声道,“萦袖,你确定有人?” 琼鼻一抽,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了。萦袖低着身子,如狸猫般朝黑暗的胡同窜去,萦袖的动作太快了,只感觉到眼前黑影一闪,再去寻找,佳人已经没入了胡同里。很快胡同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生怕萦袖出什么事,苏瞻从曹铎手中夺过灯笼,抄起一块板砖心急火燎的朝胡同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哪里来的毛贼,看本公子暗器!” 人未到,声音已经传来,苏瞻哪里知道自己如此做,可不是在帮忙。萦袖心中一阵焦急,你苏公子学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手上功夫半点不会,这个时候跑过来,不是帮倒忙么? 眼前这名黑衣人从何而来,萦袖一点不知,可交手片刻,便晓得自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此时苏瞻又跑来添乱,心中顿时有些慌了。刀剑相击,黑衣人手腕一抖,长剑一点一挑,萦袖就觉得手心一阵发麻,钢刀也从手中脱落。那黑衣人身手着实了得,动作不做停顿,左手为拳,迅速击在了萦袖肩头,疼痛之下,萦袖闷哼一声,跌跌撞撞的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不知为何,那黑衣人仿佛动了杀心一般,再次抖起长剑,正在此时,苏瞻也赶到了胡同口。眼见萦袖就要殒命剑下,苏瞻也顾不得思考太多了,大吼一声,直接将手里的板砖狠狠地砸了过去,那黑衣人却耳力惊人,闻声收剑,身子往左侧一靠,轻松躲过了那块板砖。 好快的身法,苏瞻来不及感叹,丢了灯笼,跑上两步搀着萦袖往胡同口退去。不知为何黑衣人似乎并没有追赶的意思,那人转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盯着胡同口。胡同里气氛诡异,死寂中只有灯笼燃烧的噼啪声。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只能依稀看清一个大概,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黑衣人竟是一名女子,看不清她的面貌,但能感觉到那犀利冷酷的眼神。黑衣女子一直未动,苏瞻自然更不敢轻举妄动,突然一阵噪杂的声音打破寂静的夜色,曹铎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很多人一起朝胡同赶来。黑衣女子轻轻一动,长剑入鞘,动作十分优雅,看不清楚所有,却能感觉到那份森冷的目光,苏瞻如寒芒在背,心里冷嗖嗖的。这女子到底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曹铎快到了,黑衣女子抬脚蹬着墙壁,身形如翩翩鸿雁,足尖连点,迅速窜到了高墙之上,瞬间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苏瞻半张着嘴,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么?原来大明朝真的有神功啊。 曹铎来了,只不过是一个人来的,曹捕头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钢刀,屁股后边还拖着一堆烂木头,一边跑,身后的烂木头发出类似奔跑的脚步声,谁说粗人就没有聪明的时候? 萦袖身上的伤并不重,此时黑衣女子已经远遁,她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清醒过来,才发现此时姿势有多不雅,苏公子一只胳膊揽着柳腰,贴得紧紧的,感受着身边传来浓重的男子气息,萦袖浑身燥热,脸色润红,好在灯笼已经快燃尽,夜色下也看不清脸上的变化。羞恼之下,萦袖用力推了一把,此时苏公子还沉寂在古代神功的感慨中呢,被这一推,当即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屁股疼痛,苏瞻才算回过神来,少有的没怎么在意萦袖的动作,反而爬起来跑到近前,有些兴奋的问道,“萦袖,刚刚那刺客用的可是壁虎游龙功?” 萦袖瞪着一双美目,眨呀眨的,她彻底被苏公子搞迷糊了,怎么感觉苏公子有点怪怪的? “什么壁虎游龙功,听也未听过,只不过是高深点的身法技巧而已!” “哦?那可有一跃十几丈的功夫?” “苏立言,你是不是傻了,哪有一跃十几丈的功夫,那不成大鸟了?当世最好的轻身运气技法也就是武当派的梯云纵,那也只能一纵五尺(一米五多)而已,一跃十几丈,做梦呢?” 萦袖可被气得不轻,一番说教下来,苏公子可是倍受打击。还以为真有一人抵万的绝世神功呢,如果有的话,自己学上一学,也是不错嘛。虽然大失所望,可还是有些震惊的,一跃五尺,那也是很厉害了,如此弹跳能力,放在后世蹦高或者打篮球,天下谁能抵挡? 曹捕头对苏公子的追求一点没兴趣,他朝胡同里张望一番,解着腰间绳子,粗声粗气的问道,“刚是什么人?功夫如此了得!” 曹铎可还有些庆幸的,如果一开始追过去的是他,估计早就死在黑衣人剑下了。看来以后得多加小心了,眼前这位娇滴滴的萦袖,并不像表面那般娇弱无力呢。 萦袖翻着美目,没好气的瞄了曹铎一眼,那黑衣女子悠然而来,悠然而去,鬼知道她是什么人?听曹铎问起,苏瞻也不得不仔细思索起来,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那女子应该是冲他来的,当然,这些只是感觉而已,无法对他人言说。或许黑衣人跟眼前的案子有关,但到底有多少关系,就无法确定了。 第16章 敛房内压力好大 第16章敛房内压力好大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经历一场厮杀,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三个人重新朝开封府走去,一路上萦袖凝着黛眉,不时的观察着苏瞻,因为眼前的苏瞻太过镇定了,镇定的让人无法相信。以前苏立言来往于书院与勾栏,接触的都是文人才子,锦绣佳人,这辈子都没与人动过手。可就是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刚刚却如街头混混一样毫不畏惧的丢出了一块板砖,事情过去了,他又能迅速收回心神,将精力全部放到眼前的案子上。他真的是苏立言么,确实是他,可又让人觉得如此陌生。 “苏立言,你难道就没一点怀疑,或许沈仲实便是刚才那女子所杀呢!”萦袖有此怀疑一点都不稀奇,因为黑衣女子出现的时机太蹊跷了,任谁都会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一旁的曹铎也大点其头,他已经琢摸着要不要明日发下海捕公文呢,只是碍于不知那女子相貌,无法海捕而已。苏瞻摇了摇头,手指摸了摸鼻尖,有些忧色的回道,“现在没看到尸体,一切都只是假设。不过,我觉得她不是凶手!” 从刚刚黑衣女子的表现看,她自负武功高深,傲慢而冷酷,如果是她杀了沈仲实,没必要关着门窗,抹去一切线索的,她可不是那种怕背负案子的人。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开封府,西边一座偏院,房屋年久失修,杂草滋生,门板老旧,处处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这便是开封府殓房了。看管殓房的老杂吏帮忙开了锁,在曹铎的指引下,找到了沈仲实的尸体。殓房内,阴冷潮湿,处处充斥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沈仲实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上,双目紧闭,盖着一条白布。萦袖久随张紫涵,军中历练多年,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在这种环境中接触死人还是第一次,所以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而苏瞻,却面无俱色,那份镇定,连曹铎都大感佩服。 萦袖撑着灯笼,老杂吏还点燃了几根蜡烛,殓房内总算多了几分温暖,少了几分阴森。苏瞻掀开白布,仔仔细细的看着尸体,伤口很好辨认,因为所有的伤口几乎都集中在胸口和腹部,数了数伤口,总共有十一道,伤口有深有浅,多为利器所致。如此看,根本看不清伤口边缘,只好让萦袖换了蜡烛凑近一些,苏瞻则压低身子,几乎将脸贴到了尸体上。苏公子如此行为,可是惊呆了众人,萦袖屏住呼吸,心中默念,苏立言是不是抽风了? 苏瞻仔细观察着伤口边缘,无非是想确定心中猜想罢了。人在受到伤害时,都会本能的做出反抗,所以一般反抗时留下的伤口,边缘会有强烈的撕扯牵拉,血口放大,反之,如果人是没有意识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死去,伤口会相对平和许多。沈仲实身上的伤口就属于后一种,伤口外翻,却非常平滑,毫无撕扯迹象,也就是说沈仲实死的时候,一点意识都没有,更别提反抗了。看完伤口,又翻开沈仲实的手看了看,双手完好,没有丝毫的摩擦损毁,也没有出血的情况。 看完这一切,苏瞻已经确认心中判断了,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笑容,在阴森的殓房,看上去那么邪恶可怖,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凉意。 通过验看伤口,能够猜测到沈仲实的死亡过程,站在阴森森的殓房里,昏黄的烛光不断飘摇,映着长长的身影,像一条条黑色幽冥。苏瞻屏住呼吸,他仿佛看到了沈仲实在夜色下忙碌着,一个熟悉之人送来了温润可口的吃食,很快沈仲实就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接下来,毫无意识的沈仲实被拖倒在地,一把利器刺着身体,而最致命的一下则刺在胸口。 一切都是临摹猜想,并无真凭实据,放在后世,这些不算什么,因为只要做尸体解剖,便能准确的找出死因以及更多的线索,可这里是大明朝,死者为大,解剖尸体可是天理难容的事情。莫说沈仲实的尸体,就算一介普通百姓的尸体也无权解剖的,毁人尸首,那可是要被千夫所指的。至于动不动就锯人头开棺验尸的,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解剖尸体想都不用想,那么沈仲实死前到底吃过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天色越来越晚,外边传来不绝于耳的打更声。苏瞻仔仔细细的验查尸首,那份认真,看得让人头皮发麻。良久后,苏瞻总算将白布重新盖在尸首上。萦袖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结束了,一个姑娘家就算胆子再大,这么面对一具尸体,也是受不了的。由于手臂举着灯笼时间太久了,又酸又疼,偏偏苏公子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惹得萦袖美目幽怨。 “曹捕头,不知仵作所留的验尸结果可在?”苏瞻到底不是正牌法医,一些关于凶器以及死因的详细内容还得借助一下大明朝的仵作才行。 曹铎倒是早有准备,他知道要想查案,尸体死因什么的是必备的,所以绷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公子说的可是尸格记录吧,喏,在这呢,今个曹某早早地就把尸格记录从老杨头那要来了,你请看!” 苏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尸格记录凑着灯笼看了起来,只是翻了几页后,苏瞻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他两眼瞪着,呼吸也有些急促,瞧那愤怒之色,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不怪苏瞻生气,任谁看了这份尸格记录之后也会这个反应的。且看沈仲实的尸格记录,寥寥数语便已概括:死者沈仲实,利器致死,无中毒之状。 看着手里这份尸格记录,苏大才子真想大骂一声草泥马,这他娘的也算验尸报告?知道大明朝的仵作不能跟后世比,可你尸体伤口细节必须有吧,凶器具体为何物必须有推测吧,可是这些全都没有。看了两眼,苏大才子算是没脾气了,直接将尸格记录丢给了曹铎,二话不说,气呼呼的就往外边走。 第17章 苏才子是根老油条 第17章苏才子是根老油条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公子突然生气,惹得曹铎莫名其妙的,萦袖可不管抱着尸格记录发呆的曹铎,一见苏瞻离开,拔腿跟着跑了出去,总之这个殓房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哼,都怪大小姐,非让自己跟着苏立言查案,说是监视苏立言,恐怕是大小姐不放心苏立言一个人深陷如此凶案吧。 离开开封府后,被汴河凉风一吹,苏瞻总算恢复过来,摸摸自己的脸,顿觉得十分好笑,生这份气实在没必要啊。大明朝的仵作地位低贱,根本无法与后世的法医相比,仵作们也只是养家糊口而已,收入微薄,又整日里与尸体打交道,被人鄙夷,指望他们尽心尽力,着实有点强人所难了,他们有应付公事的心理一点都不稀奇。并不是人人都是宋慈的,况且宋慈不仅仅是个仵作,他首先是一个朝堂大吏。开封府的仵作是指望不上了,要破获此案,只能依靠自己了。不过,幸好已经有了些眉目,否则自己就要陪着沈仲实一起去死了。 天色已晚,曹铎以为萦袖会押着苏瞻回齐家老宅,识趣的没有再跟着。虽说苏立言一介嫌疑犯,案情不明,绝无回家睡觉的可能,但有张大小姐的关系在,哪个不开眼的还会在这点小事上惹大小姐不开心?沿着汴河街走着,到了路口,苏瞻却犹自沿街向南走,萦袖不禁一愣,伸手拉了下苏瞻的袖子,“苏立言,你去哪儿?” 回过头来,苏瞻神色庄重,一本正经的回道,“当然是回得月楼了,告诉你家大小姐,本公子堂堂男儿,岂能吃嗟来之食?你也别跟了,回去睡吧!” 什么不吃嗟来之食,苏大才子也就嘴上说说罢了,他心里很清楚,大小姐帮忙把他从牢房里捞出来,可不代表大小姐同意他回苏家宅子住。 摆摆手,抖抖袖子,苏公子迈着大步子潇洒的消失在夜色里,独留身姿婀娜的萦袖傻乎乎的半张着小嘴儿。过了好一会儿,萦袖一跺蛮靴,没好气的冷哼道,“呸,好个无耻苏立言,不食嗟来之食,没大小姐的面子你能出牢房,有本事别出来啊。哼,真是色心不改,都这样了,还不忘那些狐狸精。” 萦袖长在英国公府,又受张紫涵熏陶,对那些烟花之地自然没什么好印象,总之勾搭苏立言的都是狐狸精。苏瞻要回得月楼,萦袖也不会再跟着,只是加快脚步朝东走去,不过她并未发现,一言一行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儿。 回到张府,已经是丑时三刻,进了后院月门,本想去房中歇息,却不曾想正房里还有亮光传来,对着花圃的轩窗半开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慵懒的坐在椅子里,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的正是入神。萦袖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管大小姐嘴上怎么说,这心中总是挂着苏立言啊,这些年能让大小姐彻夜不眠的,恐怕除了老太爷和张仑公子,就是苏立言了吧。 敲敲房门,很快就听到了回声,走进屋中,一股馨香清幽扑鼻,张紫涵掩上窗子,回到床榻上,半眯着美目,似乎小憩一般,“回开封府的时候遭了刺客?刺客是什么来路?” 张紫涵问出这些话,萦袖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大小姐手眼通天,自然有的是方法的。帮张紫涵盖了盖软被,萦袖半蹲在榻旁,轻声回答着,“确实遇到了刺客,来人是一女子,身手十分了得,婢子抵挡不得。至于是何来路,婢子不曾晓得,也问过苏立言,不过他说刺客或许并非凶手,与本案并无太大关联。” “嗯?”张紫涵飞入云鬓的秀眉忍不住蹙了起来,萦袖的身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下间能逼得她毫无招架之功的恐怕不多,更何况还是一名女子。不过苏立言说的也不错,恐怕那刺客与沈仲实之死并没有太大干系,“你明日知会一下锦衣卫,让他们好生查一查,此事不可掉以轻心。对了,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比起刺客,张紫涵似乎对眼前的案子更感兴趣,她很想知道苏立言一介才子到底是如何放下身段查案的,大小姐有兴趣,萦袖也一五一十的详细说着,等差不多了,她犹自敲着太阳穴,很是苦恼道,“大小姐,苏立言也太过分了,你将他捞出牢房,他竟然不回来,还跑到得月楼那种地方去。问他案子有何眉目,却也不说,当真气人得很。” 张紫涵睁开美目,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边神色愠怒的俏丫头,“哎,看来是有人的魂被人勾走了啊!” 萦袖俏脸微红,眼神也有些躲闪,竟然不敢看张紫涵了,嘴上更是连忙否认道,“大小姐也来打趣婢子,苏立言当着恼人的很,他明明有了眉目了,却是不说,不知如何想的。” 苏瞻查案,萦袖一路跟随,到底有没有线索,她一清二楚,可每次问苏瞻,那家伙却欲言又止,搞得人恼火得很。张紫涵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见萦袖想不通,拍拍榻沿,示意她坐上来,“萦袖,我总是与你说遇事一定要冷静,必须仔细斟酌,但你做事还是有些心急火燎的,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也不能急的。你以为沈仲实的案子仅仅是一个案子么?沈仲实乃中原巨贾,此案影响很大,开封府乃至祥符锦衣卫千户所都一直盯着呢,如此凶案,如果苏瞻不出两天就破了,岂不是显得开封府和锦衣卫太无能了?如此一来,苏瞻是没事了,却让吴绵文这位知府的脸往哪放?所以啊,苏立言就算有了眉目也不会说的。” 听着张紫涵的解释,萦袖有些目瞪口呆,她实在想不到这其中竟然牵扯到这么多东西。相比萦袖的不理解,张紫涵却非常满意苏瞻的做法,既能为自己开脱,又能保全开封府脸面,给吴绵文以及众开封府官员一个好印象,正是稳重之举,可谓老谋深算。能破案并不稀奇,张紫涵自认为祥符县中能破此案的能人绝不在少数,但能和苏立言做同样选择的人并不多。官场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这里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士林声誉,所以能力很重要,但为人处世更重要,想以前有多少能人就因为不会处事而葬送了大好前途。 第18章 不如及时行乐 第18章不如及时行乐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萦袖告声离开,张紫涵却久久未能睡去,想着往事,绝世容颜上多了几分笑意。苏立言啊苏立言,真是越来越让人惊讶了,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发生如此大变化?张大小姐聪慧绝伦,其智堪比老国公张懋,可她再怎样也猜不透所有的,她能猜到此苏瞻已非彼苏瞻?苏公子也没经历什么大事情,只是玩了一出灵魂转换而已。 巳时,阳光温暖,花圃芬芳四溢,几只蝴蝶翩翩起舞,春日暖暖,欢快高歌。张紫涵一身白色轻纱,将婀娜的身子衬托的美轮美奂,珍珠抹额泛着淡淡的光,一如绝美的面孔,雪漫大地,让人心驰神往,却又不忍亵渎。今日无事,她款款来到了一座院墙旁,只是刚走到墙边,秀眉就蹙了起来,因为青色撞墙上多了一扇门,另一旁直通苏瞻的宅院。记得小时候苏立言可没少爬墙头,如今看着墙上多了一个门洞,心中是想笑又想怒。如此杰作自然是出自那不成器的弟弟之手了,行那些手段占了苏立言的宅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墙上开了一个门洞,这是真的要将苏家宅子与张府连成一片了。 从门洞里走过,沿着熟悉的青砖路走着,不久之后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张紫涵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副忙碌的场景,几个张府仆人出声吆喝吩咐着,几十个民壮掀房顶的掀房顶,推柱子的推柱子,场面热火朝天,尘土四溢。张紫涵脸色渐渐寒了下来,冲着一名熟悉的家仆斥道,“张路,你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一声悦耳的娇斥,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尤其是张路,更是背冒寒风,四肢打颤,哎哟,公子爷,这下可被你害惨了。跑到张紫涵身边,张路一揖到底,“大小姐,你别生气,这跟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公子爷吩咐下来的,说是将北边的厢房推了,与南边的院子连成一片,好弄一个练武场,还能跑马。” 张路不说还好,越是说,张紫涵的脸色越是难看,到了最后,竟被气笑了,张紫涵抚着额头,颇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这个弟弟做事真让人匪夷所思,把齐家的宅子推了弄演武场跑马,他到底怎么想出来的主意?怪不得苏立言宁愿屈尊去得月楼,也不回来,敢情这里边的事不少啊。 正待与张路说些什么,耳边已经传来萦袖的喊声,见萦袖穿着一身捕服笑着走来,张紫涵不禁纳闷了,撇下张路跟萦袖说起话来,“你一早不是去找苏立言了么,怎地不查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张紫涵问起,萦袖秀眉一弯,拉着张紫涵说起了悄悄话,“小姐,姓苏的太过分了,婢子去的时候,他正陪着几个狐狸精吟诗作赋呢,让他去查案,他说‘案情多渺渺,不如及时乐’,你说....气人不气人...” “哦?苏立言,好悠闲,罢了,此间事我也不管了,倒要看他能忍到何时”张紫涵顿时乐了,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加上一个不着调的苏立言,这俩人还真是有趣。本想着帮帮忙呢,看来人家苏大公子还享受得很呢。张大小姐看似高兴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让张家下人尽快掀房顶推柱子,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了,直把张路和一帮子张家仆人弄的迷迷糊糊的。 案情多渺渺,不如及时乐,虽说心胸豁达,可苏公子未必真就那么快活,毕竟顶着一个嫌疑犯的帽子,做什么事都开心不起来。自打回到得月楼里,就受到了桂姐的热情招待,不仅分了柴房睡觉,还派了王八兄弟俩陪着,美其名曰保护苏公子的安危。此时已经临近午时,楼里的姑娘们各自回房补觉了,苏瞻坐在柴房门口晒着太阳,两只眼睛盯着左右两尊门神细细打量。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孩子起这么样的名字,小王小八,简称王八,这是骂别人还是骂自己呢。 一天时间,苏公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得月楼里思考人生,至于案子,似乎提也没有提,晚上的时候曹铎耐不住知府大人催促,跑到得月楼里发牢骚。一张破矮桌,一壶小酒,两碟小菜,一个捕头,一个嫌疑犯,只是情况有点喜人,面带微笑的是嫌疑犯,一脸愁容的却是捕头。 “哎哟,我的苏公子,你到底有没有头绪啊,吴知府已经催问好几次了,你要是有头绪,也跟曹某说说,曹某也好回吴知府问话啊”曹铎觉得自己就是操心的命,人家苏立言不慌不忙不怕死,倒是他这个捕头怕的要死要活的。其实原因很好解释,曹铎可不知道张大小姐和吴绵文达成了什么共识,他只知道一点,张大小姐似乎跟苏立言不清不楚的,有意要保苏立言。张大小姐要让一个人活着,那这个人想死都难,苏立言如果破不了案,最后还被张大小姐救走,那破案的事还不是落他曹铎头上,到时候板子又得往屁股上招呼了。 曹铎心急如焚,不是为别人,是为了自己啊,别说什么七日之约,真要过了期限,苏立言破不了案,张大小姐要强行提人,谁能拦得住?别说吴知府了,估计就是吏部尚书来了,也得陪着笑呢。哎,同人不同命,咋自己就没长着一副好容貌呢,能惹得张大小姐喜欢,不容易啊。 看曹铎心急火燎的,苏瞻反而拿捏了起来,凤眼半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曹捕头切勿心急,本公子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曹铎头皮都快炸开了,看苏公子的眼神都变了,心中更是一阵暗骂:你安排个屁了,光看你跟楼里的姑娘们打情骂俏了,破案的事情估计早抛到脑后了,案情多渺渺,不如及时乐,这话真说得出口,是不是满腹才学都用到姑娘们身上去了?第一次,曹铎发现原来才子们的脸皮也是可以厚如城墙的,就苏公子这份不要脸的本事,他曹某人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苏公子身为嫌疑犯却为自己查案,本就是天下奇闻了,结果没过两天就传出了“案情多渺渺,不如及时乐”的绝世名言。真不愧是白鹿书院第一才子,连当嫌疑犯都当的这么有气度,于是乎,士林之中叹服者有之,怒骂者有之,鄙夷者有之,一时间苏公子再次成了祥符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春闺少女们也开始吟唱“案情多渺渺,不如及时乐”的歌曲了。 第19章 肉包子有去无回 第19章肉包子有去无回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一连四天,苏公子都躲在得月楼里乐呵,似乎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上演最后的疯狂似得。渐渐地,祥符百姓都明白了一件事,咱们这位白鹿书院第一才子,中原士林未来的魁首人物乃浪得虚名,毫无真材实料,差不多就要寿终正寝见阎王了。这下子,也没人佩服苏公子及时行乐的洒脱态度了,一致认为此人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型代表,就连得月楼里的姑娘们也开始对苏公子进行疏远了,没办法啊,一个将死之人,谁愿意沾晦气呢? 陪着乐呵的人越来越少,看似凄凉,也有好的变化,这日晚上桂姐捧着一个托盘施施然的来到柴房外的凉棚,托盘上一只烧鸡,一份清蒸鱼,两碟菜肴,一壶好酒。桂姐依旧是往日打扮,一身紫色而宽大的翠衫,胭脂水粉抹得厚厚的看不清本来面目,阴暗的凉棚里,红艳艳的嘴唇,像日本艺妓的索命红唇。桂姐啊桂姐,乍看上去真像打了面粉的鬼,接触下来,才知这女鬼也有几分善心的。 如此好的吃食,是断头饭么?在牢里,人死之前都有断头饭,其中断头鸡是必备的,现在住在得月楼里,桂姐竟然提前两天送来了断头饭。放下吃食,桂姐叹一声,“苏公子,你好生吃着,要还想吃什么,跟奴家说一声。” 桂姐留下话就走了,只是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神色复杂,幽怨、可怜、怜惜。看着满桌好酒好菜,苏瞻默然无语,晕,难道在别人眼中自己就这么像一个将死之人? 苏瞻可不想死,他也绝不是破不了案,一如张紫涵分析的那样,他会破案,但不会迅速破案。吴绵文在祥符任职多年,苏瞻对吴绵文多少了解一些,此人权欲很重,虽有才学,心胸却不怎么开阔,如果破案太快,不是显得吴知府太过无能吗?要是惹得吴知府嫉恨,以后自己在这祥符县就过不好了。当然,如此做也不仅仅因为一个吴绵文,这样做也是为了案子,有时候麻痹对手之后,再突然出手,容易收到奇效。你一直防着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发生了,你反而会应对自如,可一旦某些事情突然发生,就容易应对慌乱,漏洞百出。 一桌上好的酒菜,不吃白不吃,酒足饭饱之后,苏瞻躺在板床上睡下,一直到半月高悬,子时将过,才听到屋外一阵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柴房的门开了,看着走进来的人,苏瞻坐起身有点郁郁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萦袖一身男儿装扮,双手抱着,一脸的不耐烦,“你以为躲过前厅那些寻欢客是那么容易的?” “你从前边楼里混进来的?真是笨,直接翻墙不行?”苏瞻摸着额头,有点所托非人的感觉。 萦袖咬着银牙,冷笑不跌,“你以为本姑娘是你么,连柴房在哪里都不晓得,如何翻墙?” “这也是?好了,废话少说,你过来”招招手,萦袖不情不愿的侧耳过来,苏瞻低声耳语,萦袖开始还不耐,渐渐地眉头舒展,嘴角也翘了起来。 雁塔钟楼汴河东,远极遥望笑春风。 岸边茗花开无主,唯有寂寞乱心中。 一场突然的春雨,让汴梁城的清晨变得更加醉人。醒来洗漱一番,苏瞻有些木然的看着手里的柳枝,他堂堂白鹿书院第一才子,竟然沦落到了用柳树枝刷牙了。心里暗自腹诽,桂姐这个女巫婆,诅咒她一辈子没男人。抖抖长袍,刚走出柴房小院,两个魁梧的身影凶猛的扑了过来,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瞧这两位来势汹汹的,吓得苏瞻赶紧缩了缩脖子,刚退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对王八兄弟吗? 小王小八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腮帮子不断咀嚼着,一左一右将苏公子夹在了中间,小王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苏公子....大清早的你不睡觉,咋就起来了?” 苏瞻顿时无语,大清早的不起床,难道要赖床?不知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么?刚想骂小王两句,可是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儿,肚子就开始闹腾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你还真把本公子当成楼里的姐妹了?哎....桂姐...你怎么来了?” 苏公子目不斜视,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小王小八没有多想,习惯性地朝二楼看去,想跟桂姐问声好。刚刚抬起头,小八就觉得一阵清风扫过,手里的包子也飞走了,而苏瞻则开心的笑纳了小八的肉包子,人也消失在得月楼门口,由于跑得太快,门外倒水的龟奴也被撞了个趔趄。 小八有点发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这....” 楼上哪有什么桂姐啊,清楼楚馆这种行当,那都是夜里干活白天睡觉的,大早上别的行当开门,却也是得月楼最冷清的时候,这个点桂姐可还在补觉呢。小王暗自着恼,又被苏公子给耍了,眼看着小八还在发愣,左手拖着包子,空出右手推了一把小八的脑袋,“还愣着个干嘛...快追啊,桂姐可让咱们看好苏公子呢。” “哥,我的...包子”小八弱弱的回了一句,有些气呼呼的,小王俩眼一翻,把自己的包子往小八怀里一丢,瞪着眼怒道,“这样总行了吧,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八憋屈的脸顿时散开,笑得跟墙边的喇叭花一样灿烂。小王对这个兄弟一点脾气都没有,拉着他风风火火的跑出了得月楼。门外的龟奴被苏公子撞个趔趄,正好蹲在了半块砖头上,嘴上一阵嘟哝,好不容易爬起来,还没站稳呢,一对魁梧壮汉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砰地一声,龟奴又坐在了那半块砖头上,悲惨的叫声,听得路人一阵侧目和同情。龟奴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这是招谁惹谁了。 跑出得月楼,隐匿在汴河人流中,美滋滋的吃着肉包子,还别说,味道还不错。晨风洗礼,一场春雨浸润过的街道,清新怡人,挑着担子的商贩走过胡同口,一个老人推着独轮车,脸上满是笑容,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为了一天的生计辛苦忙碌着。柳枝依依,身影落在河水之中,轻柔而婀娜,从睡梦中醒来的燕子,掠过水面,翩翩起舞。草叶冲破束缚,晨后的雨露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就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漫步街头,欣赏着春雨后的古道,虽然少了几分春月风情,却处处盎然生机,也是一种独样的诗情画意。 第20章 搞个突然袭击 第20章搞个突然袭击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瞻走得很慢,也没有刻意的躲避什么,所以小王小八很快就追了上来。小八虽然生气被抢了包子,但也不敢拿苏公子怎么样,他虽然脑袋不太灵光,可也知道苏公子跟张大小姐的关系,也许明天,人家苏公子就能乞丐变土豪呢,落魄归落魄,可这种人不是他小八能拿捏的。走出繁华喧闹的集市区,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开封府门口更是空空荡荡的,连守门的衙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萦袖依旧一身捕服,怀抱着捕刀靠在大门上,那对修眉不时紧蹙,尽显不耐之意。这个苏立言,说好辰时到开封府的,现在都快辰时三刻了,还不见人影。正想找个衙役去得月楼呢,就瞅见街头有三个人晃悠悠的走过来,那为首之人抱着一个纸袋,走起路来跟老头子一样慢。萦袖脸上一阵愠怒,要不是因为大小姐,早把这个浪荡公子踹地上了,“苏立言,不是说好了辰时么,你瞅瞅这日头,都快巳时了,让本姑娘一阵好等。” 嘶...苏瞻抬起头,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太阳,好家伙,还真快到巳时了,估计萦袖这丫头等的时间不短,怪不得会生气。不过苏瞻是什么人,眼睛一转,三步并作两步,柔情的目光注迎着萦袖冰冷的眼神,将手里的油纸袋递了过去,“丫头,让你等久了,本公子寻思着这么早,你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就去老汤包子铺买了些包子,没成想老汤头昨夜闹肚子,今个起得有些晚。没办法,只好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不过还好,还热呼着呢,你快吃些吧。” 说罢,苏瞻有些怜惜的摸了摸萦袖光滑的手背,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摸了一把赶紧转身继续往梅花堂走去。不知怎地,被苏公子那轻轻一摸,就像一群蚂蚁爬过,有些痒痒的,心中也荡起一丝莫名的涟漪。萦袖脸色微红,捕刀扔给小八,小口小口的吃起了包子,哼,还算你有良心。虽然不知道苏公子的话几分真假,但还是有些感动的,老汤包子铺可是祥符百年老店了,坐落于汴河街南端,老汤头继承家业也有三十多年了,小的时候就经常吃,随着大小姐离开祥符后,前后也有好几年没吃过老汤头的包子了。包子味道如何,萦袖并没多少感觉,更多的是对往事的怀念吧。 苏瞻和萦袖一前一后走向梅花堂,小八抱着捕刀,两只眼睛瞪跟铜铃一般,胸口不断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无耻,太无耻了,苏公子这说瞎话哄女人的本事,当真是汴梁一绝了。 大早上的,衙役门都窝在班房里吃饭,整个梅花堂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估计也是真饿了,三个包子很快就进了肚,苏瞻提过水壶满上了一杯茶,摸摸茶杯,温度正好,“丫头,来,喝点水,昨晚上交代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吧。” 萦袖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一番,心里一阵嘀咕,苏立言怎地这般殷勤,可不像他的风格啊。心中疑惑,还是接过茶水小酌一口,跟着张紫涵久了,也养成了一种清冷干练的性子,想了想,开口言道,“这点小事婢子还是能做好的,不过你有把握么?来之前,大小姐再三叮嘱,要是你今天还没法破案,她也不好再保你。” 苏瞻坐直身子,右手抬起,却发现折扇不在,只好讪讪的笑了笑。他倒不会怪张紫涵,张大小姐能帮忙争取到七天时间,已经很好了。今天要是还不能破案,那也只能怪他苏瞻无能了。以张紫涵的权势地位,想强行保一个人,那是轻而易举,可为了一个无能之辈,去得罪一方知府,也不值得的。苏瞻很清楚,他与张紫涵是有旧情,但更多的是小时候的交情,说什么青梅竹马,两相无猜,那就是扯淡。张紫涵能帮忙,是因为对童年美好的怀恋,而不是因为什么喜欢和爱情。京城与祥符相隔千里,几年未通消息,真以为距离产生美呢?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苏瞻却胸有成竹,并没有半点慌乱,“丫头,你就瞧好吧,苏某人贵为中原第一才子,要是连这个案子都解决不了,那以后也别活着了。一个无能苏立言,也不值得大小姐尽心相救,不是么?” 萦袖暗自诧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此时苏瞻气定神闲,悠然自得,再配上俊朗的面孔,当真有一番傲人的资本。这苏立言倒是很明白,只是纳闷,他如此聪慧,怎地就干出流连清楼,为一介风尘女子散尽家财,身陷赌场的事情呢?苏瞻自然不知萦袖心中想什么的,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告诉萦袖此苏瞻非彼苏瞻? 过了巳时一刻,知府吴绵文才姗姗来到梅花堂,之前萦袖早已经跟吴绵文有过交流。吴绵文对这位张大小姐的贴身侍女,也不敢怠慢的,双方寒暄几句,吴绵文就吩咐曹铎点了十几名衙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开封府大门。吴绵文急于破案,也就不在乎那些细节了,昨夜萦袖提议去沈府审案,他也没拒绝,只要能破案,在哪里审案都一样。师爷蔡九湘跟在吴绵文的轿子旁边,一对绿豆眼不时地瞟着苏瞻,眼神中透着疑惑、欣赏,甚至还有些不一样的喜欢。 苏瞻是什么人,早就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了,当看到目光的主人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身子往萦袖旁边靠了靠。萦袖走得好好地,被苏瞻碰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寒意,“你干嘛,走出不长眼睛?” “....你这丫头,那个蔡九湘啊,老是盯着本公子屁股看,真把本公子当兔相公了?” 苏瞻剑眉上扬,俊朗的面孔一副衰样,萦袖忍俊不禁,掩嘴莞尔一笑。大小姐那位弟弟,也是能搞怪,把苏立言扔得月楼当兔相公,不知是怎么想的。 吹重楼,喧声闹,万股柔情指尖绕。胭脂泪,碧云高,红尘痴笑天地遥。 暖日迎彩蝶,百花在清风里沉醉,汴河风月,人迹繁华,一直都是大明朝别样的风景。临摹一段山水,描绘半生怀念,悠悠长河,就像一片夺目的琉璃,静静地展示着古老的画面。多少文人墨客,也许轻轻一次回眸,便可以看到河水里飘摇着烟雨迷离。古色古香的街头,行人慢慢聚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知府大人要在沈家审案,一时间好奇的人们都往沈家大宅走去。 沈仲实一案轰动中原,连日来一直都是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沈家人被集中在客厅里,知府吴绵文坐在靠北主座上,身后一张牌匾,上书“静谧悠扬”四个大字。金灿灿的字体,其中蕴藏的心境与修养,与故去的沈仲实完全不搭边。沈家主仆一共二十四口人,全部站在厅外走廊里,沈家人可没想到开封府居然搞突然袭击,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不安的偷偷看着客厅门口。 第21章 拍马屁耍心机 第21章拍马屁耍心机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沈应元脸上阴晴不定的,不知是害怕,还是着急,看到曹铎从大门口走进来,他小声喊了下,“曹捕头,这里...” 沈应元朝曹铎招了招手,曹铎停住脚步想了想,还是向沈应元走去。沈家可是中原大户,祥符首屈一指的大财主,且先听听沈应元说什么吧,若是轻易得罪了,也是不好,他虽然贵为开封府第一捕头,可说不定以后有事求到沈应元头上呢。跟着沈应元来到柱子后边,笑着拱了拱手,“沈公子,不知有什么事,知府大人派下事,曹某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沈应元闻弦知雅意,宽大的绣袍挡在身侧,朝曹铎手中拍了拍,顷刻间一个物件落在了曹铎手中。曹铎低头瞄了一眼,心中顿时吃了一惊,竟然是一枚金锭,感觉有五两之多,这可相当于五十多两银子了。知道沈应元会给些好处,没想到这家伙出手如此阔绰,心中吃惊,但曹铎可不会傻到把钱往外推,将金锭不着痕迹的收入怀中。见曹铎收了钱,沈应元心中轻松了不少,“曹捕头放心,沈某知你忙于公务,不会耽搁太久,就是想问问,知府大人今日这阵仗,到底是何意?” “哦,你问这个啊”曹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当即悄声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令尊的案子有了进展,知府大人为了审案方便,将堂设在了这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应元稀疏的眉毛挤作一团,面做苦笑,“有进展了?那敢情好,不知衙门最近查到了什么?” 曹铎虽然收受贿赂,可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再者,查案的事情他还真不了解详情,“沈公子莫要为难曹某了,你应该知道,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苏公子管的,曹某哪里知道详情?” 沈应元也没把曹铎的话放在心上,全当是推辞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又闲聊了两句,曹铎以知府大人有事为由,乐滋滋的回到了客厅,说几句话,就赚了几两金子,这钱赚得真是前无古人了。曹铎红光满面的走进来,直接站在了苏瞻身旁,“哈哈....苏公子,那几个人已经看好了。” 苏瞻一阵狐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就是看守几个人么,怎么把曹铎还弄得这般兴奋,难道出门捡钱了?苏公子还真猜对了,曹铎这一趟门出的,还真是捡了金子。诸事完毕,知府吴绵文抚着山羊胡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苏瞻赶紧点。苏瞻当然知道吴绵文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怠慢,起身向吴绵文行了一个大礼,吴绵文暗自点头,习惯性地笑了笑,“苏瞻,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按你的意思做了,现在可以说说案情了吧?” “这是自然,学生还要谢谢知府大人的全力支持,大人不拘一格,赤诚为民之心当真让学生佩服”苏瞻脸不红心不跳,言辞恳切,一脸真诚,这番话拍的吴绵文心里暖烘烘的,心里那点怨气也顿时消散于无形,不过被人如此夸赞,吴绵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的摆了摆手,“呵...公子谬赞了,本官既为一方知府,只要能造福百姓,自不会管他人怎么说。” 萦袖秀眉微蹙,美目眯起,曹铎吞吞口水,心里早已经对苏公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瞧瞧人家苏公子拍马屁的功夫,站在那里光明正大的拍马屁,还愣是找不出毛病来,被拍的人也不会有一点尴尬。八个衙役捧着杀威棒站在两旁,全都低着脑袋,苏公子和吴知府一唱一和,配合的相得益彰,苏公子啊,你可还是个嫌疑犯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开封府主簿大人呢。 苏瞻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拍马屁又不要钱,把吴绵文拍舒服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行完礼,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递给蔡九湘,蔡九湘只是看了一眼便交到了吴绵文手中。这时苏瞻才真正的谈起案情,站在沈府客厅,看着前方“静谧悠扬”四个字,苏瞻仿佛站在了梅花堂,全身上下没有了风流狂放,有的只是严肃与镇定,眸中闪烁着智慧和自信。 “知府大人,经过学生多日查探,沈仲实一案终于有了结果,详细情况,学生已经做了记录。这里,学生再大致的说上一说,自从接手这个案子后,学生查看了现场和尸体。现场血迹只有两侧血泊,却无飞溅的血滴,另外尸体伤口平滑,手部完好,所以通过种种迹象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沈仲实死前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所以死的时候才没有挣扎。如果意识清醒的时候被杀,全身中多刀,任何人都会反抗挣扎,那么血迹会溅射到别的地方,至少书案上不可能没有血。” 吴绵文一边看着手里的查案记录,一边听苏瞻叙述案情,越是听下去,越是觉得有理,不由得对苏瞻刮目相看,这个苏立言当真是奇怪,白鹿书院第一才子,竟然也懂刑名。苏瞻缓了口气,看到吴绵文微笑示意后,才继续往下说,这时蔡九湘插了一句嘴,“苏公子,为什么是昏迷呢,如果是先毒死,后用刀子刺呢?” “蔡师爷说的也有可能,不过从验查尸体伤口看,沈仲实绝非中毒而死,伤口虽然平滑,但皮下出血严重,伤口外翻,而且还有现场留下的血迹,至少能保证一点,沈仲实是活着被刺的”苏瞻没有解释更多,仅此几点就够了,解释再多的话,例如什么血点,什么生活反应了,说得越多越麻烦。回了蔡九湘一句,也没再多解释,“死后中刀,毫无可能。我们继续往下说,探查现场的时候,可以看到书房里贵重的物件不知凡几,尤其是那件北宋汝窑花瓶,更是价值几千两纹银,试问,凶手既然能毫无生息的进入书房杀掉沈仲实,想要图财害命,那想要不声不响把那件北宋汝窑花瓶亦或者其他物件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那些贵重的物件什么都没丢,唯独丢了钱袋子。所以,这谋财害命根本不成立,由此一点,也可以证明,说苏某人谋财害命杀了沈仲实,也是站不住脚的。” 第22章 敢问谁是真凶手 第22章敢问谁是真凶手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嘎,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吴绵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得不承认,苏瞻推测的非常有道理,却也给他吴绵文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最后要是找不到真凶,是不是要继续定苏瞻的罪呢,要是还继续定苏瞻的罪,他吴绵文还真有点不好下手呢。案情推理过程不是秘密,这事最后要是被捅上去,朝廷稍微调查下,就能查出其中的问题。吴绵文心里咯噔一下,苏瞻却开心得很,眼光扫过站在旁边的萦袖,轻轻地笑了笑。丫头,苏某人可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既然插手了这个案子,那到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继续当杀人犯。 萦袖自然看懂了苏瞻的眼神,皱皱眉头看向了别处,哼哼,得意什么,不管怎样,还不多亏了大小姐帮忙,要没有大小姐,你连查案的机会都没有。 吴绵文略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案情记录也暂时不看了,摸了摸山羊胡,“颇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下去吧。” 苏瞻心中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再次拱手行了一礼,“学生遵命,大人估计也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大人不愿说,那学生就斗胆了。从前边所述,我们要查探的一点,就是沈仲实深度昏迷的原因。想要一个人深度昏迷,无外乎两种,迷香和过量蒙汗药。在查看尸体的时候,在沈仲实口中发现了一些残余面粥,后来将面粥刮下稀释后找来一只小母鸡吃食,不到片刻,小母鸡就趴地上了。所以,昏迷原因显而易见,沈仲实是喝了粥之后才昏迷的。后来,苏某请萦袖暗中打探过,沈仲实夜里确实有喝疙瘩瘦肉粥的习惯,一般都会由下人将粥送到书房,次日辰时再由下人将碗筷收走。可是,这次很奇怪,现场根本就没有碗筷,由此可以断定,此案不可能是外人所为,凶手就在沈家大宅之中。” 苏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鸿蒙皆地狱,转世阎罗王,一把浮屠刀,斩尽四方鬼。亡灵的哭诉,案情的种种,当沉寂在枯萎的罪恶深渊,内心总会有恶鬼丛生。 众人回味着苏瞻的话,就连曹铎也透出了兴奋地目光。既然喝了粥,为什么没有碗筷和勺子,如果粥有问题,那第一个要找的肯定是厨子啊。不等吴绵文发话,曹铎大踏步走出去,没一会儿就把沈家的厨子提了进来,那胖厨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以为自己成了嫌疑犯呢,吓得趴在地上哭嚎起来,“知府大人,小人冤枉啊,小的没有杀人啊。” 吴绵文额头三道黑线,习惯性地去抓惊堂木,却抓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沈家客厅不是梅花堂,被哭嚎的有些烦,没有惊堂木,吴绵文抓起空空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吓得胖厨子浑身打哆嗦,直接瘫在地上,“哭嚎个什么,本府何时说你杀人了?听好了,本府问你,沈员外死的当晚,你是不是做了粥?送去的碗筷,什么时候收回来的?” 一听没把他当成杀人犯,胖厨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只不过还是怕得很,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哆哆嗦嗦的,“是...是...那晚...小人确实做了一碗疙瘩瘦肉粥,老爷睡得晚的时候,都会喝一碗瘦肉粥。那晚小人弄好了瘦肉粥,吴嫂就端走了,至于碗筷有没有收回来的,什么时候收回来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胖厨子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其实萦袖之前就已经悄悄地问过胖厨子了,胖厨子说的也跟这次差不多。胖厨子走后,没过多久衙役将一个五十多岁的矮小女子带进了客厅,这女子头发花白,皮肤粗糙,一身的粗布蓝衣,这个瘦弱的女子便是吴嫂了。吴嫂是沈家的老家仆了,十几岁就进了沈家,先是服侍沈仲实的原配夫人,原配死后又去服侍沈家小姐沈莹,满打满算也有三十七个年头了。吴嫂神情慌乱,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吴绵文朝苏瞻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苏瞻心领神会,走到吴嫂面前问道,“吴嫂,我问你,当夜瘦肉粥是不是你送到书房去的?” “是的,民妇睡得比较晚,当时大多数人都休息了,民妇便亲自送了一趟,送完粥,老爷嫌有人在身边,就将民妇赶了出来。离开书房,民妇就回房休息,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才知道老爷出了事”吴嫂应对如流,苏瞻嘴角翘起,深深的看了吴嫂一眼。这个女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也太镇定了,明明问了一个问题,她却说了一堆话,直接把自己摘干净了。跟之前的胖厨子对比一下,吴嫂这个弱小的女人强大太多了,不过这更显得她有问题,那种战战兢兢都是装出来的,一个慌乱的人,会回答的如此清晰?不过苏瞻也没有点破,而是继续道,“那可就奇怪了,你既然走了,那碗筷怎么就没了呢?” 吴嫂抬头一愣,旋即又低下了头,“这...估计是...别的人收走了吧...”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原来是吴绵文听不下去,又官威发作了,“你这妇人,当真是牙尖嘴利,莫以为本府好骗不成?来呀,将这恶妇打上二十棍。” 衙役们轻车熟路,手里的杀威棒不就是打人的么?眼看着吴嫂就要被拖下去,苏瞻赶紧走到吴绵文身边耳语了几句,吴绵文点点头,这才摆摆手,“罢了,先让这恶妇跪着吧。” 苏瞻重新走到吴嫂面前,淡淡的笑了笑,吴嫂本能的抬起头,可看到眼前的目光,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这个男子笑的俊美,可落在吴嫂眼中,就像是魔鬼的笑容。后背冷汗涔涔,吴嫂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苏瞻伸手点了点吴嫂的肩头,“你不说实话也不要紧,只要想查,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曹捕头,麻烦你将沈府管家薛良带进来”曹铎倒是没有多问,点点头出去带人了。厅外走廊里,沈家人被困在这里,衙役们看得死死地,连上茅房都不让去。薛良垂手站在沈应元身旁,眼神中透着些紧张,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曹铎点了薛良的名,薛良从人群中走出来,进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沈应元,神情十分复杂。沈应元叹息一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第23章 真凶就这样蹦出来了 第23章真凶就这样蹦出来了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吴嫂看到薛良走进来,瘦小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动作很轻很短暂,但苏瞻还是留意到了。等薛良跪地向吴绵文见了礼,苏瞻蹲在地上,看着薛良笑问道,“薛管家,蒙汗药好用么?先让人昏迷,再下刀子,当真是好算计啊。” 薛良身子一怔,双拳猛地攥了起来,可随后又松开,双手一垂,颤声道,“公子说的什么...什么蒙汗药,小人不知啊!”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但是薛管家,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没人能查得到是么?”说罢,苏瞻站起身,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薛良,“本朝像蒙汗药、砒霜等药都是严格控制的,买卖的时候都会有记录。日前,本公子让萦袖查了各大药铺,很快找到了一个叫薛大年的人,薛良,你可别告诉本公子,你连自己的族侄都不认识了。” 向吴绵文拱拱手,苏瞻恭恭敬敬的说道,“知府大人,学生请求提薛大年到场。” 吴绵文自无不允之理,薛大年一直由萦袖看管,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大约一刻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壮男子就被带到了沈家大院,沈家人一脸迷茫,他们大都不认识薛大年的。可是沈应元看到薛大年后,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薛良的侄子么?沈家乃中原巨贾,产业无数,薛良作为沈家大管家那也是水涨船高,这些年来投奔薛良讨生活的人也不少,薛大年就是其中之一。薛大年进入客厅,看到前头坐着知府吴绵文,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浑身打着哆嗦,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薛大年进来那一刻,薛良整个人都垮了,脸上露出几分惨笑。 吴绵文也是很高兴,案子将要告破,怎么可能不开心?不等苏瞻发问,吴绵文有些兴奋的喝道,“薛大年,你可认识薛良?” “俺...俺认识...他是俺叔...”薛大年一个乡下汉子,哪里经历过杀人官司,他比胖厨子还要怕,当即趴地上哭了起来,“知府大人...俺真不知道啊...俺真不知道沈员外的事....” 吴绵文还要再问,这时传来一阵长笑,那笑声粗犷而沙哑,客厅里的人都被这笑声吓了一跳。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却见薛良已经跪直了身子,双目直视着前方,此时他眼中哪还有恐惧,只有临死般的决绝,“知府大人,你不用问薛大年了,这孩子只是帮忙买的药,我骗他是给疯狗吃的。” 薛良自知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现在证据确凿,他不承认也没办法,不如光棍些,免得受那些夹棍痛苦。吴绵文脸上可没有笑容,冷哼一声,又想摸惊堂木,却摸了个空,“薛良,你这是承认自己杀人了?” “不错,沈仲实那老狗便是小人杀的”薛良嘴角冷酷,话语锋利,咬牙切齿的,可以看出,那种恨不是装出来的。 这时不仅吴绵文好奇,就连苏瞻也站在萦袖身边啧啧称奇,“丫头,你说薛良为什么这么恨沈仲实呢?” “婢子哪里知道?”萦袖忍不住白了苏瞻一眼,这个白眼落在苏公子心中,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哎,这辈子要是真能把张紫涵收了,那该多好,到时候萦袖这丫头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薛良,本府问你,你身为沈家大管家,地位尊崇,怎么反过来害了自家东翁呢,实在是不忠不义”吴绵文胡子飘飘,神色大怒。大明朝以忠孝治国,像薛良这种反害家主的人,是为人不耻的。薛良自知必死无疑,倒也不怕吴绵文了,撇撇嘴,冷笑道,“杀这老狗还不忠不义了?薛某人在沈家干了二十余载,没有功劳也有苦牢了,这么多年不贪不拿,可是这又如何?五年前老母病重,跟沈老狗借些银钱,他竟然一文钱不给,我那老娘活活给病死了。沈老狗如此不仁不善,薛某人为何要对他忠义?” 嘶....吴绵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早就听闻沈财主号称大明铁公鸡,没想到竟然抠门到这种地步。不过薛良事情过了五年才杀人,就着实有点奇怪了,不过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杀人动机也有了,人犯又对罪行供认不讳,吴绵文也不会自找麻烦,“那你又是如何想到嫁祸苏瞻的?” “啧....这个啊,倒是薛某人对不住苏公子了”薛良说着向苏瞻拱了拱手,“本来想随便嫁祸个人的,恰巧那晚上苏公子从门前经过,又想到之前苏公子来府上拆借银两和老狗发生矛盾,还扬言要杀了沈老狗。薛某当时冒出了念头,从后门出去后,将钱袋子扔在了白石桥上,苏公子还真的把钱袋子捡去了。后边的事情,知府大人也了解了。” 吴绵文看着苏瞻,露出些怪笑,这位苏才子也真够倒霉的。苏瞻对此耸耸肩头,浑没当回事。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人证物证俱在,案件过程通畅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吴绵文也没了其他疑问,薛良将杀人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衙役也从沈家茅房捞出了凶器。当即有师爷录了口供,薛良痛痛快快的签了字画了押。事情到了此刻,困扰开封府多日的沈仲实被杀案终于告破,至少吴绵文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围观的百姓听到案件结果后,不禁唏嘘不已,闹到最后,沈仲实竟然是被自己管家杀的。 沈仲实一案,最倒霉的莫过于大才子苏立言了,平白的当了一次嫌疑犯蹲了大牢。许多闺中少女更是开心的手舞足蹈,苏公子玉树临风,惊才绝艳,本来就不可能杀人嘛。 皎洁月如海,云从梦中来。散叶花纷飞,芳心入尘埃。 他乡的美酒,昨日的过客,当案子告破后,苏瞻多少有点虚幻的感觉,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薛良签字画押后,曹铎也是高兴得很,至少再也不会因为沈仲实的案子挨板子了,几个衙役押着薛良离开沈府,至于吴嫂和薛大年倒没有受太大罪,一个监禁俩月,一个劳役半年。压在心头最大的案子破了,吴绵文一阵轻松,他其实很清楚,如果这个案子不能圆满告破,他这个开封知府会很麻烦的。哪怕拿苏瞻顶罪,依旧有很多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抽风再把这个案子翻出来,到时候别人要是查出真凶另有其人,他吴绵文的官运也就到头了。找到真凶,没有后顾之忧,这是最好的结果。 第24章 一个猛将一对王八 第24章一个猛将一对王八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开封府众人离开沈府,苏瞻和萦袖也跟在后边,小王小八也在沈府门外等着的,苏瞻一出来,俩人腾地一下窜了上来。苏瞻一阵称奇,没看出来这俩大粗汉还如此灵活。小王小八没啥文化,所以佩服的就是才学之士,尤其是苏瞻还能破案,俩人真有点惊为天人了,“苏公子...以后俺俩就跟着你了,你放心,以后楼里客人只要打赏钱,一半都是你的。” 小王果然不是文化人,拍马屁都能拍到马腿上,萦袖性子清冷,可听了小王的话,也忍不住噗嗤一乐。美目瞅瞅旁边的苏瞻,只见苏公子脸色发黑,肩头一抖一抖的,拳头也握了起来。果然,苏公子怒了,转过身照着小王硕大肥厚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娘的,说什么呢,你真把本公子当成楼里的龟奴老大了,真把本公子当兔相公了?” 王八兄弟俩一阵委屈,面对苏公子不疼不痒的飞脚,他们也没躲。踹了一会儿,苏瞻就放过了王八兄弟,“你这俩货,想跟着本公子做事,那就少说话,多干活。你们这两张破嘴,简直就是侮辱本公子的智商。” 小王小八刚想张嘴,又立马把嘴捂住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看着苏瞻嘟嘟囔囔的教训那对人高马大的兄弟,萦袖也觉得有趣,便靠在青砖墙上看起热闹来。这个苏立言还真是怪人,竟然收了两个清楼打手做小弟。萦袖有些恍惚,面前这位玉树临风,却又痞样十足的家伙真的是白鹿书院第一才子苏立言?萦袖打小跟着张子涵,十岁之前几个人经常接触,虽然记忆有些久远,可对苏立言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的。苏立言恃才傲物,却又胆小怕事,所以苏立言干出散尽家财娶一个清楼女子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怕事,苏立言这些年也没跟大小姐联系过,因为他知道自己跟大小姐的差距,也生怕平白惹事。 大小姐这次回祥符,虽然有看看苏立言的意思,但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她萦袖,都没报什么希望,可是现在的苏立言,已经慢慢引起了别人的兴趣。见苏瞻教训完王八兄弟了,萦袖走过去用刀柄碰了碰苏瞻的肩头,“苏立言,问你件事,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跟大小姐联系?” “问这个干嘛,之前那个废物苏立言早死了....嘎...”苏瞻顺口就答,说了两句就觉察到有点不对劲儿了,小王小八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萦袖本来舒展的面孔也凝了起来,薄唇轻启,不无讥讽的冷笑两声,“哼哼,这么说你不是苏立言了?” 萦袖也有意吓唬吓唬苏瞻,说着话就去拔刀,大有骄阳之下灭猛鬼的架势。苏瞻恨不得照嘴上来两巴掌,这张破嘴啊,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呢?还真怕萦袖拔刀干架,真打起来三个苏公子也不是这丫头的对手啊,苏瞻垮着脸,赶紧拱了拱手,“本公子不就是正牌苏立言么?我的意思是,之前跳水洗澡,重新思考了一下人生,觉得吧以前着实有些荒度年华,从今以后要重新做人,要能文能武,要为我大明朝开疆拓土,将整个生命献给我大明朝天下黎民。” 起初还唯唯诺诺的,慢慢的苏瞻站直了身子,要多庄重有多庄重,右手高高举起,这一刻他目光闪烁,像个疯狂的希特勒,“从今往后,我要纵横南北,建立不世之功勋,我要天下人都听到苏立言的名字,我...就是苏瞻苏立言,中原第一才子,大明第一猛将。小王小八,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勇闯天涯么?吼...喝....” 王八兄弟俩从来没听过如此慷慨激昂的话,看苏公子狰狞的样子,愤怒的吼声,仿佛明天就会一飞冲天,立足朝堂,俩兄弟头脑一热,竟然学着苏瞻的样子高高举起了右臂大声吼了起来,“吼...吼...吼....” 几个行人走过,听到不远处高昂的吼声,其中一个锦袍男子合上折扇,哈哈大笑起来,“嘿....瞧那不是苏立言么,嘎嘎....中原第一才子,我看是得月楼第一浪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捧腹大笑。 听着不远处刺耳的笑声,再看看眼前三位慷慨激昂的家伙,萦袖一阵脸红,收刀转身,抬脚就走,一副不认识这三人的样子。苏瞻心里愤怒的很,自己正喊口号喊响亮呢,突然冒出这么多不合时宜的笑声。扭头看去,苏瞻眉头一皱,那领头的家伙居然是祥符有名的才子岳思崖。岳思崖就读白鹿书院,才学不凡,虽然比不上苏瞻,但在祥符也绝对少见了,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岳思崖一直都憋着劲压过苏瞻呢,所以二人有矛盾也不奇怪,“啧啧,苏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上次败得还不够惨,居然笑的这么开心。” “哼,苏立言,你不用太得意,下个月牡丹诗会,咱们再分高下,本公子懒得跟你逞口舌之利”岳思崖甩甩头,打开折扇非常潇洒的走了。岳思崖可是恨透了苏瞻,在祥符境内,论才学人家苏立言十六岁当解元,论相貌,苏立言更是长得让人没脾气。想来想去,能压苏瞻一头的,也就诗词歌赋了,相貌是爹娘给的,再有心也没用。 面对岳思崖的挑衅,苏瞻一笑而过,眼看着萦袖就要走远了,苏瞻赶紧快步跑了上去,一把拽住了萦袖的胳膊。萦袖觉得好笑,扭过头瞪着大眼睛嗔怒道,“快放手,婢子可没时间跟你们发疯,平白的让人家笑话,赶紧回去吧。” 苏瞻一点撒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拽着萦袖原路返回,“丫头,走什么走,公子我带你玩点好玩的!小王小八,前头开路,本公子今天给你们唱一出回马枪。” 什么回马枪?小王小八倒是听话,挺着胸膛走在最前边,这俩家伙人高马大的,虽然没有功夫,可光站那里就够唬人的。萦袖又好气又好笑的,真不知道苏立言又抽什么疯,挣脱苏瞻的手,轻轻地剜了一眼,“刚刚那人是谁,好像跟你有仇啊。” “那家伙就是岳思崖啊,你难道不记得了?”旋即又笑了笑,也不怪萦袖,萦袖以前也就见过岳思崖两三面而已,彼此间并不熟悉,六七年过去了,岳思崖也从小孩子变成了青年,模样变化太大,萦袖认不出也不奇怪,“要说有仇,也没有,应该是嫉妒心作祟吧,杜先生将我收做关门弟子,却没收岳思崖,想来他心里有气。” 第25章 再回沈府 第25章再回沈府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说起杜林茱,苏瞻不免有些愧疚,这位老先生可是中原士林翘楚,以前那个苏瞻真有些辜负老先生了。苏瞻想着,过两天一定要去书院跟杜林茱告罪才行,一方面是因为对杜老先生的佩服,另一方面以后的仕途还需要杜林茱照顾。其实那个以前的苏瞻真的很幸运,有个锦衣千户的老爹,还有杜林茱这样的士林翘楚悉心教导,可惜不珍惜啊。 萦袖想了半天才想到岳思崖是谁,她这清冷的性子,也没把岳思崖放在心上,“下个月牡丹诗会你真的的要去?” “应该会去,我自己倒没什么兴趣,杜先生那恐怕会逼我去,老先生可不希望我输给别人”苏瞻面露苦笑,这次牡丹诗会不比往常,再过些时日就是五年一度的学院大比试,各个书院为拼得大明第一书院而聚力。这一次牡丹诗会,可以说是学院大比试的预演,到时候恐怕崇阳书院、岳麓书院、石鼓书院等都会派人来。 “杜老先生不是那种霸道之人吧,还会硬逼着你参加牡丹诗会?” “丫头,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届学院大比试,朝廷选在咱们白鹿书院举行!”也不需要解释太多,萦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抿着嘴挠了挠耳垂,“跟着大小姐这些年,早就不关心这些事了。哎,怪不得杜老先生会逼着你去牡丹诗会,到时候强手不少,你可别丢人就行,说不定大小姐也会去凑凑热闹。” 苏瞻才不担心这些呢,输了又如何,不掉二两肉。哈哈一笑,撇过了这个话题,四个人沿着原路走着,当苏瞻停住脚步后,萦袖就有些发愣,怎么又回到沈府了? 双狮蹲望敬豪门,琉璃高墙紫光深。 那是什么样的富贵豪宅呢?虽然沈家的高墙不是琉璃修建,也没有泛着高雅的紫气,可宽广的庭院,檀木做成的大门,精芝雕刻的花纹,依旧展露出一股富贵豪气。沈家大院面积很大,南北双堂,东面成排的厢房,西院还有一个诺大的花园。南北双堂分三进,从南向北,客厅、花房、卧房,不下十间,就更别提东面成排的厢房了。单从大小和奢侈上,沈家恐怕比界北巷的张家大宅还要豪气,张家多得是一种武勋豪迈,书香气息,而沈家处处都着一股财气,走进檀木大门,第一个感觉就是沈家太有钱了。 萦袖轻蹙黛眉,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正午,她多少有些焦躁的。大小姐可还在家等着消息呢,苏立言却去而复返,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王小八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们是简单的人,反正苏公子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萦袖走得很慢,苏瞻也没做多解释,只是示意她稍安勿躁。莫说萦袖满是疑惑,就是沈家下人一看到苏瞻等人,也是一脸的呆滞。 之前开封府在客厅审案,没多久带走了管家薛良,现在苏瞻去而复返,生怕苏瞻又要继续害人,沈家下人一个个露出恐惧神情,有个家伙转过身就往后堂跑,其他下人也站得老远,警惕的看着院中四人。苏瞻摸摸鼻子,轻轻耸了耸肩头,“本公子又不是洪水猛兽,有那么可怕?” “薛良刚被抓走,你说他们能不怕么?”萦袖倒有些理解这些沈家下人的,刚刚客厅里审案,苏立言连唬带诈,运筹帷幄,直接定了薛良的罪,现在又回到沈府,如果再挖其他人,那可怎么办?苏瞻无言以对,他这次回来,还真有点继续挖下去的意思。 沈家后堂,沈莹趴在石桌上嘤嘤抽泣,甚是伤心,沈应元紧皱着眉头,不断安慰。开封府的人虽然走了,可府上发生这种事,一时间人心惶惶的,沈应元头疼的事情不少,但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妹妹。摸着沈莹的粉背,沈应元正想说些什么,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公子...那苏瞻又回来了...” 沈应元脸色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连嘤嘤哭泣的沈莹也抬起了颔首,满是担忧的握紧了双手,“他...他...又来做什么?” 沈莹看上去很害怕,也没人知道她在怕什么。沈应元想了想,挥挥手让下人离开,“小妹,不用怕,或许事情并没想象中那么糟,我们先去见见苏立言吧。” 沈应元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早年间就读白鹿书院,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应元和苏瞻还有点同窗之谊。由于不知道苏瞻的来意,所以沈应元让人将苏瞻几人引导了后堂花房,苏瞻神色如常,拱手施了一礼,“素闻沈兄精于茶道,苏某特来讨要一杯茶水。” 沈家兄妹自然不会信苏瞻的鬼话,苏立言惊才绝艳,对茶道也有所涉猎,再说了,他要喝茶,直接去书院找杜林茱老先生就行了,杜老那里可藏着不少好茶呢。沈应元这些年沉于商务,见多识广,心智远超常人,一下就听出了苏瞻的意思。喝茶是假,聊些私话才是真的。 “你们都退下吧,不得吩咐,不要扫了苏公子的雅兴”沈应元遣退了下人,笑着请苏瞻等人进花房雅室。苏瞻也没有客气,到了门口,将小王小八留在了门外,“你俩守着门口,省的一会儿坏了雅兴。” 王八兄弟俩都是实诚的粗人,听了苏瞻的话,一左一右站在两边,就像两座门神一样,小王还认认真真的说道,“公子放心,俺们保准守好门,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苏瞻顿时无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俩家伙还真是一对活宝,心里明白就行了,还非得说出来。沈家的花房分内外三间,外间摆着一张圆桌,供就餐玩耍之用,两侧摆着盆景,靠窗位置是紫檀木做成的架子,上边摆放着许多精美的古玩。桌椅摆设,无一不造价不菲,中原第一富商,端的是名副其实了,一应陈设将财富两个字展示的淋漓尽致。或许钱财对沈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吧,可是沈仲实这老家伙偏偏又抠门的很。过了外间,就是内间的茶室,棕色茶桌,长三尺宽两尺,两侧镂刻着精美的纹络,两只孔雀鸟如栩如生。茶室依西院小湖而建,正对湖心小亭,一扇大窗打开,西院风景尽收眼底,清风徐来,更有美景在外,端的是一番享受。 第26章 此案果然有问题 第26章此案果然有问题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四人落座,沈莹跪坐在软垫上,熟练地摆弄着茶具,没多久就摆上了四杯香茗。只是,谁又是真来喝茶的呢?苏瞻品着茶,若有兴致的欣赏着窗外美景,湖边有着许多花圃,暖春时节,百花竟艳,彩蝶在清风里嬉戏,淡淡的香味融入到茶水中,更让人感觉到一种轻松,心旷神怡。苏瞻有着闲情雅致,但沈应元却不行,最终还是没忍住,“苏公子复来府上,不光是为了喝茶吧?” “哈,那是自然,归还一件东西而已”苏瞻脸上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从怀里掏出钱袋,却推到了沈莹面前。看到这个钱袋,沈莹身子轻颤,花容失色,“啧啧,沈小姐,你不会不认得这个钱袋了吧。当夜桥上一幕,苏某可是心系小姐哦!” 沈莹清秀的小脸变得惨白,就像被人推了一把,软软的坐在了垫子上,“你...你认错了..不可能....那夜我穿着黑袍....” 说完,沈莹就愣住了,晶莹的泪珠也落了下来,她本就娇小玲珑,相貌俏丽,一哭起来,当有些我见犹怜的味道。萦袖品着香茗,但一直仔细观察着苏瞻的一举一动,此时见沈莹如此,当即有些吃惊了,难道沈仲实的死跟沈莹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沈莹可是沈仲实的女儿。 沈应元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不是知道萦袖的厉害,他真想跳上去杀了眼前的男人。迎着沈应元杀人的目光,苏瞻嘴角一撇,有萦袖在,他根本不用怕沈应元突然暴起。苏瞻毫无惧意,有恃无恐,沈应元心中充满了无奈,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冷冷道,“苏立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知道案子的真相,你们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亲爹?” 苏瞻说到这里,萦袖已经猛地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对面的沈应元。她倒没有怀疑苏瞻所说,因为沈应元阴沉可怕的面孔,已经给出了答案。茶室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沈应元粗重的喘息声,突然,沈应元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苏立言,你不要满口胡言,你认为这些话说出去你有人信么?而且,你也没有证据。” “证据?沈应元,苏某刚刚在客厅里没有把你们兄妹点出来,是因为心有疑惑,有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认为苏某拿你没有办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苏瞻丝毫不生气,更不见慌乱,而是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小酌一口,啧啧的笑了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小姐回府的时候是从大门进来的吧?为什么守门的沈柯和刘方被你调走了呢?打桶水而已,需要跑到前边让两个守门的去帮忙?当然,你也可以找到其他理由,但愿你能让吴知府信服。” 说着话,苏瞻从袖子里摸了摸,抽出时两只之间夹着一小块白绸,“沈应元,这块白绸想必你不陌生,你之前穿的那身锦袍跟这块白绸质地一样吧,在沈家也只有你沈公子能穿得起这样的锦衣。还有薛方和吴嫂,你说苏某要把这一切告诉吴知府,知府大人必然会严加拷问,这二人还能守住秘密么?” 听着苏瞻不断说下去,沈应元终于无法再镇定下去,还算俊朗的面孔变得铁青,抬起右手,低声道,“够了,别说了,苏立言,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应元已经怕了,他知道硬扛下去没有意义,调走刘方的事情他可以解释,白绸的事依旧可以狡辩,可吴嫂呢?薛方能够忍得住酷刑,吴嫂忍得住开封府酷刑么?沈应元一点信心都没有,此时再看苏瞻,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恶鬼一般,能洞悉世间一切。 “还是那句话,苏某很好奇,很想知道真相。只有知道真相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将事情公之于众!”苏瞻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沈应元面露惨笑,看着身旁凄楚可怜的妹妹,他慢慢站起身,握紧了双拳,“家父的死是我造成的,这就是真相,只求你放过小莹,其余,你要钱要物,随你开口!” 苏瞻望着沈应元,眉头也慢慢皱紧,沈应元到底要隐藏什么秘密呢,这沈应元冒着死的危险,也不愿意说真话。苏瞻没做表示,一直默默垂泪的沈莹却爬过去抱住了沈应元的腿,她抬着颔首,哭道,“哥...你不要做傻事...说了吧,到这个时候了,还怎么瞒着....” 沈应元蹲下身,扳住沈莹瘦弱的肩头,脸色变得狰狞可怖,“小莹,你闭嘴,你要说了,我们沈家就完了!” 沈家兄妹抱头抽泣,萦袖一直冷眼旁观,这时也忍不住冷哼起来,“沈应元,你觉得案子继续查下去,你们沈家就能保得住么?” 萦袖话语冷硬,但说的却是实话,沈家当朝巨富,眼红的人可不少,如果沈家兄妹一起完蛋,会有很多人冲过来抢夺家产。就连那位衣冠楚楚,仁义道德的知府吴绵文也会忍不住分上一杯羹。吴绵文不怕案子闹大,沈仲实一案闹得越大,他最后的政绩就越大,对日后升迁就越有好处。 沈莹从沈应元怀中挣脱出来,咬着粉唇,娇俏的脸上带着几分坚定和决绝,“哥...让小妹说出来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你还执意拦着,妹妹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沈应元一时间满脸呆滞,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沈莹擦干脸上的泪花,慢慢述说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行走熔岩地狱,拿起利刃,用力撕扯,拨开的是最黑暗的一刻。 沈莹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就像叙说着一段与自己不想干的事情。苏瞻和萦袖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惊恐、震怒。暖春的中午应该温和舒服的,可苏瞻二人却如同坠入冰窖,后背刺骨的寒冷。 第27章 人间不忍直视的黑暗 第27章人间不忍直视的黑暗 ps:求推荐票求打赏,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沈仲实身上有一个秘密,他从小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心理变太。沈家世代富贵,沈仲实总是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他喜欢侵犯年轻女子的快感,这毛病一直没有改变。有的人老了,那种变太欲会慢慢得到控制,可是沈仲实没有,反而变得越发严重。近三年来,府上许多年轻婢女都遭了他的毒手,沈府家财无数,沈老夫人恩威并施,又花了许多钱,那些婢女也就忍了下来,所以关于沈仲实的事情,别人一直都不知道。去年沈老夫人病故,虽然对外声称是抱病而亡,可很大原因是被沈仲实给气死的。旁人不知道,这一对儿女还有老管家薛良是一清二楚的。就在沈老夫人去世前几天,沈仲实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手,虽然因沈应元和薛良及时赶到,沈莹幸免于难。可这件事对老夫人的刺激太大了,又跟沈应元大闹一番,直接病倒在床,这一病就再没能站起来。 老夫人的死对沈家兄妹打击很大,但家丑不可外扬,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老爹。沈应元只能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但他很怕那晚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一直在给妹妹找个好人家,想把她早日嫁出去。由于沈仲实一直看着自己的妹妹,却忽略了其他人,或许是天意吧,今年元月份,沈仲实在外喝多了酒,正好看到了儿媳妇在房中沐浴,欲望就像野火猛地烧了起来,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场人伦惨剧。事情发生后,沈应元的妻子不堪屈辱,也悬梁自尽,沈应元只能对外宣称妻子得病,草草的装棺掩埋。 沈应元当时气疯了,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妻子,先后遭到父亲的侵害,他找到了沈仲实,那一晚父子二人大吵了起来,到最后沈仲实沉默了,他向天发誓再也不做这种禽兽之事了。沈应元作为儿子,只能无奈的选择接受,但是,他并不是太相信沈仲实。父亲做那种的时候,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他变得暴虐无情,连眼前是谁都不知道。他把妹妹沈莹安排在了西院,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妹妹嫁出去。可是沈应元没想到,噩梦会来得如此之快。 半个月前,那天正好下起了绵绵细雨,沈莹从蔡河访友归来,浑身湿漉漉的。暖春时节,穿的衣服本来就比较单薄,雨水浸透,将那娇小玲珑的身子衬托的格外诱人。沈莹的视线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急着跑回自己的卧房。可是经过花房门口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自己的父亲就站在门口,他双目赤红,嘴巴张着,眼睛里满是噬人的欲望,就像一头野兽。沈莹很怕,她拼了命的往回跑,可是哪里跑得了。沈仲实就像受到了某种刺激,朝沈莹扑了过去,当时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丫鬟香芽还在关大门,沈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单薄的衣服被扯碎,身上一阵疼痛,父亲沈仲实竟然咬住她的胸,娇嫩的肌肤被咬破,鲜血也流了出来。 或许是命好吧,沈应元一直担心着妹妹,所以没有睡去,想要穿过花房,去门口迎一迎,哪曾想刚来到花房就看到让他害怕的一幕。沈应元就像一头豹子,将发疯的沈仲实打晕拖进了花房,那晚沈莹一直在哭,沈应元什么都没说,却坐在妹妹房间里一夜都没睡。 花房发生的事情,沈应元没有瞒着管家薛良,因为他决定做一件事情。薛良在沈家几十年,亲眼看着沈家兄妹一点点长大,薛良自己没有孩子,所以一直将这对兄妹当成自己的孩子,喜爱有加,那份爱护,甚至超越了沈仲实。薛良仿佛猜到了什么,所以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脸色也变得僵硬难看,他能感受到沈应元心中的绝望和愤怒,“大公子,你想怎么做?” 对沈应元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简直比自杀还要艰难,他咬着嘴唇,唇边流血,也没有感觉到,“薛叔,我要杀了他,莹儿今晚差点让他祸害了...我怕....” 沈应元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这两年他一直过得很痛苦,尤其是妻子柳漫儿的死,更让他一直活在噩梦中。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妹妹再重复妻子的经历了,没能保住妻子,但还有机会保住妹妹。薛良只是想了想,便叹了口气,“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也许这样做对老员外也是一种解脱,不过,到时候我来动手。” 沈应元泪水在眼中打转,屈膝跪在了薛良面前,他知道,薛良是不想让他担上弑父的恶名。那晚之后,沈应元一直想着如何让父亲死掉,很快机会来了,几天前沈仲实不知什么原因,要在书房过夜,还遣退了下人,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当晚薛良将准备好的蒙汗药放进粥里,让相好的吴嫂送到了书房。沈仲实一点防备都没有,很快就昏死过去,接下来薛良入书房杀了沈仲实,为了制造谋财害命的假象,薛良取了钱袋。这个时候恰好大门口传来苏瞻的骂声,再想起几天前苏瞻拆借银钱不成,扬言杀人的事情,沈应元灵机一动便想到了嫁祸给苏瞻的主意。薛良要忙着处理现场,毁掉粥碗,沈应元与苏瞻相熟,又不敢亲自去,只好让沈莹从后门溜走,把钱袋子交到苏瞻手中。生怕沈莹和薛良被人发现,沈莹从白石桥回来又得从前门走,所以沈应元随便找个理由把看门沈柯和刘方叫到后院。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嫁祸得很成功,苏瞻也是穷疯了,捡到钱袋乐得爱不释手,知府吴绵文碍于压力急着破案,浪名在外的苏瞻毫无意外的坐实了嫌疑犯的身份。苏瞻也算是倒霉透顶,可同样也该沈家兄妹倒霉,苏瞻经历一番事情,直接换了个人,张家大小姐也正好这两天回来。本该死挺毫无翻身机会的苏瞻,硬生生握住唯一的机会把案子给破了。 事情已经讲完了,沈莹闭着眼睛,任由珍珠般的泪滴不断滑落,而沈应元满脸惨笑,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注视着苏瞻,“苏立言...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真相,你开心么....呵呵...呵呵....” 第28章 公子我有的是钱 第28章公子我有的是钱 ps:求推荐票求打赏! 苏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那么一刻,他好想拍案而起,这对兄妹是傻子么,出了这种事偷偷地上报开封府,把沈仲实暗中关起来不就行了?可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这里是大明朝,不是二十一世纪。大明朝是以忠孝治天下的,先不说家丑不可外扬,最重要的是大明律法中有这么一条“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此语出自论语,却被大明律法奉为孝经,也就是说,子女隐瞒长辈的丑事恶行,不仅是义务更是责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沈应元只要把父亲告了,那这个不孝的罪名肯定跑不了,到时候蹲大牢都是轻的。而且,一旦沈应元坐牢,沈仲实也进去,家里的丑事恐怕也瞒不住了,到时候面对无数嘲笑的眼睛,妹妹沈莹别说嫁人,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一个女子贞洁重于生命的年代里,差点毁掉贞洁的还是自己的父亲,这是何等残忍的经历?于情于理,沈应元无法将事情诉诸于大明律法,只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 看着嘤嘤抽泣,就像风一样单薄的女子,苏瞻心中满是苦涩,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残忍,有的时候真相真的太无情,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知道真相,当一个糊涂人。沈应元做错了么?或许有错,可在这个律法束缚的大明朝,他还有更好的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妹妹么,更何况还有柳漫儿的死,母亲的死,这样一个禽兽般的父亲,该如何对待他?可能对沈仲实来说,最好的下场是疯掉,稀里糊涂的过完下辈子,可是沈应元愿意这么残忍的对待父亲沈仲实么?恐怕宁愿让父亲死,也不愿意父亲人不人鬼不鬼的过完下半生吧,单纯的关起来,更不可能,沈仲实估计自己都不甘心被关起来,他要是有这个决心早在沈老夫人去世的时候就把自己锁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里了。 沈仲实是一个禽兽般的父亲,但沈应元不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儿子,他选择了给父亲一个解脱。一切的事情过后,最悲惨的还是沈莹,这个娇弱的女子,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么? 梦醒了,花开了,遍地都是黑暗的颜色,恶魔像春笋破土而出。 夜夜夜,魔鬼的夜,是谁沉寂在黑暗里,放肆的狂笑。忏悔的心,不断绽放,魔鬼从地狱里爬出,点缀上方的天堂,无形的缠斗中,我就是天使亦魔鬼。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对真相的执着,无意间毁掉了更多的人。沈应元早已经绝望,沈莹在说出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再留恋红尘。苏瞻默然无语,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向着窗口慢慢走去,迎着春日的清风,蹲在沈莹身前,右手抚摸着沈莹柔滑的秀发,将她轻轻地揽在胸口,“如果你连死都不怕了,那为什么不活下去,你若死了,薛方和沈应元做这么多事还有什么意义?这个尘世,黑暗一直在笼罩,但是美好也从来没缺过,你很美,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为什么不走出去,忘了自己是谁,你或许会看到世间有许多的美好。你看,苏立言是不是文采斐然,丰神俊朗,苏立言愿意耗尽一生,等待你一个笑容。” 风里的百花轻轻摇曳,远处的鸟儿嬉闹中发出欢快的歌声,幽云很飘摇,阳光明媚如往常,带来阵阵暖意。刹那间的迷离中,一切就像是虚幻,放开沈莹,整整衣袍,拿起躺在茶桌上的折扇,苏瞻露出坏坏的笑,“丫头,咱们走吧,公子我饿了。” 此刻的苏瞻云淡风轻,有一种洒脱,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沈莹有些呆呆的,还未能从刚才的话语中走出来。萦袖轻轻点点头,虽然苏瞻搂着沈莹说了许多动人的话,可是她少有的没有生气。一男一女没有半点留恋,茶室的风景虽然雅致,他们却只想着逃离,刚来到外间门口,腾腾的脚步声传来,沈应元神情恍惚的追了出来,扶着精美的紫檀木花棱,他疑惑的问道,“苏立言,为什么?” “不为什么,苏某之前已经说过了,要的只是真相,只是没想到真相会如此残酷,只是发生的事情覆水难收,你还是好生照看沈小姐吧”苏瞻真诚的看着沈应元,抱歉的耸了耸肩头。沈应元狐疑的望着苏瞻,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良久之后,才面无表情的站直身子,用力呼了口气,“苏立言,谢谢你刚才对莹儿说的那些话,但不代表沈某会感激你。一会儿沈某给你些钱,当然,你不要误会,沈某只是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下薛叔,让他少受些苦。” 苏瞻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也从来没指望过沈应元会感激。沈应元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虽然受到一连串的打击,但还是坚强的送苏瞻等人送到了大门口。离开沈府的时候,沈应元将一口箱子交到了小王小八手中。苏瞻没有拒绝,四个人仿佛逃离般快步离开。沈应元脸色苍白,看着苏瞻的背影,抬起手半天最终还是张开了嘴,那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有些可怜,“苏立言...算沈某人...求你了....” 苏瞻顿了下身子,用力的摆了摆手,“沈兄回去吧,苏某不算什么好人,但这件事不会骗你。从今天开始,苏某欠你一个人情!” 一行人消失在沈府门外,直到来到繁华的集市,苏瞻才停下来张开双臂努力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苏瞻的失落和沉郁是那么的明显,王八兄弟俩也没敢多说,经历沈府的事情,萦袖的心情也不怎么样,“都中午了,你赶紧回去吧,大小姐那也等着婢子回话呢。” 苏瞻默默点头,二人分开,苏瞻领着王八兄弟大踏步往得月楼走去,午时的得月楼是最冷清的时候,回来时只有几个龟奴坐在靠门的桌子胡侃,往凳子上一座,苏瞻撩起长袍,朝着楼上大吼起来,他神色狰狞,俩眼瞪着,就像是发泄,“桂姐...本公子要喝酒....没睡觉的姐姐妹妹赶紧出来....公子我有的是钱....” 第29章 善解人意的大小姐 第29章善解人意的大小姐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桂姐半睡半醒中听到有人鬼吼,半裹着衣襟,披散着头发跑了出来,“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翠、祁红,你们俩还看热闹,快去拿酒,赶紧把他灌倒,一会儿得把人烦死。” 清楼楚馆一直都是如此,夜里热闹,白天冷清,大中午正是姐妹们休息的好时间。桂姐也不想这个时候跟苏瞻计较,只要他不闹事就行,得月楼别的不多,可是酒绝对喝多少有多少。桂姐发了话,一帮子龟奴也不敢乱来,小翠和祁红捧着两坛子酒走过来,陪着苏公子喝起来。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连怎么回柴房的都不知道,只是听到得月楼里一阵惊呼,就再没了知觉。 界北巷张家大宅,至今已经有二百多年历史,张家在此世代经营,亭台阁楼错落有致,朴实中不失典雅。这个时节,月季花开的正是旺盛,吹着清风,闻着淡淡的花香,人也会变得舒爽许多。辰时萦袖就去了开封府,张紫涵去齐家院子逛了一圈就回到了亭中安坐,时间充裕,便将管家忠叔找来问话。此时忠叔已经离开,大小姐却轻蹙着黛眉,静静地坐在亭中竹凳上想着事情,她想得很认真,清风吹散了鬓发,手里的书也久久没有翻动。 大小姐今天一身水蓝色的纱衫,由于在家不用出门,一双淡粉色绣鞋穿在脚上,一对杏眼没有了往日闪亮,多了几分憨态,却掩不住醉人的神韵。眉若远黛,不时醉着眼睛眨动,此时的大小姐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更像是一个美丽大方的居家女子,不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精致灵巧的玉指刮着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沉思中的大小姐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柔和。 苏立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之前找来忠叔,说是问下祥符趣事,但问的全是苏立言的事。仅仅是好奇,仅仅是对年轻时候的怀念?大小姐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态,索性就不再多想。这次回到祥符,更多是因为朝廷的事情,对于苏立言,算是捎带吧。大小姐一直都是个很理智的人,从小聪慧过人,后来又在京城,受老公爷熏陶,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心里有苏立言这个人,也都是小时候的苏立言罢了,更多的是一种怀恋,不是怀念苏立言,而是自己年轻时候的快乐生活。大小姐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所以从来不会盲目。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又忍不住去了解苏立言。 从忠叔那里,知道了另一个苏立言。以前的苏立言恃才傲物,纨绔气十足,挥霍钱财,迷恋红尘歌妓,狎妓斗殴,赌场搏命,可以说除了才学高于常人,其他做人方面比普通书生还不如。大小姐给他的评价,他就是一个只会吟诗作赋的纨绔才子,再加上长得好看些罢了。这样的苏立言,大小姐是嗤之以鼻的,如果早知道苏立言是这样的,那依着自己的性子早就把这个儿时的玩伴从记忆中剔除了。可是,自从姚楚楚的事情出了之后,苏立言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变得沉着冷静,对一切事情都应对自如,面对张家大小姐,他没有怯懦和卑微,性情淡然,大牢相见那一幕,宛若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调侃,浑没把案子放在心上,就好像知道会走出大牢一般。这还是原来的苏立言么?如果不是有着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记忆,都要怀疑这个苏立言是不是冒牌货了。 白鹿书院第一才子,大明开国以来中原最年轻的解元公,被卖到清楼,还当了嫌疑犯,迷恋的女子也随他人而去。莫说一个纨绔没经过苦难的大才子,就算一个坚强的男人碰上这一连串打击,恐怕也没法撑下来的,更遑论轻松应对,笑若风云。大小姐真的想不通,难道是自己归来,给了苏立言某种刺激?想到这里,大小姐精致的脸庞有些发烫,羞恼的摇了摇头,金色抹额反射着余光,樱桃小嘴轻轻嘟着,煞有些可爱。想什么呢,真是不知羞,苏立言还能这么厉害,说变就变。大小姐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对苏立言的好奇更深了。 这一天萦袖备受打击,那个苏立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时而轻佻,时而严肃,当真有些让人看不明白。案子是破了,萦袖却和苏瞻一样没有太多的成就感,因为真相太让人失落了。今天的事情起起伏伏,想来大小姐等的急了,听忠叔说了,知道大小姐在亭子看书,便直接来到了小花园。看着亭中女子,萦袖半张着小嘴,生怕惊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嘴。眼前的女子脸色润红,有些娇憨可爱,这还是那个成熟睿智,高贵典雅的大小姐么? 大小姐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等了好一会儿,萦袖才走过去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只见大小姐收敛笑容,绣花鞋并排靠在一起,拢拢鬓角发丝,恢复了那种成熟冷艳,正襟危坐的小声道,“你倒还知道回来,听忠叔说吴绵文那些人可早就回开封府了。” 萦袖掩嘴轻笑,自然不敢说已经在亭外站了一会儿了,否则,羞恼的大小姐还不知道如何惩罚她呢。与大小姐情同姐妹,关系甚好,但也不敢让大小姐帮忙倒茶,坐在是桌旁满上了一杯水。回到沈府花房后,虽然香茗在侧,但心里想着事情,也是一口没喝,后来听了那些话,更没心情喝水,急着回来走路快了些,到现在口干舌燥的。萦袖不像往常端庄,大口大口的喝了两杯水才停下来,大小姐顿觉得好笑,卷起书本敲了敲桌面,“你这丫头,慢点喝,苏立言这是虐待你了,连口水都没让你喝?” 萦袖吐着香舌,摘掉捕快帽子笑了笑,“呀,大小姐说什么呢,苏立言哪有那个能耐。事情啊是这样的额,大小姐你有所不知....”萦袖将沈家案子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她说的很详细,一点没有疏漏,整整说了一刻钟才停下来。张紫涵听得很认真,听到沈仲实的兽性后,以大小姐隐忍豁达的性子也忍不住升起几分怒火,当听到苏瞻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却又是皱起了眉头,美丽的杏眼眯起,长长的睫毛甚是迷人。 第30章 酒色财气全都有 第30章酒色财气全都有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大小姐,回来的时候婢子还有些气呢,这事苏立言干的真有些孟浪了,竟然还收了沈应元的钱”萦袖有些气呼呼的,在大小姐面前她也没必要隐藏什么,心里想什么也就说了出来。张紫涵抿嘴微笑,将书摊平放在膝盖上,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花簇,“你这丫头啊,与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着一些,有些事情多想想,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你以为苏立言真的是想收那些钱么?他呀,其实也是为了安抚沈应元,我问你,苏立言说会将事情烂在肚子里,你信么?哼....连你都不信,沈家兄妹会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沈应元的钱,就相当于有把柄握在了沈应元手中,沈家兄妹也就会放心不少。或许现在苏立言正拉着人借酒浇愁呢,这个家伙自恃聪明,兴致冲冲的跑到沈家挖真相,结果真相却不是他想要的,对他可是不小的打击啊。” “啊....原来这样啊,那婢子去看看他”萦袖起身要走,刚嘴上埋怨着,现在却是关心的很,张紫涵轻哼一声,有些深意的笑道,“你去瞧什么?苏立言被扔进得月楼,当了杀人犯进牢房都没事,这点打击还能扛不住,估计到了明天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了。倒是那个吴绵文,明天要是许给苏立言什么好处的话,你让他莫推辞,受着便是。” “为什么?”萦袖满脸不解,吴绵文可是堂堂知府,虽然苏瞻破了案子,他堂堂知府也不用给苏立言好处吧。张紫涵笑而不语,没多做解释,放下书本,轻轻地伸了伸胳膊,尽显慵懒神态,“这个苏立言,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行事不拘一格,灵活多变,思虑周全,端的是怪人一个,莫说开封府,怕是顺天府也没这样的人。” “哦,那大小姐,要不要让苏立言搬回苏家院子住,得月楼里莺莺燕燕的,他那性子能扛得住么?”萦袖说起得月楼的时候,翘着嘴吧,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张紫涵神秘一笑,摇摇头算是给了答案。如果说之前不让苏立言回府,多是想着惩罚,那么现在,更多的是想考验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连得月楼这点莺莺燕燕都扛不住,还谈什么前途将来?忍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一个男人想要成功,必须磨炼心境。 小园落云尽桃花,青丝随风荡天涯。 阁楼一曲多虚幻,原是梦中酒为家。 酒,是个好东西,可是前世的苏瞻一点都不喜欢酒,因为时刻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只有在心无牵挂的时候,才会放心的喝,而且喝的酩酊大醉。前世的苏瞻也是个怪人,行事不拘俗礼,否则也干不出掉进下水道的窝囊事。醒了,却看到窗外漆黑如墨,不用想,也知道到晚上了,这一醉至少醉了四个时辰,头还有点疼,醉酒真不习惯,看来以后还是少喝为妙。不过也不得不说,大明朝的酒劲不咋样,要是后世六十八度陈酿,两瓶子下去早就趴地上了,大明朝的所谓烈酒,愣是喝了两坛子。捶捶发蒙的脑袋,想要洗把脸,晃晃悠悠的来到门口,却发现盆里空空如也,房门虚掩,伸手便拉开,房门一开,旁边探出一个大脑袋,苏瞻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看见这个大脑袋,吓得本能的拿木盆去砸,那人赶紧往后缩了缩,“公子,是我...小八啊...” 苏瞻晃晃脑袋,有些好笑的气道,“你这浑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守着这里干嘛,怕本公子跑了?” “哪能啊,公子你错怪小的了,是桂姐让小的在此等候的,说是你醒了就去告诉她”小八说完指了指旁边,果然两兄弟里的粗汉小王不见了,估计是去给桂姐报信去了。打趣小八几句,将木盆递了过去,“快给本公子打点水来,弄点吃的来,光喝酒了,肚子空空的。” “哎,公子你等着,今个瘦猴炖了两只兔子,小的给你弄些来,再喝点小酒,爽得很”王八兄弟果然是诚恳的粗人,小八好不容易拍马屁再次拍到了马脚上,苏瞻扶着门板,哭笑不得的瞪着小八,“你这浑人,本公子刚醒酒,还迷糊着呢,你还让本公子喝。” “哈...”小八咧着大嘴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木盆拱拱手,一溜烟的跑了。苏瞻倒也没真生气,笑着摇了摇头,身边跟着小王小八这俩粗汉,也时常弄些笑料,轻松愉快。桂姐那倒是不难猜,估计是为了那口箱子吧,反正出不了什么事,苏瞻坐在院子里安心的等着。 月光如华,仿佛从岁月的山涧流出,清冽无形,遥遥望去,广寒宫里,仙子是否掀起衣袂,跳着优雅的舞。夜静风轻,思念缓缓飘动,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月圆人半,人影孤单,苏瞻发现,有一种孤独油然而生。怪不得明月清冷,不如雪夜温暖。 今夜的月色银光洒落,清明一片,现在才发现,刚刚看到一片漆黑,不是月色不亮,而是窗户被挡住了。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仅小八回来了,小王也跟在后边怀里抱着一个瓷盆,盆中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看到这个水盆大的瓷盆,苏瞻哑然失笑,瘦猴虽然是个厨子,但很少能弄到兔子的,王八兄弟俩直接把瓷盆弄来,瘦猴还能剩下多少?小八将水盆放在木桌旁,苏瞻草草的洗了把脸,只是那种疲惫感并没有减少太多,哎,大明朝没有肥皂、没有牙膏只能将就下了,看来为了自己幸福的明朝生活,得尽快把这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研究出来了。这些天王八兄弟俩跟苏瞻也相熟了,起初兄弟二人多少不太愿意搭理苏瞻的,在他们的认识里,这些所谓的才子都是高高在上,瞧不起粗鄙下人的,可接触久了,才发现这位经常光顾得月楼的大才子并不像传说中那么不堪,苏公子说话风趣,平易近人,还时常开开玩笑,渐渐地,小王小八也觉得苏瞻亲近了。 第31章 开封府有请 第31章开封府有请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兄弟二人已经摆好碗筷,这二人去厨房偷东西都偷出经验来了,弄兔子肉的时候,还顺便把面条给弄来了,盛上一碗多带些面汤,小王笑道,“公子,你先喝点汤,刚醉酒,暖和下身子。” 苏瞻也不客气,他也着实饿坏了,秃噜秃噜的喝着面汤,半碗面条下肚吃了块兔子肉,肉烂汤浓,当真是美味儿,“你俩怎么做到的,把一盆兔子肉都端来了,瘦猴不知道?” “嘿,他知道个甚,俺们用公子教的老方法,谎称胡桃姐找他,那家伙二话不说拿着勺子就出门了,这会儿估计在厨房里骂娘呢”小王嘿嘿笑着,小八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呼哧呼哧的吃着兔子肉。苏瞻叹息归叹息,嘴上可没闲着,跟着兄弟二人吃着面条,不断消灭兔子肉。苏瞻虽然是个才子,但饭量可不小,再加上旁边两个粗汉,一盆兔子肉很快就剩下汤了,小八这家伙是个勤俭之人,连肉汤都不愿意浪费。 眼看要到子时了,桂姐姗姗来迟,苏瞻并不觉得意外,这个时间点得月楼正忙呢,桂姐忙于前头迎客,哪可能来柴房?桂姐一进院子,就闻到浓浓的香味儿,还有桌子旁成堆的肉骨头,“公子,你好歹也说一声啊,瘦猴刚刚还来找我哭丧呢,说是出了下门,弄得兔子肉和面条全不见了。” 苏瞻眯着眼笑而不语,王八兄弟俩情知不能久留,告罪一声抱着瓷盆碗筷灰溜溜的跑了。没了那兄弟二人,桂姐的神情反而凝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虚假的笑容。拿着矮凳坐在靠门的地方,桂姐托着下巴,有些担心的说道,“苏公子,你之前从沈府带来的箱子....” “哦,那个箱子啊,沈应元给的结案答谢费,昨日倒没好意思看,不知有多少?”苏瞻还真没看过箱子,不过从王八兄弟俩说的重量看,应该少不了,毕竟可是买命的封口费。 嘶....桂姐倒是有些不信了,难道王八兄弟俩说的是真的,苏瞻真的从没开过箱子?借着月光,不由得多看了苏瞻两眼,苏公子面色淡然,也看不出是兴奋还是激动,桂姐真的纳闷了,眼前这位真的是苏立言?为何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仿佛两个不同的人呢? “奴家倒也不敢骗公子,那箱子里足有五百多两金锭,数额太大,公子当时又喝多了,奴家没敢放到柴房小院,让小王和小八送到我那房间去了”说到这里,桂姐自己都觉得好笑,一切就像梦幻一样,苏公子怀揣一箱子金锭,竟然不慌不忙,到了楼里不管钱财,直接喝个酩酊大醉。这苏立言还真是怪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如果以前苏立言有这么多钱,楚楚也不用跟林公子走了,可偏偏,现在的苏立言仿佛换了一个人,钱财唾手可得,这寻花问柳,迷恋女子的性子也改了许多,整个人变得十分淡然。 五百多两金子?那就是五千多两白银,按照大明朝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三百多万人民币了,现在也算身背巨款了,不过这些钱对沈家的财力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了。看来沈应元也是怕一口把人养足了,再也拿不住,想要靠钱一点点钓住了。哎,沈应元真的想多了,其实他给五两金子还是五万两金子都差不多,苏瞻还真没想过继续纠缠沈家。 有了钱,有些事情也好办了,坐直身子笑眯眯地望着桂姐,有些打趣的问道,“桂姐,现在这些钱能替苏某人赎身了吧?” “咳咳...公子莫要为难奴家,这事是张公子亲口吩咐的,奴家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乱来啊,只要张公子发话,奴家分文不取,亲自送苏公子离开”桂姐面露苦笑,话语间倒有几分真诚,她一个清楼老鸨,能在这祥符安安稳稳的做买卖,还不是靠人家张公子撑着?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敢违逆张公子的。 苏瞻也没生气,就知道桂姐做不了主,“那这住的地方...” “这地方是张公子....” 不等桂姐说完,苏瞻就笑着摆了摆手,“好了,苏某也不为难桂姐了,只是这住处还是弄干净些,吃食别亏了,这窗户上的板子去掉,本公子保证不会跑的。” 这次桂姐笑着点了点头,“这倒没什么问题,只要不离开得月楼,不离开柴房,公子想什么就是什么,便是楼里的姐妹,公子若是想,奴家也能安排则个....” “咳咳,桂姐,这话可别乱说...”苏瞻赶紧打断了桂姐的话,若是以前,苏瞻说不定还会心动下,现在嘛,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大小姐那边盯得紧,还经常派小间谍萦袖过来跟着,这个时候敢狎妓,不是顶风作案么,出了事,大小姐还不得直接跟他苏某人断绝关系。 那箱金子暂时寄放在桂姐那了,毕竟柴房不安全,等着过两天让小王小八送到张府去。送走桂姐,王八兄弟俩估计累得够呛也没再回来,苏瞻乐得清闲,赏了会儿月,睡意上来,再次倒头睡起来,直到辰时听到门外有人叫嚷。 打开门,却不是小王小八,而是捕头曹铎,“苏公子,知府大人有事找你。” 苏瞻大致猜到了些什么,洗了把脸就出了柴房小院,桂姐正忙着吩咐龟奴们收拾东西,也没空搭理苏瞻,小王小八自然跟着去开封府的。不到巳时,又没有案子,开封府安静得很,过了梅花堂直接去了衙门后堂,知府吴绵文喝着茶水,师爷蔡九湘站在旁边小声说这些什么,看到苏瞻走来,蔡九湘脸上堆笑,迎了出来,“苏公子,你来了,快快里边请,知府大人等你多时。” 曹铎是个伶俐人,晓得知府大人可能有些私话和苏瞻说,自觉地去了前堂。作为开封府第一捕头,要是没这点眼力劲儿,那也没法继续混下去了。苏瞻客套两声,进了正厅,拱手施了一礼,“学生见过知府大人,昨日多喝了些酒,睡得厉害,这才晚来了些,还望大人勿怪。” 第32章 生子当如苏立言 第32章生子当如苏立言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吴绵文今天也没什么要事,多等些时间倒没什么的,不过听苏瞻这番话,心里还是很舒服的,笑呵呵的伸出了手,“你呀,还真是客套,你乃杜先生关门弟子,本府与泰津兄也是多年故友,按辈分称呼你一声贤侄更贴切。” 苏瞻是什么人,打蛇随棍上,当即重重的躬身一礼拜了下去,“侄儿见过吴叔父,侄儿年纪轻,对很多事多有不懂,以后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叔父不吝指教。” 蔡九湘一边看得冷汗直流,这个苏立言太聪明了,亏得这家伙年纪轻轻中了举人,明年会试也大有希望,否则这家伙要是跑来当师爷,别人还混不混了? 当然,吴绵文也不会平白无故认苏瞻当侄子,苏瞻家世不错,父亲乃锦衣千户,恩师杜林茱,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又与张家大小姐颇有渊源,可这一切都不是最主要的。吴绵文浸淫官场几十年,自认看人的本事还是过得去的,通过沈仲实一案,吴绵文可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年轻的解元公,整个案子里不急不慢,不骄不躁,尤其是破案的时间把握的非常巧妙,正好在最后一天。这里边的味道就深了,不光案子破了,而且破的很开心,至少他吴绵文很高兴。要说苏立言直到最后一天才分析透案子,吴绵文第一个不信,要真是这样,苏立言能做到如此从容?官场,讲究的就是灵活多变,成熟的处事手段和良好的人际关系,相反那些才学能力反而是次要的,而这一点,苏瞻是具备的。可以预见,凭着苏立言的才学还有背景,一旦会试殿试进士及第,恐怕前途不可限量了,这个时候跟苏瞻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吴绵文人老成精,苏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大家各取所需嘛,反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接下来吴绵文勉励几句,话题才转到沈仲实的案子上,“幸赖贤侄尽力帮忙,否则本府可就要酿成大错,毁在这个案子上了。” 苏瞻听得认真,随后眉头一皱,一脸的惊讶,拱着手失声道,“叔父,这话从何说起,此案全系叔父一人,若不是叔父不拘俗礼,慧眼有加,选了小侄。小侄也不可能破获此案啊,怎么成了小侄帮忙了,完全是颠倒黑白嘛。” 吴绵文眉头一挑,眼中掩不住喜色,他恨不得拍一下桌子大叫三声好,哎,苏立言此子妙人,果真是妙人啊。自己只是提了一嘴,这小子就全都明白了。苏瞻这番话说的很讲究,从头到尾不说被冤叛进大牢的事,只说吴绵文为尽快破获此案,从开封府选拔合适人,此话妙就妙在一个“选”字上,一个是主动用苏瞻,一个是被动用苏瞻,意思可就天壤之别了。如果照着实情,吴绵文免不了冤叛之事,这个过是躲不过去的。可经苏瞻这么一说,可就是被动变主动了,传到上边,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这一刻,吴绵文越看越喜欢,苏立言要是自己的儿子,那做梦也得笑醒了,“哈哈....贤侄可真是个妙人,此案虽然破获,但贤侄也是颇多辛苦,叔父也不能亏待了你。今日叔父略备薄礼,一方面是叔父给你的见面礼,另一方面也是对你破案的赏赐,贤侄可莫要推辞。” 推辞?我推辞个屁啊,苏瞻心里叽叽歪歪,面上却一副笑容,“那侄儿就先谢过叔父了。” 吴绵文哈哈大笑,没过多久,蔡九湘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接下来吴绵文又跟苏瞻扯了几句闲话,无非是以后有事找苏瞻帮忙,莫要推辞,苏瞻那是满口答应,反正帮忙又不是白帮,干嘛要拒绝呢? 离开开封府,走在汴河街道,看看头顶暖日,心情好不舒坦,这一刻突然感觉到,大明朝可真是太爽了,这钱来的真是痛快。 曾经的帝王之都,陶醉在暖日春风中,柳枝摇曳,清澈的汴河水缓缓流淌,一草一木,风风雨雨,侵染了一种情愫,润泽着轮回往事。街边玉宇琼楼,鼓瑟吹笙,市井繁华,人群攘攘,一个小小的胡同里,一个老者,手拿拐杖,坐在门口讲着故事,周围蹲着几个神情专注的顽童。古城汴梁,岁月侵蚀,却依旧花红柳绿,保留着属于中原的灿烂。时间像一本书,翻动书页,吹去尘埃,这座城市洗尽铅华,释放出独有的魅力。 手里又多了一个盒子,苏瞻满面春风,心情愉快,周围熟悉的风景也变得欢快起来。快到街道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她,苏瞻脸上含笑,靠在旁边垂柳下静静地等着。沈仲实的案子已经破了,苏瞻不需要查案,萦袖自然也不会再穿着那一身捕服了,便恢复了一身女儿装扮。 长发挽起,一条古铜色丝带束成简单的马尾,一袭浅红色纱衫,脚踩白色绣靴,衣着简单不失清丽,长长的马尾,由于走的急,左右摇摆,甚是喜人。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丫鬟,观萦袖,便知道张紫涵的作风。萦袖光洁的额头上渗着细腻的汗水,一直急着赶路,却未曾发现苏瞻就站在垂柳树下。看着萦袖从身前走过,苏瞻有些愣神,难道这丫头不是找他的? “喂....萦袖,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苏瞻还是喊出了声,萦袖回过头,看到苏公子笑眯眯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有些怒意。转过身,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今日一早,想起昨日大小姐说过的话,便匆匆忙忙的跑到得月楼,却听苏立言已经被吴绵文叫到知府衙门,这心里着急,就怕苏立言做错什么事,就心急火燎的去开封府。自己心头焦急,苏立言却悠哉自得,没事人一般,想想就来气,“哼,还不是为了你,大小姐昨天再三叮嘱,若是吴知府送你什么东西,让你安心收下,切莫推辞。” 苏瞻心头释然,心中也有些暖意,大小姐这人外冷内热,着实让人头疼。萦袖这般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抬起袖口,在萦袖额头上轻轻地沾了沾,被一个男子靠得如此近,饶是萦袖平日里泼辣大胆,也有些经受不住,“快拿开你的破袖子,多少日没洗过了,也不知道脏不脏...” 第33章 当官是门大学问 第33章当官是门大学问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哈...这个忘了”苏公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抬了抬下巴,“喏,你来的有些晚了,吴绵文送的东西本公子已经收下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 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苏瞻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沿着长街走下去,萦袖眉头蹙着,疑惑的追了上去,“苏立言,这其中到底是何意,昨日问大小姐,她也不说。” 虽然打小跟着张紫涵,为人处世方面多少受到了大小姐的影响,只是性子,终究是勉强不了的。萦袖的性情更加直接一些,若是藏着这个疑惑,以后睡觉也不会安稳。苏瞻倒没有隐瞒,只是故作深沉的叹道,“丫头,既然你如此肯学,那今日公子就再教你些东西。你想想,吴绵文任开封府知府多少年了?按照正常情况,接下来一年可是朝廷考核的日子了,为了自己的仕途,吴绵文可不希望出什么纰漏的。” 大明官场知任官员一般都是三年一届,三年一次考核,而第三年尤为重要,吏部会更加关注知任官员的所作所为。沈仲实一案震惊中原,更是朝廷关注的重点,案子能破,当然是好事,不过其中也有些瑕疵。当时吴绵文迫于压力,把苏瞻当成嫌疑犯关了起来,这事一旦被吏部知道,政绩考核的时候会减很多分的。堂堂知府,为了敷衍上司,竟然误判一名无辜者进大牢,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开封府最有才华的解元公。所以,吴绵文必须封住苏瞻的嘴才行,只要当事人苏瞻不提这事,也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吴绵文给了封口费,苏瞻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自己虽然贵为开封府解元公,明年会试也大有机会,但那是将来。只要还没离开祥符县,就得受开封府管辖,得罪吴绵文,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吴绵文欠自己一个人情,双方打好关系。有这份关系在,谁知道今后会不会用上呢? 萦袖停住脚步,紧闭着小嘴,一双大眼睛灵活的转动,眼前的苏立言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明明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大小姐深谙官场,看得长远些并不奇怪,可苏立言一届学子,从未涉足官场,为何也对其中的事情了解这么多呢?怪人,着实怪人一个,这样的苏立言怎么会让张仑公子坑到得月楼去呢? 今日春光明媚,汴河清幽,鸟语花香,时间还早,苏瞻也不想早早的回到得月楼。来到大明朝这么久,可还从来没好好逛过汴河街呢,街头商贩众多,人群熙熙攘攘,有小王小八这对兄弟在,倒也不用担心被人打劫。放松之下,也就多了几分闲情雅致,苏瞻走过每一个摊位,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或许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吧,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尽可能的了解熟悉居住的环境。逛了许久,苏瞻只买了一把空白的折扇。不管哪个时代,女子都对逛街有一种独特的偏爱,萦袖跟在身边走过许多摊位,什么都没买,依旧逛得津津有味的,却苦了小王小八,这对兄弟就没见过如此逛街的。 到了后来,苏瞻已经失去了逛街的心思,完全是跟在萦袖身后走,不知不觉中几个人已经走过得月楼,来到汴河街最繁华的集市区。萦袖来到一家店面前,这家店门口放着几株盆景,古棕色的门上挂着丝绣的飞鸟,窗纸是一种清淡的红色,从外看便透着浓浓的女子气息。一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千年香”,左右两侧悬挂一副对联。 “药草余香天然美,彩蝶相思夜纷飞”,一副对联,幽静典雅却不媚俗,苏瞻合上扇子啧啧一笑,原来是一家胭脂水粉店,怪不得处处透着女子气息呢,店铺主人这一番颇具现代化的装饰风格,着实不简单呢。小王生怕苏公子看不懂,凑过来伸着大脑袋耳语道,“公子,这里可是咱们开封府最有名的胭脂店,一盒水木胭脂粉,要百两纹银呢。” 百两纹银?苏瞻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可真是暴利了,一盒胭脂粉,折合人民币六万,要知道大明朝不像后世,能做胭脂水粉的也就那么两三家,竞争没有后世那么激烈。正在苏瞻瞎琢磨的时候,萦袖已经迈步走了进去,苏瞻没有多想,非常自然的跟了进去,小王小八看着苏公子的背影,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走进胭脂店,苏瞻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怎么满屋子都是女人?这里是大明朝,男子不屑进胭脂店的,就怕染上脂粉气,有那么一两个不避讳的,也是陪着自家婆娘进店的。店里掌柜的是一名中年女子,到底是见多识广,看到苏瞻站在萦袖身旁,笑着说道,“公子是陪着夫人来的吧,本店最近刚配置了一种药香胭脂,公子要不要看看?” 感受着店内女子们讶异的目光,苏公子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听女掌柜的这么说,赶紧接过话头,“好,那就看看吧。” 萦袖瞪着美目,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这个苏立言,为何总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呢?耳边传来女子窃窃私语,更让萦袖一阵脸红。 “那公子长得可真好看,他那夫人却不怎样,冷冰冰的....” “却不然呢,想来那公子很喜欢她的,否则又怎么可能陪着来胭脂店...” 店里不少年轻女子也在挑选胭脂,此时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讨论的非常热情。突然间,一个女子捂着小嘴,睁着大眼睛,一副惊讶的表情,旁边女子不断追问下,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男子看上去,怎么和苏瞻如此像....” “啊...”女子们再次仔细观看起来,这时有人也半张着小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就是他哎...他一个大才子,居然跑到胭脂店来了...旁边那个女子是谁...真有福气....” 私语声不断传来,萦袖羞红的小脸慢慢变得铁青,这些庸俗女子,苏立言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跟了他沾了多少光似的。要不是想着大小姐胭脂粉快没了,早就扭头离开了,省得被人议论。 萦袖挑了一份水木胭脂粉,就打算付钱。胭脂盒做工很讲究,精美的花纹,彩色图案,配上水木胭脂的价格,一点都不奇怪,苏瞻打开盒子,沾一点泥粉捻动闻了闻,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34章 看看胭脂跳跳水 第34章看看胭脂跳跳水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浪涌奔腾,大千世界,谁点心头朱砂,普度往事年华,提一点风雨,叶儿落,草儿黄,两腮胭脂泪满行。 胭脂,浓缩了女子羞红与柔弱,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必须的化妆品。起初苏瞻只是好奇罢了,之所以摇头,是因为他闻到了明砂粉的味道。对化妆品一行并没有太深的研究,只是细细想来,也不禁想起一些东西。胭脂粉起源于早期的炼丹术,那些古人炼制丹药的时候发现了丹砂的用处。丹砂,又被称为朱砂,在明末以前很长的时间里,朱砂粉都是调制胭脂水粉的必需品,砂粉形成的腮红能让女子更加柔美。只是朱砂粉的危害也是显而易见的,女子长期涂抹,十几年后就皮肤脱去水份,变得粗糙,严重的还会染病。直到明末发现提取色素后,才渐渐取代朱砂粉。 苏瞻摇头不语,萦袖也没有多想,将之前备好的钱交到女掌柜手中。也许是苏瞻的原因吧,胭脂店里的其他女子好像对其他事情失去了兴趣,致力于交头接耳,趣闻八卦。苏瞻支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却听到一些让人无奈的话。 “苏公子不仅才学惊人,破案的本事也相当了得呢,我那哥哥一直站在沈家门外看的,苏公子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就把案子给破了。” “...才不是呢,我也听说了,咱们这位苏公子好像是雷神下凡,冲着那个沈家管家大吼了几声,那声音像打雷一般,站在沈家外边的人都被震得嗡嗡的。那管家被吓傻了,当场什么都说了...” “也不是呢...听说苏公子可是很厉害的,会千变万化,在客厅里变成了一头三丈巨人,才制住了那个薛管家!” “....” 女子们莺声燕语,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苏瞻却只是无奈一笑,随着萦袖走出了千年香胭脂店。苏瞻也没想到破个案子会有如此大影响,三丈巨人,呵呵,那可是将近十米的巨人呢,怪不得谣言不可信。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被众人传着传着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对苏瞻自己来说,他真没把沈仲实的案子太放在心上,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的。沈仲实的案子虽然影响大,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开封府那边破不了,一方面是因为吴绵文迫于上面的压力,不得不先弄个嫌疑犯顶着,另一方面,这案子作案人太隐蔽,开封府就是想查也很难找到着手处。但苏瞻不同,有着缜密的思维,再加上白石桥上的经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并非谋财害命。 这世上很多案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有些案子长时间没能破获,不是因为案子本身太难,很多时候是由于分析不对案情,走错了路。开封府那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子,依着谋财害命这条路子查,只能是越查越远。 从千年香胭脂店走出来,萦袖逛街的劲头一点没减,只是不时的拿着胭脂盒不断欣赏,很是喜爱。苏瞻颇有些无趣,展开折扇,挡了挡头顶骄阳,“一盒胭脂粉,上百两纹银,瞧把你高兴的,好像捡了什么宝贝一般。” “你一个男子不施粉黛,自然不懂这水木胭脂粉的贵重”萦袖将胭脂粉藏在腰间,像找到了长处,细细说着,“千年香可是萧家经营,水木胭脂粉也是最近才调配出来的,每个月数量极少,便是在顺天府想要买到一盒水木胭脂粉也不容易的。往常,一盒水木胭脂粉都能炒到五百两呢。” “嘶...一盒胭脂粉而已,这么贵重?大小姐经常用么?”苏瞻不由得有些咋舌,北京顺天府名门豪族遍地走,也只有顺天府豪门贵妇们,能将一盒胭脂粉炒到天价了。其他人怎么用胭脂粉,苏瞻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可是大小姐,这种东西经常用,总归没什么好处。 萦袖想了想,轻轻地摇了摇头,“大小姐用的倒是不多,她平日里要去都督府,并不喜欢涂脂抹粉,只有在家会友的时候才会抹上一些。最近用的,还是从顺天府带来的呢。” “那倒还好”苏瞻摸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些坏坏的笑,收起折扇向萦袖伸出手,“丫头,把那盒胭脂粉拿来,让本公子瞧瞧。” 萦袖皱着黛眉,美目一阵猛瞧,想要看出些什么,实在不知道苏瞻想干嘛,便将胭脂盒递了过去。接过盒子,俊朗的面孔笑容更盛,将折扇别在腰间,悠哉悠哉的朝着河边走去。来到河边栏杆旁,苏公子抿着嘴,迅速打开胭脂盒往下一扣,一阵粉色尘雾伴着春风消散在水面,眨眼间一盒水木胭脂粉失去踪迹。 变故来的太突然,萦袖以及王八兄弟全都半张着嘴傻了眼,甚至连阻止都忘了。此时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只道哪家贵公子耍闹,也没当回事儿。时间在流逝,春风抚摸额头,阵阵微凉,良久之后,萦袖长吸一口气,酥胸鼓鼓,寒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如果手里拿着剑,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刺苏立言两下。 “苏...立....言....”萦袖一字一顿,气得咬牙切齿,“你抽什么风,这花了一百多两纹银....你....你....” 张家是武勋豪门不假,但要说钱财还真不多,除了祖上产业以及封地租子,剩下的就是朝廷赏赐了。满打满算,张家一年收入也就不到两万两白银,英国公府家大业大,要维持这么大家子人,每年迎来往送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一年下来并没有多少富余。所以,一百两纹银在萦袖心里,可是很大的一笔开支。当然,以张家的地位,想要钱,会有很多人屁颠屁颠的送过来,但张家门风清明,历代老公爷都限制家人仗势敛财,张家人自己又不擅经商,所以一年两万两的收入绝对算是顶天了。 萦袖粉脸含煞,美目中喷着火,苏瞻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哈..嘎,丫头,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先听本公子解释啊,这胭脂....啊....” 只听苏公子长嚎一声,抱着胭脂盒掉进了清幽的河水。虽然暖春时节,可是突然掉进水里,依旧一阵冰凉。苏瞻一阵悲情,才穿越多久,接连两次落水,上一次是逃命,这次直接被一个漂亮的小妞踹下了水。萦袖这丫头也太暴力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第35章 有钱送给大小姐 第35章有钱送给大小姐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听到有人跳了河,两岸游人顿时趴在栏杆上看起了热闹,汴河街上认识苏瞻的人可不少,几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凑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居然是苏立言,哎....立言老弟,炎炎盛夏还未来,你就迫不及待的畅游汴梁河了,如此雅兴,为兄佩服!” 那摇头晃脑说话的人,大约二十来岁,此人乃是东城富商澹台家的大公子澹台福宁,单字明,旁边那几位也都是祥符县的熟人,岳思崖、林启年赫然在列。开封府历经北宋,到现在几百年,可谓文风鼎盛,丝毫不比荆楚和苏杭差,这些年也出了不少文人才子。东城的澹台福宁、岳思崖,南城的崔彰、苏崇宇,西城司徒雍、林启年,北城的苏瞻。文人才子之间,都好争个高低,大家又都年轻气盛,所以比酒斗诗,青楼里为花魁争风吃醋的事情经常发生。苏瞻当年乡试一举夺魁,成了解元公,直接把别人压了一头,澹台福宁等人心中可不怎么服气的,现在见苏立言落了水,自然要好生欣赏一番的。 面对岸边才子们的嘲笑,苏瞻淡淡一笑,还朝着岳思崖眨了眨眼。如今的苏立言,早已不是当初之人,心境不可同日而语,跟这些才子们生气,不值当的,“澹台兄有所不知了,汴河游泳乃人生一大趣事也,诸位何不下来体验一番,可别到时候说苏某没喊你们哦。” 澹台福宁等人微微一愣,司徒雍更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苏立言这张嘴可真是厉害。苏瞻不着恼,应对自如,一脸轻松,澹台福宁等人也觉得无趣,也没再继续看下去。不过林启年却留在了最后,临走时还深深的看了苏瞻一眼,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 苏瞻可没心情理会才子们的眼神,双手扑腾着往岸边游去,小王小八虽然喊口号的时候忠心耿耿的,但也没胆子对萦袖下手。俩人赶紧跑到边上,骑在栏杆上把一身是水的苏公子拉上来。春日河水微凉,突然上岸被微风吹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嚏...” 此时萦袖也觉得有些过分了,骂上两句也就罢了,竟然把苏立言踢水里去了,害得他被一帮子“故友”借机嘲讽了一番。不过萦袖显然不愿承认,绷着小脸走过来,“哼...这次便宜你了,看你怎么跟大小姐解释!” 苏瞻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是不敢惹这个暴力丫头了,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说动手就动手。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没法继续逛街了,王八兄弟夹着苏瞻灰溜溜地跑回了得月楼。 今日春光明媚,萦袖那丫头跑出去也没回来,想来又跟着苏立言瞎忙活去了。想着过段时间就没多少清闲日子了,大小姐吩咐忠叔一声,找来一把锄头为花圃翻起了土。大小姐很喜欢这种日子的,养养花看看书,晚上听萦袖讲讲身边的趣事。在京城这些年,虽然地位越来越高,但真正空闲的日子却很少。父亲去世后,爷爷更是无心管理都督府,弟弟又整日里没个正形,家里的事情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由于要翻土修剪花枝,大小姐刻意换了一身灰色粗衣,一头乌发盘起来,蓝色花格子布绑在额头盖住了那条金色抹额。忙起来的大小姐非常认真,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不论做什么事情,一定会全神贯注的,如果不用心,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玉手挥动花锄,纤指溅满了泥土,精致的脸蛋上也沾染了一丝尘埃。布衣荆钗,毫无贵雅,却依旧遮不住大小姐婀娜的身段,她身材高挑,蹲下身,更是将曼妙的身材展现的淋漓极致。 正忙着修剪枝丫,一个人影带着微风蹲在了身旁,大小姐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轻声笑道,“舍得回来了?听你这脚步又急又重的,那苏立言惹你生气了?” 萦袖嘟嘟嘴,觉得好没意思,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小姐。蹲在旁边,一边帮忙翻土,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大小姐神色平淡,一点怒色也没有,萦袖实在气不过,放下花锄,坐在花池边上抱怨道,“大小姐,你不知道苏立言有多可恶,把胭脂粉骗去,什么都没说直接洒在了汴河里。” 这时大小姐也放下手里的剪子,轻松站起身,看着花圃修剪的很满意了,像完成什么大事般,笑着拍了拍手。萦袖顿时有些急了,皱着眉头拉了拉张紫涵的袖子,“大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婢子说嘛....” “听了啊”沾着泥土的玉指弹了弹萦袖的肩头,转身往亭子里走去,“苏立言不是什么莽撞人,或许有什么理由吧,你没听他怎么说?” 萦袖想起了什么,刚才苏立言好像要解释的,只不过....渐渐地脸有些红了,“好像要说的,婢子心里气不过,直接把他踹下水了....反正...反正他就是错了。” 张紫涵抿嘴轻笑,也没再打趣萦袖,“你这丫头,多少年了,性子就是改不了,我倒想听听苏立言有什么解释呢。呵,这都是小事,苏立言面对吴绵文,能如此成熟老练,着实让人没想到。” 在亭中休息了一会儿,萦袖一拍额头,有些苦恼的笑道,“大小姐,刚刚忘了一件事,回来的时候,苏立言让人把金锭子送过来了。” “嗯?苏立言把金锭子送咱们府上来了?”张紫涵微微一愣,浓墨般的黛眉轻轻蹙了蹙,不过旋即又笑了笑,“苏立言还真舍得,所有的钱都送来了?” “可不是,沈仲实给的,还有今天吴绵文送的,分文没动,全都装箱子里搬来了,婢子都不知道他想干嘛了”萦袖有些气呼呼的,虽然英国公府缺钱,但也不会把这种钱放在眼里。 离开亭子,回到自己的住处,果然看到外厅桌子上放着一口箱子。箱子上没有挂锁,伸手一挑便拉开了,箱子里除了金锭子就是几根金条。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张紫涵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以说这些钱都是苏立言用命换来的,现在他把钱都送到了自己手上,到底几个意思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大小姐多少对这位儿时的玩伴有些了解,苏立言可不像普通的才子那般纯洁,肚子里的鬼主意多着呢,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吃个暗亏,这么多钱他会平白送出来? 第36章 泡妞大计第一步 第36章泡妞大计第一步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丫头,你仔细想想,这些钱到底是送给谁的?”张紫涵拿起一块金锭,轻轻抚摸着,修眉微蹙,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萦袖思索了下,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绝对没错的,苏立言再三嘱咐是送给你的,说是给的胭脂粉钱。” 大小姐终于笑了,将金锭扔回箱子里,抿着嘴啐了一口,“这个苏立言,当真是无赖的很,哼,萦袖,一会让忠叔派人把箱子抬走入库,然后让忠叔随便挑件东西,以英国公府的名义送给苏立言。” “啊....”萦袖挠挠额头,歪着脑袋,清秀的面庞满是糊涂,“苏立言怎么无赖了?” 大小姐合上箱子,脸上带着几分蕴怒,“你也不想想,赔胭脂粉需要赔这么多钱?重点这些钱是给我的,这个苏立言,摆明了要占本小姐的便宜。一个男子,会给什么女人付胭脂粉钱?还一下子付这么多,你当苏立言掉水里淹傻了?点名道姓的把钱给我,是要本小姐替他管家里的账?” 萦袖回味着张紫涵的话,好一会儿才行明白是怎么回事。平常女子的胭脂水粉,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买的,除了自个夫君,还有别人么?一个男人付一大笔钱给一个女子买胭脂水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收了钱,你就要当我媳妇哦!萦袖越想越气,仿佛能看到苏立言正在奸诈的笑着,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哼哼,竟然被苏立言当枪使了,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可恶的苏立言,小姐你稍等,婢子这就去打断他的腿,这些黄白之物....咱们也不稀罕,婢子拿这些东西砸死他。” 张紫涵抬着颔首,颇有兴致的看着萦袖,这丫头张口闭口的都是苏立言,看她要夺门而出,伸手敲了敲桌面,“好了...这就气的受不了了?把这些东西给你,你还真能拿着金锭子砸死苏立言?让人把钱入库吧,以后苏立言再送钱来,尽管收着。不过以府上的名义入库,不要以我的名义收。” 忙了半天,出了汗,脸上还沾染不少尘土,身上难受的很。张紫涵本来就有些洁癖,喜好干净,如今解决了金锭子的事情,像没事人一样去了浴室。大小姐一脸平静,宠辱不惊,神色如常,萦袖嘟着嘴,大眼睛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想的。 大小姐自然有着自己的考虑,这些天,苏立言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本就相识,如今又表现的让人眼前一亮,如果他真是命中的良人,给他一个机会又何妨呢?内心里,大小姐觉得苏立言是个很不一样的人,但仅仅这些还不够,到底具体需要什么,大小姐也不知道,一切顺其自然吧,总之不错过就好。 得月楼里,苏瞻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一块狼皮,满脸的痛苦。五百多两金锭外加几根金条,换来一块狼皮,这买卖做的,简直是亏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张家收下了那笔钱,也就是说大小姐还是愿意给一个机会的。哎,想要追上冷艳高贵的大小姐,任重而道远啊。 天色还不到酉时,苏公子却饿了,出了门找到了守在院子外的王八兄弟。或许是昨夜没睡好吧,小八正靠着土墙打瞌睡,拍拍小王,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怎么睡着了?” “别提了,最近野牛帮的人又要加例钱,桂姐没给,怕他们闹事,就让我们兄弟在院墙外守了一夜,这不,清闲下来,小八就赶紧补了个觉!” 苏瞻也没把小王的话太放在心上,野牛帮收例钱这种事,也就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哪朝哪代都有。虽然得月楼身后站着张仑这个后台,但张仑再厉害,管的也是明面上的事情。看小八睡的香,也没喊他,拍拍小王,小声嘀咕道,“你去瘦猴那偷点好吃的来。” “哎....公子,你就请好吧”小王对这种事轻车熟路,拐了两个弯就消失了。坐在小王的位置闭目养神,还没坐稳呢,就感觉到一个人朝身边跑来,苏瞻一阵高兴,“哈....小王,你这次脚踩风火轮了,真够快的....咦....张不凡...怎么是你?” 眼前一张熟悉的面孔,来人面容不俗,头戴紫金冠,身着一件镶金大绣袍,不正是那位多日不见的张仑张公子么?一看到张仑,苏瞻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站起身瞪着眼怒道,“张不凡,你还有脸来,要不是大小姐及时回到祥符,你现在就要跑苏某人坟头上香了。” 张仑作威作福惯了,平日里怕过谁,浑没把苏瞻当回事儿,也不管苏瞻如何愤怒,伸手拽住苏公子的胳膊就往外拉,“苏秃头,你叽叽歪歪个什么,这不是没死么?现在别说那么多废话,本公子那边着火了,赶紧跟我灭火去。再说了,我家那位不是把你捞出来了么,根本用不到本公子啊。” 张仑说的倒是实话,他只是想整整苏瞻罢了,说苏瞻杀了沈仲实,他是绝对不信的。眼看着苏瞻死在开封府,张仑也不忍心,不过根本用不着他出马,姐姐就先去了开封府。 二人拉拉扯扯,小八很快就被吵醒了,一看闹事的是张不凡,屁都不敢放一个。苏瞻文弱书生一个,张仑却打小名师教导,舞枪弄棒的,纠缠没一会儿,苏公子就被张仑捏的生疼生疼的,“张不凡,你先松手行不行,苏某的胳膊要是折了,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哈”张仑挑眉一笑,倒也没有坚持,“苏秃头,你知道本公子的脾气,那是说一不二的,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苏某一件事,帮你灭了火,赶紧把本公子弄出去”苏瞻当然知道所谓的灭火不是真的灭火,肯定是张不凡碰上了事,拉他去帮忙的。张仑微微一愣,抖着大袖子摆了摆手,“得得得,听你的,赶紧先帮本公子把火灭了。” 小王捧着两根鸡腿刚跑回来,就看到苏公子悲催的背影,此时,得月楼里一阵娇笑,想来从今天开始,苏秃头之名更加响亮了。 第37章 张小公爷的敌人 第37章张小公爷的敌人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汴河四月芳菲,明月鬓如霜,小径人如画,点缀尘风马。 寂寞山中人老去,鼓瑟和鸣,春心落何家。 街道上,人潮人海,小贩、独轮车、垂柳、青石路,傍晚的人们忙着回家,集市慢慢散去,一抹夕阳残照西方,清风伴着晚霞。河面上几艘画舫挂起灯笼,沉寂在晚霞之中,远远望去,就像漂流在汴河中的花灯,寄语着汴河千古风月,绵绵情意。夕阳西下,未必全是断肠人奔天涯,一日结束,自有夜晚的美好,吟诗作赋,歌舞人间,更是一番享受。 汴河街南端就是羧义街,此时天色渐暗,宽阔的街面上行人减少,两个身形差不多的年轻人边走边吵。这二人自然是苏瞻和张仑了,一路上苏瞻好说歹说,张仑总算把“苏秃头”三个字收回了,听张仑边走边抱怨,总算听清了来龙去脉。最近牡丹诗会快要展开,许多才子已经提前来到开封府,其中有一个叫曹希的与张仑十分不对付。曹希就读崇阳书院,是崇阳书院选出来的佼佼者,同时,曹希还是现任河南布政使曹蛟的儿子。一方布政使,那可是封疆大吏,权势极大,所以曹希也养成了一种目中无人的气势,来到开封后,也没把张仑当回事。张仑家教严格,虽然英国公府势大根深,但张仑也不敢主动惹什么事,可要是有人主动惹他,他也不会客气。 曹希一来到开封府,仗着老爹是布政使,没把开封府的文人雅士当回事,四天前翰园饮酒,更是狂言就算张仑到场,也让他见识下曹公子的厉害。曹希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没把张仑当回事,这事传到张仑耳朵里,哪里受得了。没多久,张仑就约战曹希,文斗武斗随便选,结果曹希很聪明的选择了文斗,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地点是龙亭湖西南边的禅林苑。曹希也算有心机,为了将影响力扩大,还请来了扬州金香楼的歌舞大家陆丹雪。 起初张仑也没太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的过了两天,可一听曹希把陆丹雪请来了,立马有点慌了。他自己丢人没关系,如果弄得尽人皆知,那丢的可就是英国公府的脸面了。这是要是让姐姐知道了,还不得把他张仑大卸八块?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有多少,张仑一清二楚,反正玩诗词歌赋,肯定是弄不过曹希那帮子人的,想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就苏立言了。 “苏立言,算本公子求你了,这次你必须帮忙才行,要是丢了脸,家里那位姑奶奶能把我拆了”张仑是真怕那位姐姐,面对老爷子张懋还敢顶嘴耍无赖,面对那位姐姐,可真是一点招没有。苏瞻倒不觉得什么,提前见识下崇阳书院那些才子也是好事,“帮你没问题,这以后你可千万别喊苏秃头了,让你这么喊,本公子还不成笑话了?” 张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耸耸肩干笑道,“苏秃...啊,苏立言,你现在不也是笑话么,堂堂白鹿书院第一才子被扔到了得月楼,嘿嘿....” “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害的,苏某人能有今天,你得负一大半责任,还有你那个姐姐,喊什么不好,喊苏秃头”苏公子越说越来气,他真是上辈子欠这对姐弟的,被这对姐弟耍的团团转,偏偏还一点辙没有。张仑突然停了下来,一对眼睛闪亮亮的,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苏立言,本公子非常好奇,自从南边林子里逮住你后,怎么发现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会断案,也没以前那么迂腐了,你以前那什么德行,跟本公子说话还文绉绉的,看见你就烦。” “行了行了,苏某人获得了重生,你信不信”懒得跟张仑闲扯,其实他也搞不懂以前那个苏瞻怎么回事,跟张仑那么熟络的关系,愣是能装b装到成仇人。张仑这种性子,直爽豪情,要是整天文绉绉引经据典眼高于顶的,还真会惹他烦,“咱们说好了,帮你过了这一关,赶紧把本公子弄走。” 张仑嗯嗯点头,心里却一阵苦笑,现在这事已经不归他张仑管了,在姐姐面前,他张仑算个屁啊。二人说说闹闹,很快来到了禅林苑,整个园子依龙亭湖而建,沈家购置这里的产业后,又进行了改建,增添了许多花草怪石,如今的禅林苑完全可以跟湖对面的翰园相媲美,据说禅林苑不仅融汇了佛家禅院风格,还采用了当年艮岳园的风格,所以园子里怪石嶙峋,花草繁茂,又不失幽静。 英国公府小公爷的名号也不是吹出来的,参加对头的比斗,却一个家仆都不带,这份豪情,着实让人有些佩服。走在禅林苑雨花石路上,张仑东瞧西看,欣赏着园子里的美景。苏瞻洒然一笑,张仑还真想得开,说他自信好呢,还是说他神经大条好呢?眼看着就要到禅林苑深处,灯光摇曳,不时有丝竹声传来,拍拍张仑的肩头,随口问道,“那陆丹雪怎么回事,你对她感兴趣?” “胡说八道,本公子对她可没什么兴趣,好像是崇阳书院讨了布政司的帖子,将陆丹雪请来参加牡丹诗会的”张仑倒也没有隐瞒,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听说陆丹雪名扬江南,不到二十年华,歌舞双绝,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呢,曹希还有秦思源都对她有兴趣呢,就连扬州知府费海都经常请她去宴客。怎么,你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苏瞻撇撇嘴,瞪了张仑一眼。张仑挽挽袖子,顿时反应过来,“呵,倒是说错话了,你好像也不行啊,那位姑奶奶要是生气发火,你估计一辈子也出不了得月楼了。” 什么叫不行?男人面对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呢?苏瞻心里老大不乐意,但张仑的嘴巴就是如此,也没计较的必要。穿过雨花石小路,一条竹桥横跨清澈的小河,两侧红灯摇曳,衬托着优美的夜空。今晚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月牙修饰着黑色穹隆,丝竹声声,清亮悦耳。 第38章 这个妞好妩媚 第38章这个妞好妩媚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走过竹桥,眼前人影多了起来,一排竹楼依湖边而建,四周遍地竹林,幽静的院落中几处花簇增添着芬芳。这处小院,幽静雅致,高雅不俗气。花簇面积很讲究,仿佛只是点缀和补充。竹楼酒馆一共三个客房,乃是沈家招待贵客的地方,平日里,来此饮酒赏湖,不仅要有钱,还必须有才,若是俗人,即便再有钱,你也进不了竹楼。不得不佩服沈家的经商理念,一座小楼,一处幽静的小院,让沈家打造成了身份的象征。曹希仗着布政使公子的身份,成功的包下了竹楼小院。当然,沈应元也有自己的打算,张仑小公爷和布政使公子的比斗,再加上扬州花魁行首陆丹雪,禅林苑竹楼小院的名声可以再往外扬一扬了,这对沈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竹楼小院中,熟人真的不少,澹台福宁、司徒雍等人悉数到场,想来这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过些日子就是牡丹诗会,提前看看崇阳书院才子的能耐也是好事。当然,有张仑小公爷到场的地方,从来不缺少趣事。除了开封府的熟人,还有些生面孔,竹楼门口沈应元正陪着一个蓝袍锦衣公子说话,张仑面露不悦,靠过来小声道,“看到没,跟沈应元有说有笑的那个猪头脸就是曹希,他旁边那个黑脸书生是崇阳书院的第一学子李正,李正后边那个矮子叫宁海超,这三个都是你今晚的对手。” 苏瞻顿时乐了,挡住脸,小声道,“这么说本公子今晚上要一对三了?不过你这猪头脸、矮子黑脸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么?”张仑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碰了碰苏瞻的肩头,看着院里的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来姓曹的为了让本公子出丑,可是煞费苦心啊,不光开封有名的文人来了,其他地方的人也来了不少,瞧见那几个绣着乌鸦的白衣学子了么,那些都是岳麓书院的人,旁边那些估计是石鼓书院的了。呵,真有意思。” 苏瞻不禁大皱眉头,要说崇阳书院的人这么早来到开封府,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崇阳书院和白鹿书院都在河南地界,岳麓书院和石鼓书院的人来得这么早,当真让人有些意外了,“看来这次牡丹诗会果然不一样啊!” 张仑对牡丹诗会并不上心,所以无法体验到苏瞻心中巨大的压力,“管那个呢,反正你今晚把那三个歪瓜裂枣干趴下就行了,要是干得漂亮,本公子帮你把陆丹雪偷偷抢回去都成。” “张...不....凡....你今晚上多看少做少说话,别害本公子就行了”苏瞻一脑门黑线,张仑这家伙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把陆丹雪抢走,是挺不错的,可一旦让张紫涵知道了,谁也跑不了,都得夜游汴梁河。 华灯初上,一条鱼龙舞动长河,穿过竹林,依稀可以看到汴河之上灯火通明。星光、河水、文人雅士、名媛歌妓,处处散发绯色气息。悦耳的丝竹声终于消失,沈应元早已经看到张仑旁边的苏瞻。对苏瞻这个人,沈应元心绪复杂,只是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苏瞻也很尴尬,自然不会凑上去跟沈应元说什么,这时澹台福宁等人也看到了张仑二人,联袂前来,拱手向张仑见了礼。看到苏瞻抱着膀子,盯着曹希等人猛瞧,澹台福宁颇有些意外,“立言老弟,难道你今晚要替小公爷出场?” “那是自然,本公子不出场,就靠小公爷那点斤两,够看么?”苏瞻张口打趣,张仑也不着恼,“你也别放大话,今晚要是输了,咱俩都丢人。” 澹台福宁等人相继点头,大家平日里谁都不服谁,但现在面对曹希,大家颇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岳思崖把苏瞻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那个曹希也就仗着布政使公子的身份,要真论才学,崇阳书院比他厉害的多得是呢。你今晚最该留意的是那个李正,此人学识惊人,那个宁海超也不简单,一手音律,连西涯先生也曾出口夸赞,如果曹希要比音律,我们可全都不是宁海超的对手。” 莫看苏瞻在开封府地界嚣张得很,但对崇阳书院那边还真不了解。岳思崖这个人算是狂傲了,能让他担忧的人,想来实力肯定不一般了,“西涯先生亲口夸赞的人,想来不好对付的,但愿对方不比音律吧。” 澹台福宁等人也凑过来出谋划策,只有林启年阴沉着脸站在后边,苏瞻纳闷得很,这家伙都把姚楚楚抢走了,怎么还一副死了老娘的晦气脸?这边商量着如何应战,张仑也已经找到了曹希,至于岳麓书院和石鼓书院那帮子人,自然是悠然自得的赏花赏月赏美人。才子们都是傲气的,谁也不会主动低下头去结交谁。弯月高悬,气氛火热,沈应元做为竹楼小院的主人,站在竹楼二层讲了一番话,并且将今夜比试的人说了一遍。如岳思崖预料的那样,曹希并没有亲自参加比试,而是把李正和宁海超推了出来。最后,沈应元走下竹楼二层,却见小楼二层观台一阵烛光,两名青衣小婢簇拥着一位女子走了出来。 这一夜星光璀璨,雅韵十足,女子踏着观台,来到边缘,一身粉色纱裙裹着丰满的娇躯,女子身材不算太高,但十分合适,黛眉清晰如墨,眼眸若一对传情桃花。红唇微薄,带着些妖艳气息,淡淡的凝望,却似含情脉脉。微微一笑,仿若百花盛开,丰满不显累赘,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处处透着诱惑。此女并非张紫涵那般倾城绝世,但将女子的艳丽展露的淋淋尽致,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无不耀眼十足,玉颜含笑,不屑而盼望,纯洁而妖冶,仿佛将天下男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注:李东阳,字宾之,号西涯,士林民间多称呼李东阳为西涯先生,以示尊敬】 第39章 诗词歌赋谁怕谁 第39章诗词歌赋谁怕谁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这就是那个扬州花魁行首陆丹雪么,果然是名副其实,当真是一笑动人心啊,怪不得能勾的那么多达官贵人痴迷沉醉。陆丹雪步姿优美,饱含诱惑,年轻的学子全都被眼前的丽人惊得呼吸静止。如此美人,若能搂在怀中亵玩一番,那是何等的惬意爽快? 院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当扫过小院最南端两个人的时候,陆丹雪微微一愣,对自己的魅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那二人却仿佛不受影响,继续交头接耳说着私话。陆丹雪艳丽如妖,可是和大小姐一比,还是差了不少,苏瞻和张仑可是见过大小姐容颜气度的,哪还会被陆丹雪吸引的失了魂。 “今夜能与各位雅士欣赏一番比试,奴家深感荣幸,若是哪位公子赢了这场局,奴家愿奉酒三杯!”陆丹雪话音落下,院中一阵兴奋地议论声,这就是赢得比试的赏赐么?别的人笑容满面,苏公子却是嗤之以鼻,“不就是吃吃饭喝喝酒么,用得着这么兴奋,要是陪上床还值得考虑下。” 张仑深以为然,虽然俩人都没那个胆子,但不证明苏公子的话有错,“你还是先赢了那俩家伙再说吧,赶紧上,本公子替你鼓气。” 苏瞻也没指望张仑能帮忙,张仑这个烂队友估计还没澹台福宁那些人有用呢。沈应元本身才学不凡,又是禅林苑的主人,由他当裁判倒也合适。双方第一场比试很正常,以七言四句诗打头,以山为题,时间为半柱香。题目都是沈应元临时所想,所以对双方都很公平。张仑这边自不用说,除了苏瞻也没别人,对方上的果然是李正。 李正身材颀长,皮肤虽然有些黑,但算得上俊朗了。李正倒不失礼数,拱手笑了笑,“崇阳书院李正李还臻,还请赐教。” “白鹿书院苏瞻苏立言”拱手报了名号,来到自己的书案前静静思索起来,写一首诗不难,但要有意境有神韵就没那么容易的。很多千古名诗,都是有感而发,妙手偶得。李正似乎信心满满,只是稍作思虑,便提笔书写。苏瞻倒不是很急,反正比的是意境和内涵,而不是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闭目沉思的苏瞻终于提起笔,冥思、成诗、书写,一切喝成。诗词,很多时候不是韵律,而是立意,所要表达的东西,决定了这首诗的层次,其次才是语句之优美。纵观千古,那些源远流长的诗词,能一代一代传诵下来,首先是因为诗的表达力直透人心。 两首诗放到沈应元手中,沈应元很聪明,并没有直接判定答案,而是将诗朗诵出来,让院中之人来做评判,他只负责最后统计打分。不得不说沈应元很聪明,这样做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得罪人,院中不是花魁行首,就是学院顶尖学子,也乐得做评判。 铁峰中断寺门山,刀枪环顾幽云间。 大风飞卷惊鸟兽,万花丛中起波澜。 首先便是李正的诗,当这首诗读出来,大家也有些释然,怪不得李正提笔就写,原来早就有底子了。这首描写嵩山俊伟险要,以武名扬天下的诗,可谓是大气磅礴。一座雄峰立于少室山上,寺门打开,院中武僧手握刀枪剑戟,仿佛云中天将。一阵狂风吹起,山林中鸟兽四处奔腾,气势浩然,百花盛开,生机盎然。一首诗,叙述着嵩山的雄壮。 李正此诗一出,惊叹者颇多,那位站在二楼观台上的陆大家也欣然一笑,一双妖冶的桃花眼水波流转,勾魂的看着苏瞻。李正的诗已经如此不凡,那苏立言的呢?哼,陆大家可还有些生气呢,刚刚如此展露魅力,这个苏立言却恍若无物,实在让人着恼。 沈应元见第一首诗品味的已经差不多了,适时的拿出了第二首诗,他如同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笑容,“倾心等人人不来” 只是第一句,院中众人已经一脸茫然,不是以山为题么,这第一句诗可跟山沾半点边?不过都是才学之士,知道诗词的各种手法,所以暂且忍住了没出声。 “雨中观花花未开...” 第二句一出,终于有人小声嘀咕起来,雨中观花,倾心等人,这跟山有半点关系?甚至立意也扯不上关系啊,澹台福宁等人全都歪着脑袋看苏瞻,张仑虽然才学不怎么样,但也听得出有些不对劲儿,“苏立言,你搞什么鬼,你不是自诩白鹿书院第一才子么,这诗还不如本公子自己来呢。” 苏瞻支着下巴,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张仑一点脾气都没有。观台上陆丹雪蹙着秀眉,也不知道苏立言在搞什么鬼,难道那个苏立言是浪得虚名? 沈应元没有让人等太久,第三句顺口而出,“春秋变换千万年...” 嗡....噗...终于有人笑出了声,原来是曹希实在没忍住,刚喝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正好溅了对面的宁海超满脸。宁海超心里不乐,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尴尬的苦笑一番,曹希站起身,指着张仑大笑起来,“小公爷,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白鹿书院第一才子,中原最年轻的解元公?哈哈,依本公子看,开封白鹿书院不过如此嘛。” 张仑脸色难看至极,朝着苏瞻直瞪眼睛,等离开了一定要把苏立言胖揍一顿。澹台福宁等人霍然起身,冷冷的盯着曹希,就连站在中间的沈应元也一脸尴尬。这个曹希可真是目中无人,狂傲自大,他沈应元也曾就读白鹿书院的。曹希这才发现自己惹了众怒,赶紧拱拱手坐了下去。 观台上陆丹雪已经有回屋看书的冲动了,这场比试简直就是一场闹剧,什么白鹿书院第一才子,太让人失望了。那个曹希也让人提不起兴致,狂傲自大,半点涵养也没有。 沈应元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个苏瞻当真非凡人,院里已经满是嗤笑声,他依旧稳坐如钟,一脸平静的笑容。此时沈应元已经对曹希有些不满了,看着曹希自大的笑容,仿佛故意般将最后一句大声读了出来。 第40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40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余翁踏山山还在...” 院中笑声戛然而止,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声,惊讶、不可思议、兴奋,各种心情涌上心头。 倾心等人人不来,雨中观花花未开。 春秋变换千万年,余翁踏山山还在。 苏立言还是那个苏立言,他的才学从来不输任何人。这首诗分开读,什么都不是,可一旦连着读出来,才能体验到那种独特的心境。这个世间变幻莫测,充满未知,你等着最爱的人,那个最爱的人也可能离开,细雨中鲜花盛开的季节,你去观赏,也许有些花都会凋零。春去秋来,千万年匆匆而过,不知多少代人流传下来,仅存的老人踏上青山,那座青山依旧稳稳地傲立在天地之间。大山的精神,忠贞、坚定、至死不渝,一首诗以山示人,悠远绵长。 李正心悦诚服的站起身,向着苏瞻拱手施了一礼,“白鹿书院苏立言,果真名不虚传,李某甘拜下风。” “哈,还臻兄过誉了,苏某取巧,取巧!” 苏瞻赶紧谦虚一番,只是眼中得意地笑容,何曾有半点谦虚的意思?看向曹希的时候,满是讽刺,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张仑看着曹希那张死人脸,要多解气就有多解气。 一首诗,精髓就在最后一句,画龙点睛,峰回路转。再看苏瞻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嗤笑多么可悲,自小便受先生们教导,任何事不到最后时刻不要妄下断言,却全都忘了。石鼓书院、岳麓书院那些人,第一次开始重视起这个白鹿书院第一才子来。 观台上陆大家皱着眉头,羞怒交加,这个苏立言不光有才学,还有些坏坏的,卖弄才学的时候,还把别人耍了一遍。这么多年在那金香楼上,文人雅客,达官贵人见识了不知凡几,可从来没见过苏立言这样的另类。才学惊人,又带着些市井中的痞性,听说此人还会破案,当真是怪人一个。 第一场比试毫无悬念,苏立言这一首诗,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通,到最后你还说不出半个不字。当然也有人埋怨沈应元,你说你干嘛故意拖这么久,早早地把第四句读出来,大家也不用出丑了。曹希有种吃了死老鼠的感觉,喝茶都觉得恶心,“李兄,一会儿是你最拿手的词牌,不能再输了。” 其实李正的心态倒是很平稳,他对输赢并不放在心上,不过是切磋罢了。若不是碍于曹希的面子,他才不会同意这场无意义的比试呢。第一场诗,第二场自然为词,这一场比试,规则放宽了许多,词牌没有限制,双方只要以月为题便可。 当题目放出来之后,张仑一脸轻松,苏瞻却不觉得有多轻松。自古以来咏月的诗词不知凡几,苏轼《水调歌头》、宴几道的《临江仙》、辛弃疾的《青玉案》,名词不知凡几。咏月词非常好写,但想要写得出彩却是极难,有了之前的名词作对比,时下之人更为挑剔,追求更多。两张书案相对,苏瞻无意间抬头,看到李正也同时望了过来,同样是一脸的苦笑。诗词一项,越是大俗之物,越是难写,因为追求的不仅仅是写,而是写好。 又是一炷香时间,到底如何下笔,着实让人发愁。这一次倒是苏瞻先下笔,李正反而居后。李正写些什么,苏瞻不得而知。此时灯火阑珊,夜色袭人,在这个最为紧张的时刻,脑海中跳出的却是那个冷艳而雅致的女子,心里想着,便写下去,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听天由命。仿佛陷入了回忆中,那个扎着两个丫髻的女孩,手持一把木剑,威风八面,更想到了苏秃头的外号,渐渐地,大牢中的相遇。相熟而又陌生的人,明明相识,却又要重新寻找的人。 一首《青玉案》写完,对面的李正也同时将词交到沈应元手中。庭院中,才子雅士们也忘记了饮酒作乐,他们对两首词充满渴望。席间,三五成群小声议论,有的人看好李正,有的人看好苏瞻,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了。观台上的陆丹雪也是一片焦急之色,不知这次李正和苏瞻又要拿出怎样的大作呢。若是合适,拿到牡丹诗会上唱出来,也是不错的呢。陆丹雪这样的歌舞名妓,对好词是十分渴求的,任你唱功再好,长得再美,若没有超然的词,依旧不会出彩。有词有曲才有声,三者缺一不可。 沈应元依旧维持原来的方式,只不过这次先读的是苏瞻的《青玉案》,把李正的《临江仙》放在了后边。清了清嗓子,沈应元慢慢读起来。 十年一梦双飞客。风声下、月笼纱。木马双髻笑满车。北国雪飘,汴梁水泽,谁道舞银蛇。 雨花暖酒清平乐。当时何伴彩云归。若问台上何人歌。几多回盼,旧城尘絮,相思落星河。 一首《青玉案》,立意并不高远,抒发了一个男子对异性的渴望与追求。境界或许不高雅,却贵在格调轻松,语言优美。此词一出,院中人大都看着观台上的陆丹雪,台上人,旧城相思,几乎能想到的也只有陆大家了。陆丹雪媚眼含笑,水雾般的眸子仿佛要将苏瞻装进去。张仑瞥着嘴角,心里一阵腹诽,这些人还真是想错了,苏立言写的可不是陆丹雪,而是家里那位姑奶奶。还真有些佩服苏立言的胆子,这首《青玉案》让姐姐听去,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过有了先前的例子,大家也就没有忙着做出评判,沈应元接着朗读了李正的《临江仙》。 晚来星去月迷蒙。几世回忆成风。天低牧野万马腾。荒草旧人路,鲜血染归程。 无花无酒无处征。老树寒鸦孤行。金鸡不晓到五更。鼓破鬓已白,近付青山冷。 听完李正的《临江仙》,颇为沉重,从立意上来说,李正所写内容全是解甲归田,故乡破败,与如此月夜实在相去甚远。而且这首《临江仙》上阙开头有月,下阙开头无月,前后呼应上也不是太完美。相比之下,倒是苏瞻的《青玉案》更符合立意,或许境界不悠远,但有感而发,格调轻松愉快,尤其是后边两句“若问台上何人歌。几多回盼,旧城尘絮,相思落星河”更将整首词衬托到了高峰。 第41章 无耻与高雅 第41章无耻与高雅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也许在另一种环境下,李正的词会成功,但在这个美好的月夜下,注定意境相差太远,所以这一局苏瞻又赢了。这一局赢得很侥幸,如果不是一炷香的时间限制,最终谁赢也未可知。事实上比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不过张仑存心要气气曹希,走到桌前,推了推曹希的茶杯,“曹公子,还要继续比下去么?” 曹希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本想认输赶紧离开的,可以看到张仑得意的脸,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紧接着皮笑肉不笑的挑起了眉头,“比,怎么不比,不是还有最后一项么,咱们比音律。” 张仑为之一愣,三局两胜,苏立言已经赢两局了,早就赢了。说那些话就是想讥讽下曹希的,没想到曹希如此无耻,张口要比音律。张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苏瞻苦笑着吹了声口哨,这个张仑,不是没事找事么?跟宁海超比音律,可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张不凡,比试已经结束,咱们该回去了”苏瞻的话算是给了张仑一个台阶,撇下曹希,来到苏瞻身边,二人还真的转身就走。曹希一看二人急着走,还以为怕了呢,刚刚输的脸皮子都没了,哪能不找回点脸面呢,“苏立言,你是怕了么?当真是让人失望。” 澹台福宁等人本来只是觉得曹希有点纨绔霸道而已,现在听他这么说,顿时失望至极,也不知道是谁无耻。崇阳书院把曹希带出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其他书院的人也暗自摇头,曹希这等行为,当真不是君子所为,大家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 让人意外的是,苏瞻却停了下来,这位布政使家的公子,真是欺人太甚,回过头,苏瞻变得异常严肃,眼神就像两把刀子,盯着耀武扬威的曹希,“曹公子,你要继续比没问题,你要是输了呢?” “这....”严格上来说比试已经结束了,再比就算另一场比试了,赌注当然另算了,想了想,曹希咬牙道,“如果输了,以后我曹德元见了你们两个自行绕道。” 曹希这番话,已经完全脱离学子比试范畴了,李正皱了皱眉头,悄悄的拉了拉曹希的袖子,“德元老弟,别再比了。” 李正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曹希的心情就变得更为烦躁,也不顾众人在场,冷声斥道,“李还臻,现在这个结果不都怪你,枉你号称崇阳第一人,结果诗词全输。放心吧,音律一项不用你,有凤圭兄就够了。” 曹希也太目中无人了,李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碍于都是崇阳书院同窗,又不能当场翻脸,只能恨恨的坐在位子上,紧闭着嘴巴,再不发一言。宁海超夹在中间十分尴尬,他也不想比了,可曹希是布政使的公子,不听他的,回到崇阳书院,还不知道怎么倒霉呢。曹希的一言一行落到众人眼中如同小丑一般,此人实在难称才学之士,若没那个布政使老爹,恐怕他什么都不是。河南布政使,封疆大吏,却养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别人怕曹希,张仑可不会怕,他碰了碰苏瞻的胳膊,非常认真地说道,“苏立言,跟他比,本公子倒要看看,曹蛟养的儿子到底嚣张到了什么程度。” 这场音律比试,从一开始就一边倒,院中学子再加上观台上的陆丹雪全都盼着苏瞻能赢,也好治治曹希的跋扈之气。宁海超是最尴尬的那个人,表情十分的苦涩,苏瞻能理解宁海超的难处,宁海超就读崇阳书院,肯定是不能得罪曹希的,不管怎样,都得硬着头皮上,“宁兄,尽心比便是。” “谢谢苏兄理解”眼角扫过不远处的曹希,宁海超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崇阳书院派曹希来,绝对是一大败笔。就今日一场比试,崇阳书院都快成别人眼中的笑柄了,今后的牡丹诗会和学院大比试,一点机会都没了。如果曹希不是布政使的公子,早把他揍成猪头了。宁海超内心里反感曹希,却又不得不遵从。 华灯照耀,一片温暖,汴梁河星光璀璨,几艘画舫从禅林苑旁边划过,不知是谁点燃了烟火,天空更加美丽。 竹楼小院里议论声不绝于耳,看向曹希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鄙夷,就连观台上的陆丹雪也对曹希充满了不屑。如果不是想知道苏立言接下来会有什么名作,早就拂袖回屋了。接下来的音律比试,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不管最终赢的是谁,曹希都是今晚的输家。音律一项,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月色迷蒙,观台上陆丹雪妩媚妖娆,成了竹楼小院独特的风景。观台之下,宁海超轻抚琴弦,一曲琴音悠然而来。宁海超是天生的音乐大家,当双手放在古琴之上,他全神贯注,仿佛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手指灵活的跳动,悠扬的琴声像一条欢快的小溪,缓缓从明月下流出。琴声清幽悦耳,随着丝丝声音,就像踏进了岁月长河之中,看到了朝阳冲破云层,光芒映射,四野绿草盈盈,牛羊在广袤的天地间欢快的奔跑。随着牛羊追逐,看到了一名靓丽的女子,那女子有着悦耳的歌喉,让人沉醉。 小院里的人都是才学之士,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慢慢的许多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们随着琴声,走进了美好的世界里,有的人甚至露出了醉人的笑容。音乐是具有感染力的,最伟大的音乐不是曲调多么美妙,而是总能引起人们的共鸣。一曲终了,依旧沉醉其中,澹台福宁等人轻声叹息,颇有些不舍,如果一直沉醉在那份美好之中,该是多好呢? 一首《原野故乡》,让人回味无穷,此曲一出,苏瞻一脸苦笑,就连张仑都暗自摇了摇头,宁海超能得李东阳称赞,果真不是浪得虚名,“苏立言,这一局我们恐怕要输了。词曲悠扬轻快,引人入胜,颇有些古曲《阳春白雪》的味道。” 第42章 不一样的荆轲刺秦王 第42章不一样的荆轲刺秦王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尽力而为吧”苏瞻早就无所谓了,不管输赢如何,能听到一首如此美妙的曲子,也算不虚此行了。宁海超这一首琴曲,恐怕不比后世宗次郎的陶笛名曲《故乡的原风景》差了,今晚想要赢他,怕是千难万难了。苏瞻生性洒脱,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压力了,起身朝宁海超走去,灯光下,他并没有理会曹希得意的笑脸,而是向宁海超拱手施了一礼,“宁兄,你此曲一出,可让苏某怎么办?” 苏瞻笑容和善,神情不似作假,宁海超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礼,“齐兄哪里话,词曲乃是宁某偶然所作,能得大家欣赏,也是平生快事,倒没想过难为齐兄。” “哈哈...宁兄谦虚了,此曲空灵悠扬,引人入胜,当称得上今之名曲了,哪怕太常寺里的几位大家也未必作得出如此妙曲”苏瞻不吝赞美之词,实在是这一曲琴音妙不可言。宁海超一曲琴音,将竹楼小院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此时学子雅士们面露笑容,岳思崖那些人似乎有意调侃苏瞻似的,叫嚷出声,“苏立言,宁兄已经弹奏一曲,接下来该你了哦,你可莫要藏私,有什么本事赶紧拿出来,让我等欣赏一番。” 苏瞻不紧不慢,眼看着宁海超要将古琴抱走,上前两步按住了古琴一角,“宁兄,可否将此琴借苏某一用?” 宁海超微微一愣,随后展颜笑了笑,“齐兄要用,怎无不可?” 这下院中才子们都来了兴致,苏立言竟然也要献上一首琴曲,观台上陆丹雪美目神采奕奕,有些玩味的笑了笑,这苏立言还真有意思,故意的么,他难道真的有信心在琴曲上胜过宁海超? 妩媚的陆大家真有些高看苏瞻了,听了宁海超的曲子,要是还能有十足的信心,那就不是自信,而是盲目自大了。心中所想确实是琴曲,不过能不能赢,一点把握都没有。撩起长袍下摆,并没有盘膝坐在案子前,而是单膝着地,身子逞半蹲的姿势。一时间竹楼小院十分安静,大家都好奇,接下来苏立言会弹奏什么。 苏瞻屏气凝神,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抚摸琴弦,突然左手食指中指迅速挑动琴弦,发出一阵怪异的琴声。声音由低到高,沉重而深厚,音调中充斥着一种忠诚之意。这股琴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突然低沉下去,几乎消失不见,可随后双手十指灵活的飞舞,声调一改之前的深厚沉重,变得快速,琴声充满萧瑟,满是诀别之意,让人内心涌起一股悲凉。仿佛是战场之上,必死的搏杀,突然间,悲凉而决然的音乐消失,重新归于宁静。 难道一曲琴音就这样结束了?刚刚挑动人心,便草草结束,未免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院中人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因为他们知道苏立言不会这般简单。 果然,一声突兀的琴声猛地划破宁静的夜空,这一声仿佛刺破耳膜,尖锐而短暂。又是一阵宁静过后,琴声再次响起,可是这一次,琴声变得激荡起伏,悠扬广阔中带着几分沧桑,岁月流淌,无边无际。终于,琴声了了,苏瞻站起了身,而院中的人还没从刚才的琴曲中走出来,许多人脸上还处在一种呆滞的神情之中。 终于,一阵缓慢而轻快的掌声响起来,原来是观台上的陆丹雪走到栏杆处,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这一局苏立言又赢了,宁海超的曲子引人入胜,回味无穷,而苏立言的琴曲却跌宕起伏,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陆丹雪媚眼如水,扶着栏杆微微笑着,她丝毫不理会院中其他人的反应,盈盈福了一礼,“苏公子果然才学惊人,听公子一曲,怕是以后再也不敢弹琴了呢。敢问公子,此曲可是出自荆轲刺秦?” 苏瞻愕然,他这一曲借鉴了嵇康的《广陵散》,曲中颇具杀伐与纷争,陆丹雪一个女子,竟然也能听出其中味道,还能如此快说出典故,“陆大家果然好耳力,此曲却是源自荆轲刺秦王。” 院中之人虽然不像宁海超那样精通音律,但都不是俗人,陆丹雪能听出的东西,他们自然也听得出,不过许多人眼中还是透着几分疑惑,李正站起身笑问道,“苏兄之曲,还有些不解之处。既然取自荆轲刺秦王,为何到最后曲声却悠扬深邃呢?” 李正所问,怕是院中所有人的疑惑,荆轲刺秦,有去无回。“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是何等的凄凉,越是结束,应该越萧瑟悲凉才对,但苏瞻的曲子完全不同,到了最后,悠扬深远带着些沧桑,绝对不是一个诀别之人该有的心境,可偏偏这种不符常规的曲声让人沉迷其中。 苏瞻走下台阶,轻轻地耸了耸肩头,“此曲一分为四,一忠诚,二诀别,三图穷,四天下。” 苏瞻的话并不多,可院中都是才学之士,不需要多言,只需要稍微点拨一下就够了。李正回味着苏瞻的话,渐渐地露出了骇然与钦佩之色,荆轲刺秦,自古流传,可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也造就了千千万万的荆轲。一代侠士为报太子丹之恩,而前往秦国,此为忠诚。只身过易水,自此不回头,此为诀别。宫殿之上,奋起刺杀,此为图穷匕见。荆轲亡,而秦王生,才有了大秦一统六国,结束了纷争乱世,此为天下。 竹楼小院,苏立言一首《刺客篇》,技惊四座。苏瞻却不会在意这一曲带来什么影响,跟李正等人寒暄两句,见张仑不断使眼色,便知道该走了。眼看着张仑和苏立言朝竹门走去,观台上的陆大家却有些急了,她跺跺脚扶着栏杆娇声喊道,“公子且慢,今日夜色正美,不知可否上楼一叙,奴家还有许多事向公子请教呢。” “罢了,罢了,今日天色不早,苏某也困乏的很,改日得闲,本公子登门造访”苏公子摆摆手,刚说了两句话就被张仑拉走了。 观台上陆大家咬着粉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水汪汪的桃花眼痴痴地看着模糊的背影。 可恶的苏立言,他居然说困了..... 第43章 比试后的余波 第43章比试后的余波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满腹心事无人睬,暮云盼青鸟,夜下图一醉。 卧在今生不知愁,花开春雨落,为你饮千杯。 静夜有风,轻轻拍打着面孔,微风似水,繁星点点,几艘画舫漂泊在水面,晕黄的亮光不时闪烁,不远不近,散发着一丝朦胧美。薄纱身影,未必倾城,却是世间佳人。偶有丝竹声传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汴梁风月,不是江南,却胜似江南。夜色笼罩下的汴河两岸,展示着独有的粉红柔情,不知多少文人墨客醉在此地。 两个男子并排的走在岸边,一人沉静,一人狂放。从禅林苑离开后,二人便没多做停留,画舫风月虽好,却享受不得。张仑有些亢奋,天色虽晚,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一想起曹希那张猪肝脸就想笑,今夜过后,这位布政使公子恐怕要成为一大笑话了。一路走来,都是张仑不断说话,苏瞻只负责听着,偶尔出声附和下。月色暗淡,但耐不住河边灯光闪烁,看着苏瞻平淡中带着些沉闷的神情,张仑咧着嘴嘿嘿笑起来,“苏立言,瞧你这表情好像不怎么高兴啊,怎么,还在想着陆大家呢?你要真放不下,现在回去也不晚,以你今夜之表现,抱得美人归也不是没可能,听说那位陆大家可是位清倌人呢。” 不怪张仑乱想,陆丹雪媚骨天生,妖娆动人,尤其是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勾人心魄,又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她妩媚一笑呢?苏瞻耸耸肩,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骚动,如果不考虑张紫涵的话,还真想上楼听美人一曲,“咱们走的是不是太急了?怎么说也是我们赢了,怎么到最后搞得好像是我们输了一般?听说竹楼小院的三鲜鱼可是很不错的,还有美人作陪,哎,可惜了!” 苏公子大为叹息,其实他对这场比试并没放在心上,曹希这种人就是个废物,蛮横无知,狂傲自大,像他这样一到开封府就惹众怒的还真少见。可惜了一顿饭啊,竹楼小院平常人可消费不起,至少苏瞻就没在竹楼小院吃过。张仑虽贵为英国公府小公爷,但很少做那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三鲜鱼的事情,仔细一想,苦笑着挠了挠头,“听你这么一说,着实有些可惜了,三鲜鱼真的很好吃?算了,下次咱们单独去一趟竹楼小院,跟姓曹的坐在一起,凭白毁了心情。不过不走不行啊,戌时都快过了,本公子要是还不回去,怕是要遭殃的。”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两个公子哥全都露出尴尬的笑容,没办法啊,谁让张紫涵太厉害呢?张仑号称开封府小霸王,可在张紫涵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喘。眼看着就要到得月楼了,这个时辰,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红灯掩照,两个龟奴站在门口不断点头哈腰,忙个不停。看看得月楼的牌匾,张仑摊摊手,迈步向前走去。折腾了大半夜,又是吟诗又是抚琴的,苏瞻饿得很,直接向得月楼走去。 “苏立言,不管怎样,今晚谢谢你了,至于你说的事情,本公子会试试的,成不成,就要看那位的意思了,你也知道,现在本公子的话不太管用!”走了两步,张仑想起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住脚。 苏瞻翻个白眼,什么也没说,冲着张仑竖了根中指,大踏步进了门。张仑歪着嘴,一阵摇头,那根中指他没看懂,但是那个白眼可是看得懂的,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家里那位太强势呢。得月楼里气氛火爆,燕肥环瘦,靓影穿梭,张仑有心进楼里喝上几杯,却没那个胆子,只能诅咒苏瞻几句,继续离开。 此时此刻,张仑颇有点羡慕苏立言的,虽说被丢在得月楼了,但胜在自由啊。自从姐姐回到祥符,他这位张府大老虎地位直线下降,每晚上亥时之前必须回家,晚一刻钟都不行。自从苏立言进了得月楼,他张仑潇洒不羁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难道这就是报应? 走进得月楼,感受着姑娘们的热情,一点都不觉得已经到了深夜。和楼里的莺莺燕燕们接触久了,也就少了些寻花问柳的心思,慢慢变得淡然。从一楼穿过,径直走向后院柴房,得月楼里的欢歌笑语从来没有停过,但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一条罗帕一个女子,一个女子一个故事,月下烛光,谁点心中明亮。 禅林苑一场比试,对苏瞻来说,仿佛很平淡,草草的吃着自己的晚餐,囫囵吞枣,狼吞虎咽,早已经把竹林小院的事情放到了一边。二人走后,小院里的文人雅客们并没有散去,人影虽无,但一诗一词一曲依旧让人久久回味,尤其是那一曲《刺客篇》,不仅仅声调引人入胜,更重要的是对人生的阐释。 “一忠诚,二诀别,三图穷,四天下。荆轲已刺秦,天下却无解,哎,苏立言这一曲《刺客篇》一出,恐怕又要引无数人赞叹了”苏崇宇叹息一声,他为人中和平正,一向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平时不轻易夸人的。不过这一首《刺客篇》,当真让人佩服,此曲雄浑、激荡又不失祥和平静,今夜一过,定然会众人追捧。 澹台福宁合上折扇,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曹希,不由得摇了摇头,“有曹希此人在,我等不必担心崇阳书院了,倒是苏立言...当真让人没想到....《刺客篇》、《青玉案》,呵呵,我等压力不小啊。看陆大家的反应,恐怕牡丹诗会上,要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苏崇宇虽然也出自白鹿书院,但与澹台福宁这些人不同,家里经营者诺大的绸缎行,早晚是要接下家里生意的,并没有想过走仕途,所以,他对牡丹诗会纯属凑热闹,没想过比高下什么的,自然不会跟澹台福宁等人掺和。 说起牡丹诗会,苏崇宇表情淡淡的,其他人倒也不在意,林启年抿一口酒,眼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澹台兄又何必气馁呢?依林某看,陆大家也未必会找苏立言。要知道,陆大家可是曹希找来的,经过今夜之事,想来曹希也没参加牡丹诗会的念头了,只要澹台兄取得曹希允诺,再许金香楼那边一些好处,把陆大家拉到咱们这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金香楼那边发话,陆大家也不好拒绝吧。” 第44章 大小姐怒了? 第44章大小姐怒了?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澹台福宁眼前一亮,望着林启年笑了笑。林启年与苏立言有过节,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他说这番话,颇有点借刀杀人的意思。不过澹台福宁并没有什么不满,只要这个主意不错就行了,“林兄所言不错,如此说来,咱们还是有机会请陆大家帮忙的,哈哈!” 观台上,妖娆妩媚的陆大家早已经消失,此时她换了一身薄薄的轻纱,趴在矮桌上摆弄着一枝纤细的毛笔,丰满的酥胸轻轻挤压,身子勾勒的更加诱人。这个苏立言,当真是气人,就算拒绝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吧,他那烂理由,简直是在笑话人。生了一会气,陆丹雪慢慢书写,很快一首诗跃然纸上,“倾心等人人不来,雨中观花花未开。春秋变换千万年,余翁踏山山还在”,仔细观看,却是苏瞻刚做的那首《望山》。至于那曲《刺客篇》,就算陆丹雪精通音律,天赋过人,想要靠着记忆写出曲谱,也是很难。这首《刺客篇》有祥和、激烈、搏杀、急促、雄浑,风格变化多端,只是听一遍就想记下曲谱,无异于痴人说梦。 竹楼窗下,河水悠悠,弯月不知何时隐去,心系红尘的人也进入梦中。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苏瞻还在想着今天做些什么,却不知禅林苑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坊间。 “倾心等人人不来,雨中观花花未开....这首诗可是苏立言昨夜写下的,此诗一出,恐怕又要万人望山了....” “旧城尘絮,相思落星河....这首《青玉案》乃是苏立言为扬州陆大家单独写的....哎,王某要是有苏立言之才情,也能与陆大家同桌言欢了...” “这却不一定吧....听说昨夜苏立言很快就走了,并未留在竹楼....” “简直胡说....陆大家名动江南,她倾心相约,苏立言怎么会拒绝....” “.....” 半天时间,酒楼茶肆,青楼画舫,讨论的多是禅林苑那场比试,当然最让人可惜的是那首《刺客篇》,因为变化太多,内容复杂,无人能记下曲谱,至今为止也只有苏立言能弹奏。 大白天的,得月楼里冷冷清清的,苏瞻研究着如何提高生活质量,指挥王八兄弟俩摆弄拾掇柴房,一直没有出门,自然不知道外边的事情。临近午时,一个身影腾腾的走进了小院,看来人不是张仑又是谁? 张仑拉着苏瞻就往外走,小王小八还想跟着,被张仑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苏立言,快跟我走,姑奶奶要见你...” “....” 苏瞻鬓角冷汗直流,大小姐召见,总觉得不是好事.... 鸟鸣婉转,春风似酒,花开一季,万事如歌。河水清幽,行走在街头,流光彩衣,让人应接不暇。杨柳树下,涟漪多妖娆,粼粼水动,淡淡轻烟起。 界北巷,此时已经接近午时,正是午饭点,路上行人很少。张仑迈着大步子,昂首挺胸,样子嚣张极了,苏瞻抖着长袍,神情不爽的跟在后边,之前指挥小王小八拾掇屋子,弄得一身灰尘。张仑心急火燎的,搞得连衣服都没换,“张不凡,大小姐到底有何事?” 苏瞻心下还是有些疑惑的,禅林苑的事情想来瞒不过大小姐,但以大小姐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大动干戈吧。可是除了禅林苑的事,苏瞻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张仑回过头,摸了摸自己的招风耳,沉着脸耸了耸肩头,“不知道,我姐也不说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苏立言,本公子警告你啊,一会见了我姐,你可别乱说话,否则....哼哼...”。张仑举起硕大的拳头,满是威胁之意,苏瞻不以为意,左手一抬,将张仑的大拳头按了下去。 “大小姐那么精明的人,你干的那些事情,恐怕她清楚得很呢,要罚你早就罚了”苏瞻一脸从容的向前走去,张仑摸着头皮,啧啧称奇。要放在以前,自己一抬拳头,苏秃头早就吓得脖子一缩,叫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了,苏立言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进了得月楼后,胆子也变大了? 二人来到张府门前,苏瞻脚步不停,很自然的走了进去。或许以前的苏瞻顾虑很多,担心什么门第差别,或者文武殊途的,但是如今的苏立言性情洒脱,对这些是浑不在意的。别人站在张府门前,大多有畏惧之心,但此时的苏瞻只是把张府当成了邻居,串门子而已,要那么多心理压力做什么? 以前的苏立言,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所以才把自己逼到绝境。张仑这个人其实很不错的,虽然平日里横冲直撞的,得了个“铁血霸王张不凡”的外号,但他只是性格直爽罢了,并非仗势欺人,倒是经常打抱不平。以前那个苏立言老是觉得张仑是个粗鄙武夫,不屑深交。否则的话,以两家邻居的关系,又怎么可能搞得那么僵?大小姐也好,张仑也好,不用刻意去担心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了,总之,如今的苏立言觉得张仑很不错,大小姐更是美如仙子。 苏瞻迈步走进张府大门,走了几步,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回头看去,张仑竟然没有进门,已经背过身去了。张仑提着长袍下摆,轻手轻脚的样子,就像做贼一般,苏瞻抚着额头,顿时绝倒,大小姐有这么可怕么?跑远之后,张仑摆摆手,一脸的坏笑,“苏秃头,本公子就不陪你了....” 没一会儿,张仑就消失在拐角处,苏瞻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府的布局,并不陌生,既然知道大小姐在花园,也不需要仆人引路,自顾自的走去。真要说起来,也有两年时间没进张府大院了,宅院里并没有多少变化。路上碰上了管家张忠,打个招呼也没有多聊。由于花园靠着西边,苏瞻便没走东边的小路,也幸亏没走,如果让他看到自己院墙被开了个洞,非着急上火不可。 庭院里,花圃被修剪的错落有致,亭边一处池塘,几条金鱼在荷叶下畅快的游着。大小姐坐在石凳上,金色抹额放在桌边,一身水蓝色的劲装,更将婀娜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额头渗着细汗,脸色红润,显然是刚刚练武结束。萦袖打了一盆清水,服侍着大小姐洗漱一番。由于练武的缘故,张紫涵将一头秀发盘了起来,露出粉白的脖颈,肌肤沾着水滴,如一层晶莹的白玉。洗漱完,抽去发簪,解下包头的丝巾,一头如云的乌发散在肩头,金色抹额贴在额头,张紫涵习惯性地晃了晃头,尽显娇态,美不胜收的一幕全都落到了苏瞻眼中。 第45章 那些朝廷烂事 第45章那些朝廷烂事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亭子外多了一个男子,张紫涵并没有露出什么不适的神情,神态自然的扫了一眼,轻轻蹙了蹙黛眉,“你学别人做泥瓦匠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张紫涵打小就有洁癖的毛病,看到苏瞻长袍上的灰尘,自然有些不舒服的。苏瞻翻个白眼,再看看自己的脚面,一双白色布靴,已经成灰色的了。好像是有些脏了,但怪得了谁?真要怪,还不得怪张家这对姐弟,若是能回家住,还用费力不讨好的收拾柴房?大小姐抿着嘴,神态蕴怒,苏瞻干脆懒得解释了,不仅没弹掉布靴上的尘土,还迈步走进了亭子,看到桌上放着茶壶,很不客气的给自己满了一杯茶,“你还好意思说,着实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难道你也学那张不凡,把本公子困在得月楼,霸占我苏家宅院?” 苏瞻不过是故意气气张紫涵罢了,张不凡做事没个规矩,张大小姐却不是那种人,不过被这对姐弟按在得月楼柴房里,心中多少会有些怨言的。苏瞻坐在桌旁,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神态自然,从容不迫,浑没把自己当客。萦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想把苏瞻拽起来,去被张紫涵拦住了。张紫涵哪会被苏瞻三言两语撩拨的动怒,坐在对面,将自己的茶杯往苏瞻那推了推,“本小姐会跟你动什么心思?当初可是你自愿跟张仑签的契书,说起来,你也算个痴情人了。” 大小姐声若黄莺,清脆悦耳,一向性情不羁的苏公子却少有的脸红了下。生怕张紫涵继续抖搂以前的破事,他只能认输,乖乖地替大小姐满上一杯茶,“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嘛,总是会变的。对了,你找苏某来,不是计较之前那点事儿的吧?” 张紫涵嘴角含笑,小口的抿着香茗,飞云入鬓的黛眉微微上扬,眸中透着些狡黠。大小姐成熟中带着点小女子的羞恼可爱,淡淡的体香若有如无,看着眼前的大小姐,苏瞻一颗心砰砰直跳,两世的记忆,也算是阅美无数了,可是面对大小姐,依旧有些控不住心神。生怕露出囧状,赶紧喝了一大口茶水。张紫涵心里想着其他事情,并没有留意苏瞻脸上的细微变化,“你若不提,谁会揪着你那点破事儿?回来有些日子了,还没拜会下杜先生呢,你若无事,便一起去吧。” 苏瞻面色发窘,张紫涵要是不说,估计又把杜林茱的事情给忘了。书院比试在即,明年又是会试春闱,再加上之前闹出那么多事,早该去杜先生那负荆请罪的。以前张紫涵就读白鹿书院的时候,也是杜林茱的学生,拜会下杜林茱,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苏瞻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对,张紫涵想要拜会杜林茱自己去便可,何必找他一起呢? 虽有疑惑,但大小姐不说,苏瞻也不会多问,“之前做了不少荒唐事,先生估计还在生气呢。” 张紫涵美目眯起,随手放下了茶杯,“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少荒唐事儿?本小姐想不通,为何你半月之间,前后行事判若两人呢?” “人都会变的嘛,大小姐不也一样?十多年过后,那个手持木剑的胖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苏瞻很快留意到张紫涵脸色有些不忿,赶紧坐直身子,一脸高深道,“世事繁杂,变化莫测,要是什么事都要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活得也太累了。” 张紫涵秀眉微挑,青葱玉指抚过鬓边乱发,身子也往外瞥了瞥,哼,苏立言真不愧是开封府第一才子,这满身的才学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算你说得对,其实今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张仑和曹希的事情,你不该掺和的。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你明年春闱的。” 听张紫涵如此说,苏瞻并不觉得意外,以大小姐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呢?但是看张紫涵的神情,好像并不是因为禅林苑的事情生气,难道这其中还有更复杂的关系在?后悔?肯定不会的,事情已经掺和进去了,后悔又有什么用?苏瞻的性子本就狂放洒脱,很少怕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真有事,张紫涵不可能不管,毕竟这些事和英国公府有关系,“苏某也很好奇的,曹希虽然贵为布政使公子,但只要还没傻到无可救药,也不会这样得罪张仑的,一场才子间的比斗罢了,还请来了扬州陆大家,搞得尽人皆知,实在有悖常理。” 豪门公子,文人雅士之间的比斗并不少见,在淮扬以及中原,这种事司空见惯,但是像曹希这样把声势做的如此足的,还是极为不寻常的。再怎么说,张仑也是未来的英国公,曹希脑袋进水了,把一个小公爷往死里得罪。苏瞻早对曹希的一番举动有所怀疑了,但一直想不透彻,以他的性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想不通也就放一边了。 午时的春光暖如温火,一张石桌,一盏香茗,微风作伴,还有绝世佳人,再多的苦恼,也不算什么。 庭院里花香袭人,几只蝴蝶落在枝头,尽情的享受着春风之美。张紫涵双手叠在腿上,静静的说着话,苏瞻老老实实的听着,萦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苏瞻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从张紫涵口中,苏瞻才知道事情好像比自己担忧的还要复杂一些。一切还得从大明朝的体制说起,自太祖年间起,就定下了卫所兵制度,天下兵马尽归五军都督府。统兵、招兵全部归五军都督府管辖,而兵部只有调兵的权力,碰上战乱还好,兵部多少能插手,但太平年代,兵部除了统计兵员,会同户部工部核算军饷、发配兵甲外,根本管不了太多事。起初设五军都督府,目的就是为了军政分离,防止权臣叛乱的事情发生,同样五军都督府军饷兵甲归兵部、户部和工部,这样五军都督府也同样没有造反的资本。五军都督府和六部互相牵制,进一步保证了皇权。其实大明朝实行的军政分离,与后世民主共和的三权分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军队不参政,六部只管后勤,不插手军队具体管理,在英宗以前,军中将领升迁,都是五军都督府提名,交到六部备案。 第46章 搅进漩涡里的蚂蚁 第46章搅进漩涡里的蚂蚁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本来这套管理方法非常不错的,但英宗年间土木堡之变的发生,武勋豪门死伤殆尽,六部权力猛增,内阁的话语权甚至能和皇帝平分秋色。土木堡之变后,大明朝的文武勋贵们多少还有些权力的,明代宗朱祁钰手中也牢牢地掌控着锦衣卫、以及京营的指挥权,可景泰八年,大将军石亨、锦衣卫指挥佥事张軏、左都御史杨善以及副都御使徐有贞等人发动了夺门之变,英宗复辟。夺门之变,看上去是明英宗朱祁镇复辟,重新夺回了皇位,可实际上,石亨、杨善等人都有着各自的利益。重新登上皇位的朱祁镇也不复当年,大权旁落。 可以说从夺门之变开始,大明朝的皇帝就一代比一代悲催,皇帝没有臣子权力大,这一点都不夸张。但经历夺门之变后,文官体系虽然掌控大权,可兵权一直没能拿下来,因为张辅虽然战死土木堡,可是其子张懋文武双全,带领京营对抗瓦剌人的时候战功显赫,威名日盛。由于张懋继任英国公,在军中又威望十足,文官集团一时间也拿五军都督府没有办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几十年过去,张懋老了,其子张锐病故,孙子张仑年幼不堪大任,管理五军都督府的竟然是一个女子。文官集团太渴望将兵权全部集中到六部手中了,所以两年前,以兵部尚书刘大夏、左副都御使陕西巡抚杨一清为首的十几名朝臣上书弘治皇帝朱祐樘,以英国公张懋年老不适为由,提议五军都督府职权收归兵部,但朱祐樘不是傻子,当时就以张懋老当益壮为由驳回了文官们的诉求。 弘治十五年初,文官们虽然没能夺回五军都督府的权力,但是却拉开了文官集团与英国公府的夺权序幕。弘治皇帝朱祐樘驳回文官们的奏折,当然不是因为张懋老当益壮,而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如今天下权六成落到了文官集团手中,其余三成在英国公为首的武勋权贵手中,皇帝手中的全力只有一成,所谓的厂卫体系也被文官集团打压的喘不过气来,弘治皇帝现在能依靠的就是英国公为首的武勋权贵们了,如果再放任英国公手里的实权被文官们拿去,那大明朝的皇帝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弘治皇帝与文官集团周旋了十几年,早把这些文官们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张懋的权力一被拿走,紧接着就是南京应天府魏国公徐俌的权力。 大明朝的皇帝如此悲催?对,就是如此悲催,自明英宗开始,大明朝的皇帝,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末代皇帝朱由检更是背了历史上最大的黑锅。 弘治皇帝驳回了刘大夏、杨一清等人的诉求,但不代表文官们会停止动作,不能明着对老国公张懋下手,完全可以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自然而然的,文官们就盯上了未来的小公爷张仑,只要把张仑搞得臭名远扬,他还有什么资格执掌五军都督府,大明朝的皇帝就算再护犊子,也不可能硬着头皮让一个臭名昭著的年轻人执掌大权吧,至于代掌五军都督府的张紫涵,文官们才不放在心上呢,张紫涵再厉害,也是个女人,早晚要嫁人的,所以,只要打垮张仑,就等于打垮了英国公府。 不得不说大明朝的文官们很聪明,张仑简直就是英国公府最大的漏洞,而河南布政使曹蛟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便义无反顾的当起了夺权的急先锋。曹蛟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从小事抓起,一点点搞臭张小公爷,只要搞得张仑没资格执掌五军都督府就够了,于是,就有了禅林苑的一幕。曹家父子的计划很好,偏偏出了变数,谁也没想到张仑会临时把大才子苏立言拉到了禅林苑,结果没搞臭张小公爷,却把曹希弄得灰头土脸的。 听完张紫涵的叙述,饶是苏瞻洒脱不羁,也不禁苦笑着挠了挠头,竟然无意间搅进了一个大漩涡里,一方是以英国公府为首的武勋豪门,一方是大权在握的文官集团,他苏立言在这个大漩涡里就像一只小蚂蚁,搞不好就被碾碎了。不过苏瞻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既然搅和进来了,再想抽身已不可能,眉头渐渐舒展,托着下巴,露出几分奸诈的笑容,“这样倒能解释为什么曹希一到开封府,就像疯狗一样追着张仑咬了,苏某还以为曹希盲目自大,一点不怕英国公府呢,敢情这家伙是靠山够硬,有恃无恐啊!” 苏立言一副无赖的嘴脸,眉头挑了挑,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大小姐美目眯起,颇有些诧异的多看了两眼,“苏立言,你当真不怕?要知道,明年就要春闱了,那些人想要对付你,绝对不缺办法的。” “怕?当然怕了,但是怕又有什么用?其实呢,苏某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耽搁仕途的,不过那要看冲谁了,不冲英国公府,就冲大小姐你,苏某人也不能退缩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瞻缓缓起身,右手抬起,剑眉轻扬,配着一身脏兮兮的袍子,可惜手里没有折扇。他一脸的正气,狂傲无比,“不就是一帮子酸文官么,苏某人还斗不过他们?” 苏公子大放厥词,信心满满,一时间王霸之起狂飙,奈何坐在对面的是大小姐张紫涵。大小姐并没有什么崇拜神情,甚至连激动都懒得激动一下,她饮尽香茗,纤指推了推茶杯,“先把茶满上,苏立言,真有些小瞧你了,未曾想你除了一身才学,这张脸皮也算能经得起风吹雨打了。” 嘎....苏瞻脸色涨红,很不忿的瞪了瞪眼,提起茶壶给张紫涵倒了一杯茶。女人啊,太聪明了真的不好,追起来难度太大了,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满上杯茶水,苏瞻乖乖地坐下,“怕不怕的其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至少在开封府地界不用太担心,吴绵文与曹蛟素有嫌隙,姓吴的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名声,也会护着苏某的。” 第47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7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瞻倒没有乱说,大明朝的政治体制很复杂,天下设十三布政司,相当于后世的行省。每个布政司设布政使司、都指挥司、提刑按察司、锦衣卫千户所以及知府衙门,布政使主管钱粮赋税,所以权势极重。但十三布政司也大有不同,为了集中管理每个布政司,还有巡抚一职。虽然有巡抚一职,但并不是每个布政司都会委派巡抚。例如陕西布政司就设有陕西巡抚总领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以及府衙事物。但河南布政司就没设河南巡抚,至少在明末动乱以前,河南布政司是没有委派过巡抚的。之所以如此,概因为河南布政司乃中原腹地,如果委派巡抚,那权力就太大了,权势过重,就容易胁迫朝廷。所以,自太祖年间起,朝廷虽有巡抚一职,但从来不往河南布政司委派巡抚,这就造成了河南地界的诡异局面。 在河南,布政使衙门、提刑按察使衙门设在河南府洛阳,而都指挥使衙门和锦衣卫千户所则设在开封府祥符,四个衙门,西边两个,东边两个。虽然四个衙门都隶属河南布政司,可是各自为政,说是布政司衙门管钱粮赋税,可是开封府这边每年赋税收上来直接送顺天府户部,根本不鸟布政司。近些年更过分,按说都指挥使司士兵军饷应该由布政使衙门负责的,结果开封府上奏朝廷,以河南府与都指挥使司相距甚远,管理不便为由,将军饷以及日常事务划到了开封府治下。所以时至今日,布政使衙门名义上总管河南,可已经管不了开封府了,至于锦衣卫千户所,人家升迁以及饷银俸禄自成一系,布政使衙门更管不着。吴绵文就任开封府知府后,更是在都察院和六部发下了话,以后布政使衙门管好河南府就行了,千万别掺和开封府的事情,由此一来,吴绵文和曹蛟的仇也就结下了。 仅仅因为和曹蛟有过节,吴绵文倒也不一定会保苏瞻,关键是苏瞻贵为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明年春闱把握很大,就算殿试点入三甲进士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年轻的解元公和进士,这对官学不兴盛的开封府来说,绝对是一针强心剂啊,要是明年苏瞻能拿个好名次,吴绵文这个开封府知府脸上也有光,对迁升大有好处。所以,为了自己的仕途和脸面,吴绵文怎么也得保着苏瞻。 苏瞻并不是莽夫,没有几分把握,又怎么敢得罪布政使家的公子呢?沈仲实的案子已经破了,吴绵文也不用找他苏某人背黑锅,所以,至少在明年春闱之前,苏公子还是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春光明媚,佳人在侧,好风好景好心情! 洒脱也好,混不吝也好,总之苏公子并没有受到太多困扰。敢在张大小姐面前光明正大的追美,那也需要很大胆子的。一个月前的苏瞻和现在的苏瞻,判若两人,大小姐很好奇,但也不会深究。苏立言这种性子,和其他的风雅才子们大为不同。禅林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小姐并不是太懂,但市井坊间议论最多的《青玉案》和《刺客篇》还是传进了耳中。作为英国公府大小姐,又代掌五军都督府,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京城的王公子弟,文人雅客们见过许多,可没一个像苏立言这般大胆的。一首《青玉案》,无异于告诉开封府所有人,苏立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就是要追求张家大小姐。 苏立言卖弄才学的时候,又很适宜的耍了下无赖,以大小姐稳重睿智的性子,也被弄得有些微怒。清风吹拂,苏立言手指转动酒杯,好像在欣赏茶杯精致的花纹,脸上淡淡的笑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知怎地,大小姐心中有些不忿,黛眉蹙起,明眸望着苏立言,轻轻地哼了声,“天下才子们要都如你这般奸诈,我大明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苏瞻丝毫不以为意,大小姐清雅高傲的性子,便是夸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放下酒杯,笑着眨了眨眼,“大小姐这是在夸苏某聪明么?其实呢,奸诈和聪明都是一个意思嘛。” “....”大小姐美目翻了翻,干脆把身子扭过去了,如此不知廉耻的大才子,数遍大明朝估计也就只有苏立言一个了,大小姐努力控制心神,她发现跟苏立言说话说多了,心态也不像以前那般稳重了,“你还不走么?临近午时,你腹中不饿?” 不饿?苏瞻脸上笑容全无,很无辜的瞪着眼,早上吃了俩包子,三个时辰过去了,能不饿么?大小姐很委婉的送客,但苏公子是什么人?稍一寻思,旋即又笑了起来,“早就有些饿了,你我旧识,也不必讲究太多,随便吃些便好了。” 不等大小姐开口说话,苏瞻站起身走了两步,扶着亭边柱子喊了起来,“忠叔....萦袖....别弄得太丰盛,随便吃些就行....” 大小姐脸色红润,一双玉手抬起又放下,小嘴啜着,最终什么也没说。还是小看了苏立言,如果跟他生气,一天能气晕过去八回。萦袖早早地离开,本就去准备吃食了,听到苏瞻一阵大喊大叫,也未曾多想,端着午膳送到了凉亭。两素一荤,一盆香米,大小姐出身娇贵,吃食并不丰盛,这与她成熟清淡的性子倒是相符。萦袖放下瓷盆,苏瞻也当真不客气,拿起碗先给大小姐盛了些,随后自己弄了一碗米饭,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 饭菜简单,甚至不如得月楼的宴席,不过美人作伴,秀色可餐啊。苏瞻头也不抬,大小姐紧闭着薄唇,双手捧着半碗香米,琼鼻抽了抽。看着苏瞻筷子纷飞,这里抄一点,那里抄一点,大小姐美目中怒气渐盛。她自小就有洁癖,很少与陌生男子同桌,现在每盘菜都有了苏立言的口水,大小姐不知道该不该吃了。大小姐很犹豫,筷子举在半空,就在她想抽手的时候,苏立言适时地抬起头,露出纯洁无辜的笑容,“额...饭菜真香,大小姐,你怎么不吃,难道不饿?” 第48章 苏才子的泡妞绝技 第48章苏才子的泡妞绝技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怎么会不饿?之前练武消耗了不少,坐了一会儿,小肚子都咕咕叫了。本来有些犹豫,下不去筷子的,一听苏瞻如此没良心的话,大小姐顿时气血上涌,冷哼一声,狠狠地抄了一些菜。大小姐闷头狂吃,一副食欲大振的样子,苏瞻歪歪嘴,提着茶壶倒了些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喝点水,小心噎着。” 苏瞻还纳闷呢,不就吃个饭么,怎么跟结仇似的?萦袖站在旁边,想笑不敢笑,大小姐还从来没如此窘迫过呢。 大小姐很没形象的吃着,一顿午饭,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丢下碗,拿着罗帕擦擦嘴,大小姐紧绷着脸往亭子外走去,“到了未时,你在楼前等着,我们一起去看看杜老。” 留下这句话,大小姐风一样走了,苏公子喝口茶漱漱嘴,一脸无辜,不就吃顿饭么,搞得苦大仇深的,大小姐如此抠门?萦袖追着张紫涵离开了小院,苏公子盯着院里丰茂的花圃看了会儿,满面春风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小调。 “府里有个姑娘叫小胖,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一路走一路唱,苏立言的歌声在张府来回荡漾,忠叔双手攥紧愣愣的站在廊下,灰胡子飘着,老脸一阵尴尬。苏公子啊苏公子,要不要这么胆大包天?果然,不知从哪飞来一个茶杯,随后响起大小姐冰冷的娇斥,“苏....秃...头....” 好厉害的暗器,苏瞻赶紧住嘴,一撩袍子下摆,弯着腰就往外跑,只是跑到张府门口,再次肆无忌惮的唱起了小调。吃顿饭,调戏下清冷孤傲的大小姐,唱唱小曲,这种逍遥日子,万金不换啊。界北巷西端拐角处,张仑局促不安的走来走去的,家仆张天雷提着茶壶跟在后边,二人正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就听到一阵不知名的小调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一听小调内容,张仑和张天雷全都呆滞了。 张天雷抖着茶壶,看了一眼远处的苏公子,大着舌头说道,“公...子...这...这苏立言从府上一路唱着出来的....” 服了,张仑主仆已经对苏公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敢明目张胆的调戏大小姐,还能活着走出张府大门,简直是个奇迹。张仑第一次看苏瞻如此顺眼,苏立言要是真能把姑奶奶收了,他张小公爷也能翻身喘口气啊。倒杯茶水,张仑弯着腰跑了出去,张小公爷突然从拐角里杀出,把苏公子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嗓子闪了,“你干嘛,打劫啊!” 张仑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让开了路,“打劫也不打劫你啊,穷鬼一个,来,喝杯茶,张某问你,你从府上吃了午饭出来的?” 苏公子接过茶,很不客气的一饮而尽,吃了顿饭,又唱了一路歌,嗓子还真有点干,“这不是废话么,不吃午饭还不饿死。” “你跟我姐一块吃的?” “当然...同桌共餐,美色作伴,吃的就是舒爽”苏立言大言不惭的挺了挺胸膛,张仑和张天雷全都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张仑才不敢置信的小声嘀咕起来,“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不就吃顿饭么?”苏公子满脸不屑,这就不敢信了,要是哪天把大小姐娶回家,放在床上玩耍,是不是要把人吓死了? 张仑懒得跟苏瞻计较,不过他现在一点都不讨厌苏立言了,相反还觉得苏立言很不错。拐过弯,张天雷跑进茶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大茶壶不见了。苏瞻顿时无语,敢情张仑这家伙出来盯梢的时候,还把人家的大茶壶给拎走了。时间还早,苏瞻不想回得月楼,便随着张仑在街上晃荡起来。 苏立言才学惊人,名声在外,张仑小霸王的威名也是名扬开封府,二人并排走在街上,文武搭配,走起路来像螃蟹一样,吓得行人自动让路,生怕惹怒这两位公子哥。 “苏立言,张某着实有些佩服你,我那姐姐的性子,你竟然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今日教你一招,俗话说得好,好马不敌山高远,烈女也怕痴汉缠啊!” 苏立言神情和睦,张仑晕晕的抚着额头,张天雷站在后边等着俩眼,一脸崇敬。 好马不敌山高远,烈女也怕痴汉缠,堂堂白鹿书院第一才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痴情汉,怎么越看越像赖汉? 走在汴河街上,感受着熟悉的风景。云卷风吹,阡陌红尘,满城柳絮,温温柔柔的飘着,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里。张仑和苏瞻漫无目的的逛着,也不知道买些什么走过撷芳楼的时候,人群一阵骚动,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那人扑倒在地,抱住张仑的腿痛哭起来。 张仑愣住了,苏瞻也有些发蒙,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午后的汴河街,行人络绎不绝,突然间跑出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年轻公子嚎啕大哭,一时间行人驻足,商贩们停下手里的活,全都好奇的看着。 女子紧紧抱着张仑的腿,一张脸泪眼婆娑,仔细看去,倒有几分姿色,只是声音却略显凄惨了些,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小公爷,平日里妾身什么都依你,可是...可是...妾身如今有了身孕,你可不能不管妾身哪....若是你不管,妾身可怎么活?”说着话,地上的女人泪水更盛。 女子一身花格翠衫,一条紫带束着蛮腰,或许跑得急了,一头乌发有些散乱,浓妆淡抹,模样清秀,着实不像烟花女子。张仑平日里总是在汴河边上游逛,认识他的人并不少,此时见女子说的真切,哭的格外伤心,顿时小声指责起来。张仑哪里碰到过这种事儿,被那女子哭得头脑发晕,再听到周围的人小声议论,顿时气的脸色涨红,提着袍子就要摆脱女子的纠缠,有些笨拙的辩解道,“你...你们不要乱说,本公子都不认识她....你这女子,莫不是认错人了,张某何曾与你有过私情....” 第49章 小公爷惹了风流债 第49章小公爷惹了风流债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女子抱得紧,张仑腿上用力,却还是没能挣脱,倒将女子托倒在地,这下那女子哭得更加伤心了,一脸怯懦的哭声道,“小公爷,妾身什么都给了你....你不能这样对待妾身啊...你就算不认妾身,总不能不认肚里的孩子哪....你每个月都要去妾身的杂货店,怎么可以说不认识妾身....呜呜...” 张仑气的浑身打哆嗦,可是女子哭得伤心,甚是较弱,当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他脑袋都快炸开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一些附近的商贩也离开摊位,后边的人不断往前挤,想要看清出了什么事儿。大明朝女子贞洁重于生命,时下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何况女子哭得伤心,也不似作假。 大明朝的百姓不像后世,怀有正义感的人并不少,一名背着褡裢过路商客忍不住出声指责道,“这位公子,不管你是何身份,总不能当那始乱终弃之人啊,你若不管,这女子还怎么活,回到家也得被活活打死....” 有人出头,那些畏惧张仑身份的人,也忍不住小声嘟哝起来,“做下这等事儿,还死不承认,当真是辱没了张府的名声....敢做不敢当....” 周围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在指责张仑的不是,张仑气的双拳攥紧,突兀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你们不要胡说....若是本公子做下的事情自然敢认,可这事确实跟本公子没关系,你...你这女子好生害人,你到底是谁...” 女子只是一个劲儿哭,听着张仑愤怒的质问声,身子缩了缩,低下头不断抽泣着。这时一个摊位老板分开人群,指着那女子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道,“姑娘,你可是东城榆林巷露水杂货铺杨掌柜的女儿?” 女子稍稍抬头,只是轻轻嗯了声,听了摊位老板的话,有更多的人认出了女子的身份,“不错,确实是杨掌柜的女儿,早听说杨家女儿有了相好的,一直不得见,未曾想竟是小公爷...” “你们胡说,什么杨家女儿,本公子连露水杂货铺都不晓得在哪里”张仑梗着脖子,要不是极力忍着,他早就把这群人打翻了。 张天雷平日里一直跟在张仑身边,对张仑的事情一清二楚,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指责自家小公爷,他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刚迈出腿,一只手拦在了身前,张天雷当即压不住心头火气,瞪着眼怒道,“苏立言,你何故拦着?” “你要是不想张仑蒙受不白之冤,就听苏某的”也不管张天雷同意不同意,苏瞻凑到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张天雷看了看被围在人群中的张仑,神情犹豫,拿不定主意。一想到苏瞻破获沈仲实一案的经过,他还是决定先听苏瞻的,实在不行,再把小公爷救走便是。张天雷冲苏瞻点点头,趁着大家不注意,慢慢退出了人群。 自从女子出现之后,苏瞻一直默默地看着,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对张仑还算了解,平日里也就爱胡闹一些,但欺压良善为非作歹的事情他还不会干,英国公府门风家教甚严,哪怕张仑想作恶,也不会有这个胆子。当初张仑在京城的时候,只不过陪着几个王公子弟吃了几顿白食,就被老公爷张懋打了十棍子,最后送回祥符。以英国公府如此严厉的家教,张仑能干出始乱终弃,毁人名节的事情?若真有这种事,恐怕张紫涵早就知道了,更不会让杨家小女子跑到大街上拦路哭丧,以张紫涵的聪慧和手腕,完全可以压下这种事情的。而且,张仑相貌俊朗,身份尊贵,想要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需要偷偷摸摸的跟杨家小女子厮混么? 心中打定主意,苏瞻故意往人群外站了站,就像一个外人静静地观察着一切。一个小女子,没有人指使,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污蔑未来的英国公,胆子不小呢。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事情已经发生变故,无论别人怎么指责,张仑就是拒不承认。张仑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他铁定不能认的,要是认下这种事,姐姐一定会暴跳如雷,还不打断他的腿?双方争执不下,这时一个男子皱着眉头叹气道,“既然没个结果,那就去开封府吧,到了那里,自有知府大人公断。” 男子的话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同意,张仑也没办法,当即一肚子火气的闷哼道,“便去开封府,本公子行得正站得直,到哪里都不怕....倒是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哼哼....” 张仑本就孔武有力,再加上一脸怒容,他抬着手指了指周围的人,当即有些人缩了缩脖子。这些人还真怕张小公爷会报复,毕竟谁碰到这种事都会憋屈窝囊。张仑性子直爽,再加上心里没鬼,他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把将地上的杨家小女子拽起来,“哼,你莫哭了,咱们这就去开封府。” 说罢,张仑拉着杨家女子伸手分开人群,可是还没迈动步子,就看到苏瞻神色从容的看着自己。见苏瞻拦着去路,张仑眉头紧锁,一脸的疑惑。不等张仑问出口,苏瞻在张仑耳边小声嘀咕两句,张仑只是点头,随后看了看杨家女子,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祥符人大多认识苏瞻,所以都好奇的看起来,倒也没再催促张仑。 苏瞻之所以拦着,就是不想让张仑进开封府,事情还没查出结果,直接送开封府,那张仑就是黄泥巴烂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到时候不管查出什么真相,都会对张仑不利。开封府若说张仑与杨家女子有关系,那张仑的名声铁定毁了,开封府要说没关系,那有心人会说张仑仗着身份,与开封府弄虚作假。不得不说背后布局的人颇有些小聪明,以张仑的性子,心下一着急,很容易上这个恶当。 看着杨家女子,苏瞻温善的笑了笑,有意将张仑往后推了推,“杨小姐,苏某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你,不知可否方便?” 第50章 片语破局 第50章片语破局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杨家女子迎着苏瞻看去,苏立言温尔文雅,剑眉星目,破容易赢得女子好感,可是不知怎地,杨家女子却有些慌乱,因为苏瞻的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时间她忘记了抽泣,不敢拒绝的点了点头,“嗯....” “杨小姐,既然小公爷与你相好,想来他身上一些隐秘你应该知道的。小公爷打出生起,身上就有一块红色胎记,不知你知道那胎记在何处否?若是能说得对,也能证明你并未诬陷小公爷,咱们也省得去开封府了。苏某向你保证,但凡你说出小公爷的胎记在何处,苏某保证让小公爷立刻将你接到张府,若是说不出来....那.....”苏瞻嘴角上扬,语气平淡,却不无威胁之意。苏瞻说了什么,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大家稍一寻思,便大为赞同,觉得颇有道理。 既然是相好的,那对方身上有什么隐秘特征,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即有人出声附和道,“苏解元所言有理,此方法简单有效,杨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便放心大胆的说,大家也能帮你做个见证,也省的有些人死不承认....” 说罢,这位正义感爆棚的青壮男子还瞄了瞄张仑,张小公爷气的眉头狂跳,要不是早得到苏瞻的嘱咐,早冲上去一顿王八拳,把这个不开眼的打到粪坑里去了。街上出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杨家女子却咬着粉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或许这丝恐慌很短暂,但还是被苏瞻留意到了。哼,这个杨家小女子,果然大有问题。 众人催促半天,杨家女子却不开口,慢慢的就有人开始怀疑了,不会杨家女子真的是在诬陷小公爷吧?或许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和怀疑,杨家女子秀眉蹙起,脸上的不安之色越来越浓,不自觉的朝着自己右前方看去,视线望去,一名头戴青丝纶巾,相貌普通的男子默然不语的轻轻摇摇头,右手很隐蔽的指了指自己的右大腿。或许,青巾男子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哪里逃得过苏瞻的眼睛。 得到青巾男子的指示,杨家女子似乎重新找回了信心,她脸色羞红,有些难以启齿道,“小公爷的胎记...就在右大腿内侧....” 杨家女子说的很自信,表情羞涩难当。听了她的话,苏瞻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张仑却没多少定性,那张脸变得青了白,白了黑,眼睛左看右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趁手的兵器.... 看热闹,几乎是所有人共同的爱好,午后阳光明媚,春风吹拂两岸,清爽宜人。街上真的想置办货物的并不多,大都是出门闲逛,或者浏览风景的,本来没什么事情,见有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奇的人越来越多,打听一下,闻听是张家小公爷惹了风流债,一时间不乏好事之人,扯着嗓子去看热闹。 杨家女子神态羞涩,虽然低下头,却并非惊慌失措,再加上张仑脸色青了白,白了黑,气鼓鼓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周围看热闹的露出了恍然的样子,不少人低声窃窃私语,看来那杨家女子说的都是真的啊,如果不是相熟,又怎么可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呢,小公爷这副样子,明显是恼羞成怒了啊。虽然大多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张仑听到了,他气得瞪圆了眼睛,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他张小公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看着张仑就要控制不住,苏瞻赶紧冲他使眼色,可效果甚微。张仑走到杨家女子脸前,盯着她看了好半会儿,突然大笑起来,“你这女子,是铁了心要害本公子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公子心狠了”。张仑转过身,有些轻蔑的看着众人,浓眉上扬,扯住锦袍,用力一扯。如今暖春时节,衣着单薄,扯开外袍和白色内衬,就露出了胸膛。 张仑身材魁梧,再加上自小习武,身上带着股强烈的彪悍气息,当他扯开锦袍时,周围的人还以为他恼羞成怒,要蛮横的逮住人厮打一番呢,吓得附近的人缩着脖子往后退。张仑扯开上身衣襟,并没有追着人厮打的意思,而是用力指了指自己胸口。古铜色的胸口肌肉虬结,正中央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怪不得张仑会大笑,因为胎记是紫色的。 看到张仑露出身上胎记,苏瞻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刚刚张仑那副羞怒的样子,还真怕他忍不住动手,否则也不会冲他使眼色了。当这块胎记露出后,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张小公爷身上的胎记太明显了,就印在胸口正中央,莫说是同床欢好的,便是相熟之人也能知道,如此明显的胎记,应该张口就能说得出来才对。可是,那杨家女子却犹豫了半天,就算张小公爷身上有多处胎记,那最先说出的也应该是胸口才对的,因为这处胎记太明显了,只要看过,就一定有印象。张仑冲着杨家女子冷哼一声,随后整了整衣襟,重新系好腰带,“张某身上就胸口一处胎记,至于右腿内侧的红色胎记,简直是无中生有。” 莫看张仑一副蛮横霸道的样子,却没人怀疑他的话,因为右大腿内侧有没有胎记一看便知,张小公爷就是再蠢,也不会撒这种谎。围观的人大都有些同情杨家女子的,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贞洁大于一切,没人会拿贞洁开玩笑,所以,从一开始大多数人都先入为主的站在了杨家女子一边。可是苏瞻恰到时机的站出来了说了几句话,转眼间将局势扭转了过来。此时大家再看杨家女子的时候,没有了同情,有的只是愤怒、厌恶和鄙夷。当然会愤怒,因为大多数人都被杨家女子柔弱的外表给骗了,不仅被骗,还得罪了张小公爷,这时有些人已经开始害怕起来,万一小公爷事后报复,那可怎么办? 第51章 幕后黑手又是他 第51章幕后黑手又是他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你这小女子,言语不实,怎么可以如此哄骗大家,害的大家平白无故的冤枉了小公爷,当真是可恶”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短短时间内,众人讨伐的对象由张仑变成了杨家女子。一时间唾沫横飞,骂声一片,一个不留神,暗处飞来几片烂菜叶落在了杨家女子头上。听着众人唾骂声,之前还算镇定,一脸羞涩的杨家女子终于神色大变,站起身抱着头就想往外跑,可是众人哪里肯依,三两下就把她推了回来。杨家女子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到这个时候了,谎言已经被拆穿,她可不敢再狡辩什么,正好一个大汉扛着扁担冲过来,把她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呜呜....你们不要过来,都是...都是他指使小女子这么做的....” 杨家女子粉脸煞白,失声痛哭,右手指着右侧。繁杂吵闹的人群中,一名青衣男子笑容全无,扭过脸就要往往外闯,可是还没迈开腿,就觉得腰间一疼,肩头被人拿住,耳边传来一声怒喝,“你这无良的浑球,还想跑,便去那趴着吧!” 接着,青衣男子整个人飞起来,重重的摔在了杨家女子身旁,男子还没爬起来,就被杨家女子一把拽住,“就是他....是他让小女子陷害小公爷的....” 男子虽然被张天雷摔了个大马趴,可是哪里肯承认,他伸手要推开杨家女子,一脸的阴狠,“臭女人,你胡说什么,老子都不认识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过不会出事的...啊...”杨家女子还待再说什么,却被青衣男子一巴掌扇在脸上,男子手上毫不留情,一巴掌下去,杨家女子白皙的小脸就肿了起来。一巴掌下来,又快又狠,杨家女子有些懵,可很快就回过了神,一想到被人利用了,她顿时又气又怒,披头散发的扑向青衣男子,手脚并用,小嘴还在男子腰间软肉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青衣男子和杨家女子扭打在一起,还莫说,杨家女子颇有点泼妇的狠辣劲儿,像一块牛皮糖紧紧缠着,青衣男子又打又骂,可就是甩不开。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一场闹剧,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二人,苏瞻颇为无语。伸手示意了下,张天雷走过去,手上用力,将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扯开。做为英国公府家将,又是小公爷的亲随,手上功夫自然不差,那一男一女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互相瞪着眼。张仑早就得了苏瞻嘱咐,大踏步走到青衣男子面前,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拍了下去,啪的一声,青衣男子左半边脸紫红一片,嘴角满是血污,嘴一张,吐出了两颗牙。 张仑也是气急了,从小到大,还没如此窝囊过,他又没打女人的习惯,当即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到青衣男子身上。被张天雷死死按着,青衣男子想躲都躲不开,紧接着右半边也挨了一记狠的,直接胀成了猪头脸。揪住青衣男子的衣襟,手上用力,竟然将那男子硬生生提了起来,这下周围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真不愧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一身功夫不说,光手上力道,就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提起青衣男子,张仑眉头一锁,目露凶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待,否则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青衣男子把脸撇到一旁,紧紧地闭上了嘴。苏瞻也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能问出什么,走过去拍拍张仑的胳膊,示意他先把青衣男子放下来。青衣男子不怕张仑,可是看到笑容和睦,儒雅不凡的苏瞻后,喉头鼓了鼓,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慌。 “其实你不说,凭英国公府的能耐,想要查出来也不会太难。就是可惜了你这条命,年纪轻轻,就葬送在此,哎,恐怕你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事吧?当街诬陷未来的国公爷,就算当街打死你,也不会有人替你说半句话”苏瞻抬手拍拍青衣男子的肩头,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几句话,青衣男子的神情却变了几变。 张仑仿佛得到了某种提示,退开两步,冲着张天雷说道,“雷子,往死里打,他要是不说,打死拉倒。” 苏瞻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张仑,这小子反应挺快的嘛。得到张仑的吩咐,张天雷从旁边摊位上找到一根木棒,将青衣男子踹倒在地,狠狠地砸了下去。张天雷手劲很足,一棍子下去,伴着肋骨断裂的声音。青衣男子疼得冷汗直流,嗷的一声惨嚎起来。张天雷一棍子下去,紧接着又是一棍子,丝毫没有犹豫,转眼间十几棍子下去,打得青衣男子浑身是伤,连惨叫的声音都弱了下来。男子双手沾染血水,抠着青石板路,想要爬出去,张天雷却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照着男子后背砰砰狠抽。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脸的骇然。今天,他们才算真正见识到英国公府的威风,以前人家小公爷胡闹爱玩,并不惹事,可不代表人家怕事。这不,眼前那位被打的只剩下半口气了。不说周围的人,便是那青衣男子也已经后悔了,起初,他也不相信张仑敢当街打死人的,毕竟多年来,张小公爷还没做过什么伤人的恶事。可是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乎意料了,张天雷下手狠辣十足,再被这么打下去,那还能有命在?青衣男子并不是不怕死,眼看着张天雷毫无停手之意,他终于扛不住,喉咙咯咯作响,“小的说...说...别打了,是...曹希....曹公子....他...” 一句话没说完,青衣男子脸贴在路面上,就此晕了过去。听到曹希二字,张仑面露讶然之色,苏瞻却一脸平静。想来也只有曹希了吧,张仑在祥符这么多年没出过事儿,最近和张仑不对付,而且有胆子惹张府的,也只有曹希了。 青衣男子被打了个半死,杨家女子瘫坐在地上,抖的跟筛糠一般,她现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得罪张小公爷,会是什么下场呢? 第52章 苏立言蔫坏蔫坏的 第52章苏立言蔫坏蔫坏的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张天雷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只好问道,“公子,这两个贱人怎么处置?” 张仑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旁边的苏瞻,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已经重视起苏立言了。苏瞻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真要当街打死这二人,理由充足,再加上英国公府的威势,想来没人敢跳出来攻讦张仑,但这样做除了发泄下,并没有多少好处。而且那些当朝御史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人风闻言事,没事都能说出三分,当街打死人终归是落人话柄,“将他们送到开封府去,既然犯了事,自有律法惩办。” 见张仑点头同意,张天雷叫了两个人帮忙,当即将神情狼狈的一男一女带走。一场闹剧结束,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张仑这才鼓着腮帮子问道,“干嘛送开封府?” 张仑可不认为苏立言是什么遵循礼法的人,那番话骗骗别人还行,想骗他张仑,还是不行的。苏瞻耸耸肩,嘴角一撇,坏坏的笑道,“吴绵文与曹蛟素有嫌隙,那俩人落到开封府手里,还能有好?那俩人就让开封府折腾吧,两个无关轻重的人而已,何必脏了咱们的手呢?” 张小公爷眨眨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苏立言真够损的,这是要借刀杀人啊。吴绵文自任开封知府以来,一直受布政使衙门掣肘,现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还不得好好恶心一把曹蛟? 青衣男子叫什么名字,没人会关心,但是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曹家父子为了避嫌,肯定会放弃他。吴绵文为了拿住这个把柄,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所以,青衣男子这辈子算是毁了。 不过对张仑来说,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曹希才是幕后主使,仅仅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青衣男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午后的阳光有些热,春风扑面而来,带着河水芬芳,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转眼间就淹没在了繁华的市井中,苏瞻饶有兴致的闲逛着。张仑背着手跟在后边,拧着眉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还在想着如何报复曹希。 作为忠诚的家将兼打手,张天雷忍不住出谋划策道,“公子,曹希那小子经常出入华玉楼,要不咱们夜里趁人少的时候,敲上几闷棍?” 敲曹希的闷棍,听上去似乎不错,张仑展颜一笑,拍了拍张天雷的肩头,“不错啊雷子,就这样办了,这样做,又能解气,还不用惹什么麻烦,嘿嘿,只要没证据,曹希就算知道是咱们做的,他也只能忍着。” 张仑平日里胡闹了些,但敲人闷棍的事情还从没做过,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就算要对付什么人,也做不出如此没品的事情。苏瞻走走停停,不时拿起一些玩意看一看,但张仑主仆的对话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敲闷棍?颇有些哭笑不得撇了撇嘴,想要报复曹希,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么? 在苏瞻看来,曹希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用女子贞洁之事往当朝小公爷身上泼脏水,可谓龌龊之极,为人所不齿。不管曹希的阴招能不能成,对曹希都不会有什么好处,能使出如此低级龌龊的办法,这位布政使公子也算蠢到一定地步了。官场上党同伐异、争权夺利的事情从来没断过,为了对付政敌,招数繁多,但是不会有人像曹希这样做。争斗归争斗,但不能没有下限的胡乱诋毁。大家就算不身居高位,那也是士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事情总要讲究些原则,要是没有底线,什么阴招都用,不是丢读书人的脸么?最重要的是,人生几十年,谁没点见不得人的私密事呢,要是什么阴招都出,大家不用干别的了,互相揭老底算了,到那时候,人人都得沦为别人的笑柄。或许私密事未必会让自己丢官罢爵,可是脸面名声丢了,终归是有辱斯文啊。所以,曹希这次不管能不能成功泼脏水,都不会有人说他一个好,拿女子贞洁来说事不算,还说怀了身孕,简直是缺德到家了,更让人头疼的是,此事太容易让人找出破绽,落人话柄了。杨家女子到底有没有身孕一查便知,哪怕一切都是真的,最后张仑也还有补救办法,直接把杨家女子娶回家,到时候谁还能说什么? 曹希这一招,损人不利己,只有白痴才会干出这种事来,所以,苏瞻觉得张仑想要报复曹希,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直接找到曹希,光明正大的揍上一顿,又能如何?现在祥符城里,人人都知道曹希的事情,揍了他,也没人会替曹希说一句话,似这种小人,不该教训么?张仑并不觉得张天雷的办法有什么不妥,还生怕出什么纰漏,追上两步,拉住了苏瞻,“苏立言,你鬼主意多,帮本公子想想,在哪里动手比较合适?” 苏瞻暗自苦笑,或许是老公爷管的太严了吧,搞得张仑已经有些谨慎过头了。转过头看着张仑,神情无比严肃的问道,“你是谁?” “我....本公子....苏立言,你魔怔了不成?”张仑瞪圆了眼睛,他以为苏瞻受什么刺激,傻了呢。 苏瞻摇摇头,淡淡的笑了笑,“你是谁?” “这...”张仑顿时一愣,看苏瞻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想了想,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英国公府小公爷!” “对啊,苏某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谁呢”苏瞻耸耸肩,剑眉挑了挑,“你可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哎,被人如此栽赃,生气报仇那是应该的嘛,之前苏某不是悄悄告诉过你了么?你既然是小公爷,那有时候就该蛮横一点,不就是一个曹希么,你现在就去找他,谁要敢拦着,就往死里打。” 苏立言剑眉星目,口气狂傲,哪像一个大才子,倒像军营里的武夫。张仑咂咂嘴,有些呆愣愣的,苏瞻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切还得看张仑的,如果张仑想不明白,那说再多也没用。背着手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一个摊位前,顿时眼前一亮,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一些抓起一把摊位上的东西仔细瞅了瞅。啧啧,竟然真的是孜然,这可是好东西啊,碾碎了就能烤肉串了,平日里还能弄些孜然饭菜,用处多多啊。只是,大明朝的时候孜然就传入中原了? 第53章 曹公子要倒霉 第53章曹公子要倒霉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看到孜然,苏瞻一副欣喜之色,仿佛找到宝贝的样子。摊位老板正闲得打盹呢,见有客人,赶紧站起身拿起小秤,“公子,你来点小茴香?” 嘎?茴香?苏瞻稍微愣神,旋即便释然了,管它叫什么名字呢,高兴地点了点头,“称上一斤。” 这下轮到摊位老板发愣了,不过很快老板就眉开眼笑的忙活起来,生怕苏瞻反悔一般。其实不怪老板如此惊喜,如今孜然只是用来做煮肉的材料,用量极少,大多时候都是按两算的,像苏瞻这样张嘴来上一斤的客人,也算绝无仅有了。如果不是苏瞻长相俊秀,举止文雅,老板都要以为见到傻子了。张仑出身富贵,四肢虽勤,但也是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哪里知道孜然小茴香的,看苏瞻笑的嘴角都裂开了,忍不住走上来揶揄了一句,“你买这玩意做什么?煮了当饭吃?” “你懂什么?此物可有大用,以后你会知道的”等着老板装了袋,苏瞻提起孜然就走,还不忘指了下旁边的张仑,“老板,这位公子付钱!” 张仑还没反应过来,苏立言已经快步没入人群之中。张天雷知道自家公子身上没带钱的习惯,赶紧上来把钱付了,随后小声问道,“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得月楼,还是去蔡河玩会儿?” 苏瞻早已经跑的不见人影,张仑想发火都没机会,哭笑不得的弹了下张天雷的脑门,“去什么得月楼,走,咱们回家,一会儿领着人找曹希去。” 刚刚张仑也想明白了,苏立言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可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刚被人诬陷了,还要偷偷摸摸的报复,那岂不让人小瞧了?不管姐姐怎么说,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下曹希,哪怕事后被姐姐惩罚。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张仑有意瞒着张紫涵,想悄悄地将府上的家丁召集起来,可是刚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张紫涵正坐在桌旁品着香茗。此时已经被发现了,想悄悄退出去也不可能,只好坐在旁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姐姐,你怎么跑客里厅喝茶了,刚有客人来过?” 大小姐依旧一副平淡的样子,那古井不波的脸色总能给人很大的压力,放下茶杯,秀眉弯了弯,“一会儿让萦袖领人跟着你过去,你只要明白一件事便可,咱们英国公府张家不生事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有什么问题,尽可使手腕,真要输了,那也是咱们无能,可也不是什么阴损缺德的招数都能忍的,曹希此举,若是不加理会,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张家门口撒野了。” 张紫涵语声平和,如果不听内容,只从面色上判断,绝对不会感受到半点冷意。张仑神情一怔,心中暗自叹服,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认真的问道,“姐姐,那要做到什么程度?” 大小姐神色略有些变化,有些不乐的冷哼道,“张仑,你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事事还要我来教你?你记住,你才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张家迟早要由你做主的,五军都督府我能管五年,管十年,可管不了二十年。” 说罢,张紫涵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张仑有些畏惧的吞了吞口水,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要是做不好,恐怕要让姐姐伤心失望了。不过想起苏立言说的话,心里多少有些数,总不能让姐姐伤心便对了。 得月楼里,此时冷冷清清,空旷无比,几个龟奴趴在桌上打盹,王八兄弟靠着门口嗑瓜子,只有苏公子挥汗如雨的碾着孜然。小王很纳闷,苏公子回到楼里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孜然粉,羊肉串.... 梦境迷离,春风撩发,幽竹清脆,声声低吟。暖日照耀着河畔,一片青绿之色,生机盎然。几只黄鹂飞上枝头,歌声悦耳,悠远绵长。 午后的禅林苑静谧雅致,风景秀美,坐在主楼窗口,汴河美景尽收眼底,一群藕衫女子相伴而行,纯真的笑声让人心动不已。曹希眉头舒展,笑容满面,看看街头女子娇容,听陆大家轻展歌喉,当真是惬意非凡。当然,如果能进陆大家闺房,那就更好了。唯一可惜的是又让张仑逃过一劫,都怪那个苏立言,如果不是他,今天张仑肯定要吃个闷亏的。虽然没有成功,曹希却并不担心,张仑还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不成? 此时并不是饭点,但禅林苑依旧有不少人,午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许多文人雅士,少男少女,要么结伴互诉情意,要么找一处幽静之地大谈风月。岳思崖闲来无事,也唤来几个朋友在竹林小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无非是将要到来的牡丹诗会罢了。正想让下人去换些茶水,还未起身,就看到一行人匆匆走过竹桥,这些人各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清一色的劲装,腰挎长刀,那为首之人,却是一男一女。男的锦袍在身,头戴紫金冠,雍容华贵,女的一身青衣长纱,英姿飒爽。 那青衣女子认识的人并不多,可是那位锦衣公子,就太熟悉了,这不是张仑张小公爷么?那些劲装汉子,杀气纵横,一看就是战场上打磨出来的,嘶,张仑要干嘛?岳思崖合上折扇,一甩长发,眉开眼笑道,“诸位,快随岳某走,今天有乐子看了。” 曹希喝着菊花茶,单手托着下巴,陆丹雪妖媚迷人,一颦一笑勾人心神,要怎么才能把这个狐媚子抱上床呢?若是换个人,也就没这么麻烦了,但陆丹雪艳名远播,很得文人雅士们钟爱,若是用强,少不得被人唾骂一番,尤其是那个扬州知府费海,更让人头疼。正想得入神,砰地一声,惊得曹希手一滑,整张脸摔在放桌上。揉揉面颊,曹希一脸怒气,他平日里嚣张惯了,扶着桌面怒骂道,“谁...谁...不知道本公子在休息么?” 来人踹开门,跨步走进来,绒球紫金冠煞是显眼,俊朗的面孔配上古铜色的皮肤,除了张仑还能有谁?张仑翘着嘴角,背起双手,一脸揶揄的看着曹希,“哟,曹公子啊,你不用喊了,张某找得就是你。” 第54章 英国公府的威风 第54章英国公府的威风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曹希本来是不怕的,可是看到张仑身后穿着一致的劲装武夫,就由不得他不怕了。虽然自己身边也跟着三个家仆,但跟那十几个劲装大汉一比,明显不如啊,吞吞口水,曹希也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张仑,你要怎样?” “你说呢?敢派人污蔑本公子,哼哼,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哪有这么简单?” “事情是曹某吩咐的,那又能怎样,你若敢乱来,提刑按察司不会放过你们张家的”曹希也并非真正的傻子,他如此强硬,也是有恃无恐。河南提刑按察司衙门和布政使衙门同在洛阳,按察使高崎又与父亲曹蛟私交甚笃,真要出了事,提刑按察司肯定站在曹家这边的。 听到提刑按察司,张仑多少有些发怵,那些按察使大都在都察院和刑部挂着职,这些人没一个是好惹的。张仑嘴唇一抿,仿佛有些畏惧,这下曹希就更嚣张了,上前两步,端起了桌上的菊花茶,“张仑,还不赶紧走,杵在这看风景么,本公子倒是没什么,要是影响了陆大家作曲,那就不雅了啊。” 张仑咬着牙一言不发,萦袖心中生气,走到张仑身旁附耳道,“公子,忘了大小姐说的话了么?” 一想起姐姐有些失望的眼神,张仑就有些心痛,姐姐说的没错,他张仑已经长大了,难道还要事事靠别人么?想到这里,张仑脸色剧变,从门后抄起笤帚,一脚踩断,留下半截木棒,提着木棒笑吟吟的冲着曹希走过去。曹希正暗自得意,哪里想到张仑变化这么快,眨眼的功夫,已经抄着木棒走过来了,看张仑一脸的凶色,曹希吓得手一抖,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拦住他啊。” 曹希几声怒喝,曹家家仆才反应过来,只是他们还没动身,几个劲装大汉冲上来三两下就把他们打晕了。曹家家丁各个身材魁梧,若是跟寻常人打架,也未必会吃亏,可是这些劲装大汉并非普通的张府家丁,而是张紫涵的亲卫,这些人多数在边军历练,常年与瓦剌人、鞑靼人厮杀,哪是普通人能比的。劲装大汉们一动手,不光曹希被吓住,屋外看热闹的人也都慌了神,好家伙,这些人可真够猛的。曹府家丁晕死过去,剩下一个曹希哪里是张仑的对手,张小公爷自小练武,枪棒双绝,虽然没有真正的临阵经验,但是对付曹希这样的浮夸公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张仑被曹希摆了一道,心中本就憋屈,一棍子下去,顿时舒爽了许多,曹希脸上挨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疼,呜呜大叫道,“张仑,你好大的胆子,提刑按察司不会....” 啪,又是一声脆响,张仑一听到曹希还出言威胁,当即一股无名火往上冲,卯足了劲儿照着曹希的左腿抡了下去,随着曹希的惨嚎,可以看到左腿逞不规则的形状扭曲,曹希再也没法站着,推倒竹椅,冷汗簌簌往外冒,疼的浑身打哆嗦,“嗷....我的腿....我的腿....” 一看曹希的腿断掉,张仑真有些怕,扭头看了下门口,却见萦袖杵着长剑,神色不变,眼中颇有些赞赏之意。其实张仑本来就不是怕事的人,只是这两年畏惧老公爷张懋,有些过于谨慎罢了。有了萦袖的鼓励,张仑便毫不担心了,蹲下身揪住曹希的衣襟,贴着他的脸笑眯眯的问道,“曹希,本公子是谁?” “...你....你...张仑...” 张仑修长的眉毛紧紧皱着,脸上笑容不见,扬起木棍朝着曹希完好的右腿抽下去,“再问一遍....本公子是谁!” 曹希被抽的腿肚子打哆嗦,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现在哪还有一点布政使公子的威风,心里除了怕还是怕。他觉得张仑很不讲道理,可又不敢乱说,咬着嘴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嘶...嘶...” 这次张仑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开衣襟,曹希砰的摔倒在地,“看来你并不算无知啊,既然知道英国公府,还敢乱来?今天张某教教你,从今往后,不要来开封府,也不要去京城,否则”话未说完,张仑扬起木棍,狠狠地抽了下去,这次依旧是曹希的右腿。此时曹希动弹不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另一条腿咔嚓一下,一声凄厉的惨嚎后,竹楼恢复了宁静,因为曹希已经疼晕过去了。 教训完曹希,张仑觉得好爽,多少年了,从没如此爽快过呢。萦袖满意的点点头,张仑扔掉木棒,背着手朝门口走去,这时挤在门外看热闹的人呼啦自动让开了路,张仑打头,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禅林苑。等着张家的人走远了,岳思崖拍拍胸口,不断呼着浊气,“这才是祥符张家应该有的威风啊。” 布政使公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张小公爷当着众人的面打断了腿。此事一经宣扬,开封百姓大都被吓了一跳,心生恐惧的人不在少数,好家伙,以前总觉得张小公爷傻乎乎的,跟普通公子哥没什么两样,敢情人家家教好,不跟平常草民一般见识啊。 曹希被打折了双腿,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但百姓们却没人知道,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大才子苏立言。此时苏立言正躲在得月楼柴房里呼哧呼哧的碾着孜然,小王小八再次当了回厨房大盗,惹得瘦猴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一阵乱骂,“哪个缺德的,连羊肉都偷....” 任由瘦猴怎么骂,柴房三人全无反应,苏瞻端着一个瓷罐,看这里边细细的粉末,很满意的垫着肩膀笑起来。笑得正开心,听身后一声冷哼,回头一看,苏公子顿时愣住了。 第55章 春江似水一幕红颜 第55章春江似水一幕红颜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春如江水,怡然诗意,锦绣红妆,总有动人的旖旎。风光美,美不过倾世的红颜,万丈红尘中,总有一种女子,让人心醉痴迷。 有的女子并不漂亮,但是有了靓装打扮,还是妩媚迷人。而有的女子天生具有一种气质,乍看上去不惊艳,却清丽脱俗,高贵典雅,哪怕穿着最朴素的衣着,依旧掩不住内在的高贵。张紫涵就是后一种,她不仅有着绝世的容颜,还有着清冷脱俗的气质,她很美,但是在她的玉容上看不出半点妩媚,有的只是圣洁,天下最风流的浪子,看到她也会倍加珍惜,不忍亵渎。 大小姐一身白色男子长袍,虽然掩去了一些秀美,却多了几分英气。颀长的身材宛若上天锻造的奇迹,一件普通的男儿长袍穿在身上,都是那么的合身。柔滑的面庞不施粉黛,金色抹额绕过纶巾,挂在额头。苏瞻有些入神,张紫涵黛眉轻蹙,薄薄的唇角慢慢弯起,轻轻一笑,周围的一切仿佛失去了色彩,“你这怪人,看什么看,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味道好特别!” 听到悦耳的愠怒声,苏瞻总算回过神来,大小姐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模样,乍一笑当真是美不胜收。将瓷罐放在木桌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粉尘,“孜然粉而已,说了你也未必懂,不过也没什么的,今晚上请你吃些好吃的。” 大小姐倒没怎么在意苏瞻的话,英国公府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平日里陛下赏的御膳也不少,再者,她对吃食也没什么讲究。走过木桌,漆黑色的柴门重新粉刷过,旁边还放着两份盆景,看棕黄瓷盆的新旧程度,便知盆景是刚刚放在这里没多久。 推开门,柴房里的陈设一览无余,窗口的木板早已经拆掉,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口,将屋中照的通亮。一张杨木方桌,上边摆着一套茶具,最靠里边应该堆放柴禾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床头放着几本书,另一处靠窗的地方是一张长桌,桌面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此时,及时一向眼界极高的大小姐,也不免对苏立言生出了几分佩服。这里哪还称得上是柴房,某些小富之家的居所也不过如此了吧,苏立言堂堂大才子,流落到青楼之中,还能活得如此惬意,当真非常人能比的。只看房中陈设,可看不出半点受难的样子。 其实大小姐的心思也有些复杂的,见苏立言过得如鱼得水,又生出一丝不忿。看到苏瞻靠着房门一脸淡笑,她微微蹙眉,手中折扇轻轻地戳了戳男人的胸口,“你倒是过得不错,难道真如传说中那般,才子落女国,乐不思蜀了?” 虽然张紫涵语气中带着些讥讽,但调笑的意味更多,苏瞻不以为意,食指弹了弹折扇,冲着大小姐挑了挑眉毛,“生气了?既然如此,那苏某明日就搬回去如何?” 张紫涵本想揶揄苏瞻两句的,哪里想到苏立言会说出这番话来,搞得好像住在一起似的。羞恼之下,大小姐脸色微红,不过她天性使然,羞意一闪即逝,抿着嘴冷哼了声,“想得美,现在你只是初步过关而已。” 说罢,大小姐仰着下巴,就像得胜的孔雀一样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苏瞻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看来大小姐是存心要历练他一番啊,不过这样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大小姐的心思在这呢。看了看时辰,快到未时一刻了,苏瞻洗把脸,利索的换了身干净灰袍。 柴房外,张紫涵从瓷罐中捏出一点粉末,放在手心闻了闻,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小王小八远远的看着,二人恭恭敬敬的候在一边,虽然不认识这位女公子,可是她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间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自然流露,平常女子可没这种威势。兄弟二人觉得好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头,都不敢大口的喘气,来得月楼好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从没感受过如此大的压力。 “你们就是小王小八?这孜然粉作何用的?” “呃....我们兄弟也不晓得,只是听苏公子说,能弄些好吃的。既然公子如此说,想来不会有错的!” 听小王说着,张紫涵莞尔一笑,清冷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听你们这么说,好像挺信服苏立言的啊。” 大小姐收起气势,二兄弟压力小了许多,小王的胆子也大了一些,“那是当然的,小的在得月楼迎来往送,见识的人不少,但苏公子算是最有本事的了。不说别的,就说沈员外的案子,要是落到平常人身上,早就垮了。苏公子却不一样,那些天小的们还急得很呢,他却坐在院里喝酒吃饭,像是什么事没发生一般。光这份胆识,咱开封府别的才子就是拍马都追不上的。” 关于沈仲实的案子,大小姐只知道苏立言那些天并没有外出,至于具体做了什么,她倒不是太了解,如今听小王说起,才知道他过得如此悠闲。大小姐可不觉得苏瞻胆子有多大,能坐得住,是因为胸有成竹吧。苏瞻换完衣服,张紫涵淡淡的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言,二人相伴离开了得月楼。如今已经过了未时中旬,楼里许多姑娘已经起床梳妆打扮,不少人趴在栏杆上唠嗑。大小姐虽然一身男儿装扮,但天生丽质,再加上楼里的姑娘阅人无数,很容易就看出她是一位假公子了。看出归看出,却没人敢上前盘问,实在是这位女公子冷艳如霜,威势逼人,等着苏瞻二人离开后,才有人张望着问出声,“喂,刚才那位是谁呢?该不是苏公子又有了相好的吧?” “不认识啊,看上去陌生得很”众女七嘴八舌,你一眼我一语,都在猜测着神秘女公子的身份,这时嘎吱一声响起,桂姐拢着头发面色不善的走出房间,看着走廊里的莺莺燕燕们瞪了瞪桃花眼,“都闭嘴,那位可不是咱们能胡说的,哼,张家大小姐你们没听说过?” “啊...张家...大小姐?”众女全都瞪着眼,张着小嘴。张家大小姐,关于她的名号谁没听说过啊,她不仅惊才绝艳,还替老国公代掌五军都督府,端的是文武双全。可是....这位千金大小姐今天竟然女扮男装跑到了青楼,这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 第56章 那如梦的娇羞 第56章那如梦的娇羞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得月楼里的莺莺燕燕们如何议论,苏瞻二人自然无法得知。暖春时节,蔡河两岸草长莺飞,碧空如洗,白云悠悠,走在前往白鹿书院的路上,大小姐莲步清脆,一点不留恋岸边美景。走过蔡河石桥的时候,她紧蹙的黛眉微微舒展,盯着苏瞻打量了一番。她可是忍了一路了,这个苏立言实在恼人,来见杜先生,也不知道穿的得体一些,“苏立言,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么?下摆破了个洞,都不晓得。” 张紫涵洁癖的毛病与生俱来,对那些微小的细节也不会放过,或许别人留意不到,但是她还是看到了那个扎眼的破洞。苏瞻撩起下摆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右腿后方位置看到了一个豁口,看样子是老鼠咬出来的。面见恩师,却穿个带破洞的袍子,着实有些丢人,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红着脸发起了牢骚,“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把本公子扔到楼里不管不问的,前些日子虽然弄来一些钱,也全都送到你手上去了,搞得本公子置办点新物件的钱都没有。现在身上,除了那件脏的,就这件了。” 苏公子有些可怜巴巴的抱怨着,他说的也是实情,张紫涵有些尴尬的扭过了头,不过以大小姐高傲清冷的性子,显然是不会承认什么的。展开折扇,仰着下巴过了石桥,清冷艳丽的脸上多了一丝坏笑。这个苏秃头,也有吃瘪的时候,哼,让你再嚣张,一想到午时苏立言在府上唱的那首歪调小曲,心里就气得慌。 张紫涵几年前就离开了祥符,好些年过去,当年的稚嫩女孩早已经变成倾城佳丽,莫说白鹿书院,便是整个祥符,能认出她的恐怕也没几个。由于大多数人不知道张紫涵,所以二人走进白鹿书院后,也没引起什么反应。 两间低矮的茅草屋,翠竹围成的小院,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方桌。院子四周培育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杜林茱一身土灰色袍子,系紧下摆,像个老农一样趴在一棵花苗前观看着。 几簇花丛,一片竹林,芳香飘散引彩蝶飞舞,暖日温馨,清风拂动,白云绵绵裹着一层霓裳羽衣, 杜林茱感觉到院中有些动静,转头看去,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微怒。 不等杜林茱开口,苏瞻向前两步,恭恭敬敬的弯腰施了一礼,“学生前些日子少不更事,做些许多恶事,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杜林茱活到现在就收了一个弟子,哪里会真心计较,见苏瞻诚心认错,他抚着灰白胡须,神情严肃的皱着眉头,“哼,你若真心认错,便好生准备下牡丹诗会和学院大比,到时候,莫丢了老夫的脸面。” “先生息怒,学生这段时间一定会勤修功课”苏瞻赶紧出声答应,牡丹诗会也就罢了,学院大比肯定要用心的,学院大比的时候能表现一番,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是大有好处的。杜林茱看苏瞻如此听话,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才留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看到杜林茱望过来,张紫涵露出浅浅的笑容,拱手施了一礼,“先生,可还认识学生么?” 语声清脆,宛若清泉,自然是一位女公子无疑的。杜林茱仔细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好一会儿后,脸上才露出欣喜之色,“你是....小涵?自你离开祥符,有不少年头了吧,没想到转眼间,已经长成了一位翩翩佳人。” “先生竟然还记得”张紫涵是非常尊重杜林茱的,有些高兴道,“自离开祥符,已有七个年头。前些日子刚回祥符,只是因为朝廷琐事,一直抽不开身,直到今日才来看望先生,还望先生莫怪。” 杜林茱贵为中原大儒,虽然不涉官场,但是故交好友不少,自然知道这些年张紫涵代掌五军都督府的事情,“这有什么可怪的,你代老公爷处理军务,诸事繁忙,能抽时间来一趟,老夫已经非常高兴了。” 杜林茱笑容和睦,那份高兴倒不是假的,当然,他高兴地并非是因为张紫涵的看望,而是因为张紫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 杜林茱喜好安静,自老伴儿过世后,便一个人住在此处。随着杜林茱走进透光的陋室,苏瞻自觉地取来瓷壶,煮了一壶茶。虽是陋室,但窗口低矮,阳光洒在屋中,院中花香随风飘来,让人心境舒爽。屋中陈设简单,却非常讲究,一张方桌,两排书架,几幅画卷,将陋室点缀的朴素典雅,充满了书香气息。品着香茗,杜林茱问着话,大小姐笑着应答,聊得多是京城生活的琐事。杜老先生对大小姐和颜悦色,但转向苏瞻的时候,又是十分严肃,“立言,明年春闱就要开了,你可莫要再胡闹下去,赶紧搬出得月楼,总是住在那烟花之地,终归对你名声不好。学院大比近在眼前,从明天开始,你每日未时到酉时要在书院待着,老夫也好考教你。” “是,一切听先生的”苏瞻不敢不应,只是苦笑过后,却看了看旁边的张紫涵。大小姐心中暗笑,颔首扭到一旁,假装没看见。苏瞻好生郁闷,可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大小姐使坏啊。 到了申时三刻,见杜林茱有些乏了,二人才离开小院。临近酉时,蔡河沿岸行人少了许多,或许心中没了事情吧,大小姐放慢脚步,渐渐被附近的风景吸引。苏瞻跟在身后,一双眼睛冒着光,从后看去,大小姐婀娜的身段尽入眼中,修长的玉腿,盈盈柳腰,嘴角翘起,苏瞻心中发了个誓言,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娶到手。 “晚饭咱们就在河边将就一下,今天请你吃些好东西!” “在河边么?”看看脚下松软的青草,大小姐轻轻蹙起了秀眉,是不是有些脏呢?她天生有些洁癖,只是一想到还从来没在河边吃过饭,心下好奇,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倒想看看你能弄出些什么好吃的,但愿如你所说,否则,哼哼!” 大小姐打开折扇,颇有些威胁的意思,但是这一切落在苏瞻眼中,却是一番享受。大小姐的羞恼,可不是寻常人能看到的。 第57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第57章人怕出名猪怕壮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开封府,曹铎扶着武器架子,不时伸手摸摸屁股,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旁边十几名衙役,有的趴着,有的靠在树上,却没一个坐着的。梅花堂中,吴绵文同样挂着一副苦瓜脸,师爷蔡九湘弓着身子眉头紧皱,“知府大人,此案蹊跷难破,曹铎那些人已经尽了力,就算再打他们,恐怕也催促不出什么好结果。沈仲实一案,那苏立言看上去对查案之事颇为精通,要不,让他试试?” 吴绵文眉头一喜,可旋即有恢复了愁容,“胡闹,莫忘了苏立言是何身份,他可是杜林茱的学生,堂堂开封府解元公,当朝举人。让他来查案,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事实上吴绵文很希望请苏瞻帮帮忙的,可又深知不太可能。刑侦查案,那是捕头粗人干的活,时下可没人把缉凶查案当成多么高雅的事情。大多数文人都觉得这种事低下肮脏,就连吴绵文自己都觉得这种事登不了大雅之堂。苏立言是谁,那可是开封府第一举人,才名不俗。寻常仵作验尸还要开手钱呢,请当朝举人才子来查案,恐怕就不是一点开手钱的问题了。 “就算能说动苏立言,恐怕也要许他不少好东西”想起沈仲实一案,自己拿出了几根金条,吴绵文就觉得一阵肉疼。 蔡九湘不慌不忙,贴耳小声道,“请动苏立言出来查案自然不会轻松,可是知府大人忘了么,关于此案,可是有人比咱们更心急呢!” 吴绵文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一抽,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呵....你的意思是....哈哈,如此甚妙。” 酉时刚过,苏瞻和张紫涵就返回了得月楼,此时楼里宾客爆满,不乏一些富贵名流,但是大多都不认识张紫涵,所以看到苏瞻身边跟着一位俊雅公子,也没人觉得奇怪。小王小八早已经将切好的羊肉串起来,苏瞻将木炭装进袋中,又忙着摆弄调料。大小姐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也不催促。 刚想离开,却看到小王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由于跑得急了,竟然把院门口的小八撞了个趔趄,苏瞻颇有些纳闷的问道,“怎么了?又有人跑到楼里收例钱了?” “不...不是....是曹捕头,他还领着两个人....”小王还没说完,曹铎就颤着身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华服男子。其中一人头戴金冠,身材微胖,一身灰白色锦袍,上边绣着飞鸟虫鱼,年约三十余岁。另一人腰垮长刀,略微居于后,也是三十岁左右。 苏瞻不由得一愣,那锦袍男子看到院中端坐的张紫涵后,也是微微一愣。苏瞻认识锦袍男子的,在祥符,除了开封府衙门,还必须知道另两座府邸,一个是英国公老家张府,另一个就是周王府,而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富态的锦袍男子,便是现任周王朱睦。张紫涵显然也认出朱睦了,起了身遥遥福了一礼,“没想到周王殿下如此身份,竟也有夜逛烟花地的爱好。” 张紫涵语声调侃,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朱睦一把年纪,又贵为周王,可是被后辈女子揶揄,也不敢有半点不快。人家虽然一介女子,却是代掌五军都督府,实打实的权力,他这个周王也就是个有些钱的闲散藩王罢了。一看张紫涵如此清冷的语调,朱睦就有些急了,直接伸手拉住了苏瞻的袖子,“苏公子,本王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朱睦眼神火热,吓得苏瞻后背直冒冷汗,这位周王殿下不会真像传说中那般喜好男风吧? 苏瞻真有些错怪朱睦了,朱睦眼里哪是火热,完全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苏瞻也是纳闷的很,虽然心里埋怨朱睦等人来的不是时候,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将朱睦一行人请进屋。几人落座之后,听曹铎简单叙述了一番,才知道朱睦为何如此着急。 四天前朱睦的独子朱勤熄偷偷跑出王府游玩,结果一去不回,朱睦派人找遍了祥符,也没找到朱勤熄的身影。周王世子失踪,可不是小事情,开封府方面会同锦衣卫千户所多方查探,愣是没找到朱勤熄的踪迹。实在没有办法了,朱睦才领着曹铎以及千户所百户石克楠找到苏瞻,希望苏瞻能帮忙找寻一下朱勤熄。 苏瞻和张紫涵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朱勤熄已经九岁,算是半大孩童了,不痴不傻,又经常在街上闲逛,对祥符无比熟悉,怎么可能无故失踪呢?最让人奇怪的是,也没人写信索要赎金,也就是说排除了绑架勒索的可能。这件案子着实蹊跷,帮忙查一查倒也无妨,不过总不能白忙活。吴绵文真是条老狐狸,自己不好张口,就把朱睦推出来。苏瞻沉吟不语,眉头时而皱起,朱睦以为苏瞻不愿帮忙,心中颇有些着急。 朱睦其实也明白,让苏立言帮忙查案,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人家贵为开封府解元公,年纪轻轻,有着大好前途,又怎么会干那些粗鄙之事呢? “苏公子,本王知道这番要求有些难为人,但事关犬子,还请你务必帮忙。苏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本王能做到的,自无不允!”朱睦说罢,朝着苏瞻拱手施了一礼,眉宇间的焦急之色展露无遗。 苏瞻神色淡然,闻听朱睦的许诺后,剑眉微微挑了挑,“世子出事,苏某自然不能无视的。不过....苏某确实有些事情想让王爷帮帮忙。” 朱睦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苏瞻有所要求,他也不会生气。朱睦平生最怕欠别人人情了,有时候人情债才最难还,“哦,苏公子,不知你有什么麻烦?” 朱睦本能的觉得苏瞻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这样想也算正常。苏瞻晒然一笑,不慌不忙道,“也不算什么麻烦事,对王爷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苏某一直对我朝锦衣卫颇感兴趣,只是家父去得早,一直无人引荐,所以想请王爷说句话,看看能不能在锦衣卫谋条路子。” 第58章 要当锦衣卫 第58章要当锦衣卫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瞻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这番话落在旁人耳中,却不异于一颗炸雷。石克楠今日来到得月楼,多少有些不情不愿的,他虽然只是一名百户,但属锦衣卫体系,平日里有事也不会求到朱睦那里,所以自从来到得月楼,他就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甚至心里还带着点火气,朱睦跑到得月楼里请苏立言帮忙,这明显是不相信锦衣卫的能耐啊,不过碍于朱睦的身份,他也没胆子说什么。本来想着应付过去就算了,陪着朱睦见过苏立言,也算给了周王府面子,可是没想到苏瞻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石克楠抬起头,双眼放光,一张疙瘩脸满是惊喜之色。他此时觉得眼前的苏立言很亲切,这位苏公子简直太谦虚了,年纪轻轻已经贵为开封府第一举人,一身才学,名动祥符,来年春闱高中也很有希望,再加上和张家大小姐关系不清不楚的,这样的举人才子,会为生活发愁,何须入锦衣卫谋路子? 石克楠虽然不屑与那些酸腐文人为武,但也知道世人对锦衣卫风评不佳,更何况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里,当朝解元公入职锦衣卫,差不多是自掘坟墓了。只要入了锦衣卫,再想走寻常仕途之路,也就别想了。厂卫体系与寻常的官场体系完全是两码事,那些文人在面对厂卫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一副鄙夷的姿态,认为厂卫的人多是鹰犬之辈。 苏瞻入锦衣卫,有百害而无一利,至少朱睦以及石克楠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石克楠确实非常希望苏瞻入锦衣卫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打一打文官们的脸也是值得的,有了苏立言,以后谁还敢说锦衣卫不通文墨,粗鄙不堪。 走在街头,有人再跟自己咬文嚼字,舞文弄墨的时候,可以将苏立言请出来,仰着下巴冲那群人吼上一声,“瞧,这位是祥符苏立言,开封府第一才子,锦衣卫的人。” 一想起这种场景,石克楠就觉得解气得很,至于苏瞻到底能力如何,他倒不怎么关心,只要苏立言愿意入锦衣卫,不让他干活,全锦衣卫上下把他当宝贝供着都没问题。不就是白拿俸禄么,堂堂锦衣卫还缺这点钱? 朱睦可不知道石克楠心中的想法,他只是诧异得很,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苏公子,你确定要入锦衣卫谋条路子,不是本王听错?” 苏瞻无奈的笑了笑,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王爷,你没听错,苏某确实想入锦衣卫,这也算继承家父衣钵了。” 如果不是苏瞻神色如常,朱睦都以为碰到疯子了。堂堂开封第一举人,仕途一片光明,却要入锦衣卫当个武夫,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真不知道苏立言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是人家苏立言自己的事情,他朱睦也不好多说什么,让朱睦倍感意外的是张紫涵半眯着杏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张紫涵没什么表示,朱睦就更没理由多言了,只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此事倒是不难,明日本王就去找廖千户,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石克楠搓搓手,咧着嘴直乐,“哈哈,苏公子,你就放心吧,咱们锦衣卫可是求贤若渴啊,似你这等大才,那可是烧高香都请不来的主。这以后啊,咱们可就是同僚了啊。” 石克楠话语直爽,苏瞻并不以为意,这种人倒是很好相处。见石克楠脸上笑容不断,他也回了一个善意的笑,“若如此,那以后就烦请百户大人多多照顾了。” 苏瞻待人接物中正平和,神态自然,完全没有平常文人士子那般恃才傲物,行事张扬,这让石克楠觉得很舒服,心中对苏瞻的好感也加深了许多。入锦衣卫的事情估计八九不离十,剩下的也就是朱勤熄的事情了,朱睦脸色有些憔悴,显然这些日子奔波担忧所致,苏瞻重新满上一杯茶,语气平和道,“王爷,这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既然此事苏某已经应承下来,自当尽力而为,但具体结果如何,苏某却不敢保证。” 朱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开封府和锦衣卫已经连续找寻了四天,都没有半点踪迹,想来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长长地呼了口气,朱睦苦笑道,“苏公子尽力找寻便好,最后不管结果如何,本王都不会怪罪于你。” “如此便好,那苏某明日就插手此案,王爷回府等候便是!” 诸事交代下去,朱睦便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得月楼,石克楠跟苏瞻啰嗦了几句,也兴高采烈的回了千户所。把一帮子人送走,苏瞻总算松了口气,朱勤熄的案子也急不得,开封府和锦衣卫联手找了四天都没点发现,自己两眼一抹黑,短时间内也急不出什么。看看时辰,已经酉时中旬,苏瞻将一个口袋扔到张紫涵面前,怪怪的笑道,“走,咱们去河边。” 苏瞻一副惫懒的样子,对案子毫不担心,大小姐看看桌上的布袋,冷冷的扬了扬黛眉,“你倒是个没心的,朱勤熄的案子没破,也不见你着急,倒还记得吃的。喏....这袋子你为什么不提着?” “案子是急不来的,再说了,什么事情也没请大小姐重要啊,布袋嘛,还是你帮忙提着吧,要不,你来扛着这个?”苏瞻走到院门旁边,拍了拍那个长条铁炉。 这可是苏瞻让铁匠专门打造的铁炉子,外表看上去黑乎乎的,大小姐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脏,生怕污了一身长袍。站起身冷冷的瞟了一眼,提着布袋干脆利落的走出了柴房小院。大小姐的性格真有意思,苏瞻耸耸肩,扛起长条铁炉慢悠悠的跟在后边,刚走出楼门,就被人喊住了。 “苏立言,你这是去哪,难不成来了兴致,要做风尘铁匠?” 听到这个声音,苏公子停住脚步,脸色发黑。 今夜花好月圆,人间正暖,几艘画舫迎风停靠在岸边,行人如流,络绎不绝。张仑心情非常不错,将那曹希暴打一顿,着实出了一口恶气。天色暗下来后,张仑一看姐姐还未回家,便偷偷摸摸的跑出府,来的路上,琢磨着要不要跟苏立言痛饮几杯,也好庆祝一下。谁成想,刚到楼下,就看到苏立言扛着一台怪异的铁东西往南走,虽然对对苏立言的印象大为改观,但还是习惯性地想要调侃几句。 第59章 一肚子小算盘 第59章一肚子小算盘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一听到风尘铁匠这个称呼,苏瞻就忍不住心头冒火,要不是这家伙嘴巴大,苏秃头之名能传出去?现在倒好,风尘铁匠都喊出来了,本想回头揶揄几句的,心中又有了其他想法,转眼间怒色稍霁,笑眯眯的撇了撇嘴,“看你的样子,姓曹的不好过啊。” 张仑并没留意到苏公子脸上的变化,也未多想,绘声绘色的将禅林苑的事情说了一遍。张仑洋洋得意,神态自得,“哎,姓曹的不足为患,你扛着这个铁家伙做什么去,本公子正想跟你小酌几杯呢。今晚咱们不在得月楼,去竹林小院,正好尝尝那里的三鲜鱼。听说那陆丹雪一直借住在竹楼的,她可是对你颇为仰慕呢,难道你就不想...” 说着话,脸上的表情笑得越来越荡,这时一声冷哼传来,张仑火热的心情犹如浇了一盆冷水。顺着声音望去,晕黄的灯光下站着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公子,张仑欲哭无泪,这个缺德的苏立言,不就喊了一句风尘铁匠么?这下好了,说什么陆丹雪三鲜鱼的,全都被姐姐听去了。 “哼,张仑,看来你今天耍了下威风,胆子也变大了,不错不错,陆丹雪乃扬州歌舞大家,听她一曲也是不错,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吧!”大小姐玉颜微怒,张仑哪还敢多呆,转身领着张天雷灰溜溜的跑了。见张仑吃瘪,苏瞻心里小爽了一把,不过大小姐一副冷冷的样子,他放下铁炉子,很是认真的说道,“那个陆丹雪,本公子可着实没什么印象,一点交情都没有的。” 大小姐眼神淡淡的,提了提手里的布袋,薄唇努了努,“你与那陆丹雪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大小姐高挑婀娜的背影,苏瞻很是无奈的蹙了蹙眉头。大小姐这种清冷高傲的性子,当真让人为难,不过这也是苏瞻喜欢喜欢张紫涵的原因。 夜晚的蔡河幽静迷人,清凉的河水静静流淌,抬头远望,星光璀璨,倒映在河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轻轻摇曳,风吹来,松软的草地上飘来淡淡的花香。一艘渔船停靠在河水中央,晕黄油灯,就像夜色长河里的指路明灯,带来温暖。 今晚的蔡河,风月无边。有风,从远方吹来,吹动心中波澜,没有雕船画舫,没有胭脂伴酒,唯有星光河水交织的浪漫。 大小姐坐在一株垂柳下,蜷着腿,折扇盯着下巴,从未发现,蔡河夜景原来如此的美丽。或许,美丽一直存在,只是自己从未留心过。旁边不远处,名动开封的苏解元掖起长袍,兴高采烈地忙活着。张紫涵天生喜欢安静,而苏瞻也不是那种喜好热闹的人,虽然平日里洒脱不羁,但骨子里还是喜欢安静的场合。陪着喜欢的女子,一点吃食,吹着微风,看美丽的夜景,便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了。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一次静心享受的机会,并非那么容易的。 袅袅青烟随风消散,十几支肉串,熟练地抹上油,肉串发出滋滋声,手里拿着大小姐的折扇扬着风,烤羊肉串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并非那容易的,火候、抹油的量以及时机等等都关系到肉串的味道,夜晚的河边虽然凉爽,但站在铁炉子旁依旧被烤的热汗直流,不过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撒上孜然粉,烤干,可惜没有辣椒,若是再撒上些辣椒粉,味道更美。 大小姐拖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苏瞻忙活,翻肉串、抹油、扇风,此时的他哪里是什么大才子,倒像是街边卖炒栗子的小贩。大多数文人士子对厨房之事都是讳莫如深的,哪怕穷的叮当响的秀才都不会涉足厨房之事,但苏立言却做得如鱼得水,丝毫不以为耻。突然发现,好像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男子了。 十几支肉串烤好,苏瞻攥在手中朝垂柳下跑去,蹲下身放在预备好的托盘中,“快尝尝吧,本公子烤串的手艺可是非常厉害的,别人就是想吃也吃不到的。” 一股不同以往的肉香飘入鼻中,再加上已有三个时辰未吃东西,大小姐也是食欲大动。伸手捡起一支,看到竹签有些发黑,秀眉便蹙了起来,吃不得不干净的东西,拿着肉串看了看,还是有些犹豫。微微抬起颔首,便看到苏瞻殷切的目光,不知怎地,大小姐又有些不忍心拒绝,狠了狠心,樱桃小口咬下一小块轻轻咀嚼起来。肉很香很脆,却不油腻,还带着些与众不同的味道,吃了第一口,大小姐食欲更盛,小嘴不停很快一串肉就进了腹中。看到苏瞻一脸得意地笑容,大小姐不免有些羞恼,还是第一次这么急切的吃东西呢。这肉串确实味道不错,腹中又饿,哼,都怪苏立言,害人出丑。 苏瞻却没想那么多,拍拍膝盖,很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嗯,味道还过得去”大小姐表情淡淡的,苏瞻早习惯了,丝毫不以为意,大小姐这人,才不会轻易夸人呢。苏瞻自觉地继续烤肉串,大小姐则开心的吃着。 “苏立言,你真打算入锦衣卫?你可要想清楚,只要进了锦衣卫,这辈子就很难离开了!”肉串在手,大小姐却没忘记紧要的事情。虽然心中早有看法,但还是想听听苏立言的解释。 苏瞻停顿了一下,扇子把挠了挠发痒脖子,“那是自然,对你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做出这个决定可是深思熟虑过的。科举入仕,自然不错,可官场仕途规矩繁多,以我的性子未必会受得了。最重要的是,官场人员冗杂,升迁困难,又中资历。虽然苏某自认才学不输他人,明年春闱高中,入殿试点为进士也不无可能。但那又如何?便是甲科头名状元,入了仕途官场,也不过是沧海汪洋中的一艘小船,就算入了翰林院,不熬上个二十年,也别想出入阁部,想要做点事也太难太难了。但厂卫体系不同,规矩不多,也没有资历之说,只要有能力,更容易出头。如果再有人帮衬一下,几年内锦衣入堂也不无可能。” 第60章 野餐与不速之客 第60章野餐与不速之客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瞻抖抖手里的羊肉串,冲着张紫涵眨了眨眼。大小姐黛眉跳了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只是那份娇怒,却风情无限。这个苏立言,才学不凡是真,但那一身狡诈惫懒更是真,他倒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如果不是和苏立言熟悉,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官场老油条了。大小姐久居京城,又代掌五军都督府,所以对六部官场很了解,大明朝不乏才学之士,尤其是翰林院中,还放着几个状元郎呢。虽然苏立言才学惊人,名动中原,便是明年春闱殿试连中三元也不无可能,但那又能如何?大明官场最讲究人脉和资历的,如果杜林茱是当朝阁老,那苏立言凭着自身才学能力十年内便能出入阁部,可惜杜老先生无心官场。没有人脉靠山,一个年轻人想要熬出头,估计要猴年马月了。锦衣卫却大为不同,自太祖年间建锦衣卫以来,一直是武夫当家,好不容易招了个大才子,锦衣卫上下还不得当宝贝护着。 当然,大小姐不阻拦,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苏立言真能凭着能力锦衣入堂,掌握实权,对英国公府也是好事。以英国公府的影响力,插手锦衣卫帮下苏立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个人,实在油滑的很,那朱睦和石克楠可都觉得你吃了亏呢,却不知你心中有这么多计较。寻常文人才子多半瞧不起厂卫之人,更不喜粗俗杂事,偏你是个特例,君子远庖厨的原则让你撇到一边不说,还能干些巡查缉捕的事。” 说着话,大小姐就摇了摇颔首,清冷的玉容多了点笑意。苏立言当真是个怪人,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言行。 二人坐在垂柳下,任由苏瞻吹拂脸庞,此时大小姐已经放下了矜持,手里拿着一根羊肉串,大快朵颐。明月星空,灯火春风,河水清澈如镜,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旁边还有冒着青烟的铁炉,简单而美丽的画面。 宁静而温馨的生活,最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可是总有些人会耐不住寂寞,打破别人的美好。 一夜风舞银河,几艘画舫,三盏红灯,纵添粉色温馨。澹台福宁心情非常不错,经过一番努力,总算说动了陆丹雪。陆大家歌舞双绝,妖艳绝伦,说是沉鱼落雁也不为过,更难得的是全身散发着妩媚气息。有了陆大家帮忙,牡丹诗会上拔个头筹,也是有很大把握的。澹台福宁是个非常自傲的人,可是四年来一直被苏立言压了一头,心里总有些不服。今年还是很有希望盖过苏立言的,没有了姚楚楚,苏立言还能请谁上台呢? 陆丹雪并没有多兴奋,她本心里对苏立言更感兴趣,只是没等她去找苏立言,金香楼那边就来了信。金香楼那边发了话,陆丹雪也不得不给面子,毕竟自己还要挂在金香楼名下过日子,得罪了金香楼,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夜里景色宜人,以澹台福宁为首的祥符才子们便提议到蔡河边上看看,陆丹雪拒绝不得,只能一起来到蔡河。夜色笼罩下的蔡河,静谧悠扬,与汴梁河的繁华热闹颇为不同,岸边景色秀美,星光荡漾在河水中央,散发着浓郁的书香气息。一行人说说笑笑,看似无意,却将澹台福宁和陆丹雪簇拥在中间,诚然,美人在侧,愿意一亲芳泽的人不少,但没有人愿意得罪澹台福宁。 眼看着就要到金玉桥,远远望去,桥洞前一盏孤独的渔火,闪闪烁烁。过了金玉桥,便是紧邻白鹿书院的望星楼,弯月之下,站在望星楼上,瞭望茫茫夜空,绝对是一番别样的感触。众人却未能踏上金玉桥,因为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垂柳下探出一张脸。看到那张脸,澹台福宁等人皱起眉头,神色复杂,反倒是陆丹雪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此时的苏立言坐在草坪上,左臂张开,开心的说着些什么。澹台福宁是不愿意碰上苏立言的,不过既然碰上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苏立言,没想到你还有此雅致”岳思崖走在最前方,居高临下的笑着。苏瞻微微一愣,只能站起身来,神态自然的拱了拱手,“怎么,诸位也有意体验下野餐的乐趣?喏,这小桥流水,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必是一番佳话啊。” 苏瞻有意看了看澹台福宁和陆丹雪,眼睛坏坏的眨了眨。澹台福宁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虽然自己有意与陆大家亲近一番,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此时张紫涵也已经站起来,由于夜色昏暗,再加上大小姐身材高挑,又刻意束了胸,一时间也没人看出什么来。再者,张紫涵离开祥符多年,就算真真切切的站在众人眼前,恐怕他们也认不出来。 自从看到苏瞻后,陆丹雪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就有些直勾勾的,神情有些幽怨。听苏瞻这般说,便是不依了,“公子着实薄情得很,自那日一别,便把奴家忘到了一边。如今见了面,还拿这些话编排奴家。” 陆大家神色幽怨,俏脸绯红,言语拿捏得十分到位,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是让人心疼。苏瞻皱皱眉头,嘴角撇了撇,扭头看了看,还好大小姐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陆大家说笑了,似陆大家这等妩媚红颜,怎么可能忘了呢,实在是苏某福薄。如今天色不早,苏某就不耽搁诸位了,去晚了,望星楼的饭菜可就凉喽。” 岳思崖顿时被逗乐了,就连一直沉吟不语的澹台福宁也苦笑着摇了摇折扇说道,“你这个苏立言,嫌我等烦,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怎么样,要不一起去?望星楼那边刚弄来几条新鲜的鲈鱼,去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谢澹台兄好意了,奈何苏某已经吃个半饱,就不去糟蹋美食了”苏瞻指了指托盘中的肉串,这时众人才留意到,岳思崖也是有名的吃客了,却从未见过这种菜肴,不由得伸了伸脖子,“这肉串甚是有趣,岳某可否尝尝?” 好一通牢骚 ps:今天发发牢骚,说实话,少川事情平时事情比较多,没事的时候也就看看书,看看美剧,琢磨点有趣的事情,很少摆弄手机的。一般小说也是把稿子提前发到草稿箱里,一发就是十几天的稿子,设置自动更新。由于很少玩手机,所以对起点客户端的很多功能都不太了解,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章节评论这个东西。 少川一直还好奇呢,为什么十几万字了,为何小说评论这么少呢,敢情有章节评论这个功能啊。少川呢是个实诚人,听说了新玩意,于是兴冲冲地去看章节评论,本来怀着激动与盼望的心情去看章节评论的。没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我气出脑溢血来。知道少川的人,都晓得少川性格很好,脸皮够厚,读者们喷一喷,就当挠痒痒一样。当年写绿帽王的时候,因为第一次写小说,可没少挨骂,那叫一个惨,所以锻炼了一身抗击打能力。 现在年龄也大了,也很少会跟别人计较什么,不痛不痒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可今天看完章节评论,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我也不是不让别人喷,说句难听的,骂人也得骂到点上啊。但是胡乱喷人,没底线就有点过分了,少川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这么一个整个八经的男人? 少川写小说,一开始真的就是个爱好,突发奇想,也没指望过靠写书吃饭,现在写小说,就是多条路子,万一火了呢,俺也能装逼不是?所以啊,某些人也别拿那些有的没的威胁少川,逼急眼了,老子特么的不写了。某些读者,说真的,实在是太没良心,你若是花钱看书,喷我那是应该,衣食父母嘛,可你一分钱没花,还老是一本正经的喷,喷也就算了,还喷不到点上。我犯贱呢,惯你们这种毛病。 有位读者很牛逼,少川让主角古铜色皮肤,你也不愿意,还说什么大白天太阳底下看书容易眼瞎,我就有点懵逼了。有的人天生皮肤小麦色,有的人天生皮肤黑,天生白,谁说古铜小麦色皮肤就是晒得了,没紫外线我皮肤还不能小麦色了?让你这么说,那些天生皮肤黑的该怎么办,是不是都去非洲改造过了?喷皮肤颜色,好吧,喷就喷了,最过分的是竟然还有人点赞,我去,我特么拼死拼活的写了十几万字小说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都不给我点赞,别人喷两句皮肤颜色你们就点赞,这实在是让人寒心。 上边这位还算心平气和的,语言也算婉转,那位喷狗肉的,就有点那啥了,我小说里让主角吃狗肉也伤天害理了?还诅咒少川不得好死,我不就是让主角吃狗肉么,用得着这么狠?好吧,你是爱狗人士,尊重生命,值得点赞,可是狗怎么咬人这个问题,你也要喷少川,这就有点过了吧。少川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养狗,养的还是黑背狼犬,我养的狗咬人咬狗无数次,你说我没见过狗咬人,少川都想哭了,我不知道猪怎么咬人,但肯定知道狗怎么咬人啊。狗扑上去咬人,这特么不是很正常?是不是家里养宠物狗养多了,就觉得所有的狗咬人的时候都是咬着尾巴叼裤腿? 狗怎么咬人这个问题是值得探讨的,恶犬咬人都是趴在地上不出声,等猎物走近了,猛地扑过去,那些张嘴叼裤腿的,那不是咬人,那叫宠物撒娇。见过狮子捕猎么,哦,应该没见过,那电视节目总得看过吧,狮子老虎狗什么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那样捕猎的。关于狗是怎么咬人的,就说这么多,哎,弄得人哭笑不得,要不是某读者朋友言辞恳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某组织派来的逗逼。 说完狗,那就说弹琴,哎,苏才子穿越乃是记忆合体,继承了记忆,人家原来的苏瞻穿越前就考中了解元,琴棋书画肯定不俗,人家会弹琴怎么着了?这也要喷,我该怎么说? 还有一个叫什么大师兄的读者朋友,连发几条章节评论,看得我都汗颜了。奉劝某些读者朋友,千万别把电视剧影视当历史好不好,谁说老爹是千户,儿子就能继承千户了,还世袭.......真的是醉了。哎,一些影视作品真的害人不浅,一个个影视作品,搞得好像锦衣卫官职世袭,来的多轻巧似的。 这里给大家普及一点锦衣卫的小知识吧,锦衣卫官职是分为世袭和荫袭的。世袭和荫袭是两个不同的方式,首先说世袭,锦衣卫官员有世袭,但拥有世袭权利的是那些勋贵子弟亦或者对有功之臣的赏赐。一定要记住一点,世袭锦衣卫官爵,大部分都是虚衔,只领俸禄,但不负责具体职司。锦衣卫世袭途径,是对那些勋贵以及功臣的恩赐,保证其后代的福利。像英国公府张家以及南京魏国公府徐家,很多子弟都是世袭的锦衣卫官爵。世袭得来的锦衣卫官爵,大部分都是虚衔。英国公府以及魏国公府也有不少人具有锦衣卫实权,但这些权力是他们通过努力得来的,而不是靠世袭官爵得来的。 说完世袭,再说荫袭。如果世袭是对勋贵功臣的恩典,那荫袭就是对锦衣卫拥有具体职司官员的福利政策。世袭和荫袭是有很大不同的,世袭,简单点说,老爹是锦衣卫镇抚使,那么儿子世袭的也是锦衣卫镇抚使,只要一家子不搞事情,一般都是子子孙孙世袭罔替。荫袭则不同,老爹是锦衣卫千户,那么儿子就算荫袭,那顶多也就是个百户,大多数都是从小旗或者总旗干起。而且,荫袭的条件也很苛刻,锦衣卫千户、副千户、百户以及堂上官们,在职侍卫三十年,后代才拥有荫袭资格。如果侍卫时间不够,则不具备荫袭资格,并且,只能荫袭一辈。也就是说,老爹干得再好,也只能让儿子这一辈荫袭,管不了孙子这一代,孙子能不能荫袭,就得看儿子干的好不好。荫袭,可不是世袭罔替的。 锦衣卫体系内,具有实权的官员,也不是都有荫袭资格的,想要后代拥有荫袭资格,那得自己做得足够好不犯错,然后时间干足了。用咱们现代话来说,得把工作年份干足了,那才有资格拿养老金。 小说中,苏瞻老爹死得早,铁定不够年份的,何来荫袭一说,还至少是个百户,我去,锦衣卫是什么,那可是天子亲军,锦衣卫的俸禄是那么容易拿的?就算锦衣卫长官们看在苏瞻老爹的面子上让他干锦衣卫,顶多给他个校尉当当,还百户,做春秋大梦呢。更何况,人家苏瞻是什么人,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弃笔从戎去当锦衣卫。在明朝,走科举仕途那才是正统,但凡有功名在身,首先考虑的都是走仕途,肯定不是去当锦衣卫。大明朝倒是有个陆炳,挺有才华的,可是人家当的是啥,要是陆炳从校尉干起,你看看陆炳会不会冲你翻白眼。 还有,好像说什么大小姐代掌五军都督府的事情,这确实有点那啥,不过这是小说啊。而且,大小姐那是代掌,真正掌权的是老国公张懋,人家张懋让孙女帮忙做些事情,别人能说什么,又不是让大小姐担当什么具体官职。大小姐其实一点权力都没有,别人听着,那也是敬着老国公张懋。好吧,就算少川这点设计的过分,那总不能骂我脑子有坑吧。 反正吧,看完章节评论,少川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我写的是个什么玩意,看评论看得连我都觉得自己写的是垃圾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实在是太贴切了。 说真的,求求某些读者朋友能够手下留情,小说嘛,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喜欢嘛,那点个退出不难吧,为什么非得留下这些糟心的话,你让那些刚看这部小说的人怎么想,看了这些评论,估计大部分都直接闪人了。大家呢都不容易,不喜欢没问题,别把别人的路给断了,稍微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果实。 最后呢说点题外话,这部小说中除了纳兰容若那首词外,大部分诗词都属于少川原创,若是转载请注明出处。千万别特么没听说过,还闷头闷脑的给少川盖上一顶抄袭的帽子,这口锅我可不背。抄袭诗词,是个没技术含量的活。少川不敢比什么大才子,但写几首诗词还是不再话下的,想当年少川读高中的时候,也是校报常客,年级才子行不行? 以后这章节评论是不会再看了,太特么糟心了。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在小说评论区发评论,或者进读者企鹅群发消息也行。有没有愿意当评论区版主的,可以主动申请下,以后帮忙管理下章节评论。 哎,写个小说真特么的不容易,还不得好死,少川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 第61章 那是一块忧伤的屁股 第61章那是一块忧伤的屁股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岳思崖还未动,旁边一人阴阳怪气的冷哼了声,“岳老弟,还是不吃的好,免得沾染晦气。恐怕咱们这位苏才子,怕是喜欢上得月楼里的日子了,这番爱好,着实是与众不同。” 说罢,那人还有意无意的拿着折扇指了指女扮男装的张紫涵。传说中苏立言被张小公爷逼着当了兔相公,看看旁边那位不知名的锦袍公子,再想起之前二人亲密的样子,众人全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苏瞻早已经习惯了,大小姐心性成熟,见惯风浪的人,自然也不会被这点小事影响到。苏瞻看了看之前说话的林启年,心头便冷下来,“林公子难道也有此爱好?” “你....”林启年本想激怒苏瞻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从容。林启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澹台福宁拦下了,事实上澹台福宁也觉得林启年有些过分了,他那番跳梁小丑般的话,实在有失风度。如果不是林启年刚刚帮了自己,绝对不会管他的,“好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时间不早,大家就不要打扰立言老弟用餐了。” 林启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脸色阴气沉沉的,竟然不顾澹台福宁的劝解,犹自阴测测的笑道,“林某能有什么爱好?只是喜欢楚楚而已,苏兄恐怕还不知道吧,楚楚可是个妙人呢。” “哦?是嘛?不过苏某没什么兴趣”苏瞻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林启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般。林启年心胸狭隘,当初替姚楚楚赎身,也是存着恶心苏立言去的,可是现在苏立言的表现,完全没把姚楚楚放在心上,林启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慢慢的就有些歇斯底里了,“林某最近偶得一曲佳词,不知你可愿比试一番?” 比试诗词?苏瞻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跟林启年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无非是一些文人才子间的意气之争罢了,“不愿,苏某还得吃饭!” 嘎,林启年脸色一僵,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不敢....不敢的话就明说,以后就好好当你的兔相公!” 苏瞻的脸色瞬间就寒了下来,他不愿多生事端,但并不代表愿意忍气吞声。林启年简直是一条不可理喻的疯狗,这种疯狗最为可怕,至少,现在苏瞻还不能拿林启年怎么样。俊逸的面孔如同挂上了一层寒霜,目视林启年,就像看待一个将死之人。恶语相向?苏瞻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对待疯狗,要打就要打死,“不敢?吟诗作赋么,苏某不是不敢,只是怕吓着你们。” 苏立言性情中正平和,但绝非软弱之人,当他决定嚣张的时候,狂傲十足。月影长长,大小姐却不做表示,好整以暇的看着热闹。陆丹雪也眯着媚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瞻。河中孤灯渔火,岸边宁静祥和,不久之后,就响起了苏立言的声音。 天滔滔,地滔滔,姹紫嫣红逐今朝,此景万般好。 风萧萧,雨萧萧,愿折神女巫山桥,纵死亦逍遥。 苏立言的声音并不粗犷,也不高昂,可是一首《长相思》却狂傲霸道。愿折神女巫山桥,纵死亦逍遥,充满了对爱情的狂热。天滔滔地滔滔,风萧萧雨萧萧,这又是一幕怎样的风景呢?波涛碧浪,天地雄浑中,充斥着风风雨雨。 哎,果然不能单纯地跟苏立言比诗词,林启年这么做,简直是自取其辱。此时,众人已经不再将林启年放在心上,大家好奇的是“神女”是何人,陆大家么?那锦衣公子站在树影之下,阴影遮住了脸,终究看不清相貌,但这个时候,众人都明白,那位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女公子,苏立言也不是什么兔相公。 澹台福宁告罪一声,领着众人尴尬的离开,至于林启年,谁还在乎他呢?恐怕明天,这首《长相思》就要传遍祥符了。 等的闲杂人等都走了,苏瞻抖抖长袍,转头的时候,才发现大小姐的眼神有些冷的可怕。大小姐能不生气么?苏立言一首《长相思》,那是赤果果的求爱啊,而且丝毫不掩饰其中野心,“哼哼,你这个无赖,才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惫懒痞性。” “啊?大小姐,你误会了,刚刚苏某这首词,可是为陆大家写的”苏瞻说完话,赶紧往旁边跳开。大小姐多年来修身养性,定力非常人可比,这一刻还是没能忍住,攥紧折扇,朝着苏瞻掷了过去,“苏立言...本小姐杀了你...” 啪,折扇准确无误的砸在脑门上,大小姐手劲不小,苏瞻捂着头绕着铁炉子躲避着。大小姐冷艳孤傲,但每每碰上苏立言,都被撩拨的跌入凡尘,比寻常女子还不如。两个人你追我跑,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场合,微风飘拂,剩下的只有欢乐。 戌时中旬,大小姐背着手,冷冷的走在前边,苏瞻依旧扛着铁炉子跟在后头,只是那双贼眼闪闪发光。大小姐心里有气,走起路来步子迈的很快,行走间,长袍下摆不断飘动。玉腿修长,香臀丰满,果真是玲珑有致,黄金比例,再加上倾城绝艳的容颜,啧啧,这辈子就是她了,要是不把大小姐娶回家,枉在人世走一遭了。总之,为了追上大小姐,一定要发挥厚脸皮、不怕苦的精神,本公子连命都敢豁出去,还怕抱不到美人归? 苏才子正跟在后边大发誓言,就看到右侧小胡同中有些异样,刚转过头想仔细瞅瞅,就看到一个黑影窜出,那黑影手持一把寒芒,直取前边的张紫涵。苏瞻倒抽冷气,把铁炉子往黑影一掷,朝着张紫涵扑去,“大小姐,小心....啊...” 一声惨嚎划破宁静祥和的街头,大小姐毫发无损,可是苏瞻悲剧了,屁股....好疼.... 星夜之下,汴河街正是风韵唯美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场刺杀,打破了这片水雾般的祥和。街头的人抱头乱窜,画舫中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客人以及姑娘们趴在窗口不断张望。张紫涵被扑倒在地后,矫健的站起身,苏瞻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一把长剑狠狠地刺中了屁股,疼的冷汗直冒。 第62章 苏公子老脸一红 第62章苏公子老脸一红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黑衣人出手很快,一击不中,迅速后退。从身材上看,黑衣人明显是一名女子,至于相貌,由于裹着厚厚的面纱,也无法得知。黑衣女子紧蹙眉头,锋利的宝剑在夜色下闪烁着寒芒,没想到尽力一击,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挡下了,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劲头,两丈的距离,呼吸之间就扑了过去。看着对面全神戒备的张紫涵,黑衣女子抖个剑花就要逼上来,不知怎地,突然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旁边小胡同里跑,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黑衣女子步履轻盈,身法极快,苏瞻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速度比得上后世百米冲刺跑了。 也就眨眼的功夫,几名青衣男子垂头丧气的从胡同里跑出来,为首一人拱手行礼,有些懊恼道,“大小姐,属下无能,刺客身法极快,三两下就翻过了墙。”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大小姐却泰然自若,没有抓住黑衣女子,她也没表现的太过失望。蹲下身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苏瞻,看到半边屁股已经被鲜血渗透,大小姐神色清冷,也未多言,按住左半边屁股用力一扯,裤子便被撕开,随后将一块帕子按在伤口上。 苏公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疼的直哼哼,大小姐这一下力气不小,往伤口上一按,顿时一股剧痛往脑门钻,苏公子俩眼一瞪,嗷的一下叫出声来,“你要....谋杀亲夫啊,疼死本公子了!” 刚刚心下着急,也没顾什么男女大防,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按在苏立言屁股上呢。大小姐虽然冷静睿智,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脸红,听那句谋杀亲夫,更是有气,于是故意加了下力道,“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就不管你了,让你流血流死。” 大小姐凶巴巴的,眼神冷得如腊月寒霜,苏瞻扭着头,脸色扭曲的撇撇嘴,只能暗骂几句没良心。见苏公子闭上了嘴,大小姐才对旁边几名青衣男子吩咐道,“张诚,找东西把他抬回去,另外将郎中请来。” 一刻钟后,得月楼柴房小院,此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苏公子有些赌气的翻着白眼,大小姐也冷着一张脸。虽然屁股上中了一剑,伤口很深,但由于此处肉多,倒也没有太大危险,经过郎中处理,再加上上好的金疮药,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苏公子只能趴着睡觉了。 其实大小姐心中还是很感动的,苏立言扑上来挡剑那一下,着实让人心颤,好在是刺中了屁股,要是刺中其他部位,凭着刺客的手法力道,怕是性命不保了。一个男子舍生忘死的挡剑,若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是一想起那句谋杀亲夫,再加上苏立言惫懒的样子,大小姐就说不出感谢的话,“哼,谋划了许久,眼看着就能缠住那刺客,偏你逞能,打乱了计划。” “张胖胖,你这么说就太没良心了,本公子平生第一次豁出性命救人,容易嘛?”苏公子当然不愿意了,这算什么道理,救人还救出错来了。 “苏...立...言....你再敢说一次试试...” 大小姐咬着粉唇,瞪着美眸,不无威胁的扬了扬手。苏瞻浑没当回事儿,张口回了句,“张胖胖...” “啪”大小姐的手狠狠地落下去,重重的拍在完好无损的屁股上,不过还是牵扯到伤口,疼的苏公子脸色发青,双腿打颤,“嘶,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本公子有伤呢。” “知道有伤就老实点”看苏瞻脸色落寞,似是伤心,大小姐也有些心疼,伸手替苏瞻盖上了被子,“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平日里你比谁都精明,看到有危险,还扑上来,就不怕丢了性命。我自小习武,还要你来救么?” 大小姐罕见的变得温柔起来,神情似是埋怨,苏瞻心头一股暖流涌起,大小姐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如此,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那个时候,哪还想得了那么多,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让你受伤了。倒是你,既然早就知道有危险,为何不出言警示一下?” 听到苏公子的质问,大小姐脸上的温柔消失无影,恨恨的瞪着眼眸,“难道没提醒你么?故意与你拉开一段距离,还一直给你打手势,可你平日里精明似鬼,那会儿偏看不明白,还死死地跟着。本想着趁此机会捉住那刺客的,却让你一扑失了先机。” 嘶...苏公子老脸一红,佯装伤口疼痛,疵牙咧嘴的把脸向里扭了扭,难道告诉大小姐,当时自己光顾着盯着美人纤腰香臀看了?大小姐要是知道是这个原因,还不得拿把剑照另一边屁股也来上一下? 苏瞻没有顶嘴,大小姐也是奇怪的很,但也没有深究,“好了,刺客的事情有些复杂,你就不要管了。倒是周王府的案子,你既然接下了,总要辛苦一番才行,若是什么都不做,便是我,也不好替你说话。” 说完这些,大小姐轻轻起身,走了两步拉开了门,苏瞻赶紧扭过头来,可怜巴巴的瞅着大小姐的粉背,“喂,你看本公子为了你,受了如此重伤,什么时候接回府养着啊。” 大小姐头也未回,抬手晃了晃折扇,“你打赌输给了张仑,本小姐也不好让你自毁诺言吧。伤口嘛,我问过郎中了,没什么大问题,将养些时日就好了。” 噗,苏公子欲哭无泪,干巴巴的吞了吞口水。走出得月楼,大小姐合上折扇,嘴角扬起一丝坏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逗一逗苏立言了。 长街一场刺杀,但真正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张紫涵有意压着,所以刺杀之事并没有传出去。 次日一早,整条汴河街议论的却是那首《长相思》。一首长相思,勾起了无数人对往事的怀念,曾经泛黄的记忆,无声无息中老去的故事。人到中年,最不堪回首过往,曾经多少的美好,如果真的勇敢迈出一步,或许人生不会有遗憾。 苏立言的词,铿锵有力,直入人心,他和那些平常的才子不同,他的才情不遮不掩,豪爽无比。所以,苏立言写出的东西,不矫揉造作,豪爽大气。 第63章 宝贝疙瘩苏总旗 第63章宝贝疙瘩苏总旗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诗词歌赋,对苏瞻来说不过是附庸风雅的东西罢了,所以,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太在意。午时未到,张仑来了一趟,见苏瞻生龙活虎的趴在床上,调侃了几句就离开了。张仑走后不久,石克楠和曹铎一起来到柴房小院,先是看了下伤势,确定无大碍后,石克楠一脸兴奋的说道,“哈哈,石某早就说过没什么问题的,一听苏公子有意入锦衣卫,三位长官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了。如今讨封的公文已经送往京师了,估计不日朝廷正式册封文书就能下达。不过,公子新入锦衣卫,虽然有老千户大人的关系在,长官们也不敢做的太出格,暂时只能给个总旗的位子,划在石某麾下。至于具体职司,得等北衙那边做决断。” 能得到总旗之位,已经有些出人意料了,按锦衣卫官职等级,总旗乃正七品,位同知县。但由于锦衣卫的特殊性,知县见了锦衣卫总旗,也得低声下气的。明朝举人虽然已经有了做官的资格,但一般都是补缺,就算补缺还得花钱走关系才行。苏瞻如果不是眼光毒辣,选择入职锦衣卫,恐怕想以举人身份当七品官,等到老都不一定有戏。就算是荫袭,也大部分从校尉或者小旗干起,像苏瞻这样直接从总旗干起的,绝无仅有了。在南北直隶也有不少世袭锦衣卫高位的人,但那些人可都是没什么实权的。像张仑的跟班家将张天雷,也授着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职,但实际上也就有个身份,实权是一点没有的。苏瞻的总旗大有不同,职位虽然低,但却是实授,将来可是要负责具体职司的。 从石克楠的反应,就可以看出锦衣卫上下有多看重此事,苏瞻暗自庆幸,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曹铎挺羡慕苏瞻的,但也只能羡慕,谁让自己没有功名没有才学呢?当然,考了功名,又满腹才学的,又有几个对锦衣卫感兴趣的?莫说开封解元公了,便是普通的秀才,都未必会对粗鄙武夫感兴趣,更何况是名声极臭的厂卫体系。 苏瞻努力爬起身子,朝着石克楠拱了拱手,“以后还要请百户大人多多提携了。” “这叫哪里话,你要看得起石某,就喊声哥哥,咱们锦衣卫没那么多规矩”石克楠也是聪明人,苏立言可是锦衣卫有史以来第一位才子解元公,上边也是青眼有加,重点照顾,总旗不过是起点罢了,只要苏立言自己不得罪上官,估计不出两年,就能窜到千户位置上去。上边若是有意拿苏立言做标杆,恐怕提为堂上官调入京城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趁着苏立言还没发达,处好关系才行。 石克楠性情豪爽,神情不似作伪,苏瞻也觉得挺投脾气的,挑眉笑道,“那以后小弟就斗胆,叫声石大哥了。” “本该如此,哈哈,实话跟兄弟说,让兄弟在石某麾下做事,也是石某向三位长官讨来的。麾下有你这位大才子在,石某脸上也是甚有光彩啊”虽然曹铎站在一旁,石克楠也没什么避讳,“三位长官有意看望下你的,毕竟咱们锦衣卫里的宝贝疙瘩啊,不过兄弟你住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嘿嘿,虽然咱们锦衣卫行事不必在意他人看法,但多少得顾虑下朝堂那些酸儒,要是真拿这事参上一本,咱们锦衣卫也得受着。长官也有意帮你的忙,但事涉张小姐,长官们也没什么办法。” 石克楠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那就是长官们很看重你,也有意帮忙让你回到苏家宅子居住,但也不敢得罪张家大小姐。苏瞻了然一笑,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锦衣卫可以不给开封府面子,可以不给周王朱睦面子,但不能不给张家大小姐面子,人家张大小姐可不是吃素的,代掌五军都督府,那是闹着玩的?真把大小姐惹得不高兴,人家敢把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给挑了。 “石大哥说笑了,还请替小弟谢谢几位长官的好意,小弟既为锦衣卫麾下,本该亲自拜谢既为长官的,奈何这伤...哎”指指自己做半边屁股,一脸的愁容。石克楠很同情的拍了拍苏瞻的肩膀,轻声笑了笑,“兄弟,你这伤确实有点恼人,不过没必要担心,咱们锦衣卫没那么多穷讲究,具体情况,长官们也清楚,自不会怪你。等伤势好了,再去千户所拜会下便是。长官们那边不用担心,说到底都是自己人,只是周王府的案子,兄弟还得想点辙,总得做做样子才行。” 石克楠果然够霸气,几句话将锦衣卫的嚣张劲头表现得淋漓尽致的。石克楠也是一片好心,苏公子有伤嘛,咱们忙活忙活敷衍下就行了,朱睦有什么不满的尽可去找几位长官。曹铎那张脸就有些丰富多彩了,石克楠也太他娘的欺负人了,但也没必要如此明显吧。锦衣卫敷衍了事,到最后案子还得踢回开封府,案子破不了,吴知府动怒,挨板子的还不是他曹铎?石克楠就坐在旁边,曹铎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苏瞻,“苏公子,不管怎样,你总得帮曹某这个忙啊,世子若是找不回来,曹某也得被知府大人打死。” 苏瞻也觉得石克楠有点欺负人,不过他可不会说什么,只好撑着床板起身,石克楠眼疾手快,伸手扶着,还出声抱怨道,“兄弟起来做什么,做做样子而已,你说怎么做,为兄去安排便是。” “石大哥,世子一案颇有些蹊跷,周王殿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咱们总得尽心查查便是,若是案子破了,对咱们也有好处不是?”苏瞻屁股有伤,也没法坐着,石克楠倒是聪明,把椅子扭过来,双手用力,直接将两边扶手掰掉,苏公子抱着椅子靠背,骑在椅子面上。 【注:锦衣卫官职体系分小旗、总旗、试百户、百户、副千户、千户、镇抚使、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其中千户以及以下称为堂下官,自镇抚使往上称为堂上官。】 第64章 扑朔迷离的失踪案 第64章扑朔迷离的失踪案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苏瞻尽职尽责,石克楠也很高兴,毕竟案子破了,功劳也要算在自己百户所头上。谈起案子,苏瞻变得很认真,昨夜受了伤,一时间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个案子。朱勤熄已经九岁,什么都懂,人贩子可没兴趣对这么大的孩子下手。可偏偏又没人讨要赎金,所以绑架勒索又没太多可能,“曹捕头,昨夜苏某想了很久,世子的案子和普通的绑架案大有不同,不知咱们祥符,最近有没有其他失踪案发生?” 曹铎作为开封府第一捕头,府衙的案子大都过了一遍,想了想,有些愕然的看着苏瞻,“苏公子,你怎么知道?咱们祥符最近几个月前前后后发生了不少失踪案,失踪的大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包括世子在内,已经是六起失踪案了。” 苏瞻心头一紧,最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几个月内,连续六起失踪案,失踪的还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孩,从这些共性上看,这些案子有关联的,很像是连环案。苏瞻最怕的就是这种连环案,因为连环案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不过苏瞻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希望这些案子没什么关联,“曹捕头,苏某行动不便,还请你回衙门一趟,将近期失踪案的记录取来。” 曹铎倒很干脆,答应一声便快步离开。自曹铎走后,石克楠就发现屋中的气氛有些沉重,苏瞻目光阴郁,不似之前那般洒脱,“兄弟,案子有些不对?” “现在还不确定,需要看下案宗才行,但愿苏某想错了”苏瞻握紧双手,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房间里有些沉默。由于案情紧迫,曹铎到了府衙知会一声,吴绵文也没多说什么,半个时辰后,曹铎便抱着卷宗回到了柴房小院。此时午时将过,几个人却都没进食。曹铎心系案子,一点食欲都没有,苏瞻全神贯注的看着案宗,石克楠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耐心等着。 良久之后,苏瞻才从案宗中回过神来,他握紧右拳,左手微微颤抖。看完案宗,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也荡然无存,正如曹铎所说,失踪的男孩全都是十岁左右,而且失踪时间相隔约为二十天。暖春时节,阳光明媚,屋中却感受到一丝阴凉,苏瞻扶着椅子靠背,右腿撑着,努力站起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晚了的话,恐怕世子就不保了。” 曹铎和石克楠全都怔住了,曹铎有些尴尬的苦笑道,“苏公子,事情真有那么不堪么?会不会被人卖到别处做苦力?” “这种希望很小,如果是倒卖婴孩,大多是朝一岁左右的婴孩下手,如果做苦力,也会挑那些痴傻之人,谁会挑十岁左右的孩子?有些专门经营**买卖的,有可能对这些男孩子下手,可做这等买卖的都很讲究,多半会买些穷苦家孩子,他们可不会蠢到得罪那些豪门富户。可是,你们看看这些案宗,失踪的有农户家的,有富户商人家的,就更别提周王府了”苏瞻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郁的看着窗外,“所以,绑架这些孩子,肯定是为了满足某种特殊的需求,从间隔时间看,每个孩子只能存活二十天左右。” 苏瞻的分析,打破了曹铎那仅有的一丝希望,他有些羞愧的低着头,如果能早早地破了案子,就不会有那么多孩子遭难了,“苏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做?怎么找到凶手?” “找凶手?”苏瞻神情苦涩,“祥符治下几十万百姓,茫茫人海,想要找到案犯,哪是那么容易的?苏某刚刚看过,失踪的孩子大多集中在汴河西岸以及蔡河西南,凶手绑架孩子后,怕被人留意到,不可能大范围移动,所以凶手大致活动范围很可能在蔡河西部两岸的居民区。凶手杀了那些孩子,一定会埋在隐秘的地方,如果在家中翻土挖坑,动静太大,埋在家里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蔡河附近,比较好的藏尸地便是河流西南端的桦树林。曹捕头,你立刻领人去西南桦树林搜,如果搜不到就扩大范围,重点往西找。只要找到尸体,就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见识了苏瞻的分析能力,曹铎没有半点迟疑。曹铎走后,苏瞻在石克楠的搀扶下来到了院子中,感受着浓郁的春风,才发现肚子已经饿憋了,吃着小王送上来的饭菜,苏瞻有些不好意思道,“石大哥,还得麻烦一件事,能不能将祥符县衙最近的失踪案有关的案宗取来,另外,还得派人去那些苦主家询问下,重点问问失踪孩子的情况,身高、体质等等,越详细越好。” 石克楠抹抹嘴,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一些小事罢了,兄弟安心歇着,哥哥这就去安排。” 石克楠刚离开,小王小八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他们可是怕极了石克楠,毕竟锦衣卫名声太大,百姓畏之如虎,尤其是石克楠腰挂锦衣卫百户腰牌,持着绣春刀,更是威风得很。小王弄来两条凳子,扶着苏瞻趴在上边,小八瓮声瓮气的傻笑着,“公子,你可真是了不得,石百户哎,竟然对你和声和气的。” “你们两个啊,石百户也就长相粗犷点,也没那么可怕嘛,锦衣卫可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堪”苏瞻拍拍小八的脑袋,露出点笑容。跟王八兄弟俩聊了一会儿,心情也好了许多。不久之后,萦袖提着一串纸包走进来,看苏瞻毫无形象的趴在凳子上,便没了好脸色,“苏立言,你昨夜刚受了伤,伤口还未结疤,就不能老实点?大小姐可是吩咐过的,让你好生将养,不准你再惹事。” 说完话,萦袖还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王八兄弟,小王小八可不敢惹萦袖,这位凶巴巴的女子厉害得很呢。苏瞻无奈的努了努嘴,使个眼色示意小王将那串纸包接过来,“丫头,你的好意本公子领了,苏某也是没办法,世子的案子可拖不得。” 第65章 感觉很不妙 第65章感觉很不妙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听说是为了案子,萦袖也不再抱怨,进了屋没多久端着水盆走出来,苏瞻行动不便,萦袖便伺候着洗漱起来,末了还帮苏瞻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平日里凶巴巴的丫头如此温柔,苏瞻还是很享受的,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萦袖如此做,完全是看大小姐的面子。萦袖将两件崭新的锦袍放在床头,嘴巴也没停着,“真没想到,你平日里文文弱弱的,还能做出这等事儿来。你要真丢了性命,岂不是冤得慌。” “还真是什么样的小姐什么样的丫头,都说些没良心的话,那节骨眼上,哪还想得了什么?”苏瞻恶狠狠地啃了一口苹果,眼睛不无恶意的瞄了瞄萦袖的柳腰。萦袖背着身,并不知苏公子贼眼乱瞄,只是轻笑道,“也就你敢这么跟大小姐说话,换做旁人,早扔到河里去了。哦,府上正好有几件旧袍子,大小姐让你有空试试。” 哎,大小姐这人,明明一片好心,却生怕别人知道似的。苏瞻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哼哼,换做旁人,本公子还不救呢,站旁边看热闹多好,话说那女刺客身材挺不错的。” “当真是胆大包天,你要真不怕死,就去找那个女刺客吧”萦袖回过头,双手掐着柳腰,粉嫩的脸颊带着晕红,“你那首《长相思》,现在可都传遍了,大家都说你仰慕扬州陆大家呢,嘻嘻。” “管旁人怎么说呢,大小姐心里明白就好”苏瞻对这种事一向看得开,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当然,也不排除陆丹雪借这些事抬高名气的可能,不过苏瞻对此并不感兴趣。见苏瞻一副淡然的样子,萦袖也觉得无趣。恰巧这个时候石克楠回来了,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锦衣卫的办事效率,一个时辰不到,祥符县衙的案宗以及失踪孩子的详细情况就全都取回来了。石克楠自然认识萦袖的,看到萦袖站在苏瞻旁边,若有所得的笑了笑,看来苏立言和张大小姐果然有问题啊。 “萦袖姑娘也在啊”石克楠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将案宗和询问记录扔在桌上,捧着茶壶咕咚咕咚喝起水来。苏瞻也没怪石克楠粗鲁,想来忙活一通,也累得够呛,将祥符县衙的案宗分出来,推到萦袖身前,“丫头,你帮忙看看这些案宗,只要是关于十岁左右孩子的失踪案就拿出来。” 萦袖一阵气恼,可是看苏瞻认真的样子,也知道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乖乖的坐在旁边看起案宗。苏瞻则仔细的看着那些询问记录,包括世子在内的几个男孩,并没有伤残,身体正常,但同样都不算健壮,其中有一个孩子身体还有些瘦弱。看完询问记录,便帮萦袖分担一些,石克楠也拿过去一些,三人趴在桌子上不厌其烦的分辨着案宗。失踪案不少,但十岁左右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婴儿失踪案,由于与本案无关,只能暂且放到一旁。其中有一件案子引起了苏瞻的注意,那就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失踪案,失踪的男孩十岁左右,家住汴河西岸的归崇坊,而且此案至今未破。找到这个案子,苏瞻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果此案并入开封府六案,那就是七起案子,也就是说之前的估算有误,从前后失踪时间来推测,每个孩子存活的时间根本达不到二十天。 萦袖一无所获,石克楠那边倒是找到了一个案子,是一起失踪杀人案。一开始失踪的也是一名十岁左右的男孩,后发现被人杀害,不过此案距离现在已有一年半,而且凶手也已经找到。找了半天,只有一件案子可能有关联,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股阴霾涌上心头,苏瞻紧皱着眉头,手指不断敲打着凳子面。石克楠看出苏瞻有些着急,倒上杯茶水,出声劝慰道,“老弟不必太过心急,石某已经派百户所的兄弟去帮曹铎了,如果真有尸体,一定有所发现的。” 眼看着就要到酉时,石克楠便借故离开,萦袖并没有走的意思,吩咐王八兄弟将纸包里的肉骨头送到厨房去。一直到了戌时,等服侍苏瞻上了床,萦袖才匆匆离开得月楼。昨夜一场惊心刺杀,今天又忙了一天案子的事情,苏瞻着实疲惫得很,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柴房小院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 曹铎在院门外来回踱着步子,双手局促不安的叠在一起,嘴唇发青,微微颤抖,眼神中流入出一股惧意。曹铎很着急,拍门声把桂姐都惊动了,桂姐领着王八兄弟跑过来,轻轻福了一礼,“曹捕头,你耐心些,苏公子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容他些时间。” 曹铎皱紧眉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是把苏公子身上的伤忘了。苏瞻睡得沉,所以好半天才醒来,踉跄着身子打开门,迷迷糊糊的看到几张脸。曹铎见到苏瞻,神色痛苦道,“苏公子,桦树林又发现了,哎....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苏瞻心头一紧,被凉风一吹,睡意全无。知道苏瞻行动不便,曹铎将楼里的宽椅子弄来,几个衙役抬着苏瞻去了城外桦树林。 来到外边,苏瞻才知道已经到了卯时,此时月落西天,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亮光。椭圆的月亮,就像一张巨大的脸,似乎能听到一丝恐怖的笑声。淡淡的月光透过树梢,照射在桦树林中,风吹树叶,哗哗的声音,尽显萧索,一股悲凉的气息充斥着四周。远处火把闪耀,却寂静无声,火光照样那些僵硬的脸,他们脸色铁青,有的人浑身颤抖。恍惚中,那片树木,仿佛一偏獠牙,吞噬着生灵,变得阴森可怖。 石克楠脸色苍白,手上青筋爆粗,作为锦衣卫百户,刑审人犯,屠戮叛乱,什么残忍的场面没见过?北镇抚司诏狱更被称为人间地狱,可是眼前的场面,依旧让石克楠恐惧和气怒。同时,石克楠对苏瞻的看法也大为改观,之前虽然也很恭敬,但更多的是因为张家大小姐以及苏瞻才学惊人的特殊性,但是现在,完全是一种佩服了。苏立言不是简简单单的才子,仅仅从一些案宗,就能分析出埋尸之地,起初,还多有不信,当尸体找到后,才发现苏立言有多厉害。 第66章 埋尸地阴森可怖 第66章埋尸地阴森可怖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兄弟,你可要撑住,具体情况你自己看吧”石克楠朝前方指了指,便站到了一旁,锦衣卫、衙役站在两旁,远处有几个土坑。石克楠伸手扶着苏瞻慢慢走过去,借着火光,终于看清第一个坑里的情况。苏瞻眯着眼睛,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就连手脚也颤抖起来。火光闪耀,映着苏瞻苍白的面孔,那张俊逸不凡的脸,变得狰狞可怖,苏瞻是个文弱书生,可是石克楠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杀意。 苏瞻没有吐,更没有转身逃开,推开石克楠,他趴在翻出的土堆上静静地看着土坑里的景象。一具男孩子的尸体,皮肉完好,衣服的料子清晰可见,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尸体躺在坑中,双手以奇异的姿势向上举着,双腿并排蜷缩,尸体的姿势很诡异,就好像故意摆成这个样子一般。男孩子的嘴长着,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呼喊着什么,阴凉的风吹来,忍不住打个寒噤,仿佛有人在不断喊着救命。手腕处有着勒痕,应该是生前绑缚留下的痕迹。几个尸坑自东向西并排,苏瞻看的只是最西面的坑,由于尸坑靠的很近,苏瞻拖着左腿爬过去,同样的男孩尸体,同样的姿势,尸体腐烂程度比另一具严重一些,不过从腐烂程度看,应该相差不会太远。 一具具尸体看过去,越往东尸体腐烂程度越厉害,由此可见尸体摆放是有次序的,只是苏瞻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尸体摆成如此怪异的姿势。由于跪的时间久了,膝盖有些麻,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石克楠生怕苏瞻一个不小心,滚到尸坑中去,赶紧跑过来搀着,“兄弟,没事儿吧?” “没事,石大哥,麻烦你问问,可有笔墨?” 石克楠也不多言,搀着苏瞻往后挪了挪,吩咐几句,没一会儿一个校尉将笔墨呈上来。舔舔笔尖,蘸些墨水,石克楠蹙眉道,“兄弟,你说吧,哥哥替你写。” 苏瞻也没推辞,就自己现在这情况,想站着写字也够呛,“尸体七具,摆放极具规律,东为远,西为近,尸体双手高举双腿并拢蜷缩,疑似跪拜之姿。手腕处勒痕明显,应为绑缚所致。从七具尸体以及尸坑看,似某种祭祀仪式。” 苏瞻的话简洁明了,石克楠写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写完再看的时候,便忍不住心生佩服。尸体情况,再到推测,准确而直接,苏立言这双眼睛,真可谓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了。扶着石克楠的肩头,苏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从尸坑并排,尸体姿势等等来看,凶手绝对不是随意选择埋尸地的,选在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卯时未过,林中阴暗,虽有火把月光,依旧无法看得太远,只能等天亮再观察了,“曹捕头,让人收敛尸体送回府衙吧,消息先别传出去,等验查完尸体,再通知苦主。” 曹铎指挥着衙役,又有锦衣卫校尉、力士帮忙,尸体收敛进行的很顺利。苏瞻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趴在椅子上等着天亮,石克楠现在也已经放不下这个案子了,七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还被摆弄成怪异的姿势,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了。办起案子来,锦衣卫要比开封府衙役老道多了,校尉们吩咐力士四周戒备,阻止闲杂人等进入现场。曹铎并没有亲自送尸体回府衙,站在石克楠旁边,一起看着现场记录,曹铎现在庆幸有苏瞻帮忙了,仅仅凭着几份案宗,十几个时辰里就找到了尸体,虽然还没有破案,但相比之前毫无头绪的寻找,已经是非常大的突破了。 月落西天,清晨将至,风声渐渐变烈,阴暗的林子里,似有凄凉的呜咽声传来,一股寒意刺透身体。苏立言趴在椅子上,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辰时将到,月落风吹,却起了淡淡的雾。没过多久,雾气开始骚动,朦朦胧胧一棵棵虚影,张牙舞爪,形如恶鬼。水汽升腾,夹杂着尸坑里的臭味儿,诡异而森冷。在雾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悲伤地灵魂在呐喊,一丝丝风吹来,林中的人都感受到湿气逼人。 石克楠边军出身,早年间与鞑靼人血战连连,入锦衣卫后更是杀过不少人,可是站在林中,一想起那些诡异的尸坑,依旧有些发怵。每个夜晚,最冷的时候不是凌晨子夜,而是黎明将至的那段时间。石克楠搓搓脸颊,三两步走到椅子旁,“兄弟,眼下起了大雾,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不如我们先到外边去,等雾气散了再回来。这里有百户所的弟兄还有众多衙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之前来得有些急,也没穿什么厚衣服,听石克楠一说,反而觉得有些冷了。林中雾气弥漫,一直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点了点头。趴在椅子上抬来抬去的很不方便,曹铎砍了一截树枝,权当拐杖来用。由曹铎陪着,苏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了桦树林,石克楠喊来麾下两名总旗,小心的吩咐了一番。这两个总旗分别叫做聂翔、姚波涛,见石克楠如此尊崇苏瞻,心里多少有些不乐,“石长官,那苏立言撑死就是个总旗,咱们何必这般敬着他,现在就这样了,他以后要是来了百户所,兄弟们还不得当祖宗供着。” 石克楠脸色发寒,眯着眼不无警告的嗤笑道,“你们懂什么?世子的案子,咱们锦衣卫会同开封府查了好几天都没进展,人家苏立言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尸首,换作你们,能行么?更何况,人家是什么身份,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明年春闱高中也不在话下。咱们锦衣卫自成立以来,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才子?石某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就是惦记手里那点好处么?放心吧,人家未必看得上咱们这个小小的百户所呢,只要明年春闱高中,更甚者点为进士,凭着苏立言和张大小姐的关系,莫说咱们百户所了,就是整个开封府也困不住人家。不说才学,光这手侦缉查案的本事,也是咱们锦衣卫难得的人才,哼,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都收起那点小心思,现在敬着苏立言,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67章 凶手想要什么 第67章凶手想要什么 ps:求推荐票,各位看客老爷们,看完不扔票,这跟嫖了美眉不给钱有啥区别,丫的,内裤表示很伤心! 聂翔和姚波涛全都一脸惊骇,苏立言才学惊人,这一点满祥符的人都知道。至于查案的本事,聂翔等人没怎么放在心上,虽然之前苏立言破了沈仲实的案子,但那个案子实际上并不复杂,根本无法与世子失踪案相比。聂翔眉头紧锁,依旧有些不信,“石长官,你是说搜寻尸体一事,全都是苏瞻的功劳?” “当然,苏立言就凭着几份案宗,推测出最可能的埋尸地。若非亲眼所见,石某也不会信”石克楠瞪了聂翔两眼,提着绣春刀往林外走去。 蔡河西端有一家包子铺,卯时城门一开,赶早进城的小贩商客们大多会在包子铺喝点茶吃些东西。曹铎扶着苏瞻来到包子铺,就看到外边几张桌子上坐满了人,热闹的场景与冷冷清清的长街形成了显著的差别。曹铎颇有些为难,总不能强行撵走一桌客人吧。刚在包子铺外站了一会儿,石克楠就领着几个校尉赶过来,几个人锦衣卫一身明亮的蓝色罩甲,鸾带挂着锦衣卫腰牌,甚是扎眼。百姓们对捕头衙役不感冒,可对锦衣卫却是畏之如虎,石克楠也没有辱没锦衣卫的恶名,使个眼色,一名校尉拿着刀柄敲了敲火炉子,“你这老汉胆子不小,锦衣卫办案吃饭,还不赶紧给个座,难道还怕讹你包子钱不成?” 锦衣校尉连唬带吓的,包子铺老板哪敢得罪,陪着笑将一行人引进自家住处。苏瞻也没有在意,只是由于屁股问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弄得很不舒服。几屉包子,四碟小菜,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见苏瞻面不改色的夹包子吃,石克楠和曹铎不由得心生佩服,苏公子堂堂大才子,刚刚见了好多死人,这会儿还能吃得下饭,也算非比寻常了。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上的情景,雾气越来越浓,直到辰时中旬才慢慢消散。雾气不散,只能耐心等着,这一等就到了巳时一刻。 离开包子铺的时候,街上已是行人络绎不绝,春光大好。走进桦树林,阴冷的湿气已经消失,雾气也变得非常稀薄。苏瞻重新站在七个尸坑中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雾气消散,明媚的阳光照亮林间,一草一木,一花一鸟,清晰可见。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没有人工砍伐过得迹象,似乎天然形成,在茂密的桦树林中,这样的空地并不多见。北面是密密麻麻的桦树,丰茂枝叶几乎挡住温暖的阳光,东西两侧也无异样,当看向南面的时候,双眼瞳孔缩了缩,那是一颗巨大的白桦树,树冠高耸,躯干很粗,至少一个人环抱有些难度。看到这棵巨大的白桦树,就有种特殊的感觉,它正对第四个尸坑,站在第四个尸坑北边,苏瞻将自己置身其中,想要找到一丝关联。第四个尸坑距离大树约有十丈距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树上有东西”一名衙役跑到树下看了看,就挥手喊了喊。 距离有些远,根本看不清,石克楠心领神会,和曹铎一左一右,直接将苏瞻驾到了树底下,抬着头往上观察了下,在一丈高的地方,刻着某种图案。图案用利器所刻,一个人环抱着圆圆的东西,猜测上去,应该是太阳。七个尸坑,古怪的图案,苏瞻几乎可以断定这是某种变态的祭祀仪式了。但绝对不是某种邪教祭祀,更像是某个人幻想出来的变态仪式。 在后世苏俄时期的中西伯利亚发生了一起恐怖的连环杀人案,死者有男有女,现场没有丢失财物,凶手只是取走了被害者的**官。此案名动一时,当时调查人员分析凶手可能有着某种性障碍残缺,后来案情破获后,便让人大吃一惊。凶手竟然是一名林场经理,他身体健康,有着很好的家庭。他杀人取走**官,竟然是因为脑海中疯狂的幻想,他认为集齐九男九女的**官,再用黑巫术仪式,就可以获得强大的性能力。 那些疯狂的变态们有着强大的执念,哪怕他们的思维再让人无法理解,终究是有需求的,也就是杀人动机,只是他们的杀人动机让常人无法理解罢了。那么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又是为了什么呢,至少现在,苏瞻还没想到凶手想要得到什么。苏瞻努力的寻找着,但是现场再没发现其他东西,无奈之下,便随着曹铎和石克楠去了趟开封府敛房。 低矮的房间仅有一扇小窗,微风从窗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阳光温暖,敛房内却阴气森森,走进敛房,后背便觉得冷嗖嗖的,就好像有什么人紧紧跟在身后。一张张白布盖着尸体,阴风吹拂,仿佛哪一个会随时坐起来。 苏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站在第一具尸体旁,掀开白布,石克楠点燃一支蜡烛。尸体苍白,半张着嘴巴,空洞洞的。眼睛突兀,没有半点光彩,稚嫩的脸庞,还能依稀看到活波玩耍的样子。这具尸体位于第七个尸坑中,保存十分完好,身体上的伤口清晰可见,额头一道横切的伤口,约有两寸,入肉很浅,伤口参差不齐,皮肉外翻是创口扩大,显然是生前伤。胸口也是同样横切两寸,伤口很浅,与额头大致相似,双臂内侧,双大腿内侧,也各有同样的伤口。而真正的致命伤口却在脖颈处,此处伤口足有一寸深,乃锐器所致,无数黑色血块,可见流了多少血。额头、胸口、四肢虽有伤口,但非常浅,而且左大腿内侧伤口血迹最浅,伤口有愈合迹象。从伤口愈合程度看,这些伤并不是一天留下的前后次序应该为左大腿、右大腿、左臂、右臂、前胸、额头,最后才是脖颈。 检查了其他六具尸体,伤口大致相同,可见这些伤口不是随意留下的,胸口与四肢伤口都是右宽且深,左窄且浅,而脖颈伤口正好相反,应该是从死者后方下的手,从这些伤口大致可以推测出凶手该是左手持刀。这些都是凶手刻意为之,肯定有着某种意义。苏瞻捶了捶额头,脑袋里昏沉沉的,敛房内阴暗潮湿,寂静无声,只有风从窗口涌进来,如同一串冰刀,刺的人隐隐有些颤抖。 从敛房出来,重新找到了一丝温暖,看着头顶明媚的阳光,苏瞻面色纠结,凶手到底想要什么? 第68章 困扰难破 第68章困扰难破 很多时候若能搞清楚凶手的杀人动机,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惜,苏瞻思索良久,依旧不可得。当真是头疼,苏瞻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心中的那份疑惑越来越重。 凶手以前没有杀过人么?从七具尸体的情况看,伤口极有规律,深浅、位置都大致相同,熟练的手法,充足的耐性,这不是初犯所具备的,哪怕是变态杀人犯也不行。没有人是天生的杀手,做任何事情都会有过程,连环杀人也是一样。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这七具尸体绝对不是凶案的源头,如果能找到源头,会找到更多可以利用的线索,因为连环凶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第一次犯案最为重要,凶手由于毫无经验,会紧张、恐惧、冲动、慌乱甚至歇斯底里,往往会留下很多痕迹,以此可以推断出凶手的性格、所处环境、身高甚至是相貌。 或许,凶器也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但苏瞻不是资深仵作,凭着伤口根本无法准确推测出凶器,所以这条线只能暂时放弃。 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桦树林发现尸体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出去。石克楠亲自下了封口令,不管是衙役,还是百户所校尉,只要敢在外边胡说八道,自当严惩。 有些事情能瞒得过祥符百姓,却瞒不过张紫涵的,她对周王世子的案子并不是太感兴趣,听说林中发现了七具男孩尸体,那对浓墨般的黛眉也紧紧地蹙了起来,“苏立言呢,有没有查到什么可用线索?哼,没想到我祥符竟出了如此凶残畜生,此等恶徒,便是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萦袖离着虽有两丈距离,依旧可以感受到大小姐身上传来的阵阵冷意,“回大小姐,苏立言从敛房出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柴房,虽然有些线索,但依旧不确定接下来该如何查。石克楠与曹铎倒是想对西城一片大肆搜索一番,但被苏立言拒绝了。” “嗯,正该如此,这次苏立言可是碰到难题了,凶手凶残成性,若是没有几分把握,大肆搜捕,只会惊动凶手,如此一来,怕是世子性命不保了”张紫涵攥紧手里的茶杯,清秀的玉脸上挂满寒霜。近二十年来,从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若不是诸事缠身,真想陪着苏立言一起把那个畜生揪出来,“萦袖,这些天你去苏立言那做事吧,虽有石克楠和曹铎,但用起来未必趁手。” “啊?”萦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小姐,婢子去苏立言那倒是没问题,可是你这边呢?听说那位已经先跑过来了,咱们很多事情没准备好呢。” 放下茶杯,张紫涵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沐浴在夕阳下的花朵,淡淡的笑了笑,“你这丫头倒是贴心,放心好了,我已经请锦衣卫牟指挥使将诸葛延调到祥符,想来这两天也该到了。” 诸葛延这个人,萦袖还是听说过的,此人边军出身,早年间曾随老公爷张懋与瓦剌人交锋,战功彪炳,积功升任都司。后来被老公爷推荐给了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成了牟斌麾下的心腹大将,被委以重任。这两年一直在辽东台州卫所任副千户,负责朵颜三卫的事务。 见张紫涵早有准备,萦袖便不再反对。 华灯初上,汴河水面上已是画舫巡游,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点缀着这片并不算明朗的夜空。得月楼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姑娘们忙着跟恩客推杯换盏,就连桂姐也忙的脚不沾地。一间不起眼的柴房里,却静的落针可闻,与前边热闹的情景格格不入。苏瞻一直沉思着眼下的案子,小王小八守在外边,也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匆匆而过,苏瞻睁开惺忪的眼皮,顿时觉得脖子有些酸疼,不禁苦笑起来,昨晚上竟然趴在椅子上睡着了,脖子不酸就见鬼了。屁股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不再像之前那么疼,起了身拖着左腿拉开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阵阵凉意拍打着脸庞,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刚想出门打水洗脸,耳边却听到一阵声响,顺着声音看去,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小王小八这两个夯货,还真是实诚,居然守了一夜,这会儿左右两边,一边一个,正坐在地上睡得爽呢。看看头顶朝阳,伸手推了推右边的小王,“你们两个别睡了,坐在这种地方睡觉,不怕染了风寒?” 小王很快醒来,揉揉眼睛,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嘿嘿傻笑道,“无妨的,倒是公子昨夜睡得沉,俺们兄弟怕弄醒你,也没敢将你抬床上去。” “你们呀,就是死心眼”笑着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也没再多说什么。刚刚吃了些早饭,还未到巳时,萦袖便来到柴房小院,身后还跟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小公爷。张仑对破案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可是自从知道已经死了七名男孩,内心那股子正义感就窜了上来,于是一早也跟着过来了。 一看到苏瞻,张仑便有些急吼吼的说道,“苏立言,赶紧把那凶手找出来,看本公子不将他打成肉泥?” 凶手要是那么好找,苏公子还用如此发愁?懒得理张仑,在小公爷心里,估计破案子就跟街边买白菜一样轻松。巳时刚过,石克楠和曹铎两个人前后脚也赶到了得月楼,相比石克楠脸上的镇定和从容,曹铎的脸色可就有些惨了,一下子找到七具尸体,吴知府哪还能坐得住,免不了又对曹铎施加了一番压力。吴知府说的很明白,如果此案不能及时堪破,累世子朱勤熄丢了性命,那在吴知府被摘掉乌纱帽之前,会先把他曹铎给办了。 一看曹铎那副哭丧脸,苏瞻就知道吴绵文的压力有多大,七具男孩尸体再加上还未找到的世子朱勤熄,这事谁碰上谁倒霉。如果案子破不了,总得有人来负责,锦衣卫那边是不可能背黑锅的,祥符县衙体格太小又背不动这口黑锅,最终这口锅还得开封府的吴知府来背。仔细一想,也不得不说吴绵文够倒霉,好不容易破了沈仲实一案,还没松口气呢,又冒出来个世子失踪案,偏偏这些事情还发生在朝廷考核的关键时间。 第69章 说书先生与四大豪杰 第69章说书先生与四大豪杰 “苏公子,你这次必须得帮帮曹某,这案子要是拿不下,吴知府就得拿下曹某了,一个查案不力,曹某就得进牢里蹲着了”曹铎越说越悲情,甚至已经有些命令的语气。曹铎觉得自己流年不利,最近碰到的都是些要命的案子。 石克楠可不管这一套,吴绵文对衙门的人施压,曹铎就跑来对苏瞻施压,要知道,苏解元现在可是他锦衣卫的人,“曹捕头,此案锦衣卫自会尽心去查,你对苏总旗这般说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被石克楠几句软钉子顶了一下,曹铎才回过味儿来,人家苏瞻现在可不仅仅是才子解元公,还是锦衣卫新任的总旗官,哪是他一个捕头能指挥得了的。苏瞻倒是能理解曹铎心中的急切和无奈,也没有过多计较,“石大哥,你也莫责怪曹捕头了,世子一案,上头都有压力,曹捕头只是心急一些罢了。” 萦袖刚刚也是有些不乐意的,苏瞻揽下这桩案子本就属于帮忙,搞得好像是替开封府当差一般,不过想归想,却不会说出来。几人对案子讨论了一番,依旧是一筹莫展,眼看着午时将到,石克楠提议道,“苏老弟,小公爷,此案甚是恼人,如此待在这里也是无用。听说那莫老先生今日要在潇湘茶馆说书,不如让石某请大家去茶馆放松一下如何?” 一听石克楠这个提议,曹铎那张脸有点黑,这些锦衣卫也太欺负人了,可曹铎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破不破案跟人家没多大关系,说到底这个案子是周王请锦衣卫帮忙,而不是北衙派下的公事。莫看曹铎黑着脸,张仑倒是面露微笑,“莫老头嘴皮子利索,忒能逗人笑,咱们就一起去吧。” 莫柏明莫老先生乃是祥符名士,此人家境殷实,才学不俗,偏偏不喜仕途,平日里除了研究下道家学术,剩下的就是编些故事,然后到潇湘茶馆逗人一乐。莫老先生也算是一位奇人了,喜欢道家学术,喜欢说书,从十七岁开始,到现在已经五十余岁,依旧是乐此不疲。 萦袖看苏瞻依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伸手推了推,“不如一起去吧,或许放松下心情,会有好处呢。” “好吧”苏瞻也想换个环境,便点头同意下来。石克楠和张仑兴致不错,一左一右架着苏瞻,唯有曹铎,垮着一张脸跟在后边,眼泪都快出来了。 午时的潇湘茶馆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有石克楠和张仑出面,还是要到了一个好位子。茶馆分上下两层,一楼靠近西边的地方摆着一张蓝布长桌,上边放着一条竹板,这就是莫柏明老先生平日里说书的地方。潇湘茶馆虽说是茶馆,但并不是只供应茶水,小菜、点心种类繁多,还会提供一种唤作“水之香”的美酒,不过有一个规矩,每桌只供应半斤酒,想多喝都没有。潇湘茶馆地处汴河西岸,南面就是禅林苑,由此可遥望翰园,环境优雅,多了几分静谧,再加上莫老先生在此开坛说书,所以每到饭点,必然是宾客爆满。 来潇湘茶馆吃饭的大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所以很少有人喧闹,便是饮酒,也是小声笑谈,这与酒楼里的喧闹完全不同。午时,莫老先生如约而至,老人身材不算高,有些瘦削,但目光矍铄,精神头十足。莫老先生一到场,茶馆顿时安静下来,只见老先生拿起竹板往桌上一敲,白眉一挑,中气十足道,“上次咱们说了那南梁豪杰陈庆之,今天咱们不说前朝,就说说咱大明朝当下的事情。” 一听说的是当下之事,顿时都来了精神,就连兴致缺缺的苏瞻也来了兴趣,这个莫老头想说什么? 勾起众人胃口,莫老先生展眉一笑,放下竹板,右手往上一抬,“要说这金陵城,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虎踞龙盘。紫气云集之地,必有豪杰聚集。两月前,便有那南北四杰闹秦淮。敢问这南北四杰为何人?便是那烈火道人袁囚忆,百面妖狐风自怜,黑白剑客唐若离,毒手凶豹高凌山。” 开篇语一出,苏瞻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个莫老头还真敢张嘴,这事儿也敢乱说。关于南北四杰的事情曾经听张紫涵说起过,这所谓的南北四杰可未必真是什么大豪杰,两个月前这四个人齐聚南直隶,大闹了一番,风自怜、唐若离和高凌山做了什么还不得知,但是这袁囚忆却是用火药炸了富商路权的家,导致路家二十七口人死于非命。就这等行为实在称不上什么大豪杰,要说恶匪还差不多。 不过说书就是说书,莫老头依旧继续讲述自己编纂的故事,“首先说说这烈火道人袁囚忆,话说这袁囚忆嫉恶如仇,善于用火,自称业火降临,惩治恶霸,从顺天府到应天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道是‘业火焚烧燃罪恶,老君庙下显神威’。” “那唐若离却是亦正亦邪,全身穿着非黑即白,手上功夫出神入化,至今无人能敌,端的是‘黑衫足下三尺剑,白衣傲立九重天’。” “毒手凶豹高凌山,更是让人闻风丧胆,话说此人出身名门,却不喜诗词,偏爱用毒,在他手上死伤无数,也算是‘千毒化作万恶身,不进地狱不为人’。” “可要说神秘,唯有这百面妖狐风自怜,风声吹来,自怜不自怜,花开亦未开,世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知喜好,不知美丑,漫步走过,只有一丝芙蓉香。风自怜之传说,有诗云‘风欲无常亦有常,人间自会绽芬芳。一片狐妖谁为卿,独留芙蓉千里香’。” “这四杰闹秦淮,踪迹无人知。传说还在继续,故事便是故事,有道是‘三魂七魄聚于身,倒转阴阳破乾坤’。至此一刻,我来说,你来笑!” 转眼间一刻钟便已过去,莫老先生说完自己的故事,茶馆中掌声经久不息。就像莫老头说的那样,故事就是故事,博人一笑罢了,认真你就输了。张仑摇着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了指莫老头,对旁边的石克楠说道,“这个老莫真的敢说,他就不怕衙门找他麻烦。” 石克楠撇撇嘴,不置可否道,“小公爷可莫如此说,这莫老先生就是专门负责胡说八道的,咱们还能跟他较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苏瞻骑在凳子上一言不发,萦袖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儿,探过头轻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第70章 案子有了突破 第70章案子有了突破 苏瞻确实想到了一些事情,当时看到那七个尸坑以及白桦树的时候,就觉得这里边有文章,可一直想不通,直到莫老头刚才一句话提醒了自己。往蓝布长桌看了看,此时莫老先生已经准备离开,苏瞻沉声道,“快将莫老先生请过来,苏某有事要问。” 曹铎最为积极,赶紧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将莫柏明拽了过来。莫柏明有些莫名其妙,看到桌上几位,心里不禁有点发慌,张小公爷、苏解元再加上一个身挂百户腰牌的锦衣卫。 “莫老先生请坐,苏某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而已”让莫柏明安心之后,苏瞻笑着问道,“莫老,早就听闻你对道家学术多有涉猎,敢问这三魂七魄具体为何解?” 莫柏明有些纳闷,堂堂苏解元什么时候对道家学说感兴趣了?虽有疑惑,不过还是认真答道,“三魂七魄倒是有些复杂,也是各有不同,简单说来,这三魂七魄是人之内外,三魂精气神在内,七魄力、皮、血、貌则为外。自古以来,三魂七魄集聚者,从未有过,若是集聚,岂不是倒转阴阳破乾坤么?” 几个人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张仑最是受不了这种暗藏玄机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瞪了瞪眼,“莫老头,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从未有过三魂七魄齐全之人。” “小公爷,你可听说过一句古语,‘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三魂七魄亦是此理,齐全者便是完美,可怎会有完美者?世间之人或无雄力、或无血气、或无慧根”莫柏明说罢,便起了身慢悠悠的走了。张仑依旧有些稀里糊涂的,石克楠更是干瞪眼,雄力、血气,这都什么跟什么? 萦袖可不是那几个大老粗,她多少听懂了一些,只不过这跟世子的案子有关系么?苏瞻静静地思考着莫柏明的话,渐渐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仿佛突然间捅破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那层窗户纸,眼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心中一激动,猛地起身,一下子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的冷汗直冒。 萦袖忍不住掐了下苏瞻的胳膊,啼笑皆非的瞪了瞪明眸,“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案子破了?” “虽未破,亦不远矣!丫头,快扶我回去,本公子终于知道凶手想要什么了”短短的时间里,苏瞻想通了很多问题。一直以来,七个尸坑都让他头疼不已,如此有规律的七个尸坑,远处那颗白桦树以及图案,还有尸体的姿势,身上极有规律的七刀。原来凶手做的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为了集聚三魂七魄,七具尸体已经聚够了七魄,而世子朱勤熄就是三魂中的一魂。 什么样的人会有集聚三魂七魄这样的变态执念呢?只有觉得自己不够完美的人才会这么做,这个人一定充斥着懦弱、不自信,他要变强,变得不再受人欺凌,那种超乎常理的变态执念一旦迸发出来,再也捂不住。苏瞻仿佛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身体瘦弱,走过人群,不敢抬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卑微,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敢反抗。他需要变得比别人强大,某一天他找到了某种方法,至少他认为这种方法是对的,于是开始了自己猎杀男孩的计划。 可是,他猎杀男孩的计划又是从哪开始的?没有人是天生的凶手,最简单的,是什么事情让他敢于去杀人,让他相信自己能杀人? 回到柴房小院,扶着方桌,苏瞻神情冷峻道,“石大哥,还记得你之前找到的那个男孩失踪杀人案么?” 石克楠微微一愣,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只是这个案子的凶犯已经抓到了啊。按照案宗所记录,此案证据确凿,凶犯已经认罪伏法。” 一边说,一边在卷宗中翻找,很快就将那份案宗找了出来。接过案宗,苏瞻仔仔细细的看着,从头到尾,一处都没放过,良久之后,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们都错了,如果当初能够仔仔细细的查验这些案宗,我们就没必要浪费两天时间了。这件案子,可能才是世子失踪案的开始!” 轰,苏瞻的话如同一颗闷雷,炸得所有人都有些昏沉沉的,张仑一把夺过案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萦袖和石克楠以及曹铎也探着脑袋,好半会儿全都摇了摇头,石克楠挠挠后脑勺,疙瘩脸上满是苦笑,“苏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没看出来?” “石大哥,这件谋杀案定罪的关键证据就是那件血衣,可问题就出在这件血衣上”苏瞻结果案宗,详细解释起来,“按照案宗记载,这件血衣是从城西酥甜糕点铺毛老板后院发现的,而发现男孩尸体的地方离着糕点铺十几丈,糕点铺老板毛宗普便被祥符县衙拘捕。可就是这件置人于死地的血衣问题最大,血迹从前胸浸透后背,这怎么可能呢?由于身体阻隔,再加上案发的时候还是正月里,袍子内多置厚衣,所以这血迹是无论如何也浸透不到后背的。唯一的解释,有人把衣服铺好,将血滴到上边的。而且,此案破绽颇多,毛宗普提供了凶器,却对行凶的地方描述的非常模糊,只说是在家中。可酥甜糕点铺有伙计,后院住处还有家人,人来人往的,毛宗普会蠢到在自己家里杀人么,他为什么又要杀那个男孩?” “这....这....如此说来,毛宗普是被人陷害的,可....毛宗普已经被问斩了”石克楠越是听下去越是心惊,通过苏瞻一番解释,再看这件铁案,竟然是破绽百出,到处都是漏洞,如此多的漏洞,可当初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最可怜的还是那个毛宗普,稀里糊涂的做了冤死鬼。 这件案子当初是谁经手的,朝廷又会如何处理涉事之人,这些问题苏瞻并不感兴趣。他最关心的是自己可能要找到那个畜生了,双手撑着桌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石大哥、曹捕头,麻烦你们让手下的人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到酥甜糕点铺进行排查,记住,不宜大张旗鼓,只能暗中打探。重点寻找那些独居男子,年约二十到四十,走街串巷贩卖有些小玩意或者吃食。此人应该身体瘦弱,平日里懦弱怕事,沉默寡言。但凡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都要打听清楚,但不要轻举妄动,必须找机会一击致命,否则会害了世子性命。” 第71章 捉拿凶手 第71章捉拿凶手 石克楠和曹铎没有多问,答应一声便出去办事。等着二人离开,张仑伸手扶着苏瞻重新骑在凳子上,有些恨恨的问道,“苏立言,有把握么?” “应该错不了,放心吧,跑不了这头畜牲”苏瞻握紧双拳,虽然嘴上说有信心,但手心依旧冒着汗,绝对不能错,否则的话,就没有时间了。按照凶手以往杀人的规律,世子的命也就是这两三天了。等待很难熬,一分一秒,似乎天长地久。 萦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仔细观察苏瞻,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魔力,总能看透重重迷雾,找到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然后串联起来。无法理解苏立言到底是如何考虑问题的,他是如何知道凶手瘦弱、怕事的呢?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张仑显得很不耐烦,在房中走来走去的,小王小八站在外边不断朝里边张望着。 汴梁河西岸,通衢坊和德林坊今日多了许多陌生人,不过通衢坊乃是开封府有名的作坊街,多了些陌生人,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前某地客商集中来采买商品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石克楠将百户所大部分人马都派了出来,由于苏瞻行动不便,这次搜捕行动只能由他石克楠亲自负责。百户所长官亲自监督,校尉力士们怎敢不尽力?曹铎则负责北边的德林坊,开封府衙役与百户所校尉下了决心,要将这片地方翻个底朝天。 未时初,百户所总旗聂翔推着一辆独轮车,匆匆来到石克楠休息的茶棚,压低声音说道,“长官,有一个人很可疑,此人年逾三十,家无老人,也无妻儿。自幼体弱,受人欺负,倒与长官描述的特征很像。此人住处离着酥甜糕点铺不远,毛宗普活着的时候便经常其辱于他。一个月前,曾有邻里听到过孩子的呼救声,但声音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便没太过在意。” “嗯,派人进去暗中搜索,先找到世子”石克楠猛地站起身,眼中透出一股狠辣之色。就在石克楠与聂翔等得着急的时候,一名校尉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二位长官,找到世子了,世子果然被囚禁在一间暗室之中,现在已经救出。凶犯还想跑,被兄弟们三两下给锁了。” 石克楠暗道一声好,说实话,他心里也是有些慌的,如果这次还查不出结果,那后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查下去了。对那位以才子之身入锦衣卫的苏解元,也是越来越佩服了,苏立言心思缜密,再加上那双洞彻幽冥的眼睛,想不服都不行。吩咐聂翔将人带回百户所,石克楠便朝得月楼走去。 申时末,一身灰色破袍子的石克楠终于回来了,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提着心的苏瞻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果然,一进门,石克楠便兴奋道,“苏老弟,哥哥服了,凶犯已经缉捕归案,世子也已救出。如你预料的丝毫不差,那家伙瘦弱不堪,年近四十依旧独居,平日里靠走街串巷贩卖泥娃娃为生,现在已经羁押到咱们百户所。” 苏瞻微微一笑,竟然把凶犯羁押到百户所去了,这摆明了是要抢功啊。不过苏瞻自然不会说什么,自己也是百户所总旗呢,脑袋进水了,辛辛苦苦忙活一阵子,还把功劳往外推。凑到石克楠身边,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道,“石大哥,该是咱们的功劳自然不能让,但该分的还得分,吃独食是遭人嫉恨的。” “嘿嘿,老弟放心,哥哥这点事还是晓得的,这会儿吴知府估计已经到咱们百户所了,姓吴的可比咱们着急呢”说罢,石克楠抖着肩膀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配上他那满脸疙瘩,怎么看怎么怪异。萦袖懒得理这鬼鬼祟祟的二人,随着张仑出了小院。 祥符所辖两个百户所,以汴河为界,河东为石克楠统领的翰园百户所,河西为佟耀林负责的城西百户所。这次石克楠跑到城西抓人,可把佟耀林恶心的不轻,所以他早早地就来到了翰园百户所问罪。苏瞻一行人一到百户所,人高马大的佟耀林就冲了过来,对着石克楠就是一通吼,“石疙瘩,你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跑老子地盘抓人,竟然连句话都不说,末了还把人弄你的百户所来了。” 佟耀林脸盘方正,浓眉大眼,身材健硕,这幅卖相至少比石克楠强多了。被佟耀林喷了一脸口水,石克楠浑不在意,挖挖耳朵很不屑的撇嘴道,“这怪得到石某么?这可是开封府抓的人,石某能有什么办法?” “你放屁,既然是开封府抓的人,那怎么关到你的百户所来了?”佟耀林那叫一个气,奈何石克楠脸皮奇厚,“哦,还不是因为百户所离得比较近嘛,先弄到这里来,便于审问嘛。” 佟耀林和石克楠唇枪舌剑,对喷口水,翰园百户所两位总旗聂翔和姚波涛站在一旁甚是尴尬,不过张小公爷可没那么多忌讳,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两个是自己让个道,还是让本公子亲自动手?” 佟耀林本来很生气,一看说话的人是张仑,满肚子火气顿时没了,赶紧拱手行了一礼,“小公爷也来了,你快请!” 佟耀林虽然跋扈,可也不敢在张小公爷面前装,几个人将要进门,苏瞻去被人拉了一把,转头一看竟然是佟耀林。苏公子满脑袋问号,不禁问道,“佟长官,你这是?” “嘿嘿,什么长官不长官的,苏老弟,到哥哥那百户所去如何?只要在哥哥那百户所,以后没人敢动你”佟耀林现在可是求贤若渴,他现在真是后悔自己下手下的晚,光苏公子这解元公的身份在锦衣卫那都是个香饽饽,最要命的是苏解元这手查案缉凶的能耐,简直让人望尘莫及,这不才三天功夫,就送给石疙瘩一份莫大的功劳。 被人当成香饽饽争来争去的,苏公子也是有点尴尬,恰在这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好你个佟伯颜,竟然还想让苏立言去你的百户所。”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无语。有三个人正笑眯眯的走过来,这三人全都是一身红色飞鱼服,手握兵刃,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健硕,龙精虎猛,另两外也是不遑多让,各有千秋。 第72章 苏公子的恶意 第72章苏公子的恶意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祥符千户所千户廖云襄,副千户陈晖和万林。看到这三位顶头上司,佟耀林和苏瞻赶紧拱手行礼,“卑职佟耀林、苏瞻参见三位长官。” “免了”廖云襄伸手扶住苏瞻,仔细打量一番,甚是高兴道,“苏立言,你今日找回世子,可是为我锦衣卫大大的争了一回脸。想当年苏千户查案缉凶名震开封,没想到你小子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随我们进去,今日你来主审,廖某倒是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抢这份功劳。” 苏瞻一开始还真有点想不明白,听廖云襄如此一说,便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一个千户两个副千户全都来了,敢情是来撑场子的。廖云襄一番好意,苏瞻赶紧拱手致谢,“卑职多谢三位长官,只是让卑职来主审,好像不合规矩啊。” 这时候陈晖走上来拍了拍苏瞻的肩膀,小声说道,“若是别人,那自当按规矩来的,但是你苏立言嘛,就必须由你来了。功劳嘛,咱们可以多让出去一些,但某些人必须清楚,你是咱锦衣卫的人。” 苏瞻本就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一点就透,陈晖的意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就是要借机会告诉所有人,开封解元公苏立言是锦衣卫的人,千户所三位长官打破规矩让一个总旗来负责主审,就是告诉一些人,千万不要动歪脑筋,敢动苏立言,那就是跟整个锦衣卫作对。莫名的,苏瞻有些感激廖云襄,也庆幸自己走对了路,廖云襄善意的点了点头,“苏总旗,你心里明白就好,这般做也是牟长官的意思。按牟长官的安排,明年春闱之前就不给你派具体职司了,你的任务就是读书,明年考个好功名,咱们锦衣卫也能扬眉吐气。谁要是敢在春闱的时候使绊子,咱锦衣卫也不是好惹的。” “众位长官如此爱护,立言敢不用功?”苏瞻能理解锦衣卫上下的那口郁闷,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几十年厂卫鹰犬,粗鄙武夫,好不容易出来个解元公,要是不好好打打文官们的脸,岂能甘心?指挥使牟斌算是一位正派的老好人了,连他都动了打脸的念头,可见心里有多憋屈了。 随着廖云襄几人进了百户所大牢,顿时有些理解廖云襄的苦心了,今日开封府几个大人物几乎都来了,不正好是个好机会么?吴绵文想要主审的,结果廖云襄却提议让苏瞻来审。这下子可把吴绵文给吓了一跳,这里坐着一名藩王,一个知府,一个锦衣卫千户,下边是两个副千户,怎么轮也轮不到苏瞻这个总旗啊,就算他是解元公也不行的。不过无吴绵文不是傻子,在官场混了近二十年,有些事情稍一寻思就明白了。锦衣卫这是要借机会把苏瞻推上前台啊,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 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男子,苏瞻无法想象就是这个人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有一个普通的名字,刘二,这个名字光整个祥符城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刘二很瘦弱,身材只有五尺多一点,长长的脸颊,胡子拉碴,目光望去,刘二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犯?可他偏偏就是。刘二有着令人悲痛的童年,父母早亡,无人照料,打小被人欺负,长大了后依旧有人欺负他,而邻里毛宗普就是欺负的最狠的那个。每当夜晚降临,刘二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牛耳尖刀,他打着哆嗦发着誓,明天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他要像个男人一样活着,要有女人,要敢拼敢打。 誓言很美妙,可是到了第二天推开门,刘二又退缩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日子依旧一天天过下去,刘二不知道哪天是尽头,知道有一天,他上街卖泥娃娃,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要买泥娃娃,可偏偏泥娃娃卖完了。于是那个小男孩跟着到了刘二家中,小男孩取走了一个泥娃娃,可是却不满意,他要拿走刘二所有的泥娃娃。刘二哪里愿意,结果那个男孩生气了,他将泥娃娃摔在了刘二脸上,顿时刘二的额头流了血。 那天刘二不知道怎么了,他冲上去掐住了男孩的脖子,可他太瘦弱了,竟然让男孩挣脱了,刘二疯了,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用?他拿起一把刀朝着男孩捅了下去,一刀两刀无数刀,直到累的再也捅不动。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男孩,刘二浑身打着哆嗦,却笑得那么开心,他终于当了一回男人,原来杀人是这样的。在这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上,刘二找到了属于男人的自信和力量。接下来,他偷来了毛宗普的袍子,滴上血。哈哈,毛宗普最后被杀了。 杀人,满足了刘二心中的欲望,可是体验到欲望的甘甜,那股欲望燃烧的越浓烈。在城南折马观听道长说过一番话,原来人有三魂七魄,那么自己呢,肯定缺少了三魂七魄,否则为何会如此不堪?于是陷入欲望的刘二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寻找着那些十岁左右,身子不太健壮的男孩,只有在这样的男孩身上,才能找到自信,才能对付他们。每个男孩身上一刀刀割下去,能感受到三魂七魄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进入自己的身体里。让那些男孩跪在自己面前,看他们苦苦哀求,然后堵住他们的嘴,他们只能发出呜呜声,眼泪如河水般流淌。一刀刀下去,直到死亡,然后就是归于尘土。 这就是刘二的一切,简单而又复杂,让人同情又让人痛恨,他不是坏人,却又是畜生,在他那扭曲的灵魂里,早已看不到光明。 “刘二,你是男人吗?”苏瞻突然问了一句,这时刘二猛地抬起头来,“是!” “你不是,你杀了蚂蚁,就觉得自己是男人了么?哦,你好像连女人都不如”苏瞻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刘二喉头动了动,脸色慢慢变得涨红,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嘶哑着吼了起来,“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呜呜.....我是男人....” 刘二最终萎靡不振的瘫在了地上,打破心中的幻想,远比杀了他更可怕,因为屠刀举起只会让他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第73章 痛并快乐着 第73章痛并快乐着 周王世子失踪案告破,从开封府到锦衣卫皆大欢喜,周王朱睦也连连表示感谢。由于锦衣卫刻意为之,此案很快便大白于天下,一时间市井之中满是苏瞻苏总旗的传说。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当事人苏立言,却懒得理会这么多事情,他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屁股。 当然,酒楼茶肆中也充斥着各种议论,不少文人雅士们表露出一种不屑与可惜,堂堂解元公,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偏偏要当什么锦衣卫,简直就是自毁前程。再会破案子又如何?还不是粗鄙武夫,厂卫走狗,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小姐也是整日里忙碌,今日好不容易得空,便来看看苏瞻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跟苏立言说说话,哪怕这家伙总是惹自己生气。对于立志要把大小姐抱上床的苏才子来说,每一次跟大小姐独处的机会,都得利用好。这不,苏才子又开始献殷勤了,剥开橘子,放在大小姐脸前,“橘子非常甜,大小姐多吃些。” 苏才子催的紧,大小姐只好勉为其难的吃了一瓣,“嗯,味道还可以,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关于毛宗普那件案子的结果已经下来了,上任祥符知县商戎贬为庶民,永不录用。现任右副都御使、河南按察使高崎官降一级,罚俸一年,暂时代理负责按察司事务。” 苏瞻眼皮都没抬一下,最终这口黑锅还是上任知县背上了,按察使高崎只是受到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看苏瞻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爽,张紫涵撕下一块橘子皮弹了过去,“你也莫要这幅表情,能让高崎官降一级已经不容易了。都察院与刑部加上吏部共保,布政使曹蛟亦上折求情,此事也只能从轻处理。” 实在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保高崎,都察院、刑部会同吏部,这高崎的资本果然厚实。官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复杂,很多时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倒没什么不满,只是有些气罢了。要不是那些庸吏当道,毛宗普也不会冤死,刘二更不会有机会残害那么多孩子”身处诺大的官场漩涡里,才深深地感受到那种疲惫与无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说到底都是小道,经事治国方才是大道,怪不得后世张居正会有“用能吏,不用庸吏”的政策。一方官员,贪腐不可怕,只要能治好辖地,让百姓过好日子,那就算好官。有的官员倒是清正廉明,不贪不腐,可把辖地治理的乱糟糟的,就算再廉洁又有什么用? 从某些方面来说,不能办事的清吏比贪官还可怕,以廉洁之名绑架一方百姓,其中最有名的当属那位鼎鼎大名的海瑞海青天了。 张紫涵暗自摇了摇头,苏立言还是缺少打磨,若是在官场上摔打十几年,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看到苏瞻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大小姐掰下一瓣橘子,罕见的递到了苏瞻嘴边,“你呀,就不要发牢骚了,这种事情又哪是你我能改变的。橘子挺甜的,你也尝尝?” 大小姐喂男人吃橘子,简直是匪夷所思。萦袖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美目有些愣愣的,这么多年,大小姐除了伺候过老国公吃东西,还伺候过别的男人么? 苏公子是那种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大小姐喂吃的,别说是橘子瓣,就是毒药也得吃啊。生怕大小姐会后悔,苏公子迅速张口,吞了橘子瓣,顺便啜了下大小姐的葱葱玉指。橘子瓣入腹,苏瞻骑着凳子坐直身板,眯着眼甚是回味道,“橘子虽甜,却赛不过美人如玉,秀色可餐!” “你”张紫涵俏目含煞,看看那根带着口水的食指,气的酥胸起伏,“苏立言....你....想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苏公子一本正经,神情肃穆,宛若将死的战士。 大小姐右手发抖,刚刚抬起,却见刚刚视死如归的苏公子,脑袋往下一垂,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本公子可是替你挡过剑,拼过命,你要舍得,那就杀吧!” 玉手停在半空,看着眼前一脸委屈的男人,大小姐秀眉紧蹙,最终还是被气笑了,“若是打了你,本小姐倒成了那忘恩负义的恶人了,哼,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般惫懒无赖的解元公。” “噗嗤”突兀的笑声传来,却是萦袖看了半天,实在忍受不住,掩着嘴笑个不停。大小姐甚是窘迫,杏眼瞪着自己的贴心丫头,冷哼一声,“你这死丫头!” 萦袖与张紫涵情同姐妹,哪里会真的害怕,起了身三两步跑出了柴房小院。张紫涵的性子一向成熟稳重,偏偏遇到苏立言后,总是被他逗弄的失了方寸,萦袖跑了,苏瞻却坐在旁边,大小姐咬着牙狠狠地拧了拧男人的胳膊,“都怪你!” 苏公子呲呲牙,脸上一阵得意,当真是痛并快乐着。 二人笑闹一番后,大小姐重新恢复那副清冷的样子,苏瞻也没有继续逗弄大小姐。偶尔**下大小姐,那叫聪明,一个劲的**,惹得大小姐真生气,那就成傻子了。暖日春风充斥着小小的院落,自从苏瞻住进这里后,院子变得整洁,一片野蔷薇肆意的绽放在墙角,紫色花瓣在风中摇曳,展示着优美的身姿。 大小姐从未发现,成片的野蔷薇竟然也能成为一片靓丽的风景,轻轻走过去,弯下身凑近花瓣闻了闻,“苏立言,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初就那么确定毛宗普的案子,与世子失踪案有关?” 苏瞻挠挠头,俊朗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对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查案嘛,哪有什么确定之说,任何案子,都是从无数有用或者没用的线索中,抽丝剥茧,缕出那些可能的线索,顺着这些线索一条条查下去,一条条排除,直到找到那条正确的。查案,从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走,毛宗普的案子,说是确定,不如说是最大希望。案子我们可以慢慢查,可当时世子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条线索上,所幸,走对了路,及时抓到了真凶。” 第74章 同宗同族利益联盟 第74章同宗同族利益联盟 “原来如此,若不是听你说,本小姐还真以为你这双眼能洞彻幽冥,看穿一切呢”虽是揶揄,但语气中却多是赞赏之意。摘下一朵蔷薇,夹在指间轻轻转动,眉宇间多了几分居家女子的慵懒之态,“杜先生让你每日去书院温习功课,可是忘了?” 一提起此事,饶是苏才子聪慧过人,满腹鬼主意,也是无奈,“哪能忘了,便是本公子忘记,先生也不可能忘记的,前日的时候,先生就派人来过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倒是你,听萦袖那丫头说,你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朝廷出了什么大事?哦,你若不方便说,那便不说,可千万别说你回祥符是看亲戚的!” 坐在桌旁,张紫涵犹豫了下,杏眼剜了下,小声道,“我若不说,你还不是会想办法去打听,与其如此,今日告诉你也无妨。过些日子,张皇后要带太子殿下来祥符祭祖,我这次回来,便是处理好祥符的安全事宜。” 苏瞻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张皇后老家不是河北兴济镇么?就算是要带着太子祭祖,也得去沧县兴济镇啊,来祥符祭什么祖?这里边肯定有猫腻,左右瞧瞧,四下没有旁人,苏才子贴着桌面,眨了眨眼,“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皇后祭祖来咱们祥符作甚?” “哼,就知道你肯定要问”大小姐看苏瞻一脸急切的样子,有意要调调他的胃口,过了好半会儿才低声道,“你如此聪明,难道一点也猜不到?祭祖之事可是陛下提出来的,当时遭到了朝堂上包括左春坊大学士杨廷和、兵部尚书刘大夏以及吏部尚书马文升在内的无数官员反对,不过最后陛下拿出了兴济镇张家族谱,按族谱记载兴济镇张氏乃南宋年间为避战乱,从祥符张氏第七支迁到沧县兴济镇的,而我们这一支则属于祥符张氏第一支,第一支与第七支同出于十一世祖张敬源一脉。” 饶是苏瞻头脑足够灵活,此时也有点瞠目结舌了,所谓的兴济镇张家与祥符英国公张家同根同源,这事情也太扯了,完全可以造假的嘛。就跟东汉末年刘备一样,非要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是一个道理。既然坚持这么做,那肯定是有好处。沉思一会儿,苏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越是想下去越是心惊。 不管是唐宋还是大明,乡土观念依旧强烈,同宗同族具有很强的凝聚力。表面上看只是张皇后来祥符祭祖,可实际上却是皇帝朱佑樘与老国公张懋共同下的一盘大棋,其目的就是为太子朱厚照铺路。朱佑樘虽然是皇帝,可由于种种原因,他这辈子都活在百官的阴影环绕之中。自英宗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皇帝的权威一天不如一天,想要维护住皇帝的权威,就必须找到一个可靠地盟友,而以英国公府为首的武勋豪门则成了最佳的选择。 土木堡之变,可以说是明王朝历史上最大的转折点,随着文官集团权力膨胀,皇帝与勋贵豪门手里的权力则一步步萎缩。大明开国与靖难之役,形成了两批勋贵豪门,由于特殊原因,靖难豪门又盖过开国勋贵。从靖难之役开始,张玉对朱棣有救命之恩,而张玉之子张辅平定安南功高盖世,可以说经过张玉父子两代人的努力,造就了英国公府张家的超然地位,其威势压过了南京魏国公府徐达一脉。英国公府有如此地位,可不仅仅是皇恩浩荡,说到底是张家能人辈出,威望十足,牢牢掌握着一部分兵权。张辅死后,其子张懋继承遗志,九岁袭爵,成年后亦是文武全才,数次出征蒙古,累军功掌五军都督府,无人不服。 可以说,从张玉到张懋,祖孙三代无不是战功彪炳,张辅、张懋手中更是牢牢控着京营兵权,所以,英国公府的地位想不超然都难。百官们抢了很多权,唯独不敢动五军都督府,因为这里是英国公府的地盘。皇帝让张皇后与英国公府搞什么同宗同源,只要是脑袋没进水,就知道皇帝陛下是什么意思,以杨廷和、刘大夏为首的文官们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可偏偏人家手里有兴济镇张氏族谱,现在人家张皇后要落叶归根,回乡祭祖,难道还拼了命阻止?总不能说兴济镇张氏族谱是假的吧,这话再不要脸的人也说不出口啊。 张皇后到祥符祭祖,这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英国公府张家,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南京魏国公府徐家是跟英国公府一个鼻孔出气的,英国公府代表的就是那帮子武勋豪门。 弘治皇帝朱佑樘这一招祭祖,算是让文官们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之,祭祖什么的都是假的,权力博弈才是真的,而大小姐张紫涵要做的就是保证祭祖期间别出什么岔子。 想通其中关节,苏瞻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朝堂上的权力博弈,真的是相当复杂。弘治皇帝朱佑樘,在天下百姓眼中那就是一个老好人,可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皇帝。哎,怪不得张紫涵会如此重视祭祖,这种合作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 感叹归感叹,不过这种朝堂大事与他这个小小的总旗屁关系都没有,他苏某人还是好好读书,争取明年考个好功名比较现实。 “前些日子,我还奇怪,为什么驻别处州县的锦衣卫都来祥符了呢,敢情都是你下的令”苏瞻撇撇嘴,张紫涵也没有否认,“暂时锦衣卫大部分精力都收缩到祥符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祥符这边实在是人手有限,京营那边又不能轻易调动,只能从锦衣卫调派人手。” 苏瞻能理解张紫涵的苦衷,虽然城北就是都指挥司,但多年来卫所兵军备松弛,战斗力很成问题,更何况都指挥司的兵马人员复杂,哪敢放心使用。苏瞻想了想,有些纳闷道,“只是祭祖而已,那帮子人虽然想争权,但兴兵作乱的事情还不会做吧,需要如此小心吗?” 第75章 琐事 第75章琐事 苏公子言语中多少有些不屑,觉得大小姐有些太过谨慎,哪知张紫涵修眉一紧,再次伸手拧了拧苏公子身上的软肉,“你晓得什么?那帮子人虽然私欲过重,但还没胆子兴兵作乱。如此小心,不是防他们,而是那些乱党,哼,你该不会忘记你屁股上的伤是谁刺的吧?” “嘶,乱党?”苏瞻瞪大凤眼,一脸的诧异。 大小姐颇感无奈,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苏立言一介才子,久在祥符,混迹于书院,出入青楼画舫,活在一片太平盛世中,哪晓得乱党是什么样?虽然他现在成了一名锦衣卫总旗,不过锦衣卫上下都把这位解元公当成了宝贝疙瘩,哪舍得让他沾乱党的活,就算接触乱党事务也是春闱之后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无生老母教想必你也听说过吧,这帮子邪徒教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干些犯上作乱,残害生灵的事情。前些日子那个黑衣人便是此教中人,本来得到消息,想借机抓获此人的,偏偏让你坏了好事!” 说罢,大小姐免不了又是一阵冷冷的白眼,苏公子有些尴尬的掩着嘴咳嗽了下,“不是说过不提这事的么,怎么还提?哦,对了,你看本公子现在大大小小也是名锦衣卫总旗了,总住在清楼里算是怎么回事儿?” 苏公子还就没说完,大小姐已经站起身,迈步朝院门走去。锦靴踏出门,大小姐脸上挂上一丝坏笑,声音却是冷冷的,“哼,你还有脸说,这事你去找张仑,你与他打的赌,又是借的他的钱,找本小姐做什么?” “额,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啊,苏某人不是把钱都送给你了么?”苏解元有点着急了,还没站起身,就听到外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那些钱啊,不是卖给你一块上好的狼皮么,钱货两清,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有什么不满的?一向风流不羁,豪情满怀的苏才子有种想哭的感觉,大小姐居然也会耍无赖,谁能奈何? 临近四月,已是绿意成片,风景秀丽,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感受着风中传来阵阵汴河气息。张紫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总是生出些跟苏立言对着干的心思,他要向左,那偏让他向右,他想打狗,偏让他撵鸡。起初只是存着一种考验的心思,现在早已演变成了一种逗着玩的乐趣。 柴房小院,没了大小姐陪着,苏公子做什么事都觉得索然无味,索性随便吃些午饭,还不到未时,便领着小王小八这对兄弟去了白鹿书院。前些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数不胜数,耽误了不少功课,若是还不多用点心思,怕是明年春闱就没戏了。 在阳春三月,暖暖的日子里,清澈的河水悠悠流过,和风吹拂。白鹿书院一草一木,一缕清风一抹流云,都笼罩在浓浓的书香气息中,一株株银杏、青竹与古槐,也散发着淡淡的幽静之美。不少文人雅客,甚至是中原商人,都喜欢到书院游玩。听松涛阵阵,看竹影摇摇,仿佛能感受到那千年的沧桑巨变。 那份闲暇与清幽显然是与苏瞻无关的,走过古朴的书院南门,径直来到杜林茱的小院。虽说苏瞻才思敏捷,博览群书,但从童试到乡试,书义一科都是他的弱项。杜林茱对这个关门弟子可是非常用心,为此找来了往年乡试与会试的书义题目,这段时间苏瞻差点没淹死在四书海洋中。 申时初,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今天的书义终于写完。杜林茱仔细检查一番,轻抚胡须,苍老的面容多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嗯,今天这份书义写的不错,除了束股还有些瑕疵,其他倒是还算完善。” 对这位学生,杜林茱还是非常满意的,也就三天时间,书义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心里高兴,杜林茱对苏瞻也和善了许多,“虽说经义与试帖诗乃是你的强项,判论也是不差,不过经义还是要多温习几遍。” 【明朝科举,共分三场,第一场书义,也就是考四书中选三项进行考核,四书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第二场考经义以及判论,经义乃五经任选一项,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判论则是考大明律。第三场考策论】 “先生放心,学生一定不敢懈怠!” 杜林茱满意的点点头,“下个月初便是牡丹诗会了,你准备的如何了?虽说你现在入了锦衣卫,没必要太看重牡丹诗会和学院大比,但能有个好名次,对你总归是没什么坏处。” 苏瞻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段时间屁股中招,又忙着查世子的案子,早把牡丹诗会的事情忘到一边了。不过苏瞻也不敢对杜林茱撒谎,生怕惹的先生生气,讨好的替杜林茱满上一杯热茶,“还望先生莫怪,最近学生忙于杂事,倒是忘记诗会的事情了。再说了,便是学生有所准备,恐怕也是希望不大,听说太极书院、应天书院、岳麓书院这次可是非常用心,将四大歌妓全都请来了。” 往年牡丹诗会,也就各地文人才子们斗斗诗词歌赋,顶多请一下开封与洛阳的花魁,却从没像这次如此隆重过。顺天府北淮楼玉堂春苏三、扬州金香楼风中媚陆丹雪、应天府文华楼莺花语云晓晓以及江陵府渔阳楼寒山雪李若桃,并称南北四大歌妓,平常时候,见一人而不可得,但这一次全都来到了祥符,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杜林茱虽然关心牡丹诗会与学院大比,但对祥符的风流韵事知道的并不多,听苏瞻这般说,花白的眉毛也不禁皱做一团,闷声道,“倒是老夫想的有些简单了。” “先生不必忧心,牡丹诗会,学生尽力而为便是”苏瞻倒是很想得开,既然入了锦衣卫,所谓的名声就没那么重要了。牡丹诗会与学院大比不同,诗会比拼的可不仅仅是才学,财力也是一大因素,因为最终名次是以得到的牡丹花多少来评判的,以苏公子手中的财力,实在是有心无力,难道让大小姐出钱支持自己去捧那些花魁歌妓?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苏才子掐死在萌芽之中,真要是说出这种话,恐怕得到的不是钱财,而是大小姐无情的利剑。 第76章 一切都是为了泡妞 第76章一切都是为了泡妞 杜林茱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见苏瞻言辞诚恳,也没太过强求,品一口香茗,眯起了眼睛。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浑身舒坦。 见杜林茱心情不错,苏瞻也有些随意的交谈起来,“先生,学生一直有些疑惑,以先生之才学与威望,当初为什么不走仕途呢?”苏瞻心中着实有些可惜的,如果杜林茱走仕途,恐怕现在不是当朝阁老,那也是六部大吏了,作为杜先生的关门弟子,那岂不是水涨船高,能少走许多弯弯路。 杜林茱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良久后才缓缓言道,“若说仕途,也是有过想法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老夫那时候年轻气盛,又刚刚得了一甲进士,便想着一展胸中抱负。殿试过后三个月,便依照朝廷旨意,知任嘉善县。一年时间里,老夫发现平时所用竟与胸中所学完全不同,老夫不晓得盐苛税务,不晓得水米几时熟,更不懂刑律,在任一年,差点错判一名妇人,害她性命。那事之后,老夫思来想去,觉得实在当不了一方父母官,索性回到祥符著书育人。老夫教不了别人如何去做官,但能教会别人如何做个好官。” 停顿下来,细细想了想,杜林茱严肃的面容放松了许多,“何为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老夫立志著书育人,也算没有辱没读书人的身份。做一名读书人,并不难,万事对得住良心便是了。” 杜林茱似乎是在说自己,但这一番话同样也是对苏立言说的。看着眼前和睦的老人,苏瞻不由得心生钦佩,在年轻气盛的时候,能毅然决然的放弃官场仕途,回到祥符白鹿书院,这是何等的胸怀,杜先生才是那种真真正正的读书人。站起身,撩起长袍下摆,苏瞻恭恭敬敬的跪在老人脚下,“先生一番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苏瞻如此隆重,杜林茱也是没有想到,伸手摸了摸学生的纶巾,“傻孩子,快起来吧,若是扯到伤口,岂不是又要耽搁功课了?”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一老一少有说有笑的聊着,杜林茱也是很久没如此高兴过了,只是时间匆匆而过。 酉时中旬,见杜林茱有些乏了,苏瞻才告辞而去。临近傍晚,天边已是一片微红,朵朵流云随风而动,变化无形,书院中以及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身着白色长袍的学子们缓缓走过,不时地打着招呼。矗立在书院西南方的望星楼已经挂起了灯笼,今天的招牌菜依旧是那份水煮鲈鱼。 蔡河南岸,杨柳依依,路上行人却不多,南岸不似北岸,没有集市,也少有酒楼茶肆,所以少有人在此驻足停留。青砖铺就的小路上,两个男子慢腾腾的走着,左边那名锦服男子手拿折扇,嘴里咀嚼着什么,右边男子则拿着一袋炒栗子。这二人便是张仑和张天雷,喉咙动了动,张仑又在张天雷那里取了两颗栗子。 “公子,你说这苏立言能去哪?”张天雷有些懊恼的发着牢骚,以前不想见苏立言的时候,这家伙天天在眼前晃,好不容易想找他了,反而找不到。张仑剥开皮,随手一弹,栗子皮飞入水中,“急什么,苏立言瘸着一条腿,还能去哪里?不在翰园百户所,就在书院”。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蔡河石桥走过来,于是快步迎了上去。 张仑主仆二人猛然窜到眼前,把苏瞻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瞪着凤眼没好气道,“张不凡,你想做什么,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么?” 吓人?张仑脸上表情有点不太好,虽然他张小公爷算不上玉树临风,但也算五官端正吧,怎么就吓人了?将小王小八赶到旁边,勾住苏瞻的胳膊就往前走,“本公子就算打劫,也不打劫你这个穷鬼。今日听姐姐说,你弄了什么烤肉串,味道甚是不错,特来尝尝鲜。咱们也算是打小的交情了,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苏瞻听得不断翻白眼,现在谈交情了,真谈交情,赶紧把苏家宅子还回来啊。再说了,弄那个烤肉串,纯属是为了泡妞,赢得大小姐的芳心。伺候张仑这个大男人吃肉串,这算怎么回事儿? “要吃自己烤去”苏瞻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张仑,哪怕张天雷在一旁鼓鼓胸肌,也是丝毫不惧。张仑心里暗笑,弹个响指,低声说道,“本公子本想着帮你那个....那个....雷子....那话怎么说的?” 张天雷赶紧凑上来,咬着耳朵笑道,“泡妞!” “对,本公子想帮你泡妞的,不过你既然如此不讲交情,那就算了吧”说罢张仑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转身领着张天雷就往反方向走。苏瞻俩眼一瞪,也顾不得屁股有伤了,扭过头就去追张仑,那利索劲,实在不像个有伤的人,伸手拍拍张仑的肩头,脸上带着笑,“哎呀,你我兄弟,说那么多干嘛,不就是烤串么,想吃多少有多少,走走走,咱们这就去买肉!” 苏公子与张小公爷有说有笑的走在前边,朝着汴河街肉铺走去。张天雷领着小王小八跟在后边,对苏公子的厉害,那是想不佩服都难。当然,张小公爷也是很有胆魄,竟然帮着苏立言去泡大小姐。 走过白石桥,还没走上几十步,便被堵住了。前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围了一群人,将整个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张仑使个眼色,后边的张天雷领着小王小八冲过去,没一会儿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 原来是满溢粮铺丢了一袋面,追到一个弄堂里后,却是逮住了两个人,这二人都说面粉是对方偷的,这下子满溢粮铺的掌柜做了难。就这么点事情,总不至于送县衙或者开封府吧,一时间无法断定谁才是真正的面粉贼,就在弄堂里僵持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把路都堵死了,却还是没人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苏瞻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但张仑却是闲不住的,见苏瞻站着不动看热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苏立言,快想办法解决下,难道咱们还要绕路不成?” 第77章 面粉贼与大南瓜 ps:由于停电,导致稿子没提前上传,一直到十点多才来电,十分钟之后还有一章! 第77章面粉贼与大南瓜 无奈之下,只能分开人群,慢慢挤进去,有张天雷和小王小八头前开路,倒不需要太费劲。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最中央站着两个人,二人全都沾着白噗噗的面粉。既然决定管这桩破事,苏瞻便用心观察起来。 这二人倒是颇为不同,其中一人穿着破旧,身子瘦弱,身高约有五尺六,脖子缠着白布,渗出丝丝血渍,显然是有伤在身。由于傍晚时分,天色暗淡,再加上那人脸上白一块黑一块脏兮兮的,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而另一人可就有趣了,长得甚是粗犷雄壮,脑袋如同水瓢,满脸的络腮胡,两只眼睛透着阵阵凶光,身高超过了六尺,竟然比张仑还要高一些。这男子穿着倒是不差,看上去像是中户人家出身。 粮铺老板严旭亮正发愁不知如何是好呢,就看到有人挤进来。苏瞻贵为开封府解元公,最近又是禅林苑比试,又是入锦衣卫破世子失踪案,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祥符城内的生意人,严旭亮自然认得苏瞻的,所以他赶紧迎上两步,拱手施了一礼,“鄙人满溢粮铺掌柜严旭亮,见过苏解元。” 苏瞻倒不觉得意外,以他苏某人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恐怕汴河街就没几个不认识自己的。拱手回了一礼,苏瞻有些苦笑道,“严掌柜,不是苏某说你,你堂堂粮铺掌柜的,为什么死揪着一袋白面不撒手,瞧瞧,就因为你这点事情,劳累我汴河同乡们围在这里替你操心,把路都堵住了。” 苏瞻一番话,虽有些责怪众人看热闹不怕事大,但说话委婉,众人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苏解元甚是有趣。时间久了,汴河百姓大都知道解元公没什么架子,待人平和,所以有个抱着半捆大葱的汉子开玩笑道,“苏解元,久闻你断案入神,你快帮忙把那小偷找出来吧。咱们可都琢磨半天了,都没琢磨出个好办法。今天若是不找出小偷来,严掌柜为了这袋子面粉,恐怕今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乐,就连张仑等人也跟着笑起来。倒是旁边的严旭亮表情尴尬,指着那调笑的汉子笑骂道,“你个牛二郎,少在这胡说八道的,严某人岂是那种吝啬抠门之人?” 严旭亮转过头,对苏瞻苦笑道,“苏解元可莫听牛二郎瞎说,严某不是那种人。苏解元有所不知,从月前开始,严某那铺子里已经连续丢了好几袋面粉,这次好不容易追了过来,结果进了弄堂,却碰到了这种情况。” 怪不得严旭亮抓着不放呢,敢情里边还有这般内幕,“严掌柜,你确定那小偷是一个人?” “确定,只有一人,只是当时离得有些远,又在拐角处,所以没看清身形,否则,严某也不会如此作难了”说罢,严旭亮甚是苦恼的叹了口气,“既然苏解元在此,还请帮忙想个法子,也好抓住这个惯偷。” 苏瞻点点头,再次看向站在中间的二人,此时,那二人也晓得前途如何尽系在苏瞻身上,也不由自主的一起看过来。 粗犷汉子拱手施了一礼,蹙着嗓子解释道,“苏公子,小民可没偷面粉,是这个小贼偷的,小民当时见他迎面撞过来,神情慌张,便拦了下来,没想到这小子果然不是好人”。说罢,粗壮的萝卜指还指了指那瘦弱的小子。 身材瘦削的小子顿时有些急了,一双眼睛看着苏瞻,伸手指了指面粉,又使劲摇了摇手,嘴中磕磕作响,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苏瞻眉头一皱,走近一些,小声问道,“你是哑巴?” 瘦削小子脸色暗淡,却是摇摇头,随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苏瞻有些理解的点了点头,看来是喉咙部位受了伤,暂时说不出话来。 摸着下巴想了想,朝粗犷汉子问道,“不知兄台贵姓,家住何处,怎么到这条胡同来了?” “小民叫杜七阳,住在东边的二叉胡同,正打算回家吃饭,谁知道会碰到这种事情,还望苏公子做主”说着话,杜七阳一对牛眼还瞪了瞪旁边的瘦削小子,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从地上捡了根破木棍,就要跟杜七阳拼命。杜七阳哪里会怕,撸着袖子,怒喝道,“你个小毛贼,恼羞成怒了,老子还怕你不成?” 苏公子脸色有点不太好,眼看着二人又要纠缠在一起,忍不住吼道,“都给本公子住手!” 二人倒是停了手,不过都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看到这种情形,严旭亮走上前来,苦着脸无奈道,“苏解元,这可如何是好?” “严掌柜莫急,苏某早有妙法”苏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围观众人全都一脸的好奇,倒没有人觉得苏瞻会撒谎,解元公可是连破沈仲实被杀案、世子失踪案,这等大案都破了,眼前这点小事还能难得住他? 没让人等太久,苏瞻侃侃而谈道,“那小偷从粮铺偷了面粉后,跑到这里也就两百丈的距离,竟然被追上了,显然是体力不足,力气不怎么样。想要知道谁是真正的小偷很简单,让这二人轮流扛着面粉跑到粮铺就行了,谁要是跑到半路就趴下,那肯定就是小偷了。” 众人寻思了下,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可又觉得颇有道理,于是异口同声道,“苏公子所言有理!”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苏瞻指着场中两个嫌疑犯笑道,“你们谁先扛这袋面粉试下呢?” 瘦削小子绷着脸没有动,粗狂汉子杜七阳撸着袖子一把扛起了面粉,“苏公子,肯定不是小民的,你看着,小民这就把面粉扛回粮铺”,说完话,杜七阳扛着面粉朝粮铺方向跑去。 只有一袋面粉,已经被杜七阳扛走,左右瞧了瞧,苏瞻走到一个摊位前,敲了敲一个硕大的南瓜,“喏,这位小兄弟,这个南瓜与那面粉重量相差不多,你就扛着这个南瓜试试吧。” 摊位老板倒是很积极,也不怕那瘦削小子把这个硕大南瓜给摔烂了,乐滋滋的笑道,“苏公子说的不错,小兄弟,还不快过来,扛起这个大南瓜。” 第78章 抓贼有妙招 第78章抓贼有妙招 瘦削小子显然是一脸的郁闷,但又很无奈,走到摊位前,看着眼前这个足有三尺长的大南瓜,一双眼睛狠狠地盯了下笑眯眯的苏公子。最终,瘦削小子弯下腰去抱大南瓜,可怎么也抱不过来,更别提扛起来,忙活了好半会儿,只见他双眼喷火,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 看热闹的人瞪圆了眼,指着瘦削小子七嘴八舌道,“居然是你偷了严掌柜的面粉,没想到啊!” 眼看着小偷露出原形,严旭亮也是喜上眉梢,走上两步就要去揪瘦削小子的衣服,“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不学好,非把你扔县衙大牢里去不可。” 严旭亮刚伸出手,瘦削小子哪肯认命,从地上跳起来就去摸那根破木棍,摆明了就是要死扛到底了。瘦削小子双眼冒火,他恨不得一棍子抽过去,把那个什么苏解元抽成面条。就在这时,苏瞻动了,他上前两步,挡在了瘦削小子身前。 看着面前的苏解元,严旭亮有些糊涂了,“苏公子,你这是何意?” 苏瞻噗嗤一笑,指了指粮铺的方向,“严掌柜,真正的小偷不在这里,那小偷不是已经把面粉给你送回去了么?” “啊?”严旭亮以及围观众人全都一脸莫名,不是苏公子刚才说的么,谁扛着面粉半路趴地下,谁就是那体力不支的小偷,怎么这会就不认账了?看众人一脸的不解,苏瞻不得不解释道,“诸位想想,那小偷能扛着一袋六十多斤的面粉跑上两百多丈,到了这里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跟别人起冲突,哪是什么体力不支嘛,肯定是个粗犷有力,耐力十足之人。刚才那般说,不过是骗那小偷帮忙把面粉送回粮铺罢了。诸位看看这个小兄弟,身体瘦弱,连个大南瓜都扛不起来,他能扛着一袋面粉到这里来?就更别提脸不红气不喘的跟别人打架了。” 停顿一下,苏瞻继续道,“刚才问话的时候,大家也都听到了,那杜七阳住在东边二叉胡同,他说是要回家吃饭。大家仔细琢磨下,回二叉胡同吃饭,是沿着这条胡同从西往东走,而小偷扛着面粉也是沿着胡同从西往东走,二人同一个方向,怎么可能迎面撞上,所以从一开始,那杜七阳就已经露出了破绽。” 瘦削小子举着破木棍,本想敲人的,这会儿也放了下来。旁边众人也恍然大悟,牛二郎咧着嘴干笑道,“俺就说嘛,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牛二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个五百(古代五百乃损人的话,相当于现代二百五),苏公子要是不解释,你能想明白?就那猪脑袋,想到明年也想不出个一二三!” 严旭亮哪还有不明白,此时心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锭,递了过来,“小小心意,还请苏公子务必收下,这面粉贼已经困扰严某许久,若不是今日苏公子帮忙,怕是还要头疼许久。” 看看这枚银锭,约有八两多,苏瞻接过银锭,呵呵笑道,“严掌柜盛情,那苏某就却之不恭了,哦,严掌柜还是赶紧回去吧,可别让那杜七阳跑了。” “哎,严某这就去”严旭亮眉开眼笑的去抓杜七阳,后边还跟着一帮子看热闹的人,没一会儿围观人群就作鸟兽散,倒是那瘦削小子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衣服破旧的小子,苏瞻歪着脑袋问道,“你不是祥符人?” 瘦削小子点了点头。 “可还有家人?” 瘦削小子神情黯然,双目蒙上一层水雾,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苏瞻看了看刚到手的银锭,又看了看眼前脏兮兮的瘦削小子,随后叹了口气,将银锭放到了瘦削小子旁边的木板上,“这枚银锭给你吧,找个地方住,再找个好点的营生。” 留下银锭,苏瞻就随着张仑几人朝远处的肉铺走去。瘦削小子木板上的银锭,眼中含煞,轻轻哼了一声,可恶的苏瞻,把他当成乞丐了么?瘦削小子转身便走,可走了两步,又返过身来,三两步跑到木板前,伸手将银锭捧了起来。不知怎地,眸子里多了几分湿润,随后又恢复那种清冷倔强的神情,将银锭塞到怀中,慢慢消失在夕阳之下。 苏瞻,苏立言,开封解元公,记住你了。 苏公子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瘦削小子给记在了心里,此时,风流倜傥的苏解元加上身份尊贵的张小公爷一同趴在肉案子前,不断嘱咐着孟屠夫切肉。孟屠夫在这汴河街上卖了十一年肉,就没见过这样的买主,一个是开封府解元公,一个是英国公府小公爷,孟屠夫觉得一定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孟屠夫切肉切得很仔细,不嫌麻烦不嫌累,开玩笑,苏解元和小公爷亲自来他这肉铺买肉,那是他孟屠夫烧高香求都求不来的,还能怕麻烦? 拎着孟屠夫剁好的牛羊肉,苏公子美滋滋的离开了,张小公爷自然是紧随其后,独留下打手家将张天雷在后边付钱。最终孟屠夫只收了点辛苦钱,当然前提是允许孟屠夫可以对外吹牛。 孟屠夫很有商业头脑,苏解元和张小公爷这样的买主那可是活广告,经过孟屠夫一番吹牛,孟家肉铺竟然火遍了祥符城,连东城的富贵人家也来孟家肉铺子买肉,因为都想沾沾解元公的才气与英国公府的贵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瞻知道张仑很能吃,张天雷也是个大肚汉,可是....这两个人也太能吃了,饶是苏才子挥汗如雨卖力的烤,依旧供不上这俩大肚汉的消耗速度。张仑不知道从哪弄来两壶美酒,坐在蔡河边上吃得不亦乐乎。苏才子实在是累得够呛,索性坐在旁边歇了起来,还不忘揶揄两句,“张不凡,你别光顾着吃,跟你说点事情,野牛帮要加例钱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啊?”张仑撸了一根串,还舔了舔舌头,喝一口美酒,嘘声道,“这事情早就知道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79章 柴房里的不速之客 第79章柴房里的不速之客 “你既然知道,那还不想点办法,这得月楼不是有你的红利么?”苏瞻不知道张仑是怎么想的,最近野牛帮是越来越过分了,听小王小八说,近两天野牛帮竟然将例钱提高了三倍,这简直就是抢钱了。得月楼地靠汴河街,虽说是日进斗金,但也不经不住野牛帮这般刮法。得月楼号称汴河街第一青楼,每个月利润折合白银足有万两之巨,但这一万两的利润也不是纯利润,上下打点,人情往来,也要耗费不少,最后留下来的纯利润也就五千两多些。 野牛帮每个月要一千两的例钱,倒不是太过分,得月楼也能承受的住,可是将例钱提高到三千两,这是得月楼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野牛帮一句话,就要拿走得月楼超过一半的纯利润,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抢钱,桂姐哪里受得了? 提起野牛帮的事情,张仑也是无奈的撇了撇嘴,“本公子哪能不想办法?苏立言,你恐怕不知道吧,本公子每年能在得月楼拿到两千两红利,你说我能看着不管?可是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想管就能管得了的,不是不管,而是怎么管?野牛帮的人不杀人放火,顶多是小恶,就算关到大牢里去,顶多关个十几天,最后还得放出来。野牛帮真的要是正面作对,还真不怕他,可人家不正面来,野牛帮就让一帮子恶痞站在楼门口打架,有时候还弄出点血来,这么一来,还做不做生意了?别看你是锦衣卫总旗,你能拿他们怎么办?人家就是一群流痞罢了,大奸大恶从来不做,就算锦衣卫再嚣张,还能把他们抓起来重罚一番?” 张仑说的都是实话,官场上那一套,根本对付不了野牛帮这样的存在。看到苏公子久久无语,张仑继续撸着串发着牢骚,“所以啊,真应了那句话,江湖事江湖了。” 这时候吃得满嘴留油的张天雷也插嘴道,“苏公子,你有所不知,最近小公爷可没少发愁,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说到底,人家野牛帮求不到咱们身上,而咱们呢,也管不到人家头上。” 饶是苏才子平日里精明似鬼,也不得不承认张天雷说的有道理,莫看张小公爷高高在上,野牛帮混在底层,可实际上没有什么根本的利益纠葛,求不到,管不着,还真就不怕。要不怎么说县官不如现管呢,碰到野牛帮这样的黑社会组织,还真是让人头疼。不过,苏瞻一直很奇怪,野牛帮老大是脑袋被驴踢了,要把例钱提这么高,这简直是逼着得月楼跟野牛帮反目成仇,“你们有没有查过,为什么野牛帮老大要把例钱弄如此高?” 张天雷点点头,眉头皱做一团,“查过,此事是我亲自查的,但查了半天也没什么眉目!”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了,撷芳楼那边呢?虽然撷芳楼的例钱也提到了三倍,但那边好像没怎么反抗啊”苏瞻总觉得撷芳楼有点不对劲儿,按照常理,野牛帮将例钱提到三倍后,撷芳楼应该跟得月楼合力反抗才对,可桂姐去找撷芳楼谈了数次,撷芳楼那边都是反应淡淡的。苏瞻也只是出言提醒下张仑,至于能不能有收获,那就跟他苏某人没关系了,毕竟从得月楼拿红利的是张仑,而不是他苏瞻。 一顿肉串,三个人吃了一个时辰,直到戌时末才意犹未尽的散伙,为了以后烤串方便,张小公爷和张天雷直接将一应家伙事搬到了张家。对于张仑主仆的打劫行为,苏瞻既生气又无奈,既然反抗不得,只能默默认栽。喝了点美酒,吃了点肉串,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得月楼,由于野牛帮闹腾的厉害,最近几天楼里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毕竟在祥符境内,除了那些豪门大户,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畏惧野牛帮的。 楼里生意冷清,姑娘们也是脸色郁闷,对姑娘们来说,这座得月楼就是她们赖以生存的家。身为娼妓,命运卑微而惨淡,可要是离开得月楼,只会变得更惨。莺莺燕燕们想要对付野牛帮,却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苏公子一进楼,莺莺燕燕们就围了上来,一时间香风扑面,眼前五颜六色的丝帕飘来飘去,“苏公子,姐妹们都快被野牛帮逼疯了,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吧。” “对啊,苏公子,哇,你好像已经是锦衣卫总旗了哎,你带人把野牛帮抓起来吧!” 莺莺燕燕们你一言我一语,苏公子困在温柔乡中,脑袋晕晕乎乎的。随着桂姐一声咳嗽,姑娘们赶紧放过了苏公子,狼狈不堪的苏才子扭扭捏捏的逃回了自己的柴房小院。哎,温柔乡里英雄冢啊,来到房门前,苏公子拍拍胸口,长舒口气,如果姑娘们脱了那一件件纱衣,露出婀娜的身姿,搞不好他苏某人就真的被姑娘们攻陷了。 小王小八最近也是诸事不断,一到晚上就被桂姐派出去防着野牛帮捣乱,这会儿不知道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吹风呢。身边少了那两个实诚的夯货,还真少了不少乐趣,推开门,便想着去榻上休息。打开火折子,点燃蜡烛,苏公子伸了个懒腰,可当看向卧榻时,整个人瞪大了双眼,随后往后挪了挪脚,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原本属于自己的床榻上,坐着一个人,烛光照耀下,再加上明亮的月光照进来,可以清楚的看到榻上之人一身蓝色士子锦袍,此人年约十四五岁,面冠如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锦袍青年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这男子皮肤焦黄,脸盘方正,面无胡须,放眼一看,就是一名合格的打手狗腿子。 自己的房间竟然冒出两个陌生人,苏公子就是胆子再大,心里也是虚的慌,“你们是谁,为何在本公子的房间,赶紧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说罢,苏瞻从身后抄起那把破笤帚,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第80章 奇怪的小赵公子 第80章奇怪的小赵公子 看到房间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锦袍青年也是有些发愣,直到苏瞻举起笤帚,这才站起身赶紧摆手道,“兄台莫要如此,本公子赵飞薄,旁边这位乃是随从家仆,唤作大熊。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初来祥符,惹恼了一些人,被逼无奈,逃进了得月楼,见此处没有上锁,便躲了进来,实在不是有意占据兄台居所。” 赵飞薄满脸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拢着袖子,显然没怎么在外闯荡过,脸皮有些薄。当时被人追的慌不择路,一瞧见得月楼便躲了进来,可惜,身上的钱都被人抢走了,也没法去姑娘们房间里待着,便找到了这间貌似柴房的房间。起初,赵飞薄和大熊真以为这里是柴房的,可推门进来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充满了书香气息,这哪是什么柴房。可是实在没地方去,只好继续在这里躲着了。 苏瞻一直留意着赵飞薄脸上的神情变化,这少年公子倒不像是撒谎,便松了一口气。赵飞薄一身华贵锦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你们哪里人氏?到底是惹怒了什么人?” 苏公子自认脸皮够厚,可没想到这个赵飞薄的脸皮也是不差,很有点自来熟的味道。见苏公子放下了笤帚疙瘩,他拉过一条凳子,不伦不类的拱了下手,“小弟应天府人,家里做着点绸缎生意....”。赵飞薄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如同门神一般的大熊捏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可惜,大熊提醒的有些晚了。 苏瞻觉得很好笑,这个赵飞薄完全是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撒谎撒的都没什么技术含量。明明说的是一口地道的北直隶官话,偏说自己是南直隶应天府人。不过苏瞻也没戳破赵飞薄的谎言,翻过一个茶杯,倒了点水,就像想起了什么事情,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应天府可是个好地方啊,秦淮风月,柔情似水。不知赵公子可认得应天府布商路权,得月楼的姑娘们用的绸缎,可都是从路掌柜那订的。” “额”赵飞薄哪知道苏公子已经在前边挖了个坑,于是毫无防备的跳了进去,浑然不觉的吹嘘道,“说起秦淮风月,那自然是名扬天下的。布商路权啊,大家都是做绸缎生意的,哪能不认识,月前还曾见过一面。” 苏公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赵飞薄说起瞎话张嘴就来,两个月前富商路权就被袁囚忆一把火炸上了天,还月前见过一面,见鬼了吧! 大熊心里暗自苦恼,公子爷能不能别乱编瞎话了,编的越多错的越多啊。大熊一个劲的朝赵飞薄使眼色,小赵公子歪着头瞪了瞪眼,“大熊,你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 “额”大熊差点没被噎死,一张脸顿时就垮了。苏瞻觉得这位小赵公子挺有趣的,也没急着戳破他的谎言,“赵老弟,你还没说呢,到底惹了什么人?” 听苏瞻问起,赵飞薄还算俊朗的脸上浮上一丝怒色,握紧拳头在桌子上敲了下,“好像是叫什么野牛帮的,刚进城的时候,看到几个恶痞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本公子便上去理论一番,哪晓得那些人甚是嚣张,不仅不怕,还把本公子的钱抢跑了。若不是有大熊护着,现在估计就被那些人打了。” 又是野牛帮?苏瞻觉得自己跟野牛帮挺有缘分的,好像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野牛帮的大名。恶痞们当街占点嘴上便宜的事情经常发生,可要真的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真要干了这种事情,开封府大牢可不会轻饶他们。也就赵飞薄年轻气盛,又没什么经验,正义感爆棚,结果没能伸张正义,却被野牛帮给整了一顿。 “你还真是够厉害的,这野牛帮在祥符境内也算是地头蛇了,你初来乍到,就愣头愣脑的惹了他们”苏瞻的话还就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咕咕声,烛光闪烁,映着赵飞薄英俊的脸,此时小赵公子脸色羞红,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旁边身材魁梧的大熊捂着自己的肚子,吞了吞口水,“这位....这位公子,能不能帮忙弄些吃的,小的与我家公子从未时到现在,已经是粒米未进了。” 未时到现在,足有五个时辰了,粒米未进,肚子还不得饿瘪了。苏瞻有点同情的看着这对倒霉的主仆,赵飞薄也抬起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还望兄台帮帮忙,赵某必有重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对陌生人来到祥符,身无分文,哪个酒楼饭馆会欢迎他们?苏瞻耸耸肩,朝房门走去,“你们等会儿吧,苏某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眼看着苏瞻已经拉开门,赵飞薄才想起自己忘了点事,赶紧起身道,“不知兄台贵姓?” “苏瞻苏立言”摆摆手,苏公子自顾自的出了柴房小院。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赵飞薄的事情,依着赵飞薄那小子撒谎的能耐,估计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赵飞薄?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苏公子乌溜溜的眼睛露出点异色,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 苏公子琢磨着赵飞薄,小赵公子同样也在寻思着一些事情,“苏瞻苏立言,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如此耳熟呢?大熊,咱们以前是不是听说过这个人?” “好像有点耳熟”大熊摸着饥肠辘辘的肚皮,突然一拍脑袋,凑到赵飞薄耳边,小声嘀咕道,“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不是有个家伙破了周王世子的案子么,好像那家伙就叫苏瞻。” “嘶,不会真的是他吧?”小赵公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发了会儿呆,又开始兴奋起来。大熊苦恼的挠了挠脑袋,看自家公子的神情,不知道又冒出什么歪主意了,于是忍不住劝道,“公子,不如明天咱们就回吧....” 大熊还没说完,小赵公子站起身抽手拍了下大熊的胳膊,“你再敢说回去,信不信本公子让你去挖茅房?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出了什么事情,本公子顶着。” 小赵公子一副很讲义气的表情,大熊却是满脸苦涩。 第81章 你为什么穿着衣服 第81章你为什么穿着衣服 一刻钟后,苏瞻端着半盆面条回到了柴房小院,盛了两碗面,大熊次溜溜的吃的爽快,倒是小赵公子看着碗里面条几根青菜,用筷子挑了挑,翻来覆去的看就是没动嘴。苏才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看小赵公子这幅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拿根筷子敲敲瓷盆,挑着眉毛没好气道,“怎么,还嫌这面条太寒酸,不够丰盛?你到底吃不吃,要是不吃,面条也没得吃了!” 一个讨饭吃的,还敢挑三拣四,苏公子岂能忍?小赵公子有些委屈的抽了抽鼻子,看到苏公子伸手去端碗,顿时可怜巴巴的小声道,“我吃还不行?” 大熊吃的正爽,吞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道,“公子,吃吧,这面条挺香的,还有鸡蛋!” 看大熊吃的热火朝天,小赵公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抄起两根面条吞了进去,一开始还慢吞吞的吃,可是吃着吃着就跟大熊一般狼吞虎咽起来。莫看小赵公子长得文静,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胃口倒是不小。等着一对主仆吃饱后,苏公子开始撵人了,“你们的事情,苏某已经跟桂姐说过了,正好偏院那间厢房空着,你们就先住在那里吧。” “这个怎么好意思?苏兄,要不你去住厢房吧,赵某跟大熊住柴房即可”赵飞薄倒是一番好意,可他哪里知道实情。虽说这里是柴房,可经过苏公子一番整理后,已经比得上小富之家的卧房了。苏公子暗自无语,这个赵飞薄还真是一点生活阅历都没有,要是柴房都这个样子,那大明朝的客栈就该关门了。反正苏瞻是坚决不同意的,甚是诚恳的将厢房让给了赵飞薄,把小赵公子感动坏了,直叹自己碰到了急公好义的及时雨,不求回报的大善人。 子时中旬,赵飞薄主仆二人走进了厢房,点燃蜡烛,看着厢房里的情景,感受着阵阵阴凉,二人相视苦笑。苏立言太损了,明明厢房比柴房差,还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已是子时,多数人已经睡去,就连苏公子也伴着月光进入梦乡,可是界北巷张家却依旧传出一丝亮光。雅致的闺房里,大小姐一身水蓝色锦袍,端坐在桌旁,眉头紧紧地蹙着。房间里不仅有萦袖陪着,还站着几个男子,这几人便是锦衣卫祥符千户所千户廖云襄、副千户陈晖、北直隶京营五军营提督郭文山,这几位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算是跺跺脚颤三颤的人物了,可在张紫涵面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哼,这多人撒出去,到现在还找不到人,难道要本小姐亲自去找么?”张紫涵不说还好,这番指责下,廖云襄等人羞愧的恨不得把脑袋低到裤裆里去。那位小祖宗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不是害人么? 整整一夜,张紫涵毫无睡意,到了辰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张谄媚的脸探了进来。 苏公子一大清早的偷偷跑到张府,自然有着些小心思,时间尚早,大小姐应该还没起床吧,若是瞧瞧大小姐的睡姿,嘿嘿。心中想着,苏公子双手屈着,蹑手蹑脚的朝屏风走去,绕过屏风,就看到美人正瞪着杏眼坐在榻沿。苏公子脸上的坏笑顿时消失于无形,满是失望的不甘道,“大小姐,你为什么穿着衣服?” 张紫涵本就心情不好,瞧苏立言这副惫懒无耻的神情,气的柳眉倒竖,咬着银牙恨恨道,“苏....立....言,要不要本小姐现在脱衣服,让你好好欣赏下?” “额,那太好....”苏公子刚想点头,就看到大小姐的手往右边摸了摸,在床边放着一把宝剑。苏公子赶紧收起笑容,往后缩了缩,“那怎么行,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哪还能继续睡懒觉。今日清风徐来,阳光明媚,哪能浪费大好时光?” 大小姐粉脸含煞,再也忍受不住,嘡啷一声,利剑出鞘,朝着苏瞻站立的地方扑了过去,“苏立言,本小姐杀了你....你别跑....” 不跑?那不成傻子了?苏公子撩起长袍下摆,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绕着院子里的小池塘不断转圈,一边跑,一边喊,“张紫涵,你要谋杀亲夫吗?” “苏立言....你还敢说....呼呼....” 大清早的,二人闹这么大动静,就算是聋子也听得见。老管家张忠站在拱门外,看得心惊肉跳的,这位苏公子可真敢说,还有,他是怎么混到大小姐闺房去的?大小姐一向成熟稳重,为何一碰到这位苏公子,就变成这幅样子?没一会儿,张忠身边就聚拢了不少仆人,一位年轻的张家子弟还想上去帮忙抓住苏瞻,却被张忠一把拉了回来,“你个臭小子,脑袋被驴踢了?” “忠叔,不帮大小姐,难道还帮苏公子?”那年轻人老大不服,张忠照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们懂什么,都赶紧散了,别看热闹了。” 张忠在张家老宅威望十足,吼了一嗓子,一群看热闹的人一步三回头的干活去了。张仑一向起得早,刚耍了一套打狗棍,就听到北院吵吵闹闹的,凑到拱门往里一看,顿时乐了。听张忠说了下情况,张仑甚是无语的挠了挠头,“苏立言这是豁出性命去了,一大清早,就摸到姑奶奶闺房里去了。” 张小公爷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对自家公子的行径,张忠只能不断翻白眼。张仑看了会儿热闹,便背着手晃悠悠的走了。 在张仑想来,莫看姐姐俏目森寒,嘴上叫嚣的凶狠,她还能真杀了苏立言? 苏公子跑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实在是屁股有伤,再跑下去就要扯到伤口了。迎着大小姐的宝剑,苏公子如同视死如归的义士,“来吧,能死在大小姐手上,是苏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张紫涵咬着粉唇,寒光闪闪的宝剑比划来比划去,最终还是没舍得下手。可要如此轻松地放过苏瞻,心中也是不甘,于是留下了一句狠话,“哼,下次再这样,定斩不饶。” 整整衣襟,苏公子三两步凑到大小姐身边,闻着阵阵香风,浑不在意道,“大小姐放心,下次本公子敲敲门再进去!” 趁着大小姐还没发火,赶紧站远一点,冲着拱门外装作看风景的张忠喊道,“忠叔,快让人把早饭送过来啊,大小姐饿了。” 张忠双手攥在一起,白胡子不断抖着,苏公子真敢开牙,什么大小姐饿了,是你苏公子饿了吧。苏公子俨然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了,张忠也是说不出什么。哎,苏立言和大小姐,还真是一对冤家。 第82章 大小姐的霸道 第82章大小姐的霸道 萦袖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倒是方便苏公子献殷勤了,替大小姐打来清水,取来吃食,不断进进出出,简直把大小姐的闺房当成自己的卧房了。面对无耻又谄媚的苏才子,大小姐想生气都生不起来。陪着大小姐吃了顿简单的早饭,苏公子才想起正事来,“大小姐,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人?” 张紫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是看到苏瞻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顿时拧起了眉头,“是丢了个人,京城来的。” “那就没错了,昨晚上有个叫赵飞薄的公子,闯到我那柴房小院去了”苏瞻说得轻飘飘的,但大小姐可就有些神情凝重了,随后露出了一丝苦笑,几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也放了下来。 赵飞薄,飞薄非薄不就是厚?赵厚,反过来不就是厚照?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有点小聪明,可惜碰到了苏立言这个鬼才。瞧苏瞻那得意的样子,大小姐就说不出夸奖的话,不由自主的埋怨了两句,“你这人也是胡来,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苏公子表示很不屑,支着下巴撇嘴道,“在本公子心中,什么事情都没大小姐重要。” “你惯会胡说八道,信你不得”大小姐自然不会败给这点迷魂汤的,休息片刻便领着苏瞻来到了亭子里,此时暖阳高照,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几只彩蝶在花丛间飞舞嬉戏,阵阵花香伴着微风飘来。 阳光花语尽芳菲,最是人间四月天。 花开最美的世界,留下最美的风景,苏瞻欣赏着这人间美景,景中美色,而大小姐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如墨般的黛眉时而轻蹙,时而舒展,思索良久,才轻声说道,“既然太子在你那里,就暂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在你那里待上一段时间。我这里虽说人手众多,但也是目光聚集之所,倒不如跟着你安全一些。” 张紫涵做出这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苏瞻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脸上也少些玩闹之色,认真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嗯”知道瞒不过苏瞻,张紫涵神情凝重的说道,“无生老母教不知道从哪得到了太子的消息,现在已经有不少贼众暗中来到祥符,如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张府。倒不如让太子跟着你,我也好集中精力清理这些逆贼。” 又是无生老母教,脱胎于白莲教的无生老母教,简直就是造反专业户。这些人平时藏在百姓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咬你一口,谁碰上谁头疼。苏瞻也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太子的安全大如天,哪能不考虑周全?沉着眉头想了想,方才点了点头,“大小姐,你要给苏某调配一些可靠的人手才行,否则,以苏某的能耐,若是碰上几个无生老母教的逆贼,你就得守活寡了。” 见苏瞻如此干脆的答应下来,大小姐本来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揽下这桩事情,便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系在了裤腰带上。苏瞻虽然平日里口花花,惫懒无赖,但关键时刻对她张紫涵还是尽心的,可是听着后边的话,大小姐心中那份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森寒,冰冷的目光几乎穿透苏公子的胸膛。奈何苏公子凛然不惧,还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最终,大小姐泄气的将凶狠的目光对准了那些花花草草,“自然会调一些人手给你的,也好暗中盯着你,太子年幼,少不更事,若是被你带到岔路上去,本小姐岂不成了我大明罪人了?” 苏公子无比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扭扭捏捏的不爽道,“本公子有那么坏么?大小姐这话真让人寒心!” 大小姐眉头微微舒展,心中说不出的舒服,气死你个苏立言。大小姐还是有些小瞧苏公子了,苏瞻哪会被这点挫折打倒,“大小姐还是不了解苏某啊,为了让大小姐重新了解下苏某,本公子决定以后经常来府上走走,跟大小姐聊聊天,谈谈心。” 苏公子得意的笑着,张紫涵杏眼眨着,直接扭过头不说话了。跟苏立言斗嘴,好像每次都落了下乘。 花园月门外,一身劲装的萦袖贴着门边偷偷的往里看,后边几个锦袍男子也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院中声音。听了半会儿,廖云襄、陈晖以及郭文山几位壮汉全都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个苏立言,果真不是凡人,那可是英国公府大小姐哎,怎么说调戏就调戏,偏偏大小姐还就没把他怎么样。 大小姐心地善良,不愿意重罚他人?谁要是这么想,郭文山一定赏他几个大嘴巴子,大小姐要是一位心慈手软的人,能替老国公代掌五军都督府?去年冬天,右副都御使王琼家的三公子王朝翰在外边说了句“张家大小姐不懂妇德”,结果第二天被人绑在了一棵梧桐树上,后来才知道,王三公子竟然在树上绑了一夜,整个人都冻僵了。其实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京城里的人都清楚,但是没人敢说出来。当时让人绑王三公子的正是大小姐张紫涵,而负责绑人的更是不得了,京营五军都督府麾下中军营参将邢五原。 当时王三公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王副都御使更是闹到了锦衣卫,其实锦衣卫对事情起末一清二楚,可谁有胆子管这事儿啊。邢五原,外号“砍头狂魔”,瓦剌人还给他起了个更响亮的名号“阿得”。阿得可不是什么亲切话,在瓦剌语言中,阿得就是魔鬼的意思,六年前,邢五原领着两千铁骑兵出漠北,杀得瓦剌各部闻风丧胆,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六百多颗瓦剌族兵的脑袋。因为这事,砍头狂魔的外号算是传开了,瓦剌人一听到他的名字,直接称呼“阿得”,部落更是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为了王三公子,去得罪邢五原,锦衣卫可没那么傻,再说了,邢五原后边可站着张家大小姐呢,没张大小姐撑腰,给邢五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绑王副都御使的儿子啊。反正此事最后不了了之,王三公子也开始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说大小姐的不是。 第83章 去一趟千户所 第83章去一趟千户所 以大小姐霸道冷傲的脾气,口花花的苏解元竟然还能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看风景,当真是奇哉怪也。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大小姐跟苏立言的关系不同寻常。 萦袖几人听了一会儿墙角,方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走进院子。由于依旧没有找到太子殿下,几人都是一脸的惶恐,生怕再遭张大小姐一顿臭骂。让人意外的是,大小姐好像不怎么生气,“几位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逆党的事情还要多加留心,本小姐不想看到任何意外情况。” 廖云襄等人长舒一口气,赶紧拱手道,“大小姐放心,我等自当尽心尽力,只是....太子殿下那边?” “此事本小姐已有安排,千户所与五军营只需要防范好逆党”张紫涵没有多做解释,太子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小姐不说,苏公子自然也不会蠢到给自己找麻烦。嘱咐了一番事情后,张紫涵就感觉到一股疲累,郭文山看到大小姐面露疲惫,便相伴告辞而去。苏公子似乎很没眼力劲儿,依旧坐在石桌旁悠哉的喝茶,大小姐站起身没好气的踢了下苏公子的腿,“你还不走?” “好吧,大小姐,你暂且休息,到了晚上,本公子再来找你叙话”说完这些,苏公子提着长袍下摆,异常利索跑出亭子。 望着苏立言的背影,张紫涵紧咬粉唇,一双明媚的杏眼射出一阵凶光,哼,可恶的苏立言,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萦袖站在一旁掩嘴偷笑,看到大小姐转过身,她赶紧站直身子,绷紧了小脸。张紫涵似乎没发现萦袖表情怪异,自顾自的恨声道,“告诉忠叔,以后苏立言再来府上,就给本小姐打出去。” “哦,大小姐,那到底是往死里打,还是往活处打?”萦袖一本正经的看着张紫涵,大小姐嘴唇微动,甩甩袖子朝闺房走去,“哼....本小姐....困了....” 大小姐这个理由找的好,萦袖一对眼珠乌溜溜乱转,嘻嘻,大小姐就是口是心非,真要打了苏立言,估计又要心疼了。 苏公子一路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出了张府,以后还得多逗弄逗弄下大小姐,闺房也得经常去,做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次数多了,大小姐也就习惯了,嘿嘿。从张府出来,沿着界北巷往汴河走去,巳时左右,正是人流繁忙的时候,在界北巷街口有一株两人环抱的四样松。这株松树乃是四种不同种类嫁接而成,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繁茂的枝叶如同一把巨伞盖住了方圆三丈的地方。古松历经风风雨雨,见证了汴河兴衰,从一次次战火之中耸立至今,所以祥符人又称这棵古松为望客松。 盛夏的时候,祥符百姓大都喜欢在古松下纳凉,说书人莫老先生也时常会摆上一张茶桌,说些有趣的事情。此时,望客松下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他们面色轻松地说这些什么,看到苏瞻从界北巷走过来,抬手喊了一声,“苏立言,到这里来!” “咦”苏公子可实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熟人,顺着声音看了下,心中无奈的苦笑一番,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廖云襄和陈晖。也不知道这两位上官在搞什么鬼,难道这二人站在望客松下专门等自己的?加快脚步,来到望客松下,苏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卑职翰园百户所苏立言,见过两位长官!” 苏瞻不卑不亢,语气中也不缺恭敬,廖云襄心中甚是满意。廖云襄可是生怕苏瞻仗着跟大小姐的关系,不分尊卑,傲慢无礼。若是那样的话,廖云襄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好在苏立言虽然身负功名,又有大小姐撑腰,但并不恃才傲物,仗势欺人。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一言一行,知尊卑进退。 廖云襄盯着苏瞻上下打量一番,有些坏坏的笑道,“苏立言,你胆子不小嘛,刚刚看大小姐追的你乱窜,我等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 苏公子哪里知道自己与大小姐的事情被人听了墙根,心中老大一阵不爽,瞧廖云襄一副正直君子的样子,竟然也有听墙根的毛病。不过苏公子也非常人,心中不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小声道,“谢谢廖长官谬赞,卑职还需多多努力啊!” 廖云襄和陈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笑,陈晖可不想跟苏公子胡扯下去了,再聊下去,还不知道这个厚脸皮的苏解元能说出什么话呢。拍拍苏瞻的肩头,苦笑道,“好了,不谈这个了,本来有些事情找你,既然今天见到了,你便随我们去一趟千户所,也免得再派人跑一趟了。” 锦衣卫千户所坐落于界北巷正北方,西南方向便是开封府衙门,距离并不是太远。来到千户所后,只要稍微留心一下,便可以感觉到锦衣卫千户所与开封府衙门的不同之处。千户所内虽然到处都是忙碌的校尉与吏员,却是井然有序,不见慌乱。一路走来,校尉们无不拱手行礼。大明朝这点还是不错的,下官见上官,若非正式场合只需拱手见礼,无需叩拜。叩拜礼大多是正式场合,其他时候并不强制,当然为了表达对某人的尊敬,自愿行叩拜礼,那是个人自由。 千户所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但也分为南北三进,千户所坐北朝南,自南向北依次是公房、兵房和指挥所。公房囊括众多职能,各地情报消息、大案要案分类以及各百户所勤务饷银都在公房分配处理。兵房则是留守千户所校尉以及力士们居住的地方,暂时关押朝廷重犯的牢房也设在兵房内。指挥所则顾名思义乃是千户所上官商讨事务的地方,一般千户所各种决断都是由指挥所发出。 万林一直在千户所处理公务,看到苏公子跟在廖云襄和陈晖身后,忍不住出口调笑道,“哟,咱们锦衣卫解元公也来千户所应卯了?” “咳咳”这个万林还真是会调侃人,他苏某人一个小小的总旗,哪有资格来千户所应卯。苏公子有些尴尬的见了礼,廖云襄知道万林性格直爽,喜好捉弄人,索性替苏瞻解了围,“好了,万老弟,你莫要拿苏立言寻开心了,快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弄来。” 万林哈哈一笑,还冲着苏瞻挤了挤眼睛,那眼神着实有些复杂,对,苏瞻在万林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这可真是怪了。也就盏茶的功夫,就有两名校尉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指挥所,苏瞻甚是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看之下,心中便开始激动起来。 第84章 诗与狂歌任逍遥 ps:半小时之后还有一章! 第84章诗与狂歌任逍遥 左边托盘放着一身叠好的红色锦服,锦服之上躺着一枚古铜色的腰牌,右边托盘则横放一把绣春刀。 几乎不用猜,那红色锦服一定就是飞鱼服。这可就由不得苏瞻不激动了,怪不得万林刚才会露出羡慕的神情。飞鱼服,绣春刀,好像是锦衣卫的固定形象,其实这是世人对锦衣卫的误解。锦衣卫武器并不一定是绣春刀,可以说五花八门,用什么的都有,绣春刀更多的是一种制式武器,礼仪佩刀。而飞鱼服,那就更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了。 飞鱼服,是身份的象征,并不是每个锦衣卫都能穿的,锦衣卫系统内要穿飞鱼服,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职位升到某种程度后,由锦衣卫南北衙发给锦衣卫上官的制服,用来显示身份之尊贵。在锦衣卫体系,要穿上南北衙配发的飞鱼服,那至少也得是掌千户所实权的副千户。 除却第一种常规途径,还有第二种非常规途径,那就是立有大功,得到上边特别赏赐飞鱼服,而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能够赏而又有资格赏飞鱼服的,那只有当朝陛下了。 苏瞻作为一名小小的总旗,自然是没资格走常规途径穿飞鱼服的,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可能了。 果不其然,廖云襄慢慢悠悠的从陈晖手中接过一份黄绢,眨着眼睛笑道,“苏立言,还不赶紧接旨?” 苏公子顿时反应过来,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撩起下摆,单膝着地,双手拱着高于额头,“卑职祥符千户所翰园百户所总旗苏瞻接旨!” 廖云襄一本正经的读了一通话,大体意思苏公子也能听明白,敢情破了世子失踪案后,经过周王朱睦一番吹嘘,再加上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帮忙说话,弘治皇帝朱佑樘也知道了苏瞻苏立言这个人。皇帝朱佑樘一听苏公子不仅破案的本事不俗,还才高八斗,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开封府解元公,顿时喜爱有加,特赐飞鱼服绣春刀,并擢升其为锦衣卫试百户。 总之,苏公子现在也是“简在帝心”的人了。莫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许多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做不到简在帝心。 苏公子不仅高兴,还有些晕晕的,自从进了锦衣卫满打满算还没一个月,转眼的功夫就从七品总旗窜到了从六品试百户,这升官的速度简直如同坐火箭腾腾往上窜,羡煞旁人。听到廖云襄轻声咳嗽,苏公子赶紧拜谢圣恩,嘴上更是振振有词道,“谢陛下恩赐,苏立言自当尽心戮力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廖云襄嘴角抽了抽,一向诚恳直爽的万林挠了挠头,你一个小小的试百户,谈什么戮力王事死而后已的?不过人家苏公子说话很是诚恳,虽说厚脸皮了些,但也找不出什么毛病。等着苏公子从地上爬起来,廖云襄还是勉励了几句,“苏立言,你后边还需好好努力才行,鉴于明年春闱,依旧不派具体职司,明年可要考个好功名,若是榜上无名,岂不是枉费了陛下与指挥使一番苦心?” “是,卑职自当尽心尽力准备春闱一事”苏公子嘴上答着,心理可就不这么想了。嘿,廖云襄等人就是羡慕嫉妒恨,这几个老小子估计辛辛苦苦半辈子才因职位混了一身飞鱼服,结果苏公子年纪轻轻就得到陛下赏赐飞鱼服。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现在苏公子心里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从今天开始,咱苏某人也是身着飞鱼服,腰垮绣春刀的锦衣亲军了,也可以抖擞精神装....嗯,不能太得意,一定要低调,太过得意容易掉坑里去。 将绣春刀往腰间一挂,取了腰牌,抱上飞鱼服,苏公子拜别三位长官,笑眯眯的离开了千户所。 指挥所内,廖云襄、陈晖以及万林全都是一脸的慨叹,廖云襄摸着下巴叹息道,“苏立言这小子是让人喜,又让人恨,想我廖某人入职锦衣卫,从校尉做起,前后二十一年,方才积功升到千户,得到一身飞鱼服。这小子倒好,刚入锦衣卫没一个月,就得陛下赏赐一身飞鱼服。” “哎,谁说不是呢,不过廖长官,不是俺老万说丧气话,咱羡慕也是白搭,人家苏立言不仅能破案,最重要的是人家十六岁就当了解元公。咱们谁有苏立言这份能耐,到现在,俺老万写份折子还磕磕绊绊的”万林说罢,便垮着脸摇了摇头,廖云襄和陈晖也是一阵无语,有些事情还真是羡慕不来的。陈晖喝口茶水,接着万林的话发了句牢骚,“万兄弟这话不假,咱们要是也能考个功名,莫说是解元公,便是普通举人,北衙那几位长官也会对咱们青眼有加。有些事情更是羡慕不来的,人家苏立言不光才学出众,破案如神,还跟那位姑奶奶不清不楚的....” 说起张家大小姐,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真是越想越糟心,人跟人真的是不能比。莫看苏立言如今困在祥符,可人家能力出众,才学惊人,后边站着英国公府大小姐,更是简在帝心,只要有了契机,要说升迁,那还不是眨眼的功夫。搞不好,哪一天还得仰仗人家苏立言提携呢。 苏公子可不知道三位长官心里的牢骚和郁闷,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走回得月楼,看汴河风景都变得别有一番滋味。 细雨微风醉今朝,诗与狂歌任逍遥。 一身飞鱼揽春月,他在万花丛中笑。 走过青色的长廊古道,几只黄鹂飞上枝头,留下一抹蜜色春光。风景如人心,万事万物,轻松愉悦,不远处几株杏花伸展枝叶,铺在河岸,彩蝶展翅,在花朵上嬉戏,一如找到恋人,久久不愿离去。苏公子满面春风,一路走回自己的柴房小院。 院子里,除了小赵公子和大熊,竟然连张仑也来了。只见小赵公子一个劲儿的朝张仑使眼色,显然是怕张小公爷说破他的身份,那样就变得无趣了。张仑心里一阵腹诽,面上还得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苏瞻撇撇嘴,心里觉得好笑,张仑哪能不认识朱厚照,估计今天来这里,也是确认下真假的。以张仑的性子,明明认识,还非得装作不认识,显然有些难为他。好在张仑和苏公子心照不宣,演技再差劲,只要小赵公子看不出来就行。 第85章 野牛帮来袭(为无望无谓打赏加更) ps:特此感谢书友无望无谓,自从开书以来,无谓无望每个礼拜必会打赏五块钱。说实话,打赏不多,但是暖心啊,至少一直在默默支持着此书。感谢无望无谓书友的默默支持,威信红包啥的收不到,那就加更一章! 第85章野牛帮来袭 大熊虽然长相粗犷,但经历的事情不知凡几,瞧见苏公子与张小公爷相视一笑,他心里就暗叹一声。敢情苏立言早就明白赵公子是谁了,眼下张小公爷和苏立言正配合太子殿下演戏呢,也只有太子殿下太纯洁,什么都没看出来。 张天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小王小八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苏瞻只好将怀中包袱放在石桌上,自顾自的满上了一杯水。一路走来,还真是有些渴了。 小赵公子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对什么也都敢兴趣,合上折扇挑了挑包袱,一对明亮的眼珠子顿时瞪了溜圆,微张着嘴啧啧道,“苏兄,这可是御赐飞鱼服啊,能得陛下赏赐,苏兄可是前途无量啊。” 大熊什么话也没说,眼睛往天上瞅了瞅,太子爷啊太子爷,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一说话就到处是破绽。平常人认识飞鱼服一点不稀罕,可是能一眼看出是不是御赐的,绝对少见。你小赵公子一个商户之子,还能区别普通飞鱼服和御赐飞鱼服? 当然小赵公子是毫无自知之明,根本不知道自己露了大破绽。苏瞻撇过脸偷偷的朝张仑使了个眼色,要是不提醒一下,张小公爷就要笑出声了。 苏瞻当然知道普通飞鱼服与御赐飞鱼服的区别,普通飞鱼服的飞鱼乃是普通线绣边,御赐飞鱼服为了以示区别,则用金线绣边。若非知道飞鱼服的详情,就是将飞鱼服摆在普通人面前,也看不出里边的门道。小赵公子这一番卖弄,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绝非商人之子么? 苏公子自然不会蠢到戳破小赵公子的话,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承赵公子吉言,这世事坎坷,明天孰能预料,说不得哪天,还得指望赵公子帮帮忙呢。” “好说好说,日后苏兄但又需要,只要赵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小赵公子很爽快的做了保证,以他之纯洁,哪里是苏公子这根老油条的对手。 柴房小院里,冒牌赵公子,春风得意的苏公子,再加上不耐寂寞的张小公爷,三个人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女人身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赵公子好像也很怕张大小姐。小赵公子显然不想多谈论张大小姐的,很聪明的将话题扯到了得月楼里的姑娘身上,经过一番谈话,苏瞻算是看透了小赵公子,这家伙长得玉树临风,儒雅正派,实际上却闷骚到了一定程度。 几人关系熟络以后,小赵公子就有点忍不住心中那点好奇了,趴在桌面上,以极低的声音嘀咕道,“张兄、苏兄,能否借小弟一点钱,二位放心,赵某日后一定双倍奉还!” “不行”张仑和苏瞻想都没想,异口同声,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小赵公子的借钱行为。张仑双眼一眯,心里一阵暗骂,这位闷骚太子,还想借钱泡妞,门都没有,要是怂恿太子殿下去青楼厮混,姐姐还不把他张仑的皮扒了。张小公爷怕大小姐,苏公子更怕。 小赵公子眨眨眼,很是委屈的撇了撇嘴,“为什么不行?赵某就借二十两,二位兄台,你们连二十两都不借给小弟?”小赵公子越说越可怜,恨不得挤出点眼泪出来。 苏公子与张小公爷立场非常坚定,打死不上小赵公子的恶当,张小公爷更是言辞恳切道,“堂堂君子,怎可流连胭脂之地?” 张小公爷此话一出,苏才子顿时绝倒,流连胭脂之地就不是堂堂君子,那他苏某人住在胭脂之地,岂不成小人了?果不其然,小赵公子迅速抓住了张仑话中的漏洞,指着苏瞻嘿嘿坏笑道,“张兄,这可不对哦,苏兄还住在得月楼呢!” “额”张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苏立言?跟他比作甚,他本就不是君子!” 如果不是为了演戏,苏公子保证一定跟张仑理论三百回合,碰上张仑这样的烂队友,有时候只能认栽。迎着小赵公子询问的眼光,苏公子眯眯眼,一番慨叹,“哎,功名于我如浮云,名声如何,君子如何,不如浪荡一世,潇洒快活。” 小赵公子鼓着腮帮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暂时放下那点对女人的好奇心。人家苏立言都承认自己是浪子了,难道小赵公子也站起来后一句“俺不当君子俺要当浪子”?听说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还没见过往自己脸上抹黑的。 不能泡妞,那就去吃点好东西,听说禅林苑的三鲜鱼乃祥符一绝,小赵公子便想去尝尝。这一次苏公子倒是没拒绝,反正到最后也是张仑付账,眼看着午时马上就到,将飞鱼服与绣春刀放好,一行人便打算离开柴房小院。就在这时,得月楼里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这声音异常响,虽在柴房小院,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临近午时,姑娘们大都在补觉,正是得月楼最为安静的时候,今日竟然传出如此杂乱的打砸声。不久之后,就响起了姑娘们的骂声。 张仑听得直皱眉头,苏公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惜小赵公子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还没等苏瞻说话,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就小赵公子那股劲头,苏瞻想拦都拦不住,刚想让张天雷和大熊赶过去护驾,就听到一阵恼怒的喝骂声,“哎哟,你们这群匪徒,竟敢打本公子,本公子跟你们拼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不是小赵公子的骂声么,这下子张仑和苏瞻再也顾不得其他了,领着张天雷和大熊快步跑了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右边飞来,张仑眼疾手快,拉着苏瞻匆忙往后退了一步。张仑和苏瞻躲过了暗器,但跟在后边的张天雷和大熊可就倒霉了,两个人冲进楼还没站稳,就被暗器呼了一脸。 这时候,张仑才看清楚是什么暗器,竟然是一团烂白菜,看样子应该是在咸菜缸里泡着的,也不知道被谁弄来当了暗器。张天雷和大熊站在门口,一脑门的烂白菜,脏兮兮的腌菜汤顺着脸颊往下流,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苏公子不禁一阵咋舌,幸亏张仑拉了一把,否则倒霉的就是他苏才子了。 第86章 这是一场阴谋 第86章这是一场阴谋 得月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姑娘们、龟奴以及请来的壮丁全都加入了战团,瘦猴左手拿着擀面杖,右手拿着炒菜勺,小王小八人手一根粗木棒,龟奴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姑娘们更是了不得,拿什么的都有,大头针、剪刀、绣花鞋,还有那件武器是什么,红红的软软的,这不是肚兜么? 苏公子看得脑仁疼,虽然不想承认,但还得说一句,得月楼这些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相比之下,前来闹事的可就厉害多了,全都是精壮男子,人手一根三尺木棒。双方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得月楼的人占据里边一侧,而闹事一方占据了正门一侧,将得月楼堵了个严实。 苏瞻和张仑赶到,双方人马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手,往侧门方向看了看。 苏瞻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能猜出来,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野牛帮的人了。小赵公子估计没打过别人,或者是双拳难敌四手,头发乱糟糟的,耳朵上还挂着根青菜叶子,看到苏瞻后,仿佛见到了救星,气呼呼的跑了过来,“苏兄、张兄,就是那个贼子带人抢了赵某的钱。” 小赵公子指了指场中的一个瘦高个,那个瘦高个反倒毫无惧色,举起木棒恐吓道,“就是赵爷抢的,你能怎么样?苏解元,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否则,嘿嘿....” 瘦高个话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摆明了就是不怕苏瞻。苏公子轻轻皱着眉头,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自从世子失踪案后,祥符城内都知道他苏立言是锦衣卫总旗,野牛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主动找锦衣卫的麻烦,可是今天,这个瘦高个明显是有恃无恐。 敢不把锦衣卫总旗放在眼里,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有所倚仗,显然瘦高个不是傻子,野牛帮老大梁汆更不是傻子。 苏瞻没有答话,姓赵的瘦高个也没有闲着,木棒指了指人群中的桂姐,不无威胁道,“桂姐,今天谁在这里都不管用,劝你还是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今个,这例钱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赵能这一番话说的异常霸道,听他的意思,不仅不在乎苏立言,就连张仑小公爷也不在乎了。要说赵能不认识张小公爷,这怎么可能? “赵能,你回去告诉梁汆,例钱翻三倍,那是痴心妄想,姐妹们辛辛苦苦赚些钱,都给了你们,我们喝西北风么?”桂姐寸步不让,她宁愿毁了得月楼,也绝对不会答应如此无耻的条件。姑娘们更是同仇敌忾,大家耗费身子赚些辛苦钱,这野牛帮倒好,张张嘴几乎把所有的钱要走,哪能同意。一名身着粉纱的姑娘,脱下鞋子,用力一扔,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正好呼在赵能额头,弄得赵能脸色十分不好,阴阴的笑道,“你们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心狠了,给老子打!” 砰.....哐当....哎哟.... 白面与粉尘齐飞,粉纱共棍棒一色,转眼间双方人马再次打成了一锅粥,本来张仑和苏瞻碍于身份,不好加入战团的,结果苏公子躲避不及,背上挨了一棍。虽说是文雅才子,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还能冷静下来,这个时候还是先打了再说。从地上捡起瘦猴掉落的擀面杖,苏公子跟在小赵公子身后加入了战团。 一看连苏瞻都被激怒参与了混战,张仑也没了顾虑,把袍子下摆系起来,拳头握的嘎巴嘎巴作响。张小公爷自幼习武,再加上天生神力,加入战团后犹如虎入羊群,一拳一个。张天雷和大熊也没闲着,护在苏瞻和小赵公子左右,担当两大护法。 张天雷作为英国公府家将,一身功夫自然不会差,没想到那大熊也是厉害得很,虽然没什么高明的招式,却仗着身体强壮力气大,大巴掌左右翻飞,几乎两巴掌扇趴下一个。小赵公子也是了得,抱着把板凳,专门朝别人软处招呼,有张天雷和大熊护驾,小赵公子打得虎虎生风。相比之下,苏公子可就惨多了,被一名矮半头的家伙摁着揍了半天,虽然最后抽冷子一棒下去将那壮汉打倒在地,可苏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锦袍划破好几处,还多了一对熊猫眼。 苏公子暗暗发誓,等以后空闲下来,一定要锻炼身体,学习下拳法武艺。不求变成什么高手,至少能打过一个普通人啊,现在倒好,打架的时候简直就是软柿子,谁见了都能捏两下。揉揉发酸的下巴,稍微留意了一下,就看到瘦高个赵能正猫着腰攥紧木棒朝张仑摸了过去,这会儿张仑忙着应付眼前两名壮汉,根本没留意身后。 竟然搞偷袭,苏瞻左右瞅了瞅,提起一个大茶壶就朝赵能冲了过去。赵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张仑身上了,哪会晓得战斗力几乎为零的苏才子会勇敢的扑过来,一个没留神,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往地上一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张仑听到身后一阵响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三两下打倒面前两人,回过头就看到赵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苏瞻捡起赵能掉在地上的木棒,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阴沉。这根木棒颇为不同,手柄处竟然有一个活动的按钮,用力往下一按,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过,木棒顶部探出一把锋利的短刃。赵能刚才哪是简简单单的偷袭,他是想要张仑的命。将带有利刃的木棒交给张仑,苏瞻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刚刚打斗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果不出所料,这根木棒和赵能手中的一模一样,也是暗藏玄机。 呼,自己还真是命大,刚刚幸亏抽冷子把矮壮汉子打倒了,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张仑那张脸变得阴晴不定,又从地上多捡了几根木棒,却都是普普通通的木棒,没什么不同之处。靠近苏瞻,张仑冷冷的望着打斗的人群,“苏立言,今天这事情是冲着我们来的,哼哼,对方可是想让我们死啊。” 第87章 苏公子的想法 第87章苏公子的想法 “哼”苏瞻嘴角翘起,心中一阵冷冽,“想让我们死,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别人都找到我们头上来了,要是还不反击,那岂不是枉为男儿了?” 张仑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朝着张天雷的方向喊道,“雷子,别留手,给本公子往死里打!” 张天雷一直忙着打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张仑的吩咐,他还是很高兴地,刚刚打了半天一直束手束脚的,现在有了小公爷的命令,就可以放开手脚了。张天雷双手挥拳,拳拳到肉,很快不少野牛帮恶痞已经见了血,他们也被张天雷这股凶悍劲给镇住了。不知是谁喊了句撤,一帮子恶痞风一般跑了出去。 小王小八领着一帮子龟奴打手也一窝蜂的追了出去,小赵公子也想跟上去凑热闹,却被张仑一把拦住了。小赵公子撇着嘴,摸了摸有点肿胀的脸颊,有些不甘心的瞪了瞪眼,“张兄,你这是何意,为何不让赵某去痛打落水狗?” 张仑还真怕小赵公子被落水狗反咬一口,但这话好说不好听,小赵公子虽然行事不着调,但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苏瞻可没心思理会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情,拉过一把板凳,皱着眉头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桂姐也指挥着姑娘们拾掇战场,经过这一场打斗,近两天得月楼也别想着开业了。 姑娘们虽然忙着手里的活,但一个个不断拿眼睛去瞟苦思冥想的苏公子。以前只知道苏解元才学惊人,名震开封,没想到苏解元打架的时候也像个男子汉。姑娘们见识过形形色色才子不知凡几,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平日吟诗作赋,可要他们打架,那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屑。可苏解元不同,不光诗词做得好,打架也豁的出去,刚刚打架的时候,苏立言哪像个才子,倒像个街头厮混的狠人。 姑娘们倒不会因为苏公子流露出来的痞性而鄙夷他,相反,这让她们更加崇敬眼前的苏立言了。接触的久了,才发现苏公子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人情味儿。至少,在姑娘们看来,苏公子还是把她们这些风尘女子当人看的。 自从上任花魁姚楚楚被林启年公子赎身后,来自洛阳的上官雨竹就成了新任花魁。虽然都在得月楼里,但上官雨竹整日里待在阁楼里,而苏立言又常常住在后边柴房内,所以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刚刚一番打斗,作为得月楼的花魁娘子,上官雨竹自然是要带头冲锋的,此时正坐在二楼栏杆旁整理妆容,如此时刻,倒是有了仔细观察苏立言的机会。 上官雨竹身姿苗条,略有些清瘦,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她出身风尘,却没有陆丹雪身上的妩媚,更不似大小姐那种高贵与倾城。容颜素雅,额头光洁,白皙的脸蛋只是略施粉黛。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是阵阵轻柔。一身青色纱衣的上官雨竹,不像是青楼女子,更像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家碧玉。 苏立言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感觉到有一双目光正静静地看着这里。安静沉思的苏立言有一种异样的威严,亦是一种独特的魅力。越是看下去,越是心颤,苏立言本就丰神俊朗,又是才学出众,还有着一份男儿气概,又有哪个女子不动心呢? 至少,上官雨竹有些心动,不晓得那位花魁姚楚楚为何会弃了苏公子,反而跟着林启年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桂姐走了过来,看到上官雨竹怔怔的目光,哪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雨竹,看什么呢,看得如此入神?” “没...没看什么....”上官雨竹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脸色一片红润,低下颔首,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 看到上官雨竹这番反应,桂姐苦笑着摇了摇头,“雨竹,姐姐与你说些真心话,苏公子那样的人物,不是咱们能想的。便是有幸跟了他,谁能保证苏公子会如何待你?” 说完这些,桂姐扶着栏杆,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咱们这种出身的人,就算是清倌人又如何?谁又会真心瞧得起我们?姐姐只是希望你能收起那些心思,免得将来伤心。” “嗯,桂姐放心,雨竹心里有数的”上官雨竹还是忍不住朝楼下看了一眼,苏公子倒不像是那种薄情寡性之人。桂姐暗自摇头,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是雨竹还是铁了心去跳那个火坑,那谁也拦不住。 等着桂姐走后,上官雨竹双目看向楼下,有些失望的苦笑起来。都怪桂姐,也不知道苏公子什么时候离开了。往日繁华的得月楼,狼藉一片,到处是摔坏的瓷碗茶壶,桌凳也扔的乱七八糟。 至于苏公子几人,出了这档子事情,也没了去禅林苑的心思。柴房小院里,除了苏瞻几人外,地上还躺着两个人,怕这二人暴起伤人逃走,张天雷和大熊将他们绑得结结实实。小赵公子自从知道实情后,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变得认真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想要你们的命,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一个是开封解元公,锦衣卫总旗,可不是胆子大就敢杀的。张仑也一直在思考是谁下的命令,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见苏瞻一直不说话,他忍不住问道,“苏立言,你觉得会不会是曹希?” 苏瞻轻轻点了点头,除了曹希,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既想要张仑的命,又想要他苏立言的命,也只有曹希了吧,“就算不是他吩咐的,至少也该跟他有关系。只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曹希就算再蠢,会蠢到行凶杀人么?所以,这其中必有蹊跷,决不能轻举妄动,既然对方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慢慢玩”。 张仑也不得不承认苏瞻说的有道理,曹希那个家伙是狂傲,不够聪明,但自小生活在官场之中,耳濡目染之下,不可能什么都不明白。往张小公爷身上泼脏水和雇凶刺杀完全是两码事情,更何况不光针对张仑,还要弄死苏立言。这一下子就得罪了英国公府和锦衣卫,若是这种事情被人揭穿,别说是曹希自己,就连他老子布政使曹蛟也得跟着一起完蛋,到时候谁也保不住曹蛟一家子。所以,曹希就是有杀人心,也没那个胆子。 第88章 大狼狗舔着小弟弟 第88章大狼狗舔着小弟弟 小赵公子可不知道曹希是谁,张仑与苏瞻的对话,他也听不太明白,所以有些不耐的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赵能,“不管如何决定,是不是先把这两个东西处理一下?” “哦,倒是把这两个家伙给忘了”苏瞻摸着下巴坏笑起来,贴着张仑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就见张小公爷眼前一亮,领着张天雷出去忙活了。苏瞻也没闲着,叫来小王小八,再加上小赵公子和大熊,几人合力将赵能二人固定在墙壁上。怕赵能二人挣脱开,大熊找来木板和锤头,吭哧吭哧的砸着钉子,将赵能二人固定的死死地。此时赵能二人全都是四肢大张,双臂举着,整个人如同一个“x”。 小王提来一桶凉水,一会儿就把赵能二人给泼醒了。苏瞻坐在石桌旁,也不忙着审问,好整以暇的看着赵能二人,那诡异的眼神看得赵能心里毛毛的。小赵公子对接下来的审问深感兴趣,不断询问张仑的去向,但苏公子就是不说,弄得小赵公子老大不爽。一气之下,便把心中那股子郁闷发泄在了赵能身上,大熊将水瓢递给小赵公子,小赵公子拿着水瓢朝赵能脸上拍,“你不是很嚣张么?本公子的钱你也敢拿!” “我呸,给老子挠痒痒呢,使点劲,你怎么看都是个娘娘腔”赵能硬气得很,梗着脖子不断讽刺几句话,弄得小赵公子很没面子。 过了一刻钟,张仑和张天雷回到了柴房小院,张仑一手牵着一条大狼狗,张天雷则提着两块猪肉。也不用苏瞻吩咐,张天雷拿出绳子很利索的将猪肉绑在赵能胯下,两个恶痞非常公平,每个人胯下一块猪肉。赵能有些傻愣愣的看着院子里的人,他满脑袋浆糊,一时间不知道这些人想干嘛了。 小赵公子很快就明白了苏瞻和张仑的审讯方法了,顿时来了精神。张仑牵着一条狗往前凑了凑,瞅好距离将缰绳拴在院中枣树上。大狼狗看到肉,哪能不动心,张开血门大口,留着哈喇子去咬猪肉,可惜距离不够,只能用大舌头去舔。 “嗷,快把这畜生拉走....啊....快弄走”刚刚还刚硬无比的赵能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看着长长的狗舌头不断舔着自己胯下,赵能所有的勇气顿时没了,头皮仿佛要炸开,后背汗毛炸立。此时赵能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狗嘴再往前一寸,自己的小弟弟可就要跟着猪肉一起进狗肚子了。 旁边那名恶痞虽然还没遭到赵能一样的待遇,可是光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肉跳的。一想到大狼狗的嘴在自己胯下舔来舔去,他就浑身发软,只觉得身下一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小赵公子看得津津有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审讯方式,什么都不用做,人犯自己就崩溃了。很快,就闻到一股骚味儿,仔细一瞧,小赵公子捏着鼻子闷声闷气道,“真是没意思,这么快就吓尿了,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好玩。” “.....”苏公子、张仑、张天雷、小王小八,全都一阵无语,顺便夹紧了双腿。小赵公子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事谁碰上都得吓尿,光站在旁边看戏,都觉得下身凉飕飕的,更何况那两个当事人。 苏公子夹紧双腿,无意间看到大熊撇着双腿站得笔直,啧啧,大熊果然非常人能比。嗯,大熊不会是太监吧?大熊长得威武雄壮,粗犷豪放的,竟然是个太监?不过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宋朝童贯身为太监,还长胡子呢。 看差不多了,苏瞻站起身慢悠悠的问道,“现在本公子问,你们来答,记住千万别撒谎,否则会后悔的。毕竟,有些东西丢了就长不回去了。” 恶痞二人组忙不迭的点头,这会儿别说问话了,就算喊亲爹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喊。 “姓名?” “赵能....孙立....” “谁让你们行刺本公子和张小公爷的?” “这....是一位蒙面公子....那人给了我们一笔钱....” 苏瞻皱了皱眉头,显得很是不悦,“胡说八道,你以为苏某会信你们的鬼话?哼哼,刺杀英国公府小公爷,顺带着还得罪整个锦衣卫,这是钱的问题么?” 张仑也十分配合的动了动狗缰绳,吓得孙立瞪着眼尖叫起来,“别放狗....别放狗....苏公子,我们也是没法子啊,那人给我们钱的时候,说是出了事情曹希公子会帮我们的,而且,那人还抓了我等家人。否则,别说是钱,就算再借给小的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行刺小公爷和你啊....” “苏公子....孙立说的是真的,到这个时候,小的们不敢撒谎啊,小的们就知道这些,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瞻挠着额头,若有所思的走到赵能面前,“这些事情,你们老大梁汆知道么?” 赵能早被那条胯下狗嘴吓得丢了魂,几乎有问必答,“这个....小的们就不敢确定了....” 看赵能和孙立的样子,苏瞻就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这二人知道的十分有限。不过这也情有可原,他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太多东西。虽然得到的信息并不多,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曹希参与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但曹希主谋策划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曹希蠢到无可救药,想要行凶杀人,但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两个棋子吧。明明蒙着面,还要把主使人的名字说出来,这不是前后矛盾,多此一举么? “雷子,你带着小王小八将这两个混蛋送到翰园百户所去,至于今天审问的结果先不要传出去,本公子很想看看,对方还能不能坐得住”苏瞻决定先以不变应万变,直接对梁汆动手,苏公子不会如此着急的。这么着急下手,搞不好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梁汆很可能也是一枚棋子。整件事情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现在浮出水面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张天雷倒也没有拒绝,“押送这两个混蛋没什么问题,但那个梁汆呢?” 第89章 锦衣卫的怒火 第89章锦衣卫的怒火 “先不要动他,梁汆现在就是一个鱼饵,咱们现在就是慢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可能会有人咬饵的”苏瞻露出一种自信的笑容,这就是一手地地道道的阳谋,都知道梁汆有问题,但就是不抓他。 以前从没有关注过梁汆这个人,如今了解一番之后,方才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梁汆这些年一路走过来,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无法相信,可以想象,梁汆身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势力存在,所以暂时不动梁汆,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躲在幕后耍心机的人该怎么办?不管梁汆?万一梁汆真的知道些什么,那岂不是很不利,可要是管梁汆,就有可能被人顺着这条线索摸出更多东西。 天下有阳谋阴谋,阳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无破解之法,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后患。阴谋,只要看破,就可以完美的化解,可是阳谋,看上去不高明,却没有完美的化解之法。 未时中旬,一场春雨忽然而来,雨幕遮住了整座汴梁城。微微斜风,荡漾着一河清水,古城汴梁依旧展示着优美的身姿。抬头仰望,得月楼屋檐抖擞,沉醉于万丈红尘中。细雨骤急,却掩不住古城怀抱中的盎然生机,一朵朵小花在雨中摇曳,垂柳依依,一滴滴水珠,晶莹剔透。街道上,不少人还在走来走去,油纸伞下躲着不同的身影。一个炒栗子的摊位前挤满了躲雨的人,那商贩也是嘴皮利索之人,众人买上些栗子,听商贩大吹法螺,不时传出诚挚的笑声。 雨停人未走,花落已千年。 廊下饮美酒,一曲醉红颜。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看春雨幽幽落,人间更得几回欢。一场春雨,洗涤着长廊古道,也洗净浮躁的心灵。闲来无事,苏公子拗不过姑娘们的热情,在得月楼舞台上,弹奏了那曲传闻已久的《刺客篇》。小赵公子少有的没有瞎胡闹,认认真真的听着苏立言的大作,二楼栏杆后,上官雨竹双手撑着下巴,有些痴迷的听着那首琴曲。 苏公子这首《刺客篇》带着杀伐、沧桑与厚重,当真是让人心悦诚服。小赵公子一向对所谓的琴棋书画没有多大兴趣,但不代表他分不出好坏,折扇戳了戳坐在旁边的大熊,“将此曲记下来,回去以后,想听的时候,就让别人弹上一弹。” 大熊正心无旁骛的吃着瓜子,听小赵公子这句话,睁着一对无辜的眼睛,苦恼道,“公子,这个....小的记不住....” “你....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小赵公子很没脾气的瞪了瞪眼,大熊觉得无比委屈,琴棋书画哪是粗人玩的东西,再说了,曲谱也不是想记就能记得住的啊。 得月楼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械斗,但气氛却轻松融洽,翰园百户所,则是另一番光景。 千户所已经将苏公子升职的事情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文书,石克楠歪着脑袋,眉毛一挑一挑的。旁边聂翔和姚波涛也是满脸尴尬,神情很不自然,看了好一会儿,石克楠放下文书,啧啧道,“怎么样,石某没说错吧,这才多久,人家苏立言就成了试百户,更重要的是还得了一身御赐飞鱼服。这以后啊,都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见了苏立言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苏长官。” “石长官眼光独到,我等自然是比不上的”聂翔二人岂能不尴尬,苏立言刚来百户所的时候,还很是瞧不起,结果人家苏解元不到一个月,积功提了试百户,还穿上一身御赐飞鱼服。等明年春闱之后,苏立言有了具体职司,那估计离着飞黄腾达也就不远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跟苏立言打好关系,使劲抱紧他的大粗腿,以后也好沾沾光。姚波涛耸耸肩头,嘿嘿笑道,“石长官,你看苏立言刚刚得了飞鱼服,咱们是不是去吃他一顿?” 姚波涛平生不爱财不爱女色,就爱好一个吃,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石克楠,只见石克楠一拍脑门,呜呼道,“你若不提,差点忘了,苏立言可是咱们百户所的人,这刚提了试百户赐了飞鱼服,咱们百户所岂能不做表示?否则岂不是让那个佟麻子笑话咱们百户所没有人情味儿?聂总旗,此事由你负责,石某个人出五十两,其余的你与众兄弟们凑一下,凑够二百两以做贺礼。嘿嘿,顺便嘛,让苏立言请吃一顿好的,这小子在得月楼过得挺滋润的。” “石长官放心,不出半天,兄弟们就能把钱凑出来”聂翔这话说得还是很有信心的,石长官一个人就出五十两,剩下一百五十两,百户所校尉们一人出个一两多就凑出来了。在锦衣卫当值的,哪校尉每个月不捞上十几两,拿出一两多银子,不痛不痒。聂翔为人心思活络,想得比较长远,“不过,石长官,这钱是给苏立言还是给大小姐?” “呜,这个嘛,还是给大小姐吧”说罢,石克楠咧着嘴嘿嘿直乐,现在整个祥符锦衣卫都知道苏公子那点破事。这位苏公子为了追求张大小姐,可以说是顶着狂风暴雨,勇敢前行。据千户所几位长官传出来的小道消息,现在苏公子可是身无分文,这些都是大小姐刻意安排的,就怕苏公子有了钱仗着一身才学,倚翠偎红,花天酒地。 苏公子是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站出来喊冤,明明是被大小姐坑了嘛。 百户所几位正聊得开心,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门很快就被人推开了。看到来人,石克楠一脸诧异,连忙起身道,“雷老弟,你怎么来了?” 石克楠对张天雷相当热情,按说张天雷只是英国公府家将,而石克楠堂堂锦衣卫百户,不用如此热情。可是,人家张天雷是张小公爷的亲信,身上还挂着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虚衔,真要较起真来,还得喊张天雷一声长官。 与石克楠见了礼,张天雷朝外喊道,“将人带进来!” 小王小八披着蓑衣,将淋成落汤鸡的赵能和孙立推了进来。看到石克楠疑惑不解的看着赵能二人,张天雷凑到近前,将个中缘由说了一遍。石克楠那张疙瘩脸上瞬间爬上一股怒色,一个小小的野牛帮,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行刺锦衣卫的宝贝疙瘩,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祥符锦衣卫。姚波涛听得两眼喷火,一拍桌子,含怒而起,“石长官放心,卑职这就去领人抄了野牛帮,梁汆这个狗东西,是欺我翰园百户所无人么?” 第90章 专打闷棍 第90章专打闷棍 张天雷哪能让姚波涛去,赶紧伸手拦下,“几位还要冷静,此事苏公子已有安排,还不能动梁汆。具体情况,几位还是问问苏公子为好,张某也不是太清楚。” 石克楠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单单一个梁汆显然是没这个胆子的,就算有曹希撑腰也不行,因为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曹希根本撑不住。既然苏立言暂时不让动梁汆,那显然有了具体打算,冲聂翔点点头,朝着赵能二人努了努嘴,“聂总旗,将这两个混账东西扔到破屋里去,让兄弟们好好招待下。哼哼,动我锦衣卫的人,有胆魄。” 或许是因为锦衣卫的特殊性,自成立以来,锦衣卫都异常团结,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现在苏立言这个宝贝疙瘩遭了难,他石某人要是不做些什么,恐怕过不了两天,千户所三位长官就要找他石某人的麻烦了。聂翔答应一声,很快就有两名校尉将赵能二人拉了出去。赵能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会很惨,所以扯着嗓子号丧起来,“雷爷,几位军爷,饶了小的吧,小的是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聂翔嘴角一撇,嘿嘿冷笑,饶了你?要是今日放过你,那锦衣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赵能和孙立最终没能躲过这一劫,至于最后下场如何,就要看他们的命了。张天雷在百户所休息了片刻,等到细雨稍停,便与石克楠等人一同返回得月楼。苏公子刚刚提了试百户,赏了飞鱼服,石克楠等人自然要恭贺一番。 柴房小院里,苏公子与众人聊了些什么,也无人知晓。 第二天清早,一场春雨也彻底结束,雨停了,繁华的街道变得静谧,微风吹过,清新的空气滋润人心,如同饮了一杯甘甜的清泉。朝阳慢慢透过云层,金色光芒沐浴着千万生灵,河边细柳,一丛丛草叶,组成一种心旷神怡的绿。朵朵幽云之上,碧空如蓝。人们踏着雨后的幽静,开始新的一天,汴河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繁华热闹的光景。一切如旧,唯有那得月楼附近,显得冷冷清清,与这繁华清幽的街道格格不入。 昨日野牛帮大闹得月楼,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发生这种事情,得月楼竟然毫无动静,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街上行人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然,如众人所料,巳时前后,便有不少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壮汉陆陆续续的来到得月楼,这些人一个个身材精壮,目露凶光。这些人一部分来自翰园百户所,一部分是张仑调来的家丁,加起来足有五十多人。 翰园百户所有校尉与力士共一百一十八人,但由于朝廷公务,暂时只能抽出二十三人。好在张府家丁不少,虽然战斗力比不上大小姐麾下的亲兵,但这些家丁平日里也经常跟着小公爷耍耍拳,拉出来打打群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张天雷和大熊作为最能打的两个人,当仁不让的成了先锋官。苏瞻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让张天雷带人把野牛帮盘踞在翰园一带的据点给挑了。 巳时中旬,张天雷领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朝南边的双鱼坊杀去。野牛帮在祥符经营了十几年,势力可以说是盘根错节,无孔不入,上到富商下到小贩,都有野牛帮的身影。而野牛帮四当家“黑老鼠”哈默东的老窝就设在双鱼坊,今天张天雷的目标,就是打垮哈默东,小赵公子还给这次行动起了个怪诞的代号“灭鼠行动”。 张天雷展开灭鼠行动,声势不小,按说开封府是严格禁止街头械斗的,可是这次,开封府衙役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知府吴绵文早就得到了锦衣卫千户所的招呼,再说了,人家锦衣卫穿着便服办事,也算给开封府面子了,所以,吴绵文很干脆的当起了瞎子聋子。 双鱼坊紧靠汴河街,所以相当繁华,布店、胭脂水粉店铺、糕点铺等等,应有尽有,这些年靠着双鱼坊,哈默东没少捞好处。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没想到却遭到无妄之灾。张天雷领着一帮子打手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哈默东哪能不知道?只是哈默东觉得自己很冤枉,昨天的事情可跟他哈某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哈默东既委屈又生气,梁老大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动手之前也没跟众人商议下? 他娘的,惹谁不好,非得去惹小公爷和苏解元,这俩人是好惹的么?这下好了,张府家丁联合锦衣卫一同来报仇了,可为什么不去找梁老大,找他哈默东干嘛?不过委屈归委屈,哈默东也知道躲不过去,谁让他哈某人头上顶着野牛帮四当家的名头呢? “哈爷,不好了,姓张的已经领着人到了孟曲胡同,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喽啰气喘吁吁的说着话,由于之前打架的时候崩落了两颗牙齿,这会儿说起话来都漏风。哈默东一双眼睛变得阴恻恻的,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冷声喝道,“哈勒、哈奇,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我们亲自去盯着,今天要是丢了孟曲胡同,往后咱们也没好日子过了。” 哈勒、哈奇乃是哈默东的本家兄弟,对哈默东忠心耿耿,听了吩咐,不做他想,起了身回道,“大哥放心,咱们这么多人还守不住一个孟曲胡同?” 孟曲胡同,对哈默东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哈默东经营多年,大部分财帛都集中在孟曲胡同,所以,哪都能丢,就是孟曲胡同不能丢。没钱就养不了人,没人就没有实力,没实力还想要地盘?可以想象,如果丢了孟曲胡同,树倒猢狲散之下,会有不少饿急眼的野牛帮头领扑上来抢食。 梁老大,你这是在坑我哈某人啊! 不远处的孟曲胡同里,双方人马混战一团,苏公子则领着张仑和小赵公子藏在暗处,专门找那些倒霉蛋下手。苏公子手拎板砖,小赵公子双手提着大号木棍,张小公爷则纯靠双拳,张天雷和大熊以及小王小八在前边冲锋陷阵,苏公子三人则在后边捡漏。一个倒霉的喽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吐嘴里的尘土,猫着腰想跑路,小赵公子一路小跑,举起木棍猛地砸了下去,那喽啰还没站直身子,便重新躺在地上。 第91章 灭鼠行动 第91章灭鼠行动 “哈哈,苏兄,这样打架真的是太爽快了,快看....又一个”小赵公子眼尖得很,一溜烟的冲了过去,苏公子和张小公爷只能跟上去。眨眼的功夫,又一个倒霉的喽啰躺下了,这次是脑袋被搬砖开了瓢。苏公子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无耻的,三个打一个,这不叫无耻,这叫集中火力,逐个歼灭。 嘿嘿,任你再能打,一板砖下去也得躺下。张仑将拳头攥的嘎巴作响,晃了晃脖子,正打算叫上苏瞻继续往前冲,就瞅见身后岔路口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手拿一根木棒,长相甚是粗犷,脸皮黝黑,满脸钢渣胡,魁梧不凡,偏偏那对眼睛小的很,这人便是“黑老鼠”哈默东。 张仑哈哈一笑,“喂,苏立言、小赵,又来了一个,这次咱们谁先上?” 苏公子正杀得兴起,刚有了点威武不凡大丈夫的感觉,一听说又有表现的机会,那自然是当仁不让,不等小赵公子说话,拎着板砖往前一站,威风凛凛的喊道,“看什么看,绿豆眼大胡子,说的就是你,看本公子一板砖不拍死你!” 哈默东觉得有些莫名,又好气又好笑,再怎么说她哈某人也是打架的高手了,手上没点本事,能混成野牛帮四当家?可是自己还没说话呢,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给鄙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哈默东没有动,苏公子更不会客气,大摇大摆的朝对方走去,小赵公子和张小公爷跟在身后,左右护驾,犹如哼哈二将。 苏公子心里想着,这个大胡子是不是脑袋傻掉了,真以为他苏某人要单挑?嘿嘿,一会儿三个打一个,保准把大胡子打蒙。高兴了没一会儿,苏公子停住了脚步,原本嚣张的俊脸爬上一层慌乱之色,张仑和小赵公子看着远处,也是不断的吞口水。 只见岔路口不断有人涌出来,眨眼的功夫,大胡子身边就多了二十多个喽啰。眨巴眨巴眼,苏公子果断的丢掉了所有的英雄气概,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过身,提着板砖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大雷子,救命啊,贼子有援兵....” 苏公子跑路跑的太果断,弄得张仑都差点没回过神来,就更别提脑袋发懵的哈默东了。一看眼前的情况,小赵公子还是很识时务的,跟在苏公子身后一路狂奔,张小公爷顿时无语,这俩家伙,还真是有便宜就占,有危险就跑。张小公爷自认为悍勇无双,可是一个打一群,这不是勇烈,这叫傻。 转眼间,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街头三虎”很干脆的跑掉了,哈默东哪能轻易放过,指着苏公子逃跑的方向,怒声道,“逮住那三个东西,老子要打的他们叫祖宗。” 由于打架打得心急火燎,头脑发昏,哈默东还真没认出那三人是谁,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放这种话。长街乱斗,本来张天雷一方还是稳稳占据上风的,可是等哈默东领着上百援兵到来,形势就有些逆转了。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莫说小王小八这些人,就是张天雷这样的悍将也被人抽了两棍子,大熊更惨,衣衫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脸上黑一块红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乞丐。 苏公子三人蹲在角落里,有些咋舌的看着眼前的战况,张仑摸着下巴,咧着嘴苦笑道,“苏立言,看来咱们对野牛帮的战力预估有误啊,就咱们这几十个人,估计今天灭不了黑老鼠了。” “嗯,没想到这帮子恶痞还挺能打的,既然今天灭不了老鼠,明天再灭,赶紧撤吧”苏公子说走就走,半点都不留恋,小赵公子垮着脸,一阵无语。来的时候,还喊着不灭老鼠誓不回家,这还没两个时辰呢,就把话吞回去了。不过,小赵公子觉得苏立言这个人挺有趣的,做事不拘俗礼,浑不像个才子解元公。嗯,简单点说,苏立言这家伙挺对自己脾气的。 张仑一声口哨,一帮子人潮水般退却,哈勒打的兴起,一看对方退走,顿时来了精神,“兄弟们,跟老子追上去....” “啪”哈勒还没喊完话,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哈默东瞪着绿豆眼吹着胡子怒道,“追你个鬼,人家肯定往百户所那边撤了,你难道领着人去锦衣卫百户所揍人?” “啊”哈勒挠挠脑门,他还真没想这么多。哈勒头脑简单,可是哈默东却头脑清晰,今天锦衣卫只穿便服来打架,那是人家顾忌朝廷百官以及民间风评,可要是带着人去折腾锦衣卫百户所,那可就是整个八经的谋反作乱,锦衣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乱党给剿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 今天能扛过来,也是幸亏锦衣卫那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所顾忌,哈默东自然不会蠢到给自己惹麻烦。吩咐哈勒安抚喽啰,哈默东将哈奇喊到身前,异常严肃的说道,“老三,你去一趟西城,问问梁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天这事,梁老大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 哈默东可不想吃这么大的哑巴亏,梁老大搞事情,他哈默东来背黑锅,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西城通衢坊一处寨园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些烦躁的踱着步子,这人身材并不魁梧,也就是中等个子,有些偏瘦,长长的脸,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但那双眼睛却是异常锐利,此人便是野牛帮老大梁汆,绰号“公牛”。 公牛,不是说梁汆有多强壮,而是此人做事稳健,有股子毅力,耐性十足,十几年来,梁汆可以说是步步为营,稳稳的掌控了整个野牛帮。 哈默东头疼,梁汆也不好受,赵能和孙立被扔进翰园百户所并不是什么秘密,自从二人被锦衣卫锁了之后,梁汆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多少年了,梁汆心里还是第一次如此没底,只是让赵能去逼下例钱,怎么还把锦衣卫扯进来了,还惹怒了张小公爷。梁汆觉得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锦衣卫平日里是嚣张跋扈,可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问过不少从得月楼回来的喽啰,可是喽啰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赵能领着人在得月楼打了一架。 第92章 锦衣卫的威风 第92章锦衣卫的威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果锦衣卫对野牛帮心生不满,或者是野牛帮得罪了张小公爷和苏解元,对方直接来找他不就行了?大不了他梁某人端茶递水,磕头赔罪,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越想下去,越是头疼,锦衣卫到底想干嘛? 哈奇来到通衢坊之后,免不了发下牢骚,并义正言辞的提醒梁汆,既然事情是梁老大惹出来的,那你梁老大就赶紧把事情摆平。送走一脸郁闷的哈奇,梁汆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此时梁汆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坐在椅子里,梁汆闭上双眼,仔细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几年前有一个黑衣蒙面人找到了自己,起初也是多有戒备的,并不想跟黑衣人过多接触,但碍于黑衣人身份神秘以及身后的势力,也不敢太过得罪。黑衣人倒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相反还帮过不少忙,最近针对得月楼的事情也是他给出的主意。一切都很顺利的,如果按照预定好的计划,过不了一个月,得月楼就是他梁汆的产业了,当然得分给别人一些好处才行。不过相比较得月楼这座销金窟,让出三成红利是完全值得的。可是,事情偏偏出了岔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就在梁汆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长六尺多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长得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正是梁汆最为信任的手下金钟悍。野牛帮势力很大,人员众多,要说帮中地位,恐怕金钟悍连前五十都排不进去。可要说谁最得梁汆信任,那一定是金钟悍。 金钟悍,字富民,年三十一,襄樊人氏,七年前只身入祥符,从此随着梁汆打下了诺大的基业。金钟悍能力不俗,所以只要遇到重要的事情,梁汆都会交给金钟悍去办。 “富民,打听到什么消息么?”看到金钟悍,梁汆坐直了身子。金钟悍拱手施了一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回帮主话,打听到一些消息,据锦衣卫那边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赵能和孙立那天手中暗藏利器,打算行刺小公爷和苏立言。” “什么?”梁汆猛地站起身来,手掌死死地按着桌面,“老夫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怪不得锦衣卫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找我们麻烦,行刺小公爷和苏立言.....嘿,这是有人在拿我们当刀使啊....” 想通了又如何,大错已经铸成,他梁某人现在就是锦衣卫和英国公府眼中的肉,想什么时候砍就什么时候砍。锦衣卫为什么不现在就捉拿他梁汆?是因为证据不足,或者说锦衣卫心地善良?这理由小孩子都不信,更何况是他梁汆。此时此刻,梁汆如坠冰窖,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锦衣卫现在不动手,一定是有其原因,但最终他梁某人依旧躲不过锦衣卫的大网。 没想到他梁某人沉稳了半辈子,到头来竟然栽的如此彻底,也是如此的可笑。行刺小公爷和苏立言,小公爷那是英国公府继承人,苏立言更是当朝解元公,锦衣卫上下力保的宝贝疙瘩,动了这两个人,他梁某人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盛极一时的野牛帮披上了一层阴霾,相比之下,苏公子却轻松得很,闲来无事的时候听姑娘们东拉西扯,聊些有趣的事情。小赵公子自然不会闲着,整日里领着大熊和小王小八去折腾哈默东。连续四天了,小赵公子以及张天雷领着人将哈默东折腾的够呛,哈默东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觉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没人能看明白锦衣卫想干嘛,亦或者说苏公子想干嘛,第五天的时候哈默东终于扛不住了,直接丢了木棒跑到了翰园百户所,发誓退出野牛帮,磕着头求饶命。不过石克楠态度很坚决,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哈默东,阴着脸笑道,“哈默东,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你们帮派火拼,找我们锦衣卫做什么,该去找开封府或者祥符县衙嘛。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我们锦衣卫参与了黑帮械斗?” “石百户,石将军,哈某不是那个意思啊,小的说的是实话,得月楼的事情跟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求求你高抬贵手.....”哈默东还要再说,石克楠已经不耐烦的拍了拍桌面,“住口,哈默东,你听好了,老子不管你跟得月楼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也不管你们黑帮械斗的事情。你只要记住一点,石某要告诉所有人,敢惹锦衣卫,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心理准备。” 石克楠此话一出,哈默东整个人都蒙掉了,石百户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管你哈默东跟那件事情有没有关系,锦衣卫就是要搞你,就是要拿你当靶子演给别人看。 什么是嚣张,这就是嚣张。什么是霸道,这就是霸道。 嚣张、护短、悍勇、团结,这就是锦衣卫的威风。 片刻之后,哈默东低头耷脑,浑浑噩噩的走出了翰园百户所,今天总算知道了什么才是锦衣卫。自己竟然还想跟石百户讲道理,当真是可笑至极。哈默东也想通了,回去以后就吩咐下去,乖乖地当好这个靶子,只要锦衣卫不砍死自己,这个靶子就得好生受着。冤枉?头上顶着野牛帮三个字,敢说冤枉? 自古民不与官斗,哈默东觉得,普通官员还可以斗一斗,但是与官斗也别跟锦衣卫斗。 几天下来,发生在双鱼坊的长街大乱斗依旧没有停止,如此诡异的局面,别说梁汆这些人,就连知府吴绵文以及千户所几位长官也有些迷糊了。苏瞻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只有他最清楚,就连参与其中的石克楠也是一知半解。当然,苏瞻的计划自然不会瞒着张紫涵的,毕竟还得在大小姐那要人手帮忙。 第93章 读书打架追美人 第93章读书打架追美人 这一天春风带着暖意,长街之上,柳絮飞舞,这种温暖舒服的日子里,很容易生出慵懒之意。将小赵公子扔给张仑后,苏公子领着小王小八晃悠悠的离开了得月楼。有时候张仑不得不佩服苏公子的心境,这都什么时候了,苏才子还能优哉游哉的。至于苏公子去干嘛了,那更让人啼笑皆非,概因为苏公子要去书院温习功课。 虽然这几天日子过得不安生,但苏瞻还是会按时来白鹿书院,哪怕春雨绵绵的日子里也挡不住他求学的脚步。苏公子心中很明白,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里,考个好功名绝对是大有裨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苏公子如此勤奋好学,态度诚恳,杜老先生也是很满意。为了帮苏公子提高书义水平,杜林茱还特意写信请老友李东阳帮忙出了几道题,在书义方面,杜林茱不耐其烦,悉心教导,苏瞻也对得起杜林茱的一片苦心,经过不断测考,苏瞻的书义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束股收笔的时候还有些瑕疵,但其他方面,已经颇为完美了。 结束了今天的测考,杜林茱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不错,立言,你若能束股手笔再自然一些,这份书义绝对算得上上品了。” “学生一定会多加研习,这段时日,还要感谢先生不吝辛苦,若不是先生耐心讲解,学生恐怕到现在还头疼这书义呢?”对于杜林茱,苏瞻是万分感激的,这位淡泊名利的老人,对他苏某人真的是太好了。这世上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官,但杜先生这样的人真的很少。 与杜老先生的关系,说是师生,可又超越了师生,更像是一种亲情。 “你也不必谦虚,若是你不努力,老夫就算再用心也是无用。若是像你以前一般,哼,老夫还不得气死?”想起苏公子以前种种劣迹,老先生就免不了吹胡子瞪眼,苏公子赶紧低下头一副老实孩子的样子。看着眼前平和而又才华出众的学生,杜林茱淡淡的笑了笑,“过去的事情也就罢了,你最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是说过让你搬出那烟花之地么,你怎么就是不听,还惹了那么多事情。老夫听说你最近领着人跟野牛帮的人打个不停,闹得整个汴河两岸都不得安宁。” “先生,这事可怪不得学生,是野牛帮先惹的学生。再说了,领着人打斗的可不是学生啊,是张不凡,学生哪管得了张不凡?” 都说好兄弟讲义气,但苏公子却不按套路出牌,两句话就把黑锅安在了张小公爷头上。苏公子这话着实有些不太高明,偏偏杜老先生就信了,要怪只能怪张小公爷平日里土霸王的作风,那些领着人打群架的事情还真像是张小公爷干得出来的。倒是苏公子,文采风流,才高八斗,可要说打架,怎么看都不像。 事情虽多,苏公子却并不忙碌,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转眼间就进入了四月份。蓝天白云下,草长莺飞,几朵蒲公英随风飘散,找着自己安家的地方。蒲公英自由自在,它们随遇而安,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开出朴实的花朵。 如今参加牡丹诗会和学院大比的各地学子都已经来到祥符,茶楼酒肆里说的都是牡丹诗会的事情,有的人喜欢陆丹雪,有的人喜欢云晓晓。各地商客也是云集祥符,一方面借机拓展商路,另一方面也能看看各地才子比拼文采,也能欣赏一下动人红颜的歌舞。牡丹诗会,才子们都憋着一股子劲儿,想要一举成名。唯独那位名震中原的苏解元,对诗会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了牡丹诗会上得个好名次,才子们请了不少帮手,澹台福宁请了陆大家帮忙,岳麓书院请了李若桃压阵,顺天府太极书院更是请动了玉堂春苏大家。可是苏解元呢?他除了忙着去杜先生那温习功课,剩下的时间要么泡在得月楼里混日子,要么去勾搭下张家大小姐。找某个歌舞大家助阵?别说找歌舞大家了,苏解元连参加牡丹诗会的念头都没冒出来。几年一度的牡丹诗会,要是苏解元不参加,总觉得缺了点味道。 在旁人看来,苏解元的日子过得太清闲,除了读书就是泡妞,可是苏公子觉得这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轻松。都快八天了,放在明处的鱼饵还是没人咬,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泡妞计划也碰到了大麻烦。此时,苏才子靠着凉亭柱子垮着脸,那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大小姐寒着脸,那一串金色抹额泛着淡淡光芒,“哼,你这个苏立言,今日要不是萦袖提起,本小姐就把那事给忘记了。那胭脂水粉的事情怎么解决,你当时捧着水木胭脂说倒就倒,可知道这胭脂有多珍贵?” “大小姐,你这样说话就太不讲道理了,苏某不是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了么,够买多少胭脂了?”苏公子不说还好,这一发牢骚,大小姐气的柳眉倒竖,纤指虚点,冷冷笑道,“哼哼,苏立言,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是送钱呢,还是别有用心呢?再者说,本小姐可没占你便宜,不是卖给你一块上好的狼皮么?你当时要是不乐意,不收不就行了,本小姐还稀罕你那点黄白之物?” 张紫涵心里暗笑,今日就是不讲道理了,就是要气一气这个混不吝的苏立言。苏公子抽抽鼻子,一脸的无辜,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就是胭脂么,那东西有什么好的?” “你....苏立言,你倒是敢说话,那水木胭脂不好,你倒是弄些好的出来?”大小姐甩甩袖子转身就走,跟苏立言聊会天斗会嘴也算放松下心情了,要是再待下去,真怕苏立言会说出什么不羞不臊的话。萦袖噘着嘴,冲着苏瞻做了个鬼脸,苏公子歪歪嘴,双手张开,恶狠狠地瞪了瞪眼。眼看着大小姐就要走出月门,苏公子大言不惭的哼道,“大小姐,你莫要小瞧人,苏某还非要弄出点好玩意出来!” 大小姐脚步不停,浑没把苏公子的话当回事儿。苏公子心里暗自叹息,追个大小姐为什么这么难?不过了为了泡妞,苏公子也豁出去了,凭着本公子的满腹才情,还搞不出点好玩意儿?要是不把大小姐追到手,以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第94章 铁面男与黑衣人 第94章铁面男与黑衣人 苏公子看上去儒雅不凡,平静和善,可骨子里有一种狠劲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祥符北城一处不算富贵的宅院里,一名浑身裹在黑袍中的男子坐在方桌前。黑袍人抬起头来,脸上戴着一副因黑色的铁面,在他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名黑衣劲装之人,这人与铁面男子相似,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脸。金装黑衣人异常恭敬的半弓着身子,铁面男子手中攥着半截树枝不断捻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中正而不是威严的声音,“苏立言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护法,据属下所查,苏立言这几天依旧没什么异动。双鱼坊那边也是一样,折腾来折腾去,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黑衣人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地说着。 铁面男停下手上的动作,由于戴着一副铁面,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苏立言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每天准时去书院温习功课!” 铁面男沉吟片刻,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还有嘛?” “还有?哦,回到得月楼跟一个姓赵的公子吹法螺,有时候还跟得月楼里的姑娘们谈谈风月!” 铁面男有些发蒙,“还有嘛?” 黑衣人低头向想了想,拱手道,“闲暇时间,苏立言还会去跟张家大小姐在一起,用他的话说是....哦....对了就是‘泡妞’....” 铁面男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树枝拍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浑蛋,这个苏立言到底想干嘛?” 最近这段日子铁面男被苏立言搞得都有点头皮发麻了,明知道苏立言要搞事情,可偏偏不知道他具体想干嘛。很多时候都是如此,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现在苏立言明明站在明处,可每一招都藏的严严实实。苏立言看似站在明处,实际上却是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下手,一个应对不好就会被他打在要处,伤了性命。 本来铁面人想以不变应万变的,在他想来,苏立言年纪轻轻,纵使能力惊人,但年轻人冲劲十足,耐性肯定差得很。所以就耐着性子等,等着苏立言走下一步,然后见招拆招。可谁能想得到,苏立言此人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这小子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追求大小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股子耐性和定力,简直比七十岁的老头还强。 难道苏立言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铁面男否决掉了,苏立言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太废物了。再说了,就赵能和孙立两个人落到锦衣卫手里,凭着二人的能耐,还能熬得过锦衣卫的酷刑?只要顺着赵能这条线索,不用苏立言出手,光凭锦衣卫的能耐就能轻松查出曹希来。更何况,除了曹希,还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梁汆。可是在苏立言的指挥下,锦衣卫干了什么?除了折腾双鱼坊的哈默东,剩下的什么都没做,既没有抓曹希,也没有动梁汆。要说苏立言没有藏着杀招,骗鬼的吧? “你再仔细想想,当初让赵能二人刺杀张仑和苏立言的时候,都说过什么?”看着黑衣人,铁面男用一种冰冷的语气,一场严肃的问着,“记住,要仔细回忆,一个字都准错!” 黑衣人不敢怠慢,回忆着当天的事情,一字一句详详细细的复述了一遍。良久之后,铁面男子动了,他快走两步,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黑衣人不敢躲避,只能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这一脚又快又重,踹的黑衣人气血上涌,直接坐在了地上。黑衣人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铁面男子微微弯下腰,恨声道,“你这个蠢货,谁让你自作聪明的,竟然把曹希的名字告诉给赵能和孙立。哼,苏立言又不是你这样的蠢货,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看得出曹希是我们摆在明面上被人攻击的棋子。” 停顿了一下,铁面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火,“我们盼着苏立言去动曹希,可他就偏偏不动。不仅没动曹希,还不动梁汆,就在我们以为他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他偏偏又在双鱼坊布下了迷魂阵。他就是明着告诉我们,他苏立言要搞事情,可我们现在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要对哪里下手!本来只要锦衣卫动了曹希,我们长时间的布局就算成功了,就因为你自作聪明的一句话,苏立言反过来利用这些棋子来针对我们。” 苏立言一定会动的,至于动哪里,只有苏立言自己最清楚,此子太过老辣了。铁面男子静静地思考着,想着整个计划里的破绽,哪里有可能成为漏洞。想来想去,只有梁汆。 曹希知道的很少,就算锦衣卫抓了他也挖不出什么,唯有梁汆,铁面男子不知道梁汆知道多少事情,或许梁汆什么都不知道,可梁汆是什么样的人?梁汆此人是出了名的稳健,谋定而后动,几年时间接触下来,要说梁汆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能么? 梁汆,呵呵,怪不得苏立言迟迟不动梁汆,他这是在用梁汆做诱饵啊。苏立言是个合格的渔翁,挂上鱼饵,不声不响耐心的等着。这是真正的阳谋,鱼饵就摆在明面上,只要有鱼咬钩,就必有收获。若是到最后所有的鱼都不咬钩,苏立言也没什么损失,直接抓了梁汆,再想办法从鱼饵上边挖出可用的线索。 梁汆知道多少事情?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阳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因为苏立言知道,那些隐藏在身后摆弄棋子的人不敢赌。是的,铁面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敢赌,万一,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梁汆知道一些事情,锦衣卫顺藤摸瓜摘葫芦,那损失就太大了,铁面人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以最小的代价将这个风险扼杀掉,于是最终还是要咬钩。 苏立言啊苏立言,一番布局下来,铁面人终于认识到了苏立言的可怕之处。以前苏立言虽然连破沈仲实谋杀案、世子失踪案,可从来没觉得苏立言有什么大威胁,顶多就是有点破案本事的浮夸才子而已。 “你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件,让那两位在契书上签了字,第二件,把梁汆这个后患抹掉。两件事情做完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若是苏立言盯住了你,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吧?”铁面男思索了良久,才缓缓说着。 黑衣人艰难的站起身,慢慢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不管结果如何,线索自属下而终。只是,护法,真的要杀梁汆么?苏立言哪里来的自信,就敢断定梁汆是我们计划中的变数?” 第95章 暗流汹涌 第95章暗流汹涌 这个问题铁面人也想过,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许多事情不是藏得有多深,而是平常时候不往那个方向想罢了,“哎,其实此事本座也是刚刚想明白,说到底,是我们太过大意了,留下了破绽。虽说梁汆能力出众,但他这几年来势力膨胀的太快,也太过顺利了。就算梁汆能力强,若是身后没有其他势力帮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在诺大的汴梁城站稳脚跟的。我们平时没留意过这些,但是苏立言不一样,他只要稍微研究一下梁汆,就能看出这些不同寻常之处。” “苏立言就这么自信?他若推测有误呢?” 铁面男看看颇有不服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推测有误?就算推测有误,你告诉本座,苏立言会有什么损失?” 黑衣人愣了神,是啊,就算猜错了,苏立言也没什么损失啊。这就跟占便宜一样,对了,就占个大便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哎,这个苏立言精明似鬼,谁碰上谁头疼,黑衣人心中很是不爽,恶狠狠地说道,“苏立言如此难缠,实乃心腹大患,莫不如属下解决了梁汆后,顺手把苏立言也抹掉。” “闭嘴”铁面男恨不得杀了眼前的黑衣人,怒气不争道,“你这个蠢货,到现在了还自作聪明,你当苏立言脑子进了水,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对苏立言下手,暗处会跑出不少人直接把你给锁了。别人就等着你跳出来好抓人呢,你还去苏立言眼前折腾,你是嫌我们麻烦少么?再说了,苏立言再是后患,还能比张紫涵麻烦?眼下张紫涵麾下盯紧了整座汴梁城,我们还对苏立言下手,你不怕张紫涵顺藤摸瓜把我们全挖出来?” “护法息怒,属下愚钝”这次黑衣人倒没有什么不甘,实在是他太想当然了,苏立言那么怕死的人,身边能不留后手?刺杀苏立言,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铁面男有着自己的想法,圣教在祥符谋划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出纰漏的。 相比较铁面男子的紧张,苏瞻的日子也没看上去那般轻松,等了这么久,整个局势却静如止水。梁汆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曹希依旧留在祥符城内。这种局面可不是苏瞻想看到的结果,不管对方如何谨慎,不应该什么都不做的。 临近午时,张仑陪着小赵公子去前边楼里吃吃喝喝,一向不甘寂寞的苏公子却没有跟着凑热闹。思来想去,苏瞻也想不出自己哪里有错,翻来覆去的分析了好几遍,最好的突破点依旧是梁汆。梁汆这个破绽太过明显了,对方难道真的就看不出来?当然,还有一件事一直窝在心里,诡异得很,那就是撷芳楼。 撷芳楼和得月楼同为祥符汴河两大青楼,可谓是出了名的销金窟,其吸金能力一点也不必得月楼差。为何野牛帮大肆提高例钱,撷芳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说撷芳楼和整件事情没有猫腻,那打死苏瞻也不会信的。关键问题是,撷芳楼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久之后一身青衣的萦袖就走了进来。为了办事方便,萦袖满头青丝绑做一个简单的马尾,看上去更为干练。看到萦袖,苏瞻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萦袖既然到来,那肯定是有所收获了。 由于来的比较急,也有些口渴,萦袖为自己满上一杯水,稍微润了润喉咙,方才说道,“苏立言,真让你说对了,撷芳楼的背景一点都不简单。明面上撷芳楼是东城首富王允让的产业,小公爷以及锦衣卫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不过,昨日大小姐让婢子悄悄地去了一趟王允让的老家汝宁府,没想到还真有了些意外发现。” 看到杯中已经无水,苏瞻又替萦袖倒上一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什么发现?” “估计你想不到的,王允让在汝阳的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王卓,在没来祥符之前,王卓虽薄有家资,但远远算不上巨富。准确的说,王卓到了祥符之后,才成为真正的大富之家。而且,王卓也不是在汝阳长大的,他生于汝阳三里铺镇,是后来举家迁到的汝阳”萦袖稍微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眸子里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让人想不到了,你知道咱们河南都指挥司指挥使樊聪的老家是哪里么?嘻嘻,樊聪的老家也是汝阳三里铺镇,而且,根据在三里铺了解的情况,樊聪与王卓年轻的时候,关系可是非常要好的。” 听完萦袖的叙述,饶是苏公子见多识广,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东城首富王允让与都指挥使樊聪竟然是关系极好的老乡,怪不得王允让到了祥符后,事业发展的会如此顺利,这里边肯定少不了樊聪的帮忙。不过,这依旧解释不了王允让为何能崛起的如此迅速。据锦衣卫那边得来的消息,王允让来到祥符之后,可是连续收购了包括撷芳楼在内的许多酒楼产业。就算有樊聪出面施压,但樊聪可提供不了多少钱,而王允让虽薄有家资,可是想要一口吞下撷芳楼在内的众多产业,他哪来的这笔巨款? 在得月楼待得时间久了,对汴河街的产业状况也有些基本的了解。得月楼和撷芳楼始于北宋年间,一直都是开封府出了名的销金窟。用桂姐的话说,没有五十万两白银,想都不用想。撷芳楼虽然比得月楼稍微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几十万两白银,王允让哪来的这么多钱? 手指敲着桌面,苏瞻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啧啧,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梁汆、樊聪、王允让、曹希,苏某很好奇,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看来,有必要去会会那位曹公子了。” 第96章 等人 第96章等人 看到苏公子又露出那种奸诈的坏笑,萦袖蹙着眉头,稍有些不放心道,“苏立言,大小姐可是吩咐过了,你的主要任务是看好太子殿下,其他的事情不要费太多心思。” 萦袖也是好心提醒苏瞻,可别顾此失彼,分不清主次。苏公子面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乱党要是真发现了朱厚照藏在这里,那他苏某人在不在这里也就没多大关系了。苏公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要说诗词歌赋,那自然不会怕谁,可要人家动的是刀枪剑戟,那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张紫涵那里事情繁多,萦袖在柴房小院停留了片刻,便匆匆赶回。萦袖前脚刚走,苏公子后脚跟着去找张仑了。此时张仑正跟小赵公子悠哉悠哉的欣赏着姑娘们的表演,看到张仑和小赵公子一脸轻松的吃着瓜果,苏公子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自己绞尽脑汁的琢磨事情,这俩家伙却轻松愉快的享受生活。 心里不爽,苏公子用力拍了拍张仑的肩膀,搞得张仑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干嘛?没瞧见正在听曲么?” “没什么大事,酉时的时候去金玉桥等着,咱们去趟禅林苑”说完这话,苏瞻便大摇大摆的领着小王小八朝正门走去。看着苏公子的背影慢慢消失,张仑鼓着腮帮子,眉头皱得紧紧的。瞧见苏瞻已经离开,左右也没旁人,小赵公子趴在桌面上一脸疑惑道,“张不凡,听说那禅林苑的饭菜可是名扬中原的啊,怎么你还闷闷不乐的?” “太子殿下,你是有所不知,禅林苑的饭菜是不错,可价钱也是贵的离谱,苏立言拉着张某一起去,这摆明了是要让本公子付账啊”一想到苏公子的狡诈,张仑就觉得头疼,瞅着旁边小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张仑想起了什么,瞪着眼没好气道,“差点忘了,太子殿下,你现在可一共欠张某五百三十六两纹银了,记得回去后一点要还啊。” 小赵公子顿时笑不出来了,那张俊朗的面孔立马爬上了一丝苦涩,“张仑,本太...嗯,苏立言也在你这抽了不少钱,你为什么不找他要账?” “哼,月前到现在,苏立言捞了不少银钱,满打满算也有六千两多吧,他可全都交给家姐了,你说,张某还怎么好意思再找他要钱?”张仑倒也没有撒谎,苏公子这般穷困那是有原因的,苏公子把钱都给了张家,他张仑也不能不仗义。但是对眼前这位无耻的太子殿下,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堂堂太子储君,身份高贵,又怎么可能赖账?嗯,那是正常情况,但是小赵公子绝对是能赖账就赖账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张仑没少跟朱厚照打交道,太了解这位太子殿下的德行了。 小赵公子也说不出什么,谁让人家苏立言有魄力呢,为了赢取张家大小姐的欢心,竟然把拿命换来的钱一股脑扔给了英国公府。生怕张小公爷再说什么要账的话,小赵公子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大熊,“哎,大熊记下来,等回去后赶紧把钱还给某些人,省的某些人说咱们耍无赖。” 时间匆匆而过,傍晚时分,苏瞻拜别杜林茱,领着王八兄弟离开了白鹿书院。刚出书院大门,就看到小赵公子正一脸雀跃的站在桥头招手。 夕阳渐渐沉落,天色慢慢变得昏暗,汴河风月也悄悄崭露头角,与东岸的热闹相比,处于汴河西岸的禅林苑依旧宁静祥和。能来禅林苑就餐的,往往都是一些注重身份的人,所以很少会有人大声叫喊。进入竹林小院,苏瞻便靠近小赵公子,低声耳语道,“一会儿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应天书院的学子,也免得惹什么麻烦。” 小赵公子倒也没有多想,轻松的点了点头。来到竹楼前,负责禅林苑竹楼的掌柜匡奎便迎了上来,“今日小公爷与苏公子联袂而来,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自从当日禅林苑比试后,匡奎可是将张小公爷和苏瞻记在了心里,更何况东家沈应元也曾交代过,若是小公爷或者苏解元前来,务必好生招待,所以匡奎哪敢不用心。苏瞻暗叹一句,匡奎果然会做人,怪不得沈家的生意会越做越红火,“匡掌柜不必如此,给安排个安静的位子便好,让后厨将竹楼的拿手菜尽快端上来。” “靠窗的雅座还没人用,几位请随匡某来”在匡奎的引领下,几个人来到了靠窗的桌位,这张桌子与大厅隔着一扇屏风,正对窗户,放眼望去,就能看到汴河夜景。 匡奎显然是很用心的,不到半个时辰,一份三鲜鱼,四份招牌菜就端了上来。美酒佳肴,欣赏着夜色美景,这顿饭吃的倒也舒爽。小赵公子想的不多,有好酒好菜,那就尽情吃喝呗。倒是苏瞻,眉头皱起,不时地观察着大厅里的情况。张仑可不像小赵公子那般没心没肺的,见苏瞻有些心不在焉的,便知道苏公子的心思并不在吃饭上,“苏立言,你是不是在等人?” “嗯,等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苏瞻神秘一笑,张仑放下筷子,仔细想了想,随即笑了起来,“你说的不是曹希那家伙吧?” “当然是他,一会儿他要是来了,你将那家伙拉到没人的地方去,有话要问他”苏瞻有些赞赏的看了张仑一眼,张仑也没有多问,其实有些事情他也能想到一些。苏立言好好地提议来禅林苑吃饭,显然是冲着曹希来的。砸禅林苑吃饭,造成偶然碰到曹希的假象,如此一来,别人也不会多想。至于苏立言为什么要找曹希,想来与野牛帮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残月当空,星辰满布,一阵急促的吆喝声,与安静优雅的禅林苑格格不入。不久之后,几个灰衣仆人抬着一顶竹椅来到了竹林小院,竹椅上坐着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公子哥。此人便是前段时间在祥符搅风搅雨的曹希,由于两条腿绑上了木板固定,所以只能将双腿大大的撇开,放在竹椅下边的两条木杠子上,“你们几个没吃饭么,再快点,若是误了本公子与陆大家的好事,有你们好看。” 第97章 流年不利的曹希 第97章流年不利的曹希 虽然张仑曾经说过,让他曹某人赶紧滚出祥符,不过曹希显然是有些不忿的,要是灰溜溜的滚回洛阳,那他曹某人以后还怎么混?而且,就这么离开祥符,曹希也是舍不得的。牡丹诗会以及学院大比,曹希并不是太感兴趣,真正让他留在祥符的,还是那位妩媚动人的陆大家。由于牡丹诗会越来越近,陆大家请了顺天府的玉堂春苏大家作陪,商量诗会的事情,曹希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的。 曹希不断催促着仆人加快速度,声音很快就传到了竹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张仑冲旁边的张天雷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走到大厅一张桌子旁,提起凳子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砸,那凳子立马散了架。张仑和苏瞻一人捡起一根凳子腿,张天雷和小王小八也没闲着,拿凳子腿的拿凳子腿,没凳子腿的捡起凳子面,几个人兴冲冲地出了竹楼。 曹希心里着急,刚刚落地,就让人搀扶着往竹楼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跟张仑等人碰个正着。曹希做梦也没想到会碰上张仑,顿时有点愣神,可是张仑却不会含糊,在曹希傻愣愣的眼神下,很不客气的甩了一巴掌,“啪....” 张仑这一巴掌又脆又响,直接将曹希抽的脖子一歪,连带着两个扶着曹希的家仆也跟着往后踉跄了两步。曹希嘴角溢血,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整个人有点发懵,好半天才哆嗦着手指着张仑怒道,“张仑....你要作甚....” “作甚?看来打的还是轻了,本公子的名讳是你随便叫的么?”张仑冲上去,照着曹希的另半边脸又是一巴掌,曹希双腿没有行动能力,想躲都躲不开,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巴掌,“曹希,你的记性真差,本公子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只要你待在祥符,张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曹希也不是什么善茬,虽然之前被张仑打断了双腿,但是这次,自己领着十几个家仆,难道还要怕他不成?曹希眼露凶光,喷着热气吼了起来,“你们眼瞎了么,还愣着干什么?” 曹希一番怒喝之下,十几个家仆才反应过来,随后冲着张仑等人就围了过来。张仑抡着手里的凳子腿,直接迎了上去,转眼间安静雅致的竹楼小院就爆发了一场乱斗。莫看曹希手底下人多,但根本不是张仑等人对手,张仑和张天雷功夫不差,小王小八那也是打架的老手,相比之下也就儒雅不凡的苏公子战斗力差点。双方将近二十个人扭打在一起,声势惊人,很快就惊动了正在竹楼吃饭的客人。 小赵公子放下手里的筷子,抹了抹嘴角的油,很是有些不高兴的哼了哼,“张仑和苏立言太不讲义气了,打架为什么不叫上本公子?大熊,别愣着了,咱们上去帮忙!” 大熊一脑门的冷汗,太子殿下真的是让人搞不懂,为什么一见到打架就兴奋呢?不等大熊发表意见,小赵公子已经拎着一把破笤帚冲了出去,看到这等情景,大熊哪还敢愣着,撸起袖子就往外冲。 小赵公子来到楼外,一对诡诈的眼珠子左右瞄了瞄,就看到一个身着锦袍的瘸腿男正坐在竹椅上咋呼,攥着破笤帚就冲了过去。 “打他....对....就是这样.....哎呀....打他呀.....揍张仑啊.....还有那个苏立言....哎哟.....哎哟.....是谁?”瘸腿曹希正指挥的来劲,冷不丁的被人用破笤帚抽了几下,这几下全都正面抽在了脸上,抽的曹希两眼发黑,脑袋嗡嗡乱响。疼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有股子尿骚味往鼻子里钻? 抹了抹鼻血,忍着那股子浓浓的尿骚味,曹希回过神来,仔细看着眼前的凶徒。这逞凶之人年纪不大,长相也算文雅,衣着不错,左看右看,曹希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人。被张仑和苏立言折腾也就认了,可被一个陌生少年打,曹希哪能受这种委屈,咬着牙恶狠狠道,“你到底是谁?本公子认识你?还是跟你有仇?” 小赵公子将破笤帚杵在地上,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认识,也无冤无仇!” 这下曹公子更怒了,拍着把手就要拼命,奈何双腿不便,实在站不起来,“既然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打曹某?” “谁说无冤无仇就不能打你了,本公子喜欢”小赵公子做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举起破笤帚再次抽了下去,曹希行动不便,只能坐在竹椅里被动挨打。曹公子毫无反抗能力,倒是让小赵公子打得甚是开心。曹希自记事以来,就没这般憋屈过,哪怕被张仑打断双腿的时候,他都没觉得如此窝囊,头发成了鸟窝,锦袍到处都是破洞,最要命的是那股子尿骚味越来越浓烈,很快,满腹憋屈的曹公子竟然哭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曹希,竟然会被打哭。看着眼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曹公子,小赵公子有点打不下去了,举着破笤帚,很不乐意的撇了撇嘴,“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哭?” “我.....”曹希顿时更委屈了,挨了半天打,还不让哭了? 曹公子哭天抹泪不要紧,本来那十几个家仆就被张仑等人摁着打,曹希这一哭,家仆们也慌了神,很快就被张仑等人打倒在地。苏公子跟在后边痛打落水后,将一个壮硕的倒霉蛋打翻在地后,一脸轻松的朝曹希走去。刚一靠近曹希,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苏公子还很纳闷呢,不就是挨了顿揍么,曹希不至于尿裤子吧? “啧啧,曹公子,你也是堂堂布政使公子,怎么这般扛不住,这就尿裤当了?”苏公子捏着鼻子,脸上满是坏笑。曹希抹了把鼻涕,脸色十分难看,“你才尿裤裆呢!” 瞧瞧曹希胯下,一点水渍都没有,这可就奇了。左右敲了敲,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赵老弟,你手里拿的笤帚是哪来的?这不是竹楼专门用来刷茅房的笤帚么?” “啊?”小赵公子本来昂着下巴,一脸得意的,一听是刷茅房的笤帚,立马抬手将破笤帚扔了出去,“刷茅房的笤帚,挂在窗外栏杆上干什么?” 第98章 内幕 第98章内幕 一想到自己手上沾染了不少茅房气息,小赵公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领着大熊找地方洗手去了。曹希那张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竟然被刷茅房的笤帚打了一顿,这简直是人生最大的耻辱。曹希觉得这个苏立言就是自己的克星,自从碰上他,自己就诸事不顺。 苏瞻可没有忘记正事,努努嘴冲小王小八说道,“来啊,替曹公子换个安静的地方,咱们好好叙叙话。” “好嘞”小王小八自然不会去台竹椅,左右一分,将曹希从竹椅上拽下来,直接倒拖着往竹林密处走。双腿拖在地上,疼的曹希眼冒金星,不断抽着冷气,“你们这两个混蛋,轻点,本公子的腿....哎哟.....疼死本公子了.....” 曹希被拖走,那十几个曹家仆人还想跟上去抢人,被张仑提着凳子腿揍了回去,“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再敢乱动,本公子卸掉他两条腿”。张仑说出这般狠话,还是很是很有震撼力的,张小公爷连曹公子的腿都打断了,他们这些下人又算得了什么? 苏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下的竹林中,他现在心里装的全是曹希的事情,却不知竹楼上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留意着他。 二楼精致的雅间里,陆丹雪穿着一件宽松的褙子,更显丰润妖娆,一头如墨青丝随意的散在肩头,妩媚的双目中带着些娇懒之意。陆丹雪媚骨天生,看似无意间的一个动作,都带着些勾人的诱惑力。 在陆丹雪正前方靠近窗棱的地方,站着一位身着白色罗裙的女子。与陆丹雪不同,她仿佛是另一个极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凤眼明眸,目光深邃,宛若星辰,长发挽做凤髻,戴着一只淡绿色的钗子。灯光下,肌肤如白玉一般,一对黛眉不时蹙起。 女子站在窗口,恬然而美丽,罗裙裹着婀娜的娇躯,透着一抹雅致与清纯。 如果说陆丹雪是魅惑众生的妖精,那她就是冰雪下的荷花,或许不高贵,但散发着独有的纯洁与朴素。 她就是名动顺天府的玉堂春苏三,今日应陆丹雪相约,探讨下牡丹诗会的事情。对于牡丹诗会,苏三并不是太放在心上的,若不是北淮楼执意要求,她估计都不会来祥符的。苏三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只是陆丹雪与她有旧,关系匪浅,也不能驳了陆丹雪的面子。不过,谁也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一件趣事。 “他就是那位写出《望山》的苏立言苏解元么?”苏三轻蹙着眉头,神情中带着些哑然。自从来到祥符后,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位名动中原的苏解元。一首《望山》引人慨叹,那一曲《刺客篇》更是让人心驰神往。拥有如此才华的才子,应该是儒雅的,可是苏立言却不是,刚刚看他打架的样子,哪像个才子呢,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恶痞呢。 陆丹雪嘟着丰润的嘴唇,媚眼中透着些愤懑,“哼,自然是他的,便是认错所有人,也不可能认不出苏立言的。他呀,才学惊人自然是不假的,不过动手打架也是不稀罕的。” 一想起那日自己盛情相约,被苏立言拒绝的情景,陆丹雪就生出一丝闷气。小嘴上下翻飞,将苏公子最近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苏三听得很认真,渐渐地也对这位苏解元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苏解元当真不是凡人,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竟然进了锦衣卫当了一名提刀武夫。” “可不是嘛”陆丹雪托着下巴,那对泛光的桃花眼望着远方的星空,“苏姐有所不知,你这位本家坏得很呢,那首《长相思》也是他即兴之作,坊间传闻是写给小妹的。可是小妹心里清楚得很,他哪是写给小妹的,明明就是写给张家大小姐的。” “若问台上何人歌。几多回盼,旧城尘絮,相思落星河”苏三轻声吟诵,凤目微闭,“想来这些也是写给张家大小姐的吧,以苏公子的才学,怕是很少有人能跟他比的。不知妹妹与苏公子关系如何,可否帮忙引荐?” 苏三表情淡然,但语气中却带着些殷切与渴望。陆丹雪对苏三很了解,稍作寻思,便歪着颔首笑道,“苏姐可是想学那首《刺客篇》?” “嗯,听人议论的多了,便对那首《刺客篇》忘却不得,想学着弹奏一番,也好感受一下曲中奥妙”苏三平生爱好不多,唯独对这音律有些迷恋。一忠诚,二诀别,三图穷,四天下,如何在一曲中弹出这四种复杂的变化呢? 这下陆丹雪却是有些作难了,有些懊恼的坐在了软垫上,“怕是要让苏姐失望了,若是别的人,小妹还是有些办法的,只是这苏立言,小妹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有好几次,小妹都对他暗表心意,他却不假辞色。苏姐冰清玉洁,不如你去试试?或许,苏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呢。” “妹妹就会胡说”苏三神情淡然,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久在京城,见过的达官贵人,文人才子不知凡几,唯有苏立言非比寻常。 苏瞻自然不知道竹楼里有一位叫苏三的佳人,他盯着眼前的曹希,神色轻松的说道,“曹公子,咱们以前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找人刺杀苏某与张小公爷,曹公子胆子够肥的啊。”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曹希最怕的就是被人扯出这件事来,所以连忙否认道,“苏立言,不管你们信不信,曹某真的没让人去刺杀你们。前些日子有人找到曹某,还找来了樊修文,那樊修文想要将得月楼的红利也收过来,就联合了野牛帮对得月楼下手,而曹某也想借机教训下你和张仑,所以也答应参与其中。曹某真的只是想让人打你们一顿而已,也好好出出气,谁曾想,竟然出了刺杀之事。” 曹希所言与苏瞻所想相差不多,而且曹希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第99章 另一条线索 第99章另一条线索 “曹公子,接下来的问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针对得月楼的事情,是樊修文吩咐的么?”这是苏瞻最为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决定了其中的水到底有多深。 曹希几乎是想也没想,咧着嘴角苦笑道,“樊修文?你也太瞧得起他了,他跟曹某一样,只是想借机会占些便宜而已。就他那点能耐,哪想得出这么复杂的主意?一直是另一个黑衣人帮忙联系的,若非有人帮忙,本公子和樊修文又怎么会跟野牛帮有什么瓜葛。哦,前两天,那人还找过曹某,写了一份关于得月楼红利的契书,本公子与樊修文都在上边签了字。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得月楼的红利八成是拿不到了。” 契书?苏瞻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看向曹希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鄙夷。曹希这个蠢货,还真以为那是关于红利的契书呢,搞不好那就是一份夺命的契书,只要签了字,就等于几个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直到此时,苏瞻心中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看来对方明面上是针对得月楼,可暗地里却是对曹希和樊修文下手。布政使公子与都指挥使公子与乱党搞在了一起,乱党在以此去要挟曹蛟或者樊聪,为了保住自己的亲儿子,曹蛟和樊聪选择的余地可就不多了。 啧啧,果然是一盘大棋,背后布局之人不可谓不聪明。也只有曹希和樊修文这两个蠢货,到现在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坑里。 “那么王允让呢?他就没想过分一杯羹?” “王允让?”曹希想了想,好半会儿才想起王允让是何方神圣,“你说的是撷芳楼东家吧?这曹某就不晓得了,一直都是那黑衣人出面联系,倒是没见过那王允让。” 王允让没出面?苏瞻心头一阵冷笑,王允让越是不露头,越是说明他有问题,野牛帮折腾那么大动静,王允让竟然毫无反应,这不是很奇怪么?看来还是有些小瞧王允让了,搞不好王允让是一条比梁汆还要大的肥鱼。 解开了心中疑惑,苏瞻也没再跟曹希浪费时间,找到张仑等人,便匆匆离开了禅林苑。王允让那边,自有大小姐安排人手去盯着,诸事安排下去,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铁面男子攥紧了拳头,阴冷的目光几乎能杀人。苏立言到底想干嘛?折腾完哈默东,又去折腾曹希。铁面男已经被苏瞻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动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了。找曹希能问出什么来?曹希那个蠢货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可难保苏立言发现不了什么。 一名劲装男子从街头跑来,有些焦急的说道,“护法,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王允让的府宅被鹰犬们盯上了。” “嘶”铁面男子身形一晃,忍不住抽了口冷气,王允让怎么就让鹰犬们给盯上了?王允让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的,看上去王允让牵涉其中,但却有合情合理。作为撷芳楼的额东家,借野牛帮的势力吞下得月楼,又有什么稀奇的?就算最后被搅和了进去,那也是被人利用,顶多就是一颗倒霉的棋子而已。可是,为什么鹰犬们就这么确定王允让有大问题? 沉寂了许久,铁面男子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白狼已经暴露,通知下去,执行断尾计划。” “是!” 劲装男子刚要转身离开,却听铁面男子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询问,“为什么白狼会暴露?怎么会这样?” 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不甘,劲装男子也皱紧了眉头,沉吟片刻方才犹豫道,“护法,属下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护法,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都不是商人,不知道商贾们到底是如何经营的。当年王允让初入祥符的时候,便大肆收购包括撷芳楼在内的产业,那时候属下就觉得我们有些太心急了”劲装男子微微弯着腰,昏暗的月光下拖着淡淡的身影,“这些年属下与南城苏氏绸缎庄的苏老板常有联系,渐渐的也明白了一些经商的事情。商人们收购铺面,扩大产业,乃是常有的事情,但都是循序渐进,够下一处铺面,好好经营一番,打好基础后,才会进一步扩张。如果短期内大肆扩张,首先资金容易周转不开,陷入困境,其次,人员、精力也都不够。所以,商人们但凡扩张,都是事先做过充分准备的,而王允让当年所作所为,实在与商人作风多有不符,便是手里资金再充裕,也不可能这般扩张的。” 很多事情并不是非常复杂,如果本身就是商人,自然很容易能看到其中的不妥,可不是商人,不懂其中道理,也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入其门不知其法,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铁面男子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好半晌后,才抬起头来,“哎,或许你说得对,是我们太心急了,我们都不是商人,不懂经商的法门。可是....” 停顿了下,铁面男子阴沉的目光看向遥远的夜空,“可是苏立言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自幼就读白鹿书院,善写诗词歌赋,从未接触过经商之事,他一个学子,怎么会懂这些?” “这.....”劲装男子也愣了神,这确实是怪事一件,想了想,拱手道,“护法,你觉得发生在苏立言身上的怪事还少么?与其去琢磨苏立言,倒不如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免除后患。” 铁面男子不得不点点头,心中一阵苦笑。可不是嘛,发生在苏立言身上的怪事太多了,亦或者说苏立言本身就是个怪才。才学动中原,成为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随后就是流连青楼楚馆,最后搞得债务缠身,被张仑整治了一番。本来苏立言所作所为就已经让人吃惊了,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人意想不到,以才子之身,不嫌刑名之粗鄙,连破沈仲实被杀案,世子失踪案,最后放弃正统仕途,成了一名锦衣卫总旗。 要说苏立言有多怪,简直就是无法形容,在他身上发生什么怪事,好像也没必要惊讶了。 得月楼柴房小院里,苏瞻躺在榻上,虽然已经接近子时,却总是无法入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关于王允让的事情,苏瞻是有些担忧的,按照苏瞻的想法,应该立刻将王允让缉捕归案最好,免得夜长梦多。通过和曹希的谈话,就可以推测出来,王允让很可能是一条大鱼。围绕着得月楼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曹希、樊修文以及野牛帮已经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唯有参与其中的王允让却被摘了出去。对方如此保护王允让,只能说明王允让更为重要。 第100章 梁汆之死 第100章梁汆之死 张紫涵没有忙着将王允让立刻缉捕归案,自然有着她的想法,苏瞻也不能责怪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大小姐的压力也是非常大,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将隐藏在开封府境内的乱党一网打尽,后边的日子就轻松多了。 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中一阵困意袭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惊醒。 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却看到石克楠满色焦急的站在外边,那张疙瘩脸崩的紧紧地。苏瞻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苏老弟,城西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梁汆出事了!” 进了屋,石克楠也顾不得坐,将事情简简单单的叙述了一遍。自苏瞻打算对野牛帮下手后,不仅张紫涵派人盯着梁汆,锦衣卫翰园百户所也几乎将所有精力全都放在了梁汆身上。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锦衣卫上下将梁汆盯得死死地,就连他什么时辰上的茅房都知道。可就在这种严密的监控下,梁汆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了。 梁汆并非死在通衢坊的住宅内,而是死在蔡河西面下游的灶王庙。灶王庙乃是元朝末年流民聚集的地方,当时流民集中在开封西南的白坡草地吃义军分下的救济粥。由于白坡草一带的救济粥救了不少人,所以百姓们在此建了一座灶王庙,感谢上天赐食之恩,并盼着灶王保佑,从此五谷丰登。如今的白坡草地根本无人居住,一片茫茫草地,少有人烟。 梁汆是如何从重重监视之下离开通衢坊的?又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他又有什么原因去人烟稀少的白坡草地灶王庙?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但苏瞻却并没有慌乱,或许解开一个问题,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自己不是一直拿梁汆做诱饵的么,游鱼已经咬钩,如果还钓不到鱼,那就是他苏某人能力不够了。 巳时初,当柴房小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一个身着绯红飞鱼服的青年走了出来。 飞鱼服、绣春刀,一顶黑色无翅乌纱,鸾带左侧挂着明晃晃的腰牌。 一日飞鱼服,一生锦衣卫。 望着明媚的阳光,苏瞻踏出了坚实的脚步,他知道,当穿上这身御赐飞鱼服后,这一辈再也脱不掉锦衣卫的皮。入锦衣卫难,出锦衣卫难上加难。 绯红飞鱼服,腰垮绣春刀,俊朗儒雅的苏立言或许没有那种魁梧与霸道,可是那一双深邃而坚定的目光,却能直透人心。 汴河长街,杨柳依依,一身飞鱼服的苏瞻快步走过,一时间羡慕、嫉妒、叹息、仰慕、鄙夷等种种心绪充斥着无数人的心情。 开封府解元公,锦衣卫试百户,苏瞻,苏立言! 苏瞻以锦衣卫的身份正式亮相,让祥符百姓再次领略了属于他的风采。当然,这也是锦衣卫上下所盼望的,不着飞鱼服,不垮绣春刀,总是缺少一些属于锦衣卫的说服力。 离开汴河街,苏瞻一行人径直来到了祥符城西南的白坡草地。四月春风,青草疯狂的生长,绿色再一次覆盖了整个白坡。微风吹拂,湿润的气息中带着点淡淡的生铁味道。白坡处在蔡河下游,紧靠河岸,途经上游生铁矿脉,自下游淤积冲刷,于是白坡一带的土壤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红泥。绿草生长于红泥之上,野花不时探出头,绽放着盎然生机。 在草地南端尽头,一座孤独的土庙矗立在河岸,看上去是那么的沧桑。一眼望去,除了灶王庙,入目尽是一片绿色,平坦绿毯仿佛与天相接。 站在湿润的乡间小道上,看着远处的灶王庙,苏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灶王庙离着小路足有两百多丈的距离,梁汆走这么远路去灶王庙做什么?梁汆走的肯定是这条乡间小路,因为白坡附近除了这条路,再无其他路可走。 前世的苏瞻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祥符人,但是他最为熟悉的还是汴河两岸以及祥符城中心一带。至于白坡草地一带,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想来也容易解释,白坡草地这种地方,除了生活在底层的人来此处取红土或者祭奠灶王外,那些文人才子们谁会闲着没事到这种地方来? 苏瞻并没有急着去灶王庙,而是蹙眉望着西面,轻声问道,“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小王兄弟俩自小混迹于底层,讨过饭、挖过土,所以对祥符非常熟悉,“苏公子,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有一个叫熏陶村的地方,那里住着几户烧制陶器的人家。” “除了熏陶村,没有别的村落了?”苏瞻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王回答得很干脆,挠着头苦笑道,“从灶王庙往西,就只有熏陶村,再往西可就出城了。” “嗯”点点头,苏瞻也没再继续追问,跟着石克楠往灶王庙走去。白坡以红泥土壤为主,再加上湿气比较重,走了十几步,一双灰色皂靴就沾了一脚泥以及草屑。锦衣卫已经将灶王庙附近布控起来,见到石克楠和苏瞻,负责此处的聂翔快步上来行了一礼,“卑职聂翔,见过两位长官。” 石克楠随意的点了下头,神色有些严肃道,“聂总旗,尸体是你带人发现的,就由你把情况向苏百户详细说一遍吧。” 聂翔拱手应喏,自不敢怠慢,边走边说道,“苏长官,你是知道的,为了布控梁汆,保证万无一失,咱们百户所汇同西城百户所将通衢坊围了个水泄不通。昨天晚上,也没什么特殊情况。梁汆如同往日一般,与旁人喝了些酒,与子时左右睡下。直到今日卯时中旬,卑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往常时候,梁汆卯时中旬就会起身练习棍棒。卑职就想是不是姓梁的昨夜喝的有些多,今天起的有点晚,于是也没往深处想。可一直到辰时,天色放亮,依旧不见梁汆有什么动静。卑职这才匆忙让收买的暗线去查探,竟然发现姓梁的根本没在房间里,榻上被褥堆叠整齐,根本不像是有人睡过觉的情形。” 说到此处,聂翔露出些懊恼之色,“到了此刻,卑职也顾不得琢磨梁汆是怎么脱离我们视线的了,便与姚波涛总旗分开搜寻,没想到竟然在这灶王庙找到了梁汆的尸体。” 第101章 熏陶村 第101章熏陶村 走进灶王庙,就看到梁汆逞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透着些惊讶、愤恨以及失望。伤口只有一处,位于胸口,不知是什么利器所刺,直接从前胸到后背刺了个对穿。湿冷的地上虽有些杂乱的痕迹,但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梁汆死前挣扎的痕迹,而不是与人争斗的痕迹。 苏瞻仔细观察着灶王庙的陈设,低声问着,“现场一直如此,没人动过?” “自发现尸体后,卑职就让麾下兄弟守了起来,至少从发现尸体到现在,灶王庙的情况一直没有破坏过”聂翔回答得很干脆,作为一名办案丰富的锦衣卫,他很清楚保护现场的重要性。 灶王庙的陈设很普通,一张香案,从案子上堆积的香灰可以看出,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灶王庙祭拜了。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梁汆的尸体,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梁汆穿着一身灰色粗布麻衣,袖口打着补丁,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鞋子,头发用一根麻绳草草的绑了起来。 石克楠也看出了一些蹊跷之处,弯着腰纳闷道,“真是怪事,梁汆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不说一定要锦衣华服,但平日里也是个讲究之人。怎么如今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若是不认得梁汆的,还以为他就是哪个普通农夫粗汉呢。” 苏瞻轻轻点了点头,指着胸前的那道伤口说道,“石大哥,你看这处伤口,可谓是又准又狠,力道十足,还是从正面刺中。梁汆可是长期练武之人,手上功夫再差,也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所以啊,这下手之人还是个熟人啊。” 站起身,来到灶王庙门口望了望那条变得模糊的小路,继续说道,“从梁汆的穿着上看,显然是不想让旁人认出他来,最近我们布控通衢坊,梁汆心里是一清二楚的,不管做什么事情,定然是小心谨慎。从小路到灶王庙,要走过两百多丈草地,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小心翼翼的梁汆肯定不会跟着来灶王庙的。” “嗯,苏老弟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另一个可能,如果梁汆与旁人约好在灶王庙见面呢,也就不需要别人将他领到灶王庙了”石克楠搓搓手,一张疙瘩脸没有半点表情。 苏瞻摇摇头,不由得苦笑道,“石大哥所言,也不无道理,可是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从聂总旗那了解的情况看,梁汆根本没在住处过夜,也就是说梁汆自子时就离开了通衢坊。而从尸体情况看,梁汆应该是在卯时左右被杀死在灶王庙,也就是说,从子时到梁汆被杀,足有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长时间,梁汆总不至于一直在灶王庙干等着吧?” “这....”石克楠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苦笑道,“哎,姓梁的应该不至于这么蠢,罢了,哥哥这头脑晕乎乎的,苏老弟,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查?” 苏瞻蹙紧了眉头,转身将梁汆的尸体放平,扯开衣襟,细细观察着伤口。胸前伤口逞一种圆形,有小拇指那般粗细,后背伤口则细了不少,从伤口痕迹上看,凶器非刀非剑,“嘶,石大哥,你来瞅瞅,这到底是何种兵刃造成的?” 石克楠盯着伤口看了半晌,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道,“以为兄十几年的经验看,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也只有尺半锥刺了。不过用锥刺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老弟看不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锥刺?苏瞻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推测出凶器,但好像暂时也没什么用,站起身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这灶王庙也查不出什么了,我们现在首先要弄明白的是梁汆为什么要悄悄离开通衢坊,这般打扮,又是为什么,搞清楚梁汆于子时到卯时之间在何处又做了什么,对我们接下来勘察大有裨益。” 刚想离开,看到地上有一枚铜扣,之前被尸体压着,所以才没发现这枚铜扣。捡起铜扣,稍微观察了下,便将铜扣收好。 与苏瞻接触久了,也对苏公子巡查缉捕的能力颇有信心。吩咐麾下校尉将尸体运回,苏瞻带着石克楠一行十余人沿着乡间小路向西走去,走了约有一刻钟,终于来到了小王所说的熏陶村。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落,院落用篱笆围着,院子里放着许多烧制好的陶器。正如小王所说,熏陶村人口很少,只有六户人家,所以挨个走过去,也不算什么麻烦事。熏陶村显然很少来什么生人,更何况一帮锦衣卫人人提刀,面色冷峻,更把人吓得不轻。 来到一处院门前,还没张口,那院中捏制陶器的壮汉起身迎了过来,有些畏惧道,“几位军爷,你们这是?草民平日里就摆弄些陶器,可没犯什么事情啊。” 也不怪壮汉害怕成这幅样子,锦衣卫凶名在外,百姓畏之如虎。由于某些人的可以引导,锦衣卫已经成了一群杀神,只要锦衣卫找上门,那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是犯了大案要案,锦衣卫也不会找你。 看到壮汉这幅表情,石克楠就一阵不乐,锦衣卫平日里除了嚣张点,也没干过什么欺压百姓的事情,怎么老百姓见了锦衣卫都跟见了瘟神一般?推开院门,石克楠瞪着眼哼道,“你这蠢汉,当真是气人,谁说你犯事了?今日来熏陶村,就是向你们打听点事情而已。” 听了石克楠的解释,壮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了许多。苏瞻走进院子,随手捡起一个陶罐,看似无意的问道,“这位大哥,跟你打听个事情,熏陶村可有这么个人?此人身材中等偏瘦,四十余岁,下巴上有一撮胡子。” 壮汉想了想,方才点头道,“军爷要找到的是曾锡曾大哥吧?他家就在村子最西头,不过曾大哥平日里在外跑生意,怕这个时候不在家啊。” “无妨,曾锡不在也无妨,只是有些话要问问曾锡家人而已”苏瞻也没多做解释,放下陶罐,领着石克楠以及小王小八朝西头走去,余下校尉们则四散开来,防止出什么意外情况。 第102章 账簿 第102章账簿 这一次苏瞻没有让石克楠去推门,实在是石克楠那张疙瘩脸实在是太吓人了。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一名头戴花布的女子摆弄着陶土,不远处一名五岁左右的男童趴在地上逗弄着蚂蚁。女子约有二十六七,颇有几分姿色,看到院中来了几名不速之客,不禁有些慌乱。 不得不说苏公子的卖相是极好的,相貌俊朗,透着书生的儒雅与平和,绯红飞鱼服穿在身上,没有那种威压,倒是有一种俊美。嘴角翘起,微微一笑,便让花布女子安心不少。女子打量着苏瞻几人,虽然她见识不多,但也看得出那一身飞鱼服,认得出锦衣卫。苏瞻本想开口问话,却见那女子双目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长舒口气,忍着没有哭出声,屈膝跪伏余地,“民妇曾刘氏,见过几位军爷。” 苏瞻一阵诧异,旁人见了锦衣卫莫不是吓得语无伦次,这曾刘氏倒是有些镇定,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一般,“免了吧,曾刘氏,你知道我等是何人?” 曾刘氏跪直身子,双目通红,不过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知道,昨夜拙夫回家后,说了不少事。看到几位军爷找来,民妇心里就知道,拙夫肯定是出事了。” “曾刘氏,本将也不瞒你,你那夫君今日卯时被人杀死于白坡灶王庙。由于他事涉一桩要案,特来熏陶村找你问话”看着眼前的曾刘氏,又看了看远处玩耍的男童,苏瞻缓声道,“看你的样子,想必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管你那夫君是曾锡也好,叫梁汆也罢,至少在找出凶手方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得不说苏瞻的话很有蛊惑性,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曾刘氏内心的报仇欲。曾刘氏停止的后背慢慢瘫软,随后坐于地上,“民妇.....民妇不敢瞒着军爷,拙夫出事前着实将一些东西交于民妇,说是那些东西能保民妇母子平安。军爷,只求你莫要伤害我那孩儿。” 曾刘氏看似柔弱,但涉及到儿子的时候,语气中多了些坚定。苏瞻也不敢私自做主,不由得看了看旁边的石克楠。好在石克楠也没想过为难曾刘氏母子,得到石克楠的允许,苏瞻方才点头道,“苏某可以保证,只要那些东西能起到作用,保你们母子无事。” 从地上站起来,曾刘氏颤颤巍巍的进了屋,苏瞻倒也不怕她耍什么花招,还在还在外边呢,她还敢乱来?须臾片刻,曾刘氏捧着一个小木盒走出屋子。打开盒子,里边放着一本账本,账本上压着一块腰牌。看到这块腰牌,苏瞻心中的许多疑惑也解开了。 之前一直想不通,就算梁汆能在锦衣卫的布控下离开住宅,可他又是怎么穿越外围的图林坊与裘德坊,来到这熏陶村的呢?祥符很大,共有东西南北二十三个坊。平常时候,祥符也没有宵禁之说,但由于特殊原因,从今年二月份开始,祥符便实行了宵禁措施。过了亥时,百姓再不能在坊与坊之间穿行,只能在一个坊内活动。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便于管理,出了什么事情也更容易查出来。 宵禁之后,不能随意串坊,除非有通行腰牌。如今看到腰牌,很多事情就容易解释了。只是,通行腰牌乃是官府人员特殊情况下佩戴的,梁汆一个黑帮头头从哪弄来的通行腰牌?这块腰牌肯定不是梁汆偷来或者抢来的,否则也没必要留给曾刘氏了。梁汆留下这块腰牌,或许就是为了说明什么。 暂且放下腰牌的问题,苏瞻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细细翻看着手里这本账簿。与其说这是一本账,不如说这是梁汆平生所经历事情的记载,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慢慢看下去后,心中不禁翻起了一丝波澜。通过梁汆的记载,也印证了苏瞻之前的推测。这些年来,梁汆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崛起,与神秘势力的帮助密不可分。梁汆混迹江湖,自然有着足够的警惕性,一开始双方合作,不过是单纯的利益结盟,可久而久之,梁汆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神秘势力的帮助了,而自己也成了神秘势力的傀儡。 开始的几年里,神秘势力也没要求梁汆做什么事情,可最近三年,神秘势力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这期间梁汆动用野牛帮的力量,帮助神秘势力做了不少事情。随着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梁汆越是感觉到恐惧,他本能的想到神秘势力的不同寻常,而自己也搅进了一场巨大的漩涡里,在这场漩涡中,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梁汆想脱离神秘势力的掌控,所以暗中做着努力,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梁汆有了一些收获,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得到的资金,竟然大部分都来自于东城的王允让。 直到发生得月楼的事情,梁汆发现自己的末日到了。梁汆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自己或许能逃出通衢坊,但是祥符城呢?锦衣卫会只布控通衢坊么?在锦衣卫重重布控之下,神秘势力没了踪影,梁汆很清楚自己被放弃了,如果有必要,神秘势力还会毫不犹豫的抹掉一切后患。梁汆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有些事情他又不能不做,他要最后一次去见一见曾刘氏以及自己的儿子。 梁汆掌控着野牛帮,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也是万分风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梁汆就做好了被人砍脑袋的准备。为了保护妻儿,梁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通过密道暗中来往,而他在熏陶村的身份则是商贩曾锡。梁汆很小心,所以野牛帮上下谁都不知道梁汆竟然还有妻儿。 梁汆见过了妻儿,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回通衢坊的路上,那座破败的灶王庙成了他人生的终点。 梁汆所写的账簿,看似杂乱无章,但零零散散的可以看出许多东西。 第103章 抓真凶 第103章抓真凶 首先就是那条密道,知道这条密道的应该还有别人,这个人应该是金钟悍。根据梁汆所述,他每次偷偷通过密道出来时,都会吩咐金钟悍守好门。金钟悍不是瞎子傻子,这么些年会看不出密道的秘密?其次,就是近几年野牛帮转手的物资,涉及到生铁、木料、锡块,尤其是生铁一项,这可是官府严格管制的东西,神秘组织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生铁,把这么多生铁弄到祥符城内又是想干嘛? 可惜,梁汆知道的也不是太多,他只是帮忙将生铁运到城北后,就有其他人接手,至于最终送到哪里作何用,他一概不知。 合上账本,苏瞻站起身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是个很想得开的人,那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的事情,他也不会强求,至少眼下有些现成的事情需要去做。临近午时,苏瞻领着石克楠一行人离开了熏陶村,锦衣卫也没有为难曾刘氏母子。梁汆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便是没把曾刘氏母子牵扯进来,这一对母子过着平凡的生活,什么都不知道,这反而让他们免受锦衣卫责难。梁汆真正爱着自己的妻儿,所以他会尽一切办法让妻儿远离自己的旋涡。 快到通衢坊的时候,苏瞻掏出怀中的账本,眼神中划过一丝冷意,“石大哥,传令兄弟们行动起来吧,野牛帮上下但凡是主事的人,全部带到通衢坊来,若是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梁汆已死,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能通过梁汆之死查出多少东西,那就要看他苏瞻的本事了。 苏瞻一个试百户指挥石克楠这位正牌百户,真要说起来也有些不知尊卑,僭越的意思。不过石克楠并不怎么在意,眼下一团乱麻,不听苏瞻的还能听谁的?再说了,人家苏立言只不过暂时是个试百户而已,以他的背景以及才学能力,步步高升,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时候敬着苏瞻没什么坏处,有哪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不满。 石克楠带着聂翔以及姚波涛等人去拿人,苏瞻则领着十几名校尉继续前往野牛帮总部住所。苏瞻一身绯红飞鱼服,昂首挺胸走在最前方,身后是十几名身着罩甲的提刀校尉,野牛帮的人全都向两侧退散,有些畏惧的观望着。一路毫无阻拦的来到了梁汆的住处,在这座诺大的房间里,很快就找到了密道入口。 看着这条密道入口,苏瞻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下,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至于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那就只能看天意了。心中有了决定,将小王喊了过来,附耳低语吩咐一番,小王也没有多想,快步跑出去办事了。 午时三刻,阳光洒在院子里,一片暖意,但是那些站在阳光下的人,却全都战战兢兢,后背发寒。苏瞻坐在廊下,两侧则是佟耀林和石克楠,当一名身材粗犷的壮汉被推进院子后,佟耀林拿出一份名单,一脸严肃道,“苏老弟,野牛帮管事的,一共三十七人,现在已经全部被押过来了。” 苏瞻微微一笑,左右拱了拱手,“此事劳烦二位大哥了!” “哈哈,苏老弟这是什么话,都是为我锦衣卫办事,谈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佟耀林摆摆手,示意正事要紧。客气一番,佟耀林拿眼睛瞪了瞪对面的石克楠,这个石疙瘩,当真是没良心,这次要不是自己厚着脸皮掺和进来,说不得这份功劳就又错过去了。 苏瞻也没多言,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院中三十多位壮汉,他走的很慢,脚步也不重,可那一步步仿佛踩在了众位壮汉的心头。不知为何,野牛帮的壮汉们不怎么惧怕佟耀林和石克楠,偏偏对这位儒雅俊朗的苏公子恐惧得很。苏立言的眼光看似人畜无害,却透着一股子狡黠与锐利,在他面前,就像脱光了衣服,什么秘密都保不住。 看到苏瞻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一脸大胡子的哈默东吓得打了个激灵。这段时间,哈默东被苏瞻折腾的失了半条命,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被苏公子上下打量,哪还能站得住,顿时身子一弯,差点没跪地上,“苏公子,苏爷爷,梁老大的事情跟哈某没关系啊,哈某是对梁老大有些不忿,但还没胆子杀他啊。” 瞧哈默东这番反应,苏瞻也笑了,看来哈默东这段时间真的被折腾惨了。拍拍哈默东的肩膀,嘴角瞥了瞥,“你号丧个什么劲,苏某说过是你杀了梁汆么?来,你给苏某指指,哪位是金钟悍金护卫。” 金钟悍?苏瞻此言一出,众位壮汉全都把头转了过去,目光对准了站在后排的一名精壮男子。这下倒不用哈默东指认了,苏瞻轻蹙眉头,死死的盯着那名精壮男子,上下打量一番,抬手勾了勾,示意他走上前来。金钟悍倒也没有惧怕,分开人群,大踏步走到了前边。 “你就是金钟悍?”苏瞻眼中透着些戏谑,这金钟悍相貌堂堂,满脸正气,如果不是提前找到了线索,很难看出这个人会有什么问题。 金钟悍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在下正是金钟悍。” 苏瞻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本来脸上还算和善,但是转眼间冷了下来,厉声喝道,“大胆的金钟悍,你擅杀梁汆,可知罪?” 苏公子的喝声十分突兀,包括石克楠在内的院中众人全都被唬了一跳。梁汆经营野牛帮十几年,心腹自然不少,转眼间就有不少野牛帮壮汉死死地盯着金钟悍。作为当事人的金钟悍也是面色发愣,随后抬起头来,怒不可遏道,“苏公子,虽然你身为锦衣卫试百户,但也不能平白诬赖人吧。金某随梁老大多年,但凡是帮内老人,谁不知道金某与梁老大的关系?你无凭无据说金某杀了梁老大,到底意图何为?哼,锦衣卫若想对我野牛帮下手,直接明着来便是,何必用如此卑鄙手段?” 苏瞻心中一凛,这个金钟悍果然心思缜密,胆大心细,三言两语就将梁汆被杀,引到了锦衣卫与野牛帮的过节上去。金钟悍所言听上去合情合理,倒有不少人信了他的话,哈默东等人也不禁暗想,锦衣卫真的要借机会搞垮整个野牛帮? 第104章 调戏凶犯 第104章调戏凶犯 不得不说金钟悍很聪明,但苏瞻也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蠢人,若是没有几分把握,又怎么会直接冲金钟悍下手?示意石克楠与佟耀林稍安勿躁后,苏瞻冷冷一笑,不无轻蔑的说道,“金钟悍,苏某很佩服你,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耍这些小聪明。梁汆住处有一条密道直通外面,你难道不知道?” 苏瞻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密道这回事。哈默东更是将目光对准了金钟悍,哈默东也不是傻子,如果这条密道还有别人知道的话,那一定是金钟悍,因为梁老大最信任的人就是金钟悍。很多人也和哈默东一样,对金钟悍产生了怀疑。 苏瞻这个时候继续说道,“密道乃是梁汆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他每次通过密道离开的时候,都会让你金某人守着门,你别告诉苏某,你对梁汆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 “你....苏公子,你这是污蔑,就因为金某帮梁老大守门,就判定金某知晓梁老大的秘密,是不是太武断了?” 金钟悍据理力争,死不承认,佟耀林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手握刀柄,走上前来,“金钟悍,看来你骨头很硬啊,不知道到了百户所,你还能不能依旧如此硬气。” 锦衣卫的酷刑,那可是无人不怕。但是苏瞻觉得还没到动用酷刑的地步,耸耸肩头冷然道,“好吧,金钟悍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且听苏某继续说下去,梁老大被杀的灶王庙离着那条乡间小路只有两百多丈距离,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喊他,他又怎么可能去灶王庙?能够提前知道梁汆从密道离开,又能让梁汆万分信任的人,在这野牛帮上下,恐怕只有你金钟悍一人吧。” 金钟悍目光中露出一丝慌乱,但表面上依旧镇定如初,“这都是你的推测,值得梁老大信任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金某一人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一切都只是苏某的猜测,毫无证据,那请问你,今日卯时左右,你身在何处呢?”苏瞻不慌不忙,他越是如此轻松,金钟悍越是觉得压力很大,几乎没怎么想,便回道,“寅时中旬的时候,看梁老大屋中没什么动静,实在有些困乏,便回住处歇息了,这有什么问题么?” “睡觉啊,这当然没什么问题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将布靴脱下来可好?” 金钟悍心神一凛,莫名的慌乱起来,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锦衣校尉们可不会给他机会,上去几个人三两下就将金钟悍的布靴拽了下来。提起一只布靴,看了看鞋底,苏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金钟悍,你说你卯时左右在家歇息,而从辰时到现在又一直没出过通衢坊,那这就奇怪了,你这鞋子上的红泥从哪来的?据苏某所知,咱们祥符附近,只有白坡一带才是红泥土壤,你说你在睡觉,哼哼,依苏某看,你是去请梁汆长眠灶王庙了吧?” 苏公子一番话,让院中野牛帮众人十分吃惊,他们一个个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可都没看到半点红泥,这时他们也对苏瞻的话信了七八分。哈默东等野牛帮大佬,全都瞪着眼睛怒道,“金钟悍,你个狗娘养的,梁老大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害他性命。” 野牛帮众人怒火喷涌,有几个人想上来围殴金钟悍,却被十几名锦衣卫压了下来。苏瞻可不是想替梁汆报仇,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金钟悍的身份,“金钟悍,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哦,对了,你还是可以狡辩的”,说罢,苏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铜纽扣,捏着纽扣讥讽道,“请问这枚铜纽扣你该怎么解释呢?梁汆尸体下压着一枚铜纽扣,你金钟悍鸾带上正好少了一枚铜纽扣,难道天下所有巧合之事全让你金某人碰上了?” 当苏瞻拿出那枚铜纽扣后,金钟悍几乎本能的看向自己的腰带,鸾带本来镶嵌着四枚铜纽扣,而现在却少了一颗。此时案情推理合情合理,证据更是确凿无疑。到了此刻,金钟悍眯起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摇着头苦笑起来,“苏立言,你果然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查到了金某头上。护法说的没错,你就是我圣教心腹大患。” “圣教?”苏瞻眉头一挑,轻蔑一笑,“无生老母教吧?倒是谢谢你们看得起苏某了,能告诉苏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么?” 当一切秘密被揭开,金钟悍反而镇定下来,“告诉你也无妨,金某只是一介无名小卒,圣教中一名普通信徒。倒是你,金某很奇怪,你既然早就确认金某有问题,为什么还费心费力的抓来这么多人,直接把金某抓起来不就行了?” 金钟悍一脸的镇定,浑没把周围的锦衣卫当回事,这让苏公子很生气。有意打压下金钟悍的嚣张气焰,摸了摸鼻尖,侃侃言道,“你既然如此坦诚,苏某也不能藏着掖着嘛,若是我锦衣卫直接单独抓你金某人,你金某人万一狗急跳墙,毁灭线索,然后再玩一出自裁谢圣主的戏码,那苏某人岂不是亏大了?抓这么多人,就是让你放松警惕,以为苏某没什么证据乱抓人,趁这个机会,苏某也好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哦,苏某这么说,你明白了,要是还没明白,苏某再给你解释一遍。” 嘶,不明白?简直是太明白了,苏公子这番话,只要不是傻到一定程度,都听的明白。苏公子这是为了防止金钟悍毁灭线索,这才做出一副大范围抓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而金钟悍呢,一看锦衣卫大肆搜捕野牛帮高层,心里也就放松了戒备,觉得锦衣卫根本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谁能想到,苏公子这边审着人犯,另一边已经派人去抄他金某人的后路了。一想到自己身上藏着的秘密,金钟悍吓得面色如土,直接慌了神,再不复之前的镇定,扭过身,也没穿鞋子,歇斯底里的朝苏瞻扑了过来,“苏立言,今天金某弄死你。” 第105章 罪恶燃烧 第105章罪恶燃烧 之前苏瞻故意拉开一段距离,就是怕金钟悍暴起劫持他苏某人当人质,所以金钟悍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空了,刚跑了两步,石克楠和佟耀林一起伸脚,直接将金钟悍踹翻在地。此时的金钟悍早已慌了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立言就如此确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所以,他很不甘心的咬着牙抬起了头,“你怎么就确定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苏公子一脸无辜,很无奈的摊了摊手,“本公子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事都确定,不过这种事嘛,总得试试不是?万一找到好东西,那本公子岂不是赚到了?金大侠?你混迹江湖这么多年,难道不懂得一个道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我.....”金钟悍支吾了半天,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看着苏公子那一脸和善的笑容,不知怎地,金钟悍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气昏了?苏公子抽抽鼻子,很不屑的留下了一句话,“这家伙,真不经玩,这就受不了了,真是小气!” 佟耀林和石克楠站在左右两边,都觉得牙花子疼。苏立言实在是太坏了,就像耍猴似的把金钟悍耍来耍去,最后直接把猴子给耍昏了,还怪人家猴子不经耍。苏立言看上去俊逸不凡,但实在是坏得很,以后得罪谁也别得罪苏立言。那帮子野牛帮大汉们也是如此,见识过苏公子如何耍弄金钟悍后,大家觉得苏公子那人畜无害的模样都是假的,这位苏公子简直就是一位吃人不吐骨头,坏到掉渣的狠人。 野牛帮刚经过一场大乱,锦衣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佟耀林轻轻松松的将野牛帮上下拾掇了一番,从此以后野牛帮估计就是锦衣卫下边的外围打手了。此时野牛帮也没人会蠢到得罪锦衣卫,谁让那位苏公子这般吓人呢,锦衣卫发飙大都是直着来,这位苏公子却是满腹弯弯绕,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挖坑,最后把别人埋了,别人还啥都不知道。没人愿意当第二个金钟悍,所以没人愿意得罪苏瞻。从这天开始,野牛帮上下就有一条铁律,每个人都要认清楚苏立言那张脸,在祥符境内,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个书生锦衣卫。 成功抓获了金钟悍,梁汆这个鱼饵也算起到了作用,至于能在金钟悍挖出多少东西,那就要靠锦衣卫的手段了。苏公子觉得自己是个文雅的人,那种动不动就上刑具见见血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也懒得管石克楠和佟耀林如何折腾金钟悍。 夜晚降临,汴梁城依旧长歌曼舞,风花雪月。白天发生在通衢坊野牛帮总部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千年古城。偶尔有恩客燃放些烟花,绽放于灿烂的星河,点缀着美丽的夜空。祥符汴梁,一片安宁祥和。 丑时末寅时初,位于东城的东里坊突然出现一些动静,如今时刻,人们早已熟睡,东里坊一处豪宅之内慢慢冒出一丝火光。春天风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那一丝火光转眼间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汪洋火海。这处豪宅乃是东里坊最为豪气的宅院,大门外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王宅”。 富商王允让的豪宅转眼间被大火吞噬,许多人被惊醒,无数王家仆人穿着单薄的衣服乱窜,糟乱中一阵阵哀嚎声刺破耳膜,划破如墨的夜空。大火无情,人们在这大火中就像卑微的草叶,火势实在是太大了,位于北边的正房早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至于王允让以及妻儿,恐怕早就葬身火海了。位于南边两侧的厢房也没能幸免,许多仆人睡梦中被响动惊醒,一些人跑了出来,但更多的人被困在了里边。一个人全身蹿着火苗,在地上打着滚,凄厉的惨嚎声,让人心底发寒。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这一场灾难过后,东城王宅将不复存在。 火势蔓延开来,那美丽的火光下,逝去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东里坊住宅紧密,一座连着一座,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引燃了王宅附近的居所,一时间东里坊到处都是救火的身影。很多东里坊富户,也跟着王宅倒了霉。 火光照亮半边天空,犹如地狱降临。在远方一处屋顶上,一个中年男子默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身材算不上魁梧,但全身透着精悍气息,一身灰黑色斗篷更显神秘。他的脸有些瘦削,眉毛稀疏,眼睛上挑,留着一副八字胡。听着那一声声刺破夜空的嘶喊,男子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欢喜、怜悯、慈悲与厌恶。 一个人脸上怎么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没人能解答,也没人能懂,能够读懂他的只有他自己。 右手持着一根铁棍,铁棍上挂着一串铁链,背后是一个硕大的黄葫芦。他叫什么名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江湖中人都称他为“烈火道人”。 熏陶村,位于村子西侧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是死寂中燃着烛火,一丝粗重的喘息不断传来。男孩的尸体瘫软的坐在门后,脖子耷拉着,苍白的嘴唇代表着男孩已经死去多时。里屋内,曾刘氏静静地躺在炕上,她衣衫破烂,白皙的肌肤上满是伤痕,圆睁着双目,整个人早已没了生者的气息。那双眼睛,似乎述说着自己的痛苦,她好像在呼喊儿子的名字,又好像慨叹着自己的贞洁,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做梦也没想到躲过了锦衣卫,却迎来了更狠的人。 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这是一个魁梧健壮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余岁,长发纶巾,一丝不乱,一身白色锦袍,更显得气质不凡。只是,面白无须的脸上总是挂着邪邪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协调。在他眼中,从来没有过善与恶,有的只是爱与不爱,有的只是想与不想。舔舔腥红的舌头,他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残忍,又是那么的如沐春风。 他推开门走出了出去,夜色下的虚影越来越模糊,他从来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他可以是神,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野兽。他从不在意,他毫无束缚,因为他叫高凌山。 第106章 暖日寒冬 第106章暖日寒冬 卯时末,一缕光芒刺破云层,朝阳开始慢慢降临人间。浓烟依旧滚滚,烈火灼烧之下,展现的是一幅惨烈炼狱。 长街尽头,女子一身白色长衫,三千华发,青丝如墨,宛若山涧瀑布洒下,垂在腰间。纤腰盈盈一握,容颜娇美,透着些雍容与华贵。她若那花山之国的仙子,空灵而梦幻,双眸清澈,眼中拥有的是一种成熟与坚韧。她的目光里有着慈悲与怜悯,她的清冷中带着善良。 到底该如何形容这样的女子? 大地红颜,风华绝代! 张紫涵的内心里充满着悲凉与悔恨,她觉得东里坊这场大火是她引起的,那些死在大火中的百姓,都是她造下的孽债。如果不是自己太贪心,如果自己听了苏立言的建议,早早地将王允让捉拿归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那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她看过一些死人,却没看过这样的死人。她代掌五军都督府,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地狱。 地狱,与她太遥远太遥远,直到今天,张紫涵才发现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以前,总觉得自己成熟稳重,聪慧过人,她傲然,因为她有资格骄傲。可是今天,梦幻破灭了,这一场大火狠狠地打在了心头,血一样的事实告诉她,很多事情不会按她的想法走,她张紫涵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不久之后,一个俊朗的男子走到了张紫涵身后,他一身蓝色锦袍,本来俊逸不凡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凶狠。 看着张紫涵孤独的后背,苏瞻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一丝柔软与无助,“大小姐,这只是一个开始,血淋淋的事实只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们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他们没有底线,没有善恶,面对这样的暴徒,我们只能坚强起来,用带血的刀子狠狠回击他们。” 苏瞻话语中狠辣带着些鼓励,张紫涵轻轻闭上眼睛,肩头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不远处依旧存在的青烟,握紧了拳头,“你以为本小姐会轻易被打倒么?只是有些悔恨,若是当初听了你的,没有那么贪心,想要借机将乱党一举剿灭,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本公子也悔恨,当时若想办法保护下曾刘氏母子,他们就不会死的如此惨了”苏瞻无法想象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还要玷污曾刘氏的清白之身。曾刘氏母子死的很惨,小男孩的脖子被人踩断了,曾刘氏身子遭到玷污,全身上下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凌辱。 张紫涵转过身来,圣洁而清冷的面庞上满是坚定,“本小姐对天发誓,穷尽一生,也要灭无生老母教!” “大小姐,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苏瞻嘴角上翘,用力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在大小姐的陪伴下,苏瞻勘查一番王宅火灾现场,其实这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王允让一家全部葬身火海,一切的秘密也随着王允让的死而断绝,燃烧过后依旧存留淡淡的臭鸡蛋味。果然有助燃硫磺粉的痕迹,看来对方是放火的行家啊。 火灾过后,虽然勘查一番,但是收获甚微,苏瞻和张紫涵的心情都不怎么样。面对无生老母教的时候,两个人都犯了错,都没料到无生老母教会如此凶狠。回去的路上,又得到了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金钟悍咬碎了早已藏在口中的毒丸,中毒身亡。 无生老母教可以说出手迅速而狠辣,将一切可能查下去的线索全部抹杀殆尽。 大小姐显然心情沉闷,苏瞻不自主的关心道,“或许有些话你该听听。” “什么话?” “凛冬飞雪,寒冷笼盖大地,燕雀南飞。阳光洒下,诸行无常,人生皆苦。请莫要放弃笑容,因为终有一天会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看日月转换,花落花开。走过寒冷,才知温暖,受过苦难,方懂珍惜。” 一时间苏公子就像解惑的禅师,只是缺了一身闪亮的袈裟。 大小姐停住脚步,仔细回味着苏瞻的话,渐渐的心头有了些感动,“苏立言,你说的不错,再寒冷的冬天终会过去,阳光会哺育万物。只是.....我们犯过的错,终究还是要铭记于心!” 苏瞻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小姐还是那么的冷静,她的柔情总是掩藏在那份成熟下。 自己与大小姐能走到哪一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情很累。可世间感情往往都是如此,因为喜欢所以痛并快乐的享受着。苏瞻是个很洒脱的人,如果搞不清楚的事情,那就顺其自然,自己和大小姐的感情也是如此。 对于祥符百姓来说,东里坊一场火灾仅仅是一场火灾,不同的是有些惨烈罢了。而熏陶村的凶杀案,也被这片盛世繁华掩盖。只是,对于锦衣卫以及张紫涵来说,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呼在脸上的耻辱。而苏瞻苏公子,在抛去那些烦心事后,继续过起了那没心没肺的书生日子。 祥符东北,一座开封铁塔耸立于大地之上,这座始建于北宋年间的佛塔,几经风雨,依旧散发着独有的魅力。春天到来,草木花开,风景秀丽,借佛塔之光,开宝寺也是香火鼎盛,虽然比不上大相国寺,但在祥符依旧独树一帜。在开宝寺外围,有着葱郁树林,绿竹林立,各种植物应有尽有。与开宝寺人群络绎不绝不同,外围林子里行人很少。林中有一处梅园,此处鲜花盛开,环境静谧。 梅园少有人工痕迹,带着天然之美。微风吹拂,淡淡花香弥漫其中,一个女子倚靠在一块怪石之上。绯红色的褶裙裹着丰满的身姿,看似丰满却不显累赘。阳刚透过缝隙洒落,迎着洁白似雪的肌肤。女子有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小嘴薄唇,一双凤目,眉目传情,灵动狡黠。无意间挪动下身子,尽显妖媚之态。 第107章 圣教杀手 第107章圣教杀手 女子服饰颇为不同,纱衫宽松,领口开得很低,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吹弹可破,更显诱惑力。 她就像上天赐予风情,一言一行总能将男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祸国之妖姬,倾国之红颜! 她有着风一样的名字,为人熟知,却少有人认识。风自怜,这三个字盛传多年,但世上又有几个人知道她呢? 鲜花绽放于林间,美色点缀其中。不久之后,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又一名女子踩着松软的青草走进梅园。她一身洁白的长衫,脚下一双粉白布靴,一身白色,让人不敢直视。一头乌发挽做简单的马尾,脸色绝美,透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傲然,那冰冷的寒意从身上传来,春风躲避。如果说风自怜将女子之妖艳放浪展现的淋漓尽致,那这个女子则是另一个极端,她圣洁冰冷,一对明媚的大眼睛透着丝丝杀意。 风自怜微微坐起身,衣衫抖动,丰满的酥胸露出几分端倪。勾人的红唇轻启,随意的娇声道,“哟,唐若离,你来的可真慢。” 唐若离皱了皱绣眉,似乎很怕染上风自怜身上的妖气,站在三丈外,冷声道,“不是我来得慢,是你来得早了,这些年好像很少见你这般积极过。” “来早了嘛?”风自怜依旧带着那番狐媚般的笑容,玉手抚摸着脸颊,淡淡的笑了笑,“汴梁乃是几代古都,好玩的东西不少呢。” “你觉得我会信?据我所知,你很早就到祥符了吧,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只是在游山玩水了。当然,你在忙什么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唐若离抱着那把长剑,冷言冷语,风自怜并不在意。她知道唐若离一直都是瞧不起她的,同样,她也从来对唐若离瞧不上眼,“哟,唐姐姐,你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会没男人要的。” “总比你整日里卖弄风情,勾引男人强!” 风自怜并不是太在意,纤指搅着发丝,凤眼眯着,如发情的小猫,“唐姐姐这是夸人呢?嗯哼,倒是碰上了一位有趣的小郎君。” 唐若离与风自怜乃是两个极端,三两句话便说不到一起去,索性谁也不再言语。不久之后,有两个男子前后脚来到梅园中,这两个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在祥符做下滔天大案的袁囚忆与高凌山。四个人占据四个角落,看上去是旧识,却又像是互不相识。 袁囚忆将铁棍杵在地上,长眉微蹙,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声音也有些沙哑,“圣教传令我们前来祥符,似有大事,所以希望几位这段时间不要乱跑。” 风自怜轻轻闭着眼金,问着风中的花香,似乎并不在意袁囚忆说什么,“圣教?莫要忘了,我们只是杀手,虽然挂在无生老母教门下,但不代表我们要事事听无生老母教的。袁老道,那是你们的圣教,却不是我风自怜的圣教,我只在意钱,其他与我毫无干系。” 袁囚忆心中有些微怒,却又无可奈何。无生老母教门下网罗了江湖十大杀手,而他们四人则占据了前四的位置。他们杀人的目的不同,对无生老母教的态度也多有不同。唐若离因为特殊原因,与圣教组成了联盟,而他袁囚忆和高凌山出身无生老母教,受圣主罗梦鸿大恩,所以甘心替圣教做事。唯有风自怜比较例外,她虽在圣教,却只是为了钱财。 “风自怜,你想要什么,圣教一清二楚,只要你接下圣教的任务,圣教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袁囚忆的保证到底起多大作用,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无生老母教十大杀手前四位,却是各有各的想法。唐若离与袁囚忆也不是一条心,平日里也有些反感无生老母教的行事作风,“袁囚忆,你们这次有些太过分了,东里坊一场大火,死伤二十余人,你们如此有伤天和,可真的是为了无生老母,圣恩降临?” 面对唐若离的指责,袁囚忆神色不动,长眉上挑,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人间罪恶,以火证道。天若不收,必入阎罗!” 这一句话,同样也是袁囚忆一生的信条与坚持,为了洗净人间污垢,愿持烈火焚烧,那怕为此坠落十极阎罗,也在所不惜。袁囚忆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才造就今日的信仰,无人得知,唐若离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你愿入阎罗,别人也阻拦不得。” 风自怜一直享受着春风花语,这时睁开多情的凤目,不无讥讽的冷笑起来,“罪恶?洗不去自身罪孽,谈什么以火证道?我们都是一群疯子,不是吗?”风自怜的话语中透着些伤感,人生充满无奈,有些事情并非她所愿,但又不得不去做。多年来,世间之人只剩下了两种,活着的或者死去的,善恶,是多么可悲的名词。 自来到梅园,高凌山那双豹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风自怜,他毫不掩饰心中的欲望,舔了舔舌头,喉头吞了吞口水,“风自怜,你知道高某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你可以说一说”风自怜看也未看高凌山,玉手依旧摆弄着自己的秀发。 高凌山嘿嘿一笑,大手摩挲着石面,眼睛里透着淫邪之光,“高某真的想将你扑在身下,抚摸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高某见过无数的女人,唯有你,让高某如此心动。所以,你千万不要给高某机会。” 玉手伸直,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从袖口落入手中,妩媚的目光里充满了嘲弄,“高凌山,你可以试试,只要你有那个把握。” 高凌山并不傻,风自怜看上去放荡妖冶,但她的身子根本没被男人动过,当然有忍不住伸手的,结果那些男人要么死,要么断手。 梅园中,有四个不搭调的怪人,纵火犯,采花贼,骚狐狸,冷菩萨。不管这四个人有多不搭调,至少他们还没打起来。 唐若离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心中便有些不耐,“这次将我们聚集到祥符,到底所谓何事?” 袁囚忆很干脆答道,“龙亭湖畔,牡丹诗会。” 第108章 偷玉任务 第108章偷玉任务 “目标?” “所有人!” 袁囚忆的回答,让唐若离紧蹙眉头,就连一旁的风自怜也眯起了凤目。所有人?看来是无差别杀戮了,无生老母教这是要做下滔天大案啊。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好像也不是他们这些杀手该关心的。 吩咐下任务,袁囚忆背着大葫芦快步离开了梅园,高凌山走的时候,那对眼睛依旧在风自怜身上剜了剜。转眼间,梅园只剩下两名女子,风自怜不想跟唐若离多待的,迈步想要离开,却见一直冷冰冰的唐若离拦住了去路。风自怜嘴角含笑,满目春情的笑着,“唐若离,你技痒,想比试一番?” 唐若离很少低下头求人办事,所以抿着嘴踌躇了良久,方才认真道,“当然不是,只是希望你能帮忙找回点东西。” 风自怜有些揶揄的看着唐若离,随后掩着小嘴娇笑起来,丰满的娇躯甚是诱人,“没想到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只是很好奇,你好像也是无生老母教的人啊,想要找回什么东西,还需要找我帮忙么?” 唐若离呼吸起伏,努力让自己不动怒,“有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只能找你,因为,你拿了钱就会安心做事。” “哦?那好吧,正好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情,你说说价钱多少,又是找谁拿回什么东西!” “白银五百两,找回一块羊脂玉佛!” “那东西在谁身上?” “开封府解元公苏立言!” 苏立言?风自怜听到这个名字后,忍不住愣了下神,可随即便挥了挥手袖子,“唐若离,你欺负我不知道祥符的情况么?苏瞻苏立言,那可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家伙,五百两?你如果想让我出手,就拿出两千两。” 两千两白银?唐若离一下子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如果不是发生那多事情,怎么可能被这点钱难住。她也想过亲自动手硬抢,可那苏立言狡诈得很,周围又有人暗中保护,硬抢风险太大,否则也不会找这条骚狐狸帮忙了,“好吧,事成之后两千纹银,若是不成,一切免谈!” 看着风自怜优雅妖娆的背影,唐若离不得不叹息一声,在对付男人方面,风自怜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只要稍微摆弄下风情,很少能有男人不栽在她的石榴裙下。 界北巷张家,大小姐蹙着黛眉看着手里的契书,这份契书是萦袖带人从金钟悍的住处搜出来的。那天苏立言让小王来传信,便让萦袖亲自去了一趟金钟悍住处,没想到这一搜之下还真是大有收获。本来应该是樊修文、曹希与野牛帮如何分红利的契书,但不知道金钟悍用了什么手法,竟然变成了一份三方共同密谋杀害张小公爷与苏解元的签字书。这份契书如果公之于众,那曹希和樊修文就死定了,谋反大罪定下来,谁都保不住他们。如今朝廷上下,谁不知道野牛帮之事涉及到无生老母教乱党,跟乱党签契书,这无异于在找死了。 苏立言没有要这份契书,而是直接送给了大小姐。张紫涵心如明镜一般,以苏立言现在的情况,就算拿到这份契书也没多少用处,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但她张紫涵就不同了。有了这份契书,还怕曹蛟不低头?至于樊聪,他为了儿子,更不敢违逆英国公府的命令。 “萦袖,让人誊写一份契书,快马送到洛阳。告诉曹蛟,一个月内做出决定,要么替我英国公府办事,要么就让曹希沦为乱党,曹家跟着倒霉”张紫涵语气坚定,曹蛟几次三番针对英国公府,现在有机会对付曹蛟,她是不会有半点客气的。这就是朝堂之争,容不得半点仁慈。 “大小姐放心,曹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想不低头都难!” 萦袖去忙契书的事情,张紫涵则想到了苏立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会不经意的想起这个男子,有些生他的气,又有些想见他,朦朦胧胧的,大小姐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 蔡河河畔,白鹿书院,虽然牡丹诗会近在眼前,但苏公子依旧不怎么上心,继续在杜先生的教导下温习功课。对于牡丹诗会,杜林茱也想开了,万事强求不得,倒不如顺其自然。酉时中旬,苏瞻拜别老师杜林茱,晃晃悠悠的离开书院。四月里,蔡河两岸绿意盎然,青草连绵成片,许多年轻人伴着夕阳,坐在草地上谈天说地。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人也闲暇下来,来到两河交汇处的时候,苏瞻朝飞云亭看了一眼。此时亭子里坐满了人,澹台福宁、苏崇宇等祥符才子们都在,就连莫老先生也坐在外边听得颇有兴致。亭中似乎有什么大人物,否则怎么可能围着这么多人?苏瞻倒不是太感兴趣,自己与澹台福宁等人关系也不怎么样,尤其是那个林启年,仿佛有杀父之仇一般,一向洒脱不羁的苏公子才懒得去找晦气呢。 苏瞻不想过去,奈何亭中众人早已看到了他,澹台福宁作为领头人,自然要起身打个招呼的,“立言老弟,若是闲暇,不妨过来一起凑个热闹。今日碰到了扬州白德芳老先生,正好听他点评一番。” 澹台福宁兴致不错,语气倒也真诚。扬州白德芳?这个人可是久有耳闻,传闻此人擅长相面,观人之术堪比三国之许劭,对天下各行各业的见解更是别树一帜。怪不得不光祥符才子们在,就连石鼓书院以及岳麓书院的一些书生也凑了过来,敢情都想让白德芳老先生相相面呢。 澹台福宁盛情相邀,再加上苏瞻也着实想见识下白德芳老先生的本事,于是领着小王小八走了过去。靠近飞云亭,才发现亭中居然还坐着几名女子,妩媚妖娆的陆丹雪水汪汪的看着苏公子,搞得苏公子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陆丹雪身旁还坐着三名绝色女子,想来应该是苏三、云晓晓以及李若桃了。几位花魁娘子看来也想听听白德芳的点评,瞧瞧谁能在牡丹诗会拔得头筹了。 第109章 公子好浮浪 第109章公子好浮浪 四位花魁,可谓是各有千秋,陆丹雪的妩媚,苏三的成熟,云晓晓的活泼与灵动,李若桃的冷艳。最让苏公子无奈的是,自从自己一靠近飞云亭,四位花魁娘子全都盯着苏公子看。 陆丹雪可是经常念叨苏瞻的,此时见了真人,优雅的起身,自然而然的嗔怒道,“苏公子着实没良心,奴家在竹楼等你许多日子,你却从未去过。” 陆大家太懂得如何挠人心,她那幽怨的眼神,让其他才子们心生不忿。苏瞻嘴角直抽抽,看来真的不能得罪女人,有时候女人几句话,比男人几百两银子都管用。拱拱手,苏公子面露苦笑道,“还请陆大家海涵了,苏某忙着明年春闱,再加上诸事缠身,恩师又管的严厉,实在没时间去禅林苑。等之后有空了,苏某一定亲自前往,也好听陆大家一展曲艺。” 苏公子脸皮够厚,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陆丹雪眼神更为幽怨,她是真的有点恼怒了,别的男子都紧迫脑袋想与她把酒言欢,唯有这个苏立言,请都请不来,简直让人没面子。苏三也是好奇的打量着大名鼎鼎的苏立言,听他这般胡扯,心中不禁被逗乐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苏三可是非常清楚的,当日苏公子在禅林苑带人将曹希打了一顿。苏公子有空跑到禅林苑打架,却说没时间与陆大家吃顿饭,这不明显的胡扯么。苏三对苏公子越来越有兴趣,目光里满含笑意,这下就有人不太高兴了。只见一名黑色锦袍公子站起身,草草的拱了拱手,“苏公子的架子倒是不小,看来咱们与苏公子相比,自然是多有不如了。” 被人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一番,苏公子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瞅了瞅,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瞧苏公子一脸的无辜相,陆丹雪便晓得苏公子心中的郁闷,掩嘴轻笑道,“苏公子,这位乃是西安府雒昂雒仲?公子。” 苏瞻也不能失了礼,只好也拱手施了一礼,“原来是西北才子雒昂雒兄,久仰久仰。” 苏公子嘴上说着,但眼睛上撇,哪有半点久仰的意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来而不往非礼也。 瞧着雒昂那张脸涨成猪肝色,苏崇宇也是扭头偷笑,苏立言可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人,这个雒昂也是脑袋有问题,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讽刺一番,苏立言要是不反击,那就不是苏立言了。生怕雒昂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苏崇宇赶紧示意道,“立言老弟,为兄与莫先生这还有个位子,你若不嫌弃,便过来坐下吧,也好听白先生继续说下去。” 苏瞻也懒得坐在亭子里遭人嫌,自然而然的坐到了苏崇宇旁边。直到此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亭中的白德芳,这位白先生五十余岁,一身华服,一撮短须更显积分文人风采,但看面相,着实不凡。凑到苏崇宇耳边,苏瞻低声道,“德馨兄,那个雒昂是不是吃错药了,苏某与他有半点过节?” 苏崇宇倒也不是太清楚,这时旁边的莫先生摸着下巴怪笑道,“苏解元,你与他倒是往日无怨,不过今日嘛,并非仇怨,实在是这雒昂心胸狭隘,又太过仰慕玉堂春苏大家。怕是刚刚苏大家对你颇有兴趣,引的雒昂心生不忿罢了。”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就稀里糊涂的冒出个情敌来,这他娘的冤不冤? 雒昂只是一个小插曲,苏瞻也不会蠢到让雒昂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亭子里,白德芳说的唾沫横飞,侃侃而谈,“商人逐利,天下动乱之源,持兵甲者,多为莽夫之辈,丘八不可为伍,房中匠人,粗鄙技艺,难登大雅之堂......” 雒昂越说越多,苏公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就连旁边的苏崇宇和莫先生也大皱眉头。白德芳几句话,直接把商人、匠人以及士族贬的毫无意义,以他的意思,好像天下众生,唯有读书人才登得大雅之堂。这就是白德芳的见识?这就是名动大明,堪比三国之许劭的扬州名士?要知道是这样,苏公子打死也不来凑热闹了。 苏崇宇更郁闷,因为他没想过走仕途,一直想着接手家里的生意,白德芳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苏崇宇成了祸乱天下的因子了。要不是估计白德芳的年纪与面子,苏崇宇真想冲上去照着白德芳那老脸上扇两巴掌。 苏瞻苏才子也当了锦衣卫,按照白德芳的意思,那也是个不可为伍的丘八了。 有人心生不忿,自然有人乐得捧,林启年、雒昂等人就听得津津有味。白德芳兴致勃勃的说着,苏瞻可就没心思听下去了,吐口浊气,转身就要走,这时正讲的慷慨激昂的白先生就有点挂不住脸了。雒昂正愁没机会找苏瞻的麻烦呢,此刻哪能放过,站起身沉声问道,“苏公子,你这是何意,白先生正言说正理,你不辞而别,岂是君子所为?” 苏瞻大皱眉头,懒得跟雒昂这样的家伙纠缠,抬手嚷声道,“哎呀,实在对不住诸位,苏某也想继续听的,奈何这肚子受不了,饿得很哪。” 嘎,雒昂半张着嘴,接下来的话直接吞了回去,陆大家掩着小嘴,美眸中满是喜色。苏立言真的是太坏了,每次找理由都不找个好的,偏偏说什么肚子饿了。 白先生那张老脸红了白,白了红,几十年来,谁不对他恭恭敬敬的,唯有这个苏立言,简直是欺人太甚,难道白某人一番说教还比不过你一顿饭?可是,生气归生气,又该说什么呢,难道义正言辞的斥责一番,告诉苏立言吃饭不重要嘛? 恰在此时,青石路上走来一名妙龄女子,这女子有着洁白无瑕的玉颜,娇躯丰盈,那一对多情凤目更是撩人心绪。女子不知怎地,径直朝苏瞻走来,而站在亭中的澹台福宁也不想气氛太僵,便想转移话题,“白先生,不知你观此女如何,也好一展技艺,让我等看看先生神奇的观人之术。” 第110章 唇枪舌剑 第110章唇枪舌剑 有个台阶下,白德芳只好面色不善瞪了苏瞻一眼,随后笑着冲澹台福宁点了点头。看着那绝色女子一步步走来,白德芳沉吟片刻,嚷声道,“观此女眸中妩媚,步履妖娆,必为烟花也!” 白德芳的声音可不小,苏瞻听得一清二楚的,听白先生这番评判,苏公子差点没一个踉跄蹲在地上。绝色女子本来笑靥如花,勾人夺魄,转眼间那张娇颜就布满了寒霜,这女子倒也非常人,莫看长得妩媚妖娆,性情却是泼辣得很,停住脚步,指着亭子里的白德芳怒道,“老头,你说谁是烟花女呢?” 白德芳倒也无惧,沉着眉头淡淡道,“老夫看错了不成?想来是得月楼的姑娘,喊苏解元回家吃饭的?” 雒昂也站在一旁落井下石,冷然道,“先生所言不错,浮浪公子与烟花风尘女,挺配的!” 雒昂此言一出,站在他身旁一直不怎么言语的蓝袍公子忍不住出言斥责道,“雒昂老弟,休得胡言!” 这蓝袍公子名叫秦伟,字元观,与雒昂同为王承裕的学生。秦伟也对苏三颇为仰慕,但绝不会路雒昂这般乱来,刚刚雒昂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可惜秦伟提醒的有些晚了,苏瞻虽然不太爱管闲事,但对方一个劲的找自己麻烦,那就没必要再忍让了。转过身,三两步走到绝艳女子身前,直视着白德芳等人,眼中划过一抹冷笑,“白先生,你要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那就请回去找郎中治治眼睛,总好过整日里胡说八道,诬赖人强吧?” 白德芳那受过这种刺激,竟然被人当面指责老眼昏花,这不是说他白某人几十年赚来的名声都是虚的么?于是白老先生指着苏瞻,哆哆嗦嗦的,“你....你....你倒是说说老夫怎么老眼昏花了?” “哦,你瞧瞧人家这位姑娘,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你偏说人家是烟花女子,这不是污人贞洁么?白先生,你要是觉得苏某说错了,可以找人检查下嘛!”苏瞻自信满满,绝艳女子虽然姿态妖娆,可眉眼闭合,脚步收紧,典型的处子之身嘛。 绝色女子很合事宜的挺了挺胸膛,那对丰满实在是雄伟,苏公子站在台阶上,正好看到了一些风景,必须差点没冒出来。苏公子心里暗自郁闷,姐姐,你要不要这么嚣张,就你这番放浪大胆的行为,有八成的人会先入为主,把你当成个烟花女子。 苏公子心里想些什么,绝色女子显然是不清楚的,她耸着胸脯,一脸的傲然,“老头,你是不是不信,可以找人验验,本姑娘要非完璧,以后就跟在你这老头身边为奴为婢。” 看到绝色女子这番自信表现,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白德芳看走眼了。但是白老先生显然是不肯低头的,犹自抖着胡子直哼哼。苏公子也不肯轻易放过白德芳的,指着他的鼻子冷笑道,“白老头,刚刚苏某本来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的,可你这老头不识抬举。要按你所言,这天下除了读书人,其他都是贱民了,嗯,你说的也许很有道理,本公子也不反驳你什么。既然你有此想法,那就请你脱下衣袍,从此以后莫睡床榻吧。” 白德芳莫名其妙,睁着老眼怒道,“为什么?” “衣袍多是贱民裁剪缝补而成,家中桌椅床榻也多是木匠打造,哦,你家那房子估计也是泥瓦匠修建的,还有,白老先生还得锻炼下身体,丘八们一文不值,这边疆太平还得靠白老先生这样的爱国名士去保护”苏公子说着说着就有点停不住了,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唾沫横飞道,“还有,那些柴米油盐也是吃不得的,商人乃天下祸乱之源,白先生还去买柴米油盐的,那不是以金银资助祸乱分子么,这简直是支持乱党嘛。喏,还有这几位花魁娘子,歌舞大家,苏某也得帮忙带走的,几位烟花女子,贱女之最,可别让诸位染上晦气。至于苏某嘛,自甘堕落,沾染些晦气什么的,也是无妨的,哦,陆大家、苏大家、云大家、李大家,苏某今日请几位吃点便饭,还望几位大家莫要嫌弃。” 飞云亭内,众人神色各异,大家全被苏公子一番话给镇住了。其实,之前白德芳说的那一些士农工商的理论,很多人听得都不是太舒服。澹台福宁也是经商起家,岳思崖虽说是书香门第,但也是经营着不小的瓷器买卖。连澹台福宁等人都心中不忿,就更别提陆丹雪以及苏三几位花魁娘子了。虽然心中多有愤懑,但顾虑颇多,尤其是陆丹雪几位花魁娘子,就算心中再生气,也不可能明着得罪白德芳这样的扬州名士。 苏立言就像个愣头青一般,说出了许多人想要说的话。澹台福宁对苏立言还是颇为佩服的,敢明目张胆的斥责白老先生,真的是够有魄力。佩服归佩服,但澹台福宁出于自身仕途考虑,倒也不至于站出来支持苏瞻。不过陆丹雪、苏三、云晓晓和李若桃并没有那么多忌讳,几双美目婉转流盼,全都轻轻地站起了身。苏三走到石阶前,微微福了一礼,“奴家久闻苏公子才学不凡,正想找公子请教下琴曲呢,平日里想见公子都见不到,今日公子盛情相邀,奴家哪敢拒绝?” 李若桃面若霜雪,带着些清冷之意,此时对这敢于仗义执言的苏公子,还是多有钦佩的,“苏姐说的不错,若是能得苏公子留下一词半句,奴家也很高兴呢。” 几位花魁娘子话语委婉,听上去楚楚动人,可实际上却是在狠狠地打白德芳的脸。 白德芳享盛名已久,于江南一带颇有声望,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被那苏立言冷嘲热讽也就罢了,可李若桃这几个风尘女子竟然也敢如此。白德芳那张老脸憋得铁青,血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随即转过头抖着胡子哼道,“好好好....几位大家倒是会说话.....” 眼神中不无威胁之意,可终究没太大作用,毕竟人家陆丹雪几位花魁娘子没有明着得罪谁。 第111章 阴险的雒昂 第111章阴险的雒昂 此时,便是脑袋缺根弦的,也觉察到亭子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苏立言如此讥讽白德芳,那些白鹿书院以及各大书院的才子们都没站出来主持公道,就已经说明他们的态度了。秦伟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位白德芳老先生学识见地也未必多么高明。但是,那雒昂却是有着不同的想法,尤其是看到苏三那对清澈的眸子默默地望着苏立言,心中更是妒火肆虐,“苏立言,你好生大胆,自太祖开始,我朝便有这士农工商的祖制,你这番胡言乱语,可是指责我大明祖制不公么?” 雒昂这番话可谓是阴险至极,硬生生给苏公子挖了个坑。苏瞻也不是那种热血上涌,什么都不懂的浑人,如果接着雒昂的话,把事情扯到祖制上去,那可就惹下大麻烦了。 大明朝自开国以来,立下了士农工商的体系,虽然到了明朝中期,很多祖制已经名存实亡,但从来没有人会蠢到明目张胆的指责祖制。或许朝堂之上大多数人都不在意祖制,但却可以利用祖制去攻击人。 苏瞻也没有那么多豪情壮志,士农工商人人平等?他还没蠢到这种程度,不管有没有祖制在,大明朝依旧是读书人的天下,这天下大势依旧是读书人主导。在天下大势面前,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迎面而上,被浪潮淹没。 苏瞻不会蠢到去挑战时代的秩序,在天下大势面前,敢于逆流而上的人,全都成为了历史尘埃中的一粒沙。 布鲁诺提出了日心说,最后被烧死在十字架上。面对天下大势,个人力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祖制?哼,雒公子当真是瞧得起苏某,苏某可没胆子去妄议我大明祖制,只是,无论是谁,只要是我大明百姓,就是陛下之臣民。就连太祖皇帝都不曾如此贬斥,尔等有何资格将他人贬的一文不值?”苏瞻握紧右拳,身子站的挺直,声音变得高昂起来,“苏某倒是要问问你们了,你们有什么资格代替陛下,俯瞰天下苍生,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苏瞻说罢,上前一步,目露凶光。不知怎地,面对步步逼来的苏立言,白德芳、雒昂等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脑袋一阵充血。 嘶,雒昂呼吸急促,不断吞着口水。本来给苏立言挖了个坑,可是这苏立言不仅没中计,还倒打一耙,硬生生的将一口黑锅甩了过来。 白德芳和雒昂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站在后方的林启年却计上心头。 林启年目光阴沉,神色不善,看到苏立言如此狂傲嚣张,心里那股火就压抑不住,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苏立言,白老先生德高望重,学识见解众所公认,岂能容你这般污蔑?” 苏瞻眉头紧紧皱起,看了看说话之人,心里不由得暗骂两声。 怎么又是这个林启年,难道自己与这个家伙有杀父之仇?大家同为白鹿书院同袍,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苏瞻的火气也冒了上来,一口唾沫吐到了林启年脚面上,“我呸,德高望重?沽名钓誉,为老不尊还差不多!”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白德芳哪还有半点涵养,抖着胡子抬腿就踹了过去。 看着脚面上的口水,林启年也是双眼喷火,撸着袖子就要动手。 苏公子也是打架的行家了,哪能被白德芳和林启年这样的文弱之人偷袭得手,往右一躲,反身照着白德芳支撑腿就是一脚。 白德芳老胳膊老腿,哪是苏公子的对手,要不是后边有人搀着,就要从石阶上摔下去了。 眼看着苏公子开打,小王小八不用吩咐,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拍在了林启年脸上,还连带着将冲上来的雒昂踹了回去。 眨眼的功夫,白德芳踉跄着喘着粗气,林公子脸颊火辣辣的疼,英俊不凡的雒昂公子袍子上多了几个脚印。反观始作俑者苏公子,满面红光,神情兴奋,毛都没上一根。 白德芳只觉得生不如死,自己受人敬仰这么多年,今日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糟践。若是不找回脸面,以后他白某人可就要成为士林中的笑话了。 “诸位,老夫今日定要这苏小贼付出代价,还望大家不吝帮忙!” 白德芳享盛名已久,这番相召,响应者不少。苏瞻根本不怕这帮乌合之众,真当老子这锦衣卫试百户是吃干饭的? 飞云亭内,以白德芳为首的十几位士子群情激奋,苏公子往后退了两步,抬起手攥起了拳头。 就在这时,在飞云亭不远处的河边,几位身着普通灰袍的精壮男子慢慢靠了过来。当然,白德芳等人所有注意力都在苏瞻身上,根本没发现这些。 自从苏瞻和雒昂等人起了冲突后,澹台福宁一直稳坐钓鱼台,只字未言。可是现在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文人学子间的群殴,他再也坐不住了。 此次飞云亭小聚,便是澹台福宁组织的,虽说对那白德芳的言论不太同意,有意让这老头子吃些亏,但看着聚会变成群殴闹剧,对她澹台福宁来说,总有些不太好。 澹台福宁上前两步,拦在了众人身前,苦笑着朝苏瞻拱了拱手,“诸位....诸位....都听我说,大家也都是功名在身,有头有脸的人,像街头恶痞般大打出手,岂不是惹人发笑?” 飞云亭内乱哄哄的众人,也有些冷静下来,大家都是谦谦君子,动口不动手,真要群殴一番,那可就真成了大明朝的笑柄了。 像粗人那般打架,多有不可取之处,但轻易放过苏瞻,白德芳也咽不下这口气。 “澹台公子,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老夫就由得这小辈辱骂?” 看白德芳一脸的激愤,澹台福宁心中也是不忿,你这个老东西说话如此义正言辞,好似吃了多大亏,刚刚辱骂商人、工匠的时候不是挺自在的么? 第112章 开荒 ps:五一上架,到时保底十更,希望大家能帮忙订阅! 第112章开荒 可是心里再不忿,澹台福宁也没法像苏瞻那般表达出来,只能忍着火气又朝着白德芳拱了拱手,“白老,这当街恶斗岂是君子所为?过些天便是牡丹诗会,不如一切恩怨,龙亭湖畔,一决胜负,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不少人点了点头,林启年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脸颊,看了看苏瞻,又扫了扫站在苏瞻身旁的妖艳女子,“哼,就怕有人不敢应战啊!” 实际上,苏公子真没打算应战,到了牡丹诗会,那可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比文采,一点都不怕,可牡丹诗会除了文采,拼的还有财力,苏公子哪有闲钱买牡丹花送人。 当然,自己没钱,还可以拉赞助,让一些富商花巨资支持自己,可赞助是那么好拉的? 苏瞻嘴角上翘,并没有理会林启年的挑衅。雒昂一直盯着苏瞻,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出口讥讽道,“苏立言,你难道只会躲在女人胯下展那男儿雄风?若是如此,本公子就不与你一般计较了!” 雒昂这话说得实在太毒了,一时间飞云亭内响起了阵阵讥笑声。 苏公子自认为脸皮厚如城墙拐角处,但也是个响当当的热血男儿,被人讥讽为躲在女人胯下输出,哪还能受得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一刀子下去砍烂雒昂的嘴,“都给本公子住嘴,牡丹诗会?苏某奉陪到底,记住,谁要是输了,就去城东开出一亩荒地。” 开荒地?飞云亭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了眼,就连旁边的妖艳女子也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这个苏立言当真是不同凡响,连打赌都打得如此特立独行。 良久之后,白德芳等人才咬着牙哼了哼,“行,赌就赌,谁输了谁去开荒地,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澹台福宁笑的异常尴尬,这叫什么事?好好地搞了次文人聚会,到最后扯到开荒地上边去了。本来还想着晚上请大家去望星楼吃顿便饭的,眼下也没了这个心情,只能草草了事。 苏瞻也懒得在这里多待,与澹台福宁寒暄几句,便告辞而去。 苏崇宇和莫老先生跟在苏瞻身后一同离去,没一会儿,苏三、陆丹雪几女也迈步追了上去。 眨眼的功夫,飞云亭变得冷清不少,唯独妖艳女子站在亭子外没有左看右顾,神情复杂。 妖艳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百变妖狐风自怜。本来想着靠着姿色勾一勾苏立言,找机会取走羊脂玉的,好好地计划全被白德芳的那个老东西给毁了。 哼,姓白的老头,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风自怜暗骂一番,又看了看苏瞻离开的方向,妩媚的凤眼光彩熠熠。有趣的小家伙,但愿你能活着离开龙亭湖畔。 一阵清风吹来,风自怜拢了拢有些纷乱的发丝,轻声的自语起来,“好你个狡猾的唐冰块,看来两千两纹银,还是要少了。” 之前那些灰衣男子慢慢靠近飞云亭,别人没有发现,但是风自怜却看在了眼里。那几个男子绝非普通锦衣校尉,看他们隐匿行踪,行走间下盘沉稳,个个都是高手。 刚刚幸亏没打起来,要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白德芳那帮子人。由此可见,苏瞻也是狡诈似狐,看上去做事冲动,实则心思缜密,若不是有那些灰衣男子保护,恐怕姓苏的早就认怂了。 唐若离也是耍了一番心机,她只说苏瞻有人保护,却没说那些人都是个中高手。也怪自己大意,没有深想,凭唐若离的能耐,若不是碰上硬茬子,早就自己出手夺取羊脂玉了,还会便宜她风自怜? 苏瞻可不会想到妖艳女子就是风自怜,这也怪不得他,整个锦衣卫系统都不知道风自怜长什么样,到现在连张像样的画像都没有。 苏公子愁的很,莫看刚刚打赌的时候牛气冲天,自信满满,实际上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不过苏瞻做人一向光棍的很,大不了就是去开荒地嘛,对其他文人才子来说,种地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但对苏瞻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 苏崇宇苦笑着摇头叹息,“立言老弟,想在牡丹诗会胜出,可不容易啊,那雒昂、林启年等人可都是家资颇丰,听说那雒昂的叔父便是洛阳大户,洛阳城有一半的花卉都要经他之手。” 苏瞻本就没多少信心,听了苏崇宇的话,更是深受打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德馨兄,照你如此说,小弟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罢了,大不了就去开荒嘛!” “你倒是想得开”苏崇宇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苏崇宇与苏瞻的关系并不算多深,亦或者说,苏崇宇和祥符众多文人才子的关系都一样。多年来苏崇宇一直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不刻意讨好,也不会有意排斥。朋友,贵在交心,有些事情苛求不来。 苏立言这个人,为人平和,但绝非懦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来犯,必然亮剑。他没有文人那般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看上去行事惊骇世俗,实际上一言一行都经过深思熟虑,少了些浮夸,多了些沉稳。 渐渐地,苏崇宇认可了苏瞻这个人,因为与苏瞻谈话,不会有那么多顾虑,有一种独特的轻松感。 同样,苏瞻也觉得苏崇宇和澹台福宁这些人不同,看上去苏崇宇事事参与其中,但从来不施加影响,他与所有人相关,又与所有人无关。像今天这样,能站出来坚定地支持某个人,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不想得开又如何?德馨兄,你今日这般支持小弟,可是要得罪人的哦?” 苏瞻脸上带着些坏笑,倒是苏崇宇不以为意,轻轻地耸了耸肩头,“人活于世,总要做一些认为对的事情,得罪一些不想得罪的人。” 苏崇宇话中有话,不过与聪明人说话,也没必要说太多。 苏瞻点点头表示同意,在苏崇宇身上可以看到一种名士的豁达,看上去不会据理力争,实际上却有自己坚定地立场。苏崇宇义无反顾的去得罪那么多人,是因为他觉得值得。 有苏崇宇这样的人做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第113章 苏三的抉择 ps:五一上架,保底十更,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第113章苏三的抉择 走在旁边的莫柏明老先生倒是感慨良多,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由得长吁短叹,“老夫本以为会是一件雅事,谁曾想却是徒增笑料。” 莫柏明年纪不小,少了一些争斗之心,从他放弃仕途更可以看出,此人淡泊名利到何种程度。不过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依旧觉得有些不高兴。 苏瞻并没有太过纠结这种烂事,大明朝局势如此,有千千万万个白德芳,真要一心管这种事,早晚得累死。来到汴河街拐角,便打算与苏崇宇等人分开。 “哒哒哒”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一个熟悉的女子挑开帘子,颇有些闷闷不乐的哼了哼。 “解元公,你这人当真没良心,刚刚不是还说请我们姐妹吃些便饭么?怎地却走的如此急,喊都喊不住!” 说话的正是乘马车赶上来的陆丹雪几位花魁娘子,苏瞻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之前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刺激白德芳等人,没想到陆丹雪等人竟然还较真了。 莫柏明与苏崇宇站在一旁,也不接话,显然是打算看热闹了。 苏瞻还真没胆子把几位花魁娘子领到得月楼去,要是惹得大小姐生气,那可就真的是哭都来不及了。 迎着陆丹雪水汪汪的桃花眼,苏瞻压抑住狂烈的心跳,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还请陆大家息怒,实在是刚才苏某才发现,今日竟然分文未带,想来今日无法请大家了。” 嘎,饶是苏崇宇定力惊人,莫老先生见多识广,也被苏才子给干败了。莫老先生扶着旁边的垂柳,死死地盯着站得笔直的苏解元,这苏立言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皮,这借口都找得出来。 陆大家抿着丰唇,狠狠地剜了苏瞻一眼,随后回头对车厢内气哼哼道,“妹妹没说错吧,苏解元肯定会找些烂借口!” 来的时候,陆丹雪就说过苏立言肯定会找些奇葩理由拒绝吃饭,苏三与李若桃等人还多有不信,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可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李若桃生性清冷,不善言笑,此时也被苏公子的奇葩理由逗得掩嘴轻笑,“这苏公子好生有趣,还有些.....” 李若桃涵养不俗,那“惫懒”两个字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几位花魁娘子心里却是很明白的。 云晓晓天性活泼,有些直爽,嘟着嘴低声佯怒道,“苏立言好生没诚意,找的什么烂理由,不吃拉倒,想请咱们姐妹吃喝的才子多得是呢!” 苏三要比云晓晓成熟许多,听了这话,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云妹妹莫要胡言乱语,苏解元若是也如平常才子般,也不显珍贵了。” 李若桃轻轻点头,表示赞同。这世间文人才子不算太多,但也有一些,可能写出《望山》,谱写《刺客篇》,吟诵《长相思》的却不多。 在江陵府,几乎每个月都要见上几个文人雅士,他们所作诗词不乏辞藻华丽者,但无不是婉转轻柔,少了些直接与穿透力。苏立言的诗词,朗朗上口,直透人心,多了几分男儿阳刚之气。 示意陆丹雪莫要愠怒,掀开车帘,踩着凳子慢慢下了车。柔柔福了一礼,苏三淡淡的笑道,“奴家与几位妹妹只是想与几位名士交流下诗词乐曲而已,一些黄白之物,姐妹们还是有些的,还望解元公莫要嫌弃姐妹们粗鄙。” 话说到这份上,苏瞻可真有些拒绝不得了。苏三的话听上去万分温柔带着些恳求,可实际上却是绵里藏刀,若是苏公子这个时候再拒绝,那岂不是也和那白德芳一行人一样,嫌弃苏三等人出身风尘,污浊不堪了? “既如此,那就劳烦几位大家了,苏某实在过意不去!” 此时苏瞻真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皮再厚,厚到这种程度,也是够累人的。 莫柏明和苏崇宇倒不会多说什么,能借着苏立言的光,与几位花魁娘子把酒言欢,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禅林苑竹楼雅间,竹窗打开,夜晚的春风缓缓吹进来。 房间里几个人相处十分融洽,酒过半巡,耐不住陆丹雪以及苏三等人恳求,苏瞻借着陆丹雪的古琴,再次弹奏了那首名动祥符的《刺客篇》。 此曲一出,李若桃也是颇为动容,总是听别人说此曲如何如何,可心中多有些不服。可亲耳听上一番,才能妾身体会到那种无穷的变化与沉重。琴曲风格多变,也导致了曲谱难写,怪不得名动顺天府的玉堂春一心想要求得此曲曲谱。 曲谱,对于一名文人雅士来说,就相当于名厨手里的独家食谱,那可是传家的宝贝。 不听还好,听了这首琴曲,苏三眼中多了几分黯然之色,她深知想要得到曲谱的难度有多大。只是,轻易放弃,又有些不舍。 苏三心中如此,沉迷于乐理的李若桃更是如此。 一曲终了,重新满上酒,李若桃不免提起了牡丹诗会的事情,“苏解元,接下来的诗会,你可有信心?” 苏瞻端着酒杯,看了看旁边的苏崇宇,几人相视苦笑,“哪有什么信心,尽人事听天命呗!” 苏三等人实在没想到苏公子会如此实诚,几女都有心帮帮苏瞻,但想了想,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三看着窗外灿烂的星空,有些苦涩的笑道,“公子,奴家倒有心帮你,只是有太极书院的帖子在,奴家总不好驳了北淮楼的面子。” 停顿了下,苏三细细想了想,仿佛了下很大的决心,缓缓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苏瞻,“若是....公子能以锦衣卫的身份发个话,苏三愿意替公子参加诗会。” 苏三语声真诚,倒是让苏瞻大感意外,就连李若桃几女也蹙起了黛眉。苏三如此聪明的女人,会不明白这般说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么? 有锦衣卫出面,说服北淮楼撤了太极书院的帖子也不是不可能,若是让北淮楼在锦衣卫与太极书院做个选择的话,北淮楼肯定是宁愿得罪太极书院也不会得罪锦衣卫。可是,苏三呢?她终究不是祥符人,更不是锦衣卫的人,等到诗会结束,太极书院对付不了锦衣卫和北淮楼,可想要对付苏三,还是不缺办法的。 第114章 三个人,一首词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4章三个人,一首词 苏三能做出这种决定,是冒了天大风险的,很可能会让她这位顺天府花魁名声一落千丈。对一名花魁歌妓来说,没有了名声,那就等于没有了未来。 苏瞻并没有急着回话,苏崇宇则放下酒杯,颇有不解的苦笑道,“苏大家,你认为值得么?” “至少奴家认为值得,有些事情总要尝试着去做一做,否则会后悔!” 苏三语声轻柔,可其中的坚定却直透人心,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内心竟然这等刚烈坚韧。苏三愿意尝试,无怨无悔,那么苏瞻呢? 玉堂春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不用过多赘述。苏瞻心中很清楚,有了玉堂春苏三的帮助,自己会增加好几成胜算,可这是一个天大的情分啊。 苏瞻并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以他苏瞻的能力,难道还不能保苏三一份安宁祥和的生活么?既然能,为什么不敢答应呢? 想通关节,苏瞻看着苏三,脸上浮上一丝柔和的笑,“苏大家,你确定不后悔?” “为什么后悔?只要苏公子敢接,奴家就敢做!” “好,明日本公子就请千户所联系北淮楼,苏大家可以放心,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苏立言还活着,有苏某人一口吃的,就不会让苏大家挨饿!” 端起酒杯,苏瞻一饮而尽! 此时,雅致的房间内响起了掌声,苏崇宇与莫柏明忍不住大笑起来。 莫老先生抹了抹嘴角酒渍,“如此方才是男儿豪情!” 苏崇宇拍拍苏瞻的肩头,挑着眉头坏笑道,“立言老弟果然有魄力,为兄佩服,你可莫要辜负了美人恩情啊。若是不方便,为兄替你置办处宅院!” “德馨兄,你这是帮小弟呢,还是害小弟呢?” 在外置办宅院,然后金屋藏娇。听上去挺美秒的,可他娘的能瞒得过张家大小姐?再说了,人家苏大家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么? 一直默然不语的李若桃突然有些羡慕苏三了,为什么自己不像苏三这般有魄力呢?有了这份情意在,两个姓苏的男女,可就剪不断理还乱了。 或许苏三是对的,这份险值得冒,一切就看苏立言是不是那种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苏三倒向苏瞻,也让陆丹雪以及李若桃三女有些尴尬了,跟苏三唱对台戏,实在没什么信心,更何况她们也希望苏瞻能够胜出。 云晓晓似乎想到了什么,美丽的大眼睛乌溜溜乱转,与李若桃和陆丹雪交头接耳一番,随后三女坐正了身子。 陆丹雪张着妩媚的小嘴,娇颜带着几分坏笑,“解元公,虽有苏姐帮忙,但你也未必一定能赢哦。嘻嘻,你难道就不想让我们姐妹暗中帮你一下?” 就知道陆丹雪以及李若桃不好打发,不过苏瞻也不怕,李若桃等人就算帮忙,也不会太过明显的放水,所以帮的忙很有限,这提的条件也不会太过分。 “陆大家,不知几位想要什么?” “无他,一首词,即兴而作,可用于诗会独唱。嘻嘻,苏解元可莫要那以前的诗词糊弄奴家,否则奴家可不依!” 一首词?苏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信道,“陆大家,你确定苏某没听错?一首词,你们三个怎么分?” “嘻嘻,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当然,若是公子能给我们一人写上一首,再好不过了!” “.....你当本公子是神仙,好诗好词张嘴就来?”苏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首还行,一口气来三首,真当诗词歌赋是大米饭呢。 苏三掩着嘴不住的轻笑,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也懒得多管,倒是有机会看看苏立言一展才学了。 苏瞻凝着眉头想着事情,约有半盏茶时间,方才站起身来。 苏三早就帮忙取来纸笔放于窗边桌案上,研好墨等着苏瞻落笔,却见苏瞻不忙着提笔,而是对着看热闹的莫柏明拱了拱手,“苏某已有感触,只是还望莫老先生莫要责怪。” 莫柏明有些愣愣的,苏崇宇等人也是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头,写诗词而已,跟莫老先生有个什么关系? 苏瞻也没多做解释,提笔便写,很快一首《鹤冲天》便跃然纸上。 雀鸟飞天,顿首望人间。 坎坷功名路,谁当先。 一时风云起,心无刀,笔来战。 石上三生缘。 梦郎远去,长亭泪洒青衫。 雾中求索话当年。 诀别问前程,负红颜。 春雨若还在,得与卿,尽余欢。 恨凄凉飘散。 孤坟冷月,只能来世纠缠。 一首《鹤冲天》,描写的是学子沉迷仕途,辜负红颜恩情的憾事。 此时苏崇宇有些明白苏瞻为什么之前说那番话了,敢情这首词写的就是莫老先生啊。祥符境内知道莫柏明放弃仕途,淡泊名利的人不少,可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当年莫柏明也如芸芸众生一样,沉迷于官场仕途,一心赶考。结果,等到功成名就之后回到祥符,才发现心中的牵挂已经香消玉殒。自此之后莫柏明才放弃仕途,一心留在祥符过着平淡的生活。 才学动人苏立言,一代情痴莫柏明! 几位花魁娘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莫老先生,谁能想到一向游戏人间,快快乐乐的说书先生,竟然也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女子爱八卦,不光后世有,大明朝亦不能免俗,花魁娘子们再怎么傲然,终究是女子。 莫柏明老脸一红,瞪了瞪始作俑者苏公子,不过苏公子脸皮厚的很,直接把莫老先生的目光给无视掉了。嘿嘿,老子这锦衣卫可不是白当的,当上总旗那天起,苏公子就先把祥符境内的名人八卦搜罗了一番。 戌时中旬,苏瞻等人联袂离开了竹林小院,青石路上,不断传来莫老先生微怒的质问声,不过迎来的除了苏崇宇的笑声,就是苏瞻的沉默,莫老先生只能徒叹奈何。 苏三尝试着弹奏那首《刺客篇》,陆丹雪、李若桃和云晓晓嬉闹在一起,决定着那首《鹤冲天》的归属。 第115章 愤怒的曹蛟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5章愤怒的曹蛟 几位高高在上的花魁娘子有时候也会干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此时她们决定诗词归属的方式就有些怪诞,竟然看谁穿的衣服最多。 最终为人冷淡,天性保守的李若桃李大家由于多了两件衣服,而赢得了这次赌约。 陆丹雪颇有不服的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冲着坐在苏三旁边的李若桃哼了哼,“李家妹妹太坏了,好好地白萝卜,非要在肚兜里缠上些布条,哼,穿这么多,不勒得慌?” 什么白萝卜?李若桃清秀的脸庞红得像大苹果,这个陆丹雪,实在是胆大的很,什么话都敢说,好在屋子里没外人,否则让旁人听见,还让不让人活了? 次日一早,苏公子刚想去一趟千户所,没想到石克楠竟早早的赶到了得月楼,说是千户所几位长官亲自下令,祥符城内,所有总旗在内的锦衣卫头目全部去千户所报到。 这些时间,祥符千户所还是第一次如此搞得如此隆重。一路上,苏瞻挠着头,有些不解问道,“石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肯定没什么好事,搞不好长官们是要发火了”石克楠那张疙瘩脸也紧绷着,没有半点笑容。 不得不说石克楠那张乌鸦嘴说的很准,这次把所有头目叫到千户所,还真是因为几位长官发火了。 前院场地上,二十多名锦衣卫头目站得如标杆一般,大气不敢喘,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苏公子,也老老实实的站在石克楠身后。奈何苏公子想低调都不行,一个试百户,却穿着一身御赐飞鱼服,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过刺眼了。 都说树大招风,苏公子这只善良的萤火虫很快成了第一个倒霉蛋,廖云襄站在最中间,长刀杵在地上,瞪着虎目,“苏立言,上前来!” “长官,标下到!”苏瞻赶紧提着绣春刀麻溜的出列。 廖云襄也不客气,指着苏瞻的鼻子就吼了起来,“苏百户,你本事不小,能耐大啊,你老人家抓获金钟悍,破坏了逆党的阴谋,咱们得为你请功啊!” 苏公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廖云襄这话中夹枪带棒,可一点不像是请功的架势啊。苏公子赶紧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回道,“微末之功,标下不敢求赏!” “你还知道啊”廖云襄突然提高了嗓门,倾着身子吼了起来,“你他娘的知道曾刘氏母子有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做好保护,现在倒好,让逆党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报复。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这事,我祥符锦衣卫上千兄弟,都成为大明朝的笑柄了。” 此话一出,不光苏公子,场内一帮子百户、总旗全都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缩裤裆里去。 锦衣卫头一天抓人,逆党第二天就杀人报复,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打脸。 苏公子认错态度良好,廖云襄暂时放过了他。看着场中众人,廖云襄语重心长的怒道,“东里坊纵火案,熏陶村血案,这是我祥符锦衣卫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你们记清楚,逆党的名字叫无生老母教!” “半个月后皇后娘娘一行将驾临开封府,从今天开始,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这个时候出了差错,严惩不贷!” 二十多名锦衣卫头目齐齐抬起头,双目直视前方,怒声吼道,“谨遵长官吩咐!” 被三位长官训示了半天,也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廖云襄总算放这些头目离开了千户所。刚刚被训了半天,但苏公子脸皮够厚,等着众人走得差不多了,舔着脸进了后堂指挥所。 软磨硬泡了半天,总算说服了廖云襄。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有锦衣卫的帖子,想来北淮楼总得给几分面子。 为了迎接张皇后一行,锦衣卫汇同五军营严阵以待。而在洛阳城内,也不太安宁,一处豪气的宅院内,不断响起男人的怒吼声,其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蠢货,蠢货,这个逆子,是要害死我曹家么?” 一脸怒容,身着官袍的男子正是河南府封疆大吏,布政使曹蛟。作为一方布政使,可以说是大权在握,呼风唤雨,可此时曹蛟丝毫没有布政使应有的涵养和威风。 为官将近二十年,要说曹蛟定力不足,那显然是瞎说。曹蛟能以三十七岁之龄,领河南府布政使职司,自然是能力出众,心思活络。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曹蛟可谓是如鱼得水,成竹在胸,可做梦也没想到最大的破绽会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次让儿子曹希前往祥符,就是希望借儿子的手,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也好走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刘健的门路,为自己的升迁铺路。 虽然前些年夺权风波是杨廷和、刘大夏等人提出来的,可曹希心中很清楚,真正处在幕后的掌控内阁的刘健以及谢迁。只要入了刘阁老和谢阁老的法眼,升迁入京将不是什么难事。 计划是好的,可做梦也没想到曹希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与逆党签了共进退的契书,这简直就是找死啊。签了也就签了,偏偏这契书还落到了张家大小姐手中。 张家大小姐虽然没有具体职司,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老国公张懋的态度,曹蛟怎么能不谨慎对待? 张紫涵手持契书,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一封书信送过来,内容很多,但也很简单,总而言之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跟内阁合作,要么选择儿子曹希。 曹蛟娶妻严氏,还有五房小妾,可老天爷跟他曹某人开了个玩笑,六房妻妾,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曹蛟就算再醉心官场,也舍不得这个独子啊。 而且曹蛟心中很清楚,就算自己狠下心来放弃儿子曹希,那张紫涵就会真的不追究曹家的责任么?哼,以老国公张懋的威望以及手腕,要不是不扒曹家一层皮,那也就不是英国公了。 第116章 结拜三兄弟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6章结拜三兄弟 看似两个选择,可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偏偏这个选择是曹蛟不想选的。这些年内阁为首的群臣权力越来越重,而英国公府为首的勋贵豪门影响力逐渐式微,倒向英国公府,实在是前途渺茫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生了一番气,曹蛟也冷静下来,通过多方打探,他留意到一个名字。 苏瞻苏立言,没想到自己好好地计划,会被这个年轻的书生搞得残破不堪。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时也命也。 ************************************* 祥符汴河街,暖阳高照,风景宜人。 苏瞻可不知道自己竟然被布政使大人记在了心里,他现在心情相当的不错,解决了北淮楼的事情,接下来的牡丹诗会就增加了不少胜算。 回到柴房小院,就看到石桌上摆着几盘瓜果,最中间还摆着一个硕大的猪头,边上还有一个香炉。 搞什么鬼?瞧见小赵公子上蹿下跳的忙活着,苏公子一阵郁闷,奇葩的小赵公子要玩跳大神? 小赵公子一眼就瞅见了苏瞻,急忙跑过来拉着苏瞻就往石桌走,“苏兄,你总算回来了,让小弟好一阵等。” “赵老弟,你这是干嘛?摆上猪头,插上香,学道士做法捉妖?”不怪苏公子这般说,实在是这摆设太容易让人乱想了。 小赵公子瞪圆了眼睛,显得很不高兴,“搞什么做法捉妖,这里哪有什么妖魔鬼怪,苏兄有所不知,这是小弟准备结拜用的!” 嘎,苏公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结果话到嘴边,全都咽了回去。太子殿下啊,你能不能靠谱点,好好地搞什么结拜,谁敢跟你结拜啊,这事情是能随便玩的么? 看看旁边的张仑,再看看站在小赵公子身后的大熊,苏公子很想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刚出去两个时辰,怎么就冒出这种奇葩想法了。 张仑和大熊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们也同样疑惑,鬼知道太子殿下的脑袋是怎么长得。 苏瞻觉得自己必须劝小赵公子放弃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组织了一下思路,低声问道,“赵老弟,你可知道结拜代表了什么意义?” 小赵公子似乎早有准备,身子站得笔直,仰起头,声音高昂。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张仑和苏瞻顿时绝倒,看来小赵公子是早有准备啊,这口号喊得又响亮又感人。 张仑和苏瞻一脸的不情愿,小赵公子那张帅脸顿时有些黑,“怎么,你们瞧不起赵某,不愿意认赵某这个兄弟?” 苏瞻觉得很冤枉,就是瞧不起谁,也不可能瞧不起当朝太子啊,可跟太子结拜.....这事怎么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张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碰上这么个奇葩太子,真是要亲命了。总不能告诉太子殿下,不能结拜吧,那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同意,在他心里,只有想干和不想干的,没有能与不能之说。 苏瞻放下绣春刀,用力挠了挠头,总算想出个不怎么样的理由,“不是不想结拜,赵老弟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能与赵老弟结拜,那也是我等的荣幸。只是,还是缺少些东西啊,结拜可是要斩鸡头烧黄纸,歃血盟誓的。赵老弟先莫急,等苏某与小公爷去买来。” 张仑暗道一声好,这理由找的真是绝了,嘿嘿,等出了得月楼,那什么时候回来,可就不是小赵公子说了算了。 苏公子自以为得计,可惜小赵公子一拍额头,跑出院子,转眼又跑了回来。只见他左手提着一只公鸡,右手捏着一扎黄纸。 看到小赵公子手里的东西,苏公子差点没晕过去,要不要准备的这么充分。看眼下的情况,显然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怀着悲愤的心情参加太子殿下搞得结拜仪式。 看着手里无辜的大公鸡,苏公子也是心生叹息,公鸡兄啊公鸡兄,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怪苏某,都是奇葩太子逼得啊。 斩鸡头,倒酒滴血,烧黄纸,随后三个奇葩男子开始跪天跪地,最后吼上一通誓言,饮尽带血的酒。 就这样,苏公子和张小公爷稀里糊涂的跟小赵公子成了结拜兄弟,结拜之后,自然要论排行,依次是苏老大、张老二、赵老三。 张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儿,可又实在想不出。小赵公子还煞有介事的将小王小八、大熊以及张天雷集中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训起了话。 “你们都记清楚了,以后要喊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明白了?” 四个狗腿子只能恶狠狠地点头,“听清楚了,三当家的。” 苏瞻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可眨眼的功夫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一个锦衣卫头目、一个太子还有一个小公爷,喊什么当家的,搞得跟混黑帮或者山大王似的。 张仑想哭,堂堂张小公爷,转眼间变成了张二当家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张某人混哪个山头的呢,“赵....啊,三弟呀,这当家的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不合适?”小赵公子浑然未觉,“小弟觉得很合适啊,那姓梁的搞个野牛帮就嚣张得很,咱们也要弄个大明第一帮派,专门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当”一阵撞击声响起,原来是苏公子被小赵公子惊得头脑发昏,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这个口号,很好很强大,可是这大明第一帮派,要不要这么狠?好好的路子不走,去混黑社会? 苏瞻捂着额头稀里糊涂的进了屋,张仑则被小赵公子拉到外边准备庆祝午宴了。院子里总算清净下来,看到大熊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苏瞻瞧瞧门板,朝大熊招了招手。 “苏老大.....啊.....大当家的,你有事儿?” “嘶,大熊,你....哎,算了,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问你个问题,你实话实说,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第117章 打上门的麻烦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7章打上门的麻烦 大熊稍微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还是实话道,“不瞒大当家的,小的真名唤作谷大用!” 谷大用?那不是八虎之一么,一个太监长得如此威猛,真是奇了怪了。奇葩太子配奇葩太监,真是够可以的。 拍拍大熊的肩膀,苏瞻叹了口气,“大用,你也瞅见了,一切都是太子殿下逼得啊!” “嗯”谷大用点点头,表示什么都明白,可很快就瞪大了眼睛,甚是惊讶的小声道,“大当家的,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早就知道了,否则,能陪着那位瞎胡闹?你也不想想,若是不准备妥当,大小姐能让那位在苏某这待着?” 谷大用也就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头脑并不差,稍微一寻思就想通了。张大小姐可是心思缜密之人,肯定是做好了安排,才敢放心的让太子殿下待在得月楼里。苏立言也是聪慧过人,估计当时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怀疑太子的身份了。 想到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谷大用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礼,“这段日子劳苏老大的费心了,若不是你帮忙,光靠小的是肯定看不住殿下的,依殿下的性子,乱跑乱逛一番,恐怕非出大事不可。” “好了,不用这般客气,苏某本为锦衣卫,又有大小姐的吩咐,保护太子殿下也是分内之事!”看着面前的谷大用,苏瞻和善的笑了笑,“大用,你也无须如此拘束,这段时日,你我也算共过患难。撇开太子殿下不说,咱们也算得上兄弟朋友。” 说完这些,苏瞻便慢悠悠的朝院门走去,留下谷大用一人愣愣的站在柴房门口。苏瞻说这么多话,有真诚,也有目的,首先,是真的觉得谷大用为人不错,值得相交,其次,和谷大用打好关系,对自己的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到兄弟朋友几个字,谷大用心中是有些感动的,他能看得出来,苏瞻并没有半点歧视的意思,语气相当真诚。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这位苏公子也算有些了解,苏公子看上去虽然狡诈,脸厚惫懒,但实际上他心地和善,待人还算诚恳,并不会处处耍心机玩手段。 苏立言,倒是值得相交,遇事也可托付。 当天夜里,得月楼最为华贵的甲子号包间里,苏公子陪着另外两位不靠谱的拜把子兄弟喝着酒。 小赵公子显然是比较兴奋的,不光拜把子的事情,就连成立帮派的事情也大肆宣扬了一番,就连名字都想好了,取名“猛牛帮”! 总之,苏公子有点欲哭无泪,想来梁汆泉下有知也该笑了,当朝太子玩黑帮,竟然借鉴了下野牛帮的风格,不容易啊。 得月楼里的姑娘们早对苏解元倾慕已久,尤其是花魁上官雨竹,推了客人,竟然来到甲子号房间作陪。 在张仑和小赵公子的威逼利诱之下,猛牛帮也算是小有规模,不光谷大用和张天雷成了管事的,就连小王小八也成了帮中猛将。至于猛牛帮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或许小赵公子过了新鲜劲,就把这事忘了呢。 上官雨竹轻抬皓腕,替苏瞻满上一杯酒,“今个几位公子成立那野牛帮,说不得以后咱们楼里的姑娘就要靠猛牛帮看护了。” 成立帮派第一天,就有生意上门,小赵公子两眼放光,哪会把生意往外推,“好说好说,上官姑娘放心,以后得月楼就归猛牛帮看着。” “再怎么说,赵某在后边偏院住了些时日,也算是半个得月楼的人了”小赵公子语出惊人死不休,听得苏瞻差点没把酒杯掉地上。 张仑吞吞口水,两只眼睛干脆去看房顶了,太子啊太子,你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神人”啊! 汴河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酉时中旬,正是最为火爆的时间。 几名锦服男子面色不善的朝得月楼走去,而领头的正是刚刚吃过瘪的雒昂以及林启年等人。雒昂虽为才学之士,但心胸并不怎么宽广。 雒昂真的很喜欢玉堂春,可是今日苏姐却当着众人的面,跟着苏立言走了。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苏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苏姐从太极书院那边挖了过来。 当苏瞻请玉堂春参加诗会的消息出来后,雒昂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苏瞻千刀万剐。 雒昂本就妒火中烧,恰在此时,林启年又找机会煽风点火,才有了雒昂现在的行为。 今夜,必让那苏瞻灰头土脸,也让苏姐瞧瞧,谁才是值得托付之人! 雒昂想的很简单,苏姐不是佩服苏立言的才学么?那就在才学上打得苏瞻体无完肤,或许牡丹诗会就在眼前,可是他雒某人等不了那么久了。 走进得月楼,雒昂站在楼梯下,大声喝道,“苏立言,你给本公子出来!” 一声怒喝之下,原本喧闹不堪的得月楼立刻安静下来,客人们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雒昂虽然在顺天府以及西安府名声不弱,但是在开封,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张天雷正坐在二楼走廊下喝酒,见有人寻衅,便朝楼下看了看。 看了半天,张天雷皱起了眉头,好像祥符没这号人啊,“这是谁?” 小王小八整日里跟在苏瞻身后,自然是认识雒昂的,于是将飞云亭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 谷大用觉得雒昂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下,方才想起雒昂是何人,“大雷兄,莫要乱来,若我没记错,这雒昂应该是兵科给事中王承裕的学生,王弘道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张天雷不知道雒昂,但还是知道王承裕的,此人成名已久,又是王恕的爱子,再加上在西安设弘道书院,门生故吏不知凡几,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 “哼,怪不得如此嚣张,可惜,这里是祥符”张天雷倒也不会怕,不过有王承裕的原因在,他也不好擅自决定如何对付雒昂。 张天雷刚想起身去传话,楼下的雒昂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苏立言,你这是怕了么?如果怕了的话,就老老实实的窝在此处做你的兔相公!” 第118章 苏公子擅长挖坑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8章苏公子擅长挖坑 这下子得月楼内更是静的落针可闻,大多数客人看雒昂的目光,就像看傻子一般,这家伙脑袋被驴踢了,难道不知道激怒苏解元是什么后果么? 如今祥符境内,谁不明白苏公子那点破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苏解元在得月楼可不是当什么兔相公的。苏解元什么时候回苏家宅院,还不是张家大小姐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人家苏解元现在可是锦衣卫试百户,哪能让人随便骂? 苏解元脾气好,这一点祥符百姓都知道。 苏解元性格懦弱,忍气吞声。谁要是这么想,祥符百姓肯定能把两边后槽牙给笑掉。 果不其然,兔相公三字一出,甲子号的房门被人拉开,苏瞻直接走了出来。 苏公子心情很差,差到了极点,今天已经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要是还不做些什么,就枉为男儿了。 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苏瞻嘴角含笑,可谁都能看到他目光里的冷意。了解苏解元的人,心里都会明白,这位才子解元公火大了。 “雒昂,哟,姓林的也在啊,说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苏瞻懒得客气,这个林启年整日里背后生事,煽风点火,早就看他不耐烦了。也就是没机会,只要一有机会,非整死林启年不可。 感受到苏瞻目光里的鄙夷,林启年气的暗自攥紧了双拳,“苏立言,你莫要.....” 不等林启年说完,苏瞻冷声道,“闭嘴吧,有屁快放,本公子没时间陪你们闲扯。” 林启年还欲再说些什么,雒昂伸手拦住了他,今日自己有备而来,倒不用惧怕苏瞻。 “苏立言,说起来也简单,今夜找你,就是要与你比试一番。听说你诗词冠绝中原,雒某甚是不服,你可敢比试一下?” 苏瞻撇撇嘴,眼皮都没抬,“有何不敢?只是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若无赌注,还来比试,那岂不是凭白耽误楼里的客人们享乐吃饭么,你们心里过意的去?” “哈哈,苏解元说得对,没堵住就不比了,这家伙当自己是谁呢,想比就比啊!” 有好事者顿时附和起来,有的人更是冲苏瞻竖了根大拇指,以表支持,“苏公子好样的!” “对,苏公子必胜!” 楼里客人顿时叫嚷起来,显然大多数人都被雒昂这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头给激怒了,你找茬就找茬,还非整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雒昂脸色也不是太好,瞪着眼怒道,“都给本公子闭嘴!哼,不就是赌注么,今夜谁输,谁就在汴河街头爬上一百丈!” 苏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些人果然是够狠,要是他苏某人真在汴河街头像狗一样爬上一百丈,那可就彻底成为大明朝的笑话了。雒昂此人,其心可诛,其手段虽不杀人却胜过杀人。 “很好,但愿你腹中墨水也能如嘴上这般有信心,说吧,以何为题?” 雒昂早有准备,去年老师王承裕曾做过一首关于牡丹花的诗,知道此诗的也就只有家人以及几个门内学生,今夜就以此诗作保,定不会输给这苏立言。 “牡丹诗会就在眼前,你我便以牡丹为题做首诗!” 雒昂的题目说出来后,苏瞻就皱起了眉头,心中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牡丹与明月一样,这两件东西太俗,可以说俗的都烂大街了,可越是这种大俗之物,越是难以写出彩。 姓雒的就这么有把握能赢?哼,恐怕早有了准备吧。 苏瞻并没有急着想诗,而是展颜一笑,冲着雒昂等人挑了挑眉毛,“牡丹啊,太容易了,本公子一向大度,这次就让你们先来吧!” 一向狡诈机智的苏立言会如此好心?雒昂和林启年显然是不信的,姓苏的有阴谋? 思来想去,雒昂还是决定不上当,万一姓苏的有什么坏心思,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苏解元说笑了,题目是雒某提出来的,这居先的机会还是让给你吧!” “这怎么好,雒公子远来是客,还是你先来吧!”苏瞻肩头一耸,一副大度的表情。 雒昂心里咯噔一下,娘的,姓苏的绝对有阴谋,“哪能如此,客随主便,还是你先来!” 雒昂和苏瞻突然如此客气,互相推让,让楼里的客人全都傻了眼,就连二楼看热闹的张仑和小赵公子也被搞迷糊了。 互相谦让了半天,才见苏公子长叹口气,“雒公子,你真的让苏某先来?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 “真的不后悔?” 雒昂头皮有些发麻,心态也急了,“苏立言,你有完没完了,雒某对天发誓,要是后悔,猪狗不如!” “好吧,雒公子如此盛情,那苏某就不客气了!” 苏瞻嘿嘿一笑,抱着膀子闭目想了想,然后展开喉咙,慢慢朗诵出一首关于牡丹的诗。 贵气盈门帝王家,一朵红妆百花杀。 沉香解带迎春风,独傲群芳笑天涯。 一首《题牡丹》慢慢诵出,雒昂瞪大了眼,下巴也掉在了地上。 雒昂惊呆了,林启年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雒昂真想拿把菜刀把眼前的苏立言剁成肉泥,因为.....雒昂很悲剧的发现,自己最后还是被阴了。 雒昂想哭,总算明白刚刚苏立言为何那般谦让了,敢情是故意的,就是让自己主动放弃先机。 这首诗辞藻华丽,冠绝天下?这怎么可能,要说比这首诗辞藻华丽的,虽然不是太多,但也是有一些的。可关键问题在立意上,开篇两句直接将牡丹冠上了“帝王花”之名! 帝王花,呵呵,自己可以拿出其他优美的牡丹诗,可没一个人敢说会比苏瞻的《题牡丹》好,就算是真的好,也不能说好。 很简单,既是帝王花,那必然是天下最好,还敢比帝王花好,你这是想造反,活得不耐烦了? 人生最悲剧的,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你明明拥有,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第119章 长街学狗叫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19章长街学狗叫 雒昂觉得浑身无力,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半天,就想着一刀砍下去,斩掉苏立言的狗头了,可是到最后,自己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心中不服,败得很冤,可是有再多泪也得往肚子里吞,因为是自己发毒誓说过不后悔的! 得月楼内不乏才学之士,他们很清楚,这一局苏解元又赢了,而满怀壮志的雒昂雒公子则被坑的体无完肤! 苏瞻明明知道自己赢定了,可偏偏装出一副担心的表情,“哎,雒公子,你可要嘴下留情啊,苏某这首诗实在拿不上台面,可莫让苏某太丢脸!” “我......”雒昂气的头脑发昏,差点没晕过去。 张仑鼓着腮帮子,脸色发红。这个苏立言实在坏到家了,这个时候还在逗弄雒昂,要是雒昂忍不住说出啥名诗,苏立言就可以借着由头狠狠地搂上一耙子。 你他娘的还敢说自己的诗赛过帝王花,不想活啦? 人人都明白的道理,雒昂自然也明白,学狗爬总比掉脑袋强吧?可恶的苏瞻,到这个时候了还要给老子挖坑,真当雒某人是傻子不成? 四月暖春的夜晚,汴梁百姓见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花灯照耀,于得月楼门前,繁华的街道之上,几名身着华贵锦服的公子哥四肢着地,撅着屁股在地上爬着,每爬上几步还学几声狗叫! “咦,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个公子哥有特殊癖好,跑到街上学狗叫?” “哎呀,这有什么奇怪的,学狗叫的虽然少,但还是有的!” “哎,不对呀,你仔细看看,那位不是咱们祥符城内有名的才子林启年林公子么,对,就是他,没看错!” “呀,还真是他哎,哈哈哈,有乐子了.....” 林启年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把脑袋塞地缝里去。 雒昂更是一边爬,一边在心中怒吼,“苏立言,本公子跟你誓不两立!” 得月楼甲子号房间内,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小赵公子笑的脸都红了,“苏大哥,小弟真的服了,瞧雒昂那些人有苦难说的憋屈样,就忍不住想笑。” “这些人本就没怀什么好心思,只是让他们学狗爬,算是客气的,哼哼,真是可惜,那雒昂竟然如此懦弱,怎么不把准备好的诗说出来呢?” 说罢,苏瞻摇摇头叹了口气,一脸的可惜,仿佛丢了千两白银一般。 小赵公子和张仑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坏,苏公子才是真的坏。雒昂要是像个二愣子一样接着吟诗颂词,那可就不是假傻,而是真傻了。 上官雨竹掩嘴轻笑,烛光照耀下,肌肤如玉,娇颜动人,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静,戌时初,一个消息引爆了这座古老的汴梁城。 雒昂和林启年一行人成了汴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而苏立言的名声再上一层楼,如今的苏瞻俨然成了祥符百姓心中的骄傲与自豪! 蜀中有才子杨慎?哼,我们祥符有解元公苏立言! 江南吴中有唐寅?哼,我们祥符有解元公苏立言! 长安城内有士子秦元观?哼,我们祥符有解元公苏立言! 总之,不管你说啥,俺们祥符人都可以抬出苏才子,然后大杀四方! 禅林苑竹楼雅间,苏三一身宽松的褙子,脸上不施粉黛,认认真真的研究着苏瞻留下的词曲。这可是牡丹诗会所用词曲,苏三必须用心反复锤炼才行。 房门打开,陆丹雪迈着急促的步子走了进来,偎在苏三身旁,妩媚的桃花眼不断转动,“嘻嘻,刚刚汴梁城内可发生了一件大事哦,苏姐可有兴趣听一听?” “与我何干?妹妹若是无事,莫来烦我”苏三不喜热闹,轻轻地推了推靠过来的陆丹雪。 陆丹雪也不着恼,佯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哎呀,可是关于你心中那位小郎君的事情哦,苏姐既然没有兴趣,那小妹就出去喽!” 苏三手指点点陆丹雪的胳膊,没好气道,“你休得胡说八道,到底什么事?” 陆丹雪笑着将得月楼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到雒昂等人学狗叫的地方,忍不住趴在案子上娇笑起来。 苏三听到苏立言没出什么事,心中也松了口气,只是她却半点笑不出来,那雒昂和秦伟师出同门,王弘道王先生也是出了名的护短,如此得罪雒昂,对苏公子总是不好的。苏三是个聪明的女人,雒昂对自己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没想到只是走得近了一些,竟然为苏公子带来这么多麻烦”苏三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她虽然仰慕苏立言,但二人并没有太多的男女之情,那苏瞻更是恪守君子之道。只是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未必如此。 看苏三心绪不高,陆丹雪也收了玩闹之心,出言开解道,“苏姐何必为此事犯愁,苏立言并非凡人,想让他吃亏可没那么容易。倒是那雒昂,空有名声,行事实在有失君子之风,姐姐看不上他也是应该的。” “但愿吧!” 雒公子学狗叫,不过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苏瞻真正关心的还是迫在眉睫的牡丹诗会。 小赵公子拉着张仑折腾这猛牛帮事务,苏瞻以牡丹诗会为由,躲了个清闲。白天有时间就去禅林苑与苏三探讨下音律与诗词,过了晌午,还得去杜老先生那里听课,一忙起来,倒是很少去大小姐那边了。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迎来了等待已久的牡丹诗会。 弘治十六年,四月十五,暖阳高照,鲜花盛开。未到巳时,龙亭湖怕已是人影憧憧, 阳光照耀下,湖面水光粼粼,景色优美,岸边花红柳绿,偶有几只鸟儿穿梭其中,点缀不少生机。一条石拱桥南北穿过,直通龙亭大殿,将这龙亭湖一分为二。潘家湖在东,杨家湖在西,而那座青石化作的石拱桥,更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玉带桥! 今日,大明朝无数年轻人集聚龙亭湖畔,为的就是一观那每年一度的牡丹诗会。因为今年的牡丹诗会,将是学院大比的一次提前亮相,各地文人才子对夺取牡丹诗会头名并不是太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借机会多了解下学院大比的对手。 第120章 牡丹诗会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0章牡丹诗会 参加文人才子间的比试,苏瞻也不好穿着一身锦衣卫制服,便换上了一套蓝白相间的士子长袍。袍子乃是大小姐让萦袖送来的,所以苏公子穿的异常开心。 这一次牡丹诗会,聚集了来自大明各地的士子,看热闹的权贵富商更是不知凡几,所以开封府对龙亭湖畔安全事宜非常关注。开封府八成的衙役全都派到了龙亭湖附近,虽然一大早就折腾的够呛,但衙役们也不敢有半点怨言,因为连知府大人吴绵文也亲自来到了此处,这个种情况下,谁还敢扎刺? 龙亭大殿坐北朝南,正对大殿南门石阶处的青石平台上,搭建起一座诺大的台子,而那些动人的花魁娘子们将在这座台子上陆续表演。 为了以示诗会公正性,诗会特将中原大儒杜林茱请来做裁判,更有开封知府吴绵文、祥符名士莫柏明坐镇。虽然苏瞻也参加了这次牡丹诗会,但没人会怀疑杜林茱的公正性。以杜老先生的品性,哪怕对自己的学生,也不会去刻意偏袒。 来到龙亭大殿之上,放眼望去,人间美景尽收眼底。如今龙亭大殿乃至整座龙亭湖,都是周王府产业,作为主人,周王朱睦不可能不来凑凑热闹。 见到朱睦,苏瞻赶紧拱手施了一礼,朱睦还算和善,笑言道,“苏解元,你可要努力才行啊,之前本王可是夸出口去了,若是你败退开荒,本王也要跟着倒霉喽!” “殿下说笑了,诗会比试,乃是尽人事听天命,苏某哪敢说必胜,若是殿下能多支持下牡丹花,嘿嘿.....” “你这小子,放心吧,本王早已备好,但你这次的对手可是不简单啊!” 寒暄几句,朱睦便去了大殿中央的栏杆处,苏瞻识趣的没有跟着过去。中间位置虽然看得清楚,但守着一帮子大人物,气氛太压抑,总会不自在,还不如找个角落望风景呢。 能登上龙亭大殿观看诗会的,非富即贵,普通人想要到这里待着,宛若白日做梦。苏崇宇家世不错,倒也通过开封府的关系,得了龙亭大殿的帖子。比赛还早,两位苏公子趴在栏杆上吹着微风,不时地聊些趣事。 “德馨兄,小弟一直有些事想问问你,苏某与那林启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何这家伙总是找本公子麻烦?” 苏崇宇愣了下,随后淡淡的笑道,“立言老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这是要为兄背后嚼人舌根哪。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与林启年,要说仇恨,并没有。不过......这世间形形色色,人人不同,真正豁达的没有几个,但心胸狭窄如青砖之缝的,倒有不少!” “若说有仇,就该怪你太过出众,事事压旁人一头。而有些人为了盖过你,便心思狭隘,无所不用其极!” 苏瞻苦笑着点了点头,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女人的嫉妒如野火,而男人嫉妒起来竟然比女人还可怕。这个林启年,实在是太过狭隘。 书生意气之争,并不算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澹台福宁、岳思崖等人平日里虽然也是喜欢针锋相对,但从来不失君子之风。 苏瞻也不觉得澹台福宁与岳思崖等人有多坏多讨厌,大家平日里比比诗斗斗嘴,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唯有林启年,触动了许多文人比斗的底线。像林启年这样的人,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棍子打死。 牡丹诗会前后要经过三天筛选,这第一天第二天意义并不大,最关键的还是第三天。巳时中旬,一声锣响,万众瞩目的牡丹诗会终于开始。 几大花魁娘子不登台,苏瞻也提不起兴趣,其实,他对苏三等人的能力还是颇有信心的,第一天的海选,几乎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苏崇宇的兴趣也不是太大,两位苏公子便站在春风中,天南地北闲扯一番。 “你昨日那首牡丹诗,可是出名了,为兄也是佩服你,能把雒昂耍的团团转!” “嘿嘿,德馨兄过奖了,要怪只能怪雒昂太过天真,还以为本公子好欺负呢!” 二人聊得正开心,在楼梯处走来一个身影,看上去有些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来人行为得体,也不失礼数,“西安府秦伟,见过两位苏兄!” 原来是他! 苏瞻立刻想了起来,他不就是那日飞云亭内,站在雒昂身旁的男子么。苏瞻对秦伟的印象倒是不错,看得出来,他和雒昂并不是一类人。 “元观兄有礼了!” 二位苏公子也回了一礼,秦伟心中着实有些诧异,没想到苏立言竟然如此大度,并没有因为雒昂而迁怒他人。不论其他,大论这心胸与涵养,雒昂就多有不如,而且看苏立言为人处世,老谋深算,进退有度,雒昂老弟再争斗下去,肯定会吃大亏的。 “立言兄,雒昂老弟行事鲁莽,秦某在此代他抱歉了,还请立言兄莫要放在心上!” “秦兄这又何必呢?雒昂如何行使,与你又有何干,苏某不喜招惹是非,但若有人凑上来,苏某也不会退让”苏瞻淡淡一笑,也算委婉的回绝了秦伟的请求。 秦伟叹口气,也是颇为无奈,寒暄几句,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既然来到开封,该尽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于是辞别二苏,朝着远处杜林茱等人待得地方走去。 等秦伟走远一些,苏崇宇方才摇头叹道,“同为王弘道的学生,那雒昂比秦伟可是差了太多。” “秦伟进退有度,为人谦让,倒不是一名君子。不过,也幸亏雒昂不是秦伟,否则小弟岂不是麻烦了?”苏瞻哈哈一笑,无意间扫过舞台,竟然看到了李若桃正在轻歌曼舞。 李若桃身材窈窕,一袭水蓝色轻纱,彩带飘飘,如云之轻柔,蛇之妖娆。可曼舞之中,却看不到半点妩媚,反而像圣洁之彩蝶,孤独地翱翔于天际。 四大歌妓,果然名不虚传,李若桃已是如此,那号称“歌舞动京城”与“彩衣盖扬州”的苏三与陆丹雪又会惊艳到什么程度呢? 第121章 岭南萧家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1章岭南萧家 等着李若桃隐到台后,苏崇宇指着远处,低声道,“立言老弟,看到雒昂了么?他旁边站着的那位白衫男子便是他的堂兄雒琼,这雒琼掌洛阳事务多年,不好对付啊。” “还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倒也没必要怕他们,大不了就是一输嘛!” 居于龙亭大殿下方的雒昂显然也看到了苏瞻,他与雒琼低声耳语几句,随后抬起头扬起了手臂,单手虚空一砍,脸上挂着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苏瞻毫不客气的抬起了右手,高高的竖起一根中指。比斗刚刚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呢,倒是白德芳那个老杂毛去哪了? “雒昂都到了,姓白的呢?” 苏崇宇歪着脑袋,一脸的诧异,“立言老弟,你莫逗为兄开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瞻一脸的莫名,折扇磕了磕肩头,“小弟最近一直忙着诗会之事,哪有闲心思打听白老头的破事?” “哎,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日前白老先生与小妾欢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下边那里好像出了点问题!” “啊?”苏瞻一愣,随后忍不住偷笑起来,最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怪不得白老头不来报仇呢,敢情胯下凶器出了问题,不过,白老头一把子年纪了,还能跟小妾做那事儿,也是够厉害的。 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这老汉也有红尘梦啊! 懒得管白老头的胯下凶器为什么会出问题,管他是不是认为呢,或许是老天爷的惩罚呢。苏瞻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可没心思去同情白老头。 自李若桃出场之后,再看后边的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很多人都等着玉堂春苏三和陆丹雪的表演,可惜直到午时将临,依旧没看到其他花魁娘子登场。 看来诗会组织者也深知如何吊起观众的胃口,好东西要放到后边才行。苏瞻倒不会有什么担心,以苏三的能耐,闯过第一关几乎是板上钉钉,至于雒昂,他也不会蠢到将手中的力量在第一天就使用出来。 舞台散场,看客们三三两两的去吃午饭,苏瞻则走下石阶,打算去找苏三。 “立言老弟,莫要着急,一会儿随为兄去吃个便饭,给你介绍个人,放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苏崇宇说完,还有些谐趣的眨了眨眼。 打开折扇,苏瞻也没有拒绝,“德馨兄稍等片刻,等小弟接了苏大家,咱们一起过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苏三也算是替苏公子做事,诗会期间,于情于理都得照顾好才行。 舞台前,竟然碰上了一些老熟人。澹台福宁、岳思崖以及崔彰等人也在台前等着,看样子是在等陆丹雪。 “几位是在等陆大家?”碰到熟人,免不了见礼,寒暄几句。 澹台福宁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左右看了看,走到舞台一角,朝着苏瞻招了招手。 苏瞻心下纳闷,澹台福宁搞什么鬼,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来到近前,颇有些不解道,“澹台兄,你这是?” “苏老弟,只是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那夜得月楼的事情,是林启年私下做的决定,为兄与岳老弟等人着实不知!” 澹台福宁有所担忧也是可以理解,大家平日里总有些意气之争,林启年又经常跟在澹台福宁身后,除了那档子烂事,很容易让人多想。澹台福宁本人倒不是怕苏瞻,实在是不想被这种无名黑锅。 苏瞻也知道澹台福宁说的是实话,就算双方有些争执,在牡丹诗会一决高下便可,何必多生事端呢? “澹台兄不必如此,苏某心中都明白”苏瞻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澹台福宁的示好。接下来澹台福宁说的话,就让苏瞻有些头疼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门生故吏的威力很大,雒昂不知道走的什么门路,竟然与应天书院联合在一起。应天书院背后可是南直隶权贵,本身就实力雄厚,足有能力在牡丹诗会暂露头脚,如今又有雒昂帮忙,强强结合,势力强大的可怕。 如今四大花魁,明面上看云晓晓胜算最小,可实际上这个女人才是资本最雄厚的。反观玉堂春苏三,就有些可怜了。 怪不得雒昂信心满满,还真是有嚣张的资本。 几位花魁娘子陆陆续续的从后台走出来,看到苏瞻亲自来迎接,倒是让苏三有些意外。陆丹雪那对桃花眼颇有些幽怨的勾着苏瞻,奈何代表的势力不同,只能无奈的跟着澹台福宁等人一同离开。 祥符龙亭湖畔庆福楼,在苏崇宇的带领下进了一处雅间。 走进包间,便看到一名女子端坐于靠窗的位置,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 女子身着淡青色罗衫,精致的鹅蛋脸略施粉黛,丹凤娥眉,青丝垂在肩头,系着两条粉色发带。女子双眸清澈,带着些市侩与成熟。 见到苏瞻等人进屋,女子起身福了一礼。这时苏崇宇走上前来,笑着说道,“立言老弟,为兄与你介绍一下,这可是岭南萧家大小姐萧绮月。北淮楼能轻易放苏大家过来帮你,也是脱了萧大小姐帮忙,至于,咱们祥符有名的千年香胭脂水粉,就更不用为兄介绍了吧?” 岭南萧家,如果不知道这个家族,那在生意场上肯定是要吃大亏的。萧家崛起于隋唐年间,在隋朝以前,兰陵萧氏更是名动天下,先后建立了南梁等政权。兰陵萧氏家学渊博,前后出了几十位宰相大才。历经元朝动乱,大明建立,萧氏实力大不如前,几乎与官场绝缘,可是在商场上,萧氏却依旧占据着江南半壁江山。 在明朝商场有句俗语,天下财富在江南,淮扬有萧氏,湖州有徐氏。 苏瞻本就是聪明之人,苏崇宇稍微介绍一番,他便明白苏崇宇的好意了。苏崇宇这是替他苏瞻与萧家牵线,为牡丹诗会增添助力啊。 第122章 玉堂春的风华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2章玉堂春的风华 萧家经营范围很广,顺天府北淮楼,名扬南北的千年香,在洛阳还有不小的花卉产业,若能得到萧家帮忙,或许就不用那么担心雒昂了。 只是,苏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替萧家掌权的会是一名妙龄女子呢? 大明朝重男轻女,受程朱理学影响的江南更为严重,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经商,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好奇归好奇,这些都是萧家内部的事情,苏瞻也没资格过问。 萧绮月平时并不在祥符待着,更多的时候还是来往于南北直隶、扬州、苏州以及杭州。这次来祥符,也是想见识下几年一度的书院大比,北淮楼苏三的事情不过是恰逢其会。 苏瞻苏立言,自从来到祥符,听到最多的都是关于这个男人的,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萧绮月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虽然相谈甚欢,但没有许诺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偏偏言谈举止,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苏瞻有个印象,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未时初,牡丹诗会继续进行。二位苏公子继续占据西南角落,不过这次萧绮月也跟着一同前来。 张仑陪着小赵公子在下边东游西逛,品头论足,倒也没想过去大殿上找苏瞻。小赵公子觉得那样很没意思,还不如在下边来的痛快呢。 角落之中,萧绮月颇有些好奇的观察着苏瞻,这些年因为打理家庭产业的关系,走南闯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士林中人。那些人无不是谦谦有礼,可依旧能感受到他们骨子里的高傲。只有眼前的苏瞻,没有那种书生的傲慢,待人接物平和自然。 “当日飞云亭下,可是多亏苏解元出手,为我等商客出了一口恶气!” 苏瞻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世人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扭转的。再说了,苏某也没想过改变什么,只是对那白德芳与雒昂看不过罢了。” “对苏解元来说是一件小事,但在绮月看来,能在人前说出那番话,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对于萧绮月的夸赞,苏瞻只是微微一笑了之。 大明朝制定了一套士农工商的体制,心地是好的,但随着时间推移,早已经变了质。太祖朱元璋未必有鄙视农夫工匠的意思,但谁站在高处谁就制定规则。所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苏瞻就算胆子再大,也不会挑战这个时代的秩序。 想要改变秩序,唯有乱世来临。 可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不管什么样的秩序,百姓能安居乐业,就足够了。理想再丰满,搞得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那也是毫无意义。 百姓会因为肚子为你而战,不会因为理想为你而战。 关系熟络后,三人聊得就更多了,不知不觉中,苏崇宇和萧绮月就聊起了绸缎的事情。 “刚刚得到消息,今年绸布又要提价了,现在这钱越来越难赚了!” 苏崇宇的口气颇有些无奈,明朝制造业与盐铁一样,由官方分配。商人能每年能拿到多少匹布,多少斛盐,都得看织造府与盐院的。 萧绮月苦笑着点了点头,玉手抚着耳边纷乱的发丝,轻声道,“何止是绸缎,就连盐价也有提升的迹象。” 苏瞻对绸缎以及盐务上的事情并不是太懂,但他却清楚地知道盐务乃是民生之根本。如今大明朝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江南那边更是风调雨顺,无灾无祸,为何这价钱却不断上涨呢? 心中不解,苏瞻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有些奇怪了,据苏某所知,扬州、杭州盐务发达,风调雨顺,江宁织造府更是出产颇丰,为何价钱不降反升?” 萧绮月神秘一笑,“倒是产量丰富,只是落在我们手中的却少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就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了。” 苏瞻只能无奈的晃了晃脑袋,手里的商品少了,自然要涨价,这是市场规律。不过,这也不是他苏瞻能操心的事情。 突然间,龙亭湖畔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了一身彩衣的苏三。 一幕蝶舞春月,点燃了整个龙亭湖畔。身躯舞动,最曼妙的莫过于随风而动的长发,清风触摸着发梢,三千华发,似乎承载着某种力量。在女子柔美之中,百炼精钢也会化作绕指柔。回眸一笑,芳华绝代,宛若天地之间灵气之仙,缘起缘灭。 这就是苏三,舞出了一个女子的美丽,舞出了一个时代的风华。 她叫玉堂春,天地若虚无,世间唯有她。 “玉堂春....玉堂春....” 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这一刻所有人都成了玉堂春的拥趸,用他们的热情守护着这份人间胜景。 当看过玉堂春的舞,再看其他的,颇有些索然无味。 苏瞻淡淡的笑着,他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如果没有玉堂春,自己又该怎么办? 雒昂的脸色可不是太好看,苏三今日可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最后一天一决胜负的时候,恐怕更多的人会选择苏三的。 雒昂很喜欢苏三,是她为人间美丽的仙子,可是,他更恨苏立言! 酉时末,第一天的表演结束,但人群并没有散去。广场中央点燃了露天篝火,四周搭建起简易的货架,商贩们开始兜售自己的货物。 年轻人是喜欢热闹的,相熟的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或行酒令,或一展歌喉,或吟诗作赋,明月之下,悠然自得。 苏瞻陪着苏三乘坐一条渔船,泛舟于湖面之上,远处篝火燃烧,能依稀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撑着船桨,漫无目的地划着,苏三坐在船头,双手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子,等诗会过后,你可否教奴家那首琴曲?” 船头传来淡淡的声音,带着些犹豫。苏瞻握着手里的竹篙,笑着点了点头,“原来你一直记挂着那首琴曲啊,等得空了,便教给你。” 第123章 大明朝的全才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3章大明朝的全才 “真的?”苏三回过头来,脸上多了几分欣喜,“公子莫要哄骗奴家。” 那首《刺客篇》,千金难求,苏三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看你说的,本公子还会哄骗你不成?苏某对天发誓,要是骗了苏大家,就去宫里当公公!” 饶是苏三一向成熟大方,也被苏公子的惫懒荤话搞得脸颊红润,“公子惯会胡说八道,怎能去做公公。” “哈哈.....” 如今大多数人都在广场或者玉带桥玩耍,很少有人在夜下泛舟湖面,苏男苏女倒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当来到东面的时候,一艘大船正缓缓而来,船上灯光幽暗,也无太多声音传出。 苏瞻颇为纳闷,这么大的船是做什么的?不像是画舫,更不像货船,相错而过的时候,船头一名灰衣汉子还皱了皱眉头。 虽有些不解,苏瞻也没有多想。 一夜过去,朝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牡丹诗会第二天,可以说是异常尴尬的一天,没有第一天的新颖,也没有第三天的风起云涌。第二天的比试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四位花魁娘子毫无意外的杀进了最后一天的决胜局。 当夜幕降临,大家对明天的比试充满期待,因为谁都明白,第三天才是真正的决胜局,这一天才子与花魁们将拿出看家的本领一决胜负。 当苏瞻领着玉堂春找到张仑的篝火旁,却看到周围竟有不少人,其中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这二人一个面冠如玉,年纪甚轻,另一人则三十余岁,相貌堂堂。 经过张仑的介绍,苏瞻着实吃了一惊,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两位鼎鼎大名的牛人。 那约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名叫杨慎杨用修,乃是当朝大学时杨廷和的爱子,虽然此时年轻的杨慎还没有步入仕途,可在蜀中以及北直隶已经成名已久。 十三岁出入顺天府,便作《黄叶诗》,自此名动京华。杨慎少年成名,被誉为神童。苏瞻虽然名声日盛,但也就中原一带,扔到南北直隶,估计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那三十余岁,脸上总是一副笑眯眯表情的男子更是了不得,此人乃是大明朝少有的全才王阳明王守仁。 王守仁这个人,根本不需过多赘述。历经大明朝二百余年,能够真正称得上大才的并不多,除却李东阳、张居正以及孙承宗,王守仁则占据了另一个席位。 真是见了鬼,这是什么风把这两位大牛人吹到祥符来了。杨慎还好解释,年纪轻轻,未入仕途,顶多准备下科考,这次张皇后南下祥符祭祖,小杨同学跑出来历练下也不无奇怪。 不过王守仁是怎么回事,他可是担着不小职责呢,奉旨巡查江北,还有闲心思跑到祥符看风景? 与杨慎,倒是可以随意一些,虽然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但毕竟年轻,他苏某人还是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呢,倒不觉得比杨慎差。对于王守仁,则不得不多加尊重。 收起玩世不恭的心态,苏瞻拱手施了一礼,“实在不知伯安兄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苏瞻尊敬王守仁,乃是因为王守仁的才华,有人说他是心学大师,可实际上并不算完全正确。王守仁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讲究的是学以致用,一生涉猎非常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研究下。 一介书生能提刀,放下笔墨会打仗,脱去官衣懂经商。 王守仁简直就是大明朝的奇葩怪才,想不服都不行。 苏瞻如此恭敬,倒是让王守仁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远途而来,跑到祥符凑热闹,也是因为实在忍不住心中那股好奇心。 牡丹诗会、学院大比,再加上那个名声鹊起的苏立言。 来到祥符之后,王守仁觉得自己这次没有白来。不过心中多少也有些隐忧,自己以患病为由,躲开了江北那些烂事。明明身体患病,却长途跋涉,从浙江余姚跑到祥符凑热闹,这可实在不像是有病之人该干的事情。此事被有心者一本折子参上去,少不了又得惹麻烦。 生怕引起旁人注意,王守仁上前两步,压住苏瞻的胳膊,眨着眼笑道,“王某可当不得苏老弟这番大礼,哈哈!” 王守仁言语表情异常谐趣,众人渐渐地没有了之前的拘束。接触下来,就会发现,王守仁为人不拘俗礼,那杨慎也是少年狂放。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没有点破小赵公子的身份。看小赵公子忙着烤羊腿,苏瞻等人怡然自得的聊着趣事,王守仁口才相当了得,说起东南沿海的趣事,听得苏瞻等人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王守仁是个怪才,跑回余姚老家躲清闲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闲心思去琢磨海禁的事情。由于氛围比较轻松,王守仁也少了些顾忌。 “说起海禁一事,王某颇有些不同看法,若是在江浙一带待得时间久了,会深有感触。民间商客通过货船,来往于海上,竟能换来巨大财富。” “去岁年末,在盐岛一带竟然停靠了两艘大船,船上都是些卷毛碧眼的番邦异人。那帮子番邦人,淘换了一些绸缎以及瓷器之后,留下一大批白银,可把那帮子杭州商客笑翻了天。” “海上往来,如此多的好处,若是完全施行海禁,实在于国不利,于民不利。” 王守仁断断续续的说着,苏瞻等人也认真的听着,当听到番邦异人那里后,小赵公子捏着一把孜然粉,瞪着眼睛满是不信,“卷毛碧眼,王伯安,你可莫吹牛!” “.....”王守仁眨眨眼,懒得理这位奇葩太子。 苏瞻嘴角含笑,冲着小赵公子瞪了瞪眼,“赵老三,烤你的羊腿,你没见过那些番邦异人,可不代表他们不存在。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不了解的。你要是不信,等有机会了,苏某给你找一批番邦异人。” 苏公子毫不留情的斥责赵公子,可把王守仁和杨慎吓了一跳。苏某人这般说话,不怕太子殿下发飙么? 第124章 人来疯在唱歌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4章人来疯在唱歌 结果让人跌破眼球,小赵公子不仅没生气,嗯了一声,乖乖地继续烤羊腿去了。 嘶,饶是王守仁见多识广,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啥情况。据传闻,太子殿下可是少年心性,顽劣不堪,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般听苏立言的话?要说苏瞻不知道小赵公子的身份,打死王守仁都不信,苏瞻不认识,那张仑能不认识? 张仑揪过满脑门问号的杨慎,小声解释了一番,惊得杨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兄弟?猛牛帮?苏老大张老二赵老三? 杨慎深怕自己是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下胳膊,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杨慎无奈的笑了,这一切全他娘的是真的。 小赵公子烤羊腿的本事,照着苏公子还是差的太远了,咬上一口,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苏三撕下一片肉,小口吃着,黛眉轻轻地蹙了蹙,“有些咸!” 周围这么多男子汉,也就苏三说了实话。莫看苏三就在京师,可她哪人的太子殿下,觉得实在是难吃了些,这才忍不住出了声。 王守仁虽然在笑,但是表情比哭还难看,何止是有些咸,是他娘的台县。 小赵公子浑然不觉,撕下一片肉尝了尝,顿时皱起了眉头,“为何这般咸?大熊,你为何放这么多盐!” 谷大用正为另一根羊腿抹油呢,听小赵公子的斥责,心里一阵委屈。太子殿下,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是你一个劲的要多放的,临了把黑锅往别人头上扣。 小赵公子的无耻程度,根本不需要怀疑。苏瞻赶紧起了身,走到篝火旁忙活起来。 烤起羊腿,苏公子可谓技术娴熟,水平可比小赵公子高了不知有几层楼。看着苏公子烤羊腿,杨慎颇有些咋舌。 堂堂君子,竟然神态自得的烤羊腿,圣人云,君子远庖厨。 苏瞻苏立言,可真是与众不同。一刻钟后,三根香喷喷的羊腿摆上来,众人喝着小酒,持着羊肉,王守仁对苏公子的烤肉功夫赞不绝口。 张仑到不觉得稀奇,姓苏的为了巴结姐姐,可是经常跑到张家卖弄厨艺,借着姐姐的光,张仑也很有口服。苏立言不仅会烤肉,还会搞些五花八门的菜,厨艺相当的惊人。 场中众人,唯有苏三与萧绮月两名女子,二女凑在一起低声耳语,也不知萧绮月说了什么,搞得苏三玉脸微红,美目余光不时的偷偷瞧着饮酒而歌的苏立言。 苏公子喝了点小酒,再加上心情愉快,站在篝火旁,右手高举,颇有点人来疯的架势。王守仁等人,有的拿筷子,有的敲碗,权当乐器打着节拍。 席地看日落 清风映灯火 欢乐安康醉美酒 相知皆朋友 明月洒在草原上 一幕余光 我爱的好姑娘 大地已走遍 寻着你美丽的笑颜 ....... 人来疯的苏立言,一边唱一边跳,慢慢的王守仁、杨慎、苏崇宇也跟着鬼吼起来,大家唱着跳着,沉醉夜空之下,星辰不眠。 是谁在唱着那首疯狂的歌,是谁在那里引领夜下狂欢。 又是那个苏瞻苏立言,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赵公子,拿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破锣,红着脸晃着腰一阵乱敲。 总之,这一夜的风头,全被苏瞻这伙人抢去了。看着那群又跳又唱的人,澹台福宁挠挠头,一脸的无语。 “苏立言啊苏立言,你可真能搞事情!” 疯过了,喝过了,吃过了,唱过了。酒足饭饱,小腹鼓鼓,苏瞻告了一声罪,提着长袍下摆风一般跑了。 大明朝有一点很不好,诺大的龙亭湖畔,想找个茅房难如登天。平时的话,随便找个无人的角落嘘嘘一番就可以了,偏偏如今龙亭湖畔人满为患,想找个嘘嘘的地方都不好找。 沿着龙亭大殿砖墙绕圈圈,总算找到一处相对阴暗安静的灌木丛,小腹憋的够呛,苏瞻也来不及多想,解开裤腰带就往灌木丛里钻。 眯着眼掏出凶器一阵嘘嘘,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苏公子爽的直哼哼。 放水完毕,苏公子才有心思仔细看看灌木丛中的情景,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俩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苏公子手握凶器,打算收回,就在对面两丈远的地方,一个身影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或许是因为太过突然,或许此间情景太过惊人,一时间两个人全都傻愣愣的。 须臾之后,灌木丛中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 “哦.....” 苏公子赶紧收回凶器,瞪着眼睛,满脸的怒气,“萧绮月,你怎么在这里,偷窥本公子嘘嘘,可不是君子所为。” 萧绮月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你苏瞻需要小解,别人就不需要小解了啊。今夜喝了不少酒水,偏偏茅房人满为患,萧绮月好不容易才寻得这个无人的草丛,谁曾想会碰上这种事情。无耻的苏立言,自己先到的,怎么成偷窥了? 哼,那根丑陋的东西,谁有心情看? 其实苏瞻也挺尴尬的,实在不知道该咋办了,索性耍无赖。 萧绮月蹲在地上,俏脸含煞,双目含泪,见苏瞻半天不挪脚,气的娇声斥道,“你还站这里看什么,本姑娘还要不要起身了?” “啊,这就出去,这就出去,你继续”苏公子系着裤腰带,三两脚窜了出去。直到回到大殿围墙边,才犹自回过味来,老子这流氓是当定了,只可惜刚才竟然没仔细瞅瞅萧绮月的风景。,这流氓当的太亏了。 苏公子也觉得挺冤的,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嘘嘘而已,哪曾想会碰到这破事。也怪萧绮月,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叫两声,还能发生这事? 可是苏公子也不想想,自己进去就掏凶器,直接把萧绮月吓得脑袋空白,哪还叫得出来? 等了半天,萧绮月总算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此时女子两行清泪,双眼通红,俏脸依旧含着怒气。 “苏立言,此事对谁都不能说!” 第125章 事情不对劲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5章事情不对劲 苏瞻呼口气,尴尬的点了点头,“好的,本公子守口如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谁知萧绮月哭的更厉害了,她经商多年,一向成熟稳重,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了。自己只是生气而已,那苏瞻竟然说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心里气不过,弯腰捡起一根木棍,照着苏瞻的身上不管不顾的抽了上去,“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让我怎么办,怎么活,我打死你....打死你......” 此事说到底也是苏瞻不占理,只好任打任骂,等着萧绮月撒过气,苏瞻搬住萧绮月的肩头,满脸的苦涩,“姑奶奶,打累了吧,那你说怎么办?” 萧绮月双眼通红,酥胸起伏,“你说该怎么办?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苏公子老大不乐意,歪着嘴低声道,“本公子是不是男人,你刚才不是看过了吗?” “你还说?”萧绮月举起手,就要再打。 苏瞻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大小姐那事还没解决利索呢,又冒出来个萧绮月,真是要命了。这事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梦想不错,现实很残酷。现在家里红旗还没插好,就像外边画彩旗,苏公子觉得自己纯属是在找死。 “不说了不说了,绮月啊,你得给本公子点时间啊,苏某春闱在即,事情繁多,此时不宜想太多啊!” “哼,你心里有数便好。苏立言,虽然我萧绮月是商贾之女,比不得那张家大小姐,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萧绮月俏目森冷,语气中不无威胁之意,苏瞻欲哭无泪,这事处理不好,不仅红旗会倒,彩旗也会飘走啊。 费劲千辛万苦,总算哄得萧绮月收了些怒气,发生嘘嘘的烂事后,反而让两个人少了些芥蒂。 并排着往回走去,沿着砖墙一步步走着,当来到大殿东小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子。男子穿着周王府家仆黑袍,走得非常快。 错身而过,走了约有十几丈,苏瞻突然停住了脚步。苏瞻停住脚,萧绮月颇有些不满的哼道,“你干嘛,怎么不走了?” “事情不对,我们回去瞧瞧”苏瞻也不多解释,拉着萧绮月的手就往回走。 被男子牵着玉手,萧绮月玉脸微红,本想斥责一番,但一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想开了。 萧绮月并非随便的女子,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对苏瞻观感甚好。苏立言才学出众,添为锦衣卫试百户,前途无量。更难得的是行事不拘俗礼,对女子也颇为尊重,性格和善,若能与他结为良缘,也是不错的。若不是发生那事,恐怕自己一介商贾之女,想要与他走到一起,也颇为不易。 也就是苏立言了,换个其他浮浪子弟,萧绮月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更大的可能是拿把刀捅死他。 至于苏瞻苏公子,那就更想得开了,反正早晚都是自己的女人,现在拉拉手什么的,也没什么嘛。至于会不会鸡飞蛋打,红旗彩旗一起完犊子,那就要看天意了。 “苏立言,你到底在想什么,好好地走回来做什么?” “绮月,你没发现刚才那仆人有问题?” 苏瞻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搞得萧绮月怒从心头起,瞪着杏眼没好气道,“满脑子都是之前发生的破事,哪还有心思留意什么仆人?” “额”苏公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之前那仆人颇为怪异,如今戌时将过,来龙亭大殿做什么?那黑袍也甚不合身,竟然将将盖过膝盖。周王府的仆人,本公子也经常见到,大多穿着老旧布鞋,就算高等仆人,也只是穿新鞋罢了。而刚刚那仆人,却穿着一双皂靴。” 仅仅错身的功夫,苏瞻竟然发现这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可谓是观察入微,能力惊人了。 萧绮月也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了,若是平日里,碰到这种情况,也就罢了,毕竟仆人再怎样,也是周王府的事情。可是这几天乃是牡丹诗会,真要是出什么事情,那可就是惊天大事了。 来到东小门前,上边居然挂着锁。不过这难不住苏瞻,拿着锁就着月光瞅了瞅,抬头道,“绮月,把簪子借我用用!” 萧绮月也没多问,取下头上的簪子,还帮忙点亮火折子。在萧绮月好奇的目光下,苏公子拿着簪子捅了捅,竟然把锁捅开了。 苏立言果然是个鬼才,要是一无所有的话,靠着这手溜门撬锁的本事,也能混碗饭吃。萧绮月颇有些哭笑不得,玉手轻轻地拧了拧苏瞻肩头软肉,“真不晓得你是从哪学来的这本事,难道杜老先生还教你这个?” “嘿嘿,自学成才,你懂不懂?本公子会的多着呢,等以后有机会了,细细讲给你听!” “算你识相!” 打开铁门,走廊内阴暗无比,虽有火折子,但依旧有些冷意袭来。找到走廊里的油灯,渐渐地过道内有了亮光。沿着过道慢慢走下去,苏瞻的心也提留起来,过道直通地下,鬼知道下边藏着什么? 走过拐角,火光照耀下,终于看清楚附近的情形。萧绮月看到了什么,突然美目瞪大,张嘴就要叫喊出声,好在苏瞻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萧绮月的小嘴。 这是一扇更大的木门,旁边一具尸体靠坐在砖墙上。死人,不知道见过多少了,苏瞻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眼前这具男尸。男子中短身材,有些瘦削,年龄三十左右,身上并无血渍。双眼充血,瞪大很大,脸色乌青,看情形是被人活活闷死的。 尸体衣服被人扒下,难道刚刚那男子穿的仆人黑袍就是这句男尸的? 冷风簌簌吹来,身上一片冷意,萧绮月跟在苏瞻身后,亦步亦趋的往里边走去。越往里走,越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这种味道太熟悉了,以至于苏瞻涌起了一股恐惧与惊怕。储藏室内摆放着大量的硫磺粉末,还有几个未开封的木箱子,地上有一些黑色粉末,捏起一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轻轻捻动,苏瞻那张俊秀的脸变得铁青铁青的。 第126章 一首清平乐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6章一首清平乐 竟然是火药粉末,就眼前这么多硫磺粉和火药如果爆炸开来,整个龙亭大殿必将遭受灭顶之灾。明日就是牡丹诗会最为关键的一天,各方权贵,文人才子会集聚龙亭湖畔,到时候会死伤多少人? 真的是够狠的,敢做这种事情的,除了那邪教逆党,苏瞻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这份胆子。 将一切恢复原状后,苏瞻领着萧绮月慢慢退了出去,迎着天空明月,苏瞻握紧了双拳。又想起东里坊和熏陶村发生的事情,只要他苏某人还活着,就不能让悲剧重演。 从没有如此恨一群人,此时苏瞻脸色变得狰狞可怖,双目如电,带着几分威严。收起身上属于书生的儒雅,剩下的就是男儿的果决与杀伐。 似乎感受到苏瞻复杂的心情,萧绮月攥紧了苏瞻的手。 走出龙亭大殿,萧绮月突然止住了脚步,毫无征兆的抬起小脚,狠狠地踹在了苏瞻的屁股上。苏公子满脑子是邪教逆党的事情,哪有半点防备,被踹个正着,直接与前边的紫梁柱来了个亲密接吻。 回过头,苏公子满脸的委屈,“绮月,你这是干嘛?” 萧绮月满脸通红,杏眼含煞,“你的手刚刚没过那里,你居然去捂我的嘴,你.....” 萧姑娘终究没脸说下去,红着脸气呼呼的跑了。苏瞻捏捏鼻子,无奈的耸了耸肩头,这小妞反应有够迟钝的,到现在才想起来,嘿嘿。 王守仁以及小赵公子等人,根本没怀疑苏公子为什么会离开这么久,更不会想到苏公子与萧绮月会发生些不能说的事情。只有苏三,不时地蹙起眉头,看向萧绮月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疑惑。 女子总是心细的,苏三发现,自从回来后,萧绮月对苏公子的态度明显不同了。似乎多了几分冷意,实则变得更为亲昵,说话也更为随意了。 四月十七,龙亭湖畔牡丹诗会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天,这一天各地达官贵人,富豪商客,集聚龙亭湖。龙亭大殿之上,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如此一来,苏瞻占领的私人小角落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安宁祥和了。 澹台福宁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自然而然的凑了过来,倒是林启年,竟然站到了雒昂那边。到了此时,各方阵营,泾渭分明。 雒昂一行人占据了舞台正前方中央位置,苏瞻则占据了龙亭大殿西南角瞭望台,至于太极书院、石鼓书院、岳麓书院等也是有自己的地盘。 文人才子数不胜数,其中最为尴尬的当属来自崇阳书院的学子们。自从发生禅林苑比试之事后,崇阳书院算是被曹希坑的欲哭无泪,如今连参加牡丹诗会的心气都没有了。本来还能与各方才子一争长短的,结果现在只能成为看客,能不尴尬么? 苏瞻对李正与宁海超等人观感不错,见二人站在外围找不到位置,便招手喊道,“还臻兄,凤圭兄,到上边来,此处看得更为清楚!” 李正和宁海超正在发愁呢,听到有人喊,抬头看去,竟然是苏立言。二人相视苦笑,当日禅林苑有过冲突,苏立言竟然不计前嫌,实在让人钦佩。二人实在找不到好位置,便也没拒绝,遥遥拱拱手,联袂朝大殿石阶走去。 “哈哈,还当是谁,原来是崇阳书院的啊,一群虾兵蟹将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搞得宁海超脸色铁青,刚想回头找人理论一番,李正却按住了宁海超的肩头,“休要惹事,等到学院大比,自然他们付出代价。” 苏瞻皱起了眉头,又是雒昂,这家伙明着是骂李正和宁海超,暗地里是讽刺他苏某人呢。 张仑一向嘴巴够毒,扶着栏杆大声喝道,“哦.....本公子还当是谁,原来是街头猛犬兄!” “哦.....哈哈哈.....” 苏瞻、小赵公子、杨慎、岳思崖全都配合的咧嘴大笑起来。 雒昂脸色青了红,红了白,就差那把大砍刀剁人了,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祥符城内,谁不知道那夜有人在汴河街爬着学狗叫的事情,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是谁而已。 张仑此话一出,一帮子岳麓书院以及石鼓书院的人全都反应过来,啧啧称奇道,“原来那天学狗叫的竟然是雒昂公子,真是没想到啊....” “你.....你.....你们等着,本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等诗会结束,你们都给本公子开荒去吧!” 面对雒昂的威胁,苏公子打头,张仑与小赵公子分居左右,三兄弟一同竖起了中指,还往下戳了戳。 雒昂还欲再说,旁边的雒琼蹙眉道,“三弟,休要多言,逞口舌之力而已,能管什么用,只要能赢下诗会,比什么都强。” 最后一天的比试,因为剩下来无不是一方花魁名妓,博人眼球的很。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登台的不是旁人,竟然是来自扬州的风中媚陆丹雪,妩媚妖娆的陆大家一登台,就引来一阵狼嚎。 今日陆丹雪一改平日里的妩媚姿态,身着百褶白纱裙,彩带拖在身后,裙罗曳地,美目流盼。她以妩媚沾染圣洁之简约,更为楚楚动人,玉足踏在红色地毯上,天空中花瓣如雨,乐声让人心下怅然。渐渐地,歌声响起,婉约而伤感。 世间人,情凉薄。 此处哀怨几时过。 晓风残,黄叶落。 茫茫心事,与谁诉说。 错,错,错。 苍凉梦,何其多。 细雨巫山欲穿梭。 倚栏杆,孤寂寞。 三分苦酒,清泪淹没。 唾,唾,唾。 一首《清平乐》,婉转哀怨,诉说着人间请多,悲苦多恋。再配合着陆丹雪那丰满妖娆的身段,泫然欲泣的双目,更让人心生怜爱。 苏瞻正欣赏着美人表演,冷不丁被人掐了一下,忍不住呲牙咧嘴一番。原来是萧绮月看不过苏公子舒爽的表情,透透的拧了一把。 “苏解元,听说陆大家对你心仪已久,要不绮月帮你出资梳弄一番?” 萧绮月嘴角含笑,苏公子是坚决不上这个恶当的,美人恩惠可不是那么好享受的。懒得与萧绮月这小妞一般见识,看来不管什么女人,在吃醋方面是不分高下的,不同之处是萧绮月没那么霸道。 第127章 古有花木兰,今有云晓晓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7章古有花木兰,今有云晓晓 等着陆丹雪表演结束,下边可就是群狼乱舞了,看下边叫嚣的人群,苏公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大明朝的追星族也是很牛的啊,争着抢着去送花。 陆丹雪第一个上台,直接把今天的标杆竖好了,要是比不过陆丹雪,那后边的人就乖乖地退出吧。 有陆丹雪的先例在,后边上台的两位小妞可就倒了大霉,表演到一半,就被下边的人起哄,搞得稀里糊涂的退了场。小赵公子站在上边,看得直摇头。 “这些人太没涵养了,总得让美人表演完嘛,哎,可惜,可惜......” 王守仁捏着下巴短须,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总之,跟这位奇葩太子站在一起,总是尴尬得很。 临近午时,总算有另一名重量级的人物登场了。 江陵府寒山雪李若桃,她一身洁白罗裙,不知道是不是跟陆丹雪商量好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若桃本就清冷孤傲,如寒山之冷月,倒也不必像陆丹雪那样刻意去佯装什么。 李若桃的歌喉婉转悦耳,清新脱俗,穿透力极强,而唱出的正是苏瞻所作的那首《鹤冲天》。 雀鸟飞天,顿首望人间。 坎坷功名路,谁当先。 一时风云起,心无刀,笔来战。 石上三生缘。 梦郎远去,长亭泪洒青衫。 雾中求索话当年。 诀别问前程,负红颜。 春雨若还在,得与卿,尽余欢。 恨凄凉飘散。 孤坟冷月,只能来世纠缠。 如果说陆丹雪唱的是一名女子,那李若桃唱的就是一名男子,都是人间悲情,但李若桃有着一种飒爽英姿。场下轰动了,岳麓书院和石鼓书院那帮子人早等候多时,一股脑的往上送花,其威势竟然盖过了之前出场的陆丹雪。 虽然陆丹雪与李若桃已经出场,但一些普通看客并没有急着送花,这些人可都在观望,不到最后,谁知道哪位花魁娘子更胜一筹呢? 苏瞻想的很简单,就是想尽办法将这些无门无派的看客争取过来,这一切就要看苏三的能耐了。 午时休息过后,诗会继续,在一阵期盼中,来自应天府的云晓晓终于走上了舞台。 云晓晓身材娇小,明眸灵动,她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更是将那活泼直爽表现的淋漓尽致。手持一把短枪,头戴纶巾,舞一个枪花,傲然而立。乐声起,歌声来。 东风吹落,宝马英姿敬红妆。 当年英雄留身处,铁血振长枪。 繁华古城危亡。 无归路,素手擎苍。 对月高歌,残花微酒,几度夕阳。 青山留名,愿持弯弓射天狼。 痴情难留梦中人,白雪鬓微霜。 迷离泪可安康。 看长街,汗流他乡。 持节忠义,书沉飞絮,巾帼遥望。 一首《烛影摇红》,阐述的竟然是巾帼花木兰,苏瞻眉头狂跳,好个手持长枪云小妞。 从众人反应就可以感受到一种莫大的压力,要不是自己早有准备,估计真被云小妞给干败了。这到底哪个无良的家伙写的词,简直就是为云小妞量身定做啊。 到了此时,牡丹诗会已经进入了顶峰,苏瞻只能祈祷苏美人能顶住压力,可别被云小妞给吓破胆。 龙亭湖畔很热闹,而在禅林苑内也不平静,一个锦衣公子垂头耷脑的叹着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洛阳城的曹希曹公子。 曹希很郁闷,两日前就接到父亲曹蛟的家书,让自己想尽办法跟张仑打好关系,当然,还有那个书生苏立言。曹希脑袋都快炸了,父亲这是在搞什么鬼,之前让自己跟英国公府作对,现在又让自己讨好张仑和苏立言。 以曹希的脑瓜子自然想不通曹蛟的苦心,他想了半天,只能归结为老爹曹蛟立场不坚定。 心里不满,但父命难为,从小到大曹希就怕老爹,长大了依旧如此。只要是父亲的命令,曹希半点违抗的心思都没有。 姥姥的,老子的腿都被打断了,还要去讨好那两个凶手,一时间曹希欲哭无泪。 曹蛟的任务已经下达,可曹希也着实为难,要说怎么给张仑和苏瞻挖坑,曹公子还能想出点歪主意,可是怎么讨好人,曹公子还真想不出来。长这么大,曹公子一直被人讨好,何时干过巴结人的苦差事? 曹公子脑袋发疼,不得不发动自己的一帮狗腿子一起想办法。 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一群人凑在一起,就算一堆猪脑子,也能琢磨出点歪主意来。 一个头戴歪帽的三角眼,弓着身笑道,“公子,姓苏的不是正参加牡丹诗会么?听说他可是与雒昂有过节呢,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上边动动手脚?” 曹公子一肚子坏水,听狗腿子这般提醒,哪能不明白。曹希大主意没有,但整人的歪点子倒是不少。由于在洛阳居住多年,曹希对洛阳的事情非常了解,雒昂的堂兄雒琼,可是个名人。 该怎么帮苏瞻呢?嗯,就这么办了,想到主意,将一帮子狗腿子叫过来,耳语一番,片刻之后,曹府家仆全都离开了禅林苑。 目光回到龙亭湖畔,云晓晓表演一结束,应天书院的人就风风火火的前去献花,雒昂也不甘心居后,吩咐人去捧云晓晓。云晓晓后边挂的可是他雒昂的大名,只要将云晓晓捧上去,苏瞻就该乖乖的去东边开荒地了。 雒琼眯着眼,也没有多加理会,可是没过多久,雒昂派出的人就跑了回来。雒昂一脸的狐疑,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忙完了?” “大公子,三公子,小的们去了一趟,负责花卉的管事人说,咱们的花还没送过来呢!” 一听此话,神态镇定的雒琼也睁开眼,寒着脸道,“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 “大公子,那人没骗小的,小的们找了一圈,咱们的人都没在啊,就更别说提前订购的花了!” 雒昂心里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28章 被打劫了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8章被打劫了 就在这时,应天书院的几名才子也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雒昂兄,你这边怎么还没动静,只要你这边的筹码压上去,咱们的胜算就很大了。” 雒昂心里直骂娘,本公子比你们还着急,正打算解释几句。就听人群外围一阵喝骂声,不久之后,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闯了过来。 这汉子很是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连鞋子还丢了一只,一看到雒琼兄弟,那汉子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二位公子,你可得替小的们做主啊。” 雒琼正心烦呢,看着汉子号丧,一巴掌拍了过去,“你能不能先别哭了,告诉本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预定的牡丹花你们运哪里去了?” “啊....大公子,咱们预定的花被人抢了,小的们刚走到蔡河边上,就被一帮子人打劫了,那群人凶得很,打了人,推着花车就跑!” 嘶.....嘎....竟然被抢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可是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抢劫。 雒昂气的两眼冒火,旁边几位应天书院的才子识趣的拱手告辞,花都没有了,老子还理你们作甚?应天书院的人才懒得管花是怎么没有的呢。 雒琼脸上阴晴不定,几乎本能的朝大殿西南角看了看。雒昂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见雒琼的眼光看向苏瞻,他脑袋猛地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敢抢雒家牡丹花,并且需要牡丹花的,好像也只有苏瞻那群人了。 雒昂怒火上涌,领着人就要去大殿上打架,却被雒琼一把拽了回来,“你想干嘛?当着众多大儒以及府衙大人们的面,你无凭无据,敢找苏立言的麻烦?你莫要忘了,人家可是锦衣卫试百户,身边站着的还有张仑张小公爷。” 被雒琼浇了一盆冷水,雒昂总算清醒了一些。 雒家兄弟俩,这次还真错怪苏公子了,此时苏公子还纳闷呢,云晓晓都下台了,怎么还不见雒昂有行动? 王守仁也知道苏瞻与雒昂之间的过节,所以也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等了半天,雒家兄弟俩还没行动,不禁有些纳闷起来,“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啊,你们瞅瞅,雒昂怎么怒气冲冲的,这是要打架啊。” 张仑瞅了瞅,将张天雷喊了过来,“雷子,你去摸摸情况,别让这俩家伙给阴了。” 张天雷办事效率很高,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就跑了回来。张天雷带回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也不知道哪个牛人,居然大白天抢了雒家的花。 苏瞻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他也知道,这黑锅铁定扣自己头上了。 甭管雒昂怎么生气,比赛还得继续,接下来可就是本次诗会的压轴大戏了。 开封解元公苏瞻坐下,玉堂春苏三登台表演。 苏三这次穿着打扮,让人耳目一新,是她打扮的太过繁杂么?并非如此,她穿着太简单了,一身蓝色士子长袍,头戴纶巾,右手一把水墨折扇。 这是一名干净俊朗的书生,她有着英气,有着柔美,举手投足间,气质油然而生。 走在泥泞的小路 摸着跳动的心房 好想拿一盏明灯 照亮我前进的方向 灯光下看那紫色琉璃人影惶惶 大路上传来马赛曲琴声悠扬 张开胸怀 放飞满心的彷徨 拿一把琅琊古剑 刺破楼兰古国的忧伤 破碎的忧伤 组成古道上的落日夕阳 小桥流水人家 老藤昏鸦在吟唱 书中颜如玉 所以我登高远望 望到的是重重背影女子闺香 书中黄金屋 所以我画下一个理想 想到的是层层宫殿金碧辉煌 倒下了 站起来继续反抗 那是一种惊天动地拔山起岳的力量 哭泣了 昂起头怒吼出悲伤 那是一种悠扬悦耳震彻人心的千古绝唱 怀抱自由梦想抉择力量 我愿意 翱翔翱翔穿过那拥抱大地的日光 飞扬飞扬看那青春不朽的激昂 奔跑奔跑追逐那永不沉沦的地方 争渡争渡落叶红花玫瑰般的芳香 六月城墙挡不住一股坚强 几番寒暑伴随着满身书香 只待奋斗成功就在前方 为梦想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 一首被开生面的曲谱,一首新颖的歌,但那种书生意气,满怀希望的歌声,引起了无数文人才子的共鸣。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无数青年投身书海,图的就是科举仕途,光耀门楣。随着世间乱流,不断挣扎,谁还能想起最初的梦想,这首歌,唱出了每一个读书人的心愿。 诗词歌赋,贵在言志,谁能深入人心,谁就能求得永恒。古往今来,那些千古名词诗句,之所以亘古永恒,正是因为那些诗词深入人心。 这一次,苏三做到了,亦或者说苏立言的词做到了,从今天开始,一首叫做《希望》的词牌由此诞生。 让苏瞻没有想到的是,当苏三的歌声结束,竟然有一些人水雾弥漫,就连大殿高台正中央那帮子大人物,竟然也深有感触。 吴绵文十年苦读,接着沉迷官场,在这个复杂的官场之中,他早已忘记当初为什么读书,是苏三这首歌,唤起了往日年轻时的美好。 看着旁边老怀大慰的杜林茱,吴绵文拱手叹服道,“泰津兄教了个好学生啊,今日牡丹诗会,必是苏立言。” 周王朱睦深感认同,倒是杜林茱显得很谦虚,老头抚着胡须,淡淡的笑道,“知府大人谬赞了,那孩子还年轻,以后还得劳诸位多多提携才行。” 好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杜老头,吴绵文不得不再一次叹息,老子怎么就没一个苏立言这样的学生或者儿子呢?要是有子苏立言,现在就告老还乡,那也是高兴地。 无论是书院学子,还是各地普通看客,此时早已疯狂,他们毫不吝啬地将手里的筹码扔给苏三,那火爆场景远不是云晓晓等人能比。 此时,雒昂心中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了,看到这种情景,要是还觉得自己能赢,那可就真的成大傻子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苏瞻赢,还有那个苏三,本公子对你那么好,你不假辞色,偏偏去找那个苏立言。狗男女,贱女人。 第129章 狡猾的长官们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29章狡猾的长官们 到了酉时,此次牡丹诗会的最终结果终于统计出来,通过杜林茱之口,大家听到了最后的结果。 白鹿书院苏瞻坐下玉堂春以五万六千三百四十朵牡丹花,遥遥领先。第二名便是岳麓书院唐风然坐下李若桃,得牡丹花一万六千朵,第三名则是白鹿书院澹台福宁坐下陆丹雪,得牡丹花一万五千朵。而第四名竟然被余杭书院宋毅坐下的宁止溪夺去,得牡丹花一万四千八百朵。 至于信心满满野心勃勃的雒昂公子坐下云晓晓,由于复杂的原因,最终只得到一万四千一百朵,位列第五。 对于一心要干倒苏瞻公子,让苏公子城东开荒的雒公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惨败。排第五也就罢了,最丢人的是,被人家甩开足有四万多朵。 差了四万多,其实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就算牡丹花没被劫走,云晓晓顶多能拿到三万六千左右,也不可能拼过苏三的。 雒昂火气冲天,他把失败的缘由全都抛给了苏瞻。 而苏公子,同样也有些纳闷,虽然赢得了不少书生以及普通看客的支持,但这些人顶多能拿出一万多花,苏崇宇、萧绮月再加上张仑掏腰包,也能凑出两万多,可是照着五万六千还差老远呢。苏公子一向想得开,有人暗中帮自己,这是好事啊。 不得不说苏公子这次运气真的是爆棚,周王朱睦暗中资助一番,曹希将抢来的花也扔给了苏三,祥符巨商沈应元也暗中资助了一些。只是谁都没想到,最后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万六千多牡丹花。如此巨额数字,简直是闻所未闻,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酉时中旬,苏公子正打算上去露个脸,就看到石克楠领着几个校尉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石克楠被这个包袱,见了面就将苏瞻拉到了一旁,“苏老弟,长官们亲口吩咐的啊,让你换上飞鱼服再登台。” 苏公子咧咧嘴,觉得有些牙疼。廖云襄这些人还真够鸡贼的,八成早就让石克楠准备着了,苏公子要是一举夺魁,那就赶紧冲上来送飞鱼服,要是别人夺魁,那就当没这件事。 总之,丢脸是苏公子一个人丢,露脸的时候,必须带上锦衣卫的大名。 “石大哥,你给兄弟一句实话,在外边等多久了?” 石克楠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就别提了,哥哥我在外边蹲了四个时辰还多,不过老弟你可别生气,咱们兄弟也没当闲人。兄弟们七凑八凑,也是凑出四千朵花的。” “得了,赶紧换衣服吧!” 苏瞻晒然一笑,并没有太过计较,锦衣卫有钱归有钱,但也不可能支持苏瞻搞什么牡丹诗会。这几千朵花,都是锦衣卫兄弟们凑的私房钱,能拿出几百两掺和这破事,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主持诗会礼仪的中年男子连喊好几声“苏解元”,才看到苏公子穿着一身飞鱼服,腰垮绣春刀,闪耀登场。 苏瞻与苏三并排站在高台之上,俊男靓女,才子佳人,也是一时之佳话! “此次诗会,祥符白鹿书院学子....啊.....锦衣卫试百户,苏瞻苏立言夺头名。按牡丹花出售所得资金,苏公子可得白银三千二百两。” 我擦,苏公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三千多两白银,搞个诗会这么赚钱,怪不得后世那帮子人喜欢搞什么海选呢,敢情油水多啊。 万众瞩目下,杜林茱将代表着诗会第一名的金牡丹递到了苏瞻手中,从老先生眼中,可以看出他苏公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手持金牡丹,以后也可以跟人吹嘘一番了。至于分得的银钱,赛后找主办方取就可以了,也没人会蠢到赖掉这些钱。 三千多两白银,对于那些权贵,富商才子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对苏瞻这个穷鬼来说,真的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从今天开始,苏某人也有点小钱了,这次怎么也得藏点私房钱,可不能都送给大小姐了。 颁奖完毕,例行发表下感慨,苏公子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将一帮子人逗得眉开眼笑。估计是苏公子太过平易近人了吧,台下就有不少人开始发问了。 “苏解元,听闻你与玉堂春苏大家一同研习曲谱,琴瑟和鸣,相得益彰,不知何时娶苏大家过门?” “苏公子,听说你与雒昂公子引苏大家起了矛盾,是不是真的?” “......” 苏公子脸有点黑,这是什么问题,这些人是仇家派来搞本公子的吧? 面对着一堆连珠炮般的追问,苏公子果断放弃了继续装大象的机会,提着绣春刀,抱着金牡丹灰溜溜跑了。 苏大家倒是彬彬有礼,谢过众人的支持,才缓缓立场。 至此,本次牡丹诗会总算圆满结束。但对于苏瞻与雒昂之间的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祥符城内的各地才子,可都翘首以盼,等着看雒昂去城东开荒呢。 当夜,苏三与萧绮月一同设宴款待众人,席间萧绮月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这让张仑有些奇怪。 本想找苏瞻问个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苏瞻跑到了哪里,自从酉时末,苏公子就不见人影了。 如今龙亭湖畔,到处都是露天席地,饮酒作乐的人。周王朱睦特地将广场留给才子们,供他们吃喝。这下子可就爽了庆福楼,众人吃食菜肴大都从庆福楼订做,可把庆福楼掌柜高兴坏了,仅此一晚,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龙亭大殿东小门仓库内,一个青年身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嘴里叼着半截柳枝,显得百无聊赖。 青年男子正是消失不见的苏瞻,自从在人群中抽身,便躲在这里等着。戌时中旬,终于有了动静。 一名身着周王府家仆黑袍的男子,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他脚步沉稳。来到储藏室,便熟练的打开了火折子,点燃油灯,男子却愣住了。 看着储藏室中竟然站着一名锦衣卫,他惊得双眼圆睁,“苏立言?怎么是你?” “等你很久了,一帮子邪教逆党,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哦,对不起,苏某得告诉你一声,你来晚了,本公子可不希望你们将诺大的龙亭大殿变成一朵巨大的烟花!” 第130章 来人高凌山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30章来人高凌山 来人眉头紧皱,双脚慢慢往后退去,心中多有不甘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个蠢货,自己看看穿的袍子,这袍子如此短,你穿在身上不别扭么?还有,下次再假扮仆人的时候,麻烦把脚下的皂靴换掉。苏某很奇怪,无生老母教,养的都是一群你这样的废物么?” 苏瞻没有急着拔刀,也没有忙着阻拦黑袍男子,“告诉本公子,你的姓名!” “告诉你也无妨,你能拦得住我么?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凌山是也!”说罢,高凌山握紧双拳,阴阴一笑,“早就说过,莫要搞这么复杂,鸟道人非要搞什么火药炸大殿。” “高凌山?你个畜生,如果本公子没猜错,熏陶村血案就是你做的吧?”苏瞻突然目露凶光,手握刀柄,猛地拔出绣春刀。 刀身闪着寒芒,高凌山却凛然不惧,谁不知道苏公子乃是战斗力可怜的渣渣?不过高凌山可不会蠢到认为自己能宰了苏立言,这小子敢躲在这里等着,显然是早有准备。 “想杀高某,你还不够格!” 只见高凌山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铁球,朝着苏瞻丢了过来,吓得苏瞻赶紧往后躲,与此同时,储藏室的木箱子也散落一地,几名锦衣卫壮汉蹦了出来。 黑铁球引线点燃,发生爆炸,杀伤力倒是不怎么大,但滚滚浓烟呛得人不轻。 高凌山趁着这个功夫,猫着腰就往外窜,而此时埋伏在外边的锦衣卫根本来不及堵住门,就这样被高凌山闯了出去。高凌山虽然穷凶极恶,但伸手着实了得,倒提一把钢刀,直冲东边湖面,要是让高凌山闯进湖中,那可就鱼入大海了。 苏瞻跑出来以后,已经看不到高凌山的身影了,一气之下,一拳垂在了铁门上。如果能有人提前堵住铁门,高凌山是插翅难飞,可是如此做的话,以高凌山之谨慎小心,恐怕会早早地发现埋伏。自己已经竭力拖住高凌山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小心,说跑就跑。 高凌山将手中一枚响箭丢向天空,月夜之下,在龙亭湖畔东面突然涌出十几个提刀的蒙面凶徒。这些凶徒直扑高凌山的方向,显然是接应高凌山的。 几名锦衣卫校尉刚刚拦住高凌山,却被身后十几个蒙面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佟耀林一把短枪连刺,高凌山低身一躲,往前一扑,手中钢刀顺势朝佟耀林腰间抹去。佟耀林心下一寒,只能往侧面躲去,而高凌山则趁势突破了佟耀林的阻拦。 眼看着高凌山几个跳窜,快抵达东面湖面,佟耀林气的双眼喷火,“聂翔....聂翔....别管其他人,先把高凌山宰了,今晚一定要在高凌山身上挖下一块肉.....” 龙亭大殿东面发生震天般的杀声,早已经惊动了饮酒作乐的人群,不过一队队五军营士兵跑过来,总算控制住了局面。 王守仁眉头一紧,看着来的是五军营士兵,而不是都指挥所府兵,他就知道今晚有大事发生了。 五军营提督郭文山一出现,小赵公子还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奈何郭文山径直走过来,朝着小赵公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你也玩够了,皇后娘娘不日即将抵达,还望殿下能随末将回张府住些时日。” “.....郭大山,你赶紧起来吧,本太子的好兴致全让你毁了”小赵公子也是莫可奈何,他就知道今日碰到郭文山,八成是没法继续潇洒了。 小赵公子,亦或者说朱厚照,并没有发现张小公爷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为了保护朱厚照,张仑可是憋得不轻,苏瞻还能到处潇洒,但张小公爷得时刻贴身保护。张仑没少因为此事发牢骚,但苏公子的理由很强大,苏某一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渣渣,留在身边不仅帮不上忙,还是累赘。 苏三、萧绮月,连带着周围的男男女女,一时间跪倒一大片。搞得朱厚照非常无奈,只能让众人起身。 “郭大山,你们赶紧去找找苏老大,他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别被刺客给捅了!” 朱厚照还是很担心苏瞻的,毕竟他也知道苏公子的战斗力,郭文山挠挠头,并没有动身,“这个....太子殿下放心,苏公子早知道你的身份,今夜围剿逆党的计划,便是苏公子与大小姐商量好的。” “我......”朱厚照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挠挠头,依旧想不明白,自己装的够深了,怎么还早早地被识破了? 谷大用揪揪朱厚照的袖子,将其中关节大致的说了一通。如此搞得奇葩太子很郁闷,直叹自己碰到了人精。 龙亭湖以东,青石路旁垂柳树下,看着对面杀声震天,袁囚忆面色如常,毫无波动。 苏瞻,苏立言,没想到圣教计划屡次败在此人之手,敌人厉害并不可怕,怕的就是苏瞻这样的变数,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变数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咬上一口。 离着龙亭大殿越来越远,石克楠领着几名校尉紧紧地跟在苏瞻身后,一路走来,苏瞻心情沉重,脸色十分难看。 为什么高凌山逃出来之后,直扑东边湖面,为什么接应的人如此及时?按照常理,这些逆党直接砍杀南边广场上的文人才子,不是更好么?一旦制造混乱,想要逃走,那就太容易了。 为了对付这群逆党,苏瞻做了充分的计划,南边广场四周埋伏了五军营士兵,锦衣卫也在外围撒网,慢慢合围。 可是,逆党居然反其道而行,南边那么多手握寸铁的鱼饵,竟然直接放弃。 不对,事情不对,自己是有充分的计划,逆党就算小心谨慎,也不可能应对如此完美的应对。苏瞻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首先对广场上的人下手,大肆制造混乱,这是短时间内能做出的最好的应对方法。 为什么逆党没有如此选择,对广场上的人视而不见。这其中的理由,苏瞻不敢想,也不愿想,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计划败露了。 第131章 生死之地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31章生死之地 东面已经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林间小路,一个个逆党前仆后继的杀过来,他们的死,让高凌山赢得逃跑的机会。 围剿高凌山的机会越来越渺茫,苏瞻也暗自生气,这是突然一阵簌簌声响起,几名黑衣人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这些人手持各种兵刃,站位非常讲究,竟然将苏瞻等人合围起来。 一名手持环刀之人显然是领头之人,看着面露惊讶的苏瞻,他哈哈大笑起来,“苏立言,没想到吧,今日这榆树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苏瞻拔出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心中在思量着如何撤走。如今自己加上石克楠等人,一共才六个人而已,而黑衣人足有八个之多,而且看样子也都不是庸手。 “原来如此,苏某一直好奇,你们明知道计划败露,为什么还要冒险。竟然是想借机会,收了苏某人的命!” “哼,苏立言,你很聪明,本来圣教不想动你的,免得引起锦衣卫的疯咬。可是你实在是太能惹事了,圣教的计划屡次遭你破坏,今日不灭你,早晚城圣教大患!” 环刀男子言罢,双手握刀,打个眼色,其余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石克楠护在苏瞻身旁,那张疙瘩脸异常冷酷,靠近苏瞻,小声说道,“苏老弟,这次咱们是讨不到好了,一会儿哥哥与兄弟们拦住贼子,你趁机往五军营那边跑。留着这条命,替兄弟们报仇!” 苏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开嘴露出了几分憨笑,“石大哥,莫多说了。苏某虽然是个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渣渣,但苏某人至少是个男人。” “苏某可以死,但不会当个懦夫!” “锦衣卫,力战国贼,死而无憾!” “持节忠诚,兄弟齐心,有死无生!” 苏瞻突然爆发出一声爆吼,石克楠等人听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齐声大吼“持节忠诚,有死无生!” 几名锦衣卫将苏瞻护在中间,凛然不惧的望着几名逆贼。苏瞻的吼声,让他们感受一种男儿壮志,领略到一股身为锦衣卫的骄傲与自豪。 环刀男子也心生佩服,缓缓道,“好,都是大好男儿,老子今夜就成全你们!” 环刀落下,势大力沉,一名校尉横刀阻拦,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那男子反手横撩,校尉手中的钢刀脱落,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水流出,校尉也扑倒在地,渐渐地没了声息。 好厉害的环刀男子,在环刀指引下,几名黑衣人对苏瞻等人展开了围攻之势。正如苏瞻判断的那样,这些人各个都是高手,校尉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又一名校尉被刺个对穿,但他狠狠地揪住黑衣人的衣领,一头撞了上去。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发出咳咳的声音,“兄弟齐心.....” “兄弟齐心?老子让你兄弟齐心”恼羞成怒的黑衣人一脚跺下去,直到将那校尉的喉咙踩得粉碎。 苏瞻一直被人保护着,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身前,他看的睚眦欲裂,当那校尉被踩死之后,再也控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窜了出去,“老子干你祖宗!” 苏瞻含怒而出,却见环刀男子反手一挡,震得苏瞻猛地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苏立言,这不是你的长处,论拳脚杀人,十个你也不是老子的对手,今夜,你....死定了!” 苏瞻死死地看着环刀男子,更望着那个将校尉活活踩死的黑衣人,“你说得对,苏某手上功夫拼不过你们,老子今天若是不死,你们无生老母教就等着进阎王殿吧!” 苏瞻很怕死,可正因为怕死,他才觉得害怕已经没有了意义。当死亡迫近的时候,他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 “还有什么话想说么?苏立言,你若无话可说,那老子就送你上路了!” “嘿,想说的很多,老子后悔,直到今天还是个处男,老子后悔没能娶大小姐,后悔当英雄,早知道有今日之灾,苏某人该娶上十个八个媳妇,生一堆儿女!” 说着话,苏瞻眼中竟涌出了两行泪水,这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种不甘,一种咆哮。 是啊,谁也没想过这些,苏立言还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没享受过男女之欢,没有一男半女,甚至没有离开过祥符,看看大明朝的大好河山。 石克楠流出了泪,那几个校尉兄弟躺在了地上,可至少他们留下了骨血,至少有东西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依旧有人延续着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姓氏,他们的血脉。 可是苏立言什么都没有,他死了就是死了。 石克楠想保住苏瞻,可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一时间男儿泪水横流,“都怪哥哥没本事,保不住你!” “石大哥,说什么呢?”苏瞻抹了抹泪水,惨然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至少苏某人来过战斗过。” 握紧绣春刀,飞鱼服上已经溅满鲜血,也许,下一刻流的就是自己的血。来吧,迎接死亡吧! 环刀男子使个眼色,几名黑衣人锁紧了包围圈,只要举起手中武器,苏瞻、石克楠以及另一名锦衣校尉就会倒在地上。 苏瞻一死,今夜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声传来,几枚暗器突然而至,有两名黑衣男子应对不及,惨叫着捂着自己的伤口。 环刀男子如临大敌般望向林中,怒声吼道,“阁下到底是谁,既然敢出手,为何不敢露面?” 一个黑衣人慢慢走出来,他腰间缠着一条红绸,他走的很慢,却给人很大的压力,他操着沙哑的嗓音淡淡的说道,“你们不也一样藏头露尾么?” “阁下到底是谁?无生老母教办事,还望阁下莫要插手!” “你们杀别人没关系,不能动苏立言!” 环刀男子觉得很可笑,今夜别的人都可以不杀,唯独不能放过苏立言。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簌簌簌,就在环刀男子想要动手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猛的闯了进来。 第132章 逃脱升天 ps:今天上架,保底十更,求大家多多订阅打赏。今天所有章节,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完毕,稿子是自动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断章!如此爆更,只求大家给点面子,打赏订阅啥的别吝啬啊! 第132章逃脱升天 来人一共有三个,居首之人年龄约有四十余岁,方正脸,身材魁梧,手提一把长柄钢刀。 另外两人则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豹眼圆睁,留着络腮短须,手持一柄古怪武器。那武器类似长矛,但枪杆并不长,也就三尺左右。另一人面冠如玉,目光森寒,身材不算魁梧,但充满力量,手中拿的是一把青锋长剑。 三人全都一身锦衣卫制服,那年龄大的人,更是身着绯红飞鱼服,可见这三人都是锦衣卫内部的人。 “环刀陆离,无生老母教十大杀手排行第九,绰号‘环首大刀’!” 绯红飞鱼服男子张口说出了环刀男子的身份,这让环刀男子很吃惊,当看清来人面貌之后,陆离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铁面修罗’诸葛延,呵呵,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两位应该是‘黑鹰’铁虎和‘雪鹰’冷无涯吧!” 铁面修罗诸葛延,成名已久,据闻此人仗着一手长柄苗刀,杀得蛮夷部落闻风丧胆。 铁虎和冷无涯乃是诸葛延的义子,合成“铁堡双鹰”,铁虎一把短兵诡异长矛神出鬼没,加之其人天生神力,极为难缠。那冷无涯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一把长剑又快又狠。 铁虎将短柄长矛杵在地上,脸上挂着轻松地笑容,“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要杀苏立言,你家铁爷爷可不答应。” 诸葛延并不怎么理会陆离,而是看了看苏瞻的情况,见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拍了拍苏瞻的肩膀,颇有些感慨道,“好小子,没丢你爹的脸。” “谢谢诸位相救”苏瞻不敢托大,赶紧起身致谢,随后搀扶着石克楠,免得石克楠脱力跌在地上。 陆离一脑门的汗,之前被那红绸黑衣人偷袭上了俩,对付石克楠等人的时候也伤了俩,如今能发挥战斗力的只有四个人而已,而诸葛延那三个人虽然人少,可是战斗力实在无法估量。 陆离深知今夜想要杀苏立言已经不太现实,必去趁早撤走为妙。似乎看出了陆离的想法,铁虎哈哈一笑,撑起长矛,猛地扑了上去,“老二,动手吧,这家伙要跑!” “嗯”冷无涯就像听到什么平常的话,脸上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不过冷无涯的速度却是不慢,长剑一抖,一个倒霉的黑衣人被刺个正着。 陆离武功高强,力气很大,可是碰上铁虎之后,竟然被压着打。铁虎招式并不精妙,但每一招都力大无比,瞅个机会,铁虎往下一蹲,尖锐的长矛狠狠地朝陆离小腹刺去。陆离躲避不及,只能用刀面去挡,可铁虎这一招势大力沉,刺中刀身,继续向前,直接磕在小腹之上,火辣辣的疼。 铁虎自然不会就此作罢,长矛一收随后斜刺里一甩,就像鞭子一样抽在陆离脑门上。至此,陆离再也躲避不过去,被抽的头脑发蒙,铁虎长矛一伸直接收了陆离的性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其他黑衣人可没陆离的本事,铁虎和冷无涯相互配合,连续斩杀数人,只有两个黑衣人,趁着同伴被缠住的机会,借着夜色逃了出去。 危机解除,冷无涯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万年寒冰脸变得更冷了,“你杀了他。” “不杀陆离,留着他干嘛,你还指望在他身上问出点什么?他一个杀手而已,知道的不会太多,他知道的估计没我们多呢!” 铁虎话很多,冷无涯话很少,铁虎性格爽朗,冷无涯不善交流,这俩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是怎么成为兄弟的? 诸葛延检查了一下周遭尸体,确定没有活着的之后,方才皱着眉头说道,“铁虎、无涯,你们先护着立言回去,老夫要留在这里,倒要看看这帮逆贼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义父!” 铁虎倒是很听话,冷无涯则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铁虎搀着苏瞻说了很多事情。原来诸葛延一直领着铁堡双鹰暗中保护朱厚照和苏瞻的,直到郭文山到来,方才急匆匆的去寻苏瞻,好在没有太晚,保住了苏瞻的性命。 得月楼里依旧歌舞升平,欢声笑语,显然大家还不知道龙亭湖畔发生的事情。 苏瞻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心里没了负担,才有心思去想更多的事情。 那个之前出现的红绸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诸葛延又是怎么回事,从诸葛延对自己的称呼以及态度,可以看出他与自己非常亲近,根本不像是保护同僚,更像是一名长辈对待晚辈。 “铁大哥,诸葛前辈与家父很熟?” 铁虎喝口茶水,爽朗的笑道,“义父与你父亲是很熟,他们可是结拜兄弟,生死之交,你说他们熟不熟?早年的时候义父也曾就职祥符千户所,只是在你很小的时候他就调往北地,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你不记得他也不怪你。” 听了铁虎的解释,苏瞻心中的疑惑总算解开了。怪不得诸葛延看自己的眼神那般亲切,敢情还有这关系在,可惜老爹苏乔死的太早,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说。 “怪不得诸葛前辈这般照顾苏某,还当是大小姐的原因呢!” “大小姐?这就是大小姐聪明的地方,她知道义父与你父亲的关系,再加上义父曾经就职祥符千户所,这才将义父从辽东调过来。我们早就到了祥符,只是碍于太子原因,不能早点与你相识,不过这段时间,义父为了护你周全,可没少操心,前些日子飞云亭下,要不是碍于任务,早把那姓白的老头扔河里喂王八了!” 通过铁虎的叙述,苏瞻知道了很多事情,从野牛帮一案,到飞云亭下冲突,诸葛延一直调派麾下人手跟着。怪不得当初大小姐如此放心,由着自己折腾,敢情有诸葛延居后调度。 垫垫茶壶,已经没水,铁虎将茶壶往边上推了推,“老二,添些水来。” 第133章 一物降一物 第133章一物降一物 冷无涯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拿眼睛瞄苏瞻,“不去。” “老二你可别看苏立言,他现在可还有伤呢!” “没伤!” 冷无涯惜字如金,冷如冰块,一时间还真适应不了。苏瞻表情尴尬,只好站起身去提水壶,却见铁虎张嘴提了三个字,“齐.....默.....然......” 三字一出,冷冰块腾地一下站起身,眸子狠狠地瞪了铁虎一眼,乖乖地提着茶壶添水去了。 这......苏公子顿时无语,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铁虎见苏公子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你这个二哥天性属冰块,表情缺缺,话语太少。你呢,也没必要太生疏,按照义父的性子,肯定会代苏千户照顾你,你小子喊他声‘义父’也不吃亏。嘿嘿,到时候,你可就得喊一声大哥二哥了。” 苏公子依旧有些尴尬,自己刚刚跟张仑和朱厚照结拜,还没当几天苏老大,这么快就要变成苏老三了?不过还好,不是苏老二。 正如铁虎所说,以诸葛延与家父苏乔的关系,再加上诸葛延如此关照自己,认他做义父,自己不吃亏。所以,苏公子也识趣的抓了口。 “大哥,你不觉得今夜之事很奇怪?” 苏瞻如此上道,搞得铁虎开怀大笑,“你这小子,改口改的倒是挺快,不过哥哥比较穷,没什么送你的。嘿,至于今夜之事嘛,你也莫考为兄,自广场上安然无恙后,义父就断定咱们内部有问题了。本来没什么大问题的,要命的是你太过心急,竟不等我们赶到,就去追高凌山。” “可不是有意考大哥,毕竟兹事体大啊!” 苏瞻很是头疼,有内奸是肯定的,但到底是哪方面的呢?锦衣卫?五军营?这种事没有十分把握,是不能妄下定论的,恐怕这也是张紫涵将诸葛延调过来的原因吧,不管如何,至少诸葛延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诸葛延的力量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方便做很多事情。 苏瞻与铁虎、冷无涯坐在柴房小院喝水,龙亭湖畔方面的事情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高凌山逃到湖面,回头看了看自己闯过来的路,这一路可谓杀伤无数,不知道多少圣教死士倒在这里,一想到苏立言那张帅脸蛋,他就一肚子火,“鹰犬们,老子一定会回来的,告诉苏立言,洗干净头颅,老子一定会砍了他!” 诸葛延望着那艘小破船,老脸黑如锅底,竟然来晚了,还是让高凌山跑了出去。从一名长弓手哪里取来弓箭,诸葛延拉开弓,嗡的一声,箭矢如流星划过,又快又疾。 高凌山感觉到不对,猛地要躲,可还是有些晚了,箭矢钉在肩头,入肉三分,疼的高凌山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如此远的距离,竟然还能射中,力道还如此狠。 “高凌山,老夫诸葛延,告诉袁囚忆,老夫在此等他!” 人的名树的影,听到诸葛延三个字,高凌山再也不敢嚣张谩骂,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锦衣卫汇同五军营联合行动,以龙亭湖畔为中心,撒了张大网,斩杀无生老母教逆党三十余名,十大杀手排名第九的环刀陆离也死于林中。可惜,高凌山未能归案,这或许是最大的遗憾了。 亥时,龙亭湖畔的人终于可以离开了,大家几乎是逃命版跑了出去。真的是命大,居然从逆党手中活了下来。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了一些详细情况,要不是苏瞻机智,看破了逆党阴谋,一旦引爆龙亭大殿,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一离开龙亭湖畔,苏三本能的让马车往得月楼赶,到了门口,竟然碰到了萧绮月。看到刚刚离开马车的萧绮月,苏三心中诧异,萧绮月什么时候与苏公子如此亲近了? 萧绮月并不在意苏三怎么看,二女联袂进了得月楼,径直前往柴房小院,搞得招待客人的桂姐两眼犯晕。 玉堂春过来也就罢了,萧绮月来做什么? 柴房小院里,看到苏瞻安然无恙,二女也算放下了心,有铁虎和冷无涯在,她们总觉得不自在,待了片刻便告辞离开。 二女刚走,冷无涯嘴里就蹦出了四个字,“朝秦暮楚!” 苏瞻并不惧怕,张嘴笑了笑,“齐....默.....然.....” 冷无涯瞪瞪眼,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铁虎好一阵无语,自己的大杀招这么快就让别人学会了。 没过多久,谷大用领着小王小八返回了得月楼,谷大用过来也就是知会一声朱厚照的去处,免得苏瞻担心。离开的时候,谷大用凑在苏瞻耳边,小声说道,“苏老大,太子殿下说了,让你赶紧搬回去住,否则他还得想办法往外跑。” “好吧,你让三当家的耐心等等,本公子想想办法”苏公子挠挠头,心里暗自嘀咕,老子有个屁办法? 谷大用走后,小王小八还犹自为龙亭湖畔的事情感慨,“公子,你可让我们兄弟一阵担心,那五军营官兵太过死板,说什么都不让俺们过去。” “你们两个夯货,不让你们过去是为你们好,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给人送菜!” 伸手敲敲小八的脑袋,小八倒不以为意,憨笑道,“俺们在那,至少能为公子挡刀。” 不知为何,听了小八的憨话,苏公子鼻头发酸,眼泪差点没掉出来。 挡刀,今夜替他苏某人挡刀的可不少啊,有一个兄弟,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经过今夜之事,苏瞻深刻的体验到情义有多重要。 牡丹诗会最后一天,风云突变,苏公子一举夺魁,震惊四方。但谁也没想到,苏公子会被逆党抢了风头。 诸葛延处理完公务,来了一趟得月楼,看到苏公子活蹦乱跳的,还能跟铁虎天南地北的胡扯,顿时放下了心。 来的时候,诸葛延还是颇有些担心的,苏公子虽然能力不俗,但到底是久在祥符,生活在天平盛世之下,何时参加过生死拼杀。见死人与杀死人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诸葛延深怕苏瞻过不了心理那一关,那样的话,对苏瞻可不算什么好事。 诸葛延着实没想到,苏公子神经如此粗大,刚经历一场拼杀,差点死在别人的大刀下,转眼的功夫竟然能有说有笑了。 诸葛延倒是不担心了,但对苏公子住在得月楼的行为,还是颇有些生气的,“立言,你尽快给老夫搬出这种地方。” “是,义父!” 诸葛延端着茶杯,脸皮子一阵哆嗦,苏瞻等人一脸诧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诸葛老头好像哭了。 第134章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第134章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饶是苏公子聪明绝顶,也搞不清楚诸葛老头为什么会掉眼泪。 老头已经有两个义子了,再收一个义子,也没必要如此激动吧? “哼,苏元德,你活着的时候事事压老夫一头,现在你那儿子也认老夫当了义父,哈哈哈.....” 诸葛老头开怀大笑,胡子一抖一抖的,毫无之前正气逼人,成熟稳重的样子。 苏瞻、冷无涯、铁虎,三人并排站在一起,全都一副惊呆的表情。哎,诸葛老头竟然也有如此童趣的一面。 由于收了苏瞻为义子,诸葛延也不忙着走了,让人备了些酒菜,四个男人喝起了小酒,直到丑时方才散去。 诸葛延显然是很开心的,喝的也有点多了,说了许多自己与苏乔年轻时候的事情,烟雨中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等着众人散去,苏瞻倒头就睡,虽然龙亭湖畔逆党一案还有很多东西要查,但苏瞻懒得多管。自己已经将心中想法说给诸葛延,至于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就看其他人的能耐了。 沉沉睡去,不知何时,苏瞻额头渗出汗水,双拳紧握,突然间坐了起来,口中大喊道,“杀....杀....” 由于昨夜龙亭湖畔一场厮杀,小王小八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边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猛地推门扑了进来。 原来是一场噩梦,伸手摸了摸脸颊,苏瞻不由得苦笑起来,竟然哭了。不管自己表面上再镇定,再无所谓,心底依旧逃不脱昨夜的阴影,那些死去的锦衣卫同袍,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公子,你没事吧?” “无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午时了,你睡得太晚,俺们就没叫你!” 起了床,小王备好了清水,洗刷一番,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肚子空空,随便找些吃的,一顿饭便应付了过去。 没有了奇葩太子朱厚照,没有了张仑在一旁聒噪,柴房小院显得异常安静。一时间,苏瞻还有些不习惯,倒有些怀念朱厚照在的日子了。 “小王,你们兄弟抽空去一趟龙亭湖,将诗会得来的赏金领回来!” “公子,你不用担心这事情了,周王殿下已经派人将赏金送到张大小姐那里了,殿下已经派人传过话了,只是当时你睡得沉,便没有打扰你!” 苏公子本来趴在石桌上的,听了小王的话,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双眼一眯,欲哭无泪,周王殿下这是在坑爹啊! 苏公子也知道,朱睦也是一番好心,可这次还真是好心办错事了。得了,看来只能再次豁出脸皮去找大小姐了。 想到就去做,苏瞻领着小王小八晃悠悠的去了界北巷。如今的界北巷可谓十步一人五步一岗,防卫森严,毕竟朱厚照就住在张府,所以无论怎么严格,都不算过分。 五军营士兵大都认识苏瞻,对这位解元公,五军营也是佩服有加。明明自身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渣渣,却领着几名锦衣卫毫不退缩,悍不畏死,着实是个好男儿。 验了锦衣卫的腰牌,五军营便放苏瞻等人进了张府。 张紫涵正坐在北堂廊下吩咐仆人做事情,看到苏瞻走过来,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想起昨夜的事情,便觉得有些后怕,计划赶不上变化,若不是诸葛延领人及时赶到,恐怕苏立言就凶多吉少了。 若是苏立言真出了什么事情,张紫涵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心里已经装下了这个男子,否则朱睦将钱送到府上时,也不会安然收下。 “看到你无事,也总算安了心”大小姐依旧有些淡淡的,但能说出这番话,也代表着她是真的心怀关切。大小姐一直都是如此,哪怕再关心,也不会像别人一样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等着苏瞻靠着柱子坐在栏杆上,张紫涵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下人,轻声说道,“既然你来了,倒也省了萦袖再跑一趟。按你的想法,倒真的查出一些东西,出事前些天,有一艘大船曾经数次经过东湖面,而那艘大船是林家的。” “林家?哪个林家?” “西城林家!” “林启年家的船?”苏瞻翘起嘴角,眼中透出一丝狠色。 之前就想过,若有机会,一定要钉死林启年,让他再无兴风作浪的能耐,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以林启年的能耐,或许也只是被人利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可是,那又如何,要怪就怪林启年与自己作对,有一个上好的把柄在,若是还整不死林启年,那他苏瞻也该找个坑把自己埋掉了。 苏瞻为人和善,但从来不是什么老好人,对于那些与自己作对的敌人,绝不会心慈手软。 沈应元当初也曾经陷害过苏瞻,但苏瞻并不觉得沈应元是什么死敌。当时沈应元害了沈仲实,心慌意乱之下,出于本能,想要找个人背锅,而他苏某人恰逢其会,正好撞上了,并不是沈应元想要刻意去害苏瞻。 沈应元并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被大明律法逼迫的,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选择。杀人、嫁祸,都是无奈之举,他本人并不坏,所以苏瞻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的到沈应元呢?沈家乃中原巨贾,财力惊人,用得到沈应元的时候多着呢。 但是林启年,这就是一条疯狗,摆明了就是铁了心跟他苏某人作对。 看到苏瞻目露凶光,张紫涵就知道他想干嘛,“你若想做,就把事情做成铁案,要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苏瞻点点头,信心满满,“这都是小事,今日找你,是想找你拿些钱。” 一听苏瞻张口要钱,也不知道是怎地,张大小姐立刻警惕起来,杏眼透着狐疑之色,“你要钱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那玉堂春?” 恐怕连张紫涵都没发现,自己这想法有多不靠谱,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收紧钱袋,生怕男人去偷腥。 苏瞻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你想什么呢?昨夜好几个百户所兄弟为苏某而死,苏某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否则心中实在难安!” 第135章 苏公子抄家 第135章苏公子抄家 “哦”大小姐点点头,重新恢复那副高贵冷傲的样子,“这倒是应该的,对你在锦衣卫的发展也有好处。” 苏瞻磨了半天,大小姐方才让张忠从库房去了一千两纹银,再想多要,大小姐是咬死不松口。碰上大小姐如此聪明的女人,苏公子也只能认栽,看来这手握私房钱的梦想要暂时落空了。 离开张府的时候,苏瞻还有些奇怪,怎么不见张仑和那位奇葩太子呢?难道这俩家伙又偷偷跑出去了? 走过汴河街,苏瞻并没有回得月楼,而是径直向南来到了百户所。 昨夜一场恶战,石克楠受伤不轻,按说应该由苏瞻这位试百户处理公务,但奈何苏瞻暂时不担具体职司,所以这担子就落在了聂翔身上。 聂翔只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总旗而已,平日里哪接触过政务。统计伤亡、抚恤、文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搞得聂翔脑袋发疼。 “苏长官,你可算来了,这抚恤文书该怎么写?” “聂总旗,你是不是问错人了?本公子也不曾写过啊!”苏瞻坐在椅子上,示意小王将怀里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看着眼前的小箱子,聂翔和姚波涛全都一脸疑惑,“苏长官,你这是何意?” “这是一千两银子,二位总旗拿出八百两分给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剩下的则留给百户所其他兄弟!” “这.....”聂翔和姚波涛有些震惊的看着苏瞻,心中多是感动,能跟着这样的长官办事,就算死了也值了。八百两纹银,昨夜死去兄弟家属,每家能分一百多两了,这能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带来巨大帮助。 姚波涛站直身子,将箱子接了过去,“苏长官放心,这些钱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落到兄弟们手中的,谁要是敢动这里边的钱,不用石长官和苏长官发话,俺们兄弟就砍了他的脑袋。” “嗯,快去忙吧,等把钱分下去,聂总旗带十几个人随苏某去办点事!” 聂翔二人自无二话,当千两纹银发下去之后,百户所上百锦衣卫兄弟无不感念苏瞻之恩。虽然校尉和力士们没多说什么,但心里早已经认下苏瞻这个长官,不管是锦衣卫,还是普通的边军或者卫所军,处在底层的人其实都很简单,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 处理完百户所事务,苏瞻与聂翔领着前往西城,半个时辰之后,锦衣卫就控制了整个林府。 苏瞻亲自办案,西城百户所也闻风而动,佟耀林亲自领着二十几名锦衣卫将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锦衣卫办案,就算开封府的衙役也只能远远观望。 苏瞻坐在客厅主坐,望着厅中林家众人,林启年站在最前方,在他身后还有那位曾经的得月楼花魁姚楚楚。 对姚楚楚这个女人,苏瞻并没有半点留恋,喜欢姚楚楚的是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苏瞻,而不是现在的他。 “林启年,据锦衣卫勘察,你提供大船,供无生老母教使用。哼哼,你参与逆党谋反,可还有何话可说?” “苏立言,莫以为林某不知道你想干嘛,商家租借空船暂时用一用,乃是常情,你如何就断定我林家参与其中?”林启年狠狠地盯着苏瞻,似乎将这个男人吞到肚子里去。 林启年说的倒是实情,相互借船使用,实属正常。可是,苏瞻并非常人,他站起身,轻蔑的撇了撇嘴,“那为什么有逆党说认识你呢?据他们供述,这船可不是借的啊!” “你.....那人到底是谁?苏瞻,你这是胡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某不.....” 林启年话还没说完,聂翔迈步向前,甩手狠狠地呼在了林启年脸上,“放肆,苏长官名讳也是你能叫的?锦衣卫办案,还要你来教?哼哼,告诉你是谁说的,然后让你找人灭口么?” “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苏瞻阴恻恻的笑了笑,上前两步,凑到林启年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笑道,“林启年,你想的没错,苏某今天就是要整你,所以,你认命吧!” “你....苏瞻,你这个狗娘养的,林某跟你拼了.....” 苏瞻早有准备,一脚瞪在林启年小腹上,只把林启年踹了个趔趄,“将林家众人羁押,查抄家产,送北镇抚司审查。” “喏!” 苏瞻一句话,林家的命运也被定了下来,此时林启年也失了魂,像个傻子一般坐在地上。这一刻,林启年后悔了,为什么要惹苏立言,为什么要处处跟他作对? 北镇抚司诏狱,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林某人进了诏狱,恐怕连一年都熬不过来。 锦衣卫雷厉风行,转眼间显赫一时的林府散了架,直系亲属直接押往百户所,不日送往北镇抚司审理,至于其他人,则树倒猢狲散。 也许有人能看出苏瞻是在公报私仇,可那又如何呢?谁让你林启年自己找死,去掺和无生老母教的烂事。苏瞻打瞌睡,你林启年就送枕头,这是赶着去投胎啊。 查抄林家产业,苏瞻是分文未沾,至于祥符千户所分没分好处,他一点都不关心。如此做,并不是说苏公子一点都不贪,而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 林启年被羁押,真的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诺大的祥符城,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四月下旬,苏瞻的日子变得很平淡,他并不过多掺和乱党的案子,整日里来往于得月楼与白鹿书院之间,偶尔听诸葛延训导一番。 苏瞻一心准备着接下来的学院大比,杜老先生很看重这次大比,苏瞻想偷懒都没得偷。 午后阳光明媚,日子越来越暖和,身长穿的也越来越单薄。不知道今天吹得什么风,萧绮月和苏三竟然一同来到了得月楼,哪怕是午后,行人并不多,此事依旧被传的沸沸扬扬的。 苏三的目的倒是很简单,心中还挂怀着那份曲谱。 至于萧绮月,一点都不遮掩,仿佛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第136章 大小姐也是醋坛子 第136章大小姐也是醋坛子 在上官雨竹那里借了一把古琴,轻松地弹奏那首《刺客篇》,苏三听得很仔细。片刻之后,苏瞻将准备好的曲谱放在案子上,悉心教导着弹曲的指法。 女子坐在案子前,男子躬身站在背后,姿势亲昵又暧昧。萧绮月心中颇有些吃味,但也不好出言打扰。 一日过去,第二日,两个女人仿佛较劲一般,又一起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事情终于闹得尽人皆知,苏瞻对此也颇为无奈,美人情重,拒绝不得啊。 贱人就是矫情! 界北巷张家,花园小亭子里,萦袖小嘴上下翻飞,嘀嘀咕咕,“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镇定,苏立言如此行事,你也不管管!” “又怎么了?”张紫涵最近忙着迎驾的事情,哪有闲心思去管苏公子,所以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破事。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最近那玉堂春和萧绮月总是去得月楼,那两个女人可不是普通女子,苏立言享受得很呢?” 张紫涵也是心下一愣,如今已经考验的差不多了,苏立言能力不俗,让人满意,看来是不能让他继续待在得月楼鬼混了。正如萦袖所言,那萧绮月和苏三可不是平常女子,以苏立言的性格,保不准哪一天就把持不住越界了。 “哼,本小姐整日里忙得昏天暗地,他倒是左拥右抱,轻松自在。你告诉张仑,今日去一趟得月楼,让苏立言赶紧滚回来!” “好的!” 萦袖笑嘻嘻的跑了,而跑腿的差事,自然落在了张仑身上。 巳时末,张仑和身着士子长袍的朱厚照来到了得月楼,见到苏瞻后,将来意说了一番。 苏公子好不惊喜,做梦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啧啧,早知道大小姐醋劲如此大,本公子早该与几个美人多多亲近一番了,或许,那样做,早就可以回家了。” “你可真敢想,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去吧”张仑鼓鼓腮帮子,懒得理会苏瞻。 朱厚照倒是很积极,指挥着谷大用忙前忙后的,众人都很高兴,唯有小王小八站在院门口,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 看小王小八这个样子,苏瞻偷偷的笑了笑。离开柴房小院,片刻之后便敲响了桂姐的房门。 午时,桂姐正在休息,所以等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看到桂姐慢腾腾的打开门。由于起得太突然,没有梳妆,桂姐顶着一头乱发,就像个女鬼。 “苏公子,大中午的,你找奴家作甚?” “哈,桂姐啊,今天苏某就搬回界北巷住了,特将柴房小院还给你。另外,还有件事与桂姐商量一下。” 桂姐倒不觉得意外,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以苏瞻的身份,不可能一直住在烟花之地的。 将苏瞻让进房间,桂姐打个哈欠,说了些恭喜的话,然后问道,“不知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小王小八的事,这段日子,苏某也有些习惯这两个夯货了,看苏姐能不能开恩,让他俩跟苏某一起走。喏,有什么条件,苏姐尽管提,些许钱财,苏某还是拿得出来的!” 只要桂姐要价不是太离谱,苏瞻都不会计较的。小王小八为人实诚,忠心可嘉,苏瞻是真的喜欢。 桂姐没想到苏瞻说的竟然是小王小八,低头想了想,方才轻声说道:“公子看中那俩夯货,也是他们的福气,奴家自不会拦着。至于钱财,奴家并不缺,只要公子能答应奴家一个条件。” “桂姐但说无妨,只要苏某能做到!” “想来公子也知道,眼红这得月楼的不知凡几,只求苏公子日后能保着得月楼。只要公子能点头,小王小八的卖身契,奴家双手奉送!” “只是此事么?苏姐放心吧,明日苏某就会知会翰园百户所一声,只要苏某活着一天,百户所那边就会照顾着得月楼。” “有公子这句话,奴家就放心了”桂姐也松了口气,以苏瞻的身份,倒不会说假话。 取了小王和小八的契书,苏瞻满意的下了楼,回到柴房小院,那两个夯货竟然还站在门口。小八到底是年轻,心里装不住事,竟然低着头偷偷抽泣着。 看到这一幕,苏瞻哭笑不得抿了抿嘴,“行了,你们这两个夯货,别伤心了,收拾下东西,跟本公子一起回界北巷!” 说罢,将手里的契书塞到小王怀中。小王小八虽然不识字,但还是认识手印的,再听苏瞻说的话,顿时眼眶通红,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呜呜,还以为公子不要俺们了呢....呜呜.....” 懒得理这两个夯货,苏瞻背着手进了院子。 午时中旬,苏瞻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家,只是刚一进大门,苏公子差点没坐在门槛上。 看着院中陈设,苏公子呼吸起伏,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谁把老子的树给挖走了?谁把老子的房子给推了?天杀的.....啊......张不凡,一定是你,老子跟你拼啦......” 苏公子真的愤怒了,好好地宅院,让张仑改建的不伦不类,乱七八糟。张仑也知道自己理亏,绕着院子一阵乱跑,转眼间就跑回了张府。 看到墙上那个凿开的月门,苏公子欲哭无泪。有这个月门在的,倒是方便去找大小姐了,天杀的张仑,还算干了一件好事。 朱厚照从后边追上来,总算拽住了发飙的苏瞻,“苏大哥,你就消消火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能怎么办?” “早晚要跟张老二算账,把苏某的宅子搞成什么鬼样子了?” 苏瞻也就发发火,还真能把张仑怎么着?大小姐也是诚心坑人,张仑这么乱搞,她也不拦着。 仿佛诚心赌气一般,苏公子也不去张府露面,在南院跑马场上搭起火堆,搞起了野炊。 奇葩太子朱厚照陪着苏公子一起瞎胡闹,慢慢一阵肉香迎风而飘,张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回来的,坐在旁边讪笑道,“二位兄弟烤肉呢?” 苏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眼瞎啊?” “.....行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再怎么说也是大哥吧?” 苏公子满脸无奈,老子当这个老大,是专门让你坑的吧。 第137章 奇葩太子事情多 第137章奇葩太子事情多 三个拜把子兄弟搞了一场奇葩的接风宴,苏公子的厨艺也不是吹出来的,烤肉,在弄上几碟凉菜,三个人喝上点小酒,幸福生活美滋滋。 当天傍晚,从白鹿书院回来后,苏公子就一头扎进了厨房里,还不容易回到家,怎么也得犒劳犒劳自己才行。 自从苏瞻回来后,朱厚照嫌张府那边太拘束,不自在,也在苏家这边挑了一间房,这会儿正跟谷大用在院中玩的不亦乐乎呢。 朱厚照是个闲不住的人,玩了一会儿,便钻进了厨房。左摸摸右看看,一会儿就动起了手,不久之后,厨房冒起了浓烟。 浓烟消散,苏瞻和朱厚照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只是二人都异常狼狈,脸上黑不溜秋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三弟啊三弟,你倒那么多油,还放那么大火,这是要干嘛?” “大哥,油多菜香,火大爆炒,不是你说的嘛?” “我.....算啦,总之,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进厨房!” 朱厚照用脏手挠挠脸蛋,一脸的委屈,“不进就不进,不就是炒菜嘛,等回了京,我去御膳房。” “......” 奇葩太子野心不小,这是要烧御膳房的节奏。 这一夜很悲催,野心勃勃想弄一顿丰盛晚餐的苏公子,最后只弄了几碗面条,不过几个人还是一边吃一边笑。 第二天,苏公子被一阵响声弄醒了,抬头看看天色,还不到辰时呢。走到外边,差点没晕过去,厨房房顶漏了个大窟窿,朱厚照拿了锤子,一脸无辜的站在厨房外边,旁边梯子上还趴着一脸煞白的谷大用。 “殿下,求求你饶了小的吧,能不能别修房顶了,哪有你这么锤钉子的?” 通过二人对话,苏公子算是搞明白啦,朱厚照一大早上闲着没事干,跑上边修房顶,结果房顶没修好,倒是砸出个大窟窿来。 看到苏公子走出门,朱厚照扔了锤子,一脸的懊恼,“大哥,你家房顶太不结实了,今个让大用找人帮你换个新房顶。” 捂着额头,苏公子啥话也说不出来,苍天啊,你怎么不把这个奇葩太子给收了? 朱厚照这种刻苦钻研,不辞辛劳,深入基层,体验生活的能耐,还是让人佩服的,可是苏公子家小业小,经不起折腾啊。 巳时,苏公子躲在大树底下躲清闲,看到小王小八就坐在不远处,便招了招手问道:“你们大名叫什么?” “大名,公子,俺们从小无父无母,哪有什么大名?” “哎,你们现在也算是我苏家的人了,既如此,便随我苏家的姓如何?” 小王小八激动地双眼放光,跑到近前颤声道:“公子不嫌弃俺们?” “嫌弃什么?这样吧,你们兄弟二人名字就取义勇之意吧,以后小王便叫苏义,小八叫苏勇,小字嘛便叫立仁立德。” 有了名字,小王小八高兴万分,对于他们来说,能有这样的名字,是做梦也没想到的。 弘治十六年四月二十七,一场盛大的事情降临祥符,张皇后与太子朱厚照领群臣驾临祥符,不日将于张家祠堂举行祭祖事宜。 张皇后驾临祥符,随行人员非常庞大,张紫涵与河南府要员出城迎接。苏瞻虽然未领具体职司,但身为锦衣卫试百户,又与朱厚照关系如此亲密,自然也要随众相迎的。 今日朱厚照换上了一身金黄华服,头戴紫金冠,站在人群中甚是扎眼。 一些无生老母教探子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地上,那个整日跟在苏立言身旁瞎胡闹的公子哥竟然是太子,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布政使曹蛟、按察使高崎站在张紫涵身后,百官跪伏余地,高呼道,“臣恭迎皇后娘娘,河南百姓翘首以盼,愿承皇后恩泽。” 长长的队伍停下,年近四十的张皇后慢慢走上前来,华盖之下,雍容华贵的张皇后面带笑容,缓缓言道,“众爱卿平身。” 绯红飞鱼服的锦衣卫,金甲着身的大汉将军,还有那些手持兵刃的京营士兵,就更别提无数的宫女太监了。皇后出行已是如此,那皇帝出行又是怎样的情景呢?怪不得后世乾隆下江南会造成靡费过大,劳民伤财,搞得江南士绅和官场填了几十年的坑。 在张皇后身后,还有两个华贵的妇人。看到这二个女子,苏瞻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张紫涵。 这两个女人不是旁人,一个是张锐的正室大房孙夫人,也是张紫涵与张仑的生母,旁边那位是张锐的侧室曾夫人。 苏公子心里想着,要想娶张大小姐,得想办法讨两位夫人的欢心才行。还没琢磨出什么好办法,就看到华盖后方,一名紫色蟒袍老者站于百官之首,老者目光灼灼,精神矍铄。 我去,这老头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英国公张懋,他可是这个时代大明朝最具传奇色彩的牛人,张懋最让苏公子佩服的不是文治武功,军功鼎盛,而是这老头竟然娶了十二房媳妇。 十二个媳妇,足能凑成十二生肖了,张老头的丰功伟绩,当为年轻人的楷模。 张老头娶媳妇的能耐强,生孩子的能力也不差,前后生了一堆娃,按说也算是儿孙满堂,人气旺盛了。只可惜,嫡子张锐死得早,就留下一个嫡孙子。 嫡出庶出都是儿孙,可差别太大了,要不是嫡出只有张仑这根独苗苗,也不会让文官们有机可趁。 朱厚照自然躲不过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张皇后身边报道。 一个时辰后,过了复杂的礼仪,人群总算沿着汴河街慢慢朝北走去。诺大的汴河街人满为患,两侧窗口以及屋顶,满满的都是人头。 混在人流之中,苏公子这个小小的试百户就像一只小蚂蚁,没人会留意到他这个小人物。 张紫涵随在孙夫人身旁,一只手还搀着曾夫人的胳膊,二人凑在一起,不时地说些话,甚是亲近。 按照平常情况,长房子女一般都和侧室偏房关系不太好,但英国公府情况比较特殊。 第138章 苏家小皮猴 第138章苏家小皮猴 曾夫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儿女,所以对张紫涵姐弟非常好。孙夫人生下张仑后,身体不太好,所以张紫涵一直跟着曾夫人住,久而久之,关系处的非常好。从某种情况来说,张紫涵与曾夫人甚至比过了生母孙夫人,与曾夫人在一起,什么话都能说,也不用避讳。 张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爷爷张懋,所以懒得往前凑,跟着苏瞻躲在后边,“苏立言,你可有点心理准备,你与姐姐的事情,娘亲和二娘可都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凭本公子的能耐,讨二位夫人的欢心,还不是手拿把攥?” 吹牛!赤果果的吹牛! 张皇后一行入住龙亭湖周王府,一切事宜周王朱睦和张紫涵早已安排妥当,所以等着张皇后安顿下来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苏瞻和张仑刚想滚回界北巷,就听一声大喝,“哎,张仑你个臭小子,还有苏家那个小皮猴,怎么见了老夫就跑?” 张仑不觉得有什么,苏瞻可就有些无语了,只好走到张懋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老公爷,你能不能小声点,小子长大了啊!” “哟,哪里大了?还没去媳妇嘛!” 哐当,也不知道哪位老大人被张老公爷的话给镇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经过张懋一番宣传,大家算是认识了这位名叫苏瞻苏立言的小皮猴子。 以苏公子如今之能力和地位,祥符境内谁敢给他起诨号? 如今被张老公爷一口一个小皮猴的叫着,苏公子还只能陪着笑,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京城百官初到祥符,后边的事情不知凡几,张懋显然是懒得管这些事情,在张仑和苏瞻的护卫下,径直接回了界北巷。 对张老公爷这等无赖行径,文武百官只能干瞪眼。 老国公回府,张家自然是热闹非凡,张忠亲自指挥,张府杀鸡宰羊,要好好为老公爷接风洗尘。 花园凉亭下,张懋品着香茗,不断打量着张仑和苏瞻,好半天后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张仑,这两年你表现的还算不错,老夫还真怕你丢了英国公府的担当。” “都是爷爷教导有方,孙儿不敢居功。” 在张懋面前,张仑言语得当,倒像个儒雅的正人君子。 “嗯,小皮猴也不错啊,倒是有几分胆识,竟然敢找曹蛟的麻烦。年少成名,不骄不躁,能力也是不错。你对涵儿的心思,老夫也晓得,不过嘛.....这事还得涵儿点头才行!” 听张懋说完,苏瞻立刻抬起了头,双眼闪闪发光,恨不得抱着张老头亲两口,心中无比激动道,“老公爷,你这是同意了?” 张懋白眉一挑,哼了哼,“老夫可没说同意,总之,老夫不拦着,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只有看天意喽!” 嘎,苏瞻的脸色顿时有些苦,老公爷,你这是逗我玩呢?真是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说是不同意,又给人希望。 听张懋训了半天话,两个小辈总算回到苏宅躲清闲。 临近午时,孙夫人一行也回到了界北巷,曾夫人小声问道,“涵丫头,你跟苏立言到什么程度了?” “二娘,你说什么呢,紫涵与那姓苏的有什么关系?” “哦,看来是二娘想错了,二娘可是听说了呢,苏立言现在可是了不得,京城许多达官贵人都听过他的名号,你若无心,二娘看看能不能提苏立言说个媒!” “二娘....”张大小姐少有的红了脸,赌气的将头转向了别处。 孙夫人和曾夫人看张紫涵这幅神情,心里如明镜一般,这丫头是真的动心思了。换做以前,若是提起某位公子,她是不会有半点反应的。 孙夫人眉头微蹙,朝着苏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涵儿,虽说苏立言前途不错,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旁系那边可是有很多人盯着呢。” 曾夫人脸上也是少了些笑容,“要我说,旁系那些人也是没安好心思,那镇远侯与内阁杨廷和走得那般近,他那儿子顾寰更是刘健的学生,涵儿怎能嫁给那顾寰?”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些事情终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孙夫人也是深感无奈,真是应了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英国公府家大业大,总会冒出那么一批蠢货。他们也不想想,之所以能受人敬仰,过着好日子,还不是靠着英国公府手中的权柄撑着?一旦手里的权力被人分去,英国公府也就不复当年了,那旁系的人更不会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的道理,偏偏就是有人只顾眼前那点利益,而忘记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孙夫人自认为长房一脉从来没亏过旁系,每年的红利,只要旁系有能力出众的人,长房也不吝帮忙,可总是有人不满足,也许只有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吧! 过了晌午,苏瞻自然要去杜老先生那里听课,直到申时末方才返回。让苏瞻倍感意外的是,朱厚照竟在院子里折腾呢,也不知道从哪搞来几匹马,这会儿正让人搭建马圈呢。 见鬼了,张皇后入住龙亭湖畔,怎么朱厚照还能跑出来?瞅个机会,将朱厚照拉到一旁,悄悄地问道,“三弟,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皇后娘娘知道吗?” “大哥放心,母后知道的,再说了,这里靠着张老公爷那么近,母后哪能不放心?” “这倒也是!” 苏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要说祥符哪里最安全,恐怕只有界北巷了,就连龙亭湖畔的防卫恐怕也比不上界北巷。老公爷张懋在此住着,五军营和三千营还不得拿出吃奶的劲加强防守。 既然张皇后允许,苏瞻也懒得多管,由着朱厚照折腾。 这时忙碌的人群中走过来一个人,那人面白无须,身材偏瘦,但个子很高。他上下打量一番,有些机械化的说道,“你就是苏立言?咱家可是时常听到你的名字哪!” 靠,搞半天是个无卵太监。 第139章 闯入家宴 第139章闯入家宴 苏瞻很反感此人说话的语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本公子端的是锦衣卫的饭碗,好像没抢你的饭碗吧? “正是苏某,公公何时听过本公子的名号?” 苏瞻也不是善茬,重重的点了下“公公”二字。 朱厚照听得直皱眉头,他有些生气的瞪了那太监一眼,没好气的斥道,“刘瑾,不得无礼,苏公子可是本太子的结拜大哥,他的名讳是你随便叫的?” 刘瑾本来还想揶揄两句,反击一下的,话到嘴边就被朱厚照噎了回去。喉咙鼓了鼓,最后还是很没脾气的重新施了一礼,“小的刘瑾,见过苏老大。” 嗯,从刘瑾眼中,冒出了浓浓的敌意。苏公子心中很清楚,这下算是遭刘瑾嫉恨了。 正德八虎,刘瑾领袖群伦,最讨正德欢心,如今奇葩太子身边竟然冒出个结拜大哥,看样子这个结拜大哥还挺有威望的。刘瑾哪能不心生芥蒂,哪能不防备。 一个不小心,就把未来的大公公给得罪了。可是苏瞻也没辙,就算早知道此人就是刘瑾又如何,不该认怂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认怂的。 老子堂堂男儿,难道还怕你个死太监? 正如苏瞻所想,围着马圈折腾的正是朱厚照麾下的八虎,未来纵横大明朝的八虎这会儿正替苏公子修马圈呢。 和朱厚照天南地北的扯了一通,谷大用便抽机会凑了过来,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提醒道,“苏公子,你可要多加小心,姓刘的阴着呢,早晚得给你使绊子。” 谷大用能出言提醒,足见他确实看中和苏瞻的关系。 苏瞻拍拍谷大用的肩头,淡淡的笑道,“大用兄放心,晾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苏公子这人也着实够狠,与谷大用兄弟相称,到了刘瑾哪里直接喊“公公”。 晚上张府设宴接风洗尘,按说这是张府家宴,不过苏公子脸皮厚如城墙拐角处,你们张家姐弟在老苏家墙上开了个洞,还不容许本公子蹭蹭饭? 酉时中旬,苏公子领着朱厚照大摇大摆的蹭饭去了。朱厚照到底脸皮不如苏瞻,颇有些担忧的说道,“苏大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今个可是老公爷家宴。” “怕什么,不就是吃饭嘛?” 苏瞻才不在乎这些呢,自己可是带着礼物来的,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人都到了,张家还能强行撵人? 提起苏公子的礼物,朱厚照就有些张不开嘴,苏公子提笔写下一份墨宝,就舔着脸拿出来当礼物。 在朱厚照看来,如此礼物,诚意不足。 来到北院门下,正好看到张忠正指挥着下人端菜送汤,苏瞻很自来熟的凑了上去,“忠叔,忙着呢,老公爷在里边吗?” “在啊,苏公子,啊.....老朽见过太子殿下.....” 张忠赶紧施了一礼,大明朝就这点好,非正式场合,也不用动不动就跪地上磕头。否则的话,以张忠这老胳膊老腿的,跪地上磕几个头,估计半天都起不来。 在老张忠诧异的目光中,苏公子领着朱厚照大刺刺的走了进去。看到门口两名不速之客,太子朱厚照也就罢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可苏立言算个什么情况? 今天可是张府家宴,一个外人到场是什么意思? 只要是聪明人,都能明白苏公子那点花花心思,只要坐在一起吃顿家宴,那就不是外人了嘛。 一个叫做张崇的男子站起来,直接挡住了苏瞻,“苏立言,今日可是英国公府家宴,你速速离去,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苏瞻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来了,哪能让人三两语挤兑走,“哎,张崇兄台,你这样不好吧,老公爷可还在呢,让不让苏某走,也得老公爷说了算啊!” 扯开张崇,也不理会那帮子旁系子弟诧异的目光,苏瞻来到主桌前,拱手施了一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小子恭迎老公爷回家,特献拙作,聊表心意。” 递上墨宝还不算完,苏公子又冲着孙夫人和曾夫人施了一礼,“事先人多事杂,未向二位夫人请安。若不是就在张府之内,小子都快认不出二位夫人了,二位夫人可是越长越年轻,可是有什么秘诀?” 满屋子全是抽冷气的声音,好一个不要脸的苏立言,有你这么拍马屁的么? 若是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那一定会觉得恶心,这马匹铁定拍马脚上。可是对女子说这种话,明知道是虚伪的马匹,依旧心里舒爽。 孙夫人心头一跳,暗道苏立言这张嘴够厉害,曾夫人不似孙夫人那般稳重,眯着杏眼笑眯眯的打量着苏瞻,“哟,你这小子真会说话,一会儿本夫人要回去照照镜子,若是你说假话,可饶你不得。” “曾夫人放心,小子句句属实,最不屑撒谎的。曾夫人若是不满意,小子最近正琢磨一款新的胭脂粉,效果可比那水木胭脂强太多了,到时候一定送给曾夫人享用!” 一听苏瞻这话,莫说曾夫人面露喜色,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孙夫人也有些意动。水木胭脂有多抢手,她们是非常清楚的,上段时间顺天府已经炒到了五百两一盒,比水木胭脂还要好的胭脂粉,想想都动心。 朱厚照站在后边,看着苏公子口若悬河,应对自如的表演,心中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苏大哥果然厉害,这嘴皮子功夫真不是吹的,只是那很厉害的胭脂粉真的能弄出来? 最近可一直跟苏大哥混在一起,也没见他搞什么胭脂粉啊? 苏公子投其所好,顺利讨得二位夫人欢心,只是张大小姐咬着粉唇,眼神中满是寒意。 孙夫人和曾夫人对苏瞻还是相当满意的,这小子长相俊朗不凡,文采冠绝中原,查案缉凶的能力更是不俗,如果能再上一层就好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是有些配不上英国公府大小姐。不过嘛,苏立言贵在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以他的能力爬上锦衣卫堂上官,混个爵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40章 耍无赖也要看能耐 第140章耍无赖也要看能耐 大明朝的爵位是出了名的难拿,毕竟世袭罔替,子孙享用。不过嘛,苏公子可以作弊,以他和太子朱厚照的关系,只要自己不作死,朱厚照赏他个爵位一点都不稀奇。 二位夫人相当满意,苏公子卖相甚佳,两位夫人越看越满意。不过,她们二人都没发话,全都等着老公爷的态度。 张懋也很纳闷苏瞻的拙作是什么,这小子胆子不小,一幅字就敢闯龙门。 张仑从对面绕过来,从张懋手中接过墨宝,慢慢展开,老公爷站起身,抚着胡须朗读起来。 狂风劲草任平生,赤血破甲百战兵。 倘若书上未落笔,纵使英雄亦无名。 一首《提笔寄英雄》,让张懋心潮澎湃,不由得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最后连名字都没有,在漠北草原上,有着无数墓碑,上边空白一片。 “小皮猴,你这是挠老夫的痒啊,行,算你过关了,张仑,给他添个坐,省的有人说咱们英国公府不管饭!” 苏瞻打蛇随棍上,赶紧躬身道谢,“谢老国公赏饭!” 大厅里,许多张府旁系子孙全都傻了眼,苏立言就这样留下了? 苏公子和朱厚照直接做到了张仑旁边,三个拜把子兄弟再次凑在一起吃喝,席间苏公子还不时的朝大小姐眨眨眼,气的张大小姐恨不得拿筷子插某人的眼珠子。 酒足饭饱,苏瞻异常舒爽,等着酒席散了,曾夫人将苏瞻叫到了外边。 走廊下,一张方桌,曾夫人看着漆黑如墨的星空,语气还算和善,“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立言,明日若是无事,陪我和大夫人去一趟大相国寺,也为老公爷上柱香。顺便布施一番,做些善事。” 但凡权贵豪门,每当回乡,都会布施几日,行善积德,如此可赚取些名声,英国公府也不能免俗。 苏公子当然不会拒绝,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功课的事情可以推一推,大不了晚上再去叨扰杜先生,“立言并无他事,到时一定随二位夫人前去。” 不知什么时候大小姐来到身后,听到曾夫人与苏瞻的谈话,眉头蹙起,颇有些不依的揽住曾夫人的胳膊,“二娘,你找他作甚,到时候我陪你们去不就成了?” “找立言怎么了?你整日里那么忙,皇后那边你还得盯着,哪能让你陪着?” “那还有张仑呢!” “那小子,贪玩得很,不靠谱!” “啊,苏立言更不靠谱!” 这下苏公子忍不住了,挺起胸膛,一脸正气道,“大小姐,苏某很靠谱,好不好?” “闭嘴,本小姐说你不靠谱,你就是不靠谱!” 曾夫人很霸气的打了打张紫涵的手背,“好了,别说啦,就这么定了,立言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苏公子眉开眼笑的跑了,气的大小姐一脸羞恼,“二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下苏立言更嚣张了。” “他再嚣张,见了你还不是老鼠见了猫?涵儿啊,不是二娘说你,你也该收收这性子了,也就是苏立言不屈不挠的,顺天府那边,那些公侯子弟,那个见了你不是绕道走?”曾夫人语重心长的劝解着,“女人啊,有时候该温柔的时候就得温柔些,你真把苏立言吓跑,后悔都来不及,亦或者,你真以为人家苏立言没人要啊?” “那....本小姐就没人要?” “你呀,就是嘴硬,想要你的人不少,顺天府能排成两条街,但敢要你的,整个大明朝你找出几个来?哼,当年人家王三公子只是过过嘴瘾,你就把人家吊树上冻了一晚上,差点没送了命,你说你这性子,真的是......” “二娘,你别说啦,还睡不睡觉了?” 大小姐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其实让苏瞻陪着去大相国寺,也是孙夫人的意思,虽说互为邻里,但毕竟多年没怎么接触,再加上苏乔早亡,苏立言为人如何,二位夫人也不敢太确定。 多接触一下,也好更多的了解些苏瞻的事情,关于苏立言的传闻有很多,但真正可信的又有多少呢? 第二天一早,铁虎急匆匆的来到苏府,将一个灰色包袱扔在桌面上。 “老三,你小子这次真是撞了大运,义父还真是偏心,居然舍得将此物送给你。” 铁虎少有的发起了牢骚,眼中多有羡慕和不甘。苏瞻有些纳闷,解开包袱,只看到里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灰色物件,类似贴身之物。 “大哥,这是何物?” “嘿,就料到你不认识了,此物唤作金丝软甲,乃是蒙古人的宝贝,早年义父随老公爷出征漠北,从蒙古人抢来的”结果软甲,铁虎抖了抖,继续言道,“三弟,你可莫笑看这件小东西,贴身穿在身上,寻常刀剑也是砍不破刺不穿。碰到贼人,只要对方不砍你上下两个脑袋,这软件多数时候都能保你一条命。” 丢下软甲,铁虎甚是不服气的倒着苦水,“为兄与无涯早想要此物,义父却是摸都不让摸,没曾想竟然要送给你,说你手上功夫太差,好留着软甲保命。” 没想到这件金丝软甲竟然有如此用处,想来是诸葛延亲身所用的宝贝了。 自己认诸葛老头做义父,多少有些找靠山的意思,但诸葛延竟然如此用心,这让苏瞻心中十分感动。 “大哥,替小弟谢谢义父!” “嗯,你收好吧,为兄还得赶回龙亭湖畔,倒是你,清闲得很!” 苏瞻嘿嘿一笑,也没接话。张皇后入住龙亭湖畔,锦衣卫全神贯注,加强戒备,能如此清闲的,恐怕也只有他苏立言一人了。 临走的时候,铁虎回过头来,神秘地笑了笑,“三弟,你抽空拾掇几间屋子出来,过两日为兄与无涯便住过来。” “啊,你们不是跟义父待在一起么?” “住在老头子身边,多有不自在,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 点点头,苏瞻也没再拒绝,反正苏府什么都缺,就不缺房间。 第141章 大相国寺 第141章大相国寺 过了巳时,朱厚照领着八虎在南院跑马,苏瞻也学着骑了会儿马,便去了趟张府。 墙上挖了个月门,来往于张府倒是方便了许多。大小姐忙着祭祖之事,一早就陪着老公爷出了门,这下便没人能管着苏公子了,到了午时,老实不客气地待在张府蹭了一顿饭。 大相国寺,始建于战国信陵君府邸,后唐朝佛法东渡,方才慢慢变成中原佛教圣地。 汴河长街,草长莺飞,繁华鼎盛,继续谱写着属于清明上河图的风貌,而大相国寺,居于西南,与龙亭湖遥遥相望。 一北一南,一处繁华,一处圣洁。 午后,前来大相国寺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入寺门,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那座高耸的钟楼。钟楼建于北宋神宗年间,一口巨钟,象征着佛**回,皇图永固。 钟楼之下,满是虔诚的香客。 孙夫人望着熟悉的相国寺,心中多有感慨,“多年未回,汴梁城与这相国寺倒没有太大变化。” “变化小一些,也未必全是坏事”苏瞻有感而发。 苏夫人和曾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对钟楼并不感兴趣,径直朝天王殿走去。 殿外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进门时苏瞻将准备好的碎银子随手放了进去。和尚们四大皆空,但也不是无欲无求的,若是一点香火钱都不留,八成是要给脸色看的。 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祈祷一番。苏瞻不信佛,不拜佛,但此时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旁边。 二位夫人很虔诚,祷告了只有一刻钟,起身时膝盖有些酸疼。 拜完佛,接下来便是布施善举,沿着石板路向南走去,一直来到蔡河以南的会兴街。会兴街居住的都是一些穷苦人,乞丐们也大都集中于此。 布施倒不用二位夫人亲自动手,丫鬟仆人们将准备好的吃食带走分发。 让苏瞻倍感意外的是,面对免费的吃食,并没有太多人涌上来,往日有人来布施善举,哪次不是围个水泄不通?今日,实在有些奇怪的,看着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人,二位夫人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也不怪孙夫人和曾夫人脸色难看,英国公府前来布施,场面如此冷清,哪能高兴起来?什么时候英国公府如此遭人嫌弃了? 将小王喊过来,苏瞻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今天是什么情况?” 小王兄弟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公子,今天会兴街大多数人都去南边空地参加法事了。好像有个云游僧人,正在开坛讲座,弘扬佛法,大部分人都跑去凑热闹了。” 原来并不是百姓嫌弃英国公府,如此二位夫人的脸色也好了一些,“立言,咱们也过去瞧瞧,倒是什么样的大师,竟跑到祥符讲佛法。” 孙夫人多少有些生气的,穷苦百姓缺吃缺喝,听佛法能管什么用?再说了,守着大相国寺,还需要什么云游僧人讲禅么? 苏瞻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云游僧人是脑袋进了水吧,跑到大相国寺旁边抢买卖,这种人要么是脑袋被驴踢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穷苦百姓大多愚昧,最容易被人蛊惑挑唆。 很快就找到了僧人讲禅的空地,此时临近傍晚,整个空地上坐满了人,而在正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坐着一个宝相庄严的大和尚。 大和尚自称云游僧人,法号“无尘”。 无尘和尚讲着佛法,却与大相国寺所讲殊为不同。佛法当劝人向善,但无尘和尚所讲之天道,竟然将贫穷引向不公,所阐述的绝非向善,而是不公与反抗。 “天生万物,众生有灵,人间不公,上天必将示警。当羽龙飞天,天火肆虐,将是地动天翻之时!” 苏瞻眉头紧皱,曾夫人轻声哼了哼,“这个妖僧,胡言乱语,蛊惑百姓,其心当诛。” 孙夫人脸色清冷,对苏瞻说道,“立言,你传下话去,今日先不忙着回去,本夫人要看看这大和尚到底想干什么。” 苏瞻不敢怠慢,两位夫人要留在会兴街,必须安排足够人手加强保护才行。 和孙夫人一样,苏瞻对这种妖言惑众,蛊惑百姓的人从来没什么好印象。看这位无尘大师,也不过是装神弄鬼的货色。 四月末,天色暗的很晚,一直到戌时初,方才彻底黑下来。无尘大师宝相庄严端坐于高台之上,下边百忍着饥饿,等待见证那所谓的上天神迹。 戌时中旬,天色漆黑,苏瞻一行人躲在人群之中,没人会留意他们。 高台之上,只见无尘和尚缓缓站起身,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间双臂向上,直指天际,双目猛地睁开,大喝道,“黎民生,天兆现,火琉璃,降神佛!” 随着一声口号,顺着指引的方向,在遥远墨色天空中,慢慢多了一丝光亮,转眼之间,形成一幅清晰的金龙。 金龙有爪有尾,竟在空中张牙舞爪! 天地之间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望着那条凭空出现的金龙。 居然真的出现了金龙,到了此时,莫说孙夫人等人,就连苏瞻也皱起了眉头。 无尘老和尚是怎么做到的? 孙夫人脸色僵硬,怔怔的望着天上的虚光龙影,“难道真的是天兆?” 孙夫人不相信什么神鬼之事,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连孙夫人都已经如此,更遑论那些会兴街百姓? 片刻之后,所有的百姓都已经匍匐在地,“活佛降临,活佛降临.....恳求活佛拯救世人......” 活佛?去你娘的活佛,苏瞻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狗东西,仗着一些技巧,愚弄百姓,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到百姓们跪地祈求,二位夫人也没了主意,曾夫人神色难看道,“立言,难道是我们错怪了这个老和尚?” “怪力乱神,其心不良。老和尚一定是使了什么技巧,只不过我们还没能看破而已!” 之前金龙出现时,苏瞻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可一时间无法组成有效而合理的思路。抬头望去,看到高台下篝火熊熊燃烧,瞬间想到了什么。 难道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第142章 神迹,公鸡打鸣 第142章神迹,公鸡打鸣 心中有了想法,苏瞻也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坏笑,好一个装神弄鬼的活佛,今晚苏某就戳穿你这些鬼把戏,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骗人。 “二位夫人稍等片刻,待立言去会会这个老秃驴!” 苏瞻信心满满,孙夫人却是多有担心,“立言,你可要小心些,依我看,这老和尚不简单,弄不好会被他利用,然后蛊惑百姓反咬一口。” “夫人放心,立言心中自有定夺!” 将小王小八喊过来,细细的吩咐一番,二人不断点头,确定没什么遗漏后,兄弟二人领着几个便装士兵离开了人群。 无尘很满意今晚上的杰作,经过今晚之事,一定能为圣教增添不少信徒,如此一来,自己的位子也可以往上提了一提了。看着场中跪伏余地的百姓,无尘脸上依旧慈悲,心中却已经笑翻了天。 就在无尘心情舒畅的时候,场中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无尘大师当真是好手段啊,身为出家人,却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就不怕佛祖震怒么?” “谁?竟敢如此诋毁老衲!”无尘心下一怒,目光四处寻找起来。 苏瞻从暗处走出来,一步步迈上高台,“行了,大师不用费心寻找了,本公子便站在此处。” 在祥符城内,苏瞻早已是风云人物,当他站在高台之上,便有百姓认了出来。 “是苏瞻苏公子!” “还真是他,苏公子怎么会来咱会兴街?” “就算是他,也不能如此污蔑大师啊,刚刚金龙天兆可是亲眼所见......” 听着台下百姓议论纷纷,无尘心中也是一阵狂跳,再不似之前那般镇定。 这段时间,苏瞻屡次坏圣教好事,龙亭湖畔本想一举铲除这个后患,没曾想最后苏立言不仅没受伤,圣教倒是损失惨重。 圣教做事异常顺利,但只要碰到苏立言,八成就要倒霉,这家伙简直就是圣教的克星。 “苏公子,老衲相应佛祖号召,普度众生,你怎可如此污蔑老衲?说老衲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可有真凭实据,之前金龙现世可非人力所为!” “非人力所为?”苏瞻轻蔑的笑了笑,“如果苏某能让神迹再现呢?” “你.....苏公子可要小心说话,否则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苏瞻也懒得跟无尘多费口舌,从篝火中捡起一根火把,高高举起晃了晃。 片刻之后,只听远处一阵锣声响起,紧接着一道虚光投向天空,在那漆黑如墨夜空中,慢慢出现一只公鸡的身影,那公鸡哆哆嗦嗦,仿佛是要下蛋一般。 “咯咯哒....咯咯哒.....” 一阵鸡鸣,伴着那清晰的公鸡光影,这下子满场百姓全部惊呆了,就连无尘老和尚也傻愣愣的张着嘴。 远处,孙夫人与曾夫人紧靠在一起,看着天空那只怪异的大公鸡,脸上满是笑意。 曾夫人小声笑道,“这个苏立言也真是的,非让人学那公鸡打鸣,听得人都起鸡皮疙瘩了。” 孙夫人也忍不住掩嘴微笑,这也许是苏立言的恶搞心思吧。 当公鸡出现在夜空中,百姓们就算再无知,也知道被人耍了,一时间众人怒目而视,瞄准了高台上的无尘和尚。 无尘老脸松垮,耷拉着眉毛,寻思着怎么才能赶紧逃离。 苏瞻又怎么会让无尘逃走,趁着老和尚心绪慌乱的机会,狠狠地踹了过去,“老秃驴,给本公子滚下去吧!” 无尘老和尚根本没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咕噜噜滚下高台。几名精装汉子猛地上前,将无尘绑了个结结实实。 会兴街百姓想起今日之事,不免有些唏嘘,若不是苏瞻出现看,恐怕就要被老秃驴哄骗一番了。 “苏公子,你真乃天神下凡,若不是你,俺们都上老和尚的恶当了。” “诸位,这神鬼之说,多不可信,有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情,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希望大家以后莫要轻信他人妖言,免得被人利用,若是坐下了犯上作乱的事情,那谁也救不了大家了!” “俺们听苏公子的!” 由于出了无尘这档子事情,孙夫人一行人直到亥时中旬才起身返回。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会兴街百姓更记英国公府的好。 回去的路上,曾夫人到底不如孙夫人那般稳重,有些焦急地问着心中的疑惑。 “立言,快与我说说,那金龙以及公鸡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二位夫人,此事说穿了就是一个小把戏,并不算太难。其手法与民间的皮影有异曲同工之妙,用皮纸剪出想要的形状,然后放于前方,点燃篝火,再用铜镜照射皮影,那影子的形状就会顺着铜镜照射光芒投射出去。” “事先让人准备一块面积大一些的黑布,如同放风筝一样悬于空中,铜镜照射光芒投射在黑布之上,形成龙或者公鸡光影。离着远些,由于夜色掩护,很难发现黑布,能看到的只有龙或者公鸡!” “这种手法很简单,只是条件有些苛刻,必须星光暗淡的夜晚才行,若是明月高悬的晚上,一眼就能看到黑布,也就无法骗人了。” 经苏瞻解释一番,其中手法倒真的非常简单,可真正不简单的还是苏瞻。若是旁人,或许也能看穿老和尚的把戏,但那需要时间,也唯有苏立言,只是思考片刻,便直接拆穿了老和尚的骗局。 孙夫人现在对苏瞻,那是越看越喜欢,“之前京城有皮影戏,但从来没看过,未曾想,居然有人利用这种戏法来蒙人。” 亥时中旬,总算回到了家,等着静下心来,才想起今日未去白鹿书院报道,以杜先生的脾气,免不了要责备一番了。 无尘老和尚已经被送到百户所,能伸出什么东西,就看百户所的能耐了。苏瞻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老秃驴也就是个小角色,就算知道些情况,估计也非常有限。 子时过后,祥符城内已经陷入沉睡,在一处宅院里,铁面人掩不住心中怒火,将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第143章 找个组织完成心愿 第143章找个组织完成心愿 “又是苏立言,无尘走南闯北,从未出过差错,竟然折在了他的手里!一定要干掉苏立言,不能让他继续活着了,否则早完成为我圣教心腹大患!” 旁边一名青袍男子躬身说道,“护法,此事恐怕希望不大。上次龙亭湖畔,针对苏立言,导致圣教损失惨重,不仅失了环刀陆离,就连高凌山也差点栽在锦衣卫手中。如今大多数都认为咱们当初做的有些莽撞了,为了一个苏立言,折损如此严重,根本不值当。现在,护法还想继续说服圣教拿出力量针对苏立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了青袍男子的话,铁面人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蹲在椅子里。 铁面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苏立言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立言的可怕,此子仅仅只是一名试百户,并无具体职司,就已经让圣教头疼异常,假以时日,若苏立言手掌大权,以他的能力,对圣教大业无异于一场灾难。 可是,圣教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许多护法与护教使者,上边还有圣子,他们可不觉得苏立言有那么重要。 “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苏立言么?你一直跟在本座身边,应该很清楚苏立言的可怕之处!” “护法说的不错,由着苏立言折腾,对我们没半点好处,不过,咱们不方便下手,可以借他人之手。江湖之中,可不光咱们圣教有杀手,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会有很多人愿意替我们对付苏立言的!” 铁面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此做希望不大,连我圣教杀手都折在了苏立言手中,其他人,更不太可能。” “护法说得对,但我们也不是真的一定要干掉苏立言,能杀掉他自然是好的,杀不掉,也能不断给他制造麻烦,免得他又有闲心思管咱们的事情!” “这倒是个好方法!” 一场针对苏公子的刺杀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而苏瞻本人却毫不知情。 次日一早,便匆匆来到白鹿书院,虽然解释了一番,但杜老先生依旧心里有气,无奈之下,苏公子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书院温习功课,连午饭都是在老先生这吃的。 申时末,两位身着华服的老人来到院中,这二人是旁人,正是杜老先生的好友李东阳和杨廷和。 李东阳长得很高,有些清瘦,但面容矍铄,目光慈祥和睦。而杨廷和虽然身材偏矮,但双目精光四射,带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势。 “苏瞻见过李老、杨老!” 苏瞻赶紧起身行礼,由于杜先生身边的老仆人有事回了老家,端茶递水的事情就落在了他身上。 李东阳轻抚胡须,打量着老友的学生,只见此子丰神俊朗,锋芒不露,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睿智。杜林茱能收到这样的学生,李东阳也为他高兴,而且,李东阳也有些羡慕杜林茱,像苏立言这样有天分的学生,谁不想要呢? “哈哈,泰津兄倒是收了个好学生!” “宾之、介夫,你们可莫这般说,这小子经不得夸赞,老夫稍微管的松了,他便敢给老夫逃课!” 苏瞻只能讪讪一笑,煮茶、添水,听三位大儒谈笑风生,倒也受益匪浅。 李东阳是个很健谈的老人,说了许多事,但从来不提朝廷上的琐事。刘健、谢迁、杨廷和等人力主权力收归六部,而苏瞻却站在武勋豪门那边,提起政事,多少会让人尴尬。 “明年春闱,劣徒肯定是要去京城的,到时候还请宾之和介夫能帮忙照拂一下!” “老友的学生,我等怎敢怠慢?以立言之才华,年纪轻轻便以贵为开封解元公,想来不用杨某做什么,立言也能名列三甲!” 苏瞻心中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杨廷和话说的漂亮,可总有些不对味儿。杜先生所说照拂,只是生活起居上的关照而已,又不是走后门,搞得好像他苏某人要靠作弊才能杀出重围一般。 杜先生心性使然,自然听不出杨廷和暗有所指,李东阳眉头一跳,心中明白,但也不会说出来。 傍晚,三位老人留在白鹿书院饮酒作乐,苏瞻便告辞而去。回到界北巷没多久,便被朱厚照拉到了龙亭湖畔。 前往龙亭湖畔的路上,苏瞻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道张皇后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一同陪着吃晚饭。 房间里,张皇后一身宽松的华服,脸上满是和蔼之色。看到苏瞻有些拘束的站在旁边,她展颜笑道,“你便是苏立言吧,快坐下吧,你可是我儿的结拜大哥,让你站着说话,某些人就要说本宫没良心喽!”说罢,张皇后眼角扫了扫旁边的朱厚照。 “皇后说笑了,结拜之事,不过是殿下玩闹之举,立言怎敢枉自称大!” 苏瞻赶紧拱手躬身,朱厚照放下筷子,有些不高兴的责怪道,“苏大哥,本太子有那么可怕么?结拜便是结拜,哪能作假?” 苏瞻抖抖眉头,心里暗自嘀咕,太子啊太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你不在意,不代表张皇后不在意啊。 其实苏瞻有些担心,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跟当朝太子结拜,可不是小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张皇后心中很满意苏瞻的表现,观其言行,这苏立言倒不是狂傲孟浪之人,心中还懂尊卑进退。结拜,也未必是坏事,如今满朝上下又有几个真心替皇家做事情的? 张皇后不懂政务,但她也明白儿子身边能有个忠心耿耿的好帮手,绝对不算什么坏事。 这段时间,张皇后也多方了解过苏瞻的事情,年纪轻轻便考中开封府解元,入职锦衣卫,巡查缉捕,能力出众,连破几桩大案要案。 今日让苏瞻过来吃些便饭,就是想替儿子观察下苏立言,若是可用之人,也好知会陛下一声,以后可以多加提携。 第144章 一群采花大盗 第144章一群采花大盗 “好了,听见太子殿下说什么了吧,本宫还没说什么呢,太子就怪本宫多管闲事了。立言,也别拘束,快些坐下吃饭吧!” 张皇后对朱厚照十分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她出身不高贵,懂得大道理不多,但在宠儿子方面,绝对是独树一帜。 苏瞻心中苦笑,朱厚照这种奇葩性子,朱佑樘和张皇后得负主要责任。 一张大桌子,满桌饭菜,只有三个人吃,苏瞻心下惴惴,张皇后也是不断观察,唯有朱厚照没心没肺的吃个不停。 “立言,今个本宫听孙夫人说过,你可是不简单啊,转眼间就戳穿了老和尚的鬼把戏!”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苏公子少有的谦虚了一回,张皇后不以为意,“你倒是不骄不躁,太子年少顽劣,你与他交好,以后可要替本宫好好照料,有你在,本宫也能少操些心。” “母后,孩儿有那么差?” 朱厚照抬起头来,嘴巴里还咀嚼着一份美食。 张皇后轻轻地打了下朱厚照,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偷偷地跑到祥符,害的锦衣卫以及经营鸡飞狗跳,你父皇差点没急出病来,你说你胡闹不胡闹?” “......” 朱厚照顿时语塞,他干的出格事实在是有些多了,想狡辩都没得狡辩。 张皇后性格慈善,久而久之,苏瞻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拘束了。饭吃到一半,就听到外边一阵嚷嚷声,没过多久,两个穿着紫黑锦服,身材中等的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敢在张皇后休息之处叫嚷的,除了那两位国舅爷,估计也没别人了。 苏瞻猜得不错,这二人正是张皇后的同胞亲弟弟,张鹤龄与张延龄。 朱厚照对这两位舅舅的作风,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的吃着,苏瞻却不能不做表示,赶紧起了身行了一礼。 “锦衣卫试百户苏瞻,见过寿宁候、建昌伯!” 一个小小的试百户而已,两位国舅爷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看都懒得看一眼。老张家借着张皇后的关系,可以说是鸡犬升天,别说直系亲属了,很多稍微有点关系的亲戚身上都挂着百户、千户的虚衔,苏公子这位试百户,还真算不得什么。 也不理会苏瞻,张鹤龄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吃菜,嘴上还嘟嘟哝哝的,“姐姐,你可得为弟弟做主,也就看上点小玩意,那管事的偏说是周王府所有。” 苏公子心里一阵狂跳,这两位国舅爷还真不是善茬,感情想空手套白狼,结果没成功,跑张皇后这里哭诉告状来了。 张皇后性格不错,但到底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有成熟的善恶观,碰到家人的事情,总会毫无理由的偏袒,“行了,赶紧吃饭,等有时间了,替你们问问周王。” 得到张皇后的话,两兄弟眉开眼笑,直到此时,二位国舅爷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你怎么还不退下?一个小小试百户,这里岂是你能待的?” 这下子苏瞻的神情就太尴尬了,张皇后也被两个弟弟弄得很没脾气,“你们说什呢,立言可是本宫请来的,他与太子乃是好兄弟,以后休得胡言乱语。” 朱厚照对两个舅舅平日里所作所为,也有些看不过眼,但作为外甥,终究不能说什么。看到苏瞻神色尴尬,他抹抹嘴,“母后,孩儿吃饱,便与大哥先回去了。” “回吧!” 张皇后心里也知道,两个弟弟在这里,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从龙亭湖畔离开,朱厚照方才开口说道,“苏大哥,两位舅舅一向如此,你也莫往心里去。父皇也曾经多次告诫他们,奈何依旧没多大改变,母后又一向偏爱家人。”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门小户如此,皇帝家也是如此。 当天夜里,闲来无事,苏瞻开始琢磨起胭脂粉的事情来,米脂、皂角、芦荟之类的都好说,但是这香精怎么弄? 后世,香精有专门的提炼之法,可是大明朝哪有现成的香精用?想用香精,就必须自己想办法才行。 香精,只能想办法弄些花瓣来了,可这不是一朵两朵的问题,而是需要一大堆的花啊。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将主意打到了大小姐的花圃上。 最近几天,苏瞻除了去书院,剩下时间便窝在房间里,倒腾着一次瓶瓶罐罐,糯米、皂角、芦荟再加上需要掺杂的蜂蜜,剩下的就是花瓣了。 一早起来,将闲来无事的朱厚照找来,等到张仑赶过来,苏公子将自己的主意说了一遍,谁知两位拜把子兄弟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 “你们两个,还是不是兄弟了,之前谁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就这点事,你们便退缩了?” 朱厚照有些脸红,当时喊口号喊得最响亮的便是他了,现在第一个晃脑袋也是他。 最终,苏公子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有福同享有苦自己当的保证,总算说动了两个帮凶。 巳时中旬,张仑发来了信号,借着大小姐和萦袖出门的机会,三个家伙领着一群狗腿子冲进了张府花园,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花园扫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光秃秃的花圃,连个花骨朵都没留下,张仑眉头狂跳,姑奶奶会不会提剑杀人? 苏公子可不会想那么多,领着帮凶回到苏府,就开始了自己的化妆品大计。 八虎、小王小八再加上张天雷,全被苏公子拉了苦力,就连朱厚照和张仑也没闲着,朱厚照负责刷大锅,张仑负责烧火。 堂堂太子和张小公爷,何时干过这种事情? 一想起今天干的事情,张仑就心惊肉跳,他现在能够想到姐姐暴跳如雷的样子。 “苏立言,你确定那什么胭脂润肤化妆油的能弄出来,要是弄不出来,咱们都得倒霉!” “张不凡,你少废话,赶紧干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有本公子扛着,你只管跑路就行!” 苏公子倒是光棍得很,事情干都干了,还怕个鸟,大小姐再发狠,还能真提把剑把人杀了? 第145章 大小姐打上门 第145章大小姐打上门 朱厚照深以为然的大点其头,“就是啊,二哥,你别废话了,赶紧添水,这锅你都刷半天了,还有,大用,那个特制的蒸笼弄过来!” 其实苏瞻用的是一种最笨的办法,就是借鉴酿酒技艺,将花瓣液体提取出来,然后再一点点提炼。随着加热蒸馏,密封蒸笼总算开始滴水了,这个过程是非常缓慢的,足足两个时辰才完成。 接下来取出花瓣,将蒸馏出的液体倒入继续加热分层,经过反复提炼之后,最后才得到不到半瓶香精。 剩下提炼剩下的液体,苏瞻也没有浪费,直接让小王去集市上买了十几斤猪油,于是张仑又开始悲催的煮起了猪油。 另一口大锅提炼皂角以及芦荟膏,混入猪油之中,然后混着提炼香精剩下的液体,煮到粘稠,开始停火,直到冷却下来。 看着满锅猪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对,是颜色,之前取出来的花瓣捣碎也混进去。 就这样,在三个拜把子兄弟一天忙碌中,稀里糊涂的弄出了大明朝第一块肥皂。 酉时中旬,看着眼前这块硕大无比的肥皂,众人面面相觑。刘瑾揣着手,不阴不阳的嘀咕了一声,“忙活了半天就弄出这么个玩意来?不能吃不能喝的,苏老大果然不是凡人!” 谷大用与苏瞻关系甚好,听了刘瑾的话,忍不住讥讽了一句,“本来就不是吃喝的,你急什么,不懂就看着!” 懒得理会刘瑾的冷嘲热讽,苏瞻让小王取来一把刀,切下一块四四方方的肥皂,随手递给朱厚照,“老三,你可以先试试效果,洗手的时候抹了上一些。” 朱厚照摸着手里的东东,滑不溜秋,心里一阵嘀咕,搞了半天这是洗手用的。 当着众人的面,朱厚照体验了一把肥皂的效果,没一会儿,便瞪大眼睛惊喜道,“咦,洗的更干净了,手上还留有香味,哈哈,想不到这玩意居然如此好用!” 刘瑾那张脸十分难看,以他的眼光,不会看不出此物的此物的价值。 有了肥皂问世,众人对苏瞻口中的护肤化妆品就更有信心了。 苏府,三个结拜兄弟满怀欣喜,做着美好梦想,而在张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紫涵一直忙到傍晚才回府,经过花园的时候,往花圃瞄了一眼,就再也没能挪动脚。曾经美丽的花圃变得光秃秃的,最狠的是连个花骨朵都没留下。 “来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小姐.....今个你走后,苏公子就领着人来了,等他走后,花圃就成了这样子......” “苏立言,果然是你搞得鬼,你当本小姐好欺负么?来人,跟本小姐去苏府,今日苏立言要不给本小姐个交待,本小姐掀了他家房顶!” 大小姐也是气急,整个花圃都是她悉心培育,小心呵护,如今却被苏立言祸害个干干净净。萦袖也是额头见汗,苏立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干出这种事情。 张紫涵领着人风风火火的通过墙上月门涌向苏府,声势之大,震惊了张府所有人。 孙夫人和曾夫人正坐在屋中说话,听外边吵吵闹闹的,稍微询问一番,便有些坐不住了,只能赶紧去苏府那边看看情况。 苏府正房外,苏瞻像个决死战士一般站在院中,至于那两位拜把子兄弟,早躲了起来。 偏方窗口下,露出几双眼睛,朱厚照瞅了一眼就缩了回来,“二哥,你说大哥这次会不会挨揍?” “你说呢?他要是不挨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嘿,幸亏跑得快,否则就被堵住了!” “那可不,紫涵姐真的是太吓人了!” “太子老弟,要不咱们打个赌?张某就赌苏立言今日没法站着回屋!” “赌就赌,那小弟就只能赌苏大哥站着回屋了!” 苏瞻是不知道实情,要是知道两个无良兄弟开赌,非得气吐血不可。 “苏立言,今日之事是你干的?” “正是苏某,大小姐,你待怎样?” “很好,苏立言,你倒是有勇气,本小姐也不怎么样,就是想让你挂树上睡几天!” “啊.....大小姐要不要这么狠,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两口子吵架床上和,你总不能谋杀亲夫啊!” “你.....你要死啊......胡说八道什么,萦袖,还不让人把他绑了,再把他那张嘴堵住”大小姐气的脸色发红,头脑发昏,哪有半点成熟睿智。 眼看着张府一帮子家仆要冲上来,小王小八倒是忠心,可明显是不成对比啊,还有那个张天雷,你怎么就站到大小姐那边去了? “别.....大小姐,其实苏某也是有苦衷的啊!” 张紫涵满脸冷笑,玉手指了指苏瞻,“苏秃头,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苦衷!” “额,大小姐,其实苏某这么做也是为了孝敬二位夫人啊,苏某可是答应让二位夫人容颜永驻的,总不能自食其言吧!” “胡说八道,娘亲和二娘要你孝敬么?你是谁啊,你还孝敬!苏立言,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小姐撕烂你的嘴!” “真不是胡说八道”苏公子眼睛贼得很,瞅见两个身影联袂走来,从腰间取出一块肥皂,努力挤出点眼泪,提着袍子就往前冲,“二位夫人,你们可要救救立言,为了替你们弄些好东西,都被大小姐欺负死了!” 满院子里的人顿时绝倒,全都被苏公子的表演给镇住了,大小姐瞪着美目,酥胸不断起伏。到底是谁欺负谁啊,自己还没动手呢,苏立言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看着眼前的苏公子,二位夫人也是哭笑不得,结果那块稀奇古怪的东西,摸了摸,小声问道,“立言,你先别忙,这到底是何物?” “这叫做肥皂,乃是立言千辛万苦琢磨出来的,为了弄这东西,可是一天都没吃饭了!” 苏公子大言不惭,听得躲在远处的朱厚照等人咬牙切齿,今个一天就你姓苏的光动嘴皮子了,现在倒好,一切功劳都揽自己身上去了。 第146章 财政尴尬的英国公府 第146章财政尴尬的英国公府 二位夫人何等聪明,哪不晓得苏公子那点花花心思,也为点破,继续问道,“这肥皂做何用的?” “洗手啊,手上脏了,洗手洗脸的时候抹上一些,不仅干净,还留有香味!” “真的?” 曾夫人性格比较活泼,当即拿着肥皂就进了屋,没一会儿就笑眯眯的跑了出来。凑在孙夫人身旁,神秘兮兮的笑道,“姐姐,此物果然神奇,你闻闻手上脸上还有香味呢,这是好东西啊,若是操持得当,也能解咱们府上燃眉之急了。” “咦,当真这般好用?”孙夫人说到底也是个女人,无论再镇定,碰上这等稀罕之物,也有些忍不了诱惑。 “行了,都散了吧,多大点事情,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孙夫人亲自发下话来,张府一帮子人有说有笑的散了伙,大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难道还真把苏立言打个半残?真要是打残了,到时候大小姐又该伤心了。 张紫涵心下不忿,揽着曾夫人的胳膊一阵摇晃,“二娘,你们怎么这般惯着苏立言,你看看他,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哼,你这丫头,也就嘴上凶,一些花而已,你难道真把立言打上一顿?哦,你要是舍得,那二娘这就下令,打断立言两条腿!” 张大小姐颇有些不服的撅了噘嘴,语气中还多有不服,“有什么舍不得的!” 萦袖站在一旁不断偷笑,大小姐也有吃瘪的时候。 孙夫人出面,此事不了了之,几个人一同来到北房谈话。苏瞻无事,倒把张仑惊得不轻,苏立言咋就这么命好? 朱厚照咧着嘴嘿嘿直乐,“二哥,你可输了啊!” ........ 房间里,苏瞻脸上也少了些玩闹之色,大小姐也不再针锋相对,因为孙夫人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立言,如今此间也无外人,你与我说实话,此物成本如何,工艺复杂不复杂?” 孙夫如此问,苏瞻便晓得二位夫人的打算,他也没有隐瞒,“回二位夫人话,此物工艺倒是有些复杂,不过成本不高,今日弄出如此大小的,足有二十三块。” “工艺程序可还有旁人知晓?” “此物乃立言自己琢磨出来的,旁人并不知晓,知道工艺的,也就张仑、太子还有那些内侍以及张天雷和我这边的两个仆人!” 想了想,苏瞻继续说道,“二位夫人若是想做肥皂的生意,应该没太大问题,知道工艺的都是自己人,该做不出那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孙夫人暗自心惊,苏立言果然精明,只是顺嘴提了几个问题,他就已经想了个通透。 看着苏瞻的眼睛,孙夫人很认真的问道,“立言,这本是你琢磨出来的东西,你就如此甘心送给我张府?” 孙夫人认真,苏公子表情更认真,甚至有些大义凛然,“夫人说的哪里话,琢磨肥皂以及胭脂水粉,本就为二位夫人琢磨的。再说了,以苏某和大小姐的关系,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本来这些东西,苏某就打算与太子还有张仑共同参股的。” 饶是孙夫人成熟,见多识广,也被苏公子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曾夫人也有些佩服苏瞻的脸皮,没好气的瞟了一眼,“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些便宜。” 大小姐哪里扛得住曾夫人和苏公子如此暧昧的话,眉头蹙起,恶狠狠地瞪了苏瞻一眼,“你还敢胡说八道,莫以为弄出点古怪东西,就能饶过你!” “涵儿,你少欺负立言了,再怎么说,立言现在也是有功之臣。” “他?有功之臣?二娘,那我呢?”大小姐觉得很委屈,也不知道苏立言哪里好,哄得娘亲和二娘晕头转向,总是偏向着他。 孙夫人拍拍大小姐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好了涵儿,你二娘说的没错,也就是你,换成其他女人,立言哪会这般忍着?” 孙夫人总算说了句公道话,祥符境内,除了张大小姐,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给苏公子气受。 “立言,你可有可靠,又懂经商之人,既然要做,还是要趁早把路子铺开!” 苏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这玩意肯定能赚钱,但孙夫人和曾夫人是不是太心急了?英国公府张家就如此缺钱? 看到苏公子那古怪的眼神,孙夫人就苦笑着叹了口气。内心里孙夫人已经认可了苏瞻这个女婿,所以也没打算瞒着。 “立言你有所不知,英国公府看上去光鲜,但其中苦楚也少有人知。长房直系,旁系,人口众多,诸事都要管着。早些年还好,自二太公三太公获罪后,爵位被收,余下子孙只能挂在英国公府门下。如此多人,光一年吃喝用度,不下一万五千两纹银。封地虽有,但自太爷那时候起,就有严令,要善待佃户,所以进项十分有限。朝廷偶有赏赐,再加上俸禄,倒也不少,满打满算也有两万余两,可是英国公府诺达家业,不只是吃喝用度,每年的人情往来,亲朋贺礼,总部能丢了英国公府的脸面吧?” 孙夫人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感。曾夫人接过话口,继续言道,“立言也不必不信,孙姐姐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老公爷不允许国公府仗势敛财,每年耗费又那么大,真的是入不敷出,已经好些年了,每年都会找娘家拆借一些。可总是如此,终究不是办法啊,所以也想过许多法子,之前也让人尝试过经商,但无不是经营不善,到最后闹了个亏本而归。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又怎么会如此心急?” 听了二位夫人的话,苏瞻有些咋舌,知道英国公府财政不佳,但没想到已经艰难到如此程度。据苏瞻所知,曾夫人娘家虽然经商,但也只是小门小户,常年向英国公府输血,早晚也得垮掉。 就在苏瞻发愣的时候,张紫涵也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位娘亲所说,倒无虚假,若不是如此情况,当日你毁了水木胭脂,萦袖也不会气到那种程度。当初你将所得金子送来时,我也是打着让府上宽裕一些的心思,方才收下来的,否则,哪会轻易称了你的心?这两年情况将会更为严重,为了皇后祭祖一事,英国公府耗费甚巨,虽然魏国公那边承担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数目也不小。皇后娘娘南下祥符,耗费多由英国公府、魏国公府和周王府承担,户部是一文银子都不会出,你可知单单来往路途,人事居住,靡费多少?” 第147章 猛牛还是猛牛 第147章猛牛还是猛牛 苏瞻也变得严肃起来,“多少?” “粗略估算,多达二十三万两白银!” “嘶”饶是苏瞻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后世清朝时期有句俗话,乾隆南巡,百姓吃紧。 乾隆南巡,沿途居所已经耗费由户部、当地府衙、商贾士绅以及百姓共同负担。可是张皇后南下,只有周王府、英国公府以及魏国公府撑着,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张皇后祭祖,本就是私事,百官们是肯定不会让户部流出一锭银子的。不是朝廷公务,也不可能让商贾士绅捐输。 所以,祭祖就是一个吃钱的无底洞。 细细想来,英国公府真的到了紧要关头。 不知怎地,苏瞻想起了红楼梦中的贾府,荣宁两国公府,盛极一时,结果烟消云散,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财政崩溃。 如今,英国公府的财政也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也能理解为什么英国公府旁系经商艰难,老公爷不允许家族子弟仗势欺人,而英国公府旁系子孙一个个生活在蜜罐中,哪里懂得经商?只要经营的不是垄断买卖,那还不是做什么亏什么? 经商,哪是那么容易的? 二十三万两白银,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想要迅速将买卖经营起来,就算以苏瞻的聪明,也有些无处着手。以苏瞻和英国公府的身份,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经商的,还得找可靠的“外人”来经营,如此一来,也不会授人话柄。 可他娘的既是外人,又要可靠,这种人哪是那么好找的? 几乎本能的,苏瞻想到了一个人。 萧绮月,以她的经商天赋,应该是能胜任这项任务的,关键是她能答应么?还有,她真的可靠么? 思来想去,苏瞻才轻轻点了点头,“这生意虽说是三家的买卖,不过太子多是玩闹,不会太过上心,所以这买卖说到底也就是咱们一家的生意。那么,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只要工艺掌控在咱们手中,就不怕拿不到足够的利润。” “嗯,你说得对,工艺以及保密的事情你来想办法,要谁要多少人,与你二娘商量。另外,我会吩咐下去,在庄子那边空出地来建造作坊!” 孙夫人不愧是持家多年的大家女子,安排起事情来,非常稳妥。 苏瞻眼中透出些笑容,孙夫人着重点了“二娘”两个字,那就代表默认了苏瞻这个女婿。苏公子精明似鬼,立刻打蛇随棍上,“以后就要麻烦二娘多多操劳了。” 孙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苏立言果然聪明,闻弦知雅意。 只有张大小姐,脸色粉红,杏眼喷红,只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着张府娘仨离开后,张仑和朱厚照才慢悠悠的进屋,苏瞻可不想浪费时间,拉着两个拜把子兄弟将参股红利的事情定下来。 “三弟,你打算参股多少?这买卖可是稳赚不赔,错过可就不再有了!” 苏公子就像诱惑小白兔的大灰狼,生怕朱厚照不上套。朱厚照也是年轻天真,偏偏信了苏公子的鬼话,他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提起参股,朱太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手背,“刘伴伴,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钱?” 刘瑾心头一跳,朱厚照要和苏公子参股做买卖,刘瑾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终究不敢违逆朱厚照的意思,“回太子,咱们现在能凑出四千两。” “这么少?” 刘瑾好一阵委屈,太子啊太子,你天天花钱大手大脚,要不是哥几个没事贪墨些银钱,早就空空了,哪还能剩下半分钱? 苏公子一脸嫌弃,你他娘的堂堂太子,就四千两私房钱,坑爹啊! 就在朱厚照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一直站在最后边的谷大用站了出来,“太子殿下,小的那边还有点房产田地,卖了的话,也能顶个六七百两。” “大用好样的,总算没白对你好!” 朱厚照很满意的拍了拍谷大用的肩膀,只是这一幕落在刘瑾眼里,搞得刘瑾心头冒火,这个谷大用还真会找机会表忠心。 到了最后,朱厚照凑了五千两纹银,张仑和苏瞻一共出一万五千两,就这样,三个奇葩兄弟合伙搞了个商行出来,取名“猛牛商行”! 苏公子气的肝疼,朱厚照这是跟猛牛杠上了,建个黑帮叫猛牛帮,弄个商行叫猛牛商行。 为了这个猛牛商行,三兄弟可谓是倾家荡产了,最惨的莫过于谷大用,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猛牛商行上边。 张仑提议饮酒庆祝,苏瞻也没有拒绝,看着满院子欢呼雀跃的人,唯有谷大用神情复杂。 拍拍谷大用的肩膀,苏公子朗声笑道,“大用,你放心,钱会有的,放在会有的,漂亮女人也会.....额,这个就算了!” 谷大用心里很痛,这个苏公子,提什么女人啊! “苏公子不必如此,大用见过不少人,平日里也有人讨好巴结,但也只有公子才真的把大用当朋友!” “因为苏某觉得你很对脾气!” 二人相视一笑,这时站在远处伺候朱厚照吃喝的刘瑾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着,也不知道刘太监心里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苏瞻更加繁忙了,为了赚钱大计,为了泡妞大业,苏公子可算是拼了老命。 糯米脂,熬制好的芦荟汁、皂角,这些还算轻松地。 苏公子可不是什么化学家,所以这各种液体配比就得慢慢调试,看着香精一点点变少,别提有多心疼了。 这两天小王小八负责测试化妆品效果,于是两个大男人,顶着红扑扑的脸蛋,看上去分外不和谐。由于调配比例不完善,再加上提取不纯,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夯货脸上还因为皮肤过敏,长了红色斑点。 某一天巳时,苏瞻终于长长的呼了口气,辛苦好几天,终于研制出了大明朝第一瓶润肤香水,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结果还是可喜的。 第148章 又见刺客来袭 第148章又见刺客来袭 有了润肤香水的经验,后续的润肤露擦脸油,洗发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等到晚上,一定要给大小姐一个大大的惊喜。 临近午时,铁虎和冷无涯来到苏府,身后还跟着几个锦衣校尉,搬着一堆东西。 “大哥,二哥,你们今天就搬过来?皇后那边的防卫工作怎么办?” “近日已经从历城千户所调来不少人手,我们在不在也没多大差别。义父整日里就知道处理公务,还不如跟你待在一起自在呢!” 锦衣卫的效率还真高,几天时间就从历城千户所调来了人手。历城乃济南府治所,山东布政司管辖很大,所以历城千户所一直都是锦衣卫体系中非常强大的力量。 既然诸葛延都没说什么,苏瞻也懒得多管,就这样,苏公子身边又多了两个跟班。 午后,铁虎二人以体验书院生活为由,跟着苏瞻一起前往白鹿书院。 酉时中旬,一行人走在蔡河岸边,铁虎一路上发表着自己的感慨,觉得自己没能当一回书生很可惜。冷无涯依旧那副生人勿进,冷言冷语的样子。 快走到汴河街南端的时候,冷无涯突然停住了脚步,铁虎不着痕迹的挡在了侧前方。 “老三,看来今日有客人来了,一会儿你多加小心!” “嗯!被人跟踪了?” 铁虎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从离开书院,那些人跟了一路,看情况八成是冲着你来的!” 铁虎和冷无涯到白鹿书院,只是临时起意,若说对方针对谁,只可能是苏瞻了。 苏公子计上心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后方正在靠近的人影,对方是什么人?难道无生老母教贼心不死,又要痛下杀手?只是这种街头袭击的把戏,是不是太低端了,跟无生老母教的风格有点不搭啊。 由于今日去白鹿书院,铁虎也没带着那把短柄长矛,能用的也只有腰间那把钢刀。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铁虎拔出刀,猛地转过了身。 “朋友,你们跟了一路,是不是该现身了?” 对方也是一愣,其中一人低声道,“被发现了?兄弟们,并肩子上,砍死苏立言,任务便算完成!” 一声号令,从胡同里钻出将近七八个刀手,这些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蒙着一张脸。 铁虎和冷无涯二话不说直接迎了上去,考虑到自己的战斗力,苏瞻只能领着小王小八往胡同尽头跑。 眼看着就要冲出胡同,混入汴河长街人流之中,突然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下,直接拦在了前方。 小王小八暴吼一声,提着板砖就往前冲,“公子,别管小的,赶紧冲过去,俺们拦着他!” 苏瞻一脑门的汗,这前有狼后有虎,真是倒血霉了。小王小八扑上去拼命,苏瞻哪能看着二人这般送命,既然逃不出去,那就拼一把。 捡起一块板砖,苏公子跟着小王小八一起冲了过去,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人,对方再厉害,也得忙活一番吧。 苏公子想的挺美,三个人刚冲到黑衣人近前,就见那人抬手一扬,一阵淡红色粉雾撒了过来。 苏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芙蓉香,随后眼皮发沉,噗通栽倒在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铁虎和冷无涯武力强悍,干掉那群乌合之众后,便赶了过来,看到小王小八趴在地上,唯独不见了苏瞻,这下子二人全都炸毛了。 “三弟被人绑走了!” 当晚,苏府、张府以及祥符锦衣卫全都震动了,苏瞻苏公子竟然大白天的被人绑架了。 张府和苏府彻底炸了锅,张大小姐亲自下令,五军营和锦衣卫全城搜捕,势要找到线索。 老公爷还算冷静,看着心绪不宁的张紫涵,和蔼的安慰道,“丫头,你先别急,对方没要小王小八的性命,看样子立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了方寸。” 张紫涵平日里成熟稳重,聪慧睿智,唯有这次,她心里十分慌乱,一点主意都没有。 莫看整日里对苏立言冷言冷语,可这心里终究是装着他的。张紫涵无法忘记当日汴梁河边,苏立言毫不犹豫的跳出来挡剑的一幕。 “之前就提醒他,让他出门多带些人,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放在心上,现在好了,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口中责备着,大小姐眼眶微红,似有水雾浮现。 孙夫人心中一番苦笑,这个丫头就是嘴硬,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现在知道心疼了。 对苏瞻最不屑的是大小姐,对苏瞻最为紧张的同样也是大小姐。 苏府,一听说苏瞻被人绑走,诸葛延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进门,冲着铁虎和冷无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把老三给看丢了!” “义父,孩儿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你还敢说!老夫把铁牌队交给你们,就算把祥符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老夫找出来!” “是,义父放心,孩儿一定把三弟救出来!” 苏瞻被绑架一案,太过蹊跷,贼人不求财,不求人,也没有其他威胁的消息传出来,仿佛仅仅是为了苏立言这个人。 .................... 一个雅致的房间里,一位妖媚的女子卧躺在榻上,在她身旁还躺着一个俊朗的男子。 女子玉面芙蓉,眉目含春。她有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娇躯丰润,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女子的诱惑力。绯红色的纱衫,掩不住妖娆的身姿,抹胸开的很低,那一对丰满仿佛要跳跃而出。 她就是魅惑众生的妖姬,玩弄世间一切男儿。 她,叫风自怜。 而那位还在昏睡的俊朗男子,自然是倒霉的苏公子了。 苏瞻终于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以为妖媚的不像话的女子,此女勾魂夺魄,其妩媚妖娆,胜过了那位花魁陆丹雪。 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苏瞻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那天飞云亭外,跟着自己一起被白德芳讥讽的绝艳女子么? 第149章 小姐姐与小弟弟 第149章小姐姐与小弟弟 “是你?” “咯咯,是我!” 风自怜掩嘴轻笑,醉人的双眸轻轻地眨了眨,一条粉红色香舌舔了舔薄唇。 嘶,这个女妖精! 苏瞻心头狂跳,这女人太厉害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看来药效还没过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你看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把苏某绑到这里来,图什么啊?” “小姐姐?嘻嘻,小弟弟真会说话,姐姐真的很漂亮么?” 小弟弟?苏公子欲哭无泪,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一声小姐姐,换了个小弟弟。 “漂亮的不像话!” 风自怜伸出葱葱玉指,轻轻地挠了挠苏瞻的脸颊,阵阵香风,再加上玉指滑过,挠的苏公子心里痒痒的。 “小弟弟也是坏得很,光记得飞云亭外,不记得那个大南瓜了?” 大南瓜?苏瞻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回事儿了,当初自己帮粮铺老板逮了个小偷,还顺便绑了个瘦削小子的忙。 猛地,苏公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妖艳女子。想想瘦削小子的平板身材,再看看女子丰满色酥胸,这.....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小姐姐,你就是那瘦削小子?” 苏公子身子不能动,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女子胸脯。 风自怜也不着恼,眯着眸子,狐媚的笑道,“小弟弟怀疑姐姐这里是假的不成?嘻嘻,要不要姐姐让你看看呢?” 苏公子只觉得小腹一股火热,心脏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吞着口水,干笑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姐姐喜欢让小弟弟看!” 风自怜微微抬了抬娇躯,素手拉着抹胸,一点点往下滑,露出一寸寸白皙。 苏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目不转睛,深怕损失一丝风景,心中更是不断呐喊着,“再往下拉一点,再拉一点...” 看到苏公子嘴角口水都流了出来,风自怜脸颊含笑,手却停了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变得有些失落和遗憾,“坏啦,姐姐刚想起来,姐姐可是发过誓的,看了姐姐的身子,至少也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才行。小弟弟,你总不能让姐姐当个言而无信的人吧,你确定还要继续看?” “额.....那就等下次吧!” 苏公子心里一阵火大,被这小妞给调戏了。 平日里只有苏公子调戏小妞的份,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调戏。 “小弟弟真让人失望,姐姐的身子难道不美吗?” 尼玛,你身子再美,那总不能因为看上一眼就丢了眼珠子吧。要是让这女子继续**下去,自己非得欲火焚身不可。 “美丽的小姐姐,你找小弟来,应该不是谈天说地的吧,可有什么小弟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小弟弟一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风自怜心中冷笑,你倒是想不听话试试啊? “小弟弟何必这般忠烈,好似姐姐要你去死一般。姐姐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借你的羊脂玉一用!” “什么羊脂玉,小弟弟听不懂啊!” 苏公子眼神迷茫,脸上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风自怜深知苏公子的狡诈,哪里肯信,坐起身,双手往下一摸,解着苏公子的裤腰带。风自怜妩媚异常,玉手解着袍子,还坏坏的在苏公子胸口摸一摸抓一抓。 苏瞻可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哪里受得了风自怜这般摧残,小腹浴火腾腾,胯下小兄弟扬起头颅,开始反击着那个作恶的女子。 “姐姐,你别这样啊,男女授受不亲!” “小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姐姐都不怕,你怕什么?”风自怜脱去苏瞻的长袍,看着男人光洁的胸膛,嘴上一阵不信,“坏坏的小弟弟,告诉姐姐,你把羊脂玉藏哪里去了?” 苏瞻心里暗笑,嘿嘿,任你这个女人精明似鬼,也不会想到本公子藏玉的地方。幸亏本公子藏了一手,否则今日真让这女人把羊脂玉顺走了。 “小姐姐,小弟弟早就说过了啊,真的不知道什么羊脂玉啊,可你就是不信!” “哼,你个油滑的小子,还真信不得你!” 说罢,风自怜往下挪了挪,伸手去拽苏瞻的裤子,把苏公子吓得汗毛倒立,“小姐姐,你别这样啊,小弟弟可是个有贞操的男人!” “闭嘴!” 由于用力过猛,可怜的裤子直接被拽成了两半,这下苏公子全身上下只剩下那条白色的小亵裤,也就是俗称的裤衩。 苏公子浴火腾腾,小兄弟昂首挺胸,顶着薄薄的白裤衩。 依旧没找到羊脂玉,这下风自怜也有些泄气了,不过脸上依旧挂着狐媚的笑容,不无魅惑的摸了摸苏瞻的胸口,“小弟弟,告诉姐姐,羊脂玉在哪里?” “小弟弟真的不知道啊!” “小弟弟不诚实哦,你可知姐姐是谁?” 对啊,这个时候苏瞻才反应过来。之前光顾着跟妖艳女子打情骂俏口花花了,竟然没想过她到底是谁。 “恕小弟愚昧,实在猜不出来?” “风自怜,你应该听说过吧,这就是姐姐的名字!” 风自怜?何止是听说过,这个女人简直是大名鼎鼎,整个锦衣卫体系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做梦也没想到恶名昭彰的风自怜,竟然漂亮的如此不像话。 “风姐姐,你有所不知,小弟弟对你的敬仰之情,如那天空星辰,无边无际.....” “停”风自怜实在听不下去了,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这个苏立言更无耻。 拍拍苏瞻的小腹,风自怜舔了舔红唇,“既然知道姐姐的名号,那还是尽快说出来的好,你莫要忘了,姐姐可是会杀人的哦!” “小姐姐才不会杀小弟弟呢,姐姐要是有杀心,又何必将小弟弟虏到这里来?如果有杀心,当日龙亭湖畔,更不会救小弟弟了!” 风自怜心头一惊,脸上的妩媚之色收拢了起来,眉头微蹙,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夜是我救得你?” 第150章 打垮你的凶器 第150章打垮你的凶器 其实苏瞻也是刚刚想通而已,之前一直纳闷,是谁会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命。自己认识的大都是官场中人,而锦衣卫以及五军营如果要救人又何必藏头露尾? 那人出现的如此及时,不早不晚,显然是早就知道无生老母教的计划。可这正是苏瞻想不通的地方,无生老母教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又怎么会有人出手救人呢? 明显不合理,苏瞻便觉得自己想错了。直到今日风自怜的出现,一切都说得通了。 风自怜出手救人,不过是想还了那日粮铺偷窃案的人情吧。 不过,苏瞻还是把握到一点东西,那就是风自怜和无生老母教未必是一路人。 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一遍,风自怜听得很仔细,玉容之上重新浮现那丝熟悉的妩媚之色,“小弟弟,你果然聪明,仅仅通过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如此多的东西。怪不得无生老母教急着要杀你,若是姐姐,也是饶你不得。” “小姐姐,你看咱们都是朋友,就放过小弟弟吧!” “哼,差点让你这小子蒙混过去,快点说,羊脂玉呢?” 苏公子心中苦笑,风自怜果然难缠,这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姐姐,小弟弟可真没撒谎啊!” “没撒谎?”风自怜很细心,她发现苏瞻双贼眼要么乱瞄,要么看房顶,就是不看身下,难道这小子把羊脂玉藏那里了? 一想到那个地方,饶是风自怜泼辣大胆,也少有的脸红起来。 心中颇为羞恼,但一想到两千两纹银,她狠了狠心,咬着粉唇,双手朝下探去。 苏公子本来还一脸轻松的,这下脸色剧变,口中更是大声叫嚷,“小姐姐,你不能毁了小弟弟的贞操,哦.....本公子的贞操.....” 风自怜不加理会,狠下心将最后一件白裤衩拽了下来。 只见一根红绳拴在腰间,在腰垮右侧,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 苏公子欲哭无泪,果然是个妖女,羊脂玉藏那地方,都能被搜出来。 将羊脂玉解下来,风自怜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真是狡猾,居然藏在这种地方,幸亏姐姐我聪明,否则让你蒙混过去了。” 刚笑了一会儿,风自怜愣了下,随后一张玉脸面红如血。因为在苏公子胯下,有一根**子高高耸着,实在是太扎眼了,想不看都不行。 风女侠银牙紧咬,素手伸出,恶狠狠地哼道,“好一根作恶的东西,还不趴下!” 一只玉手照着小兄弟头顶拍去,苏公子嗷的一声叫,本就欲火焚身,又受这种刺激,于是悲剧发生了。 苏瞻欲哭无泪,委屈的不得了。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次啊,没想到竟然喷在了这种地方。如此行为,怎么对得起大小姐,怎么对得起萧绮月,怎么躲得起..... 呜呜,本公子的处,没啦! 苏公子委屈,而出手作恶的风自怜也没捞到好,看着手上那片白花花,黏糊糊的液体,愣了一会儿,突然如杀猪般叫了起来,那只玉手还甩呀甩的。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破东西怎么还没趴下?” 苏公子算是看明白了,风自怜瞧着泼辣大胆,什么都懂。其实,她也是个雏。 “姐姐,你别拍了,苏某可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本钱雄厚的男人,碰到姐姐这种天香国色,魅惑天生的女子,要是没有反应,那不成太监了?” “别说了,快让它趴下,真不要脸!” “啊,姐姐,你得讲道理啊,是你把苏某扒个精光,怎么成本公子不要脸了!你毁了小弟弟的贞洁,总之,你得负责,否则,苏某跟你没完!” 风自怜俏脸含煞,玉手在被子上蹭了蹭,“谁毁你贞洁啦?” 苏公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们女人贞洁重要,俺们男人就不重要啦?不行,你必须得负责!” “好吧,小弟弟你别叫,要不姐姐帮你揉揉?” “太好了,姐姐,你快点,小弟弟有点疼!” 风自怜蹲在榻上摸了半天,再抬手时,手里多了一把..... 苏公子瞪大了眼睛,嗯,那是一把剪刀! “啊,小姐姐快住手,小弟弟突然觉得这胸器作恶多端,还让罚他疼一会儿吧,就不劳烦姐姐动手了!” 风自怜妩媚的瞪了苏瞻一眼,闹出这么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破事,苏公子脑袋大,风自怜也有些晕乎乎的。 房间里,风自怜和苏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很暧昧。 “你个坏东西,这次就先放过你了,羊脂玉姐姐拿走。哼,以后再嚣张,剪了他!” “美丽的小姐姐,小弟问问你,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羊脂玉?” “有区别?” “当然有啊,如果要羊脂玉,那就当小弟什么都没问,如果要钱嘛,对方付你多少,小弟双倍付给你,如何?” 风自怜可是混迹江湖的老手,经验丰富,哪会上苏公子的恶当,“说的漂亮,事后不认账,姐姐也拿你没办法不是?” “怎么可能不认账?再怎么说,姐姐也是苏某孩子他娘,跟谁耍横,也不能跟你耍横啊!” “什么孩子他娘,苏立言,你胡说八道个什么?”风自怜闹了个大红脸,美目凶光四射。 “苏某可没有胡说”苏瞻一脸怒气,神色认真,“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小弟弟的第一次都在你身上了,你生了娃不是苏某的还是别的野男人的?” “苏立言,你休要骗我,听说.....生孩子,是要做那事的.....” “谁告诉你的?你拿着水壶塞嘴里是喝水,水洒脸上自己舔嘴里就不是喝水了?反正都是喝水,区别是喝得多喝得少而已!” 苏瞻暗自发狠,就是欺负你生理知识不够,欺负你纯洁。 看苏公子言辞恳切,风自怜也有点动摇了,难道真的会出事?要真的生出孩子来,这可怎么办? “你说什么呢,什么喝水不喝水的,反正,就是不能信你的。” “哎呀,小姐姐,你若不信,苏某拿东西做抵押行不行?”苏瞻也没办法了,咬着牙说道,“你摸摸袍子内衬,里边有个蓝白色小瓷瓶。” 第151章 大小姐捉奸在床 第151章大小姐捉奸在床 风自怜拿着长袍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瓷瓶来,看着手中小小的瓷瓶,脸上一阵鄙夷,“就这么个小瓷瓶,能顶什么用?” “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啊,这可是本公子亲自琢磨出来的润肤香水,抹上一点,就可以代替胭脂水粉。目前为止,天下只有这么一瓶,你就是黄金千两,也买不到的!” “不会是吹牛吧?”风自怜身为女人,自然知道胭脂水粉的重要性,千年香经营的水木胭脂,在南北直隶都炒到了六七百两一盒。如果真如苏瞻所言,那这瓶什么香水的价值,可就高不可估了。 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淡淡的月季香溢出,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上一些,抹在手腕处,清凉而馨香。 这种香很独特,不同于胭脂,香气清淡却更持久。 没有女子能抵挡住香水的诱惑,就连风自怜这样的女子都不行。 娘的,这本来是送给大小姐的,现在要送给风自怜了。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大小姐知道这事,否则还能有自己好日子过? “真的送我?” 苏公子躺在榻上,四肢不能动,但嘴巴还是很给力的,一脸的豪爽,“这可是第一瓶润肤香水,本来就是留着送给孩他娘的。” 风自怜自动过滤掉“孩他娘”三个字,手里攥着润肤香水,心里美滋滋的。 “行,暂时信你了,羊脂玉留给你,一个月内准备好五千两白银,否则的话,哼哼,姐姐不介意剪了你那根坏东西!” “一个月,五千两?好姐姐,是不是有点急了?” “不急,你不是能耐大吗,这点事情应该难不住你的,哼,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你将五百多量黄金送给张家大小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能一样么?”苏公子心里不服,但只能小声嘀咕下。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乱糟糟的动静,风自怜神情一变,从踏上跳了下去,穿上鞋子,弯着腰从地上摸索了一会儿,举起手里锦衣卫腰牌,坏坏的笑道,“小弟弟,这块破牌子也借姐姐一用,等日后你把银子准备好了,一并还给你!” 说着话,风自怜的倩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这女人说走就走,急的苏公子瞪着眼一阵乱叫,“哎呀,好姐姐,你等等啊,老子的衣服,你倒是拿被子盖住也好啊,风姐姐....好姐姐......” 喊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苏瞻心头一喜,还以为风自怜那小妞良心发现呢,高兴地一阵大叫,“好姐姐,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扔下小弟弟的.....” “哼,什么好姐姐,什么小弟弟?看来某些人过得还不错啊!” 冰冷的声音隐含杀意,一位手持长剑的绝色女子迈步走了进来。 苏公子火热的心头犹如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这下真的是要死了。 张紫涵心中气急,亏得自己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一听到查到线索,便急匆匆的领人赶来。 可是一进门,就听那天杀的喊什么好姐姐小弟弟。 大小姐眼眶微红,心里气苦,几乎本能的快步走过去,想要狠狠地教训下恼人的苏立言。越过屏风,看着榻上的情形,大小姐直接愣住了。 片刻之后.... “啊.....苏立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快遮住那鬼东西......” “大小姐,你别这样啊,本公子也想啊,奈何动弹不得,药效还没过去呢.....你快帮我把衣服穿上!” “呀,你去死吧!” 大小姐啐了一口,红了脸蛋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去。 “哎呀,大小姐你跑什么啊,衣服啊!” 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铁虎和冷无涯领着小王小八慢腾腾的走进来,瞅见榻上的苏瞻,铁虎咧着嘴很没良心的狂笑起来。也就眨眼的功夫,朱厚照也跑了进来,随后也跟着铁虎一阵狂笑。 一刻钟后,苏公子总算不再裸着了。 铁虎依旧掩不住脸上的笑容,不断出言打趣,“三弟,你这下可算出名了,敢在大小姐面前亮家伙,为兄佩服!” “是啊,苏大哥,刚刚紫涵姐居然没当场发飙,真的是不容易啊!”朱厚照一脸老成,什么都懂的样子。 苏公子怒了,这帮子人拿别人的痛苦当自己的快乐啊。 “有完没完了,本公子难道还不够惨?”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这哪能叫惨,更惨的还在后边呢。 苏公子绑架案,虎头蛇尾,看着苏公子活蹦乱跳的回到苏府,让不少人大失所望。 苏瞻其实也很佩服风自怜,这小妞竟然把自己虏到了得月楼,估计旁人做梦也想不到她会这么干。至于那些线索,恐怕也是她故意留下的。 正如朱厚照等人预料的那样,自从回到家,苏公子悲惨的生活便开始了。 张府,萦袖捧着一个食盒跑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苏立言弄得葱爆肉,你尝尝?” “不吃!” 一个下人规规矩矩的递过一封信,“大小姐,苏公子让你过去商量香水的事情!” “不去,你让他去死!” ....... 苏公子发现,大小姐这次是真的很生气,总之,张大小姐吃醋了,而且吃的还是几百年的老陈醋。 这些天,苏公子连书院大比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两个义兄,再加上两个奇葩拜把子兄弟,五个人凑到一起想出很多办法,最后都没有效果。 最惨的还是张仑,就因为替苏公子传消息说好话,被大小姐吩咐家将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到现在张仑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苏瞻本来就够惨的了,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将润肤香水的事情传了出去。一听说苏公子将留给大小姐的香水送给了女贼风自怜,气的大小姐更是怒火中烧,让人传个话来,只要苏公子敢进张府家门,就小心身下三条腿。 这一天,苏公子结束一天的功课口,便回到府上,看到诸葛延正与一名短须中年男子喝茶。 中年男子一身淡黄飞鱼服,头戴无翅乌纱,身材不算魁梧,但面目矍铄,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严。 这个人是谁,怎么自己不认识他? 第152章 诡异风自怜 第152章诡异风自怜 见苏瞻回来,诸葛延招招手,爽朗的笑骂道,“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愣着干嘛,快快拜见指挥使大人。”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怪不得一身淡黄飞鱼服,果然是大人物。 锦衣卫指挥使,可是苏瞻的顶头上司,再者,这段时间多受牟斌照顾,所以苏瞻单膝着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标下祥符试百户苏瞻,参见牟长官!” 按说,非正式场合不需下跪,但第一次见面,苏瞻又对牟斌崇敬有加,心甘情愿叩拜以示尊重。 牟斌哈哈一笑,双手一扶,直接将苏瞻扶了起来,“苏瞻苏立言,本指挥使可是早就听闻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相貌堂堂,你这位解元公,最近可是为咱锦衣卫争了不少脸面啊。” 诸葛延抚着胡须,出声言道,“老三,指挥使由于有要事处理,未能随张皇后一同前来,他可是昨日刚到祥符,今日便急着来见你。” “有劳指挥使看重,小子实不敢当!” “哈哈,莫要拘谨,这里可是你的府邸,赶紧坐下吧!” 牟斌没有曹蛟那么大的官威,没人敢小瞧他的能量。 几个人落座之后,牟斌少不了出言勉励几句。 牟斌确实非常看重苏瞻,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才学出众,便想着把这位才子当成标杆挂在锦衣卫供人瞻仰。谁也没想到,这位才子解元公竟然屡有惊人之举,其查案缉凶的能耐,简直是神乎其神。 可以看得出来,牟斌和诸葛延关系非常不错,谈话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倒像是一对老朋友。 酉时末,诸葛延和牟斌留下吃些便饭,就忙着去处理公务。 夜色降临,劳累一天的苏瞻倒头就睡,而在另一个地方,风自怜却没有如此安逸。 唐若离紧握三尺青锋,目光如千年寒冰,“风自怜,羊脂玉呢?” “还给苏立言了,那小子开出的价码可比你高,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个买卖还是可以做的!” “哼,没想到你竟然信了苏立言的鬼话,你就不怕到最后他连你也吞进去?你这般两头吃,是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风自怜冷冷一笑,“唐若离,你不用威胁本姑娘,你以为本姑娘是傻子不成?那羊脂玉是佛不是佛,莲台非菩萨,想来这羊脂玉对整个白莲教一脉都极为重要,你说我若把羊脂玉的事情传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唐若离心头一紧,握在剑柄上的手也收了回去,“风自怜,你这是在玩火。” “这不需要你来管,反正烧的又不是你。唐若离,我很好奇,如此重要的羊脂玉,当初怎么会落到沈仲实手中?偏偏他那亲儿子沈应元是个不识货的,让苏立言捡了个大便宜!” 风自怜根本不惧唐若离,这个世上,让她害怕的人很少,因为心中牵挂越少,威胁就越少。 想要通过风自怜得到羊脂玉,希望已经不是太大,唐若离转过身,并不愿意多待片刻,“风自怜,奉劝你一句,收紧你的嘴巴,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放心,这一点我比你明白。本姑娘也懒得管你跟无生老母教之间的明争暗斗,唯有一点,别动苏立言的性命!” 唐若离眉头一皱,忍不住回过身来,深深的看着风自怜,“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杀了他,本姑娘的钱找谁要去?” “你.....风自怜,你这辈子早晚死在这个‘钱’字上!” “也许吧.....” 唐若离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风自怜轻蔑地笑了笑。 从怀中掏出那支精致的瓷瓶,怔怔的望着,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唯有风自怜自己清楚。 最近苏瞻头疼的事情可不少,一方面要想办法安抚醋劲汹涌的大小姐,另一方面还要兼顾化妆品的事情。 更让人恼火的是,还有一帮子杀手要对付自己。 庭院里,铁虎毫无形象的持着菜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位三弟的手艺居然如此高超,比锦衣卫的伙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尝过苏老三的菜,想想自己以前吃的东西,简直就是猪食啊。 朱厚照领着八虎去了龙亭湖应卯,张仑也被朱厚照拉去当保镖,整个苏府就只剩下了铁虎三人。 冷无涯一言不发,很优雅的吃着饭,单论卖相,不知比铁虎好了多少倍。 “大哥,你别光顾着吃啊,那天的刺客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查出眉目?” 铁虎放下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正如你所说,那帮子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应该不是无生老母教的人。可惜,那天急着救你,也没留个活口,都是生面孔,就算想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来。” “哎,这可让人着恼,整日里被这群苍蝇盯着,日子也过不好!” 次日午时刚过,苏瞻领着小王小八前往白鹿书院,铁虎和冷无涯领着一群人暗中跟着,如果再有苍蝇扑上来,一定得抓些活口。 走到汴河街尽头的时候,一个扎着两个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她左手持着糖葫芦,右手捏着一封信。 “你是小弟弟嘛?” “额”苏瞻一脑门的黑线,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想生气有生不起来。能喊自己小弟弟的,除了那个风自怜,也没有旁人了。 蹲下身,苏公子很悲情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 “嗯,我就是小弟弟!” “那就对啦,小姐姐给你的信,你快看吧,我还得吃糖葫芦呢!” 小女孩把信塞到苏瞻怀里,高高兴兴的跑了,她来去如风,潇洒无比。 小姐姐?小弟弟? 小王小八可是听得真切,眼神古怪的看着苏瞻,也不知道苏公子在搞什么鬼。 走到树荫下,拆开信封粗略的看了看,字体清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写。内容倒也不是太复杂,风自怜透露了一些内部消息。 第153章 羞臊 第153章羞臊 根据风自怜所言,前些日子行刺苏瞻的,乃是一个叫“铁算盘”的人派来的。 铁算盘,既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组织。 据传闻,江湖上有一个很特别的杀手,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他擅长打探消息,经过各种方式,拉拢了许多关系,对天下事务了然于胸。 所以,大家都叫他百晓生,不过百晓生并不是靠卖消息过活的,他干的买卖是杀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百晓生杀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会亲自动手,买主给了钱之后,他就根据目标的难易程度,再雇佣一些价格合适的杀手去替他杀人。 不错,百晓生赚的是差价,赚的是中间费。 百晓生一手算盘打得很顺溜,自出道以来,他还没做过亏本的买卖,于是就得了一个外号“铁算盘”! 百晓生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他这次的雇主也不简单,便是赫赫有名的无生老母教。 苏瞻很头疼,奶奶个熊的,根据风自怜提供的资料,这个百晓生铁算盘就是块狗皮膏药啊,后边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也不是全是坏事,至少让苏瞻更确定了一点,所谓的无生老母教十大杀手,跟无生老母教也未必是一条心的。 风自怜号称无生老母教宝贝级杀手,可平日里言行却从来没替无生老母教考虑过,搞不好这所谓的十大杀手也是无生老母教通过各种手段笼络来的。 苏瞻小心应对,心神不宁的结束了今日的功课,一直回到家,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瞻可不会蠢到以为百晓生放弃了刺杀,鬼知道这个铁算盘又在想什么馊主意,表面上越是平静,越要小心应对才行。 回到家,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内,如今的书房已经被苏瞻彻底改造了一番,瓶瓶罐罐摆了一堆,彻底成了做实验的地方。摸过一个瓷瓶,眉头皱了皱,怎么屋里好像少了点东西呢? 搜寻一番,苏公子的脸色有些黑了,靠窗口的那坛子酒呢? 推开门,就瞅见朱厚照和张仑一本正经的下棋呢,铁虎、冷无涯则在大树底下教着小王小八练武。 “屋里那坛子酒,是谁抱走的?”在苏瞻想来,敢进屋偷酒的,除了这四个人,别人没这个胆子。 铁虎和冷无涯暗自撇了撇嘴,铁虎将木棒杵在地上,大声回道,“三弟,这酒肯定不是我们抱走的,你应该知道的,今个我跟你二哥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那倒是,苏瞻点点头,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张仑和朱厚照身上,这俩货可是闲不住的主,以前什么时候下过棋?早就觉得这俩家伙不对劲儿了。 “说吧,是不是你们两个抱走的?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蒸馏出来,用来配制香水的高度酒!” 苏瞻咬牙切齿的哼了哼,眼神有些不善。张仑和朱厚照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去了,便推了棋子,一脸尴尬的站了起来。 朱厚照拍拍袖子,倒是很有点男子汉气概,“老大,你就别生气了,兄弟们也不知道那是用来配制香水的啊,还以为你藏着好酒,想要独吞呢。今个,跟二哥闲来无事,进了屋就瞅见那坛子好酒了。午后,老公爷回了府,我们便陪着老公爷喝了点。” 我靠,这俩家伙倒是不蠢,干坏事还知道拉着老公爷,自己就算再生气,还能跟老公爷置气?可怜那点好酒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弄出不到一斤,结果转眼的功夫,让两个拜把子兄弟给消灭掉了。 看着两位烧黄纸斩鸡头的结拜兄弟,苏瞻恨得咬牙切齿,这俩货是专门来坑人的吧? 正琢磨着如何对付这俩人呢,一阵脚步声传来,就看到老公爷张懋在管家张忠的陪伴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张懋开口第一句话,差点没把苏瞻给吓死。 “小皮猴,你小子还学会藏私了,今个喝的酒着实不错,甚是浓烈,你弄上几坛子,给老夫送过去!” 嘶,苏瞻欲哭无泪,都是朱厚照和张仑惹出来的货。面对老公爷,苏瞻偏偏还不能发火,只好跑过去弯着腰陪着笑。 “老祖宗,你这不是难为晚辈么?那酒是用几坛子酒蒸馏酿制出来的,本来想着配置香水用的,立言还正犯愁往哪去弄酒呢,你老人家张口就是几坛子.....” “用来配制香水的?”张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前些日子,也听儿媳妇说过那什么化妆品的事情。 张懋从来不操心钱财的事情,但他也明白英国公府的情况,要是再不想办法搞些钱,早晚得出大问题。 “既然如此,也不难为你了,等宽松些了,给老夫多准备点那种好酒”张懋抚着胡须,也没急着走,“听张仑说,你手艺不错,今晚上老夫就在你这边吃了。” “好嘞,你老先歇着”苏瞻喜笑颜开,拉着朱厚照和张仑就进了厨房,这俩家伙还想偷懒,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月上柳梢,酒过三巡,张懋老怀大慰,赞不绝口的夸着苏瞻。谁能想到苏解元竟然还有如此手艺,那帮子书生不是一直叫嚷着“君子远庖厨”的么? 张紫涵直到酉时末方才回到家,用饭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个人,“二娘,爷爷呢,今个不是一早就回府了么?” “他呀,今晚上在立言那边吃了”曾夫人回话的时候,偷偷地瞧了瞧张紫涵的脸色。 果然,一听张懋正在苏府用饭,大小姐的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蕴怒,甚是生气的哼了哼,“爷爷怎么这般没立场?” 没立场?孙夫人和曾夫人相视苦笑,你吃醋较劲,给苏立言脸色看,难道一大家子也得紧跟你的脚步? “死丫头,你还讲不讲理了,什么就立场不对了?多大点事情?你爷爷还娶了十几房妻妾呢,你用得着这般较真么,更何况,立言好像也没做什么啊,他也是被逼的!” 孙夫人对这种事情很看得开,勋贵豪门哪个不是七八房妻妾,最重要的是谁能占据大房位置。 苏瞻再怎么说,也是开封解元公,少年成名,能力出众,年轻人火气旺,偶尔偷腥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不是还没成婚么? 曾夫人借着孙夫人的由头,也出言劝诫道,“涵丫头,立言那边,你敲打敲打就行了,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京城里,像他这么大,要相貌有相貌,有才学有能力的,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的。也就苏立言,畏惧你,什么都不敢做。” “她还什么都不敢做?二娘,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无耻,那东西就.....” 大小姐脸色羞红,曾夫人杏眼一瞪,很霸气的回了一句,“什么这东西那东西的,你还不得早晚都得看,没了那东西,那还是男人?” “啊?”大小姐哪里是曾夫人的对手,羞的满脸通红,“二娘,你说什么呢,吃饭!” 第154章 一群倒霉的杀手 第154章一群倒霉的杀手 夜色笼罩整个界北巷,一轮月牙高悬于空,散发着淡淡的光。 月夜之下,十几名黑影涌进了界北巷,他们手法熟稔的将铁爪勾住墙头,三两下翻进了院子。 这里是苏府,也是苏瞻的老窝。十几名黑衣人手持各种兵刃,目光炯炯的望着北边那间正房,今夜只要干掉苏立言,就可以拿到一笔不小的报酬。 “老刘,你跟拐子进去,我跟大木等人守在外边,防止有人阻挡,速度要快,一会儿街上巡逻的五军营士兵就会冲过来。” “明白”能干这种事的,都不是傻子,如果耽搁太久,大家谁也跑不了。如今界北巷可是由五军营把守,来往巡逻很频繁。 刚说好行动计划,老刘猫着腰往前迈了两步,脚下土地有些松软,还没反应过来,左脚扑通一下就馅了进去,紧接着响起了老刘杀猪般的惨叫声。 “嗷.....吱.....”老刘惨叫一声,打着哆嗦坐在了地上,借着幽暗的月光,他看到左脚碗鲜血直流,上边多了个一个大号的老鼠夹子。 大木伸手捂住老刘的嘴,额头满是冷汗,“嘶,大家都小心点,居然有陷阱,娘的,这个苏立言果然不好对付,怪不得之前疯子七会死在他手中。” 就算大木不提醒,大家也知道得夹起尾巴做人,十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着,每一脚都不敢踩实了,生怕落得跟老刘一个下场。不过,他们这样做是徒劳的,老鼠夹子没踩到,却被一个坷垃蛋砸在头顶,坷垃蛋中裹着一堆屎尿,顿时将那个倒霉蛋熏得跪地上吐个不停。 大木一脑门的冷汗,这他娘的还没见到正主呢,就折损了两个好手。鬼知道前边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大家? 大木等人踌躇不前,拐子凑过来,小声说道,“大木哥,咱们撤吧,这个苏立言简直就是个魔鬼,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啊!” “嗯,撤吧,这钱咱们拿不到手了”大木也不是蠢货,之前闹出那些响动,搞不好已经惊动了苏府的人。 一声令下,大木领着人猫着腰原路返回,结果没走了两步,一声憨笑,墙头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南院照的通明。 “哈.....诸位既然来了,干嘛急着走嘛”苏瞻打着哈欠,不慌不忙的靠在门口。就知道铁算盘不会轻易放弃,没想到设的陷阱还真起了作用。 看着墙头一堆火把,苏瞻身旁还站满了人,大木顿时脸色有些垮。姥姥的,真是鸟毛没摸到一根,却被别人一锅端了。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大木等人的意料,苏瞻也不打也不骂,一帮子五军营以及锦衣卫的人,两个看一个,将大木等人拔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遮盖下体的亵裤。 这晚上,从界北巷走出十几个倒霉蛋,他们光着身子,捂着裆部,一条白色亵裤显得甚是耀眼。 大木双目含泪,这个苏瞻太可怕了,他这一招,简直比杀人还恐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大木再也没了跟苏瞻作对的胆子,姓苏的就是个恶魔,这次是扒衣服,下次搞不好就是扒皮了。 次日,江湖之中,大木等人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刺杀不成,反被目标人物扒光了衣服游街。笑归笑,但有大木等人的例子在,其他靠杀人为生的人就得多想想了。 很多时候,杀人并不可怕,因为大多数人看不到你杀人,但大木等人穿着亵裤游街,那可是看在眼中的。活捉十几个杀手,并扒光衣服留亵裤,这可比一股脑杀掉十几个杀手难多了。 有了大木等人的例子在,杀手们算是达成了一个共识,没有几把刷子,别对苏立言动心思了,那可是个坏道流脓的魔鬼。 苏公子义释大木,效果是很明显的,接下来的两天清闲多了,再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苏瞻开心了,自然就有人不开心。 铁算盘百晓生现在就很头疼,以前只要发布任务,一堆人抢破脑袋的捞生意,现在倒好,一听说是杀苏立言,那帮子凶徒避之不及,仿佛碰到鬼一般。 于是乎,百晓生发现苏立言成了喉咙里的鱼刺,有心放弃任务,可又不甘心,那样的话,自己铁算盘出手百分百成功率的先例可就被破了。 娘的,早知道苏立言就是个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现在倒好,杀手们一看到苏立言都绕道走,难道自己要亲自上马?一想想自己的战斗力,百晓生就觉得浑身无力。 午时一刻,苏瞻趴在墙头四处张望,看到曾夫人领着丫鬟走过,他赶紧招手喊道,“二娘,二娘,这里看!” “立言,你在干嘛?”曾夫人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墙头,小时候爬墙头也就算了,现在都多大了,竟然还爬墙头。 让丫鬟们去远处等着,苏瞻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曾夫人身前,苦着脸讨好道,“二娘,你得帮帮立言才行,到现在大小姐还绷着脸。” “立言,不是二娘不帮你,你说你也真是的,竟然什么都不穿,涵丫头又是脸皮薄的,能不生气么?” 苏瞻挠挠头,心里很是无奈,都怪风自怜那个女妖精,都是她害的。现在回头想想,那个狐狸精一定是故意的。 “二娘,我也不想啊,可当时动弹不得,大小姐又直接闯了进来!” 曾夫人看敲打的差不多了,让苏瞻靠过来一些,小声笑道,“立言,别说二娘不帮你,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么?” “明天?”苏瞻低头想了想,顿时眼前一亮,甩甩袖子,冲着曾夫人道一声谢。 如果不是曾夫人提醒,还想不起来呢,明天不正式的生辰么?这可是献殷勤的好机会啊。 闻听明日就是大小姐的生日,苏瞻自然要好生准备一番,虽然大小姐没有过生日的奢靡习惯,但每年孙夫人都会为她准备一次家宴的。 为了制造惊喜,朱厚照、张仑和铁虎也当起了参谋,至于冷无涯,依旧冷着脸酷酷的。 第155章 惊喜还是惊吓 第155章惊喜还是惊吓 这一天虽然是大小姐的生辰,但府上并没有大肆操办,知道张紫涵生辰的也就那几个关系好的亲戚家人。 英国公府家大业大,旁系子孙不知道有多少,但真正与嫡系长房关系好的,也不是很多。 对于英国公府来说,大小姐的生辰不过是一次大一点的家宴,所以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早上,萦袖路过围墙的时候,便苏瞻拉到旁边说了些悄悄话。漂亮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后苏公子许诺了诸多好处,才说动这丫头帮忙。 午时,众人落座,家人都在,大小姐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虽然好些年不回祥符,可那家伙就真的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就在张紫涵心中蕴怒的时候,萦袖弯腰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东院里的那人送了件东西过来,你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东院里的人?哼,除了苏立言还能有谁?张紫涵轻声哼了哼,“他好好的送什么东西?他那人,不是好人,送的东西,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女儿这神色,孙夫人哪还不晓得在骂谁,拉过张紫涵的手,慈爱的笑道,“傻丫头,立言也是一片好心,这里人多,你总要给他写面子不是?” “好吧”张紫涵脸上清冷异常,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至少那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见张紫涵点头同意,萦袖赶紧让人把东西抬进来。这份礼物还真大,大的都让人惊讶了,有点像酒桶,可又比酒桶大上一些。 到底是什么礼物,需要用如此大的木桶装着,大小姐秀眉微蹙,心里直犯嘀咕,苏立言又要搞什么鬼? 孙夫人和曾夫人也是很好奇,苏立言做事总让人眼前一亮,这次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见张紫涵坐在位子上愣神,曾夫人伸手轻轻推了推,“涵丫头,想什么呢,还不赶紧打开看看?” “哦”大小姐心下忐忑,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双手慢慢握住木桶把柄,轻轻提了起来。 屋里张府家人也屏住了呼吸,不晓得桶里装着什么神奇大礼物。 桶盖被拿走,大小姐刚想往里边看,就听咚的一声,桶中猛地站起一个东西。 那东西头上两只毛绒绒的大耳朵,鼻子圆圆的,两只眼睛黑乎乎比馒头还大。如此也就罢了,那怪东西还张开嘴,唱起了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怪东西一边唱一边左右摇晃,毛绒绒的耳朵跳呀跳的,声音沙哑,古怪异常。 张紫涵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玩意,又听他唱些稀奇古怪的歌,顿时吓得失了神,看着那两个乌黑的大眼睛,本能的抬起了手。 砰....砰.....砰..... 大小姐粉拳飞快,眨眼的功夫,几拳轰在怪东西头上,歌声停止,怪东西显然也没想到大小姐会痛下杀手,被打的往后一个趔趄,直接把木桶带倒。圆圆的木桶带着怪东西往旁边滚去,大小姐还嫌速度太慢,菲尚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大小姐,别打了,是我啊,我的天......还打.....” 怪东西摘下卡通熊猫头罩,露出了本来面目,此时苏瞻真的多了一对熊猫眼,鼻子还流着血。 本来想搞点新奇,弄点惊喜的,结果变成了惊吓,暴走的大小姐真的好可怕。 此时的苏公子再不似丰神俊朗,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大小姐心里很解气,差点没笑出声来。 “哼,装神弄鬼,吓人很好玩?”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苏瞻搓搓牙花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大小姐总算开口说话了,这就是好的开始。张仑笑了一会儿,赶紧走过去将苏瞻扶起来。 孙夫人和曾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苏立言准备了一份惊喜,结果挨了一顿揍,当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曾夫人小声吩咐丫鬟几句,很快丫鬟就端来了一盆清水。苏瞻道声谢,赶紧洗了把脸。 虽然挨了顿揍,苏公子却不觉得尴尬,瞅见大小姐旁边坐着一名年轻公子,他走过去拍了拍那位兄台的肩膀。 “张综老弟,咱们换给位子,你去张仑那边坐着!” 张综小时候没少挨张仑和苏瞻的揍,到现在见了这俩人还发虚,于是起了身让了位,苏公子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大小姐气的俏脸发红,娇媚的白了苏瞻一眼,“没脸没皮,谁让你坐这里了?” “呀,不坐这坐哪啊,没有空位了啊”苏公子撒谎一点都不脸红,至于其他空位子,浑当没看见。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张懋终于发话了,“行了,你们小年轻爱闹腾,自己找时间玩去,老夫可没闲心思看你们斗来斗去,赶紧吃饭,一会儿凉了,老夫哪还吃的下去?” 得了,老公爷发话,就算是张紫涵也得听着。吃饭的时候,大小姐还悄悄地掐了掐苏公子的腰间要害,疼的苏瞻龇牙咧嘴。 “一会儿吃完别急着走,找你有事!” 苏瞻只能苦着脸点点头。 家宴过后,张紫涵起身离开,苏瞻也不藏着掖着,像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的走了,孙夫人笑着叹了口气,年轻真是好啊。 花园里,看着光秃秃的花圃,苏瞻还是有些尴尬的,当时确实有点狠了,不过这得怪朱厚照,连花骨朵都不放过。 “大小姐,咱不生气了哈!” 张紫涵眼皮翻了翻,嘴角微微上翘,“谁跟你生气了?你那点破事,真以为我不清楚么?苏三、萧绮月还有那个风自怜,只是提醒你一句。” “这.....大小姐,你要相信苏某人,我是纯洁的,什么都没做过!”苏瞻赶紧对天发誓,反正就算有事也得说没事。 大小姐根本没当回事,萦袖站在一旁掩嘴偷笑,主仆二人都清楚苏公子拿誓言当水喝的作风。 “你呀,可别忙着发誓,今个找你是有正事。前些日子内奸的事情,着人查了下,却查不出端倪,我思来想去,还是想把这件事教给你来查!” 此事,张紫涵也是思虑良久,真要说值得信任,能力又足的,好像也只有苏瞻了。只不过眼下学院大比在即,又要准备明年春闱的事情,所以张紫涵一直有些犹豫。 第156章 苏公子杀鸡引起的不良反应 第156章苏公子杀鸡引起的不良反应 “没查出端倪?既然你开口,我肯定是要接下这份差事的,只是学院大比马上就要到了,恐怕这些天得忙学院的事情!” “这个本小姐也清楚,你先忙学院大比,等那边的事情结束,再接下这份差事。哎,我这心里总有些担忧,无生老母教太过诡异,到今天,我们依旧搞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张紫涵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苏瞻其实也早想过这些问题。 这段时间查野牛帮、查处王允让,龙亭湖畔又让无生老母教吃了个大亏,看上去处处占据了上风。 可是那又如何呢?依旧没有抓住无生老母教的要害,从野牛帮和王允让的事情上,可以看出无生老母教在祥符已经谋划多年,由此可以断定,他们不可能是冲着张皇后来的。 无生老母教也是人,不是神,他们不可能预料到张皇后会来祥符祭祖,毕竟这只是形势所逼之下的突发事件。 所以,之前关于无生老母教刺杀张皇后的判断是错的,而且错的离谱。无生老母教一定在谋划着一个更大的计划,这个计划所带来的收益,绝对比刺杀张皇后还要大。 龙亭湖畔,甚至刺杀张皇后,这些都是为了转移视线,为真正的计划减少阻力。 明明知道对方有更大的阴谋,可偏偏看不破,那种感觉很难受,也很恐惧。 苏瞻,总算体验了一把当初铁面男子的心情。 这个世界,还是相对公平的。 看到张紫涵愁眉不展,心绪不高,苏瞻展颜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这世上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可怕的不是阴谋,而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你倒是有信心,但愿如你所说吧,反正我这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怕是要出大事了!” “就算出事,那也是后话了,重要的是做好现在。哦,苏某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下,你看,我这练武学学刀法如何?” 苏瞻此言一出,张紫涵主仆全都愣了下神,放下茶杯,大小姐好奇不已的问道,“你想什么呢?明明胸有韬略,身负万人敌之智慧,为何还要学十人敌?” “哎,也没想过成为什么高手,就是能挥挥刀,关键时刻能挡那么一下下,被人当成蚂蚁看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苏瞻脸色氤氲,张紫涵也有些心疼,那夜龙亭湖畔的事情终究还是放不下啊,想来那件事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苏立言,你想学刀,其实很简单,但很多时候,重要的不是你挥刀的能力,而是你挥刀的勇气!” 大小姐这般说,苏瞻就有些不乐意了,“大小姐,本公子虽然文弱书生,力气不大,还是有股子勇气的,杀猪宰羊灭个人,不在话下!” “是嘛?” “哼,你等着,本公子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罢,苏公子喝口茶水,毅然决然的怕拍屁股走人。 哼,瞧不起人,不就是见血么,赶明本公子就杀只鸡让你看看,本公子可不是那种见不得血的软书生。 自从大小姐生日过后,苏瞻变得很老实,除了去书院报道,就老老实实的配置化妆品。 临近午时,朱厚照推门走了进来,“苏大哥,你让弄得大公鸡弄来了,一共搞来二十多只,够不够?” “二十多只?够啦”苏公子摩拳擦掌,今个本公子就用这二十多只大公鸡锻炼下悍勇血气,也让大小姐少小瞧人。 院落中,苏瞻手持绣春刀,手里提着一只咯咯叫的大公鸡,嘿嘿,古有庖丁解牛,今有苏丁杀鸡! 就这样,二十多只大公鸡成了苏公子的刀下亡魂,看着苏公子熟练地杀鸡动作,铁虎等人几乎崩溃。 到了晚上,张府和苏府有了口福,大小姐回到府上,看着满桌的饭菜,眼有些晕。 “二娘,今个是什么日子,怎么满桌全是鸡肉?” 不怪大小姐眼晕,实在是太过分了,炸鸡块、清蒸鸡、爆炒鸡块、鸡丁葱花、青菜鸡丝....... 十几盘菜,全都和鸡有关。 大小姐心生不满,曾夫人更是不高兴,“涵丫头,你还有脸说,这还不都怪你?是你说立言没有见血勇气的?今个午时,那小子拿着绣春刀连宰二十三只大公鸡,那边留了几只,剩下全送这边来了。今个你可有口福了,竟然还挑三拣四!” “啥?”张紫涵手持筷子,内心几乎崩溃,“这个苏立言,当真是......” “行了,别说了,你也真是的,立言要学刀法,你就让人应付下不就行了,非得拿话刺激他,这下好了,宰了二十多只大公鸡!” 想起这事,曾夫人就觉得好笑,这对小年轻精神头旺盛,斗来斗去的,闹出不少笑话来。 苏公子杀大公鸡,也算是杀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这事也不知道让谁传了出去,立刻引得祥符百姓一阵爆笑。 祥符百姓都觉得苏公子特别亲切,反正,只要有苏公子在,就从来不缺少笑料。 苏公子杀鸡的事情,也传到了张皇后耳中,惹得张皇后笑个不停,直言苏解元是个怪才。 一处宅院里,铁面男子看着手里的情报,两只手直打哆嗦,这个苏立言是要搞什么鬼,没事连杀二十多只大公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公子觉得很冤,这次真的是想多啦,别说是阴谋,鸡毛都没半根。 杀鸡就是杀鸡,就是这么简单! 反正苏公子的反常举动,把无生老母教吓得够呛。而苏瞻这个当事人,却继续过着那种没心没肺的日子。 这一天,屋中传来了苏公子爽朗的笑声,无他,经过多日努力,第一瓶正式版的香水终于成功了。 还想着去张府那边显摆显摆呢,还没出门,就听到苏府大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争吵声。 苏府门外,苏三和萧绮月面色不善的望着两个守门士兵,苏三倒还算安静,萧绮月却是心里堵得慌。 第157章 两个女人的碰撞 第157章两个女人的碰撞 好些天见不到苏立言,今日便想着到他府上看看情况,没想到竟然被挡在了大门外边。 “你们听好了,本小姐叫萧绮月,今个这苏府大门,本小姐还非进不可!” “对不起,界北巷戒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闯入!”五军营士兵可不认识萧绮月,所以,管你是哪家大小姐呢。 萧绮月气的脸色发青,苏三拉了拉萧绮月的袖子,小声安慰道,“萧姐姐,想来苏公子有要事,咱们先回去吧!” “他能有什么要事,还不是去张府那边,哼....”萧绮月越说下去,心里越是堵得慌,自己照着那张家大小姐,待遇差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苏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了,“哎,绮月,你这背后说人坏话,不怕遭报应啊!” 见正主出来,萧绮月梗着脖子瞪了瞪眼,“难道说错了?” 懒得跟萧绮月斗嘴,这女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也明白萧绮月为何这般生气,毕竟看了人家的身,一搬回苏府后,连续好些天又没联系萧绮月,换哪个女人都会多想。 吩咐一声,守门士兵便将萧绮月和苏三放了进来。 “你们今天怎么到府上来了?” 萧绮月没好气的哼了声,“好些天没见面,听说你遭了刺客,便想看看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咳咳,一切都还好,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也免得我再跑一趟了,正好有事找你们呢!”将二女请进正厅,小王小八便捧上来两杯茶。 小王小八到底是两个粗汉,苏府又没什么女眷,这泡茶的功夫自然有些差,萧绮月抿了一口,喝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府上就没个伺候人的丫头么?瞧瞧这茶水泡的,简直是糟践茶!”萧绮月说着话,便记在了心头。 虽说自己没法与那张家大小姐相比,可不代表自己不能在其他地方动动心思,女人嘛,拼的不就是知冷知热暖人心? 苏三性情温和,也不似萧绮月有太多想法,“公子刚才说有事情,不知是什么事?” 苏瞻淡淡的笑了笑,将那瓶香水掏了出来,“就是这个小玩意,此物叫做香水,此外还有润肤膏,效用与胭脂水粉同理,不过要比胭脂强了许多。” 萧绮月起初不怎么在意,苏三却是眼前一亮,拔开塞子闻了闻,便美目一亮,有些爱不释手了。 只要是女人,就对化妆品有种天然的钟爱和痴迷! 萧绮月行商多年,转眼间就看出了这件小东西的价值,有了此物,以前用的胭脂水粉可以当成垃圾了。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如果此物经营开来,萧家的胭脂行业就该裁撤倒闭了。 “苏姐儿,想来你也能看出此物的价值,本公子想请你代为宣传一番,等到了年底,会许给你一些好处!” “这可是好东西,奴家喜欢的很,公子既然如此说,奴家自会用心照办,至于好处不好处的,倒不是太重要!” 苏三说着话,眼睛却没有离开手里的香水。怪不得后世都说,香奈儿是女人的克星,香水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哪怕再聪慧理智的女人,碰上香水都会变得痴迷。 萧绮月比苏三想的更多,她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 “苏公子,你是想和我萧家合作经营化妆品?” “不”苏瞻略带歉意的摇了摇头,“此物已有旁人参股,份额都已经定了下来,找你呢,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借用下商场的关系,帮忙尽快拓展销路。” 萧绮月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后露出了苦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帮你拓展销路,有了你这东西,我萧家的胭脂生意还怎么做?你倒好,还让我帮你拓展销路。” “这.....这倒是苏某思虑不周了!”之前苏瞻还没想这么多,此时仔细想想,还真是抢人所难了。 这是让萧绮月拿着斧头去砸自家饭碗啊,想想就觉得有些过分了。至于请萧绮月帮忙经营生意,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从苏三手中接过香水后,苏瞻蹙着眉头坐在椅子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气氛诡异的时候,有人推开了房门,走进来的竟然是大小姐张紫涵。 张紫涵今日刚回到家,就听二娘说有两个女子到了苏府,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再加上之前风自怜的事情,她更是心里不舒服。不知怎地,就想着来苏府看看。 来苏府做什么?为什么来? 大小姐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想来。 苏瞻没想到会是张紫涵,赶紧起了身,“你怎么今个回来这么早?” “诸事都有哪些大人们安排,也算躲了个清闲,便想着回家休息下”大小姐语气和善,当着外人的面,她言语得体,也算给了苏瞻面子,不过话语中那个“家”字,却让萧绮月听得直皱眉头。 张紫涵显然以女主人自居了,哼,真不愧是张家大小姐。 “你们便是萧小姐和苏大家了吧,苏立言之前多有提起你们,今日一见,果然是美丽动人!” “不敢,大小姐过奖了!” 不知怎地,苏瞻站在中间,仿佛看到了一种火光。 大小姐到来,气氛更加尴尬,萧绮月和张紫涵话中暗藏锋芒,到最后还是大小姐更胜一筹。 送走了萧绮月和苏三,大小姐笑眯眯的看着苏瞻,有些深意的说道,“看来你人缘不错,住在府上,都有女人找上门。” “咳咳,说什么呢,都是普通关系”苏公子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掏出了香水这个大杀器。 香水一出,果然把话题转移过去,大小姐攥着香水,回味着那种清新淡雅的香味儿,心里美滋滋的。 苏瞻心里想着,老子为了泡妞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能搏大小姐一笑,也算没白忙活。 香水啊,不管哪个时代,都是泡妞神器啊!本公子长得也算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到头来还顶不过一瓶香水威力大,真是气死个人。 第158章 学院大比 第158章学院大比 日子就这样轻轻松松过去,很快就迎来了盛大的学院大比。 学院大比要比牡丹诗会正规许多,一共分三项,行文、数算和曲艺。 行文,包括诗词、骈文和刑律,几乎等同一场简化版的科考。 数算,顾名思义是考算术经注,而曲艺则为琴棋书画任选。 为了这次学院大比,各大书院可以说是摩拳擦掌,准备数月,学子们双眼放光,想要在比试中一鸣惊人。此次学院大比不比往年,坐在上头的可是有着杨廷和、李东阳、杜林茱这样的士林泰斗人物。如果能在比试中大放异彩,那对明年的春闱将大有裨益。 弘治十五年,五月十三,蔡河水畔,白鹿书院。 往日宽阔无比的书院内人满为患,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学子,他们身上穿着整洁的士子长袍,袍子上绣着各自书院的标记。 今天,苏瞻也穿上了那件属于白鹿书院水蓝色长袍,袍子左胸口绣着一头踏足云端的长角白花鹿。 这是一群朝气蓬勃,有着远大理想的人,他们行走在白鹿书院,厉兵秣马,求的是名扬天下! 在这群穿梭的人流之中,中原才子苏瞻,也就显得不是那么扎眼了。虽然最近苏立言的名字屡屡被提起,但是其他学子们又有哪个不是学院精英呢,单单听传闻,是无法让他们信服的。 当来到位于白鹿书院中央的蔷薇广场后,方才发现这次的学院大比有多不同。 一排木桌连接成长龙,上边铺着蓝色布料,最中央坐着的是李东阳、杜林茱、杨廷和、王琼以及几朝元老王恕。 在旁边,还看到了张皇后一行人,而孙夫人和曾夫人则坐在她身旁陪着说话。 好家伙,连张皇后也来了,什么时候张皇后也对学子间的比试感兴趣了?张皇后出身并不高贵,对那些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 朱厚照从身后靠过来,小声笑道,“苏大哥,怎么样,为了给你助威,小弟可是把母后都请来了。” “你呀!苏某还纳闷呢,敢情是你的杰作”苏瞻苦笑着摇了摇头,张皇后到来,能不能助威不清楚,但是这压力实实在在的顶在头上。 广场上,代表各自书院出战的才子们分列站好,太极书院、应天书院、石鼓书院、余杭书院、岳麓书院、崇阳书院、弘道书院...... 学子们抬头挺胸,充满了自豪,以全胜的姿态迎接着今日的阳光。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书院拔尖,所以,谁也不会服谁。 白鹿书院方面,几乎毫无意外的出现了几个熟人的身影,解元公苏瞻自不必说,其他人则是澹台福宁、岳思崖、崔彰、司徒雍。五个人组成了白鹿书院最强阵容,平日里大家互不服气,比个高下,今日却要同仇敌忾。 说起司徒雍,也是托了苏公子的福,本来这个位置是林启年的,奈何林启年屡屡作死,被苏瞻逮住机会送到了北镇抚司。林启年失去资格,司徒雍则补了缺。 如今,苏瞻可以说是白鹿书院魁首,比试在即,自然要说点场面话鼓鼓气。 “诸位,敌人们涌上来了,为了胜利,为了荣誉,为了美女,战个痛快!” 都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被苏瞻一挑唆,再加上这火爆的场合,脑袋充血,澹台福宁等人也跟着吼了起来。 “为了胜利,为了荣誉,为了....美女,战个痛快!” 一阵爆吼过后,其他书院才子们全都转头看了过来,这几位兄台果然够厉害,为何要将“美女”两个字,喊得如此出彩?虽然大家都是好男儿,但也不用表现的如此明显吧。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搞了半天是白鹿书院的“五虎上将”! 莫说学子们,四周围观的男男女女们也交头接耳的笑了起来,澹台福宁心中有些后悔,又被苏立言带坑里去了。 当事人苏公子,脸不红心不跳,朝着四周拱了拱手,“多谢大家捧场,父老乡亲们,白鹿书院不会给大家丢人的。” 好家伙,果然是脸皮够厚,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苏公子逗得开怀大笑。 最上边,李东阳忍俊不禁的抚着胡须,“苏立言果然非比常人,泰津兄,你这个学生,别的不说,这心态够稳啊。” 一个学子,心态稳不稳,有那么重要么?当然重要,君不见,多少风流才子,一到了科考就怯场,都是心态太差造成的。 杜林茱脸有些黑,这个臭小子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总是能搞点事情吸引眼球,想不记住他都不行。 王恕乃是几朝老臣,资历乃是场中最老,所以由他来朗读这次比试发言以及其中规矩。 学院大比,自然不能跟科考相比,一共三项,要在两天时间内比完,任务何等繁重,时间紧迫。 第一项行文,最开始比的便是诗词歌赋,这一小项比试,白鹿书院可谓是志在必得,信心满满,单论诗词歌赋,还有几个人能比过苏立言? 题目是杨廷和所出,诗词不限,但必须以“心”为题。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可又非常深奥,拼的是立意,心情?心意?心境? 每一个立意,都是一个境界! 几十张桌子,几十个学子,片刻之后,便有人提笔书写,而苏瞻也在其中。诗词歌赋,莫要强求,心有所感,随心而动,越是随心所欲,越是容易出好诗词。 半个时辰之后,自有人来收稿,抬头的时候,眼光便看到了弘道书院方向,雒昂也正巧看了过来。 嘴角上翘,雒昂抬手虚空一划,做了个砍头的动作。苏瞻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把雒昂当成了空气。 雒昂那叫一个气,你就算瞪瞪眼,也算是个反应,这是将雒某人当成无物了? 几位主审裁判自然不可能一篇篇诗词全拿出来,只会挑出些相对不错的来朗读,供所有人评判。以李东阳等人的才学,也不会有人会怀疑他们偏袒谁。 第15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159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足有半个时辰,才见杨廷和慢慢站起身,他首先拿出来的是一首《画堂春》,这首词来自崇阳书院李正李还臻。 两生两地两颗心,只道七彩流云。 相思相爱不相亲,残月无痕。 泪雨期盼好梦,春风围绕她身。 若得美酒醉佳人,相守如今。 一首《画堂春》,立意并不高远,抒发的不过是年轻男女之间的情意绵绵,可贵之处是语句优美,朗朗上口。 李正是聪明人,他这首词失败的地方是利益不高远,但同样也是他能在众多诗词中杀出重围的原因。立意简洁明了,通俗易懂,优美的词句,更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尤其是一些年轻女子,谁不盼望浪漫,谁的心中没有一分天真烂漫呢? 李正李还臻,果然不简单! 此词一出,算是给开场比试定了基调,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好地佳作。 杨廷和只负责朗读,最终的成绩将由诸位大佬综合考虑才能得出。 感受到场下众人殷切的目光,杨廷和淡淡一笑,“接下来,便是白鹿书院苏瞻苏立言,所作《古城残照》!” 青鸟孤飞三十里,胭脂垂泪化春泥。 荡舟湖畔千山外,愿放尘心到天际。 京池残照两相依,繁华隐尽旧城西。 老翅寒鸦换新颜,今生重回梦中地。 一首《古城残照》,豪迈中透着一丝人生的豁达,从年轻时候的种种追求,女子、名利,年老后看着夕阳残照,古老的家乡中,变得无欲无求,体会人生真谛。 年轻的苏瞻能写出这样的诗,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没有走过人生的路程,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深刻的感悟? 可是,苏立言偏偏就写出来了,这是个奇迹。 苏瞻这首诗,单论意境要比李正那首词高了不知几层楼,语句也是不俗,所以,苏瞻的诗更胜一筹。 前边有李正和苏瞻的大作,接下来几首诗词变得黯然失去光彩,有些人不由得责怪起杨廷和,你难道不能将苏立言的诗放到最后压轴? 场外看热闹的不乏才学之士,由于苏瞻的原因,王守仁和杨慎坐到了一起。王守仁如今可是“病号”,所以特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生怕被几位老大人瞅见。 “立言老弟这首诗,可是把旁人都比下去了,哎,看来那个澹台福宁说的不错,单比诗词歌赋,那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慎皱着稚嫩的眉头,神色中满是疑惑,“王大哥,小弟实在不解,以苏兄的年纪,好像不应该有此感悟啊!”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苏立言本身就是个怪才,他身上怪事还少?” 王守仁也有些看不透苏瞻,若不是认识苏瞻,光听这首诗,还以为是个六十老头写出来的呢。 总之,听了苏立言的诗,佩服者有之,嫉恨者有之,雒昂心里很是不爽。 “元观兄,接下来看你的了,你那首诗也未必输给他!” 秦伟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六首的时候,总算轮到了秦伟的诗,依旧是一首律诗,取名《似锦梦》 小桥横过扉门前,秋风萧瑟百花残。 京都歌声轻如雨,春夏已去心犹寒。 万事繁华楼上醉,几分孤独夕阳间。 大雁沉落多少泪,一帘幽梦入边关。 秦伟这首诗,其意境竟与苏瞻所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最后,苏瞻乃是豁达开朗,而秦伟所作更趋向暮色沉沉,充满了消极心态。 当读完秦伟的诗,其实众人心中都已经明了,前三名恐怕就是李正、苏瞻和秦伟了,至于如何排名,还得看几位老先生的想法。 杜林茱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终由王恕说出了最后的裁定。 王恕到底是年龄太大,站起来说上几句话,身子都晃荡,生怕一阵大风吹来,把老头吹倒在地。 其实王恕有心点秦伟做头名的,毕竟秦伟可是儿子王承裕的得意门生,但李东阳、杨廷和全都看好苏瞻,他也不好倚老卖老,驳了众人的面子。 “学院大比,乃学子往年学业一次展示,年轻人,自当以朝气充盈,方才能为我大明建功立业。所以,经过讨论后,头名当为苏立言的《古城残照》!” 最终结论出来后,白鹿书院一方自然爆发出震天般的笑声,而那围观的人群中也响起了阵阵铜锣声。 “苏老大威武.....苏老大加油.....苏老大无敌.....” 口号很响亮,可是这声音为何如此尖细,那公鸭嗓子与口号完全不符啊。不用想,这种奇葩庆祝方式肯定是朱厚照这个大奇葩搞出来的,扭头一瞧,果不其然,谷大用和张永敲着铜锣,刘瑾脸色涨红,扯着公鸭嗓子一阵乱吼。 姥姥的,朱厚照这是纯心闹笑话的吧,就算喊口号,你让谷大用喊啊,让刘瑾喊个什么劲? 苏瞻不高兴,刘瑾更不高兴,自从太子殿下碰到苏瞻后,自己这位刘大伴伴地位直线下降,刘瑾早就视苏公子为死对头。今天倒好,还要提对头助威呐喊,要不是太子殿下逼着,刘瑾真想弄点陷阱坑一坑苏立言。 看苏瞻赢了一场,雒昂气的直接爆了句粗口,“娘的,额想干他个犊子,实在让额烦!” 一生气不要紧,张口来了句关中俚语,秦伟瞪了雒昂一眼,“雒老弟,休得胡言乱语!” 雒昂声音可不小,恰巧弘道书院的位置又在最边上,在弘道书院旁边就是张仑以及苏崇宇那帮子人。这些人可是苏公子的铁杆亲友团,苏崇宇也是听得懂关中脏话的,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见张仑从张永手中夺过铜锣,就朝着雒昂头顶丢去。 duang的一声,雒昂被砸个正着,仰着头想要喝骂,张仑则拱着手笑眯眯的说道,“抱歉,抱歉,手滑了!” 雒昂那叫一个郁闷,你他娘的手滑,铜锣能飞这么远,还正好落老子头顶上? 张仑挑挑眉毛,老子就是故意滴,你能怎么滴,咬我啊?张仑嚣张跋扈,奇葩太子还在一旁助威,搞得雒昂一点脾气都没有。 第160章 少年强,大明昌 第160章少年强,大明昌 第一场虽然发生了不少小插曲,但并没有引起什么乱子,接下来的骈文可就是一场大战了。 骈文,直接能体现出行文能力,骈文要是写不好,对不起,你老人家还是别考科举了,写不好骈文,你就算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又顶个屁用? 仿佛有意增加难度似的,李东阳将题设为“朝阳”二字。 尼玛,饶是苏公子才高八斗,也有点头大了,这道题摆明了就是为各大书院出的,求得就是书院学子能够集思广益,互相合作。 澹台福宁等人也不是傻子,面对这道题,还想着各自为战,那就等着输吧。几个人凑在一起,全是一脸的凝重。 王守仁和杨慎同样大皱眉头,这道题可一点都不好写啊,连王守仁也不知道开如何下笔。 文章、诗词,其实是殊途同归,首先是立意,然后最重要的就是开头落笔,开头写不好,整篇文章就会崩掉。 张紫涵坐在曾夫人身旁,绣眉轻轻簇在一起,几位先生是如何想出这个题目来的?以年轻人的经历,想要解读朝阳二字,实在是有些艰难。 和白鹿书院一样,其他书院学子也凑在一起,绞尽脑汁,至少先拿出方向才行。 崔彰骈文写的并不好,但他擅长便是立意,踌躇片刻,紧皱着眉头小声道,“年轻、奋斗、朝阳,诸位以为以此为主体,立意如何?” 其他人不觉得什么,苏瞻却是眼前一亮,怎么把如此好的立意给忘了呢? 少年与朝阳,晨雾与朝气! 看苏瞻的神情,便知道他心有所悟,澹台福宁等人则老实不客气的将苏瞻推出去挡枪。至于结果如何,听天由命。 苏瞻心里一阵暗骂,不要脸的澹台福宁,几个人里边就你些骈文写的棒,你让老子出来挡枪。 提起笔,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慢慢的随心而动,渐入佳境。这篇骈文能不能杀出重围,苏瞻是不会管的,老子只管写,反正本公子是被推出来的,可不是抢着上来的。 一篇骈文一气呵成,一旦进入那种境界,苏瞻不管不顾,这是他的优点。杜林茱看好苏瞻,也是因为他那颗大心脏。 管它好与坏,干了再说! 不管是读书科考,还是领兵打仗,很多时候就得有这股子狠劲儿,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往往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写完一篇骈文,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之前自己写的啥,也是迷迷糊糊的,写骈文能写到苏瞻这种境界,也算是读书界的一朵奇葩了。 等苏公子下了台,立刻被几个没良心的书院同袍围了起来,几个人免不了问写得如何,写的是什么。 苏瞻的回答很光棍,写的什么全忘了。 澹台福宁等人有种要晕倒的冲动,搞什么啊,你自己写的骈文,你自己不知道?司徒雍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失算了啊,早知道让澹台福宁上去背锅了。 至少澹台福宁背锅,不会背的如此稀里糊涂。 整整一个时辰后,几篇骈文递了上去,几位老先生古井不波的浏览着,当看到一篇骈文后,李东阳眉头一挑,眼神中多了一丝惊喜之色。 看看署名,白鹿书院苏瞻苏立言! 又是这小子,这家伙还真是屡屡给人惊喜啊,还没看完,就将骈文往杨廷和那边推了推,“介夫,你来看看这篇文章!” 杨廷和起初没怎么在意,可是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次由杜林茱出面朗读,首先是太极书院,紧接着就是应天书院,几个书院读完,竟然有种不咸不淡,分不出高下的感觉。 实在是老先生们出的题太难为人,如果不是偶有感悟,怎么可能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文章来?真以为写文章是买白菜,随便吃随便买呢! 如果文章如此好写,那首《滕王阁序》也不会千古永流传了。 最后,轮到了白鹿书院,有了之前的例子在,众人也提不起太大兴致,搞不好这一场对决就是半斤八两了。 白鹿书院苏瞻苏立言,所作,《日出少年赋》! 渺渺长河,日出东方。清水石碣,坎坷少年,立于汴梁。心潮澎湃,譬如朝阳。弘治十五年,但有人问,何以安康!相貌堂堂,少年郎,提笔持枪,说一句:少年强,则大明昌! 开篇第一段,让人耳目一新,听的热血上涌,好一句“少你强,则大明昌”。 【渺渺长河,日出东方。清水石碣,坎坷少年,立于汴梁。心潮澎湃,譬如朝阳。弘治十五年,但有人问,何以安康!相貌堂堂,少年郎,提笔持枪,说一句:少年强,则大明昌! 感情崎岖,道路彷徨。短暂离合,迎面暖阳。翘首遥看,皎月弯弯如朝霞,勤奋劳碌,尽洗铅华出锋芒。笔上流风,长剑折戟,不灭期望。山石林立,岁月匆匆,一片苍苍。水月无形,星辰当空,十年苦寒窗。飞花不可得,志气不可将。数次无获,回头看处,还在故乡。几分蜡油,三叠白纸,笔墨染秋霜。长袍多破旧,腹中无余粮。我心已沉迷,幸有一糟糠。许我几滴水,伴我走四方。幽幽兮,重担压与肩,澹澹兮,自不能相忘。起于谷底,站于穷困,明智依然扬。 何缘由?少年存,存希望,少年强,大明昌! 空腹而无力,断骨而无情,茫茫到何处。黑夜无光,满目苍夷,唯有登高路。青石滑而破,山高陡而长,艰难回顾。人生自有痛心事,永不间歇,一幕又一幕。奋勇不弃,至死不离,必登天路。矮松飘飘,狂风卷卷,终有一笑,看云端之中,阳光未穷途。 明国多少年,风雪醉人间。 少年多,多希望!希望长存,则少年永强,少年永强,万载长歌,大明永昌! 少年强,则大明昌!】 【ps:他姥姥的,写一篇骈文,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以后再也不写骈文了,麻痹的,这玩意就是坑爹啊。总之,写的不好,请指教,看在死了那么多脑细胞的面子上,诸位客观能多多打赏下,可否?】 第161章 闹了个大笑话 第161章闹了个大笑话 一篇《日出少年赋》,技惊四座,岳麓书院那几位大才瞪圆了眼睛,搞什么鬼,大家都商量好半斤八两,打个平手了,你苏立言非得搞点幺蛾子出来。 其实苏瞻觉得很冤枉,老子当时真的是一通乱写,写的啥玩意全无印象。 甭管苏公子是如何乱写一通的,反正这片文章赢得了众人一片掌声,就连王老头都大声叫好,对天发誓,等着回去后,临摹一幅字帖,挂在自己书房里。 澹台福宁等人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苏立言自己写的什么玩意都不知道,竟然拔了头筹。 第二场小比,毫无意外的又让白鹿书院苏立言抢了风头,总之,上午两场比试,白鹿书院可是大出风头。 午时,苏瞻没能躲过几位同袍的屠刀,被澹台福宁等人拖到了望星楼,苏公子大出风头,怎么也得出回血才行。 今日,望星楼老板高兴坏了,几位公子哥乱点一通,得到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所有人都很高兴,唯有苏公子心疼的很。出次风头,就得放回血,下次不出风头了,还是让澹台福宁这样的大财主出风头比较好。 午后未时初,开始比拼大明律,要说大明律,苏公子可算是志在必得,本公子整天查案缉凶,难道还能在大明律上边输给别人? 结果让人笑掉大牙,大明律一项,苏公子竟然连前三都没闯进去。前三名被岳麓书院、应天书院和石鼓书院拿了去。 看到杜老先生那张铁青的脸,苏瞻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这整日里吹嘘大明律如何烂熟于心,到最后就大明律狠狠地打脸。依着杜老先生的性子,以后恐怕自己要跟大明律睡觉了。 第三场比试,白鹿书院榜上无名,搞得崔彰很是火大,散伙的时候,还不忘吐苦水,“立言兄,你不是故意的吧,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大明律以及诗词歌赋么,怎么今个连前三名都没闯进去?” “你们还说苏某人,你们几个怎么也没闯进去?” 苏瞻也是很郁闷,学院大比可是所有人的事情,怎么一有黑锅就往他苏某人头上扣? “那能一样么?我们可是对大明律不感兴趣,平日里也不怎么上心,可你不一样啊,大明律一项可都指望你呢!” “......” 哟,说来说去,苏某人这黑锅是背定了,冤不冤? 不过好在白鹿书院在前边两项都拔了头筹,大明律榜上无名,倒也不是毁灭性打击,后边只要好好发挥,还是很有机会的。 第一天比试,谁也没想到大出风头的白鹿书院没拿到头名,这头名暂时让低调的岳麓书院抢走了,不得不说是一件稀罕事。 当夜无事,养精蓄锐,第二天白鹿书院“五虎上将”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战场。 白鹿书院五虎将可谓是风头正盛,昨日三场笔试,虽然最后一项闹了大笑话,但没人敢小瞧这五个家伙。 苏瞻打头,后边四虎将一字排开,五个人目光炯炯的望着岳麓书院方向,可谓是斗志昂扬,昨天丢了的,今天拿回来。 用澹台福宁的话说,谁要是认怂,谁就不是带把的。 白鹿书院方面野心勃勃,岳麓书院别看低调,但也是强横得很,直接用眼神瞪了回来。 杜林茱拿着一张纸,将数算题目说了出来,一共三道题。规矩是答对的多的胜,同样都答对,那谁先答上来的胜。时间半柱香,半柱香时间过去后,不管有没有答上来,都要停止。 也就是说数算不仅要答得对,还得答的快,这可是抢答题啊。 第一题: 一白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 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得几丁。 第二题: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 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第三题: 以绳测井,若将绳子三折测之,绳多四尺,若将绳子四折测之,绳多一尺。 绳长,井深各几何? 题目一放出来,苏公子心里松了口气,对于苏公子这样的后世数理化人才来说,这种题目简直就是大象打喷嚏小意思。 杜老先生还没放下纸呢,苏公子提笔便写。 第一题:大和尚二十五,小和尚七十五。 第二题:鸡有二十三,兔有十二。 第三题:绳子三十六尺,井深八尺。 杜老先生还没坐下身,苏公子就举起了手,“先生,学生答完了!” 嘎,某位学子被吓的手上发抖,毛笔被戳成了两断。 王恕老头瞪着老眼,气喘吁吁,赶紧让苏瞻把答案递上来,看了下答案,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要不是这题目是王老头出的,他都要怀疑,杜林茱是不是跟苏瞻暗中使手段了。 苏立言不仅答得快,还都答对了。 学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哥们,你是不是太狠了,大家可还没开始算呢,你就把答案写出来了。 总之,太他娘的伤士气了,那种明知道自己必输,还得硬着头皮写答案的感觉,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正提着笔,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老子这答案到底是写呢,还是不写呢? 张皇后也被苏立言这种行径搞得哭笑不得,歪着头对孙夫人说道,“苏立言这小子不简单啊,只是这性子....” “年轻人嘛,都这个样子,立言这孩子我还是了解的,本性还是很不错的,重情重义!”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张皇后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小心思还是有的,她也了解苏瞻跟英国公府的关系。 如今开封府境内,谁不知道苏立言是跟英国公府穿一条裤子的,长房的孙夫人和曾夫人已经把苏公子当成准女婿看待了。 这一场比试,其实所有人都让苏公子给坑了,更有甚者,甚至怀疑杜老先生和苏瞻是不是搞什么暗箱操作了? 杜林茱根本不在意那些怀疑的目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毫无意外,在苏立言的带领下,白鹿书院再胜一筹,暂时拿回了第一名的宝座。 第162章 倒霉的雒昂 第162章倒霉的雒昂 数算一项,胜负倒不是最重要的,要命的是被苏立言这么一折腾,搞得许多学子都有点心心理崩溃了。 也就是杜老先生德高望重,不屑于干那种暗箱操作的事情,否则学子们真的要群起而攻之了。 虽然暂时夺回了第一名宝座,可澹台福宁等人并没有觉得有多轻松,接下来的比试依旧是一场恶战。 乐理一项,并非白鹿书院的强项,虽然开封汴梁文风鼎盛,可北宋末年金人和蒙古人南下带来的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曾经的汴梁歌舞冠绝天下,曲艺傲视群雄,可自从金人铁蹄南下后,这些东西便随之陨落,好的曲艺人才大都在江南避祸。 后来大明朝建立,重建官学,但人才匮乏,几乎在废墟上重建,这也是开封乐理不兴,官学不振的主要原因。 单独拼乐理,岳麓书院、余杭书院以及应天书院要比白鹿书院强太多了。 崇阳书院宁海超、岳麓书院谭子宁、余杭书院吴静文、应天书院孔伟沾。 望星楼内,澹台福宁等人商量着该如何应对,唯有苏瞻一脸轻松。虽然能人不少,但真正让苏瞻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宁海超。 宁海超的琴艺可以称得上冠绝中原,学无老幼,达者为先,以宁海超的琴艺,说是一代宗师也差不多了。 不过,苏瞻倒不害怕,因为以现在各大书院的积分排名来看,真正有威胁的也只有岳麓书院和应天书院。 所以,就算宁海超勇夺第一名又如何?由于崇阳书院之前拿到的分数太低,到最后依旧无法威胁到白鹿书院的位置。 嘿嘿,乐理? 苏瞻早有应对方法,虽然办法有点无耻了些,属于玩弄规矩的行列,可有机会,为什么不用呢? 第三天,前来白鹿书院观看比试的人明显多了不少,还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女子。琴棋书画,比那些诗词、律法更有吸引力,女孩大都喜欢高雅些的东西。 人群攒动,最显眼的莫过于四名美丽的佳人,当初参加牡丹诗会的四大花魁娘子一同出现,并且紧密的坐在一起,俨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曲艺比试,第一个规矩就是肃静,而观看比试的人,也都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很自觉的没有窃窃私语。 按照规定,每个书院只能出两名学子出战,白鹿书院这边,苏瞻毛遂自荐,当仁不让,司徒雍等人见苏公子不怕背黑锅,也没有阻拦。剩下一个名额,则落到了崔彰身上,崔彰这个人有个特点,琴棋书画全都会,号称“祥符第一雅士”,但同样,样样都不拔尖。 崔彰上场,或许成绩不会太出众,但也不会垫底,混个中等还是没多大问题的,若是苏立言再能搞点奇迹出来,或许白鹿书院又能博得头彩呢。 澹台福宁很有种大佬的风度,不断地加油鼓劲,甚至许诺只要赢下来,愿赠送美女两名。 一听说有美女,崔彰这货双眼冒光,顿时来了精神。苏公子反应有点淡淡的,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啊,离着张府太近,什么都好,就是沾花惹草不方便。 哎,看来最后这美女只能便宜崔彰这个大色狼了。 崔彰,也算是祥符一介怪才了,平生两大爱好,一个爱好是养蜜蜂,另一个爱好是收藏美女。 用崔色狼的话说,养蜜蜂就是养花,只有养好了花,才能更好的养蜜蜂,而美女就好比鲜花。 总之,美女和蜜蜂是差不多的。 有时候,苏瞻也很佩服崔彰,这家伙的脑瓜子简直就是奇了。 岳麓书院如今排在第二名,所以一直留意着白鹿书院方面的情况,一看白鹿书院派出来两个歪才,顿时心里有点别扭。 这是有多瞧不起岳麓书院,崔彰也就罢了,苏立言可不是什么乐理大才,白鹿书院让苏瞻出马,这也太不把岳麓书院当回事了。当初禅林苑内,虽然苏立言所作《刺客篇》名震中原,但那时偶有感悟,妙手偶得,这样的琴曲哪是说有就能有的? 哼哼,白鹿书院太嚣张了,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雒昂的琴棋书画实在拿不出手,再加上弘道书院总体排名靠后,这最后头名之争,也跟弘道书院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只能暗自给岳麓书院打气。 “岳麓书院可一定要赢,本公子倒要看看,苏立言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刚说完话,一个人突然坐在雒昂身边,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雒昂一巴掌。这一巴掌虽然不是很响亮,去打的雒昂后背生疼生疼的。 雒昂那叫一个生气,扭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年轻人。 “你.....曹希?” 雒昂话没骂出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雒家在洛阳有生意,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布政使曹蛟的公子呢?可是,曹希这小子打自己作甚? 曹希白了雒昂一眼,没好气的哼道,“雒昂,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本公子让你躺着出去,你信不信?” 雒昂眉毛倒竖,心里几乎崩溃,搞什么鬼啊,曹希和苏立言不是仇敌么,怎么自己骂苏立言,这小子还生气了? “你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你是傻子么?现在苏立言可是曹某的好朋友,你当着曹某的面骂苏立言,这岂不是不给本公子面子?” 曹希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脸红,雒昂气的脸色涨红,却发作不得,真的是见鬼了,今个曹希是不是吃错药了?雒昂哪里晓得官场上那些事情,秦伟和雒琼又不在身边,自然没人告诉他其中的缘由。 苏三、陆丹雪四女对今日的比试还是满怀期待的,她们这些花魁娘子,渴求的就是些好词好曲,而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也不知道今日苏公子会有什么大作!” 陆丹雪双手捧着香腮,一对桃花眼含情脉脉。 苏三淡淡一笑,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苏立言。 “苏公子嘛,是个怪人,有他出手,要么上天,要么入地!” 众女顿时无语,不过仔细一想,苏立言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偶有疯狂,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苏解元出手,必然是惊天地泣鬼神! 第163章 苏公子的绝招,哭了 第163章苏公子的绝招,哭了 雒昂觉得自己很倒霉,自从碰到苏立言之后,事事不顺,来祥符没多久,自己算是出了名,只是这名声不是好的,而是臭的。 牡丹诗会被苏立言稳稳压了一头,最后还跑到东面开了两亩荒地,一想到开荒地的日子,雒昂就很的咬牙切齿的。 苏瞻这个人坏的脚底流脓,一介才子躬身开荒,本就是一件丑事,可这家伙却拉来了二十多号锦衣卫,将动静搞得很大,引的众多人前来围观。在苏瞻的刻意之下,谁都知道雒昂公子当了回开荒的农夫,高的雒昂灰头土脸,如今许多人碰到雒昂,还会暗地里嚼舌头。 奇耻大辱啊,所以,雒昂一直想尽办法,就为了看看苏瞻倒霉,可天不遂人愿,一直未能成功。 比试终于开始,似乎听到了雒昂内心的诅咒,第一个上台表演的竟然是来自岳麓书院的音乐天才黄友兮,一把笛子吹响,乐声空灵悦耳,让人回味无穷。 黄友兮表演结束后,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雒昂很高兴,岳麓书院有如此佳作,白鹿书院的机会就很小了。 澹台福宁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这才刚刚开始,黄友兮就赢得了满堂彩,白鹿书院想比过黄友兮,太难啦! 岳麓书院两名才子献出的佳作都相当惊人,连负责评判的李东阳都忍不住鼓了鼓掌。 苏瞻闭目养神,丝毫不为所动,好像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搞得孙夫人和曾夫人直摇头。 张紫涵却心有所悟,苏立言能如此镇定,八成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娘,二娘,你们就不要瞎担心了,以苏立言的性子,若不是心里有了倚仗,万不会这般镇定的。” “希望吧”曾夫人平日里也喜欢弹琴弄曲,深知岳麓书院的厉害之处,“立言和崔彰想要比过黄友兮,真的很难,更何况后边还有一个宁海超。” 久在京城,但曾夫人也听过宁海超的名字,李东阳都赞不绝口的年轻天才,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正如曾夫人担心的那样,今日宁海超所献出的依旧是一首琴曲,名为《烈马奔腾》。 一首高昂激荡的琴曲,将人们带到了遥远的战场之中,辽阔的草原上,一匹骏马奔驰如飞,马背上一名面容刚毅的英雄。残阳似血,风声雷动。谁能谱写岁月的沧桑,谁又唱起征伐的歌声。踏过雪山冰霜,闯过腮边狂风。烈马奔腾,热血汹涌。 这是一首属于男人的琴曲,描述着战场上的猛士,可同样也能感染女人,因为自古美女爱英雄! 苏瞻眯着的眼睛终于张开,当琴声结束,他忍不住鼓起了掌。 宁海超还是那个宁海超,每一次出手,都是技惊四座,让人回味无穷,此曲一出,恐怕今日曲艺头名,非他莫属了。 或许是巧合吧,宁海超表演结束,下一个便是苏瞻,当宁海超抱着古琴下台时,坐在台下的苏瞻赶紧跑了过去。 朝着宁海超拱手施了一礼,笑道,“宁兄,你可真是曲曲惊人,此曲一出,余者皆黯然失色。” “苏兄谬赞了,不过你这是?” 宁海超眼神中带着询问,那意思很明显,你夸奖就夸奖,拦着路干嘛? 苏瞻摊摊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宁兄,这个嘛,可否再借你的古琴一用?” “嗯?苏兄又要作一首琴曲,哈哈,苏兄要用,宁某哪能拒绝,拿去用吧,宁某在台下等着苏兄大作!” 若是旁人借古琴,宁海超还真不会借,但对方是苏瞻,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当日禅林苑一番比试,互为对手,但宁海超却很佩服苏瞻的性情和才学,也认可这个朋友,既然苏瞻要借琴一用,哪会拒绝? 苏公子抱着古琴上了台,周围传出了一阵轻微的惊呼声。 苏立言这是跟宁海超杠上了?人家弹琴,你也要弹琴,用的还是同一把琴,这可真是..... 今日,名震中原的大才子苏解元又会拿出什么惊人的作品呢,众人拭目以待。 苏瞻呼口气,调试下琴弦,随后进入了状态,当琴声响起,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所有人都蒙了,就连台下满怀期待的宁海超也张大了嘴巴。 苏公子弹得竟然是那首《刺客篇》! 呜呜,苏立言这是在抄袭,抄的还是以前的作品! 一曲终了,许多人都有些呆呆的,这一首《刺客篇》当然是天下名曲,可到底是该鼓掌呢,还是不该鼓掌呢? 许多人陷入了纠结中,这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雒昂终于逮住了机会,跳起身指着场中的苏瞻大声喝道,“苏立言,你这是抄袭,这是违规!” 苏瞻站起身,一脸鄙夷的朝雒昂瞥了一眼,“雒公子,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请问书院大比可曾有规定必须是新作之曲?” “这....”雒昂想了半天,最后绷着脸哼道,“没有!” “既然没有这个规定,凭什么说本公子违规?至于抄袭,就更可笑了,此曲本就是苏某旧作,今日拿出来再弹奏一遍而已,何来抄袭之说,难道本公子所作琴曲,自己还不能弹了?” 苏瞻嘴上不停,一句句话如连珠炮般,噎的雒昂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的重新坐下。 王守仁、杨慎等人全都一脸的古怪,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苏立言说的可是实情,谁也不能说人家有错,无耻是无耻了点,可那是人家的自由。 岳麓书院那群人很不甘心的瞪着眼,这个苏立言简直是太无赖了,你还要不要脸了,知道你这首《刺客篇》乃天下一绝,可你他娘的也不能抱着这首曲子过一辈子吧。总不能一比乐理,你就把这首曲子拿出来吧? 苏瞻才懒得理岳麓书院以及应天书院诸多学子愤怒的眼神,哼,这就是嫉妒,这就是羡慕。 抄袭怎么了?抄自己的,又不违规,凭什么就不行了? 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嘿嘿,苏某这一首《刺客篇》,虽说是旧作反复弹奏,但谁也不能说这首曲子不好听吧?就算旧作反复弹,考虑到这些因素,要比宁海超的《烈马奔腾》低,可总不会输给岳麓书院以及应天书院吧? 最终的裁定很快出来了,正如苏瞻所想,《刺客篇》紧随《烈马奔腾》之后,帮助白鹿书院夺得了第二名。 三项总体分数,白鹿书院勇夺书院大比第一名。 苏公子很得意,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轻轻松松抄一遍,省时省力又稳健。 雒昂心理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这就是苏立言的绝招? 抄袭,雒昂很委屈,委屈的.....哭了...... 第164章 白银五千两 第164章白银五千两 真要说起来,苏立言这首《刺客篇》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引领潮流了。 意境、曲调变化,全都盖过了《烈马奔腾》,可是,老先生们一致将《刺客篇》放到了第二的位置上,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书院大比是没有相关的规定,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大比乃是创新的舞台,这是不成文的规定。苏立言倒好,这家伙抓住规矩的漏洞,光明正大的玩了一出抄袭大法,老先生们都觉得这家伙很无耻,偏偏《刺客篇》的水平以及江湖地位在那里摆着,又不能不给面子。 看到白鹿书院五虎将在苏立言的带领下取走了属于头名的金毛笔,李东阳就觉得有些牙疼,以后这学院大比得添一条新规矩了,往日旧作绝对不能拿到台上来。 有苏立言这个先例在,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效仿。有时候无耻也能引领潮流,君不知,多少年轻人都崇拜苏立言的聪明机智呢。 聪明?这不是聪明,这叫无耻! 不管老先生们心中有多不爽,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大明朝独一无二的素水金毛笔将在白鹿书院供奉三年,这三年时间里,白鹿书院可以顶着第一书院的名头到处臭显摆。 对岳麓书院以及应天书院来说,苏立言就是个无耻之徒,可对祥符乃至整个开封府人士来说,苏公子是开封百姓心中的英雄。 自北宋末年,蛮族南下之后,开封早已不复当年,官学不振,百余年没出一个进士,可见开封府官学有多凄惨了。官学已经是这般惨淡,那第一学院的名号,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错,就是苏立言,是这个怪才给了开封这项殊荣,他不是开封府英雄,谁是英雄? 白鹿书院学子们集体陷入狂欢之中,而开封府知府吴绵文也是脸上有光,与有荣焉。吴绵文可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莫看李东阳等人嘴上揶揄,可心里还是很喜欢苏瞻这个年轻人的,说不准这小子明年春闱,还真能创造奇迹。 狂欢过后,苏瞻也轻松了不少,没有了学院大比压着,杜老先生也不像以前那般严厉。空闲时间多了,也能放下心来琢磨大小姐吩咐下来的事情。 入夜之后,陪着铁虎等人喝点小酒吹吹牛皮,小王手里提着一只烤鸭,右手还还捏着一封无名的黄皮信。 “公子,刚刚出去买鸭子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把信交给了小的,说是给你的!” 苏瞻也未多想,接过信封直接拆阅一番,心中内容很简单,简单的有点过分,一张白纸之上,只有五个大字。 五千两银子! 看到五个充满秀气的大字,苏瞻抚着额头苦笑起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风自怜那个女煞星可不好糊弄,这笔钱说什么也得给她,否则谁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冒出来搞点事情,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哭,更何况,与风自怜打好关系,也能帮自己更好地对付无生老母教。 随手将信塞到怀里,眉头紧蹙,张仑拽下一根鸭子腿,随口问道,“有难处?要不要我们帮忙?” “算了吧,你们帮不上什么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谁能给我五千两银子?” 一听五千两银子,朱厚照、张仑、铁虎等人全都扭过脸对付烤鸭去了。正如苏公子所言,他们还真帮不上什么忙,要说打架,绝无二话,可要钱,那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为了猛牛商行的事情,朱厚照不仅掏空了腰包,连八虎手里的钱都刮了个干净,张仑手里的私房钱也早被曾夫人拿去做正事。至于铁虎和冷无涯,更不用想了,这俩人全都是靠俸禄过日子的,手里根本没多少闲钱,就算凑出个百八十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小王和小八倒是忠心,见苏公子为了钱发愁,二人商量了一下,由小王开口道,“公子,我们兄弟这些年倒是攒下了一百多两银子,本想着买处房子娶媳妇用的,现在跟了你,这些钱倒没了用处,公子若是需要,便拿去用吧。” “哈,你们两个倒是忠心,可比某些吃白食的强多了,算了吧,那点钱你们先留着,钱的事情我自己想想办法!” 这种事肯定不能找大小姐的,若是经商做正事,大小姐还会帮帮忙,可是这钱是送给风自怜的,以大小姐的醋劲,别说钱了,搞不好赏下几把利剑。 沉思片刻,便回到自己的书房,片刻后手里就多了两封信,“小王小八,你们将这两封信分别送给沈应元和苏崇宇,就说本公子明日午时在得月楼请他们吃酒!” 小王小八很快便去办事,次日过了巳时,苏瞻便带着小王兄弟回到了得月楼。 大白天的,楼里有些冷清,姑娘们看到苏瞻到来,自然是围上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听着熟悉的莺声燕语,苏瞻也觉得一阵轻松。 桂姐倒是很给面子,也没谈钱的事情,还将酒桌安排在顶楼甲子号房间,上官雨竹亲自帮着斟酒,倒让苏瞻颇有些不好意思。 临近午时,苏崇宇悠哉悠哉的进了屋,两位苏公子也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所以苏崇宇也未客气,坐在桌上喝了口茶。 “立言老弟,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人传句话不就行了,何必半夜让人送封信,搞得如此隆重!” “德馨兄莫急,此事不光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所以还是隆重一些比较好!”说着话,亲自替苏崇宇满上了一杯茶水。 “还有旁人?” “是的,沈府沈应元!” “是他?” 苏崇宇不禁皱起了眉头,苏瞻与沈应元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熟悉也熟悉,可说是朋友又算不上朋友,仇人吧又算不上仇人。当日苏瞻揭开真相,随后沈家大小姐就当了俗家道姑,现在也不知道沈莹如何了。 苏瞻设宴,沈应元会来么? 午时将过,就在两位苏公子以为沈应元不会来赴宴的时候,小王进屋传了句话,说是沈应元到了。 第165章 中饱私囊 第165章中饱私囊 要不要赴宴,沈应元也犹豫了很久,双方心中终究存着一丝芥蒂。当初家伙苏瞻,也并非沈应元的本意,可事情终究还是做下了,可沈应元觉得自己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薛管家秋后问斩,为了封口,还付出了几百两金子。 自己做了错事,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应该的,可是沈应元依旧心里有气,因为苏瞻不该执着于真相,将血粼粼的事实再次揭开。因为他的举动,可怜的妹妹差点疯掉,虽然活了下来,还是去了道院成了一名代发修行的道姑,如果不是苏瞻,或许那些事情也就慢慢消散了。 可是,大家终究都不是坏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都是无意之举,无意中嫁祸了苏瞻,而苏瞻又无意中害了沈莹。 犹豫了许久,沈应元还是决定前往得月楼,不管双方如何尴尬,也不可能躲着不接触的。 沈应元并非愚蠢之人,他心中很清楚,以苏立言的成长速度,以后在祥符地界上,想要一点都不接触,那是很难的。 人到齐后,上官雨竹吩咐下人开始上菜,花魁娘子斟酒侍奉,忙前忙后,惹得苏崇宇出口调侃一番。 “立言老弟到底是风流倜傥,走到哪里都有美人相伴,为兄比你可是差远了”苏崇宇出言调侃,苏瞻倒没什么反应,倒是上官雨竹脸色微红,垂着颔首。 淡淡的笑了笑,将准备好的小盒子放到桌上,“二位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小弟就不啰嗦了,今日找二位来呢,是想商量下买卖。” 沈应元和苏崇宇心头一愣,实在没想到苏瞻会找他们谈买卖,二人也没多言,打开木盒子,仔细观察着里边的东西。 苏瞻也没闲着,趁着二人观察的时间,将肥皂、润肤露以及香水的用途详细的解释了一番。苏崇宇自然是不信,取了肥皂就去洗手,很快就被肥皂给征服了。 用了肥皂,不仅洗的干净,而且手有余香,那香水和润肤露更是女子的克星,光看看萧家的千年胭脂香卖的有多火就知道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操作得当,绝对是一本万利,有赚无赔的买卖。说是生意,可实际上是一份天大的好处,若是能代为销售此物,可是要发大财的。 自从看到香水和润肤露之后,一直安静不语的上官雨竹一双美目便没离开过木盒,同为女人,她太想要那份香水了,同样也知道其中的价值。萧家的水木胭脂最近已经炒作到了近三百两一盒,听说南北直隶以及扬州一带,更为疯狂,已经炒到了五六百两一盒。 物以稀为贵,水木胭脂出产有限,自能是价高者得之。莫看她贵为得月楼花魁,可依旧用不起水木胭脂。 合上盒子,苏瞻将盒子推到上官雨竹面前,“别看了,赶紧收下吧,过一会儿,本公子可就要后悔了哦!” 上官雨竹美目神采奕奕,赶紧将精致的小盒子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香水或许价值千金,可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苏解元送的,这还是苏公子第一次送给她如此贵重的礼物呢。 沈应元和苏崇宇并没有忙着说话,二人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良久后,才见沈应元说道,“苏公子,你是想让沈某与德馨帮忙销售此物?” 苏瞻笑着摇了摇头,他苏某人可不是傻子,两世为人的他深知销售渠道的重要性,谁掌握了销路,谁就掌控了一个产品的命脉。一件东西就算再好,无法大范围销售,创造价值,那还是失败的产品。产品再好,有一天销售渠道被人掐死,那将是巨大的灾难。 所以,苏瞻不可能让自己的命门掌控在别人手中。 “二位,其实一开始苏某找过萧大小姐,想借她的关系,尽快找些渠道。可后来只能作罢,找你们二位,依旧如此,二位乃是经商世家,不缺关系,希望二位能帮帮忙,提供一些便利!” 接着苏瞻又将猛牛商行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总之,苏瞻的意图很明显,不需要别家的销售渠道,而是要在各地建立自己的香水店铺,建立属于猛牛商行的销售体系。 苏崇宇面露苦笑,怪不得萧家那边谈不通,人家萧家本身就经营胭脂水粉,猛牛商行又不放销售权,要自己经营,这不是要跟萧家打对台戏么,萧绮月要是肯帮忙,那才是真的见了鬼呢。 “立言老弟,你这生意做的,实在是有些奇怪啊。按照此物价值,就算没有我们帮忙,也不愁销路,只不过快慢问题而已,让不让我们帮忙,好像没有太大关系啊!” 苏崇宇说罢,沈应元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当然是有关系的,猛牛商行也不会让你们两家白帮忙,开封境内香水生意三年经销权,想来二位应该还是感兴趣的吧?” “这?”沈应元大皱眉头,苏瞻刚刚说要掌控销路,可转眼间又放出三年的经销权,虽然只是三年还限制在开封境内,可依旧让人想不通。 “苏公子,这样说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你为何这般做呢?” “因为苏某需要钱,急需用钱!” 沈应元和苏崇宇终于明白过来,敢情苏立言是要用三年经销权换取一部分现钱啊。 苏崇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实在是被苏瞻搞得有点哭笑不得,“立言老弟,你若继续用钱,直接找为兄便是,何必搞得如此麻烦?” “德馨兄莫恼,小弟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商行之间的生意,不是你我二人私下拆借,所以不得不正式一些!” 苏公子撒谎从来不脸红,明明就是为了填风自怜那个坑,偏偏打着谈公事的旗号满足私欲。 苏崇宇也没有多计较,“好吧,既然你如此说,那咱们就在商言商,三年经销权为兄与沈兄吃下了,但我们得立下契书,每年的供货数目,以及供应要及时,否则的话出了问题,我们两个也不好交差,毕竟我们两家后边还有很多人盯着。” 第166章 骑着白雪公主 第166章骑着白雪公主 “自该如此,不过嘛,不知二位能拿出多少现银?” 沈应元抿着嘴直摇头,苏崇宇笑着指了指苏瞻,“你呀你,精明似鬼,这契书还没谈,就先张口要钱,为兄虽然还没管理家中事务,但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一万两现银是不成问题的。” 沈应元点点头,同意道,“沈某这边也没什问题,也能拿出一万两现银。至于之后经销费用多少,要看香水供应以及反响,具体再谈。苏公子,如此一来,你现在就能拿到两万两现银,想来应该够你用了吧?” “嘿嘿,二位爽快,那咱们就谈谈契书吧!” 三人都很爽快,一份合作契书很快就写了下来,签上各自的大名,便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合作关系。 酒过三巡,沈应元便借故离开,没了旁人,二苏的谈话更加放得开,苏崇宇也没在意上官雨竹就在身旁,低声问道,“立言老弟,说说吧,你如此急着用钱,到底是为何?” “嘿嘿,知我者德馨兄也,原因倒也简单,小弟欠了某人五千两巨款!” “五千两?”苏崇宇翻翻白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女人吧!” 肯定就是女人喽,要不是女人,又何必瞒着张家大小姐跑到外边找私房钱,什么卖经销权,说白了就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公事私办,中饱私囊。 苏瞻呵呵一笑,也没作答。 一场酒宴,到了未时末方才散去,苏瞻也喝了不少酒,临走时,上官雨竹跟着走了出来。 “苏公子,你....你真的很缺钱么,奴家这里还有些的!” “额,上官姑娘,你的好意苏某心领了,暂时不缺了!”苏瞻赶紧婉言拒绝,开什么国际玩笑,当小白脸也只能当大小姐的小白脸,吃其他女人的软饭,大小姐还不得当场发飙。 感受到美人深情,苏瞻赶紧爬上苏崇宇的马车,灰溜溜的跑路了。 苏崇宇摇头苦叹,女人多了也不是好事啊,到处都是感情,纠缠不清。 二苏坐在马车里,闲来无事,自然东拉西扯,不知道怎地,就谈起了萧绮月。 “立言老弟,你对商场上的事情不太关心,萧绮月看上去风光,实际上处境也很不好的,萧家想看着她下台的人太多了。最近江南那边,关于萧大小姐的婚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谈了好几门婚事。其实这也正常,一个女人掌管萧家诸多事务,对萧家来说总是面上无光,女人嘛,嫁出去就好了,也就没资格管萧家的事情了。” “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苏瞻不禁有些讶异,与萧绮月接触几次,可没看出她有这么多烦心事。 “这些都算轻的,萧绮月上边可有不少兄妹,萧家大公子萧山一直想要掌控萧家大权,所以他与萧大小姐已经水火不容。萧大小姐明显不占优势,她亲母早亡,唯有一个同母亲弟弟,奈何年龄太小,性格也有些懦弱呆傻,帮不上什么忙。哎,这种情况下,萧大小姐肯定是不可能答应你什么的。” “哦,德馨兄,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为兄也不瞒你,最近家父一直有将苏家绸缎生意扩展到江南的想法,所以才对萧家的事情异常留心。总之啊,萧家打小姐的处境是越来越不妙,以她的年纪,婚事八成是躲不过去的!” 萧绮月已有二十一岁,在大明朝绝对算得上老姑娘了,有些事情是逃不过去的。 自从龙庭湖畔发生那一幕事情后,心里总是有萧绮月成熟的身影。 只是,也只能想想,自己与大小姐这边还没搞清楚呢,哪还能管萧绮月的事情,再说了,人家萧绮月也未必肯嫁给人做小的啊。而且,萧绮月这种出身的女子,谈婚论嫁,永远不可能按照个人心思来的,都要兼顾家族利益。 大家族,讲究的是联姻。 出生于富贵大家族,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好处与福利,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就像英国公府大小姐张紫涵,不也一样身不由己,如果不是他苏瞻能力出众,前途无量,又怎么可能入得了英国公府的法眼。 公平,是相对的,而绝对的公平是永远不存在的。 傍晚时分,找朱厚照借了一匹好白马,苏瞻慢悠悠的来到了南城,在那片白桦林中,看到了正在属下沉思的风自怜。 风自怜仿佛有什么烦心事,眉头紧皱,直到苏瞻出声咳嗽,才回过神来。 “小姐姐,想什么呢,需不需要小弟帮忙?” 风自怜见是苏瞻,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小弟弟还挺快的,姐姐倒是有点事情,不过你肯定帮不上忙的。” “哦”翻身下马,也没有忙着拴马缰绳。 这匹白马通体雪白,甚是俊逸,由于长相不俗,又是一匹母马,还颇有灵性,朱厚照还帮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白雪公主”! 如今,白马已经成了苏公子的私人坐骑,每次骑上白马,心里都有种不一样的感受,骑着白雪公主逛大街,真的很自豪。 风自怜越过苏瞻,忍不住伸手抚摸着白马,看了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匹白马。 她虽然不是什么伯乐,但也看得出这绝对是是一匹上好的良驹,光这匹马就值不少钱了。 “小弟弟,你就骑着马来的?” “小姐姐,你想什么呢,五千两银子,你以为小弟能扛得动?喏,这是钱,小弟已经换成了汇通商号的票据,想什么时候取或者送到哪里去,你可以自己做主!” 说着话,将几张千两的票据递了过去。 风自怜接过票据,却有些狐疑的眨了眨眼,“小弟弟,你可莫骗姐姐,这东西真的能换钱?” 也不怪风自怜无知,她虽然行走江湖,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女侠,自然不知道汇通商号的事情。 汇通商号,是在汇通镖局的基础上建立的,商号提供金银寄存业务。 商人行走各地,经常需要大笔银两,可随身带着大笔金银,无异于给自己招灾,实在不安全,所以才有了汇通商号。汇通商号就是为有钱商人提供便利的,例如在北直隶存了一万两银子,就可以凭着汇通商号提供的票据在南直隶取钱,当然要付出一笔费用,规矩是过千收百,过万收千。 第167章 终究还是被坑了 第167章终究还是被坑了 也就是说,存取一千两和存取九千两,都要收一百两费用,上万到十万之间收千。而且存取金银是有限制的,最少也要有一千两。 所以一般情况下,商户们都是在确定需要异地使用大笔钱的时候,才会临时将需要的银钱寄存到汇通商号。汇通商号业务遍布全国各地,主要集中于中原、南北直隶以及江南。 动辄就是几千上万的金银寄存,哪是普通人能接触的,风自怜这位缺钱缺惯了的女侠,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小姐姐,你放心,要是换不出钱来,你再来找小弟!” 苏瞻心里想着,本公子有必要骗你吗? 风自怜一对媚眼转来转去,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白马身上,“姐姐还真信不过你,这样吧,这匹马就暂时由姐姐保管吧,等以后确定无事,姐姐再还你。” 说着话,风自怜将票据往怀里一塞,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背,眨眼间,风自怜骑着马冲出了桦树林。 苏瞻傻傻的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迈着两条腿就追了过去,可哪里还有风自怜的身影。 “呜呜.....还我的白雪公主......” 可恶的小姐姐,可恶的风自怜,每次碰到她,必要倒霉,这个女人无耻起来,真的是太有他苏某人的风范了。 天色渐暗,林中风声呼啸,苏瞻打个哆嗦,嘀嘀咕咕的迈着两条腿朝北面走去,等走到南边羧义街的时候,两条腿累的都打哆嗦了。 常年不锻炼,果然是虚弱不堪,只能找了辆牛车,牛车虽慢,但也是车。 牛车慢悠悠,等回到界北巷的时候,都已经快到戌时了。 朱厚照正在院中指挥着八虎舞枪弄棒,瞅见苏瞻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赶紧跑了过来。 “老大,白雪公主呢?” “别提了,被那个女人给打劫了,本公子算是认清那个女人了,以后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漏财!” 可怜的苏瞻,一回到府上,直接坐地上喘起了粗气,朱厚照也觉得这位结拜大哥挺可怜的。莫看苏老大平日里精明似鬼,见谁坑谁,可一碰到风自怜,铁定被坑。 “老大,别伤心,小弟这边还有一匹黑马王子!” 白雪公主?黑马王子? 苏瞻顿时无语,太子啊太子,你简直太有才了,这名字起的,真特娘的有个性,咱们俩到底谁才是魂穿大明朝? 你永远不知道朱厚照那脑袋里装着什么鬼主意,他那些奇葩的想法,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总之,想要研究朱厚照,不如去研究女人,至少女人再麻烦,还有迹可循。 丢了白雪公主,又得了一匹黑马王子,苏瞻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自己的卧房,虽然躺在榻上,却无法入睡,心中想的都是龙亭湖畔的事情。 内奸,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心口,不把这个内奸挖出来,谁都没好日子过。 可万事开头难,这件事到底该从何查起呢?明知有问题,却无从下手,苏瞻很犯愁,想着事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金色方块,在一阵轻微的口号声中,苏瞻慢腾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院子里,朱厚照一大早便领着八虎行军打仗,铁虎教导小王小八练武,场面好不热闹。 冷无涯盘腿坐在梧桐树下,不言不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伸个懒腰,苏瞻走到了冷无涯面前,“二哥,小弟要练武,从今天开始,要能文能武!” “嗯,学什么?” “刀,当然是刀!” “好!” 冷无涯的话依旧是那么言简意赅,冷酷严肃,站起身,领着苏瞻来到一棵大腿粗的白杨树下,随后交给苏瞻一把钝刀。 “砍,脚踢!” “啊,二哥,你确定就这样?” “断了再说!” 说完话,冷无涯酷酷的甩了甩耳边花白长发,苏公子面色发苦,看看手里连刃都没有的钝刀,再看看大腿粗的白杨树,这要砍到猴年马月才能砍断? 不过苏瞻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既然冷无涯这样吩咐,那一定有他的深意。 于是,从这天开始,苏府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每天卯时中旬,苏瞻就会拿着那把跟铁棍差不多的钝刀砍白杨树,每次都会砍上半个时辰才停止。 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可三天下来后,苏瞻才发现钝刀砍树是多么的困难,整条右胳膊酸疼无比,小臂发胀,左右两只手全都磨出了水泡。 渐渐地,苏瞻也明白了冷无涯的苦心,他苏某人一把子年纪了,想成为用刀高手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刀法招式无不是从小练起,没有个几年的功力,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的。所以,苏公子能做的,也只能是做到能砍会砍,而挥刀最重要的就是臂力,双手的稳定性,所以才有了钝刀砍树的事情。 苏公子钝刀砍树,已经渐入佳境,只是内奸的事情,依旧没什么进展。 张紫涵虽然心急,但终究还是没有催促,她也明白苏瞻不是不用心,而是不得其门而入。 苏瞻是个洒脱的人,内奸的事情虽然压在心头,但还不至于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今日在书院那边温习完功课,便来到了禅林苑,最近劳心费力,香水生意再加上内奸的事情,搞得心神俱疲,来竹楼放松下心情也是不错的。 铁虎和冷无涯领着小王小八在楼下找了张桌子吃饭,苏瞻独自一人上了二楼,来到房间里,才发现房中只有苏三在,陆丹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陆妹妹过些日子要回扬州了,金香楼那边在开封这边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她和若桃她们去应酬!” “哦,那你怎么没去?” “奴家对那些事情不太感兴趣,倒不如留下来琢磨下润肤露的事情,公子交待的事情,奴家总得费些心思才行!”苏三甜甜一笑,素手摆弄茶壶,煮着香茗。 第168章 老夫老妻 第168章老夫老妻 “倒是麻烦你了,不过也不必太着急,等香水生意铺到京城,也要几个月以后了!” “嗯,但奴家总得早点用心思才行,公子,你可是从书院那边过来的?” “正是!” “那.....那公子能不能留在这里吃些便饭,奴家.....奴家最近刚学了点厨艺!” “好吧”见苏三满脸殷切,苏瞻不好拒绝,“咱们一起做饭!” 二楼雅间,配置很完善,在靠西边的小屋中有着炉子,食材也是现成的。 苏瞻还是第一次见花魁娘子亲自下厨,觉得很好奇。 苏三拿菜刀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生手,切的萝卜丝快赶上小指甲盖了。苏三有些脸红,她已经学了许久,可刀工依旧不过关,难道自己真没有下厨的天赋? 苏瞻到不怎么在意,走到苏三身后,轻轻按住了苏三持刀的右手。 “切菜要用手腕,不要生切,左手用关节顶住刀背,不要着急,慢慢来,次数多了,熟能生巧。” 说着话,手把手教苏三如何切萝卜丝,苏三感受到身边强烈的男儿气息,心中羞赧,浑身酸软,哪还晓得苏公子说了些什么,只是本能的“嗯嗯”不断。 稀里糊涂的,切菜的事情交给了苏瞻,看着苏才子菜刀纷飞,玉堂春满脸讶异,心中也有些温馨。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两个人能一直生活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那该有多好? 与苏瞻在一起,感受不到半点压力,也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一名歌妓。 切好菜,开始擀面条,拉伸,揪断,锅中热水腾腾,面条进锅,转眼间便熟透。 精致的房间里,一叠普通的菜肴,一对男女,每人捧着一碗打卤面,不知为何,看着苏瞻美滋滋的吃着面条,苏三眼眶微红。 一顿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或许这是她玉堂春吃过的最简单的晚餐,可却有一种温馨,有一种家的感觉。 啪嗒..... 不知何时,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桌面上,飘散开来,化作一丝丝无神的柔情。 苏瞻有些愣神,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哭了? “苏姐,你这是,饭菜太难吃?” “没呢,公子说什么,奴家哪有哭,被热气熏得!” 苏三攥着筷子,埋头吃起面条,其中的语气,像是居家女子在对夫君撒娇。 苏瞻用筷子顶了顶下巴,真是搞不懂女人。 苏瞻永远搞不懂苏三在想些什么,也不会去尝试搞懂。 苏三,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她愿意做一个简单的女人,她想找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她,仅仅是为了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她叫玉堂春,不是因为她是顺天府第一歌妓。苏三所求,很简单也很困难,她希望未来的生活与玉堂春无关,与花魁无关。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男人能给她这种感觉,与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可以忘却过去,可以没有半点压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炒菜做饭,甚至可以荆钗布衣,弄一个篱笆院,养几头猪。 可是,偏偏这个男人是如此的优秀,他光芒四射,不可能驻留在某一个地方,直到永远。 苏公子心里满是张家大小姐,而她苏三的心里却装满了苏公子。 吃了顿简单的便饭,苏三收拾着碗筷,而苏瞻则走到书案前翻阅起来,看了一会儿,顿时笑了起来。 纸张之上竟然是当日书院大比的几道题,后边有许多演算方法,看笔迹应该是苏三琢磨的,这个女人还真有趣,竟然在琢磨这些东西。 洗刷完毕,苏三将软垫挪过来,跪坐在苏瞻身旁,看苏瞻嘴角含笑,有些羞赧道,“公子莫要取消奴家,只是见你那日随手就写出了答案,显然是有些其他计算方法,可奴家太笨,至今没琢磨出来。” “你呀,难道就没想过,若是本公子与老师暗箱操作呢?” “公子可莫小看奴家,奴家虽然算不上聪明,但至少还会思考的,杜先生德高望重,就算公子想作弊,杜老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你倒是个晓得事理的人”让苏三靠近一些,将后世那些乘法、未知数等计算方法一股脑的说了下,也不管苏三能不能听懂,只管在纸上写着,说着,演算着。 苏三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着颔首。 停下笔,看着眼前的玉堂春,苏瞻有些调皮的挑了挑眉毛,“你这个女人,当真是有趣,你既然好奇,去界北巷找本公子不就行了,府上的人也都认识你,还能拦着你不成?似你这般瞎捉摸,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些许小事,奴家怎好意思麻烦公子,再说了,奴家研究这个,无非是图个乐趣,闲来无事也有个可琢磨的东西。而且,就算是大海捞针,那也是奴家乐意,虽然很笨,但谁知道奴家哪天就真的捞到针了呢!” 苏三美目含情脉脉,话中暗有所指,她捞的可不是别的针,而是苏公子这个大活人。 可惜,苏瞻辜负了玉堂春的深情,双目圆睁,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后抱着玉堂春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口。 “苏姐,你可真是本公子的福星,公子我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说着话,苏瞻提着长袍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哥、二哥,别吃了,赶紧去忙正事!” 转眼间,无良的苏立言跑个没影,独留美丽大方的玉堂春呆呆的跪坐在书案前,摸摸有些湿润的脸颊,羞红如血。 激动之下的无心之举么? 哎,苏公子,你可知道,再过些日子,就得回京了。 苏府,书房内,不仅铁虎等人在,就连萦袖也被大小姐派了过来。 “大哥,我需要最近二十年祥符锦衣卫千户所所有人员的档案,你能弄来么?” “二十年的人员记录?”铁虎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此事我与二弟亲自去办,有老公爷手谕,再加上义父与牟指挥使的关系,想来想调千户所记录,没有多大难度。” “很好,此事宜早不宜迟,记住一定要快!” 第169章 挑灯夜战 第169章挑灯夜战 铁虎也不耽搁,他也知道兹事体大,当夜便和冷无涯离开了苏府。 苏瞻神色凝重,萦袖也无半点喜色,等着再无外人,她有些关切的说道,“这样做真的有用么?此事本就无从下手,十分难办,就算毫无起色,大小姐那边也不会责怪的。” “丫头,你说的也对,可是,除了从这里着手,还能想出其他办法来吗?再没有其他思路之前,我们只能一条一条的去尝试”苏瞻知道希望很小,可他不愿意放弃,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今天,有人对本公子说过一句话,如果毫无办法的时候,那就去大海捞针,办法虽笨,但最笨的办法至少是一条路,或许最后真的捞到针呢?” 萦袖撇了撇嘴,“女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好像并不重要吧!” 苏瞻聪明的撇开这个话题,萦袖可是个小间谍,可不能让她知道风自怜的事情,当然,苏三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嗯,那绝对是意外。 大半夜,诸葛延被折腾起来,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一听兹事体大,也没有耽搁。牟斌身负张皇后安全,责任重大,自然也不希望祥符官场存着叛党内奸,所以很痛快的开放了权限。 拿了牟斌的手令,铁虎领着亲信直扑祥符千户所,六房之内,关于锦衣卫人员的记录全部被取走。 铁虎的行动,在祥符千户所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身在锦衣卫,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是要查内部人了。 按照常理,锦衣卫内部事务,应该有南镇抚司派人全权负责的,可这次是牟斌亲自下的手令,旁的人只能听命行事。 这场暴风雨,到底会席卷多少人,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当结果出来后,一定是一场大地震。 书房内,灯火通明,苏瞻看着堆在桌上高耸如山的档案,眉头紧锁,“兹事体大,需要保密,在不知道事情会牵涉到什么人之前,暂时只能麻烦我们自己人来查阅档案。” 苏瞻眉头锁着,慢慢踱着步子,说着一条条所需要留意的东西。 “第一个条件,最近十五年年内在祥符当值,并且没有离开的!” “第二个条件,在祥符当值,担当头目,没有离开祥符,却暴亡或者失踪的!” “暂时就这两个条件,今晚上大家的任务就是找出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现在开始吧!”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人员档案,目测下来足有两千余份,而负责查阅的却只有几个人。 萦袖、铁虎、冷无涯、张仑、朱厚照、张天雷,再加上苏瞻,也就只有七个人而已,也就是说,每个人要负责三百多份资料,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朱厚照本来还想将八虎调过来的,但苏瞻拒绝了这个提议,八虎心思不一,身后关系利益网十分复杂,只要有一个人往外边透个口风,自己就算查出什么来,也没有意义了。 几个人挑灯夜战,小王小八也是有心无力,他们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只能负责端茶递水。 苏瞻平日里没事也会教兄弟二人认字,可这种事情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成功的。 众人挑灯夜战,这一忙活起来,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来到第二天寅时末,此时所有档案已经查阅的差不多了,而符合条件的档案,则全都交到了苏瞻手中。 苏瞻一份份档案仔细阅读,进行分析排除。 扶沟百户所张峰,刀疮伤口崩裂,救治无效,病亡。 暂时排除..... 西华百户所试百户臧南山,缉捕沙河盗匪,中流矢,亡于千户所住处。 暂时排除..... 一共二十六份档案,苏瞻逐字逐句的看,将那些不太紧要的暂时排除,最后,只剩下四份。 祥符千户所千户苏乔,突得暴病,医治无效,死于界北巷家中。暴病,又是什么病? 郑州百户所百户宫重,返回祥符千户所途中,遭遇山匪截杀,不知所踪。 翰园百户所百户彭易北,夜间突然出城,于兽医口附近失踪,至今无音讯。 翰园百户所总旗俞家声,奉命调查杏花营运银车被劫一案,无故失踪。 苏瞻单独将这四份档案拿出来,是有原因的,其中最微妙的就是,这四个人出事的时间相距太近,容不得苏瞻不多想。 首先是俞家声调查运银车被劫案,不知所踪,时间是弘治五年七月中旬,随后仅仅过去不到十天时间,父亲苏乔就暴病而亡,紧接着八月份百户宫重和彭易北一前一后相继失踪。 苏瞻不知道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可至少值得一查,时间太过微妙了,而且除了父亲苏乔暴亡,其他人都是查无所踪。 据苏瞻所知,当年运银车被劫一案最终也没能破获,此事也成了锦衣卫祥符千户所的一大污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天边就现出鱼肚白,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各人赶紧回去休息。唯有苏瞻,坐在书案前,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午时,一阵饭菜飘香,苏瞻才感觉到肚子咕咕直叫,睁开惺忪的眼睛,竟然看到了大小姐。 此时大小姐一身蓝色纱裙,黛眉轻轻蹙着,眼中不乏关切,“事情虽然重要,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在书案前睡着了?” “无妨,年轻人,偶尔睡睡书案也是好的,你今天没去龙亭湖当值?” “倒是不急,等过了晌午再过去,你今个午后要去杏花营?” 苏瞻微微一笑,揉揉发酸的脸颊,站起身伸了伸胳膊,“肯定要去杏花营查探一番的,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事情,或许,我们真的查对了路。” “此去杏花营,你要多加小心,无生老母教一直视你为眼中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派人过来”张紫涵拿起一份档案,粗略的浏览了一番,语气却像是在命令,“这些天,让萦袖跟在你身边,那丫头心灵手巧,有她在,有些事情总比你们这些粗汉方便。” 第170章 百年杏花营 第170章百年杏花营 大小姐这是不放心,让萦袖过来贴身保护呢。 哎,大小姐这个人,永远都是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关心,却又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这样也好,有些事情还真缺不了她,哦,这两天一直忙,忘了香水的事情了,你既然过来了,便跟二娘说一声,商行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前些天弄来了一万多两白银,应该够建作坊的了。” “嗯,有时间的话,你还是跟二娘去庄子上瞧瞧,二娘对作坊的事情不是太懂,许多事情还得你亲自安排!” “行,赶紧吃饭去喽,肚子快饿瘪了!” 苏瞻说着话,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张紫涵的手,这一次,大小姐虽然身子有些僵,倒没有大发雷霆。 苏公子心里顿时乐了,终于可以摸大小姐的手了,进步不小,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往上摸一摸,哎嘿。 看到苏瞻和大小姐手牵手走出屋,张仑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朱厚照抄着块鸡肉,半天没动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只要在京城待上两年,谁不知道张紫涵的大名,拉大小姐的小手,活的不耐烦了吧? 饭菜是二娘让张府厨房送过来的,二娘心细如发,她也晓得苏瞻忙碌了一夜,也没时间给一群牲口做饭,所以提前让厨房多弄了些。 张紫涵也没忙着回去,少有的在苏府吃了一顿便饭,有大小姐在,张仑吃饭文雅了许多,就连一向很跳的朱厚照也变得很老实。 苏瞻很纳闷,张大小姐虽然厉害,张仑害怕也就罢了,可朱厚照堂堂太子需要如此怕么?真是让人想不通。 朱厚照心里也发苦,不怕不行啊,小时候朱厚照也算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没事就去六部闯祸,五军都督府那边更是常来常往。有一次,朱厚照跑到中军都督府找麻烦,结果正碰到大小姐当值,一声令下,上百壮汉将朱厚照围了起来,既然太子殿下允文允武,那就练武吧。 那一天,可怜的朱厚照被大小姐练得两腿打哆嗦,哪还有精力惹麻烦? 不过朱厚照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会打小报告,自此没事就去都督府玩,连带着养成了喜欢领兵打仗的臭毛病。 未时初,吩咐张仑看好朱厚照后,苏瞻一行人骑马离开了祥符,目标直指祥符西部的杏花营。 杏花营,距离祥符仅有二十里地,此地百亩杏林,也因杏花盛开而得杏花营之名。五月末,虽然已经过了观赏杏花的季节,但一片片绿意盎然的杏林,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杏花成海的盛景。 如今的杏花营比起十余年前并没有太大变化,镇子并不是很大,住着上百户人家,当年运银车丢失的时间,也是在五月份,不得不说是一种玄妙的巧合。 成片的杏林,车辆行驶其中,银车一旦被劫走,这些杏林将是最佳的掩护。 自从进入杏花营之后,苏瞻便开始下马步行,一行十几个人慢慢行走在乡间土路上。下了马,更能感受到一种神秘,四周满是杏林,枝叶茂密,连绵无穷宛若到天际。 可是苏瞻依旧有些疑惑,即便有杏林作为掩护,可在杏花营打劫银车,是不是太冒险了? 杏花营距离祥符太近了,只要这里有风吹草动,祥符千户所就能片刻间派人赶到,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来之前,已经通过千户所以及大小姐那边了解了当年的情况,运银车是从大名府出发,运到开封府用来修缮黄河大堤的。按照正常情况,从大名府南下,经过陈桥镇渡口,就能直接渡过黄河,抵达开封祥符。可那一年黄河水位暴涨,为了安全起见,才转到西边上游河道狭窄,相对安全的孙家渡口过河。 运银车队过孙家渡口,在郑州东面转向朝东,继续前往祥符。从郑州到祥符,期间要经过十几个镇甸,其中更有着中牟、宣武卫这样的存在。 如果是苏瞻选择劫银,一定会选择在中牟动手。 中牟夹在郑州与宣武卫之间,朝廷在此处兵力相当的空虚,中牟人烟稀少,也是打劫银车的好地方,而那条黄河支流小沙河,更为打劫运银车提供了天然的便利。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有小沙河拦路,运银车必然要在此减慢速度,当真是打家劫舍的天然好去处。 中牟,要比杏花营安全不知多少倍,可偏偏对方选择在杏花营动手,而放弃了中牟。 苏瞻一直对一句话深信不疑。 一切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必有其特定的缘由! 找到这个缘由,也就找到了突破口。十多年前,祥符锦衣卫因为劫银案,引发了一场大地震,而十多年后的今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十多年前,祥符千户所多方查探,没能查出什么端倪,而十多年后的今天,经过时间冲刷后,再想查出线索,将是何等的艰难。 沿着乡间土路慢慢走着,一直留意着四周的情形,从祥符入杏花营,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现在直通杏花营的主路,另一条路需要从北边绕过杏林,不过那条路很狭窄,土质松软,是乡间农妇下地耕作时走的路,根本不适合运银车行驶,而且运银车也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距离杏花营小镇还有半里,苏瞻停止,而是转身进了杏林,萦袖将马匹交给身后的铁虎,也跟着走了进去。 五月末的杏林,葱葱郁郁,一片绿意,枝头一棵棵青涩的果实在风中轻轻摇摆。没有了杏花成海的风景,却有着一丝酸涩的朝气。 一株株杏树连绵成片,相距大约有两步的距离,枝叶繁茂,在上边许多杏树枝叶已经连在了一起,挡住了温暖的阳光。很多时候,为了躲开葱郁的枝叶,需要低下头来。 停在一株葱郁的杏树下,苏瞻眉头紧紧地锁着,十多年前的那个五月,对方为什么要选择在杏花营动手? 萦袖折下一段树枝,放在手中不断捻动,“有什么发现么?” 第171章 烧火的中年人 第171章烧火的中年人 蹲下身,苏瞻摸了摸地面,随后指着前方葱郁而茂密的杏林说道,“丫头,一路走来,你没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么?当年银车被劫的时间,和现在差不多,那时候也是杏林葱郁,枝叶繁茂的季节,一个人想要穿过杏林,都要不断地低下头躲避枝叶,更何况是银车?” 银车,宽约有一丈,将近三步的宽度,如此宽的车,要在杏林中穿梭,触碰枝叶,折断树枝,甚至还会剐蹭杏树主杆,这会留下多少线索?不断要闯过茂密的枝叶阻挡,也给转移银车带来很大的不便。再加上杏林中土地湿润,甚至还有些泥泞,更不适合银车那样重的车辆行驶,不说其他,光清晰的车辙印,就能让锦衣卫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若不是苏瞻说出来,萦袖还发现不了这些细节。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查案缉凶根本没什么捷径可走,就是要从众多的细微之处着手,一点点找出那些值得怀疑的地方。 “嗯,听你这般说,在杏花营劫银,着实有些不合适了,转移银车就是个很大的问题。可是据当时的档案记载,锦衣卫根本没找到银车,那两辆银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锦衣卫的凶名,可不是凭空得来的,如果对方真的是途径杏林或者乡间土路转移了银车,锦衣卫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的。 苏瞻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眉宇间透着许多疑惑。 “两辆银车,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根据记载,两辆银车,共有一万六千两白银,单单白银就足有一千斤重,如此重的物件,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明代,一斤为十六两】 苏瞻才不相信一千多斤重的白银会不翼而飞,那可是一千斤白银,不是一堆气泡。 疑惑再多,都要自己一点点去查,当年劫银案发生后,负责押运银车的十二名士兵以及八名锦衣卫无一活口,后续调查也无疾而终,留下的可以利用的线索非常少。 就在苏瞻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时候,便看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看青烟升起的方向,竟然是刚刚路过的地方。 之前一路走过来,好像没看到人放火烧东西啊,甚至路上连个农夫都没看到。 心下好奇,离开杏林,沿着来路往回走,不久之后,便找到一条很狭窄的小道,这条小道隐藏在杂草之中,直通一片杏林,小土路狭窄到只能容一人行走,如果不是有心寻找,根本发现不了。看小路的情况,应该是杏林果农平日里行走踩出来的。 沿着这条小路,慢慢往杏林深处走去,没多久就找到了燃起青烟的地方。 这是一个土岗子,镇上的人挖土盖房,慢慢形成的深约一丈的洼地。一缕缕浓烟,正在洼地中升起,夹杂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一个约有四十岁的男子站在洼地中,不断地将一些晒得发干的草扔进火堆中,烟雾很浓,再加上乱七八糟的草一起烧,味道不小,男子不时地咳嗽两声。 示意铁虎等人在上边等着,苏瞻领着萦袖往洼地走去,沿着斜坡,很快来到中年男子旁边,离得近了,便能感受到火的温度。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中年男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整张脸黑不溜秋的。 转过身看了看来人,中年男子心中满是疑惑,这一男一女长相不俗,穿着打扮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么跑到这洼地来了? “二位不知来此处作甚?这里脏得很。” “无妨,这位大哥不用慌张,我们路过杏花营,闲来无事,看到林中冒气浓烟,心下好奇,便走过来瞧瞧。” 中年男子憨厚的笑了笑,“也不怪公子好奇,若是生人,如此浓烟,还真以为谁把林子点了呢。” “确实如此,之前路过的时候,根本没看到那条小路,起初还真以为林子着了火呢,没想到沿着小路走过来,竟发现林中还有一块这样的土岗子。” “哎,这处洼地也只有我们杏花营镇上的人才晓得,每年打三月起,林子里就开始长草,不管又不行,各家各户锄了草就往洼地扔。时间久了,草叶腐烂,飘出一股难闻的怪味,所以,每隔段时间,谁看着草太多了,就把早先晒干的那些给烧掉。镇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只要这边一冒烟,那肯定是在烧草了,也没人会惊讶!” “原来如此!”苏瞻和善的笑了笑,等着中年人放松下来,二人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中年男子叫杨贵,一家子世世代代生活在杏花营,种着一片果林,每年家里大部分收入都来自这片杏林,所以对杏林异常上心。 一边帮着杨贵往火里扔草,一边闲聊般打听些事情,杨贵也没有防备,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 “杨大哥,这杏花营一直如此么?这么多年,那得烧多少草?” “哪能一直如此,以前啊,听俺爹说过,林子里的草大都堆到西边河沟里去。后来,盖房挖土,弄出来一块洼地,也就不跑那么远了。” “那十一年前呢?” “十一年前?那时候土岗子就已经在了,虽然还没现在大,但大家都懒得跑太远,直接把草往土岗子里扔。哎,那年也是怪事不断啊!” 说到此处,杨贵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不知是什么怪事?”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那年五月里,祥符那边来了许多军爷,将镇子折腾了个底朝天,说是朝廷丢了什么银车。那时候俺爹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还被打了一顿。” 怪不得杨贵会面露苦涩,想来当年银子丢失后,杏花营小镇上的百姓没少遭难。不过也不能全怪锦衣卫,千户所眼皮子底下丢了如此多银子,锦衣卫不发疯才怪。 “后来难道还有怪事发生?” “怪事还有,不过不是后边发生,而是前边发生的,朝廷查劫银之前,镇上曾来过一个戏班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戏班子住下当天晚上,那班主就得了怪病死在了镇子上,大家都说那个戏班子撞了邪,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戏班子离开后,当天晚上,他们住的院子就开始闹鬼,那个院子到现在还空着,根本没人敢去住!” 第172章 古怪的小镇 第172章古怪的小镇 傍晚时分,天色越来越暗,夕阳残照,火光映着杨贵有些枯燥的脸。 风,带着丝丝凉意,眼前是熊熊火焰,可不知为何,后背总有种阵阵寒意袭来。 “这还不算完,隔了一天,镇上田愣子去给他爹上坟,没想到他爹的坟竟然被人动过,田愣子还想着给坟添点土,结果....结果.....” 杨贵突然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满是惧意,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瞻心头一紧,轻轻拍了拍杨贵的肩头。 “结果怎么了?” “田....田愣子看到他爹.....从坟里爬出来了.....” 他爹从坟里爬出来了? 苏瞻还算冷静,但萦袖终归是女孩子,听到这种事,俏脸粉白,后背汗毛倒立,忍不住抱紧了苏瞻的胳膊。 似乎是替自己打气,萦袖喘着粗气,有些不信道,“这怎么可能,大白天死人从坟里爬出来?” 杨贵面露苦笑,随手将一把草扔进火中,“谁说不是呢,可当时看到这一幕的,不光田愣子,当时还有他娘还有他那可怜的婆娘,田愣子和他娘还没多大事,他那婆娘活活吓傻了.....后来,里正请了小相国寺的大师做法事,挖了坟,那坟冢之中除了空空的棺材,尸骨全无.....” “从那以后,那坟也被平了,谁也不知道田愣子他爹去了哪里!” “镇上的人也没人再敢去那片地方,都说那地方受到了诅咒!” 苏瞻心中也怕,但他不信大白天的会闹鬼,什么样的鬼,会大白天从坟里爬出来。 “杨大哥,不知田愣子他爹的坟在哪儿?” “镇子东北边不是有个高坡么,就埋在那里了,自打出了那事,镇子上的人都称那高坡为野鬼坡,平时都绕着那破地方走!” 高坡?苏瞻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那个高坡在什么地方了,那里距离自己下马步行的地方不远。 看苏瞻脸上有好奇的神情,杨贵不禁劝道,“苏公子,俺劝你一句,别去那破地方。” “听杨大哥的,不去那破地方,对了,除了闹鬼一事,这附近可还有什么怪事?” 杨贵想了想,皱眉道,“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些小事,时间太久,也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范大叔嘟囔过几句,说是有人在洼地烧了些上好的木料,也不知道是谁这般浪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许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帮助。 干草烧的差不多了,杨贵取了锄头返回镇子,苏瞻与他走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此时杨贵也感觉到苏瞻身份似乎不简单,看那十几个随从,便知道眼前这位公子不是富家子弟,就是官宦中人。 杏花营小镇,没有驿站,能够供客人居住的就只有位于镇子中央的杏花酒馆。 杏花酒馆,吃饭、打尖,全都提供,来到酒馆之中,由铁虎出面,直接要了位于东面的小独院。 东面小独院,被镇子上的人称为“鬼院”,已经好多年没人住过了,十余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主动要住在鬼院的客人,酒馆老板自然是喜笑颜开。老板直叹碰到大傻子了,直言看在面善的份上,房钱减半。 苏瞻才懒得信老板的鬼话,这家伙是怕冤大头们临时返回吧,拿这些小便宜钓人。 鬼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夕阳余晖照耀下,平平淡淡,毫无出奇之处。一口水井,几间土房,院子里几棵枣树开的葱葱郁郁,枣树下摆着一张方桌。 房间有些简陋,苏瞻也算是睡过柴房的人了,对简陋的住处也能忍受。萦袖将土炕打扫了一遍,又重新铺上被褥。 有萦袖跟着,倒是省心了不少,有女子嘘寒问暖,贴心照顾,也是一个男人的福气。 杏花营小镇真的不大,百来户人家,分布在一条主道两侧。小镇不比汴梁城,过了酉时之后,路上行人稀少,大部分镇民都待在家中,偶有客商经过,也会选择在杏花酒馆待着。 鬼院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简单的吃了些晚饭,交待铁虎一些事情,苏瞻与萦袖,领着小王小八出了门。 沿着小镇街道往东走去,苏瞻走得很慢,仔细观察着两侧的情况。 房屋都很类似,土房子加上小院子,大部分人家都有一道矮墙围着。来到最东边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没有围墙的人家。 低矮的篱笆,冒着袅袅青烟的灶台,一名精壮男子围着锅台忙活着,在房屋门口有一个老妇人正抱着小孙女说些笑话。 此处,应该是镇子上视野最好的地方了,由于没有围墙挡着,只要人在院子里,就能留意到街上的情况。 推开栅栏,进了院子,苏瞻对老妇人行了一礼,“老婶子,晚辈路过杏花营,想跟你老人家打听点事情,可以吗?” 苏瞻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缓些,老妇人抱着小女孩打量着苏瞻,看苏瞻彬彬有礼,面向和善,也就少了些戒备心。 “公子言重了,不知你想打听什么事儿?” 苏瞻坐在门口台阶上,坦言问道,“老婶子,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劫银之事吧?” “那事啊,恐怕老身这辈子也忘不记的,汴梁那边来了好多官差,连锦衣卫都过来了,可把镇子折腾的够呛。” “嗯,就是这事,老婶子,那事情结束后,可有汴梁那边的人来过镇子上?” 苏瞻其实想问的是当时的翰园百户所总旗俞家声,当时俞家声调查劫银案,不可能不来杏花营的,可锦衣卫档案里,从没有俞家声到杏花营的记载。俞家声这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好像从没来过这个世上一般。 俞家声是冀州人,十余年来,他的家人也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却是毫无所获。由于当年劫银案没有眉目,锦衣卫一直无法给俞家声一个确切的定论,这也导致俞家声一家十年来没有得到一分钱的抚恤。 第173章 夜半鬼声 第173章夜半鬼声 毕竟过了十多年,老妇人将孙女交给儿子,埋头想了起来。月光幽暗,院子里静悄悄地,老妇人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那段时间。 “哎,事情过去太久了,今日若不是公子问起,老身恐怕都要记不起来了。官差们查无所获后,便离开了镇子,也就第二天晚上吧,有一个约有三十岁的男子来到了镇上!” “老婶子,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长相?”老妇人想了想,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具体实在记不清除了,那人有些瘦,比公子你要矮上不少....” 老妇人所说,对苏瞻并没有太多帮助,心中不免有些叹息,但也算不上失望,过去这么长时间,许多事情都已经随时间飘散,若真的能查出什么线索来,倒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苏瞻颇有些泄气的时候,老妇人轻轻地拍了拍额头,“人到底是老了,瞧我这记性,那人找我那老伴问过路,当时老身还无意间瞧了一眼,那人下巴上好像长了一颗黑痣。” 下巴长了一颗黑痣?苏瞻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按照锦衣卫档案记载,俞家声右下巴不正有一颗黑痣么? “老婶子,他打听些什么,你还记得么?” “这个倒记得,他找我那老伴问里正家住在什么地方,事后还给了我老板五两银子,所以,这事老身记得特别清楚!” 苏瞻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虽然收获不多,但至少确定了一点,俞家声真的来过杏花营。 过了半会儿,让萦袖留下十两银子,一行人便离开了老妇人家。就着月色,行走在路上,苏瞻心中一直在思考着俞家声的事情,俞家声确切的来过杏花营,可为何镇上里正却从来没向锦衣卫提起过此事? 俞家声失踪之后,千户所派人过来调查过,里正却只说没见过。 杏花营里正,恐怕是不简单啊,不过苏瞻并不像轻举妄动,一个里正而已,在整个劫银案中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倒不如暗中调查,看看能子啊里正身上查出什么更有用的线索。 杏花营只是一个小镇,当地里正没有任期之说,往往一干就是几十年,有的甚至到死才传给别人。 如今的里正名叫宋驰青,今年约有五十岁,十多年前,宋驰青已经是镇上的里正了。 “丫头,一会儿你悄悄地让人去盯着宋驰青,本公子要看看这小小的杏花营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萦袖轻轻点了点头,一路上跟着苏瞻,她对苏瞻缜密的思维越来越佩服,苏立言总能在看似普通的事情中,捕捉到一丝丝不同之处,将之串联起来。 鬼院里房间有限,不可能单独给萦袖一个房间,所以萦袖只能跟苏瞻暂时在一个房间里凑活。 亥时初,奔波一天的苏瞻也有些困乏,便合衣睡下,而萦袖则裹着被子睡在另一头。虽然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可毕竟是第一次跟男人睡在一个房间,萦袖心里七上八下,充满忐忑,一直到了亥时末,方才慢慢进入梦乡。 小镇的夜晚很静很静,夜色如水,寂静无声,就连镇上的野狗都蜷缩在角落里打着盹。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一阵微弱的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萦袖一直睡觉很轻,稍有风声,便侧身醒来,素手摸到枕头旁的佩剑。 身上丝丝凉意,看到房门开了一道缝,风就是顺着门缝吹进来的。 萦袖长长地呼了口气,原来只是风吹得,搞得自己心惊胆战的,也许都是被这鬼院的名头吓得吧。转头看了看苏瞻,此时苏公子呼吸均匀,睡的正香。 萦袖闷闷不乐的撇了撇嘴,这家伙倒是没心没肺,睡得跟头死猪样。 掀开被子,玉足伸到绣靴之中,想着重新关紧房门。虽然暖春时节,可被风吹着,还是有可能会染上风寒的。 还未穿好绣靴,凉风吹着脖颈,萦袖猛地绷紧身子,提着一只绣靴,有些愣愣的。 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声音夹杂着微弱的风声,就像女子在呜咽,哭声不大,可是在这深夜鬼院中,却直透人心。 “呜呜呜....叽叽....桀桀.....” 声音越来越清晰,萦袖觉得浑身冷汗涔涔,就像是有人在抚摸着自己的后背,可回过头,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可是,那声音如此真切,更不像是幻觉。 就在这时,风吹着房门,越开越大,一股冷风猛地吹了进来,萦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漆黑恐怖的房间,耳边缠绕着女子凄凉的哭声,萦袖终究还是扛不住,趴在炕上使劲的推了推苏瞻。 “苏立言....苏立言.....别睡了.....” 苏瞻睡的正香,猛地被萦袖摇醒,多少有些不满的嘀咕两句。 睁开眼,看到萦袖近在咫尺的脸颊,此时萦袖已经点燃了蜡烛,闪烁的烛光下,萦袖那张清秀的脸庞苍白如纸。 “丫头,怎么了?” “你仔细听.....这房间真的不对劲儿....”萦袖声音很轻,说话有些颤抖,紧紧地抱着苏瞻的胳膊。 苏瞻坐着身子,侧耳倾听,很快就听到了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呜咽声,女子的泣声很轻,却异常恐怖,直透人心。苏瞻拍了拍萦袖颤抖的玉手,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萦袖平日里多么英姿飒爽,碰到这种鬼怪之事,还是会害怕得失去理智。 下了炕,穿上锦靴,才发现萦袖一只脚穿着绣靴,而另一只脚却空空如也,至于另一只绣靴,竟然离着炕有着两步的距离,八成是这丫头之前太过紧张,把绣靴给踢跑了。 取了绣靴和布袜,帮萦袖穿上,此时此景,苏瞻可没心思观赏萦袖的玉足,不过被苏公子这么一忙活,萦袖心中多了几分羞意,倒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了。 “丫头,放宽心,没什么鬼怪能伤害你,本公子师从茅山道术,擅长猛鬼灭杀令,什么鬼怪到了本公子手中,也只有送命的份儿!” 苏瞻有意说些俏皮话,引的萦袖美目连翻,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你就会胡说八道,你会什么猛鬼灭杀令,我来保护你还差不多!” 苏瞻只是淡淡一笑,也没有反驳,走上两步,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了起来。耳朵感受着冰冷的墙面,那呜咽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响亮。 第174章 猛鬼毒鸡汤 第174章猛鬼毒鸡汤 就像是有一个女人,正在耳边哭泣,她很伤心,很绝望。 拉着萦袖的手,走出屋子,没一会儿,其他房间也亮起了烛光,留在鬼院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铁虎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他眉宇间的怒色,想来也听到女子的呜咽声了。来到苏瞻旁边,铁虎绷着一张脸,扫视着整个鬼院。 “三弟,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大哥,让兄弟们不要紧张,也不要轻举妄动!” 月光幽幽,枣树的影子也变的张牙舞爪,狰狞可怖,铁虎领着众人围在苏瞻身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子的声音如泣如诉,凄凉无比,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最清晰的声音不是来自房间,而是来自院中那口水井,一缕杂草般的东西从井口慢慢延伸出来,渐渐地覆盖了整个井口。月光下,一切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那是一团长长的头发,漆黑而紧蹙,在井口绽放。 嘶,此时就连苏瞻也感受到了一股森寒,其他人更是不堪,有的人已经紧紧地咬着牙齿,咯咯作响。 漆黑的头发越来越高,没过井口,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向上,浮现出半张模糊的脸,整张脸被乱发覆盖,只是声音却清晰可闻。呼吸间,井口站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很长,比身子还要长,将井口盖的严严实实。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众人无不头皮发麻,萦袖紧紧地抱住苏瞻,颔首埋在男人怀中,颤抖着身子,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瞻皱紧眉头,脸上突然挂上一丝冷笑,有些鄙夷的说道,“保持身体健康唯一的方法,就是吃点不是你做的饭,喝点不是你煮的汤,以及干点你不喜欢干的事。” 长发白衣女鬼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在井口飘着。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苏瞻也有些火气,不管你是真鬼还是假鬼,老子都得教育教育你,否则你不会明白毒鸡汤有多厉害。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众生平等,黄泉路上普渡有缘人!”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猛鬼属于夜晚,白天经不起折腾,男鬼挡不住色欲,女鬼喜欢沉沦,你属于那种类型?”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我们都是瞎子,吝啬的人只看到钱,而忘记了真正的财富。卖弄风情的女人只看到皮囊,却忘记了皱纹。你也是瞎子,站在井边胡叨叨,却忘了露露脸。”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苏瞻有些头大,无论自己灌什么毒鸡汤,这个女鬼就只重复一句话,至今为止已经重复二十多遍了。 骂了隔壁,你以为苏某人是吓大的啊? “佛曰:我执,是痛苦的根源!” “你离开,我衰败,心花零落,落地成灰!” “人生有多长,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 毒鸡汤依旧没有起作用,女鬼依旧那副鬼样子。 “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饭吗?呜呜......呜呜......” “我.....”苏瞻拍拍萦袖的粉背,从她手中接过佩剑,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冷着脸怒道,“吃吃吃,吃你娘的吃,本公子最喜欢吃你了,先让本公子尝尝你的味道。” 说着话,苏瞻朝女鬼走去,刚迈开步子,那女鬼却慢慢往井下沉去。苏瞻哪能让女鬼得逞,三两步跑过去,揪住女鬼的头发往上猛地狠狠地拽了一把。 女鬼还挺沉的,见苏瞻发狠,铁虎领着小王小八赶紧跑过去帮忙,众人也顾不得害怕了,一起用力,猛地往上使劲,顿时井中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 “嗷.....嗷....祖宗,别拽了,在拽脑袋就要拽下来了......” 这声音那是女鬼的哭泣声,明明就是个男人的惨叫声,这时,铁虎等人也回过神来,搞了半天是有人装神弄鬼,一想到刚才差点没被此人吓死,哪还有好脸色,扯着头发硬生生把那家伙拽了出来。 等着冒牌女鬼一离开水井,铁虎直接把他拖进了房间。 萦袖拍拍酥胸,小嘴暗自嘀咕,“呼,原来不是鬼,是个人!” 苏瞻也一肚子火,搞了半天还真是个人,早知道如此简单,还绞尽脑汁的灌毒鸡汤干嘛,弄得口干舌燥的,还一点用都没有。 毒鸡汤看来也不是万能的,佛宗禅语也不可能感化所有人,有时候嘴皮子再利索,不如重重一拳。 房间里烛火通明,众人也终于看清了这个所谓的女鬼,这是一个巳时左右的男子,长得很瘦,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皮肤是那种病态的白,双眼浮肿,满头的长发也不知留了多少年,算得上真正的长发及腰。 他在装鬼,可胆子却不大,铁虎只是把刀压在他脖子上,两条腿当即打起哆嗦,扑通一下蹲在地上。 他叫杜游,外号“杜万鸟”,杜游祖上便是以口技见长,据当年杜家老爷子吹嘘,好像祖上还曾跟随孟尝君干过一件大事。至于是真是假,是不是吹牛,杜游也不敢确定。出生在这种家庭,杜游打小练成了一手绝活,可以不动嘴,只用腹腔发音,就可以学出很多声音。 杜游最拿手的就是学鸟叫,每种鸟类都能学的惟妙惟肖,这才得了杜万鸟的外号。大约十二年前,有人找到了杜游,许诺只要他能帮忙做一件事,每个月都会付给他五十两银子。 对于穷困潦倒的杜游来说,每个月能得到五十两银子,那是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而且此事也不是太难,只需要发挥自己擅长的口技,装鬼吓人而已。 杜游实在是穷怕了,他知道天下没有如此轻巧的好事,可是他依旧咬着牙跟着那群人来到了杏花营小镇。 多年前的杏花营还不如现在繁华,他们装作一个戏班子,住进了这座院子。那群人似乎对这个院子很上心,好像院子里藏着什么东西,杜游曾经想打听一下,迎来的却是对方冰冷的目光,自打那以后,杜游再不敢乱打探。 第175章 疯女开膛破肚 第175章疯女开膛破肚 那天夜里,杜游终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那一晚,他们做了很多事,首先领头的班主躺在院中装死,他吃了一种药,搞得脸色发青,嘴吐白沫,看上去甚是吓人,紧接着杜游便开始利用自己所擅长的口技,装起了女鬼。 从那天开始,只要住进这个院子里的客人,无不被杜游吓得肝胆欲裂,落荒而逃。渐渐地,这座院子成了镇子上的鬼院。 这座院子一定有什么玄妙之处,可杜游摸索了许久,也没找出端倪,渐渐地也就失去了兴趣。十年来,时不时地出来扮鬼吓人,反正每个月都会得到五十两银子,也懒得去多管多问。十年的时间,沧海巨变,杜游也在小镇成了家,娶了一房媳妇,有了两个孩子。 小镇上的人都知道西头有个扎纸人为生的杜老五,却没人知道他就是鬼院里的女鬼。 扮鬼吓人,可谓是屡试不爽,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会碰到苏公子这样的大奇葩,面对猛鬼,不慌不逃,还煞有介事的讲着毒鸡汤,想要劝鬼从良。 苏公子口舌伶俐,语出成章,杜游听得云山雾罩,稀里糊涂,差点没被感动的跪地上喊一声活佛。可看在五十两银子的份上,杜游还是决定撑一撑,可接下来,苏公子拔出了宝剑,势要斩妖除魔。 杜游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你特娘的胆子如此大,一开始就拔剑啊,还讲什么毒鸡汤? 听说过耍人的,没听说过耍鬼的。 杜游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这让苏瞻很失望,折腾了半天,搞到一只小鱼小虾,帮助并不是太大。 经过杜游的叙述,一切如苏瞻推测的差不多,院子里的房间很奇妙,墙壁中夹杂着许多竹管,而竹管的源头便在水井暗道之中,只要在水井中发出声音,那声音便可以传遍院中所有的房间。 水井暗道直通镇子外边的杏林,长度约有半里,暗道什么时候挖通的,杜游也不清楚。 顺着井绳滑下,暗道入口距离地面有一丈,平日里只要将入口的青砖合上,上边的人根本发现不了端倪。通过入口爬进去,暗道变得开阔起来,水井内湿气很重,阴风阵阵,火把闪耀,发出阵阵簌簌声。 暗道有一人高,周围用青砖堆砌而成,由于年代久远,墙壁上长满了绿色青苔,往里边走了约有十几丈,就看到了杜游所说的那根竹筒。竹筒经过烘烤,有用油料浸泡过,所以保存相当完好。接过萦袖递过来的匕首,刮了刮青苔,看青砖的情况,恐怕至少有五十个年头了。 这条暗道到底是谁建的?这座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院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阴冷潮湿的暗道中,除了那个竹筒,再无其他异常之处,如杜游所说,暗道另一端在镇子西面的杏林中。 重新回到鬼院,已经是寅时末,天边已经有了丝丝亮光,看来天就快亮了。一夜折腾,又惊又吓,肚子也饿的咕咕直叫,便想着着人去弄些吃得来。 突然有人砸响院门,砰砰声响过后,那脆弱的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鬼院的房门实在太老旧了,平日里风大一点,都要担心吹断门板,此时被人用力砸着,很快就凄凉无比的躺在了地上。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她披头散发,浑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衣服破旧,到处都是破洞,她就像一个乞丐,可手中拿的不是瓷碗,而是一把尖刀。 女人冲进院子后,有些呆呆傻傻的站在院子里,突然诡异而苍白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鬼....鬼.....你害不了我......害不了我......” 女人有些神经质的嘟囔着,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尖刀,那把刀在黎明的微光下,森寒无比。 她,握紧尖刀,朝着自己小腹刺去,一寸一寸,用力往下割着,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尖刀滑下,鲜血涌出,一截白花花的肠子流了出来,接着她将手伸到肚子里,摸出内脏。女人躺在了地上,手中握着那把尖刀,那张嘴依旧无力的张合,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疯狂的笑。 “鬼.....杀不了我.....鬼.....杀不了我......” 清风凄冷,吹着院中每个人的心,就在他们眼前,一个女人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太突然了,女人疯狂的笑着,任由鲜血流出,直到生命走到终点。 鬼,又是鬼,这座鬼院,被人诅咒的鬼院。 之前看到水井女鬼的时候,苏瞻没有怕过,可是看到这一幕,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惧意。这绝对不是幻觉,刺鼻的血腥味,女人的尸体,都是那么的真实。苏瞻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这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跑到鬼院里来,还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小小的杏花营,为什么诡异事件层出不穷,好像每一个人每一个住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这里真的是一片受到诅咒的地方? 就在苏瞻等人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闯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跪倒在地,抱着地上的女人痛哭着。 “小离,你为什么这么傻,呜呜.....” 男人叫田愣子,而死去的女人,就是当年被吓疯的田家婆娘,可是,许多事情依旧解释不通,田家女人就是疯了,也不太可能以这种恐怖的方式自杀,还刻意跑到鬼院中来。 冷无涯不知什么时候回到鬼院,悄悄地来到苏瞻身旁,小声说道,“田家女人之前见过宋驰青,现在宋驰青已经领人赶来。” 又是宋驰青,好像杏花营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有关系,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宋驰青年纪不小,但依旧壮硕,留着一撇灰白八字胡,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他看着苏瞻等人,眼神中满是戒备。 第176章 井底下的发现 第176章井底下的发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自从你们来到小镇后,便不断发生怪事,放着其他地方不住,非要住这处鬼院中,你们到底想干嘛?” 宋驰青一上来便不断追问,他这一番话,落在杏花营镇民耳中,立刻引起了一阵嘀咕声。渐渐地,镇民们望向苏瞻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善,对,就是这群人到了镇上后,就怪事频发。 “你们滚出杏花营!” “对,你们这些外乡人赶紧滚出杏花营,都是因为你们,杏花营才屡遭劫难!” 十年前的阴影一直笼罩着这座小镇,即使时间变幻,依旧没能扫清镇上的阴霾,而是让那种怒火变得更加强烈,镇民们也越来越排外。 苏瞻慢慢明白里正宋驰青的用意了,他这是要借镇民的力量,把大家赶出去啊。宋驰青着急了,他这般着急,一定是因为自己无意间触摸到了他的痛处。 鬼院,一定是这座鬼院,这里的秘密太重要,宋驰青不想有半点泄露秘密的风险。 苏瞻至今为止,依旧不知道鬼院藏着什么秘密,可他可以断定,这座鬼院将是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 离开杏花营?呵呵,越是让离开,那反而越不能离开,这个宋驰青,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可他苏某人也不是莽夫。 正面对抗,只能激起镇民的怒火,所以硬来是肯定不行的,苏瞻淡淡的笑了笑,冲着宋驰青拱了拱手,“宋里正,你怎么能说镇上的事情与我们有关呢?据本公子所知,这座鬼院早在十年前就被称为诅咒之地,跟我等又有何关系?” “你说的不错,可你们没来的时候,一切还好,你们一来,就频频出事,不跟你们有关系,难道还能跟别的有关系?” 镇民们怒目而视,就连田愣子也抬起了头,“你们到底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苏瞻取下怀中腰牌,高高举起,“本公子乃祥符千户所试百户苏瞻,奉命调查一桩失踪案,因为案件需要,特来杏花营公干!” 锦衣卫? 镇民们面面相觑,十年前杏花营被锦衣卫折腾的够呛,如今锦衣卫去而复返,大家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这就是苏瞻聪明的地方,绝口不提十年前的劫银案,免得跳动镇民脆弱而敏感的神经,只说是调查失踪案。 镇民们的反应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烈,这可不是宋驰青想看到的结果,他希望能借助镇民的力量,将姓苏的一群人撵出去。 “既然要查失踪案,你为何非要住进鬼院,你一住进鬼院,镇子就出了事,哼,依老夫看,田家婆娘就是被你害死的。以前,田家婆娘从来没来过鬼院。” 宋驰青满含怒气,经他一提醒,田愣子也瞪圆了眼睛,“就是,你们不来的时候,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们一到镇上,小离就出了事,你们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萦袖也有些可怜那个疯女人,可如此被人诬陷,她也忍受不得,指着田愣子骂道,“你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也如此不晓事,你怎么不想想,是谁让你婆娘到鬼院来的,难道我们会蠢到让你婆娘跑到鬼院,当着我们的面开膛破肚?还有,你若真是个男人,先替你婆娘料理了后事,再说别的。” 被萦袖一通臭骂,田愣子诺诺的也说不出什么,不过萦袖说的也是实话,田家女人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就忙着扯东扯西,也太没良心了。 几个镇民帮着田愣子收殓尸体,铁虎凑过来询问苏瞻,“要不要把杜游押过来,戳破宋驰青的谎言?” “不,暂时装作不知道杜游的事情,我们慢慢等着,看看宋驰青这老东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瞻并不想暴露杜游的事情,只要对方不知道杜游已经暴露,那自己就可以继续悄悄地探索鬼院,否则,保不齐对方会狗急跳墙。 苏瞻等人住在鬼院打死不离开,镇民们又不愿意动手伤人,酒馆老板也觉得里正有些过分,吵吵闹闹下,宋驰青也拿苏瞻没有太多办法。 此时,汴梁城内一处寨园里,铁面男子低垂着身子坐在椅子里,嘴中喃喃自语。 “苏立言跑到杏花营去了?已经过去十来年,去了杏花营又能查出什么?” “护法,要不要属下派人去一趟杏花营,万一有什么纰漏的话,属下也能及时抹去后患!” “不,吩咐下去,祥符境内所有人员按兵不动,苏立言既然要查,就让他去查,劫银案过去十多年,够他忙活的。祥符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要被杏花营的事情影响到,只要苏立言看不透我们的计划,他做再多事情,也没有太大作用!” “是!” “你也不用太担心,杏花营那边也只是参与了劫银案,对其他事情并不知晓,就算苏立言破了劫银案,也无法对我们形成什么威胁!” 铁面男子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苏立言打过这么多交道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要不能将苏立言一锤子砸死,这家伙就会像疯狗一样顺着咬过来,每次都得让他咬上两块肉。 所以,在没有很大把握之前,少惹他为妙,等着苏立言通过劫银案差到祥符,估计祥符的计划早就大局已定了。 出手越多,相应的漏洞也越多,什么都不做,反而让人摸不着线索。 祥符以西杏花营小镇,苏瞻并没有闲着,宋驰青紧张的反应,更印证了他的判断,鬼院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连宋驰青那些人也没有发现。否则的话,也不会让杜游躲在鬼院内装鬼吓唬人了。 这一天,苏瞻在院子里查来查去,敲着每一寸墙,探索着每一寸土地,可是毫无所获。 临近酉时,负责监视宋驰青的冷无涯送回了消息,冷无涯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找到了这个!” “哦”苏瞻点点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盒子里放着一朵蘑菇,这种蘑菇与经常见到的蘑菇有很大不同,伞盖逞一种粉红色,上边点缀着许多白色菌类物质。 第177章 砖里有东西 第177章砖里有东西 这种蘑菇俗称老伞菇,又被称为“迷幻蘑菇”! 中原一带,是见不到这种蘑菇的,除非有人刻意培育。吞食此物,会让人产生模糊的幻觉,若再有人加以引导,这种幻觉就会产生致命的效果。 田家女人本就疯疯癫癫,没有多少理智,吃了迷幻蘑菇,脑海里还不全都是鬼。 怪不得那疯女人会提着尖刀跑到鬼院里来,在小镇上,只有这处院子里有鬼,而她要摆脱鬼的纠缠。 一个疯子,再配上迷幻蘑菇,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宋驰青当真不是个人,竟然利用一个可怜的疯女人。 合上盖子,将迷幻蘑菇塞到怀中,“二哥,盯紧宋驰青便可,先不要动他!” “放心!” 冷无涯说话永远都是如此的简明扼要,能少说一个字,绝对不多说一个字,能听懂的是聪明,听不懂的全都是笨蛋。冷无涯也从来不理会别人能不能听懂,我行我素,异常冷酷。 萦袖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日找了几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着实有些失望。 “还继续找么?鬼院就这么大,能藏什么秘密?” “当然继续找,丫头,你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 说着话,苏瞻指了指远处那口水井,萦袖噘着嘴,满脸不乐,“你说什么呢,之前不是下去过么,除了那个竹筒,就只有砖了。” “你呀,要有耐心,头一次去,我们只是想确定暗道,根本没想过找东西,注意的东西当然不一样!” 苏瞻最终还是再次下了水井,除了这条暗道,也没其他地方可查了。再次回到暗道中,目的却不同,手里拿着匕首,苏瞻熟练地将匕首插进缝隙,取出一块青砖。 青砖入手冰凉,颠了颠,苏瞻便笑了,随后将青砖递给了萦袖。 “本公子早就说过了,做事情要有耐心,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你感受一下这块青砖。” 苏瞻故作神秘,萦袖颇有些不满的瞪了瞪眼,青砖就是青砖,能有什么秘密?接过青砖,学着苏瞻颠了颠,黛眉顿时蹙了起来,眼中满是喜色。 “咦,好像比普通用的青砖要重许多!” “是的,还不赶紧弄断青砖!” 不用苏瞻吩咐,萦袖拿着青砖往旁边砖墙上狠狠地一碰,那青砖就断成了两截,在青砖中央,露出一截金灿灿的东西。 看着手里的青砖,萦袖半张着小嘴,不可思议道,“这....这青砖里边竟然藏着金条。” 将火把凑近一些,看到金条之上竟然有“天会八年”几个字,由于有青砖裹着,所以金条上的字迹清晰无比。 天会八年,距今已有三百六十多年了,这些金条竟然是女真人留下来的。天会八年那几年,金国面临的压力很大,一直有着回归黄河北岸的想法,加上南宋兵马逼迫的急,女真人便修建了这条暗道,将金子藏了起来。 这一切也说得通,可是为什么后来女真人没有将金子取走呢,干嘛非得留在杏花营小镇? 恐怕,这又是一个历史谜团了,苏瞻面露苦笑,十年前的劫银案已经搞得焦头烂额了,更何况是三百六十年前的事情。 找到如此多金条,萦袖兴奋地小脸通红,“等到了上边,让他们知道井底下的事情,还不得吓死他们!” “嘘,丫头,记住了,上去之后一个字都不要提,今日我便写封信,让小王小八连夜送给大小姐,金条的事情让大小姐处理!” 萦袖只是有些兴奋罢了,并不是蠢笨之人,她神情有些冷峻的小声道,“这....这数目也太大了,我们都吞下来,是不是有些.....” 苏瞻毫不在意,点了点萦袖的额头,“你呀,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这么多金子,我们自然不可能独吞的,到底能分多少,大小姐心里有数。总之啊,这些金子只能暗地里分掉,有多少落到我们手中,又有多少流入内帑,那是上边的事情。总之,这些金子见不得光,只要见了光,我们除了一份空荡荡的功劳,什么都落不下,最终得进了户部的腰包。” 苏瞻要比萦袖想的更多,想的更远。剿灭叛党,搜出的无主金银财宝,全部归户部处理,要做好统计,进入国库。那时候,除了户部,别人也甭想分一杯羹。 苏公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好不容易发现一块宝藏,要是不想办法薅羊毛,可就真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这个世上,谁都有私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纯碎的大公无私,那种人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私,是什么?私就是自己,就是家人,就是朋友。 如今朝堂之上夺权序幕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自己已然和英国公府穿一条裤子,还会蠢到把好处送给六部? 如果真这么做了,大小姐肯定立马绝交,还会在他苏某人头上刻下三个大字大傻子! 重新爬出水井,苏公子一副失望之色,嘴上不断抱怨啥都没发现,萦袖只是一个劲儿的低着头,不断看着脚面。萦袖到底比不过苏公子的脸皮,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草草的写了一封信,让小王兄弟二人连夜赶回祥符,倒不是不信任铁虎,实在是铁虎太扎眼,名头太响,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房中没有了旁人,萦袖铺着被褥,一边有些不安的嘀咕道,“知道咱们来杏花营的人可不少,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旁人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嗯?你啊,就是瞎操心,咱们来杏花营是做什么的?咱们是来查劫银案的,其他的事情,旁人问起来,一律回答不知道不清楚,别人没证据,又能拿咱们怎么样。” 苏公子再次发挥了他的无耻劲儿,什么,你说苏公子发现了鬼院中的金条?胡说八道,那一定是有人瞎造谣,栽赃陷害,如果苏公子发现了鬼院的秘密,又怎么可能不将宝藏先给朝廷,为民谋福利? 第178章 走向野鬼坡 第178章走向野鬼坡 苏公子是个正直无私的人,他不说金条的事情,那一定是因为没发现。六部笔杆子,你可以说苏公子无能,但绝对不能说苏公子无德,真要这么说,你拿出证据来。 总之,苏瞻早就想好怎么耍无赖了,那个什么金条,自己是绝对没见过的。 弘治十五年,五月二十七,这一天一支人数庞大的商队来到杏花营小镇,这支商队很特别,张口就要住进鬼院。恰在此时,苏公子一行人也算清了房钱。 苏瞻并没有真的离开杏花营,离开鬼院,不过是为了撇清嫌疑罢了。 一行人走过酒馆,不久之后来到了镇民口中的诅咒之地野鬼坡。 也许是多年来少有人烟,野鬼坡上杂草丛生,有的草丛已经长得比人还高,坡上到处都是杂草,铁虎只能领着人挥刀开路。 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田愣子他爹的坟冢所在,由于当年坟堆被填平,多年来又是少有人烟,到处都是草,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铁虎吩咐校尉们拿着铁锹四处开挖,苏瞻靠在白杨树下,静静地等着。老子今天就要动一动这野鬼坡,倒要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来到野鬼坡约有半个时辰,杏花营小镇终于有了动静,得到消息的里正宋驰青号召着镇民朝野鬼坡扑过来。镇民们手拿各种工具当作武器,一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怒气。 十余年来,野鬼坡就是镇民心中的禁地,大家都将此地视为杏花营小镇不幸的源头,如今姓苏的领着人在野鬼坡打死折腾,这是要挖杏花营的根啊。 古人,大都信奉风水之说,十余年前,在这野鬼坡附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直接导致小镇屡遭官兵折腾。平了野鬼坡坟冢后,小镇变得太平无事,如今又有人要挖野鬼坡,不祥之兆啊! 片刻之后,镇民们就将野鬼坡围了起来,苏瞻丝毫不惧,看着不远处的宋驰青,眼中不无讥讽之意。 “啧啧,宋里正,你来的真慢!” 宋驰青准备一堆霸气无比的开场白,结果却被苏公子一句话搞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犹豫,难道苏立言故意引宋某人到此处的? 不,这怎么可能,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死人都能化成泥土了,苏瞻能查出个屁来?他一定是装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惧意。 抖了抖手里的炒菜勺,宋驰青拉着老脸,阴恻恻的哼道,“来得慢?是来得慢,竟让你们这群败类挖了野鬼坡,姓苏的,就算你是锦衣卫,也不能胡作非为吧!” “宋里正说的对,早年因为这野鬼坡,镇上连番倒霉,好不容易请了法师压住了阴邪之气,你们这些锦衣卫,又来祸害我们杏花营!” 镇民们群情激奋,恨不得将苏公子一行人扔到臭水沟里虐待一番。 苏瞻有种无奈的感觉,民众真的很可爱,但很多时候也是最容易被人蛊惑愚弄的,明明自己才是真的替杏花营着想,看他们生气的样子,自己查案还杏花营一个清白反而成了杏花营的罪人。 百姓就是这样,少有人喜欢思考,有人给他们一个理由,蛊惑一番,就会跟着来闹事。 对于这些镇民,苏瞻也懒得多费口舌,“你们先做什么?锦衣卫奉命公干,你们可是要袭击锦衣卫?想好了,只要敢动手,那就是谋反作乱,等待你们的就是抄家灭族!” 铁虎等人配合着往前站了一步,取出手中的兵刃,铁虎身材魁梧,手持一把短柄长矛,凛然不惧的站在最前方。 “锦衣卫公干,谁敢阻拦,杀无赦!” 校尉们怒吼一声,身上杀气腾腾,镇民们吓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宋驰青没想到苏瞻会如此刚猛,这家伙就不怕引起民愤么?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远处传来校尉们的声音。 “苏长官,有发现,你快过来瞧瞧!” 循着声音走过去,苏瞻看到了一个坑,而远处镇民人群中也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啊....那是俺爹的坟.....” 转头看了看,苏瞻嘴角上翘,指了指说话的人,“大哥,让田愣子过来!” 坟冢之中有一口棺材,由于年代久远,早已腐烂不堪,棺材之中,却躺着四具尸骨。虽然骨头散做一堆,但数人头还是数的清的。 很快,田愣子就被带了过来,那田愣子看都没看坟坑,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横流,“爹啊,孩儿不孝,这么多年不敢来看你,可是孩儿....怕啊......” 苏瞻有点头大的踢了踢田愣子,没好气道,“田愣子,你先别号丧,瞅瞅坟坑再哭!” 被苏瞻吼了一句,田愣子才抬着头,打着哆嗦往下边看了看,看了一眼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咋回事....咋有这么多尸骨.....可.....可这是俺爹的坟啊......难道.....” “爹啊,孩儿不孝啊,你老人家肯定是饿得很,才从坟里爬出来,若是孩儿多供奉你些吃的,你老人家也没必要爬出来害人了.....呜呜.....” 田愣子也不知道想起了啥,趴地上哭的更惨烈了,搞得苏公子一阵头疼。 这个田愣子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坟坑里是有四具尸骨不假,其中一具可能是他老爹的,可其他三具怎么就一定是他爹诈尸,拉了三个活人进坟冢? 田愣子可真能联想,鬼饿了,还能爬出来自己找食吃,要真这样,整个杏花营也不够这只鬼吃的啊。 “娘的,田愣子,你给本公子住嘴,你再号丧,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也让好好尽尽孝道!” “你....” 田愣子委屈无比的擦了擦眼泪,却只能干瞪眼,也不敢把苏公子怎么地。 片刻之后,四具尸骨便被取了出来,棺材中衣衫早已化作泥土,挑开成堆的骨头,看到一件黑色物件。取出帕子,将那间东西捏在手中,仔细的观察着。 这是一块腰牌,看形状应该是锦衣卫的制式腰牌,萦袖从校尉那里取来水壶,冲了冲腰牌。年代久远,腰牌上长满了厚厚的青绿色铜锈,所镌刻的字变得很模糊,但经过清水冲刷之后,依稀能看清几个字。 第179章 重见天日 第179章重见天日 “翰园所.....总旗.....俞....声.....” 几乎不用多想,这肯定是当年百户所总旗俞家声的腰牌,当年他奉命调查劫银案,自此毫无踪迹,没想到居然被埋在了这里。 曾经的总旗俞家声,在他消失的十年里,一直有着怀疑的声音,他的家人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抚恤,今天,终于可以还他一个公道了。 四具尸骨,一具是总旗俞家声,还有两具应该是跟着俞家声一起失踪的两位校尉,而另一具,很可能就是田愣子老爹的了。 呼口气,苏瞻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撩起长袍下摆,左膝着地。 “晚辈祥符千户所,试百户苏瞻,恭请俞总旗归家!” 重重一跪,无关乎官位大小,这属于军人的礼节,是一个后辈对前辈的尊重。 透过时间的长河,仿佛能看到那个骑马纵横的俞家声,他一心破获劫银案,洗刷祥符锦衣卫的耻辱。在这片同样的天地间,他查到了什么,同样也不甘心的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失去踪迹。 锦衣校尉们也如苏瞻那般,单膝跪倒在地,有的人已经热泪盈眶。 将士战沙场,英魂归故乡。 每一个军人,最大的渴望,并不是埋骨他地,他们是死去,也愿意滋养故乡的土地。至少,在无尽的岁月里,会有家人会有无数后人陪伴着。 “恭请俞总旗.....归家.....” “恭请俞总旗.....归家.....” 吼声,蕴含身后的敢情,同样也带着阵阵怒火。 谁埋葬了锦衣卫的荣誉,锦衣卫就会毁灭他的血脉。 人群中,宋驰青不知为何,感受到深深地恐惧,这个苏立言,年轻虽轻,却深谋远虑,坟冢前轻轻一跪,就赢得许多锦衣校尉们的心。 苏瞻站起身,而宋驰青却没了针锋相对的勇气,他低着头,慢慢往后退去,而苏瞻又岂能让他得逞。 “宋里正,怎么了?现在想走了吗,哈哈,苏某告诉你,晚了,今天,你会明白什么是惹怒锦衣卫的代价!” 苏瞻面色清冷,铁虎等人冲上去,直接将宋驰青拽了过来,“老东西,盯你好多天了,还想跑?” “你们要做什么?就算你们是锦衣卫,也不能藐视王法,胡作非为!乡亲们,还愣着做什么,这些朝廷鹰犬,是要铁了心害我杏花营啊!” 苏瞻根本没给宋驰青继续蛊惑人心的机会,走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一下又重又快,打得宋驰青老脸紫红。 “老东西,闭上你的嘴,你再敢乱喊,信不信本公子现在把你种到树杈上去?” “你....” “你什么你?老东西,你真以为苏某闲着没事陪你逗闷子呢?是不是觉得事情过去十多年了,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宋驰青垂着头,声音有些生硬,“锦衣卫惯会栽赃陷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老东西,你还真的很聪明,你算个什么东西,对你还需要栽赃陷害?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苏瞻踢了宋驰青一脚,扭头说道,“兄弟们,继续挖!” “是!” 此时,校尉们已经对苏瞻佩服有加,来之前,没人会觉得野鬼坡能查到什么,只有苏百户坚持来野鬼坡,结果就真的挖出了东西,还找到了俞总旗的尸骨。既然苏长官让继续挖,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到校尉们继续开挖,瘫坐在地上的宋驰青打了个哆嗦,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你们....不能.....” “啪”萦袖一巴掌拍在宋驰青的老脸上,哼,老东西越是紧张,越说明坟冢里还有东西。 果然,校尉们又往下挖了约有一尺,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个个铁箱子被取了出来,铁虎砸开破旧的锁,掀开铁箱子,人们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里边是银子,成堆的银子,而这些银子,就是十年前被劫走的官银。 一万六千多两白银,时隔十多年之后,重见天日。 “宋里正,还觉得自己愿望么?”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杂毛,你是不是觉得本公子什么都不知道?”苏瞻蹲着身,一把揪住了宋驰青的头发,“苏某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那是弘治五年五月份,朝廷运银车经过杏花营,而他们不知道,早在他们转道郑州西面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一群匪徒扮作戏班子来到镇上,他们伙同里正演了一场戏,先是制造了酒馆鬼院事件,随后扮作送葬的队伍,与运银车队撞在一起。毫无防备之下,负责银车的军卒全部惨遭毒手。” “劫了银子之后,匪徒们将箱子装进棺材里,抬到了野鬼坡,他们想着,将银子埋进坟冢之中,就再也没人能发现了,最后,他们还将那具作恶的新棺材扔到东边洼地烧个干干净净。等着时机合适了,再将银子取走。经过深谋熟虑之后,他们选择了田愣子老爹的坟做目标,因为过两天,田愣子就会带着家人来给老爹上坟。” “他们需要这些银子能绝对的安全,再也没人敢动这片土地,所以田愣子一家倒了霉。大白天的,田愣子看到有人从老爹的坟里爬出来,本能的以为是老爹从坟里爬出来了,再加上惊吓之下,哪还顾得上仔细看,那可怜的田家女人也被吓疯了。经过白天尸体爬出坟事件,他们将恐惧气氛凝聚到了顶端,杏花营小镇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再也没人敢来野鬼坡。” “后来,又请来了和尚做法事,他们提前取走尸骨,让死人爬出坟之事变得真实,法事做完之后,野鬼坡成了小镇不幸的源头,被列为禁地,甚至小儿夜哭,只要提及野鬼坡,都会止住哭声。” “他们成功了,镇民们再不敢来野鬼坡,而朝廷疯了般来杏花营,也毫无所获。他们很高兴,觉得这件事情结束了,银子安全了,等到安全,时机又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取走银子。” 说道此处,苏瞻嘘口气,冷冷的看着天空。 第180章 请你吃蘑菇 第180章请你吃蘑菇 “可是,他们想错了,他们低估了锦衣卫的毅力,劫银案可是整个祥符锦衣卫的耻辱,怎么可能轻易撇过不管不问呢?让人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两个月,一个叫俞家声的总旗突然来到了杏花营。俞家声很擅长查案,偏偏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镇上的里正,他找里正帮忙,可恰恰是这个里正,让他永远的留在了杏花营。” “俞家声被杀,三具尸骨也被扔进野鬼坡坟冢之中,没人想得到,也没人能查得到,继续做着镇上的里正,继续盯着坡上的银子。” 宋驰青脸皮打着哆嗦,坐在地上,不断往后挪动,碎石划破了手,依旧没有什么感觉,他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恶鬼一般。 “不.....不.....你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的......” 宋驰青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住心中的恐惧。 这个苏立言,到底是人是鬼,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仿佛亲眼所见,就好像当时,他一直就站在众人身旁,静静地观察着。 “不可能知道?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世间,没有永远藏在暗处的真相,只要看得足够透彻,足够久远!” 上前两步,苏瞻踩住了宋驰青一条腿,稍微用力,便踩得宋驰青嗷嗷直叫,“老杂种,你永远不会知道,俞总旗在找你之前,曾经在镇子东边打听过你的住处。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当你害死田家女人后,那些暗处的恶鬼,一定会侵蚀你的心灵。” 宋驰青后背僵直,眼睛里透出一丝震惊,“你胡说.....你胡说......” 苏瞻的声音并不小,田愣子呆呆的看着宋驰青,又看了看苏瞻,“俺.....俺媳妇.....是里正害死的?” 萦袖踢了田愣子一脚,冷声怒道,“你这个蠢货,能不能动动你那猪脑袋,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害你婆娘作甚,更何况,我们若要对付你,需要耍什么心机么?你也不好好想想,你那婆娘虽然疯疯癫癫,但从未出过事,为何那日快天亮了,却跑到鬼院去。” “我.....宋里正,真的是你?” “不,田愣子,你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那婆娘是自杀的.....” 苏瞻脸上满是冷笑,“自杀的?如果不是你刻意害她,她会跑到鬼院开膛破肚?” 说着话,苏瞻掏出一个小木盒,取出那朵迷幻蘑菇,“宋里正,这可是好东西啊,听说吃了此物,再加以引导,就会产生可怕的幻觉。你给田家女人吃了迷幻蘑菇,她眼前到处都是鬼,跑到鬼院开膛破肚自杀,不就是想把苏某一行人吓走。” “你胡说!” “胡说?也许吧,不如麻烦宋里正试试这东西吧,来人,宋里正肚子饿了,请他进食!” 两名校尉左右分开,一人捏住宋驰青的嘴巴,另一个人拿着蘑菇就往他嘴里塞,很快,蘑菇就进了肚子。 宋驰青不断地咳嗽着,可哪里能吐的出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宋驰青那张老脸变得红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涌上一股病态的疯狂。 “啊.....田家媳妇,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老夫只是给了你一把刀.....啊......不,你是自杀的,田老爹.....田老爹.....你别掐,老夫没挖你坟,没有啊.....” 宋驰青爬起来,开始站在原地张牙舞爪,疯狂的打转,整个人就像喝醉酒一般。 田愣子就算再愣,再没脑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红着眼睛,猛地扑了过去,挥着拳头一拳一拳砸下去,一边哭,一边砸。 “呜呜.....你个老杂毛,俺锤死你,你还俺媳妇.....你个狗杂种.....” 当校尉们将田愣子拉起来,宋驰青已经奄奄一息,很快就咽了气。 宋驰青本就年龄不小,吃了毒蘑菇,眼前都是鬼影,怕什么,眼前就看到什么,再加上田愣子一阵老拳,这条老命也被折腾掉了。 宋驰青死不死的,苏瞻真的不太放在心上,从眼前情况看,宋驰青就是个很小的角色,对方甚至连灭口的心思都没有。 银子找到了,可劫银案并不算真正的告破,至少还存着很多疑惑。 为什么银子埋在野鬼坡十年没有动? 那些人又是从哪里知道鬼院的秘密? 他们又是从何得知运银车临时改道的? 宫重和彭易北的失踪又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父亲苏乔到底是不是真的暴病而亡? 围绕着劫银案,还有一个个谜题需要去解开,只有解开这些谜题,或许才能将隐藏在祥符境内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银子自然有铁虎吩咐人处理,运往祥符,而在杏花营小镇内,锦衣卫也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宋家,宋驰青一家全部被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无穷的牢狱或者抄家灭门。 当年宋驰青害死俞家声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迎来锦衣卫的报复,更何况跟叛党纠缠在一起,抄家灭门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镇上的鬼院,也不安宁,商队住进去第一天晚上就开始闹鬼,轰隆隆的声音响个不停,第二天商队老板找到酒馆要求退钱。因为睡到半夜就闹鬼,水井还轰隆隆的倒塌了,一觉醒来,身心俱疲,整个鬼院也变得面目全非。 酒馆老板也是有苦说不出,前两天不是没闹鬼么,怎么另一波人刚走,就开始闹鬼了? 商队的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杏花营小镇,来得快,去的也快,看着破败的鬼院,酒馆老板也懒得修缮了。这破地方就是个不祥之地,不赚钱不说,还他娘的老是赔钱。 酒馆老板直叹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年咋就买下这个破院子了,现在好了,卖都卖不出去,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又在杏花营住了一天,苏瞻一行人总算回到了祥符,时隔十多年的劫银案告破,还找回了失去的官银,整个祥符锦衣卫总算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苏瞻此去杏花营,不仅找到失银,还找回了俞总旗的尸骨,这对祥符锦衣卫来说,是一份天大的功劳。千户所三位长官联名上报牟斌,为苏瞻请功,而牟斌也颇为看中苏瞻的才能,请功的折子很快就发往京城。 第181章 私房钱的交换 第181章私房钱的交换 此时,锦衣卫系统内都明白,过不了多久,苏瞻就要从试百户变成真正的百户了。 至于当事人苏瞻,并没有觉得功劳有多大,杏花营小镇不过是劫银案的冰山一角罢了,里正宋驰青不过是一条小杂鱼,那些幕后黑手并没有站出来。 书房内,案子上摆着一张纸,上边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宫重和彭易北。 自从回到祥符,苏瞻就通过各种途径调查这两个人,对他们二人的了解越来越多,却依旧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本以为找到失银,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能顺藤摸瓜,找到宫重和彭易北的线索,可是到最后才发现,宫重和彭易北好像与劫银案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不,这其中一定有联系的,否则失踪时间上不可能如此巧合。 宫重和彭易北都是光棍汉,这更为调查带来很大的难度,宫重在祥符倒是有一处宅院,但如今早已破败不堪,成了乞丐扎堆休息的地方。 不知何时,大小姐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在苏府吃过一顿便饭后,大小姐几乎每天都会来这边坐上一坐。 “从杏花营运回来的金子已经统计出来了,足有十一万两,昨夜便与爷爷商议过了,其中一半留下来,由公侯勋贵们分掉,另有一成给你,剩下四成交给陛下。” 一成?那也是一万一千多两黄金,折合白银十一万两了,这可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苏瞻是个知足的人,能分到一成,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大家利益均沾,从皇帝到公侯勋贵,到时候也不怕别人拿着这事做文章。 要说私吞金子,从上到皇帝下到苏瞻,中间还有一堆勋贵豪门,如此庞大的贪腐势力,就算六部想查都没的查。因为你查苏瞻,就得查皇帝,你查英国公府,就得动魏国公府,你查北直隶的公侯,南直隶的公侯也得跟着瞪眼。 自己与英国公府独吞十一万两黄金,自然很美妙,可如此贪心的结果,就是到最后一两金子都得不到。皇帝得不到好处,其他公侯得不到好处,你还指望英国公府有难的时候,旁人会跟你共进退? 其中的道理,苏瞻都懂,所以,最后能分得一成,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在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中,苏瞻可以说是势力最小的蚂蚁,这一成金子,估计也是大小姐以英国公府的名义截下来的。很多话都不必明说的,苏瞻能想得到大小姐为此做出多少的努力。 “一成也不少了,金子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就好!” “嗯”大小姐淡淡一笑,素手摊开,将一枚银锭放在桌上。 看着这枚银锭,苏公子有点眼晕,瞅瞅美丽高贵的大小姐,有些糊涂的问道,“大小姐,你这是何意?” “这枚银锭给你了,以作平日花销!” 苏公子那叫一个高兴,帅脸立刻笑成了喇叭花,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给零花钱,“大小姐,你真是太好啦.....” “知道就好,那还不赶紧把身上的金条拿出来,总把金条带在身上,一点都不安全!” “啊!” 苏瞻的笑容戛然而止,一根金条换一枚银锭,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又是萦袖那个小间谍,以后真得防着她才行。 苏公子觉得自己很悲剧,无论自己藏多少私房钱,大小姐好像都能查得到,搞得苏公子都觉得自己身边每个人都像间谍了。 等着苏瞻老老实实的将怀里的金条掏出来,大小姐得意的挑了挑下巴,“明个若是无事,便陪着二娘去庄子上看看,作坊的事情一直是二娘在忙活,这些天,二娘找你找不到,可没少抱怨。” 一提起作坊的事情,苏公子就觉得很尴尬,好像自打作坊的事情忙活起来后,他这个正主就一直当甩手掌柜。饶是苏公子脸皮再厚,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其实,苏瞻而是挺佩服曾夫人的,二娘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就拿化妆品作坊的事情来说,朝廷明文规定官宦子弟不得经商,二娘便让府上老人王珣脱离英国公府,然后将英国公府南边的庄子转到了王珣名下。 如此一来,作坊名义上便属于王珣,而王珣又与英国公府没了关系。可实际上呢,王珣就是替英国公府打工的,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吞了英国公府的买卖,他只要敢吞,英国公府有几千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其实,南北直隶,许多公侯世家以及官宦人家都用这一招,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做到程序合法,别人就没法那这件事弹劾你。 大小姐来府上串门,苏公子决定亲自下厨,扯着奇葩太子在旁边打下手,看着苏公子菜刀纷飞如雨,朱厚照满脸的佩服。 “大哥,小弟真的服你了,能把菜刀耍的像笔杆子的才子,小弟还是第一次见!” “嘿嘿,对了,三弟,你说的事情靠谱么?祥符县那边真有瘸腿的牛?要是弄不来牛,今天这顿牛肉泡馍,你就别想了!” 牛肉,在大明朝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就算当朝皇帝,一年也不一定吃得上一顿牛肉。 耕牛,那可是劳动力,受到大明律严格保护的稀有动物,除非耕牛受了伤无法恢复,或者出了意外而死,上报衙门备案,得到大人们允许后,方才能宰杀耕牛。 所以啊,在大明朝吃牛肉,不光是有钱,还得看运气,要是运气不好,再有钱也别想吃。 朱厚照拍拍胸脯,留下几个白面手掌印,“大哥放心,这事绝对没问题,刘瑾那家伙可是打过包票的,说是县衙那边有头牛跌断了腿。” 刘瑾?但愿吧! 苏瞻对这位整日里阴阳怪气的刘伴伴没太大信心,反正,苏公子就是看刘大伴伴不顺眼。 大小姐其实也有些期盼的,毕竟牛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东西,留下来瞧瞧苏立言的手艺也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是谁将事情传扬出去,一听说东边院里要搞什么牛肉大餐,老公爷张懋领着两个长房儿媳妇也来凑个热闹。 看着外边一个个喜上眉梢的大小吃货,苏公子表示压力很大。 刘瑾啊刘瑾,你要是弄不来老黄牛,本公子就把你当老黄牛宰了。 第182章 好饭也怕多 第182章好饭也怕多 等了好半天,八虎总算将一头大黄牛拖进了苏府,接下来就是扒皮切肉。 至于老黄牛是不是真的瘸腿被杀,苏瞻毫不关心,反正出了事,也是找刘瑾。 汤料早已经弄好,开锅焯水,然后就是煮肉。煮牛肉是个漫长的过程,闲来无事,便陪着老公爷等人谈天说地。 张懋言语间不吝赞美,苏瞻跑了一趟杏花营小镇,就弄来一堆黄金,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能得老公爷夸奖,苏瞻还是很高兴地,只是张懋一口一个小皮猴,搞得苏公子怎么也笑不起来。 一帮子人为了一顿牛肉泡馍,哪怕肚子饿的咕咕叫,也要耐心等着。 苏瞻不赞叹一下美食的威力。 戌时中旬,牛肉总算煮好,接下来就是盛汤切肉,朱厚照是个闲不住的人,自告奋勇的要当第一个切牛肉的人。 朱厚照很勤快,可看到太子殿下切得牛肉片,苏瞻脑门直冒冷汗,切这么大片,怎么吃啊,真以为肉片越大越实惠呢。 面饼之前早已出锅,所以肉汤端上来后,满院子的人敞开肚皮开吃。别的不说,苏公子的厨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牛肉汤不仅香醇,而且没有太多的油腻感。 张仑和朱厚照凑在一起,旁边铁虎和冷无涯更干脆,直接站在树底下捧着大海碗狼吞虎咽。 “啧啧,多少年没吃过如此美味儿了,二弟,大哥说的没错吧,跟三弟住一起,可比跟着义父舒坦多了,有的吃,有得玩!” 冷无涯挑挑眉头,依旧很优雅的吃着,张仑看着自己的碗,很不爽的瞄了朱厚照一眼,“老三,为什么我着碗里牛肉如此少?” “你赶紧吃吧,嫌少,不会自己去弄?”朱厚照对这位二哥缺乏足够的尊重,搞得张仑很不高兴,为啥苏立言一说缺什么,你屁颠屁颠的去帮忙,张某人抱怨两句,你却当啥都没听见? 大家不是拜把子兄弟嘛,为啥还区别对待? 苏府院子里,一群吃货消灭了半头牛,别说几个大男人,就连孙夫人和曾夫人也少有的吃了两碗牛肉泡馍。 大小姐和萦袖小口小口的吃着,最后也吃了一碗多。 苏瞻坐在大小姐旁边,抿了抿油么么的嘴,“大小姐,这牛肉泡馍好吃吧,哎,要是再有点辣子就好了,蒜汁到底不如辣子入味。” 不知不觉中吃了好多,感觉到小肚子都有些鼓起来了,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抽了抽鼻子,“还行吧,辣子是什么?” “啊,辣子啊,就是一种辛辣之物,手指那般长,细细的,弯弯的,有红有绿!” 果然,大小姐听得直摇头,显然对辣椒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也不怪张紫涵,如今辣椒可还没流入大明朝呢,虽然偶有外国使节进贡一些,但由于对这东西没什么了解,也就烂在了库房中。 二位夫人离得比较近,听苏瞻说起辣椒的样子,曾夫人拿着帕子擦擦嘴,迟疑道,“立言,你说的那个什么辣子,是不是魔鬼桃?” “魔鬼桃?这是何物?” “今年番邦使节进攻了一些稀罕物,其中就有魔鬼桃,皇后也赏了一些给我们,只是那东西吃起来辣的人眼泪都出来了,不酸不甜的,实在与桃子差别太大。” “啊”苏瞻挠挠头,难道魔鬼桃真的是辣椒? “二娘,府上还有魔鬼桃么?” “有啊,那就是些稀罕物,只是难吃的很,回到祥符后,我便让人扔在西厢房里了,也不知道还能吃不!” 见苏瞻对魔鬼桃感兴趣,曾夫人吩咐下人回了一趟张府,也就半盏茶功夫,下人就拎着一串红红的魔鬼桃回来。看到那串所谓的魔鬼桃,苏瞻双眼放光,三两步跑过去夺了过来。 怪不得打听半天辣椒,也没人知道,敢情大明朝的权贵们把这玩意当桃子吃了。 一想起贵妇们将朝天椒当水蜜桃吃的场景,苏瞻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哈哈,二娘,这就是辣椒啊,这可不是桃子,是用来做菜入味的!”苏瞻高兴地解释一番,却让孙夫人和曾夫人有些脸红。 之前二位夫人可是很嫌弃魔鬼桃的,这东西说是桃子,吃起来让人难受的流眼泪,魔鬼桃之名,当之无愧。如今听苏瞻说起,倒不是魔鬼桃太坑人,实在是自己不了解魔鬼桃的用途而已。 嘿嘿,有了辣椒,不仅可以多弄些调料,后边还能尝试下搞个火锅什么的,烤肉串也更好吃。留下种子,还能培育辣椒,如今刚到六月份,种辣椒完全没问题啊。 辣椒,好东西啊,想想都觉得兴奋! 苏瞻抱着一串红辣椒,高兴地两眼直冒小星星,张紫涵最看不得他这幅样子,走上前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魔怔了,傻笑个什么,不就是所谓的辣子么?” “你懂啥,你啥都不懂!”苏瞻想都没想,顺口回了一句。 刚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气,四周温度骤然下降。 “苏立言,你说什么?你说谁什么都不懂?你别跑,本小姐拍死你!”张紫涵抬手就打,苏瞻只好抱着辣椒满院子乱窜,一边跑一边求饶。 看着院中笑闹的二人,孙夫人叹口气,对曾夫人笑道,“年轻真好啊!” “那可不,不过嘛,涵丫头平日里也算稳重,也就与立言在一起,才能没那么多顾忌!” 也许是因为好多年没吃过牛肉的愿意吧,一帮子人吃的都有些多了,尤其是奇葩太子朱厚照,吃得肚皮滚圆,走路的时候都得挺着肚子。 亥时初,上到国公爷,下到八虎,一群人围着跑马场转圈圈,俗称饭后走几圈,好消化。 吃牛肉泡馍吃的无法入睡,也算是一大笑话了,老公爷张懋是个很随和的人,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的说着话。 “小皮猴,明个老夫要去龙亭湖待着,你这边弄好后,给老夫送过去,牛肉汤就这么点,老夫得多吃点才行!” 第183章 老公爷臭显摆 第183章老公爷臭显摆 “老公爷,这东西虽然味道不错,可吃多了也不好啊!”苏瞻实在有些头疼,奈何张懋根本不在意,拍拍胸膛一脸自豪道,“你放心,老傅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能被几碗牛肉泡馍打倒?” 苏瞻有些脸黑,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呢,再说也不是这个道理啊,吃牛肉泡馍又不是领兵打仗,你身子骨硬朗有个屁用。 一顿牛肉大餐,让苏府和张府几位睡得很晚,次日卯时末,苏瞻才悠悠转醒。 又是新的一天,起了床洗漱一番,苏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西边靠墙的空地翻着土,朱厚照是个勤学好问之人,对什么都感兴趣。 将八虎撵到南边跑马场后,朱厚照便蹲在苏瞻旁边,好奇的问道,“苏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嘿嘿,三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翻土吗,当然是种辣椒了!” “这就是所谓的种地?哈哈,大哥,我也来!”朱厚照说干就干,从苏瞻手中抢过锄头,挥汗如雨的翻着土。 苏瞻站在一旁,不时地指点一番,苏瞻还是很佩服朱厚照的。朱厚照生性顽劣是不假,但他的心地并不坏,只不过是思维有些跳跃,不愿意受束缚而已。 让朱厚照多体验下民间生活,对他以后当皇帝也有好处,朱厚照的性子挺好的,胸襟还算宽广,重情重义。 很多事情,朱厚照也不会太放在心上,错就错了,错了就改,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记恨在心,这也是苏瞻愿意与朱厚照相交的主要原因。 苏瞻指点着朱厚照翻土,却有人不愿意了,不知何时,刘瑾捧着一个茶壶来到墙边,有些阴恻恻的哼道,“苏公子,你岂能让太子殿下干这些粗活,实在是大不敬,心中可还有君臣之礼?” 我曰,怎么哪里都有你个死太监的事情,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朱厚照高高兴兴的干活,你一个太监充什么大尾巴狼? 也不知道刘瑾撞了什么邪,最近好像老是找茬,老子可是个整个八经的大男人,又不会跟你抢饭碗,用得着这样处处针对? 再说了,与朱厚照关系好,又不是苏某人的错,你个死太监羡慕嫉妒恨到这种程度,完全没必要啊,大家没有致命分歧,完全可以当朋友的吗。 苏瞻白了刘瑾一眼,这时朱厚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着刘瑾冷声道,“刘瑾,你给本太子滚远点!” “嘎....这个......殿下,你千金之躯,怎能干这种粗鄙之事,要不让小的替你吧!” “你滚不滚?”朱厚照也被刘瑾气得不轻,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束缚,不愿意待在宫里,也是因为待在宫里,总有学士先生们走上来,说着这么能做那不能干。 如今好不容易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刘瑾又跑过来聒噪,实在是恼人的很。 “小的,这就滚!”刘瑾也知道自家太子的脾气,也不好再刺激朱厚照,只好灰溜溜的退走,只是离开的时候,还是递给苏瞻一个阴恻恻的眼神。 苏瞻凛然不惧,直接瞪了回去,你个死太监,看什么看,真当本公子怕你呢。 “大哥,别跟刘瑾一般见识,他呀,宫里呆的久了,也被先生们带坏了!” 朱厚照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苏瞻心中暗自苦笑。 在苏瞻想来,朱厚照应该什么都明白的,因为他看上去顽劣不堪,什么都不懂,可实际上他并不愚蠢,很多事情都能看明白的。就像刘瑾,刘瑾为何处处针对找茬,他能一点都不明白? 只是,很多事情明白是一回事,却不能说破。 刘瑾毕竟是跟了朱厚照十几年的大伴伴,忠心耿耿,而苏瞻又是结拜大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的猫腻要是说破,大家就很尴尬了。所以,朱厚照也乐得装糊涂。 朱厚照装糊涂,苏瞻自然也不会说破,“行了,为兄是那种小气之人?三弟,为兄只是想问问你,翻土累不累?” “累啊!大哥,为何如此问?” “哈哈,三弟,你这就觉得累了?可是天下百姓要比这累的多,农民一年四季辛勤劳作,最后收入也不会太多,江南富庶,却又盐户吃不起饭。为兄说这些,你能明白?” 朱厚照皱着眉头,他本就是聪明之人,稍稍思索一番,便开口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懂得万民疾苦,兼顾万民之利?” “不错,三弟果然聪明,在宫里的时候,不知道先生们是怎么说的,但为兄觉得,天下万民,永远逃不开一个‘利’字。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他们的利就是穿衣吃饭,只有万民得利,才能保江山永固!” “大哥,你说的倒是新奇,只是杨先生他们总说,圣人之道,不可言利!” “哈哈,三弟,你是要当圣人,还是要当皇帝?” “当然是当皇帝了!”朱厚照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苏瞻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你既然要做天子,那就与圣人无缘,所以就让圣人见鬼去吧,圣人无欲无求,所以不需言利。” 苏瞻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大逆不道,有违士林伦理。恰恰朱厚照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善类,抱着锄头嘿嘿大笑起来,“大哥说的不错,让圣人见鬼去吧,圣人又不能让百姓吃饭穿衣,更不能让本太子管好大明。” 一番谈话,只有二人知晓,这些话要是传扬出去,别说是苏瞻,就连朱厚照也得被人口诛笔伐。 晌午的时候,让小王去了一趟张府,张懋和张紫涵果然不在府上,便让小王二人将打包好的牛肉泡馍送到龙亭湖。 午时,龙亭湖临时官衙内有着不少人,为了方便管理,随驾而来的将军大臣们全都集中在此处。 到了饭点,有一些人前去外边吃饭,但更多的人还是让仆从送到龙亭湖来,张懋提着食盒,掀开木盒,立刻飘出一股浓浓的肉香。 第184章 东窗事发 第184章东窗事发 王恕抖了抖白胡子,踱着步子凑了过来,“老公爷,这是何物,如此的香!” 张懋神色如常,一副不怎么在意的神情,“此物唤作牛肉泡馍,是立言那小子琢磨出来的玩意,味道倒是不错,老夫都快吃吐了,说了不吃了,这小子还是一个劲的送。不过嘛,年轻人一番孝心,老夫总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就将就着吃点吧。” 牛肉泡馍?经常吃?你特么骗鬼的吧? 王恕算是看明白了,张老头这明显就是在卖弄,不就是牛肉泡馍嘛,赶明也让家里人琢磨下,还就不信了,一个牛肉泡馍而已,还能难住老王家? 满屋子老大人老将军们瞅着张懋,不断舔着舌头,却不敢硬抢。 张老头也真是的,你吃就吃,非得卖弄一番做什么,这不是故意勾人馋虫么? 嗯,张老头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大家也只能在心里表示自己的不满,谁也不敢明着说什么,人家可是英国公,位高权重,拔根胡子都能压死人的存在。 张懋捧着一碗牛肉泡馍,喝着二两小酒,吃的红光满面。不过苏公子可就倒霉了,竟然被人找上了门。 苏府,刚吃过午饭,门外就想起了一阵吵闹声,铁虎心里纳闷,出了院子没多久,便将一个男人领了回来。 此人四十余岁,身着土蓝色官袍,这不是新任祥符知县林增么? 此时林增垮着脸,神情要多苦就有多苦,来到院中,弓着身拱了拱手,“下官祥符知县林增,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苏将军!” 苏瞻和朱厚照面面相觑,好像不记得跟林增有什么交集啊,怎么姓林的苦着脸找上门了? “免了,林知县,你不在县衙办差,跑到这边做什么?”朱厚照是个很干脆的人,有什么疑惑直接说出来。 林增很是尴尬,太子殿下,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微臣都不知道咋说了。 踌躇了半天,林增还是低声道,“太子殿下,苏将军,今个一早便有人来县衙击鼓,说是有人暗中用计伤了他家的耕牛!” 苏瞻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听到耕牛两个字,顿时有点无语了,其实不用林增细说,苏瞻也能大致猜个差不离。 怪不得之前刘瑾信誓旦旦的说能搞到断腿的牛,敢情一早就想出了歪点子。 不过这事也透着古怪,耕牛伤残,衙门都会派人去庄户家中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伤残。耕牛伤残,也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庄户故意打残耕牛,以求贩卖牛肉,那衙门不仅不会将耕牛留给农户,还会惩罚农户。若是自然伤残,衙门才会允许农户自主处理耕牛。 昨天耕牛就拉回了苏府,怎么今个一早那家人才去衙门喊冤? 此事其实并不复杂,朱厚照也能想的明白,他摸着下巴,有些闷闷不乐道,“林知县,你可莫以为本太子不晓得其中道理,若是耕牛被人所害,昨天衙门派人去的时候,那家人为何不报官,还将耕牛卖与他人。这其中,是不是有讹诈之嫌?” “回殿下,下官起初也是这般问的,可那方老汉也是事后才知道耕牛被人所害!据方老汉所说,那些人暗害耕牛的时候,被同村的孟三等人亲眼所见!” 林增心里也很郁闷,要不是人证物证俱在,本县也不想管这事啊。搞事情的可是鼎鼎有名的东宫八虎,而八虎头顶站着的就是当今太子殿下以及开封解元公苏立言。 林某人初到祥符,屁股还没坐稳,就摊上这种破事,这可真是倒霉催的。 “还有人证?”朱厚照用目光询问着苏瞻的意见,苏瞻摊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此事八成不会有假了,林增可没胆子跑过来诬赖八虎。 没一会儿,小王小八就将谷大用喊了过来,朱厚照沉着眉头问道,“大用,你给我说句实话,昨个那耕牛是怎么得来的?” 谷大用瞧瞧旁边,看到林增穿着知县官袍,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他也明白,八成是昨天的事暴露了。 “这个.....太子,昨天你与苏老大一心想搞牛肉,小的们一时寻不见,便想了些主意......”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然明了,八虎追随朱厚照多年,朱厚照哪能不了解他们,这事情八成又是刘瑾搞出来的。 “哎,林知县,你看此事该怎么办?” “这个....无故害人耕牛,按律杖责二十,不过,下官可以与方老汉商量下,这二十棍可以免掉,不过方老汉的损失还得.....” “嗯,本太子明白了!”朱厚照制止林增继续说下去,将苏瞻拉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一番。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瞻掏空了腰包,朱厚照也拿出最后那点私房钱,两个人总算凑了五十两银子。 堂堂苏解元以及太子朱厚照,凑了半天就凑出五十两银子,这岂不是开玩笑? 不过,这一点都不夸张,苏瞻之前从苏崇宇和沈应元那边搞了一笔私房钱,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大小姐的法眼,所以,最近苏公子很穷,穷的身上就只有三十来两银子。 至于朱厚照,看上去堂堂太子,坐拥天下,其实比苏瞻还穷。为了那个猛牛商行,朱厚照可是连买糖葫芦的钱都拿出来了,如今的他,可以说是穷的跟鬼一样。 兄弟凑出五十两银子后,苏瞻将小包裹放到桌上,“林知县,这是五十两银子,你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本公子再想办法凑点!” 凑点? 林知县表示有些眼晕,你们就这么穷? 瞧林增那疑惑不解的眼神,苏瞻也是很尴尬,这个不是假穷,是特么真的很穷,现在钱都在大小姐手里攥着,想搞点私房钱不容易啊。 五十两,够了吧? 林增最后还是拎着五十两银子离开了苏府,只是这心里依旧有些纳闷,太子和苏公子真的就这么穷,怎么看他俩都不像是穷人啊。 林增一走,朱厚照就咆哮起来,他拿根棍子冲着八虎不断挥舞。 第185章 妄议海禁 第185章妄议海禁 “真是气死本太子了,让你们找耕牛,你们找不到就算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若是让人晓得此事,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本太子?” 说着话,木棍子戳了戳刘瑾的肩头,“刘瑾,你倒是说话啊,这事是不是你挑起来的。” 刘瑾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回话,让太子殿下发发火就好了。 苏瞻可懒得看朱厚照教训八虎,未时中旬,便领着人去了白鹿书院。由于当日书院大比,苏瞻大放异彩,帮助白鹿书院勇夺第一名,所以一入书院,学子们都会拱手施上一礼。 如今苏瞻俨然成了中原士林年轻一辈的代表者,谁要是敢在白鹿书院说苏立言的坏话,保准被人揍得满头包。 走到竹林的时候,看到林荫处坐着几个人,这几人盘坐在青草之上,中间放着一块蓝布,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这几人倒是不陌生,都是熟人,苏崇宇、岳思崖、王守仁、杨慎,另外一人便是鼎鼎有名的关中才子秦伟。 这几个家伙还真会享受,午后阳光,竹林微风,一壶酌酒,几碟小菜,简单而又婉约的人生。 时间还早,苏瞻也不急着去杜先生那报道,索性走进竹林,盘腿坐在苏崇宇旁边,“几位兄台,竟敢在书院之中饮酒作乐,实在是玷污了书院清净之名!” 其实大家早就看到苏瞻了,只是没有开口喊他罢了,只是没想到苏立言竟然如此自觉。 岳思崖瞪瞪眼,没好气道,“哪来的狂徒浪子,坏人雅兴!” 苏瞻一脸的惊讶,“咦,这不是岳思崖岳兄么,你准备好美酒好菜,是专门等着苏某的?” “嘶.....你这家伙,岳某要说不是,你会离开?” “这个嘛,当然不会的,否则,苏某就要去告诉先生们,你们在书院饮酒作乐!” 岳思崖顿时被逗乐了,指着苏瞻笑骂道,“好你个苏立言,如此说来,这酒还必须让你喝了!” “那是自然!” 岳思崖等人与苏瞻笑闹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王守仁和杨慎觉得甚是有趣,这个苏立言特立独行,性格洒脱,与寻常文人才子大有不同。 而王守仁本身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自小也是这种洒脱不羁的性格,所以便觉得苏瞻很对自己脾气。 无耻的苏立言,那是赶都赶不走的,于是竹林酒会,便多了个熟客。 才子饮酒,自然少不了有趣的话题,王守仁来自江南余杭,这话题不知不觉中便扯到了海禁之事上。文人才子,妄谈国事,实在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莫看才子们还没入朝为官,但完全不妨碍他们吹牛皮,说起朝堂政事,一个个口沫横飞,宛若叱咤江湖的剑客。 以前也曾和王守仁聊过海禁的事情,所以苏瞻有着自己的想法。岳思崖侃侃而谈,等他说完,一旁的秦伟鼓鼓掌,淡淡的笑道,“海禁一事,关乎国体,不知立言兄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低见倒是有一点!” 秦伟不以为意,“不管怎样,大家畅所欲言便可,此间竹林,只有我等几人,出的你口,入得我耳,立言兄但说无妨!” 放下酒杯,苏瞻也轻轻地笑了笑,“也好,那苏某就姑妄言之,大家姑且听之!” “海禁,以前也曾与伯安兄聊起过,海禁,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为什么要禁。至少苏某觉得毫无必要,海贸,能为沿海一带百姓带来无数的财富,还能让我大明贸易兴盛,海贸,于民有利,于国有利,为何要禁海呢?” 秦伟仔细听着,回味着苏瞻的话,“立言兄此言颇为新颖,只是有些骇人听闻了,若是处处谈利,岂不是有违君子之道?于我大明也未必有益啊!” “君子之道?有德、有心,便是君子,不谈利,又能如何?利一直存在,谈不谈他都存在。试问天下,谁人不谈利?你我大多数人十年寒霜苦读,求的是什么,无非是步入仕途,立于朝堂之上,这种追求,难道就不是利?世间之人,有人爱美色,有人图财富,有人恋权力,有人满足于一日三餐,有人满足于手控天下。利,一直存在,对于每个人来说,利则不同。” “元观兄,你来自关中,乃是弘道先生的学生,想来也能了解些朝堂上的事情。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大家图的又是什么?大家张口闭口圣人云,不可言利,可又是怎么做的呢?利,是一种欲望,源于本能!” “所以啊,海禁是行不通的,利之所在,必有人前仆后继,禁了又如何,还是会有人暗地里进行海贸。对于那些普通的百姓来说,出海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能改善生活,他们为什么不去做呢?海贸之利,可以善加引导,形成规范,而不能一股脑的切掉。俗话说,堵不如疏,一味地封堵,只会适得其反!强行海禁,必将导致沿海之乱,这才是真正的于国不利。” 苏瞻一番话,让人耳目一新,同样苏瞻的话也是胆大包天。 秦伟站起身,拱拱手,由衷的叹道,“今日听立言兄一席话,可真让秦某大开眼界,原来海禁竟然如此复杂。世人皆避利,而立言兄,却从利出发,却也解了不少疑惑。” “元观兄言重了,这些不过是苏某一些谬论罢了,当不得真!” 苏瞻也起身回了一礼。 申时中旬,众人方才慢慢散去,看着秦伟离开书院,苏瞻小声的问道,“德馨兄,你觉得秦元观此人如何?” “不骄不躁,待人和善,才学出众,颇有君子之风!” 岳思崖也点了点头,“岳某与秦元观相识已久,此人心性坚韧,他想做到的事情很少失败,也算是一位良友。” 杨慎提着空空如也的酒壶,晃了晃脑袋,“秦元观出身弘道书院,却毫无傲气,也少与人争斗,京城中与之相熟之人,无不与他关系和睦。” 第186章 铁算盘的心机 第186章铁算盘的心机 唯有王守仁驻足不言,等着众人说完,他若有所思道,“立言,你觉得秦元观如何呢?” 苏瞻耸耸肩,便往杜先生的住处走去,“金无足赤!” 苏瞻并没有直接回答王守仁的问题,而是留下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苏崇宇等人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们仔细回味着苏瞻的话,想着苏瞻到底想说什么。 杨慎毕竟年龄小,哪怕才学出众,定性却不比其他人,“伯安大哥,立言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啊,还是太过年轻,金无足赤,后边可还有四个字呢,人无完人!这世间万事万物没有完美无缺,人,亦是如此,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行为习惯,待人接物的风格也各不相同,有人喜欢安静,那么喜欢热闹的人必然会讨厌他,有人喜欢钱财,那注重名声的人必然不愿与之相交。人活一世,怎么可能人人说好?所以,秦元观此人,未必展示过真实的自己,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其实王守仁有些话没有明着说出来,这世上让人人说好的,那一定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苏瞻觉得秦伟太过虚幻,王守仁亦是这种感觉。 秦元观太过完美了,这也恰恰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真正的秦元观。 蔡河南岸,杨柳依依,秦伟矗立在河畔,望着幽幽清水,在他身后站着老仆人秦秋。 “老秋,你觉得苏立言这个人怎么样?” 秦秋微微躬身,低声言道,“洒脱不羁,率性而为,胆识过人,不过,却不似文雅才子,倒像是....浪荡江湖的侠客.....” “侠客吗?倒是贴切,呵呵,才子?”秦伟冷冷一笑,目光里满是鄙夷,“文人才子,说出去好听罢了,这朗朗乾坤,天下黎民,又岂是诗词歌赋能影响的?以前,多少才子激扬文字,侃侃而谈,他们胸怀天下,好像一切尽在掌中。可是前些年瓦剌人南下,他们的诗词歌赋,挡不住瓦剌人的弯刀,更保不住自己的头颅。” “看到头颅落地,那些曾经胸怀天下的才子,哭了,有的人尿了裤裆。才子,不过是一群外表光鲜的俗物罢了,到现在,翰林院还摆着几位才子状元公,同期的很多人已经进了六部或者内阁,而他们还在坨坨岁月,荒度余生!” “许多人都在嘲笑苏立言,可他走的路比任何人都聪明,他成了锦衣卫,而锦衣卫也把他当成了宝贝。不出十年,他就可以站在紫禁城大殿内,傲视那些嘲笑他的才子。” “务实,这就是苏立言吧!” 秦伟说了许多,语气中满是感慨,秦秋眉头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道,“公子,你打算与苏立言做好朋友?” “朋友?老秋,你说错了,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可以做朋友,而有些人生来就做不成朋友。苏立言太过优秀,他立足锦衣卫,身后是庞大的英国公府,而我,走的是弘道先生的路,靠的是王老先生的提拔。更何况,男人有很多东西可以输,可唯有一样不能输!” 秦伟脸上满是坚韧,目光神采奕奕。 秦秋更是不解,“什么不能输?” 秦伟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而是摆摆手,朝远处走去,“藏于心底的是秘密,能说出来的,还是秘密么?” 秦伟觉得,很多事情必须自己去思考才行,别人说出来的,也未必会听进去。 来年春闱,只要能点为进士,秦伟不会留在京城或者翰林院内,他想外放一处,哪怕从小小的县丞做起。治一方水土,更能领略人间事务,生民几斗米,冬日几层衣,如何繁华街市,如何良田丰收,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困在京城翰林院内,是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雄鹰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去宣府边境,也看看那瓦剌人的铁蹄是如何肆虐的。 男儿生于世,铁血带吴钩。 雄心壮志,秦伟从来都不缺,因为看得长远,所以对文人才子之间的比斗丝毫不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祥符南门,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来到门边的茶馆。 男子身材并不魁梧,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下颌留着一撮胡须。 茶馆,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帐篷,提供的是大碗茶,是供进城商贩以及百姓歇脚的地方,早中晚还会提供包子。 茶,不是什么好茶,最好的也就是所谓的高沫。中年男子摘下斗笠,朝着茶摊老板喊道,“还有包子么?” “有!” “来五个,再来壶茶,放点盐巴!” “好嘞,看来客观是个懂行的人”茶摊老板熟练地端上几个包子,有些自来熟的聊起天。 高沫,其实并不好喝,但放些盐巴,就有去热解暑的效果,最适合赶了远路的人喝。如果不是懂行的,根本不晓得其中的门道。 中年男子也未答话,皱着眉头吃着包子。 酉时三刻,天色将暗,一名背着大环刀的年轻汉子走出城门,径直来到中年男子身旁。 “铁先生,刚得到的信,你觉得此事可行么?”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中年男子。中年人只是看了两眼,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帮我们的忙。你按照信中所写去做吧,总之,一定要干掉苏立言,否则咱们铁算盘的名声就要毁了。”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铁算盘百晓生,如今百晓生已经不在意亏钱还是赚钱了。 不赚钱没关系,可失了信誉,那对杀手将是致命的。 年轻人似乎很犹豫,“铁先生,这种人可信么?万一是苏立言设的陷阱怎么办?” “不会的,心中所出的主意,根本不是苏立言的风格!” 铁算盘相信自己的判断,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唯有这个苏立言印象最深刻。 第187章 魔鬼桃的妙用 第187章魔鬼桃的妙用 苏立言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深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甚至这家伙过分的怕死,又岂会为了找到一个杀手而冒丢命的风险? 界北巷,苏府,从书院回来后,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萦袖好整以暇的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咦,丫头,你没陪着大小姐?” “小姐早就回府了,大小姐发了话,让你明个无论如何要陪二夫人到庄子上走一趟,听说那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苏瞻一拍额头,猛地想起来,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都是刘瑾闹得,以为耕牛那点破事,竟然把曾夫人的事情给忘个一干二净。 大小姐已经提醒好几遍了,若是再不给面子,那自己就有点太过分了。再怎么说,猛牛商行也是合伙的买卖,现在老是让曾夫人一个人忙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晚上,老公爷又跑到了苏府,最近张懋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闲来没事就来苏府蹭饭,据他老人家所说,苏立言的厨艺可比张府那帮子厨师还要好。 苏瞻只能想尽办法哄老公爷开心,牛肉泡馍已经快消灭干净了,那就搞个火锅吧,省时省力又方便。 听说苏立言又要搞什么新奇玩意,孙夫人和曾夫人拉着大小姐也跑了过来。 张紫涵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与苏立言那点破事,尽人皆知,如今什么都没定下来呢,就老是往苏府跑,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大小姐脸皮薄,苏公子则脸皮厚,需要啥或者缺钱,就让小王小八等人去找大小姐,一副将大小姐当成苏家女主人的架势。 人数太多,小铁锅显然不靠谱,朱厚照指挥着八虎将厨房里的大铁锅拆了下来,还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灶台。 萦袖拿着笔不断写写画画,苏公子则背着手点头点脑,嘴上嘀咕个不停。 “一会儿到街上多买些青菜,还有啊,羊肉去孟屠夫那里买,孟屠夫刀工好,让他切成薄薄的小片。哦,丫头啊,麻汁、甜酱千万别忘了买!” 萦袖也不知道苏瞻搞什么鬼,反正让买啥就买啥呗。 朱厚照那边也没闲着,指挥着八虎烧火,张仑小公爷则当起了临时的厨子。 “刘瑾,你还愣着干嘛,让你烧火,你没听到嘛?” “二哥,你这不对啊,大哥不是让你将八角切小点,好用布包起来么?” 朱厚照站在旁边指手画脚,搞得张仑差点切刀自己的手,“哎,老三,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聒噪,实在不行,你来!” “这个,还是你来吧.....” 铁虎坐在树底下砸着蒜,冷无涯盘着腿手里捧着蒜臼子,不断碾着红辣椒。 苏公子的要求很简单,想当个开心的吃货,那就不能闲着,都给老子干活去。 尤其是冷无涯,整天绷着长脸,好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平日里屁事不干,还冷这张脸,吃饭的时候,吃的比谁都勤快。 冷无涯心里很不爽,我可是堂堂雪鹰冷无涯,长剑一抖,天下鲜有敌手,今个竟然干起了碾辣椒的活。 铁锅里倒些水,将底料放进去,很开就冒起了热气,再添上热水,等着锅里冒起泡,这场火锅大宴便开始了。 起初都不觉得这火锅有啥好吃的,等着羊肉片抄出来,在碗里麻酱中涮上一圈,入口馨香还带着点辣辣的味道。 啧啧,如此简单的吃法,竟能吃出这般双利的感觉,吃的心里火燎火燎的,拿起小漏勺,就想着再去捞,放眼一看,竟然光剩下汤了。 张懋那张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举着漏勺怒道,“瞧你们一个个,还有没有出息了,也不知道给老夫剩点!”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也不知道谁不要脸,老公爷这简直就是为老不尊啊。 转眼间青菜、羊肉不断入锅,一群人吃的热火朝天,大汗淋漓,老公爷喝上二两小酒,老脸红扑扑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最后,一群人又到跑马场转圈圈去了。 趁着溜圈的机会,孙夫人直接将苏瞻从张紫涵身边拽了过来,“立言,你这火锅倒是不错,那魔鬼桃竟然有如此用处,你觉得咱们在京城开上一家火锅酒楼如何?” “好是好,不过夫人,这东西没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很容易被人仿制,要想指望这东西赚大钱,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是我有些多想了!”孙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最近可是为了钱的事情没少犯愁,现在几乎一看到能赚钱的玩意,就会忍不住动点心思。 苏瞻理解孙夫人的心情,仔细想了想,小声道,“夫人,其实要赚钱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先开上一家,规模不要太大。若是有别家也想开火锅店,咱们也可以卖给他们技术,只是他们得先付给咱们一笔钱,这样,也能赚上一笔。” 苏瞻的方法并不算高明,也就是个加盟连锁而已,不过孙夫人到底不是商人出身,竟觉得这办法很不错,忍不住夸赞苏瞻很聪明。 “立言,你琢磨个章程出来,与我详细说道说道,等回了京城,就盘个门面,将这火锅店开起来!” 大小姐一直在旁边听着,看到自己亲娘一脸的兴奋,忍不住出言打击道,“娘,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你忘了吗,年前你让人弄了个酒坊,也说能赚钱,结果呢,前前后后亏进去八千两。” 孙夫人脸色一寒,伸手拧了一下张紫涵,“你个臭丫头,不帮为娘也就罢了,还老是说丧气话。为娘觉得,立言说的没错,这火锅肯定能赚钱。” “呀,能赚能赚!”张紫涵懒得多费口舌了,也不知道苏立言哪里好,自己亲娘以及二娘啥都听苏立言忽悠。 张紫涵其实也不是反对孙夫人和曾夫人做生意,实在是替她们着急,苏立言上下嘴皮子一碰,真正在忙活的却是两位娘亲。 第188章 行走大张庄 第188章行走大张庄 等回了张府,大小姐脸色还是有些冷冷的,自己的女人,自己知道。 孙夫人拉着张紫涵的手,语重心长道,“丫头啊,你以为为娘与你二娘这般上心,真的是冲立言?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你,立言的钱和生意攥在你手里,以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还不都得敬着你。” “呀,娘,你说什么呢,孩儿什么时候说过嫁给苏立言了?”大小姐脸色微红,死不承认。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为娘懒得管你!” ....... 次日一早,苏瞻收拾一番,便来到张府,张天雷早已备好马车,等着曾夫人一上马车,张天雷便驱赶着马车朝城南的庄子赶去。 英国公府张家,在祥符一带可谓是势大根深,光祥符城南,就有着不下五处庄子。 为了建作坊,二娘特意将大张庄和小张庄留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了大张庄,如今大张庄已经变了样,许多土胚房被推倒,建起了一座座崭新的作坊。 马车停下,管事王珣赶紧上前招呼着,“二夫人,您今天来的挺早的。” 曾夫人下了马车,指了指身旁的苏瞻,“这位苏公子,想来也你认识吧,今个来庄子上,就是看看作坊建的如何。后边如何改建,都要听苏公子的。” “小的明白!”王珣赶紧点点头,他又不是傻子,怎能不知道苏立言是谁? 这可是未来国公府的乘龙快婿,张大小姐的男人。 在庄子上走了一圈,苏瞻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只是画了图纸而已,没想到曾夫人就按照图纸像模像样的建了起来。 “王管事,作坊要集中起来,东边的作坊就不要建了,全都集中到西边来,另外,要在作坊外边建一道高些的围墙,四周角落建上瞭望塔。” 苏瞻一边说,王珣一边拿着小本本记着。 曾夫人之前倒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如今听苏瞻说起,方才反应过来。 胭脂香水生意,靠的就是技术工序,这可是保命的本钱,所以保密一定要做好才行。 “天雷,回去以后你就在府上找些可靠之人,以后就让他们负责作坊的安全事宜,总之,谁要是敢干吃里扒外的事情,打死拉倒!” “二夫人放心,此事小公爷早已经安排好了,等作坊建成后,便让张安他们过来。” “那臭小子倒是有心了!” 张天雷闷着头,想笑不敢笑,小公爷能有什么心,这些都是苏公子出的主意。 沿着大张庄外围走了一圈,苏瞻不得不赞叹一句英国公府本钱够雄厚。仅仅一个大张庄,有着五百多户人家,人口比杏花营小镇还要多。庄子四周散布着两千多亩良田,在河堤上沿还有着上千亩沙田,这么多的耕地,简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二娘,以后作坊开工后,对花的需求会很大,咱们若是老指望别人供应,这命门总是被别人掐着,若是旁人使坏,断了供应,咱们可就会断货的。” 曾夫人冰雪聪明,稍一寻思,便想通了其中关节,“立言,依你的意思,咱们自己种花?” “是的,二娘,你看这么一大片地,只种庄稼有些可惜了。府上庄子有好几处,其实有三个庄子种庄稼,就足够府上几年所需了。以后,咱们也没必要倒卖粮食,就算酿酒,庄子上的粮食也够用。既然够吃够用,何必浪费田地种那么多庄稼?咱们自己种花,每年根据庄户供养花的数量,年底给他们分红,他们也能拿着钱去买需要的东西。自己庄户种花,也不会发生花朵断供的事情,如此一来,咱们自给自足,以后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曾夫人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大家种庄稼种习惯了,一下子改做种花,恐怕会有很大的抵触性。 “立言,你说的也是长久之计,可你不跟庄户打交道,不晓得他们的想法,在他们想来,不让他们种庄稼简直是在要他们的命!” “这.....倒是立言欠考虑了,不过二娘,咱们可以先从一个庄子上试行啊,别的庄子看到好处,以后也不会有太大抵触了!” “嗯,这个法子倒是可行,等回了府,再好好琢磨下。不过花农的事情你得想些办法,没有一些花农带着,指望一群庄户,一开始肯定得出事!” “嘿嘿,二娘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不出半个月,立言帮你搞到一批花农!” 苏瞻摸着下巴,脸上满是奸笑,曾夫人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有人要倒霉了。 临近午时,留在大张庄吃了一顿便饭,午后,曾夫人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让张天雷赶着马车来到了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号称皇家寺庙,中原第一寺,香火旺盛,远比过了少林寺。 苏瞻对求神拜佛这种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曾夫人进了大雄宝殿求签,他便和张天雷待在走廊内瞎聊。 前来相国寺求签的,很多都是些未婚的年轻男女,苏公子靠着朱红柱子,看着一个个妙龄女郎,品头论足。 张天雷看上去很正派,其实骨子里是个很闷骚的人,他负责找目标,而苏瞻则负责品评,偶有拿着签走过的女子,还会解上一解。 以为白衫女子从远处走来,女子身姿婀娜,苗条动人,张天雷指着女子方向,啧啧赞叹道,“苏公子,你觉得那位小娘子如何?” 隔得有些远,但单看身材,绝对算得上高挑婀娜,黄金比例了,想来,有如此身材的女子,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不错,不错,此女必是秀美之人,看其姿态,还是位冰清玉洁的闺中女子!” 男人都是有骚情的,尤其是见到漂亮女人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蠢蠢欲动。 女子显然是要去大雄宝殿求签的,她垂着颔首,闷头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瞻捏捏嗓子,整了整锦袍。 “大雷子,瞧好了,本公子今天再教你一招,如何搭讪美女!” 张天雷眼前一亮,赶紧让开了路,他对苏公子泡妞的本事还是深感佩服的,能在大小姐眼皮子底下沾花惹草,这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第189章 偶遇古人 第189章偶遇古人 女子飘然走过,香风悠然而至,苏瞻上前两步,拍了拍女子肩头。 “这位小娘子,可是去求签?本公子平日最擅长解签了,小娘子若有不解之处,可找本公子哦!” “你说呢?哼哼,苏公子,不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替人解签了?” 嘎,苏瞻瞪大眼睛,这声音怎么听上去如此熟悉? 等着女子转过头来,苏公子顿时有些尴尬了,女子玉容娇美,成熟秀丽,这不是萧绮月么? 调戏美女,调戏到萧绮月头上,这乌龙闹的。 萧绮月眼神不善,苏瞻赶紧摆正姿态,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哼,开玩笑?苏公子还真是空闲!”萧绮月才不会信苏瞻的鬼话。 那夜龙亭湖畔发生那档子事情后,二人关系就有些暧昧,只是发生润肤露的事情后,萧绮月就很少去找苏瞻了。细细想来,也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萧绮月对苏立言是有些想法的,毕竟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尴尬,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太过重要,也太过惊世骇俗。 可是与苏立言接触久了,越是感觉到那种不适,仿佛两个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萧绮月是个聪慧成熟的女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婚事不可能如此草率的。 生于富贵之家,也有富贵之家的难处,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财富,同样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联姻,是大家族子女永远也绕不过去的坎,哪怕自己与苏立言发生了尴尬的事情,依旧很难走到一起去的,更何况,苏立言折腾出一个猛牛商行,搞了什么化妆品,这简直就是跟萧家对着干。萧绮月并不恨苏瞻,可是萧家呢? 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前些天,扬州府江都老家那边来了人,提的还是婚事的事情,想来江都那边也听说了自己与苏立言来往密切,这才派人来提个醒。 知道自己与苏立言不会有什么结果,萧绮月也就彻底放下,不再与苏府过多往来,免得陷得太深。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相国寺碰到他。 想要躲着苏立言,可这个人偏偏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苏瞻也是纳闷得很,怎么萧绮月前后变化如此大呢,最近好像也没惹她吧,若说有,也只有猛牛商行的事情。 “绮月,之前的事情苏某也是没有办法,商行之事牵涉太多,不是苏某想撤就能撤的,倒不是有意与你作对!” 苏瞻放低姿态,萧绮月脸上却只有苦笑,“苏公子,你想错了,绮月的烦心事,与你没有太大关系!” “嗯?难道是家里有事?” “你倒是聪明的很,哎,前些日子家里来了人,催促着婚事,想来过不了几天,就得回江都了!” 萧绮月抬起颔首,望着天边的暖阳,未来到底会如何,全都是未知。真要说起来,联姻也未必就是坏事。 扬州知府费海家的二公子费庆明,湖州富商徐家的大公子徐凌业,这二人在江南一带也算是年轻一辈翘楚,萧家几位老人,对这次联姻还是很看重的。 苏瞻皱了皱眉头,联姻么?不知道为何,听到婚事,心里好像丢了些什么,偏偏又说不出口。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萧绮月呢?就因为看了萧绮月小解? “绮月,你就甘心这样联姻么?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苏某可以.....” 萧绮月嘴角含笑,伸手掩住了苏瞻的嘴,“公子不必说,绮月都懂,说实话,苏公子能这般说,绮月还是很高兴呢。” “只是.....绮月终究是萧家的人,有些事情自出生就已经注定了,萧家赐予我富贵荣华,美好的生活,而绮月,也要为萧家做些什么,这是我的责任,是逃避不了的。哪怕心中再不愿,依旧要耐着心思迎接这一切。” 萧绮月说出了心中的无奈,但同样也展现了她的理智与成熟。 萧绮月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自己的心,同样也刺在了苏瞻心头。话很难听,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这个天下,无论权贵富商,还是小门小户,永远绕不开四个字门当户对。 苏瞻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哪怕再有才学,再得大小姐欢心,最终依旧会以悲剧结尾。自己入锦衣卫,一步步往上爬,不就是为了配得上大小姐么? 大小姐也是一样,她是个女子,她一点都不喜欢舞枪弄棒,领兵打仗,可身为英国公府大小姐,为了英国公府的利益,她不得不一点点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人生,很多时候看破别说破,说破了,就一定会伤心。 那一路的疲惫与劳累,那舍弃的自由与笑容! 曾夫人走出大雄宝殿,却没有急着打断苏瞻与萧绮月。 萧家大小姐,曾夫人并不陌生,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提起过,哎,这是个理智而成熟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自己又承担着什么,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想要什么。 一阵清风吹来,吹动了两个谈话的人,萧绮月看到曾夫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便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扭过身,向曾夫人福了一礼,便领着丫鬟进了大雄宝殿。 苏瞻有些怅然若失,却又无可奈何。 平民有平民的幸福,豪门有豪门的悲哀。 曾夫人拍拍苏瞻的肩头,轻声安慰道,“立言,你也别多想了,萧家大小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二娘说的是!”苏瞻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萧绮月爱本公子么?本公子又真的爱萧绮月么? 我去,这个问题好像回答不上来啊,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未时中旬,张天雷顺路将苏瞻扔到了白鹿书院,如今每天苏瞻都会来书院报道,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到了晚上,苏瞻翻阅着最近搜集来的资料,萦袖坐在一旁,继续挑着关于宫重与彭易北的信息。 最近一段时间,萦袖经常跟在苏瞻身旁,铁虎和冷无涯也没闲着,想方设法调查宫重和彭易北的踪迹,却是毫无所获。 第190章 绑架 第190章绑架 看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竟然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中将宫重二人与杏花营劫银案隔开了,在已有的资料中,找不到半点将他们联系起来的东西。 放下资料,枕着椅背,轻轻地眯起了眼,“丫头,你说宫重和彭易北是活着,还是死了?” “嗯?若是让我说,他们活着的可能性恐怕不会太大吧,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何十余年来杳无音讯呢?” 都死了么?苏瞻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随着杏花营小镇的事情浮出水面,却越来越觉得他们还活着,而且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 有什么原因吗?什么原因都没有,仅仅是一种直觉。 劫银案,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从鬼院中发现大批的前朝黄金,就可以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没有任何线索可查的时候,苏瞻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丫头,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活着,多年杳无音讯,只能说明当年的劫银案牵涉颇深!” “你为什么如此艰辛这两个人还活在世上呢,至少没有半点线索支持这个想法!”萦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自从几天前,苏立言就让人寻找宫重二人的行踪,好像确定他们还活着一般。 “有时候没有线索,反而就是线索,我一直认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死去的,更何况是两个锦衣卫百户。有道是,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如果有人能杀掉两名锦衣卫百户,又岂能不留下半点线索?” 如果依旧什么都发现不了,苏瞻喜欢回到原点,从最开始的地方一点点查起。 这个夜晚注定要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苏瞻不知道罢了。 今日与苏立言又见了一面,说了一些心里话,萧绮月心情低沉,也不想急着回去。也不知怎地,今晚就是想喝酒,喝多了,什么都不想,倒头便睡。 戌时中旬,喝了不少酒后,萧绮月乘着马车往回赶,当经过羧义街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只听一阵闷哼声响起。 掀开车帘,却看到家仆已经晕倒在地,而在车辕上坐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背着大环刀,手臂上青筋暴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面对突变,萧绮月的酒也醒了大半,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越是慌乱,越是无用。 见萧绮月没有像其他女子那般吓得大喊大叫,还能冷静的问问题,黑衣人也是大为诧异,“你这女子倒是胆识不小,呵呵,某家是什么人,是不可能告诉你的。我家先生请萧小姐走一趟,萧小姐可莫要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某家也不想辣手推花。” “本小姐得罪过你家先生?” “不曾!” “那这是为何?” “很简单,我家先生并不是要对付萧小姐,而是想借萧小姐钓出一个人,至于是谁,萧小姐如此聪明,应该能猜得出来吧?” 萧绮月眉头拧作一团,思虑过后,方才咬着粉唇,冷冷的说道,“苏立言?” “不错,萧大小姐果然聪明。我家先生的目标是苏立言,只要萧小姐莫要乱来,某家也不会害萧小姐性命!” 马车缓缓而行,萧绮月很聪明的选择了安静的坐在马车中,她不是不想大叫,可结果不是被砍死就是被打晕。与其如此,不如保持清醒,好好想想该如何应付这些人。 苏立言,又是苏立言,难道自己这辈子要与他纠缠不清么?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掀开车帘,看到的是一片桦树林,而马车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山坡之上,不远处有一个小院子。 这应该是祥符东面的某个地方,萧绮月在黑衣人的催促下,慢慢朝小院子走去。 走进土坯房内,烛火照耀下,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子。看到这个女人,萧绮月瞪大美目,满脸的诧异。 竟然是玉堂春苏三,此时苏三手脚被缚,头发有些散乱,看样子也是被绑来没多久。 看到萧绮月,苏三面露苦笑,“萧小姐,没想到连你也被绑来了。” “哎,看来这些人是觉得一个人不够保险啊!” 萧绮月靠坐在苏三身旁,双目轻蔑的扫了黑衣人一眼,“你们将我们抓人又有什么用?我们虽与苏立言相识,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深厚。苏立言聪明过人,善于经营,又岂会为了我们而冒风险?你们是不是打错了算盘,要抓,应该抓那位张家大小姐才对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却有另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鼓鼓掌,无所谓的笑着。 “萧小姐果然够聪明,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放了你们么?苏大家与萧小姐到底有没有分量,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苏立言说了才算!现在,麻烦二位写一封亲笔信,召苏立言前来此地!” 苏三撇过头,轻声哼了哼,“你们这是要害苏公子性命,这信,我绝不会写的!” 萧绮月虽然未答话,但看脸色神情,便知道她与苏三共同进退。 铁算盘摇摇头,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二位不怕死么?” “杀了我们,你们就没有筹码了,那抓我们过来又有何意义呢?” “啧啧,果然是聪明的女人,不过苏大家还有萧小姐,你们以为不写就可以了么?其实,只要在你们身上取下些物件,也就够了!” 铁算盘冷冷一笑,冲旁边的黑衣人使个眼色,“金珂,你去将二位小娘子的头饰取下来,明日送到苏立言府上,我很好奇,苏立言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是个情种呢!” 萧绮月脸色一变,“你们.....” “我们怎么了?哈哈,我也有些佩服苏立言的,竟然如此有女人缘。你们如此喜欢他,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将那苏立言的头摘下来,想想这一幕,是不是很刺激呢?” 铁算盘桀桀的笑着,那声音沙哑而瘆人。 第191章 宅院里的乞丐 第191章宅院里的乞丐 第二天,巳时刚到,苏瞻领着萦袖等人来到了东城。 狭窄的街道,在街道北面是一座青砖垒砌的院墙,由于年久失修,院墙已经到处都是破洞,院门早已破烂。 这是宫重曾经的住处,自他失踪以后,这处院子便无人居住,过了没多久,此地变成了乞丐的安乐窝。走进院子,入目是破败的风景,几棵枣树肆虐的生长,野草到处飘摇。 北面正房木门老旧,清风吹拂,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烂掉。铁虎上前两步,伸手推开门,一股酸臭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照进屋子,里边摆着干草,中间有燃烧的灰烬,还有用青砖堆砌的灶台,上边摆着一口破铁锅。 几个乞丐正躺在干草上睡觉,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阳光刺眼,一个乞丐打个滚,揉着眼睛有些不满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么?” “谁的地盘?这里是锦衣卫百户宫重的宅院,你说是谁的地盘?”铁虎懒得跟一帮子乞丐磨牙,掏出身上的腰牌,黑着脸恐吓道,“你们倒好,还能心安理得的睡在此处。告诉你们,某家锦衣卫试百户,不想死的都老实点,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刀枪不长眼。” 这群乞丐也是写吃软怕硬的主,一听是锦衣卫的人,哪还敢多说一句话,唯唯诺诺的躲在角落里,时不时的拿眼偷瞧下,却不敢多问。 房间里家具陈设,早已让乞丐们搞得乱七八糟,有几处厢房顶部破败,却无人整修。 苏瞻领着萦袖在院子里晃荡着,在院子东北角方向还有一间小屋,屋子外杂草丛生,臭味熏天。手持长剑,拨开杂草,萦袖便捏着鼻子骂出了声。 “这些乞丐,明明有茅房,却搞得到处都是粪便!” 苏瞻也是无语,如果不是萦袖帮忙开路,自己一路走过去,还真会一脚踩到屎。这些乞丐,真的是懒惰成性。 伸手推开木门,小屋子里很暗,伸手撩起,便会摸到一把蜘蛛网。房间很小,在尽头供奉着一个牌位,拿出火折子看了看,竟是宫重父母的牌位。 牌位上布满了尘土,显然已经许久没人动过了。这个房间如此狭小,又供奉着死人牌位,连乞丐都不愿意来。 苏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将毫无所获,正待离开,火折子光芒闪过,却留意到一丝不同之处。 装香灰的小碗似乎有些奇怪,将火折子靠近一些,苏瞻弯着腰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一会儿,取下小碗,将所有的香灰倒了出来,地面上散落着还未燃尽的香,捡起这些香头,仔细看了看,苏瞻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容。 这些未燃尽的香头种类不同,时间次序也不一样,最新的离着现在也就两个多月时间而已。 灵牌没人擦拭过,却有人来上过香,对方很擅长隐藏自己,如果不将香灰倒出来,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的。 这个人除了宫重还有第二个人么?这里供奉着宫重父母的灵牌,除了宫重,其他人估计就是宁愿睡在草丛里,也不会来这个阴暗低矮的小破屋。 只要宫重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揭开十余年前的迷局了。 能确定宫重还活着,对苏瞻来说,已是不小的突破,他是个懂得知足的人,很多事情要一步步来,欲速则不达。 现在石子已经投入湖水之中,到底能激起多大浪花,就要看天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收获,苏瞻一行人也没在宅院中久待,午后,如往常般去了白鹿书院。 最近一段时间,苏瞻的日子就像苦行僧一般,界北巷、白鹿书院,两点一线,很少再去得月楼甚至龙亭湖瞎混。 申时末,听杜老先生讲解一番书议,说些自己的感想,杜先生满意的点着头。最近苏公子勤学功课,宛若老实学生,杜先生倒是省了不少心。 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小王走了过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绿衣婢女。 看到这个女婢,苏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女婢双目垂泪,来到苏瞻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苏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苏瞻总算想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家小姐可是萧绮月,萧大小姐?” “正是.....” 女婢浑身轻颤,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将一封信交到了苏瞻手中。 心中内容非常简单。 “欲救萧绮月和苏三,请独自前来!” 出了这等事,苏瞻也没心思再待在书院,与杜先生说了一声,便领着小王小八急匆匆离开。 小王兄弟跑了一趟禅林苑,带回来的消息让苏瞻一颗心沉了下去,苏三果然没在禅林苑,据陆丹雪所说,昨天酉时过后,就没见过苏三了。 陆丹雪起初也没多想,还以为苏三有应酬呢。 她们这些花魁娘子,也有自己的苦处,有些应酬是避不开的,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情。 苏府内,铁虎等人已经紧张起来,对方让苏瞻一个人前去,这是摆明了想要苏瞻的性命,这事实在太危险了。 铁虎等人担心,苏瞻又岂能不知,可眼睁睁看着萧绮月和苏三遭难,自己却不管不问么?苏瞻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这种事情还做不出来。 萧绮月和苏三遭此大难,全因他苏立言而起,他岂能袖手旁观?最终,还是决定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良心不安。 将萦袖等人赶出去后,苏瞻提笔写了一封信,着令小王立刻送到指定地点去。 苏瞻一出门,萦袖就挡在门口,寒着脸斥道,“苏立言,你不准去,你是不是傻了,对方这是想让你去死。” “丫头,你以为我不明白么?可什么都不做,于心何忍?” “你.....还不都是你欠下的风流债,到处留情!” 苏瞻觉得很冤枉,本公子什么时候到处留情了,一直都是情来找我好不好?搓搓下巴,伸手拽了拽萦袖的衣服。 第192章 金珂大环刀 第192章金珂大环刀 “丫头,别这样,你与铁虎大哥领人暗中保护,出了事情,你们也能赶过来,本公子还能出什么大问题?” “闭嘴,苏立言,你莫以为本姑娘是那些没头脑的女人,对方布下这一步棋,会不防着我们吗?” 就在苏瞻和萦袖争执不下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大小姐的声音。 “萦袖,你让开吧,让他去做该做的事情。他是个男人,事情因他而起,他总归要做些什么!” 张紫涵今日一直在龙亭湖待着,一听说出了这等事,赶紧回到界北巷。 要说生气,张紫涵比萦袖还生气,要不是苏立言到处留情,哪会有今日之事?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苏立言要是与那两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对方会蠢到绑架两个女人做诱饵? 不过,生气归生气,张紫涵还不会蠢到阻止苏立言去救人。 平日里怎么欺负苏立言都行,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苏立言恐怕不会让步的,而且,张紫涵也希望苏立言能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迎着大小姐的目光,苏立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感谢的话,此事过后,大小姐八成是要算旧账的。 可是,本公子真的没有处处留情啊,男人嘛,长得帅,又才学出众,能力惊人,前途远大,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就这样,苏瞻离开了界北巷,身后隐藏着无数人手。当走到汴河街北端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拿着一串糖葫芦走了过来。 “大哥哥,有人让我给你一封信!” 又是信,苏瞻拆开信,内心波澜不惊,正如他所想,信中指示他到一个地方去。 沿着汴河街往南走,一直来到交叉口歪脖子大柳树下,大柳树上有个鸟洞,苏瞻伸手掏了掏,很快又摸出一封信。 看完信中内容,苏瞻就露出了几分苦笑,对方果然不是善类。回头瞅瞅街道上的行人,那里边隐藏着萦袖等人,如果自己按照信中指示去做,八成会把萦袖等人甩开的。 站在大柳树下纠结半天后,苏瞻咬咬牙,迈步走进了旁边的一家酒馆。 对方心思缜密,老谋深算,但是他苏立言也不是没有后手,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倒霉呢。 傍晚时分,酒馆人声鼎沸,走进酒馆,苏瞻也没点菜,径直掀开门帘往后院走去。 也就眨眼的功夫,萦袖就领着人闯了进来,当苏瞻走进酒馆那刻起,萦袖就有了种不好的感觉,可急匆匆赶来,还是来晚了。 酒馆内客人很多,却没有苏立言的身影,酒馆后院还有一扇小小的侧门,苏立言走出侧门后,便消失不见了。 “这个苏立言,逞什么强,为了那两个女人,命都不要了么?” 萦袖心头生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酒馆小伙计也很生气,走上来就要理论一番,却被铁虎一对凶光给瞪了回去。 此时,苏瞻坐在一辆马车之中,双眼也被一块黑布蒙了起来。 对方真的很聪明,从酒馆侧门走出来,是一个岔路口,四通八达,通着好几个方向,萦袖他们想追都不知道往哪追。看来对方为了这一刻,做足了准备啊。 既来之则安之,真正与对方接触了,苏瞻反而不害怕了。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很快就变得颠簸起来,想来是出了城。 马车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墨迹了约有一个时辰,总算停了下来。下了车,解去黑布,过了一会儿才适应,看看周围的环境,苏瞻心里一阵暗骂,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背着大环刀的黑衣人伸手推了苏瞻一把,很是傲慢道,“苏立言,请吧!” “不用兄台动手,苏某会走!”苏瞻递给黑衣人一个鄙视的眼神,“我说兄台,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能不能告诉苏某你是谁?亦或者,你怕苏某会跑掉?” “跑掉?”黑衣人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就凭你?放心吧,你今天注定要留在这里的。某家是谁,告诉你也无妨,你可听说过,金丝环刀金珂之名?” 苏瞻想了想,做出恍然大悟之状,可是憋了半天,却又叹了口气。 “金珂.....哦....没听说过,你很有名?” “我....”金珂被气得不轻,他觉得自己被人鄙视了,伸手推了推苏瞻,没好气道,“赶紧走,再他娘的废话,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苏瞻暗自撇撇嘴,你特么的不出名,还赖老子了?同样是混江湖,瞧瞧人家风自怜、袁囚忆,人家混的世人皆知,金珂又是哪旮旯里的跳蚤? 来到破屋前,金珂绑好苏瞻的双手,一把推了进去。 屋子里燃着蜡烛,苏瞻踉踉跄跄的进了屋,就看到苏三和萧绮月背靠背坐在柱子旁。二女虽然神色憔悴,衣服倒是完好无损,不像是受到过侵犯的样子。 我靠,这些悍匪竟然如此讲究,面对两位美女,还能坐怀不乱? 苏瞻觉得,如果自己是劫匪的话,搞到苏三和萧绮月这样的美人,肯定会先享受一番,否则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悍匪们,竟然没动这两位美女,这事也太奇怪了。 萧绮月和苏三本来背靠背打盹休息的,整整一天的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美胖人看着,便想着休息下,结果苏立言就闯了进来。 看到苏瞻被绑进来,萧绮月脸上一喜,随后又有些垮,一对美目也变得水汪汪的。 “苏立言,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来的,你平日里精明似鬼,怎么这次就变成了蠢猪,别人要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还跑过来自寻死路。现在好了,你死在这里,以后连替我们报仇的人都没有了,本小姐与苏大家岂不是白死了?” 苏三脸色凄楚,满是柔情的接口道,“苏公子,你不该来的,萧小姐说得对,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大不了一死而已。以公子的能力,定能替我们报仇雪恨,可....现在,你也身陷囹圄,我们岂不是白死了?” 第193章 是不是英雄救美 第193章是不是英雄救美 “苏姐,你莫与他说话,平日里看他聪明的很,没想到关键时刻,蠢如猪狗!” 两位美女你一言无一语,把苏瞻损的够呛,这让苏公子甚是无语。 本来想着,自己一进门,两位美女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发着毒誓扑上来,然后说一句“此生非苏郎不嫁”! 可现实怎么与心中所想差别如此之大,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以前萧绮月一直给人一种成熟睿智的形象,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也有股子话痨泼辣的劲头。 吞吞口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说,苏某若是不来,岂不是要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思来想去,苏某还是觉得要对得住良心,随后才是保住小命!” 其实,苏瞻能来,萧绮月心中也是感动得很,可心中越是烦乱,经历的越多,心里越是有着苏立言的身影。 想要忘却一个人,那个人的影子却是越来越深,甩都甩不开。 苏三想的要比萧绮月简单多了,看到苏瞻,她心中满是欢喜,就算死在一起,也没了遗憾。 萧绮月恨恨的哼了哼,泪水却夺目而出,“你傻不傻?” “傻不傻,你说了算,怎么做,本公子说了算!”苏瞻挺挺胸膛,神态轻松,浑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 金珂觉得这个苏立言脑袋一定有问题,这是什么场合,命都快没有了,还有心思跟美女打情骂俏。如果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他金某人是配合苏立言英雄救美呢。 心中甚是不爽,金珂猛地推了一把,直接将苏瞻推倒在地。 苏公子也不着恼,从地上翻个身,挪挪屁股,冲着二女笑道,“二位美人,麻烦给本公子让各位。” 萧绮月和苏三倒是很听话,稍微挪了挪身,苏瞻赶紧凑过去,三个人就这样背靠背坐在一起。 两个女人脸色羞恼,尤其是苏三,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美目瞅瞅苏瞻,又赶紧收回目光看地面。至于苏公子,脸上笑嘻嘻,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金珂差点没疯掉,有没有搞错,老子可是杀手,是绑架犯,这一男二女竟然毫不畏惧,难道他金某人的大环刀就如此没有威慑力? “啪啪啪!” 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鼓掌声,一个中年男子慢慢走进房间,“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苏立言,到了这种处境,还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面不改色谈不上,就算苏某人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你们能放过本公子?” “当然不可能,本人是很佩服苏公子的,不过也不能坏了铁算盘的名声不是?既然接下了苏公子这个任务,不管愿不愿意,总得想办法完成才行。” 苏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中年男子其貌不扬,是那种扔到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人,如此普通之人,竟然就是名震江湖的“铁算盘百晓生”。 “原来你就是铁算盘,据苏某所知,铁算盘平生杀人,最喜欢借力,但从来没有对弱女子下过手吧。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可未必是你,能否告诉苏某,到底是谁在帮你?” 苏瞻一言道破其中奥妙,让铁算盘颇为诧异,他耸耸肩,不置可否道,“你说的不错,至于对方是谁,说实话,本人也不知道,一桩交易而已。” 交易? 对方帮铁算盘出这种馊主意,是为了置他苏某人于死地? 不,如果仅仅是这样,根本谈不上交易之说,只能说是目标一致。莫名的,想到了之前的疑惑,一开始就曾经怀疑过,为何这些悍匪面对两个美女却无动于衷,想来应该与这场交易有关了。 英雄救美? 本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恐怕那幕后之人才是真正的英雄救美吧。 借铁算盘之手,除了他苏立言,然后再演一出英雄救美,俘获没人心。至于对方如何救美,恐怕又是一场戏,演的太假,可是会露馅的,毕竟萧绮月和苏三也不是那种傻乎乎的花瓶女子。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心机如此之深,翻手之间,布下如此复杂的局。 苏瞻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头绪来,恨自己入骨,又有如此心机的,到底会是谁呢? “谁又是交易的筹码呢?苏大家还是萧小姐?亦或者,两个都是?苏某很好奇,你们到底会如何完成这场交易。” “这就不劳苏公子费心了,至于交易是什么,苏公子也别猜,本人也不会告诉你!” 这时萧绮月本就是极为聪慧的女子,她听着苏瞻与铁算盘谈话中暗藏玄机,也不禁多想起来。 “苏立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交易?” 苏瞻撇撇嘴,苦笑道,“你们难道就没有过疑惑么?你们可是天下少有的美人,美色当年,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心?” “这....” 苏三缓缓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铁算盘。 铁算盘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这个苏立言真的是太可怕了,怪不得纵横江湖的无生老母教会屡屡在他手中吃瘪。不过是只言片语罢了,他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苏立言绝对不能活,如果让他活着,那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铁算盘本身就是靠头脑杀人的,所以他深深的了解一个人的智慧有多恐怖,这种人杀起人来,恐怕对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珂,动手,杀了苏立言!” “是,铁先生!” 金珂取下后背的大环刀,朝着苏瞻走了过去,行走间,金环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瞻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身子坐直了一些,“你们杀不了我,你信么?” 铁酸眉头一皱,而金珂则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杀不了你?老子是听错了么?你麾下那帮子锦衣卫,现在可还在祥符城内乱冲乱撞呢,谁还能阻止老子砍死你,就凭你这个被绑住双手的小白脸?” 金珂将苏瞻当成了笑话,可铁算盘却没有,因为铁算盘比金珂更聪明。 第194章 最意想不到的人 第194章最意想不到的人 直到此时,才猛地醒悟过来,苏立言真的会蠢到自寻死路么?从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苏立言不是这种人,哪怕他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才子。 苏立言不蠢,他每一次动手,都是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他很怕死,真的很怕死,平日里去个白鹿书院,都有十几个锦衣卫好手暗中跟随。 这样的人,会一反常态,孤身犯险?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之前自己没有想这么多,是因为被抓住苏瞻后的喜悦给欺骗了。 苏立言一定有后手。 “金珂,不要愣着,赶紧杀了他,我们快撤!” 铁算盘猛地吼了起来,金珂神情一愣,回头去看铁算盘,“铁先生,你在说什么,难道你真的信了苏立言的鬼话?哈哈,他这个小白脸就是.....呃......” 金珂的嗓子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下发不出声音,剩下的话也全都憋在了心里。 他的讥讽与嘲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他瞪大双眼,满是不敢置信。 一支短箭准确的钉在金珂额头,鲜血缓缓流出,在他的脸上画出几道殷红的河流,大环刀垂在地上,金珂庞大的身子不甘的往后倒去。 轰.....金珂的尸体重重的砸在地上,那把大环刀也跌落在地。 金珂突然被人射杀,甚至连个反应都没有,铁算盘满脸骇然之色,猛地回过头,看向门口。 门,依旧是原来的门,没有任何变化,漆黑的夜幕笼盖山坡,门外暗无星光,铁算盘没看到任何人,可是他知道,那个人就站在黑暗之中。 “谁,到底是谁,既然敢坏我铁算盘的好事,难道就没胆子站出来么?” 铁算盘的声音很大,听上去狂傲,可仔细一听,却是有些颤抖,喊那么大声,恐怕也是为自己壮胆吧。 黑暗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妖娆的女子慢慢出现在视线之内。 她手持一把轻弩,丰满的娇躯被一件灰袍覆盖,唯有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庞,若隐若现。 看到这个女人,铁算盘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风....自.....怜.....,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铁算盘咆哮起来,“老子接了你们无生老母教的任务,可你却来阻止我,风自怜,你今日这般做,就不怕无生老母教知道后,报复你么?” 风自怜将轻弩放在肩头,不无鄙夷的冷笑道,“铁算盘,枉你也算是个人物了,为何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呢?今夜,你的人会死的一个不剩,无生老母教又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你....你.....风自怜,你别忘了,他可是苏立言,是锦衣卫的人!” “哦”风自怜耸耸肩头,摘下头上的兜帽,丰润的小嘴朝着苏瞻嘟了嘟,“小弟弟,姐姐可没来晚吧?” “咳咳....小姐姐来的正是时候,小弟弟真的是太高兴了!” 小屋子里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金珂被射杀,再到风自怜出现,也就眨眼的功夫而已。 苏三和萧绮月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搞得脑袋一遍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听到苏瞻和风自怜轻佻的谈话。 什么小姐姐,什么小弟弟? 萧绮月咬着粉唇,心中暗骂一句,“好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铁算盘更是呆若木鸡,如果说之前像是看到了鬼,那么现在就像吃了屎。 “小姐姐,小弟弟?风自怜,老子真的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与苏立言搅和在一起,哼哼,劝你别太得意,你要是敢乱来,老子就先弄死苏立言!” 风自怜毫不紧张,抖了抖手里的轻弩,一脸轻松的说道,“铁算盘,你觉得你能杀得了他么?” “笑话,怎么就杀不了,你瞧着,老子这就.....” 说着话,铁算盘扭过头,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惊得面如土色。 此时,应该是刀板上的鱼肉的苏立言,竟然优哉游哉的站在那里,至于绑着双手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割开了。 “为什么?你个小白脸是怎么做到的?” 铁算盘头皮都快炸开了,今天晚上,自己就像个猴子,被人耍来耍去的。 苏瞻好整以暇的摊了摊手,“哎,这有什么奇怪的,早想到你们这一手了,所以特地在腰带上留了一点东西,划开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个薄薄的刀片。 铁算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被人当猴子耍,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今晚上就算死,也要拉着苏立言垫背。 “好个狡猾的小杂种,老子宰了你!”铁算盘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刃,朝着苏瞻冲了过去,只是冲了没几步,就看到苏瞻随手一扬,一阵白色粉雾劈头盖脸的撒在脸上。 “啊,我的眼睛,苏立言,你这个阴险小人,老子.....” 苏瞻护着苏三和萧绮月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往地上啐了一口,“阴险小人?你也有脸说,本公子要是阴险,那你又算什么?小姐姐,动手,把这个无情无义,没脸没皮,厚颜无耻,卑鄙下流,蠢如猪狗的家伙射程刺猬!” 听着一连串的骂人成语往外蹦,气的铁算盘胸口起伏,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风自怜有些可怜铁算盘,跟谁作对不行,非得跟苏立言较劲,这下好了,还没被弄死了,先被气的吐了血。 “哎,本姑娘看你挺可怜的,就送你一程吧!” “风自怜,你不能.....我还有话没.....” “哦,你有话没说完,就等着下了地狱跟阎王爷说吧!” 抬起轻弩,一直弩箭嗖的一声飞了过去,早已经失了心智的铁算盘哪里躲得过去,近在咫尺的一箭直接刺在喉咙处。铁算盘瘫坐在地,不断捂着脖子,四肢不断打颤,渐渐地没了声息。 山坡上,凉风呼啸,铁算盘、金珂,连同外边望风的两个家伙,全部被风自怜一把轻弩射杀。 风姐姐射术一流,这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百发百中的射手女王啊。 第195章 我今晚上不走了 第195章我今晚上不走了 苏三和萧绮月哪里见过这般杀人的,等着反应过来,全都跑到屋外弯着腰吐了起来。 风自怜并不理会萧绮月和苏三,她持着轻弩,碰了碰旁边的苏瞻,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狐媚之色,“小弟弟,姐姐的任务可完成了,你许诺的赏银呢?哼哼,告诉你,姐姐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了,请姐姐帮忙杀人,代价可是不小哦。” “啊,小姐姐,你看看今日风景正好,凉风习习,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情,说说爱?” “说你个大头鬼,别打岔,钱,到底什么时候给?今夜连杀四人,其中铁算盘更是江湖有名的硬点子,姐姐也不多要,四万两白银,一口价,童叟无欺!” 我擦,一万两?还童叟无欺? 什么时候铁算盘这么值钱了?铁算盘如果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小姐姐,能不能打个商量,小弟弟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手头紧?哼,莫以为姐姐什么都不知道,你弄了个猛牛商行,搞什么化妆品,那可是生钱的大买卖,你还敢跟姐姐说没钱?” “问题是那买卖还没干起来啊,要不这样,宽限俩月怎么样?” “这样也行!”风自怜也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不过面对苏瞻,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缺钱就找苏立言,还是挺不错的,“这个嘛,就宽限两个月,不过先付一万两,否则姐姐真怕你这小子耍滑头,到时候玩点心机,姐姐可就一分钱都得不到了!” 你还真是不吃亏? 苏瞻眨巴眨巴眼,也只能认栽,但凡认识第二个靠谱的,就绝对不会请风自怜出手,这小妞简直是太狠了,四个人,一人一万两,还是不二价。 要说杀人技术好,能力强,可靠又可信,除了风自怜,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好吧,等回到祥符,小弟弟就想办法凑凑,尽快交给小姐姐!” “这还差不多,小弟弟,以后还有这种好事,要找姐姐哦,姐姐给你优惠!” 一听风自怜这话,苏公子潇洒的形象消失不见,差点没一屁股蹲地上。还找你?我钱多烧得慌?这种事,老子再不想有第二回了。 就算再有钱,碰上风自怜这小妞,也不够花的啊。上次见面直接亏了五千两,这次更绝,直接丢了四万两。 等着萧绮月和苏三吐完,风自怜就催促道,“小弟弟,咱们赶紧回去吧,你也抓紧时间把钱凑出来!” “额,不是吧,小姐姐,你就这么急着要钱,不是刚给了你五千两么?” “要你管?”风自怜有些不好意思的努了努嘴,她最近确实挺缺钱的,恰好碰上了苏立言这个冤大头。 “好吧,你的事,小弟弟就不多管了,不过嘛,小弟弟并不急着回城,今日夜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日子,要是不干点事就回城,岂不是浪费大好时光?” 苏瞻其实真正担心的不是铁算盘,而是那个出主意的幕后真凶,一想到这个人,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比无生老母教还可怕,无生老母教是很强,但他们强在明处,可这次所面对的幕后真凶,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旦跳起来发威,就会被狠狠地咬上一口。 要杀那个人,今夜就是最好的机会,因为那个人还不知道铁算盘这边发生了变故。 今夜如果不把此人干掉,他就会像入冬的毒蛇,重新潜伏起来,这一次潜伏会比以前隐藏的还要深,而下一次咬人,将会更加致命。 萧绮月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明白苏瞻为什么这样做。 “你既然不走,那我也留下来,我也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让你如此狼狈!” 萧绮月不走,苏三也不走,她倒是没说什么,一双玉手,紧紧地挽着苏瞻的胳膊,大有同生共死的架势。 苏公子一脸的苦笑,有没有搞错啊,这两个美丽的小妞不是添乱么? “你们两个赶紧到附近村子躲起来,没事添什么乱?” “谁添乱了?苏立言,本小姐告诉你,今晚上,你不走,我不走”萧绮月狠狠地瞪了苏瞻一眼。 “行,留下就留下吧,不过你们两个先在屋里躲着,别出来乱晃,这样总可以吧?” “好吧,听你的!” 萧绮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事情瞬息万变,鬼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做? 风自怜站在一旁,听萧绮月与苏瞻叽叽歪歪说个不停,顿时有些不爽了,“磨叽什么,留就留,不留就走,说那么多做什么?” 说罢,将苏瞻从苏三的臂膀中拽出来,“小弟弟,姐姐提前跟你说好,一会儿一个一万,童叟无欺,咯咯!” 为何从风自怜一对眸子里看到了兴奋?对,就是兴奋,带着点殷切,绝对错不了。 别的女人一听说杀人,都恶心得不得了,风小妞倒好,直接兴奋地小脸粉红。有没有搞错啊,风姐姐这是把苏某人当成人傻钱多的二百五了? “咳咳,小姐姐,这件事看情况再说吧,最近小弟弟也练了几手刀法,正想找人练练手呢。一会儿小弟弟若是力不能敌,再劳烦小姐姐出手!” 风自怜有些失望的扭过了脸,“哼,真是小气!” 苏瞻瞪着一双无辜的眼,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小气?能不小气么?就小姐姐这般杀法,这般要价,再这般杀下去,老子明天就得去当裤衩了,也就是大明朝没有卖肾之说。 等待是一种漫长而又无聊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星辰暗淡的夜色之下,山坡上凉风吹动草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萧绮月与苏三在屋中待着,苏瞻则和风自怜隐藏在道路旁。 上山坡的路就只有一条,倒是省了不少精力,风自怜等得甚是乏味。 风自怜其实也有些不解的,以前苏立言面对庞大的无生老母教没有恐惧过,前往杏花营小镇,面对鬼院没有害怕过。 第196章 最深的毒蛇 第196章最深的毒蛇 可是,今天晚上,风自怜看到了苏瞻眼中的恐惧,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害怕。 “小弟弟,我不明白,你干嘛急着杀了对方,那个人也只不过是藏头露尾的家伙而已,你为何会如此怕他?” “能不怕么?这个人或许比不上无生老母教,或许不如铁算盘会杀人,可是,他眼光很毒,心思缜密,不出手则已,出手则直接切中小弟弟的弱点软肋!” “你的?弱点?软肋?” “不错,小弟弟的弱点就是,多情、心软和女人!” “呸!不要脸!” 苏瞻翻个白眼,瞅了瞅远处的夜空,真的是冤。这次说的可真的是实话,怎么风自怜就不信呢? “小弟弟说的是真的,小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无生老母教也懂得这般利用小弟弟的弱点,那小弟弟就算有九条命,恐怕也不够无生老母教杀的!” 停顿片刻,苏瞻握紧拳头,目露凶光,“所以,不管对方是谁,既然能准确抓住我的弱点,那我就不能留他,绝对不会给他再次隐藏起来的机会。” 亥时初,夜深人静,林中只有风声与虫鸣,远处村庄灯光全暗,该睡去的人都已经睡去,而那些不愿睡去的人则开始行动起来。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行走在山坡小路上,他们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公子,咱们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这时走在前边的人停下脚步,淡淡的说道,“你不懂,也永远都不会懂!” 年轻的公子说完,前边就传来一阵笑声,“呵呵,是的,他不懂,我们也不懂,但是你自己一定懂!苏某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你!” 火把照耀下,映着来人的脸,清晰地看清他的相貌。当看到这个人后,苏瞻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怎么会是他呢?为什么会是他呢? 关中才子秦伟,秦元观! 那个名声极佳,待人友善的才子,那个志存高远,心智成熟的翘楚。 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秦伟,哪怕怀疑过苏崇宇,都没有想过秦元观。因为,苏瞻实在想不出自己与秦伟有什么仇。 秦伟站在路边,而在他身后,仆人老秋举着一支火把。 苏瞻震惊,而秦伟同样也很震惊,他紧紧的皱起眉头,再不复之前的轻松之色,“你竟然安然无恙,看来,铁算盘还是没能伤到你。” “秦元观,你为何要这么做?苏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真的没想到,等了半天的幕后真凶会是你!” 如今一切已经摆在明面上,秦伟也不是那种愚蠢之辈,这个时候在佯装一切不知,他就不是骗别人,而是显得自己有多白痴了。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秦伟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拱了拱手,“立言兄,你果然非寻常人可比,若是别人恐怕早就死在铁算盘手中了。要说仇怨,其实真的没有,可是,你我二人终究是走不到一条路上的,也许明年,也许十年,我们最终会成为敌人。” “不怕立言兄笑话,秦某行走于关中、南北直隶,见识过的俊杰不知凡几,唯有立言兄,能让秦某深深的害怕。当日白鹿书院一别,秦某就断定,你一定是秦某人今生最大的敌人。所以,既然有机会,秦某还是愿意出去你,哪怕秦某心中一直对立言兄佩服有加!” 苏瞻听得很仔细,他很佩服秦伟的定力,如今之局势,依旧能不慌不忙,冷静应对。 那天自己对秦伟的评语也是对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秦伟一直在隐藏自己,他藏的很深。 所有人都认为秦伟待人和善,乃是谦谦君子,与世无争,可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狠,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他一旦出手,就一定会置人于死地。 “苏某是不是该谢谢你如此看得起呢?秦元观,就算你我所走的路不同,注定要成为生死之敌。可是这些,依旧不是你急着出手的原因!” “立言兄果然聪明,你没有说错,如果仅仅是这些,秦某还会暂且忍耐。可是,秦某真的不想输给你,自从离开关中,秦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可偏偏,这个女人心里装的全都是你。秦某心里怕你,可是,不能怕到连女人都让给你。如果在这件事上输给你,恐怕从今往后,秦某连与你作对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了。” 秦伟说到此处,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整个夜空,“立言兄,你看看这天地之大,我们生于这个世间,到底在求什么?求的是一口气,她是秦某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所以,秦某不能输,如果输掉了,丢掉不是女人,而是面对你的信心。如果没有信心了,就没了那口气,秦某这辈子也就完了。” 苏瞻无法理解秦伟的心态,但是他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最重要的筹码,这个筹码如果丢了,存于世间的那口气也就丢了。 可那又如何,依旧掩盖不了秦伟是个疯子的事实。 “秦元观,你真他娘地是条疯狗!” “活人也罢,疯狗也罢,有一点立言兄不得不承认,秦某握住了你的命门,你就算看得再明白,也必须按照秦某定下的游戏规则走。可惜,铁算盘成名已久,竟然着了你的道!” “秦元观,你今晚上说了这么多,唯有这一点说对了,正因为如此,苏某真的怕你怕得很。所以....今晚上,必须杀了你,否则以后,苏某人睡觉都会睡不安稳!” 说罢,苏瞻猛地抬起右手,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短箭飞出。 秦伟安然无恙,而他身后的老秋却应声倒地,老秋临死之前,心里早就骂翻了天,你有没有搞错,你不射秦公子,射我一个仆人干嘛? 因为实在没想到,所以就毫无防备。 苏公子一发种的,却是脸色有些红,这箭术真的是太烂了,明明射的是秦元观,怎么把秦秋给射死了?知道自己准头不行,可射的如此偏,也太特么丢人了,毕竟隔了只有三丈距离,射的还是两个大活人。 第197章 杀个干干净净 第197章杀个干干净净 “哼哼,秦元观,就问你怕不怕?苏某人今晚上要射的你欲生欲死!” “.....立言兄,你如此杀了秦某,就不怕事后惹来麻烦?” “哼哼,你不是很聪明么,为何现在变得如此愚蠢了?还得感谢你们找了个这样的好地方,若是苏某死在此处,真的还神不知鬼不觉。同样,苏某若是宰了你,挖个坑一埋,谁能发现得了?” 秦伟脸上阴晴不定,终于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苏大家呢?” “苏大家?哦,原来秦兄喜欢的是苏大家啊,放心吧,她安然无恙。不过,本公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秦兄,苏大家和萧小姐也不是平常女子,你跑过来玩一出英雄救美,她们会看不出来?” “原来是这个问题!立言兄,枉你聪明一世,为何糊涂一时呢?为何要英雄救美?秦某也被绑上山,不行么?恰恰,铁算盘手中有一些效果不错的药。秦某若是在此处要了萧小姐和苏大家的身子,在真心告罪一番,你说她们会怎样呢?” 听秦伟说下去,苏瞻心头越来越冷,如果真让秦伟以受害者身份,在春药的作用下,要了两个女人的身子。只要秦伟在虚心请罪,说些感人的话,两个女人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个时候苏立言已死,心无牵挂,身子又因铁算盘搞鬼,失身秦元观。而秦元观呢,相貌不俗,家世不错,文采斐然,仕途一片光明,两个女人八成也就认命了。 果然好计策,比老套的英雄救美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秦公子,奴家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枉奴家心里也曾想过你!”不知何时,苏三和萧绮月也来到附近,听了秦元观一番话,苏三双目含泪,伤心至极。 以前真的想过秦元观的,陆丹雪也曾经劝过,让她考虑下秦元观。 如果没有碰到苏公子,或许,秦公子真的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今夜之事,打破了苏三心中所有的美好。 萧绮月总算明白为什么苏瞻会这么怕了,现在连她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如果按照秦伟所计划的进行下去,她萧绮月除了认命嫁给秦伟,还有第二个选择么? 自杀?她萧绮月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是萧绮月,苏立言已死,早晚又都要嫁人,嫁给秦元观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至于计划中不明真相的苏三,同样也不会有别的选择,除非,苏三知道了真相,以她的性子还真会陪着苏立言一起死,不让秦元观得逞,可是,以秦元观的聪明和手段,会让苏三发现真相? 苏三突然出现,秦伟终究还是不甘心的苦笑道,“苏大家,秦某对你的心思,想必你也能感觉得到,可你一直无动于衷,为什么,偏偏装得下苏立言?” “秦公子,你喜欢奴家,可又真的用过心么?奴家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问过。在你眼里,奴家就是名动京城的玉堂春,是助你打开名声的工具,你求的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你因玉堂春而喜欢奴家,可是奴家呢,真的不想做那玉堂春。” 泪水轻轻滑落,苏三缓缓言道,“奴家心里装得下苏公子,那是因为苏公子从未将奴家当作玉堂春,他和奴家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奴家叫苏三。在苏公子面前,奴家可以砸了琴箫,可以换一身粗衣进厨房,可以像个普通女子养鸡养鸭,可以去摊位上讨价还价。奴家想活的真实,而不是你们那些才子口中的玉堂春,我讨厌那种生活,真的讨厌,你不懂,你从来就不懂.....” 秦伟张着嘴,随后叹了口气,“不懂,真的不懂啊,可是.....苏三,你是个女人.....你这些想法都是妄想,秦某给不了你,苏立言同样也给不了你.....” 苏瞻笑了,他提着一把短剑,朝着秦伟走了过去,“秦元观,你错了,大错特错,你给不了的,苏某却能给。所以,请你上路吧!” 握紧短剑,苏瞻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胸口被刺,鲜血瞬间流出。 两个书生,同样的儒雅不凡,同样的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不懂武功,却有着最坚决的杀心。 “秦元观,你今天不死,那么将来,苏某就一定会死在你手上!” 秦伟右手沾染鲜血,慢慢搭在苏瞻肩头,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是的....呃.....秦某还是心急了.....还是败给了你......” “秦元观.....你是条疯狗.....” “立言兄.....你也是.....呵呵.....你也是......” 拔出短剑,再次狠狠地刺了下去,这一次秦伟躺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这是一名俊杰,如果他还活着,或许,二十年后,大明朝会出现一位名叫秦元观的千古名臣,可是,世事无常,他陨落于一个无名的山坡。 干掉了秦伟,却找不到半点快感,这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同样警醒着自己,永远都不要狂妄自大。 找了处阴暗的角落,埋葬了秦伟,或许过上几个月,这片地方就会被草覆盖,再过上几年,尸体就会变成枯骨,无人能认。 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苏瞻、风自怜、苏三还有萧绮月。 这是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秘密,绝不外传,否则一定会给苏瞻带来无穷的麻烦。 秦伟不是林启年,秦伟身后可是整个关中士林,还有着王恕,王老头门生故吏遍天下,只要每个人跳上来咬一口,就能将苏瞻咬的剩下半条命。 告诉天下人,秦伟与铁算盘勾结?这是不可能的,秦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始至终都没留下任何把柄,找不到半点他和铁算盘勾结的证据。 栽赃陷害? 呵呵,秦伟不是林启年,对秦伟,必须是真凭实据,否则就会被人倒打一耙。 人跟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公平?这些都是骗鬼的。 亥时末,苏瞻领着两个女人回到了祥符城下,至于风自怜,自然不可能跟在苏瞻身边的。 第198章 大小姐帮忙擦屁股 第198章大小姐帮忙擦屁股 子时三刻,界北巷苏府内,看到苏瞻领着两个女人平安归来,铁虎等人也是高兴得很,朱厚照竟然提议接风洗尘。 于是乎,大半夜的,苏府内酒菜全齐,一帮子人一边喝酒,一边听苏公子吹嘘如何干掉铁算盘。 天色太晚,再加上受了不小惊吓,苏三和萧绮月便暂时留在苏府过夜。 酒过三巡,张紫涵来到苏府,确定苏瞻没缺什么零件后,也总算放下了心。 苏瞻心如明镜一般,很多事情能瞒得过铁虎等人,却瞒不过大小姐的,她这个时候前来,想来是有话要谈。 来到书房内,张紫涵坐在椅子里,而苏瞻则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看到苏公子如此乖巧,张紫涵也不禁有些好笑,“行了,知道你受了不少苦,不过今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是详细说说吧。铁算盘虽然杀人不动刀,可他还不会想出用女人来让你束手无策。” 就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大小姐,苏瞻只好将事情经过详细复述了一遍,不光秦伟的事情,就连风自怜的事也没有隐瞒。 隐瞒风自怜的事?开什么玩笑,这事要是不说,那四万两银子找谁要,还不得靠大小姐发善心? 凑?不是苏公子没信心,就自己那俩拜把子兄弟再加上两个义兄,都特么穷的叮当响,太子朱厚照到现在还在苏府打秋风呢。 听说最近逛街,买串糖葫芦都得算算能买多少根,当太子的穷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穷的惊天地泣鬼神了。 那两个义兄,更加指望不上,那俩家伙吃饭喝酒不输旁人,要说凑钱,他俩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百两,毕竟是靠俸禄过日子的人,每个月还得贴补家里。 二哥冷无涯是个凑钱跟说话一样狠的人,据铁虎说,每个月一发下俸禄,冷无涯身上只留一两银子,其他都存起来,等着以后交给齐默然。 所以,实在没辙了,只能求大小姐开恩。 苏公子嘴皮子出了名的利索,听他说上一遍,可比听萦袖瞎八卦强多了。不过,大小姐脸色显然不是太好,她手指敲着桌面,美目寒光闪闪。 “苏立言,本小姐是该骂你呢,还是该夸你呢?请无生老母教杀手帮你杀人,你可真想得出!一个人一万两,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这不是没办法,被逼的么?但凡有其他好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咱们从风自怜那也搞来不少消息吧!” “哼,没脸没皮,四万两银子,我可以先给你两万两,剩下的两万两,你自己想办法,如今作坊开工,到处都要钱。你要是嫌本小姐这家当的不好,本小姐就把钱全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啊,两万两就两万两,先应付过再说!”苏瞻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苏府、张府加上太子朱厚照,联合经营猛牛商行,张紫涵手上的钱可都是苏府的钱,都要用在商行上边,一下子拿出两万两来,已经是不小数目了。 苏瞻也算过了,自己从破沈仲实一案,再到杏花营鬼院搞来黄金,加起来也就差不多十三四万两白银,张紫涵手里握着这些钱,必须花的明明白白的。 风自怜张口要价一个人头一万两,这摆明了就是坑人,四万两白银,说白了就是苏公子用来讨风自怜欢心,打好关系的。 拿这么多钱,支持苏公子泡妞?大小姐心里要是能痛快,就见鬼了,眼下,到处都要用钱,英国公府那边更不富余,所以商行到处都缺钱,能分出两万白银,大小姐也够大度了。 “你倒是不傻,秦元观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挖个坑,埋了啊!”苏瞻有些莫名其妙,尸体嘛,还能怎么处理。 张紫涵气的柳眉倒竖,抬手轻轻地派了苏瞻一下,“你怎么关键时刻犯傻,埋在山坡上终究是个隐患,万一近期就被人发现呢,最后查来查去,还不得查你头上?你当时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啊”苏瞻一拍脑门,一阵后悔,“还真是失算了,万一谁闲着没事去山坡上刨坑,还真有可能把秦元观刨出来。不好不好,我赶紧回去一趟,把秦元观烧成灰!” “行了,你歇着吧,你也累了半天,此事我让萦袖跑一趟!” 诸事安排下去,张紫涵也不想再待下去,拉开门,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那苏大家可还在府上?” “在的,怎么了?” “没怎么,你没事就赶紧歇了吧!” 出了门,吩咐萦袖几句,萦袖点点头,随后领着人骑马离开。 张紫涵看到小王小八端着水盆走过来,便向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大小姐,找俺们何事?” “苏大家住在哪了?” “哦,苏大家啊,西厢房第二间!” “没你们事了,下去歇着吧!” 等着小王兄弟俩离开,张紫涵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西厢房,至于为什么来,张紫涵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必须这么做。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苏三依旧是毫无睡意,这里可是苏府,而北边住着的是苏立言。 听着房门处有动静,苏三赶紧拉开了门,看到的却是大小姐张紫涵。 此时,苏三心中惴惴不安,不知为何,总有种小妾见大房的感觉,难道自己留宿苏府,大小姐不高兴了?如果大小姐真的撵人,她苏三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大小姐和苏立言还没有成婚,可谁都知道大小姐便是苏府真正的女主人。 将张紫涵让到屋中,苏三垂着颔首,却也不敢坐下。 张紫涵打量着苏三,见她如此懂事,心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计较,面对苏三这样的女人,张紫涵也生不起气来。 “坐下吧,这么晚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些话,你也不必如此紧张!” “大小姐,奴家....”苏三依旧有些惴惴不安,她实在不知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第199章 夜下有人 第199章夜下有人 “哎,过些时日,你是不是就要回京城了?” “是的,来祥符时间也不短了,北淮楼那边早就催促着,让早点回去呢!” “北淮楼?”张紫涵轻轻地笑了起来,“这样吧,你就先在祥符安住一段时间吧,下个月老公爷也要随皇后娘娘一起回京。由于府上诸事繁多,二位夫人和我恐怕要留在祥符一段时日,到时你就随老公爷一同回京吧,一路上也替我照顾下老公爷!” 起初,苏三还以为大小姐是赶她离开祥符的,心中不免有些低落。可听着大小姐接下来的话,心中又涌起一丝激动。 英国公府丫鬟婢女不算太多,但也不会少。就算孙夫人和曾夫人以及大小姐都不回京,老公爷也不缺人照料的。 让她苏三跟着皇后娘娘一同回京,一路上照顾老公爷,这些都是虚的,言外之意,大小姐认可了她苏三的身份。 一直以来,苏三都知道自己与苏公子之间有一条沟堑,这条沟堑就是张家大小姐,如今大小姐认了她苏三,以后也没了那么多阻碍。自己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真的得到了意外之喜。 感激之下,苏三双目垂泪,屈膝向大小姐行了一礼,“苏三,谢谢大小姐成全!” 张紫涵接受苏三,也是无奈之举,就像二娘说的那般,有能力的富贵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像苏立言这样的男人,他不勾搭女人,女人也会勾搭他。 让苏立言从一而终,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何不想开一些呢? 至少苏三,不像别的女人,有那么多的想法,而且苏三,也是个善良的女人,进了府,也不会起什么乱子。 “妹妹,快起来吧,你对立言的心思,本小姐早就知晓,也懒得做那恶人。至于北淮楼那边,我会着人告诉萧小姐一声,等着时机合适了,再让你离开北淮楼!” “谢谢大小姐,一切任凭大小姐吩咐!” 苏三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大小姐能让她苏三进府,已经是不容易了。 赎身,倒是不会太困难,这么多年下来,苏三也有一笔不菲的积蓄,就算苏公子不出手,她苏三也能替自己赎身的。 不过,大小姐与苏立言的婚事还没订下来,她苏三就先赎身进苏府,这不是要压大小姐一头么?大小姐口中所说合适的时机,也就是订婚。 总之,大小姐和苏立言不订婚,其他女人就不能进苏府,这是大小姐的底线。 张紫涵很满意苏三的表现,她就怕苏三不知进退,再跑到苏立言耳边说些不中听的话。 其实,张紫涵真的懒得理会这种后院之中,鸡皮蒜毛的破事,可她是个女人,苏府未来的女主人,有些事不想管也得管。就像二娘说的那样,你不管着,自然就会有旁的女人站出来管,到那时,烦心事更多,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确立后院的权威。 与苏三说了些贴心话,张紫涵便回到了张府,至于萧绮月那边,她也没有去。 或许,萧绮月与苏立言之间不清不楚的,可张紫涵懒得去管,萧绮月这个女人聪慧过人,很有主见,她与苏立言走到那一步,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 萧绮月,呵呵,这个女人恐怕未必会考虑她张紫涵的想法。 本心里,张紫涵是不喜欢萧绮月的,这个女人太过聪明,有主见,性格强势,她若进了府,以后可有的烦了。 丑时,静夜无声,凉风习习,界北巷笼罩在暗淡的星辰之中,大多数人都已经睡去。 萦袖由于要确定抹除一切后患,一直等到将秦元观主仆的尸首烧成灰后,方才带人返回。 从东边街口一路走过来,由于苏府在张府东边,萦袖自然想先进苏府大门,如今苏府和张府连在一起,干嘛还绕远路呢? 走了没几步,萦袖立刻警觉起来,她看到苏府门口不远处,有一个人正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着。 如果不是府门前有灯笼余光照耀,根本发现不了地上会有一个人。 已经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萦袖首先想到了刺客,因为之前铁算盘派刺客光临苏府,可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示意随从几人保持安静,慢慢摸过去,随着靠的越来越近,竟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地上的人还在艰难的爬着,他的手往前伸了伸,最终无力的落下,竟再也没了动作,就像死了一般。 他受伤了? 让人点亮火把,萦袖便领人围了上去,此时巡逻的五军营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跑了过来。 火把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青石地面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迹,那个男人衣衫褴褛,形如乞丐。他右手摸着苏府门前的台阶,左手捂着小腹,那里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 正想将男人翻过身来,也好看看他的情况,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军营士兵直接迎了上去,不久之后,街道上多了几个手持兵刃的蒙面人。 “是谁,竟敢擅闯界北巷!” 几个蒙面人根本不加理会,他们直冲昏迷不醒的男子。 转眼间,五军营士兵便与几名蒙面人厮杀在一起,在留下三具尸体后,蒙面人终于不甘心的退去。 界北巷一阵厮杀声,很快就惊动了府内的人,大批的五军营士兵以及锦衣卫校尉涌进界北巷,苏瞻也自然走了出来。 此时男子背靠在砖墙上,他的脸上有好几道疤痕,双手满是血渍,浑身穿着破破烂烂。看年龄,应该三十多岁,只是,没人认识他是谁。 “公子,此人是要进苏府的,身后还有人追杀他,婢子领人厮杀一番,对方留下三具尸体后,便仓皇撤退!” 这个陌生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来苏府?又是什么人在追杀他? 就在苏瞻疑惑不解的时候,陌生男子慢慢睁开眼皮,满是血污的右手抬了抬,却终因为无力,又垂了下去。 第200章 重回杏花营 第200章重回杏花营 苏瞻不禁有些心急道,“郎中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萦袖能理解苏瞻的心情,小声说道,“如今这个时间,郎中大多都已经睡下,恐怕还要等一会儿。” 苏瞻很急,看陌生男子的情况,如果郎中再不来,恐怕连半盏茶功夫也撑不住了。 陌生男子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苏瞻,脸上神情像是哭,又像是在笑,喉头涌动,想说些什么,流出的却都是鲜血。 苏瞻蹲下身,靠近陌生男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咯.....咳......” 男子努力想说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右手在地上轻轻搓动,画着什么..... 可生命迅速流逝,他的手突然没了动作,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墙上,两只眼睛还茫然的睁着。 他死了,到最后都没能说一句话。 这个陌生的男子,突然来到界北巷,又突然地死在苏府门前。 苏瞻让萦袖将火把拿过来一些,仔细看着陌生男子的右手,那是一朵用鲜血描摹的一朵花,陌生男子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一朵血花。 这是他留下来的唯一线索,他是谁,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苏瞻慢慢站起身,清风吹动脸庞,感受到阵阵凉意。 突然,苏瞻眼中透出惊恐,冲着萦袖以及铁虎等人急声道,“备马,速去杏花营!” 杏花营? 那朵血花代表的是杏花营小镇么? 没人会怀疑苏瞻的判断,他既然认定是杏花营,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片刻之后,界北巷响起马蹄声,苏瞻领着萦袖等人马不停蹄朝着杏花营奔去,而张紫涵也被惊动,留在府上掌控大局。 苏瞻相信自己的判断,陌生男子想说的一定是杏花营,与花有关,又牵涉诸多,除了杏花营,苏瞻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那个如同乞丐,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的陌生男子,到底是谁呢?难道与自己前去宫重的府邸有关?难道他就是宫重? 祥符到杏花营小镇,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到,此时整个杏花营小镇已经是躁乱不堪,位于西面的一家院子火光冲天,镇民正在忙着呼喊救火。 还是来晚了么? 靠近那处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呵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娘的,不想死的话,别挡路,小心爷爷让你们家鸡犬不留!” 苏瞻听到这个声音,冷着脸怒道,“赶上那些人。” 其实不用苏瞻吩咐,铁虎已经领人扑了上去,不久之后,在镇子西边就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共七名蒙面刺客,一个也没逃掉,同样,也没能留下活口,这些人全都是不要命的死士。 那些刺客的死活,苏瞻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处着火的院子。 镇民们忙着救火,苏瞻仔细的观察着这处院落,不久之后,就发现了一丝异常。也许是大家都忙着救火的原因吧,镇民们居然没有发现在角落大榆树下坐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坐着一个死人,这个人留着短须,年约四十左右,身中数刀。 萦袖叫过来一个镇民,这个镇民倒是认识这个死去的男子。 他叫付南,是十年前来到镇上的,没人知道他是做什么营生的,这个人深居浅出,沉默寡言,与杏花营小镇格格不入。 付南,十年前才来到小镇。 深居浅出,沉默寡言! 莫名的,苏瞻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失踪十余年,音讯全无的郑州所百户彭易北,也有可能他就是宫重,而之前死在苏府门前的才是彭易北。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透过血迹,可以看出,付南是从院门口爬到大榆树下的。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付南如果想求救,不应该爬到院子外边去么?为何还要来到大榆树下? “小王,你爬上去看看有什么发现!” 既然付南临死前爬到大榆树下,那一定是想告诉其他人一些什么,秘密,不在树上,就在树下,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小王对苏瞻的命令,绝无二话,将火把丢给小八,抱着大榆树便往上爬,当爬了鱼油一丈后,朝着下边喊道,“公子,这上边有个树洞!” “摸摸里边有没有东西!” 小王伸手摸了摸,很快就摸到了东西,随后兴奋道,“公子,里边有一本书!” 苏瞻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终于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了,如果毫无所获,那今晚上岂不是又白跑一趟了。 拿着书坐在墙边,仔细翻看着,萦袖蹲在旁边举着火把。 “弘治五年五月十七日,运银车于杏花营被劫,郑州所负有沿途看护之责,劫银一案,郑州所难辞其咎。” “弘治五年五月十八日,为什么会有人准确地知道运银车的运送路线和时间,运银车可是临时改道,知晓此事的只有祥符那边的人。祥符那边一定出了叛徒,必须知会老长官一声才行!” “弘治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老长官终于有了答复,他也在怀疑祥符锦衣卫内部出了问题。只是,老长官只能暗中彻查。不过,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弘治五年六月十九日,听祥符那边传来消息,翰园百户所的彭结巴会派麾下可信之人调查劫银一案。呵呵,这个彭结巴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也是老长官带出来的人,对老长官的忠心是没有问题的。彭结巴既然派人出手,估计最后一定能查出点东西来的。” “弘治五年七月十八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俞家声这小子也算是彭结巴手中的干将了,怎么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杏花营小镇?事情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弘治五年七月十九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老长官竟然让我暗中回祥符,难道,老长官也感觉到了劫银案另有隐情?” “弘治五年七月二十九日,我终于来到了中牟,马上就能路过杏花营了,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开如此大的玩笑?老长官竟然没了,这怎么可能,老长官身体健壮,从未有过什么大病,在呢么可能突然暴亡?绝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有人害了老长官.....我要为他报仇.....” 第201章 感激与心痛 第201章感激与心痛 “彭结巴让人送来了信,他竟然拦着我不让我回祥符,他说现在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老长官临死前留下话,让我们暗中调查叛徒一事儿,同时保护好老长官留下的骨血!” “我知道老长官的意思,连他都被逼死了,我和彭结巴恐怕也不是那叛徒的对手,可是真的不甘心!” “今天又碰到几个刺客,这些人真的好狠,如果不是彭结巴及时赶到,恐怕就死在那些人手中了!” “弘治五年八月初九,彭结巴被人砍了好几刀,好几个兄弟也死在了刺客手上,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我想回祥符,可是彭结巴又阻止了我。或许,老长官说得对,想要查出这个叛徒,我们只能暗中调查,所以,我们只能消失,让自己变成不存在的人。” “弘治五年八月十二日,按照彭结巴的计划,我来到了驼山,与山匪们厮杀一番,最后消失在驼山之中。彭结巴去了兽医口,他要在那里制造自己的死亡骗局,可是,等到夜里亥时,依旧没等到彭结巴回来,难道出意外了?” “终于找到彭结巴,他已经奄奄一息,整张脸被人砍烂,我要救他,没有了彭结巴,我一个人如何坚持下去.....彭结巴,你不能死.....” “弘治五年十月初三,看到彭结巴终于可以下床了,总算放下了心,彭结巴真的很命大,被砍成那个样子,还能活下来。他现在这幅鬼样子,恐怕站在他爹娘面前,都认不出他来。可是,彭结巴哭了,因为,他爹他娘早就死了.....” “弘治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彭结巴要回祥符,他要继续暗中调查叛徒一事,另外也能就近照看老长官的孩子。也许是老长官已死的原因,那叛徒倒没有对夫人和小公子动手,或许,那个叛徒也怕做的太过分,引起别人注意吧!” “彭结巴最终还是回到了祥符,他成了一名乞丐,就住在我的宅院中,而我也来到了杏花营小镇。从今天开始,我叫付南,这世上再无叫宫重的人,老长官说过,很多事情,从哪里开始,就会从哪里结束。我不是很明白,可是我知道,杏花营小镇已经藏着更深的秘密,我要留在这里当一双眼睛!” “........” “弘治七年三月十一日,一场小雨落了下来,彭结巴带回来一个消息,夫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弘治八年四月初四,夫人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去,留下小公子一个人活在祥符。我想去照顾小公子,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宫重已经失踪了,甚至已经死了,我要是去了,岂不是害了小公子?若是累的老长官唯一的骨血也被人所害,那我就百死难赎了。” “弘治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彭结巴来了一趟杏花营,他说小公子进了白鹿书院,也许这是好事吧,如果小公子这辈子都不接触这些事情,或许,对他是一件好事。哎,彭结巴又哭了,他说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都不认得,他也想去白鹿书院读书。他哭的稀里哗啦,我却笑了,他长得像个鬼,去了书院要吓死多少先生!” “弘治十年六月初八,鬼院哪边果然有猫腻,原来是无生老母教,他们居然在找宝藏,鬼院里有宝藏吗?真的看不出哪里能藏东西。” “弘治十年六月二十日,金国宝藏么?原来有两处,一处在鬼院内,另一处在祥符,可是,依旧解释不了,为什么逆党要劫银车。” “逆党为什么劫银车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还有,劫走的官银在哪里,俞家声的尸首在哪里?” “弘治十四年十月十一日,彭结巴居然跑到了杏花营小镇,他说小公子乡试中考了头名,成了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我从来没见彭结巴笑的这么开心过,虽然他说话依旧磕磕巴巴!” “......” “弘治十五年四月十三,彭结巴送来了消息,小公子竟然破了沈仲实一案,还找回了失踪的周王世子。也许是老长官在天有灵吧,小公子查案的能力竟然如此惊人。小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放弃仕途,入了锦衣卫。” “弘治十五年五月二十日,我和彭结巴一直尽力避免小公子卷入这场事件中,可冥冥中仿佛注定一般,小公子还是走上了老长官的路。小公子来到了杏花营小镇,他长大了,或许,没有老长官那般勇猛,却继承了老长官的智慧,我用几年时间才发现鬼院的秘密,而小公子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看破了一切。 “弘治十五年六月十二日,彭结巴突然送来了消息,小公子居然领着人到了我的府上,彭结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想要冲上去和小公子相认,可是,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觉得有人发现了他,让我早做准备。但愿彭结巴不会有事,我也该准备一下,该去见小公子了!” ...... 书中内容到此而终。 苏瞻合上书,凉风吹过脸庞,不知不觉中,眼中多了一丝湿润。 他知道,书中的小公子就是他苏立言,而彭结巴就是彭易北,他之前猜错了,死在苏府门口,满脸刀疤的陌生男子不是宫重,而是当年的翰园百户所百户彭易北。 而宫重,他一直隐藏在杏花营小镇,观察着这里的秘密,当他想要重回祥符的时候,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场劫难。 苏瞻从来不知道,在父母相继离去后,还有两个男人在暗中保护着他。 宫重和彭易北之所以如此,仅仅是因为那个尊敬的老长官。 “丫头,找上好的棺椁,将宫百户尸首送回祥符!” “是!” 看到苏瞻眼中的泪光,萦袖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一夜之间失去两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那种感觉是何等难受? 如果不知道宫重和彭易北十余年来的所作所为,便不会有任何伤感,可当知道他们为了保护苏立言而做出众多牺牲后,又岂能不感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第202章 开棺验尸 第202章开棺验尸 为了老长官的一句吩咐,两个铁打的汉子放弃身份,像鬼魂一样活着。 夜鬼哭嚎,黎明将至,在森冷的黑暗,终会重见天日。 这是苏瞻对宫重与彭易北的诺言,同样也是对自己的诺言,他苏立言对天发誓,一定会查出真相,血洗无生老母教。 弘治十五年六月十七日,两具棺材被抬到祥符千户所,同时,还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消失十年的锦衣卫百户宫重和彭易北重回千户所,他们死了,被无生老母教分别刺杀于东城和杏花营小镇。 苏瞻留下棺材后,便离开了千户所,他什么都没有说,可谁都感受到了苏立言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莽夫一怒,血溅三尺,书生一怒,血流成河。 苏立言怒了,他这一次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无生老母教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年彭易北和宫重乃是老千户苏乔的得力干将,深受苏千户信任,如今过去了十年时间,找回来的却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苏立言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十年前失踪的三个人找了回来,从总旗俞家声,再到现在的百户彭易北和宫重,他做了很多事情,却什么话都不说。 廖云襄不是傻子,万林和陈晖同样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苏立言现在对他们已经失去了信任。 莫说是苏立言,就连佟耀林以及石克楠等下属,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祥符千户所出了内贼,而这个内贼能量还不小,十年前就能不声不响的逼得两个百户失去踪迹,暗害一名总旗,可见此人地位不会低。十年时间过去,那个人不可能原地踏步,至少也该是个副千户了,所以,千户所三位长官的可能性最大。 如今,眼看着当年的事情要有眉目了,贼人却在祥符千户所眼皮子底下连杀宫重和彭易北,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对整个锦衣卫的侮辱,什么时候锦衣卫被人耍的团团转了? 苏瞻离开千户所不久,本来该在龙亭湖畔当值的牟斌就带人来到指挥所内,跟在牟斌身后的,除了几名亲信校尉,还有两名来自济南府的副千户。 虽然牟斌什么都没说,可是明眼人都明白,牟斌要暂时接管千户所指挥权了,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是不会冒太大风险的。 对于这种情况,廖云襄无法辩驳,也没法阻拦,因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未时中旬,一处宅院里,廖云襄将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精致的茶杯立刻变成了碎片。 屋子里,石克楠低着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廖云襄看了石克楠一眼,眸中带着无奈的笑,“石百户,你也怀疑本千户么?呵呵,我廖云襄勤于王事,忠心耿耿,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卑职不敢,廖长官,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觉得眼下还能怎么办?当年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卑职还是一名小小的小旗,可廖长官呢,已经贵为副千户了,除了苏乔长官,就属廖长官权利最大,所以,廖长官的嫌疑最大。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没得选择!” 廖云襄无话可说,瘫坐在椅子里,心中郁闷中带着股愤怒,到底是谁害了彭易北等人,到最后这黑锅全都扣在了他廖某人头上。 界北巷苏府,诸葛延神情凝重的看着苏瞻,眉宇间多是担忧之色,他本该待在龙亭湖畔的,可发生这么多事情,由不得他不过来。 “立言,你真的决定要开棺验尸么?你要知道,你父亲已经故去十年,你还要打扰他的亡灵,别人会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很重要么?家父死去多年,至今众人都以为他暴病而亡,当年他的死,又是因为什么?义父,孩儿就算担上一身骂名,也要还家父一个公道!” 开棺验尸,乃是礼法所不容。大明朝讲究的是天大地大,死者为大,动不动就解剖尸体,那绝对会被人骂死的,更何况是亲儿子挖亲爹的坟。 挖坟,就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可苏瞻不得不这么做。从宫重留下的那本记录中,可以看出,家父苏乔的死,疑点重重,或许,父亲会为自己留下线索的。 父亲苏乔乃是锦衣卫千户,精于刑名,就算他被人逼死,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的。 苏瞻态度坚决,诸葛延也不再劝阻,“好吧,既然你意已决,义父便不再劝你,不过你还年轻,这骂名还是让义父来担着吧!一会儿老夫就去牟指挥使那里讨令,替苏千户开棺验尸。” 诸葛延如此行为,让苏瞻深受感动,毕竟自己与诸葛延是名义上的义父义子,可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诸葛延能担下如此大的骂名,实在太难得了。 “孩儿谢谢义父成全!” “傻孩子,你既然认了老夫做义父,老夫又岂能旁观?不光你想查明真相,老夫比你还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苏乔又怎么可能暴病而亡?” 第二天,祥符百姓听到了一件震惊的消息,锦衣卫决定挖开苏乔的坟墓,开棺验尸,而负责验尸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乔的亲儿子苏瞻。 锦衣卫发生的事情,虽然已经尽力保密,可杏花营那么大的乱子,又怎么可能什么消息都不流出来。所以,祥符百姓多少听了些东西。 对苏立言来说,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的,那可是亲爹苏乔的坟,说是开棺验尸,事实上是开棺验骨。 祥符西南,一座坟墓前,站满了锦衣校尉,这座坟墓里埋葬着当年的千户苏乔夫妻。 苏瞻一身绯红飞鱼服,小王小八摆上香案,苏瞻屈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直到今天,才想起查看你们真正的死因,愿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孩儿!” 春风温暖,却如寒冰,校尉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瞻,他们也早已双目湿润。 一系列的事情压在祥符锦衣卫头顶,现在竟然逼着苏立言去打扰亲生父母的亡灵。 开棺验尸,惊扰父母,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谁会这么做? 第203章 洛水铜钱 第203章洛水铜钱 正如锦衣校尉们想的那样,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了,苏瞻也不会想出这种法子。好好地,谁愿意当一个不忠不孝之徒? 从之前宫重留下来的记录可以看出,当年的劫银案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最可能的就是第二处金国宝藏所在,可宫重和彭易北还没能找到那处宝藏便饮恨而终。 为了找到一些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的线索,苏瞻翻遍了整个苏府,当年父亲苏乔留下的笔录以及私人物品,挨个检查了好几遍,却毫无所获。 如果父亲苏乔之死与当年的事情有关,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苏瞻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父亲苏乔一定会以某种方法,留下一些线索,以待当年的秘密能重见天日。 苏瞻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断,是因为父亲苏乔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这一点从他留下来的案件分析记录就可以看出来。一个身居千户高位,深谋远虑之人,会被人逼得毫无作为? 上香祭奠,清风徐徐,苏瞻一直跪在地上。 铁虎看了看日头,走过去弯腰说道,“三弟,时辰已经到了,该动土了。” 苏瞻点点头,等他站起身来,几名手持铁锹的锦衣校尉开始挖坟,半个时辰后,已经露出一点棺木。 十年时间过去,棺材早已腐烂,铁锹只是稍稍用力,泥土陷落,露出里边的人骨。 校尉们退下,苏瞻并没有急着取骨,而是跪在土堆上磕了几个头,方才下了坟坑。 一具白骨完好无损的躺在坑中,头顶放着一个坛子,过了这么多年,坛子竟然完好无损,就连坛子上的盖子也没有破损多少。 这就是苏乔的尸骨吗? 也许灵魂意识上,两个人并不是真正的父子,可继承了真正的苏立言的记忆,同样也继承了那份感情。不知不觉中,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如果苏乔还活着,以苏乔的能力,至少也是个堂上官了,自己也算是高干子弟了。 衣衫早已烂成了泥,一根红绳从嘴角穿过,苏瞻看到了一枚类似铜钱的物件,这个物件就含在白骨嘴中。 嘴中含铜钱,一是让亡者持钱,阴间买路,而不受欺负,二可替后世子孙集聚福禄。一般越是家庭条件好的,亡故之人嘴中含的物件越是贵重,一些王公子弟下葬,往往会含名贵玉器。 盗墓者判断一个墓穴的价值,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嘴中所含物件,物件越值钱,那墓穴就越珍贵。 苏乔贵为锦衣卫千户,不说家财万贯,但以当年苏府的财力,不可能只含一枚铜钱的。 掏出帕子,将那枚物件捏在手中,吹了吹尘土,由于时间太久,上面蒙上一层青绿色铜锈,不过依旧能看出一些端倪,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铜钱。 扒着土坑,将铜钱递给上边的萦袖,“丫头,将这物件洗干净,然后再仔细瞧瞧。” 萦袖也没多言,接过了铜钱。 陪葬的瓦罐很完好,苏瞻伸手拿起盖子,只是抬手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瓦罐盖子一般都是四方薄青砖,俗称“八砖”,可是手里的盖子形状类似八砖,但重量却轻了许多。虽觉得有蹊跷,但苏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用粗布裹起八砖,扔给了萦袖,同时还对萦袖使了个眼色。 萦袖时常跟在苏瞻身旁,所以深知苏瞻的意思,面上不动声色,带着八砖和铜钱走出人群。 等苏瞻处理完周围的杂物,便是取尸骨。 验骨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洗净头骨,放于支架之上,下边放平底铁锅,倒入米醋,底下生火,不断差生蒸汽进入头骨。 约有半个时辰,取过头骨,将银针插入头骨喉咙位置,取出后便看到银针变成了黑色。 人若死后时间太久,化作白骨,但从尸骨外表看,是看不出死因的。所以才有了蒸骨验尸之说,蒸骨不仅能显出死者生前是否受过伤,同样也能验出是否中毒而亡。 若死者生前中毒,毒素会渗入骨髓之中,经过米醋熏蒸之后,毒素浮于表面,这时用银针就能探出来。 银针变黑,多数情况下是砒霜。苏瞻神色阴晴不定,不断凝视着眼前的银针,宫重和彭易北的怀疑是对的,父亲苏乔果然不是什么暴病而亡。 确定了苏乔的死因,那也就确定了一件事情,当年苏乔一定查出了什么,才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对方会逼死一名锦衣卫千户?死了一名锦衣卫千户,就会遭来无数的目光,如果死的不是苏乔,恐怕当年祥符锦衣卫也不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申时末,尸骨重新入棺。 回到苏府,就看到萦袖正站在书房中,她绣眉紧蹙,走来走去的,想来心中有些着急。 看到苏瞻进屋,萦袖三两步走上来,小声说道,“果然有些不同寻常,婢子发现那块八砖里边包裹了几层油纸,油纸中藏了一页记录。还有,那枚铜钱也不是我朝常用铜钱,婢子已经打听过了,这枚铜钱应该是五年前朝廷取缔的制式铜钱。” 接过铜钱,苏瞻仔细端详起来,“五年前取缔的制式铜钱,当时好像是因为私铸的假铜钱太多,才无奈取缔的。这枚铜钱,难道跟那些年泛滥成灾的洛水铜钱有关?” 当年的假铜钱一案震惊朝廷,由于铜钱源于河南府一带,所以被称为洛水铜钱。 苏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调查当年的劫银内奸案,竟然会查到洛水铜钱。 母亲不可能无缘无故让父亲含这枚铜钱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枚铜钱是苏乔生前吩咐好的。 洛水铜钱,还有八砖中藏的一页纸。 牵涉进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关紧房门,萦袖守在一旁,苏瞻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张纸。 纸张保存完好,上边字迹清晰可见,这是一份密报,是关于发现祥符有假铜钱出现的消息,而上报这份消息的则是当年的西城百户所试百户李广元。 李广元,苏瞻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年负责押运银车抵达祥符的,不正是试百户李广元么? 第204章 私铸铜钱案 第204章私铸铜钱案 李广元在当年也是锦衣卫的后起之秀,头脑灵活,办事随机应变,所以不到三十岁就提为西城所试百户。 像李广元这种出身微寒,又没有什么大靠山的人,能在三十岁之前从一名普通校尉升职为试百户,绝对是难得了。 当然,李广元和苏瞻不能比,也没法比,苏瞻本身就是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被锦衣卫上下当成了宝贝。再加上苏瞻能力出众,身后又站着英国公府大小姐,积功飞速升职,可以说是锦衣卫、英国公府共同努力的结果。 身后没有人帮忙,光靠积功,是不可能升职太快的,锦衣卫是最重功劳,看能力,可也不是不讲资历,没有点资历,是不可能年纪轻轻成为一名试百户的,那样根本镇不住手下那帮子骄兵悍将。李广元能成为试百户,就足够证明他很优秀。 派李广元去接银车入祥符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任职锦衣卫千户的苏乔,父亲苏乔是不可能害李广元的。据苏瞻了解,父亲苏乔派李广元接下这个任务,也是有意要提携他,可是谁也没想到银车会在杏花营出事,而此事至今为止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以前,苏瞻从没有将目光放在李广元身上,因为在苏瞻想来,两辆银车的价值远比李广元大多了,所以针对李广元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过,看到手里的洛水铜钱以及密报后,又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的判断,如果无生老母教真正的目标就是李广元,不是银车呢?这样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银子会埋在野鬼坡,多年未动了。 密报是李广元仓促写下的,根据李广元的密报描述,在西城通衢坊一带,有人集中出手私铸的铜钱,李广元试图找到私铸铜钱的老巢,但毫无所获。私铸铜钱,可是需要大量的铜矿、锡以及生铁,生铁和铜乃是朝廷严格管制的物资,民间只有少量流通,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流入祥符城的? 密报中,李广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祥符官场有内贼。 李广元并没能继续查下去,因为不久之后就接到了银车的任务,而这一去,便死在了杏花营,当年的洛水铜钱案也耽搁下来。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年,最后逼着朝廷不得不取缔旧的弘治通宝,铸造新的弘治通宝,洛水铜钱案也成了震惊朝廷的大案。 李广元死后,父亲苏乔想来是盯上了私铸铜钱一事,否则,他也不会将这封密报藏在自己的棺材中。 父亲苏乔的大致方向应该没有错,否则也不可能逼着对方狗急跳墙,逼死一名锦衣卫千户。当年,能让父亲苏乔无奈中毒身亡的缘由,恐怕只有家中妻儿了吧。 苏瞻轻轻闭上了眼睛,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缕了一遍,当他顺着父亲苏乔的思路缕下去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因为洛水铜钱案,对方需要在杏花营痛下杀手么?当时,李广元虽然有所怀疑,但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 李广元所带来的威胁,与在杏花营劫银车所带来的风险,是不成正比的。 苏瞻一直相信一个道理,当付出与收益成正比的时候,那么才值得付出,否则,那就是愚蠢。 与无生老母教接触了这么久,苏瞻从不觉得那帮子人是蠢货,相反他们谋定而后动,每做一件事情都有着长远的计划和目的,杀李广元,真的仅仅是因为那些可能的威胁? 不,这种可能性很小。被逼无奈,还要在杏花营动手杀人,唯有一个可能,李广元挡了别人的路。 选在杏花营劫银车杀人,就会惊动祥符锦衣卫,将整个锦衣卫的目光吸引到银车上来,亦或者洛水铜钱案上来。 当所有人都盯着洛水铜钱或者银车的时候,就会忽略掉掩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莫名的,苏瞻又想起了当初梁汆留下的线索,早些年野牛帮再梁汆的授意下,帮着无生老母教转运了生铁、锡块等物资,估计就是与私铸铜钱有关吧。 不管对方要掩盖的秘密是什么,自己不妨先循着当年父亲苏乔走的老路走下去,来一招投石问路,不管有没有用,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苏瞻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可又无法形成清晰的思路,他也不是那种强求的人,或许,偶然间就茅塞顿开了呢! 今天,苏瞻没有去白鹿书院,杜先生也知道开棺验尸的事情,想来老先生也不会怪罪。 晚上吃了些便饭,便领着萦袖回到书房,“丫头,如果你要私铸铜钱的话,你会选在什么地方呢?” “私铸铜钱?会不会有错?洛水铜钱早已取缔,现在朝廷流通的是扁铜钱!” 弘治十年之前流通的弘治通宝,字体逞细长型,所以被称为细铜钱,而新流通的弘治通宝字体扁平,所以被称为扁铜钱。 “那又如何?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前那些人能伪造洛水铜钱,那么现在为什么就不能伪造扁铜钱呢?就算我们调查方向有误,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些时间而已,可要是真让我们查出一些什么,哼哼,那本公子可就要让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好好享受一下了!” 听了苏瞻的解释,萦袖深以为然,她想了想,点着额头小声说道,“私铸铜钱,需要靠近水源,同样需要大量的人手,工坊也小不了,如此想来,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也不少啊。” 苏瞻淡淡的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你还是漏了几点,私铸铜钱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所以,必有所掩护,如此方能不被人怀疑。另外,生铁、锡块大量流入很不方便,如果在人口集中的地方,人多眼杂,保不准就会出什么岔子。还有,之前梁汆留下的账本也曾描述过,野牛帮负责转运物资。所以,综合考虑,这个私铸铜钱的地方应该离着通衢坊不会太远。” 第205章 砖窑厂 第205章砖窑厂 萦袖也是心思灵巧的女人,她稍微想了想,美目一亮,难掩喜色道,“如此一来,我们只要调查西城靠近蔡河两岸的地方就可以了?” “不错,这样算下来,我们要调查的地方并不会太多,今晚上好好休息下,明天咱们走一趟蔡河,本公子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苏瞻嘴角含笑,眼中透着几分锐气,他并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现在只要查出一点线索来,苏瞻就有信心顺藤摸瓜,连葫芦带根给他挖出点惊喜来。 次日不到巳时,一行人便赶往西城,到了蔡河岔路口,分成了两队人马,铁虎带人负责南岸,而苏瞻和萦袖则带人巡查北岸。 蔡河西段,虽然不是繁华地段,更不是人口密集区,可要慢慢排查下来,依旧不会太轻松。 一个时辰内,苏瞻和萦袖带着人查了一家铁匠铺,两家木工作坊,还有一家纺织坊,却是毫无所获。眼看着就要到午时,艳阳高照,萦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公子,咱们找个地方歇息吧,马上就要到午时,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再继续查也不迟!” 自打苏瞻表现的能力越来越强后,萦袖对苏瞻也多了些尊重,不再像以前那般一口一个“苏立言”喊着,更何况苏瞻和大小姐还是那种关系。 春末初夏时节,温度越来越高,走了这么久的路,苏瞻也有些口干舌燥,“行吧,就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 小王小八一直紧跟着苏瞻,闻听之下,小王走上前指了指西边,“公子,在往前走上一百丈,右拐不远有个弄老豆腐的,味道还不错。” 苏瞻还是很信任小王的,这兄弟二人小时候东游西逛,当过乞丐,干过学徒,甚至还成了龟奴,他们对祥符可是熟悉的很。 有小王兄弟俩领路,很快就找到了哪家豆腐店,一名妙龄女子加上十几个年轻壮汉,突然间一下子来这么多客人,把豆腐店老板吓得够呛。 也不怪老板害怕,像他这种小店,平日里来的都是附近的苦哈哈,赚不了几个钱,这猛然间来这么多壮汉,领头的一男一女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众人坐在位子上不吵不闹,顶多喝口茶水,无人闹事,老板也就放下心来。 一个烧饼,两碟小菜,一碗香喷喷的老豆腐,正如小王所说,这里的老豆腐味道还真不错。单论味道,可比汴河街的商河老豆腐强太多了,如果不是小王带路,估计苏公子就算逛上十年,也不一定会来这种不起眼的小店。 午时一刻,又有几个布衣粗汉说说笑笑的来到豆腐店,他们浑身脏兮兮的,有的人脸上还带着泥巴,一看就是刚下了工的苦力。 看到里边三张桌子已经被人占据,几个汉子也没有生气,靠在墙边木板前坐了下来,“虫哥,赶紧弄些烧饼和老豆腐来,吃完还得赶紧去窑上,最近北边有人修宅子,催得紧。” “好嘞”老板虫哥端上几碗老豆腐,又将一摞烧饼放下,无比熟络的与对方聊了起来,“不就是修宅子,窑上那么多窑口,还怕砖头不够用?” 听虫哥出言调笑,一名年轻壮汉苦着脸撇嘴道,“虫哥,你这可就说错了,按说窑厂最不缺的就是砖头,可咱们这个砖窑厂邪门的很,一共八个窑口,有三个窑口整天冒烟,就是不产砖头,你说咱们能咋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瞻这时候也来了兴趣。 年轻人所说的情况实在是太怪异了,砖窑厂产多少砖头,就靠窑口多少撑着呢,窑口越多,每个月烧出的砖头就越多。砖头和其他东西还不一样,这东西烧出来随便堆放起来,一年半载就算卖不出去也不怕坏。所以,窑厂的主人大都怕窑口少,工匠苦力无法发挥最大能量,还真没有刻意占着窑口不产砖头的。 占着窑口不烧砖,怕不是脑残了吧? 放下筷子,苏瞻对虫哥笑道,“虫哥,你也给这几位兄弟上几碟小菜,今日这几位的账就算在本公子账上了。” 虫哥一愣,有些搞不懂苏瞻想干嘛,那几位壮汉也是微微愣神,其中一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道,“这位公子,你这般做,俺们咋好意思啊....” “哈哈,都是一些小钱,与几位投缘,正好想跟大家聊点事情!” “哦,公子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哪好意思让你请吃饭?” “无妨”苏瞻努力让自己和善一些,免得这几位汉子生出抵触之心,“几位兄弟,刚听大家说起窑上的事情,本公子甚感兴趣。以前,本公子只听说过催着工匠建新窑口的事情,还没听说过又窑口不用的。” “哈.....公子,不怕你笑话,这都好几年了,窑上都是这个臭德行,俺爹当年也在窑上干过,那时候就有三个窑口光冒烟不烧砖。听说那三个窑口闹过人命,请了法师说那三个窑口不吉利,犯忌讳,不能再烧砖了。可你说,不能烧砖就不烧砖,毕竟是块凶地,可偏偏有人经常去那几个窑口逛游,你说奇不奇怪?” “哦?还有这事?你们有人进过那几个窑口么?” “哎,别提了,当年俺爹曾经想偷偷过去瞧瞧,结果到了窑口就被人拦住了。说是窑主在里边供奉了东西,镇压邪灵。不过这事,也没几个人信,但也没人愿意惹麻烦!” 苏瞻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养着三个窑口,镇压邪灵,这理由找得真是让人无语,嫌那些窑口不吉利,直接封了开新窑口不就行了,还搞什么供奉祭祀,这是病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有必要查查这个砖窑厂了。 吃了午饭,等粗衣汉子们离开后不久,苏瞻也领着人从后跟随,不久之后便来到了西边的砖窑厂。 砖窑厂占地面积很大,四周人烟稀少,各种响声不绝于耳,靠着蔡河不远,取水方便。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第206章 突袭窑口 第206章突袭窑口 站在高坡之上,触目远望,砖窑厂尽收眼底。这个砖窑厂距离当初梁汆被杀的白坡并不是太远,从砖窑厂尽力向西看,几乎可以隐约的看到矗立在白坡之上的灶王庙。 靠近白坡,可以去红泥烧砖,旁边就是蔡河之流常年流淌,也不会缺少水源,总体来说,这里是建立砖窑厂的绝佳所在。 八座窑口,全都冒着青烟,但只要仔细观察,依旧能看出些不同之处来,靠里边的三座窑口虽然也在冒烟,但少有人出入,在窑口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人。 铁虎瞅了一会儿,忍不住嗤笑出声,“居然还有人守门,真是有意思,这几个家伙守着窑口,就不怕窑口突然冒火出事,把他们烧的连灰都不剩?” 砖窑只要里边点上火,除了填柴火的时候,其他时间,工匠们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生怕出点意外。而且,就算想靠近也很难,窑口的温度那么高,靠近时间太久,不怕被烤成人干? 这都是常识性的问题,铁虎懂得,砖窑厂的人会不懂? 苏瞻暗自点头,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窑口冒烟,偏偏不出砖头,平日里还有人守着门口。 其他几座窑口附近到处都是忙碌的人,有的和泥,有的切泥砖,还有的人将烧好的砖头装车。诺大的砖窑厂只有一个大门,门外就是一条相对平整的东西向土路。 站在高坡上观察了几乎半个时辰,可以清楚地看到有马车或者驴车不停地出入砖窑厂。 出砖窑厂的车子一般都是拉着烧好的青砖,而进砖窑厂的大都是拉土的,砖窑厂这种地方,除了需要泥土做材料,对其他东西也不是太需要。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进入砖窑厂的车子,除了拉土的,竟然还有一些封闭车厢的车子。 那些封闭车厢的车子毫无例外,全都停在了那三个靠里的窑口外,不久之后便有几个灰衣汉子走出窑口,帮着车夫将车上的木箱子搬进窑里。 这个砖窑厂绝对有问题,苏瞻不确定砖窑厂是不是自己寻找的地方,但窑厂藏着秘密是跑不了的。 砖窑厂内,普通工匠对这些车子似乎司空见惯了,好不觉得意外,依旧自顾自的忙碌着。 “大哥,多调些人手过来,今天咱们就把这个砖窑厂挖个底朝天!”苏瞻一直都是这种性子,要么不干,只要是做,那就不给对方留后路。 铁虎答应一声,便与冷无涯一同离开,大约到申时中旬,便有大批锦衣校尉被调到砖窑厂附近听命。此次行动,直接上报牟斌,由牟斌亲自调派人手,根本没经千户所本部人马的手。 之所以如此安排,也实属无奈,除了那么多事情后,牟斌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小八一直背着包袱,包袱里装着的就是一身飞鱼服,等着苏瞻换上一身绯红飞鱼服,便示意铁虎带人朝砖窑厂走去。 砖窑厂内突然涌入一批身着蓝色罩甲的锦衣校尉,其中还有几个身着飞鱼服的人,显然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锦衣校尉们一扑上去,砖窑厂内立刻变得鸡飞狗跳。 百姓们不怕衙门,却对厂卫畏之如虎,传闻中锦衣卫凶如猛虎,杀人不眨眼。 门口一辆正在赶着牛车拉转头的中年男子,看到锦衣校尉后,吓得面色如土,扔了鞭子,扑通跪在了地上,“军爷,军爷饶命,俺没干啥坏事啊!” “哞....哞.....”大黄牛受惊,又没了车夫控制,立刻撒腿朝外跑去,急的那汉子支棱着脖子,差点没哭出声,“哎,俺的牛....” “闭嘴,锦衣卫奉令搜查,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的,不会伤你们分毫!” 虽然铁虎出声压制,不过工匠们还是心下忐忑不安,谁不知道锦衣卫的德性啊,栽赃陷害,目无法纪,想干嘛就干嘛。 不得不说掌控舆论真的很重要,在文官笔杆子的引导下,厂卫在民间风评几乎臭大街,明明没有干过祸害百姓的事情,可是百姓们看锦衣卫就如同看待土匪。 苏瞻可懒得跟这些工匠多费口舌,领着人直接越过大门,直冲里边的三个窑口。 此时窑口内,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脸上阴晴不定,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根本一点防备都没有。 “陈凯戈,立刻带人去挡着,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郭利,带人到下边去,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至于咱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了!” 中年男子下了命令后,便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钢刀,旁边两名男子也是神色凝重,闷哼一声,便各自领着人去忙活了。 这个窑口与其他窑口不同,在中间空地上,并没有对方柴堆,而是有一个半丈宽的入口,顺着入口就能去下边。在窑口下方,竟然挖出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地下空间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许多男子来回穿梭,一口口大锅吊在上方,不断有金属液体倒出来,流入下方模具之中,变成一个个铜钱。 只是,那些忙碌的男子看上去行动有些不便,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他们每个人的双脚上都带着一副镣铐。火炉熊熊,形成的浓烟顺着上方窑口烟筒散出。 郭利来到下边后,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面无表情的低声沉吟道,“动手吧,一个都不要留,无生老母会保佑我们!” “无生老母,天佑众生!”身后十几个刀手面色狰狞,齐声大吼,随后他们各自散开,开始对那些戴着镣铐的男子下了毒手。 凄惨的哭嚎声不断响起,那些男子想要尽力抵抗,可他们脚戴镣铐,再加上常年劳作,身体处在半垮的程度,哪里是刀手们的对手。 烈火熊熊,火苗肆虐,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混在金属液体之中,看上去更加娇艳。 而在窑口外,二十多名刀手突然冲了出来,他们与锦衣校尉们厮杀在一起,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悍不畏死,不查之下,竟然被这些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校尉伤在这些人手中。 铁虎握紧短枪,吐口浊气,一枪将一名匪徒刺个对穿,随手一甩,将那人的尸体甩出老远。 第207章 什么叫凶残 第207章什么叫凶残 “兄弟们,速速列阵,弓手赶紧上来,射死这群王八蛋!” 随着铁虎大声指挥,校尉们慢慢往后退去,处在外围的一些校尉持着盾牌冲了上来,转眼间盾牌紧靠在一起,组成了一道临时墙壁,背着长弓的校尉则列好队,张弓搭箭,射杀那些不断冲过来的匪徒。 锦衣卫,号称天子亲军,勤于操练,实战厮杀,战斗力绝非卫所军所能相比的。 面对锦衣卫的盾牌阵,之前还勇猛异常的匪徒们变得混乱起来,他们发现之前被自己摁着揍的锦衣卫,变成了一群铁乌龟,还有兄弟时不时地倒在对方的箭矢之下。 这还是苏瞻第一次看到锦衣卫拿出真本领来,盾牌列阵,刀手居中,弓手居后,配合的相当娴熟,恐怕就算是最精锐的边军,也不过如此了吧。再加上锦衣卫装备精良,远不是边军可比,真的认真起来,还真不是一群匪徒能够抗衡的。 锦衣卫不仅军阵厉害,听说还有自己的火器营,还有自己的军械所,这简直就是个巨无霸啊。 在锦衣卫的配合打击下,匪徒们犹如一群乌合之众,即使他们再悍不畏死,也忍不住会生出惧意,有第一个人往后退,便会有第二个人,很快便有人举着武器高声嘶吼起来。 “兄弟们,往后撤,撤到窑口中,鹰爪孙的弓箭就失去作用了!” 这个声音几乎为还在奋战的匪徒找到了撤退的理由,一帮子人一窝蜂的往回跑,陈凯戈气的双目圆睁,心中骂翻了天。 到底是谁喊的话,有没有脑子了,大家退回窑里,锦衣卫只要守住门口,里边的人不成了笼中之鸟,人家锦衣卫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现在,看上去形势不乐观,至少还有拼命地机会,等缩到里边去,再想冲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了,到那时就算想拼命也没机会了。 “不能撤,兄弟们,跟我堵上去,里边的人处理完事情,马上就会出来支援我们,大家千万不要乱!” 陈凯戈尽力拦着,可这个时候大家只想着活命,谁还听得进他的话,一名魁梧壮汉趁着陈凯戈不留神,一脚将陈凯戈踹翻在地。 “我呸,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平日里就干些没脑子的事情,这个时候还让大家枉死,你真当我们傻呢。兄弟们,继续撤,姓陈的就是头蠢猪!” 陈凯戈何时受过这种窝囊,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反身就想把这个莽夫砍死。发生这个变故,再想拦着已成惘然,陈凯戈也不可能一个人站在外边当孤独勇士,只能随着人群撤回去。 一进窑里,就碰到了黑袍中年男子,看到众人逃回窑里,中年男子找到陈凯戈,阴沉着脸怒道,“你这个蠢货,不是让你拦着鹰爪孙么,你怎么带着人缩回来了,这是让鹰爪孙瓮中捉鳖么?” “老大,我.....不是我啊,是匡聪挑唆的,小弟想拦着,但是拦不住啊,还被匡聪踹了一脚,幸亏小弟跑得快,否则这会就成了鹰爪孙的俘虏了。” 陈凯戈满脸的委屈,听了他的话,中年男子立刻看向那名叫匡聪的壮汉。 匡聪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迎着中年男子的目光,有些畏惧的解释道,“老大,形势不对,不得不撤回来啊,鹰爪孙前有盾牌,后有箭矢,强冲,恐怕伤亡不小啊,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中年男子低声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着匡聪的提议,可是,他猛然间窜起身,如同雄狮般冲向匡聪,手里的钢刀瞬间就刺进了匡聪的胸膛。匡聪也不是庸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钢刀洞穿胸膛,嘴里吐出一口口鲜血。 “从长计议,干你老母的从长计议,强冲的话,说不定还能冲出一条血路,现在退回来,还想计议什么?你当锦衣卫都是傻子?” 匡聪躺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声息,其余的匪徒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中年男子的时候,心中的畏惧也增加了一分。 正如中年男子所想,当匡聪领着人撤回去之后,铁虎又岂会放过这种好机会,锦衣校尉们直接用盾牌封死了门口,别说是人,就算是只老鼠也别想溜出来。 铁虎还纳闷呢,匪徒们真的要强冲的话,搞不好自己这边也不会太好受,谁知匪徒们是怎么想的,关键时刻竟然撒丫子撤了回去。 机会稍纵即逝,匪徒们错过了拼出生路的时机,再想找机会,可就千难万难了。 中年男子看到外边的形势,心中暗叹一口气,他也清楚了自己的命运,今天十足十的要完蛋了。 知道了结局,反而没有了太多的压力,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欠了许多债,该还的时候就得还,这都是命。 中年男子不怕死,所以他有胆子慢慢走到门口,看着那名手持短枪的男子,他的眉头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啧啧,我说怎么鹰爪孙变得如此难缠了,原来是铁堡双鹰到了!” 铁虎撇着嘴角,有些不屑的冷笑道,“还当是谁,原来是当年纵横冀州的疯狗大盗沙铎。哦,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铁堡双鹰,而是铁堡三鹰。” “三鹰?” “黑鹰铁虎、雪鹰冷无涯,还有飞鹰苏瞻!” “苏瞻?倒是把他给忘了!” 这是苏瞻慢慢走到铁虎身旁,冷冷的望着沙铎,“你就是无生老母教排名第五的杀手,大盗沙铎?哼哼,你不给忽视苏某人的。” “苏立言?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如今无生老母教上下,谁不知道开封苏立言的名号,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条毒蛇,圣教很多事情都毁在这小子手上。没想到防备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小子的一双贼眼。 “岂能不来?沙铎,眼下的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你说呢?” 苏瞻淡淡一笑,俊朗的面孔突然变得冷厉起来,“要我说,那你们就去死吧,大哥,准备引火之物,既然是窑口,总得有个窑口的样子。” 沙铎有些头皮发麻,苏立言这小子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这小子不想办法抓活口么,上来就要火烧窑口? 这特么是个书生?天下有如此凶残的书生? 第208章 勇猛的沙铎 第208章勇猛的沙铎 大明朝的书生才子,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个,哪个不是温文尔雅,就算干点坏事都要遮遮掩掩的,杀个鸡都要皱皱眉头。 可是这个苏立言简直就是个怪胎,一个堂堂解元公,竟然要火烧众生。按照沙铎的想法,锦衣卫总得想办法抓几个活口,然后审问一番才对,可是苏立言倒好,一上来谈了没两句,直接就要搞点邪乎的,真让锦衣卫堵住门口烧窑口,这窑口还不得立马变成火棺材,里边的人全都得变成烤猪。 沙铎实在无法相信,苏立言会一言不合就开烧,“苏立言,你要想清楚,里边的人要是死个干干净净,拿不到任何口供,你回去也没法向上边那几位交差吧?” “哦”苏瞻挠挠头,似乎有些犹豫了,“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那你们谁愿意投降,配合锦衣卫录个口供!” “......”沙铎差点没崩溃掉,有没有搞错啊,你特么的就是这样抓人的? “不可能,我们都是圣教的勇士,绝不会屈服你们这些鹰爪孙的!” “既然如此,那你跟本公子费什么口舌,浪费口水”苏瞻双眼一瞪,拔出绣春刀指了指窑口方向,“兄弟们,放火,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经过这段时间一系列的表现,苏瞻在锦衣校尉们心中,威望日盛,听他一声吩咐,立刻有几个校尉去旁边推柴火。砖窑厂,就三样东西最多,烧好的砖头,打砖的泥土还有就是烧火的柴火。 在砖窑厂东北角,堆满了各种柴火,校尉们转眼间就推过来好几车木柴。 沙铎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到这个时候,他也看出来了,苏立言这小子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还真的要放火烧窑口。 若是被锦衣卫堵住门口放火烧,那任你有三头六臂,十八般武艺,也是无用,为今之计,唯有死命拼杀了。在众人想来,宁愿被人砍死,要好过被火烧死。 吐口唾沫,沙铎也狠下心来,“兄弟们,想办法冲出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鹰爪孙好过。” 这个时候,就算沙铎不说,大家也知道该怎么办。此时,众人也有点恨匡聪了,要是之前不是听了匡聪的鬼话,也不会被人瓮中捉鳖了,之前拼命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几成把握的,现在再重新杀出去,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不过,他们也没想想,之前大家可都是支持匡聪的。人都是这样,万事大吉的时候,一切都好,出了问题,就会本能的甩黑锅。 匡聪也是挺惨的,被沙铎一刀捅死不说,死的彻底了,还被人扣了一口黑锅,他要是能复生的话,一定会跳起来大骂几声草泥马。 锦衣校尉们还在准备放火,之前躲进窑口的匪徒们却又重新冲了出来,看到那些匪徒持着凶器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苏瞻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沙铎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好不容易逮住这么多人,苏瞻又岂能不想留活口,找到更多的线索?可是匪徒们躲进窑口之中,锦衣卫无法发挥己方优势,强行冲进去,伤亡肯定小不了,所以,无奈之下,苏瞻才不得不博上一把,假装放火,就是要把匪徒们逼出窑口。 所幸,沙铎定性还是不够,竟然被苏公子唬住了。若是沙铎铁了心不出来,苏瞻还真不敢放火烧,怎么也得抓活口啊。 再次冲出来,面对的是锦衣卫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匪徒们也不过是做困兽之斗。铁虎和冷无涯也不是莽撞之人,厮杀中,不忘捞几个活口回来。 沙铎到底是成名多年的大盗,一把钢刀舞的虎虎生风,一盏茶工夫,已经有四名锦衣卫伤在他手中。沙铎现在是恨透了苏瞻,若不是碰到这小子,自己哪会如此倒霉,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一双虎目喷着火,趁着有人冲开盾牌的机会,沙铎直接突入人群,砍到一名校尉,双腿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朝着苏瞻扑了过去。 沙铎现在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现在就想临死之前拉着苏立言垫背。 沙铎冲破重围,也把苏瞻吓了一大跳,这家伙战斗力居然如此强悍?虽然自己这段时间也练过刀法,面对普通人,还能耍上一耍,可是面对沙铎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自己冲上去估计都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丫的,早知道不穿这身绯红飞鱼服了,还特么镶金边的,站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了,否则的话,沙铎也不可能在一片乱局中一眼就找到自己。 苏公子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撒丫子就跑,可是这样做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多少自己现在也是锦衣卫试百户,还穿着一身飞鱼服,撒丫子逃命,有点影响形象啊。 就在苏瞻犹豫不决时,小王小八却猛地站上前,二人一个手提大砍刀,一个拿着铁棍子,“公子小心,俺兄弟先去挡着!” “......” 苏瞻很想说一声,你俩不是他对手啊,可是那俩夯货已经冲出去老远了,眨眼的功夫就跟沙铎斗在了一起。 小王拿着砍刀专门砍上三路,小八手持铁棍专扫下三路,二人配合默契,又是一身蛮力,饶是沙铎足够猛,也被兄弟二人怪异的打法给打得节节后退。 这两个小子没什么玄妙招式,强在一身蛮力,配合恰当,娘滴,苏立言身边怎么还有这么难缠的家仆,以前没听说过啊。 兄弟二人阻拦片刻,铁虎就从人群中杀了过来,真是失策了,没想到沙铎这家伙还能冲出来,要是真让他把三弟给砍了,那义父还不得发疯?萦袖那丫头也真是的,这会儿跑哪里去了,居然没好好待在三弟身边。 有了铁虎加入,沙铎的末日算是到了,杀出人群,已经是筋疲力尽,又被小王小八怪异的打法折腾一番,也算是强弩之末了,此时的沙铎,哪里是铁虎的对手。 沙铎瞅准时机,猛地砍向铁虎肩头,铁虎毫不相让,短枪往上一挑,直接挡住这一击,力道反弹之下,沙铎双手发麻。 第209章 六房主簿 第209章六房主簿 脱力之下,那把钢刀竟然直接弹向沙铎面门,只听噗的一声,钢刀正好砍在沙铎头顶,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沙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钢刀砍在自己脑门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想过许多种死法,被人戳死,让人剁成好几半,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砍死。 一代疯狗大盗,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自己刀下,可是他不甘心,因为他真的不是自杀。 苏瞻和铁虎也有点懵,他们可是想着活捉沙铎的,虽然之前捉了几个活口,可那些人都是些小鱼小虾,很难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沙铎不一样,他一定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眼看着就要活捉沙铎了,沙铎却倒下了,别说沙铎自己不甘心,苏瞻和铁虎同样不甘心。 铁虎短枪杵在地上,伸手一把揪住了沙铎的胸襟,左手还啪啪啪的扇沙铎的脸,“沙铎,你给老子醒过来,你他娘的不能死啊,哎,你倒是睁开眼啊......” 沙铎很无奈,老子特么的连死的权力还没有了?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扇了好一会儿,铁虎只好将沙铎的尸体丢在了地上,冲着苏瞻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三弟,看来这家伙死挺了,真是够倒霉的,本来还以为抓到一条大鱼呢。” 沙铎想诈尸,灵魂在哭泣,到底谁才是倒霉?老子被自己砍死了,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倒霉,你铁某人说什么倒霉,诚心气人的? 苏瞻也听无语的,真的是太可惜了,沙铎咋就死了呢,“算啦,死就死了吧,也是这家伙福薄,估计是以前干坏事干太多,报应来了!” 撇下沙铎的尸体,看到窑口那边的战况已经接近尾声,铁虎也没再过去帮忙,而是踮着脚四处找寻,搜索了半天,方才皱着眉头有些埋怨道,“三弟,萦袖那丫头呢,之前不是让她守着你的么,关键时刻不见人影,真是气死人了。” 如果萦袖在的话,就算沙铎杀过来,有萦袖拦着,苏瞻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苏瞻拍拍铁虎的肩头,无奈的苦笑道,“大哥,你也别怪萦袖了,是小弟吩咐她去做别的事情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该有消息了。哎,沙铎这个第五杀手,真不是乱吹的,果然够吓人,这种情况,都能让他杀出一条路,看来以后还得更小心点才行。” 和风自怜也算熟悉了,风姐姐虽然杀人技术高明,但论凶悍,估计也照着沙铎差两个档次呢。以后,真不能以排名衡量一个人,杀人的本事跟一个人的战斗力是不能划等号的。 五杀手沙铎,还有以前的九杀手陆离,勇悍程度都堪比四杀手高凌山。 “什么事如此重要,就不能忙完这边的事情再做?”铁虎有些责怪苏瞻,在他看来,啥事也没苏瞻的命重要,只要人活着,才有希望。 申时三刻,砖窑厂的战斗终于结束,此战锦衣卫伤亡十一人,斩杀无生老母教凶徒二十七人,抓了四个活口,可以说收获颇丰。 确认解除危险后,铁虎陪着苏瞻来到了窑口地下空间内,看着那些刚铸造的扁铜钱,苏瞻暗道侥幸。一路走过去,满是血腥气,到处躺满了脚戴镣铐的汉子。 在最里边,除了发现了大量的铜铁和锡块外,还有着各种未打造好的铁器。 想了想,苏瞻在一具尸体前蹲下来,检查着尸体双手以及双臂,右手有老茧,大多数人右臂要比左臂粗壮,右臂肩骨也有些凸,这都是铁匠所具备的特征。 这些人都是铁匠? 无生老母教又是从什么地方,搞来这么多铁匠? 这些人应该不是祥符人,如果祥符境内突然间集中消失了大量的铁匠,估计早就引起锦衣卫的注意了。 看着这些铁匠尸体怔怔出神,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曾经看过一份案宗,那是一个四年前的案子,安阳县那边发生了一件奇案,约有四十名铁匠突然不知所踪。安阳县那边查无所获,便将案子递到了开封府。 此案可以说是当年的一件悬案,但也不算轰动开封府。 安阳县盛产铁矿,朝廷在安阳设有专门的铁监司,附近有许多的商户雇佣大量铁匠打造各种铁器,甚至还会接到朝廷打造武器的任务。 所以,安阳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铁匠,哪里的住户,几乎每个男性都能打两手铁。一时间失踪几十个铁匠,也没产生什么大动静。 “大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当年安阳县失踪的那些铁匠?” “或许吧,为兄这就派人去一趟安阳县,争取尽快着安阳方面认尸!” 不久之后,萦袖便返回来砖窑厂,她找到苏瞻,贴身耳语道,“你猜的果然没错,窑口这边一动手,外边就有两个打砖的工匠偷偷摸摸的从西边墙头翻了出去。” “哦?看来咱们这次收获不小喽,那俩家伙去了哪里?” “羧义街,胡家!” 羧义街,胡家?羧义街,也算是祥符南城富贵街道,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家不少,但是姓胡的就只有一家。 开封府六房户房主簿胡秋原,世代居住于开封祥符,弘治二年以举人身份入开封府成为一名书吏,两年后,入户房,一待就是十几年。 胡家,虽然算不上权贵之家,但在祥符,也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于北宋末年,一直到现在,都屹立于羧义街而不倒。 胡秋原有问题,那么开封府呢?整个开封府,又隐藏着多大的隐患? 思来想去,苏瞻还是决定迅速出手,“立刻领人控制胡家,本公子倒要看看,无生老母教到底在汴梁城内埋下了多少暗子。” “放心,已经留下不少人盯着那边,胡家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一日之间,锦衣卫突袭西南砖窑厂后,于傍晚时分,突然涌入羧义街,片刻之后,便将真个胡家围了起来。 整个羧义街变得风声鹤唳,谁也不知道锦衣卫想干嘛! 第210章 嚣张的胡刘氏 第210章嚣张的胡刘氏 最近一段时间,锦衣卫四处出击,搞得整个汴梁城都提心吊胆的,在锦衣卫手上,先是打残了野牛帮,接着就是抄了东里坊富商王允让的产业。 还没消停多久,锦衣卫就来到了羧义街,一想到之前林启年的下场,羧义街上的住户就不得不提留着一颗心。 锦衣卫可不会管旁人怎么想,不管锦衣卫做什么,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等着将胡府围起来之后,铁虎领着人直接踹开了门,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却被人拦住了。 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女子挡在路上,在她身后站着十几个胡家仆人,这些仆人畏畏缩缩,神情慌张,但是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些东西。 铁虎不得不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中年女子,“你是何人?锦衣卫办案,你竟敢带人阻拦,是不想活了么?” 如果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铁虎早就一脚上去,将对方踹倒在地了。面对铁虎的威胁,中年女子并不害怕,丝毫没有退让。 “民妇胡刘氏,我家夫君于开封府六司房任职,大小也是一名朝廷命官。你们就算是锦衣卫,没凭没据,也没有资格强闯民宅。民妇虽然只晓得不多,但你们锦衣卫如此无法无天,欺压良善,我胡家也只能上报内阁,请求朝廷做主!” 铁虎微微皱眉,实在没想到这个胡刘氏看上去文文弱弱,倒是理智的很。铁虎倒不是怕胡刘氏,只是硬来的话,总归会让六部以及内阁抓住由头,找锦衣卫的麻烦。 厂卫,与内阁六部就是死对头,没事的时候,六部笔杆子都要搞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黑厂卫,若是真让六部抓住把柄,恐怕就算牟斌指挥使也不会太好受。 苏瞻一直站在门口的,听了胡刘氏的话,也不禁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胡秋原倒是娶了个好婆娘。 三两步走上前,胡刘氏看到苏瞻走过来,竟然毫不慌张,眼中还带着丝轻蔑之意。苏瞻心中暗哼,不就是要走合法流程么,幸亏本公子早有准备。 在怀里掏了掏,没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两个帖子,那帖子红中镶嵌着黑色花纹,一看就是锦衣卫的驾贴。只不过,苏瞻拿出来的是两个空白驾贴,只有锦衣卫北衙的官印和模式化拜帖语,唯独缺了署名。也就是说,苏公子只要填上某人的署名,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驾贴了。 打个响指,萦袖便递上来一枝毛笔,至于毛笔从哪来的,苏公子是不怎么关心的。 当着胡刘氏以及胡家众仆人的面,苏瞻在帖子空白位置填上了胡秋原的大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公子轻松了完成了一份驾贴。 丢了毛笔,举起手中的帖子,苏瞻傲气十足的笑道,“锦衣卫北衙驾贴,之前有乱党进入胡府,现在胡府上下务必全力配合,否则,以同党论处。刘夫人,现在驾贴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光后世讲究程序合法,就算是大明朝也讲究程序合法。在后世,若是以非法手段得到证据证物,因为程序不合法,法官有权利怀疑对方伪造证据,这些证据就要作废。 而在大明朝,同样有程序合法的规矩,按照规矩,必须先有锦衣卫驾贴,这份驾贴就相当于官方搜查令,没有这份驾贴,那就属于强闯民宅,违法乱纪。这样得来的证据什么的,完全可以无视。平常时候,锦衣卫还真懒得走程序,一般都是先闯宅抓人,然后再补上驾贴。可是这次不一样,闯的可是胡秋原的家。 胡刘氏想着用程序压锦衣卫,拖延时间,可惜,她碰上了苏公子。苏瞻早就想到可能会用到驾贴了,所以事先让诸葛延在牟斌那讨了两份驾贴,总之,有备无患嘛。 苏公子很无耻的当着众人的面完成了一份驾贴,用俗话说,这吃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是,至少,锦衣卫办事程序合法了。吃相再难看,那也是正常吃,没偷没抢。 胡刘氏那张脸气的铁青铁青的,恨不得张口咬死对面的苏立言,“苏公子,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无赖了些?” “无赖?刘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驾贴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胡刘氏嘀咕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啥来,因为大明律法也没规定当场写人名的驾贴就不是驾贴啊。 苏公子很无耻,却无耻的让人反驳不得,这特么也是本事啊! 有了驾贴,锦衣卫办起事儿来,就有了底气,也不怕事后被内阁那帮子人找麻烦。铁虎暗中朝着苏瞻竖了根大拇指,就连一向冷着一张脸,惜字如金的冷无涯都忍不住说了声“你很行”! 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谁能想到苏公子会随身揣着两份驾贴。 胡刘氏再没有阻拦的理由,面对锦衣卫的驾贴,还强行拦着,那可就真的是谋反作乱了。一脸铁青的胡刘氏站在旁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立言,如果眼神能杀人,苏公子身上肯定已经多了几百个大窟窿。至于胡家那些仆人,乖乖地蹲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铁虎和冷无涯带人分开搜捕,一时间,胡府鸡飞狗跳。胡家并不小,从南向北有四进,西边还有厢房,等到搜查完,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余晖渐渐昏暗,就像铁虎的脸,变得阴沉沉的。搜查半个小时,几乎将整个胡府翻个底朝天,竟然毫无所获。 苏瞻的心也有些沉了下来,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现呢?之前从砖窑厂逃出来的俩家伙明明进了胡家,自此再没出来过,两个大活人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苏瞻很相信萦袖的办事能力,她既然说那俩人没离开,那肯定就没离开。眼神扫过胡家宅院,无意间看到了胡刘氏嘴角的冷笑,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竟看不到半点的慌乱。 胡刘氏就如此自信,难道她就真的不怕锦衣卫搜出点什么东西来? 铁虎从北边走过来,黑着脸摇了摇头,“三弟,邪门了,整个胡家都快翻两遍了,还是没找到那两个家伙,甚至连点可惜的地方都没查出来。” 苏瞻可不相信两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除非是大白天碰到了鬼。 第211章 井底下的油水 第211章井底下的油水 看来胡府肯定有能藏人的地方啊,领着萦袖沿着整个胡府慢慢走着,从南院一直走到北院,苏瞻并没有搜查那些房间,如果这些房间里有问题,以校尉们的能力,估计早就挖出来了。 来到北院后,看着对面一排青瓦房,苏瞻眉头皱起,计上心来,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正房了。 自古以来,建筑布局都是有讲究的,越是富贵人家,越讲究风水之说。正房,往往正对着大门,与大门各占一端,如此,方能气运畅通,而在大门往里一点,都会有一堵墙,被称为“迎门墙”,这堵墙的作用就是聚“气”,以及维护宅院家人的神秘。 所以,在风水上,有着“街北最北,街南最南”的说法,而胡家也深谙风水之道,正房建在正对大门的最北边。 既然,胡家布局如此讲究,为什么在正房院子里会多了一口水井? 自从来到这个小院子里,苏瞻就觉得有些别扭,琢磨了半天,才发现问题就出在这口水井上。 水井,在风水中属阴,吸阳气,败财运,夺人丁。别说是富贵人家,就算普通人家,水井都是离住的地方要多远就有多远。像胡家这样的人家,大多数将水井挖在最靠近大门的院子里,而下人们也大都住在那个院子里。 记得南边院子里也有一口水井的,偏偏正房院子里又多了一口水井,胡家的人脑袋被驴踢了,非要挖一口破坏风水,又没什么用的水井? 水井周遭非常平整,没有水渍,也没有放过水桶的痕迹,看样子胡家也不用这口井取水。 见苏瞻盯着这口水井猛瞧,萦袖不由得想到了杏花营小镇的事情,难道这口水井和鬼院里的额水井一样,暗藏玄机? 找来一名身材瘦削的校尉,让他顺着井绳滑了下去,半盏茶功夫后,那校尉在井底下喊道,“苏长官,没问题啊,再往下就要到井水里边去了。” 没发现?苏瞻不禁有些失望了。难道自己想错了,这口水井没问题? 苏瞻眼角无意间撇过,当校尉从井中爬出来后,他看到一直盯着水井的胡刘氏竟然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 胡刘氏为什么会担心,又为什么现在会松口气? 不对,这口水井一定有问题,如果水上的井壁没问题,那问题就在水下,“小王,你亲自下去一趟,把水下搜一遍!” 小王的水性非常好,听了苏瞻的吩咐,二话不说,脱去外袍,顺着绳子就滑了下去。 水井中唯有小王搅起的水花声,并无异常。 等待是一种煎熬,苏瞻面上镇定,心中却有些焦急,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恐怕胡刘氏就要狠狠地羞辱锦衣卫一番了。 “咚咚.....”小王从井水中探出头,有些兴奋地抓住井绳,大声喊道,“公子,井水中果然有问题,这底下有个暗门。” 苏瞻握紧拳头,心中暗道一声好。再看向胡刘氏的时候,发现胡刘氏那张脸呈现一种会败之色,身上的力气好像被人抽空了一般,呆呆的瘫坐在地。 铁虎亲自领着人下了水井,不久之后,就提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在铁虎手中,就像两只绵羊,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哈哈哈,三弟,你知道下边有什么吗?” “有什么?” “哈,你绝对想不到,井底下竟然有一个小密室,密室中还有几口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说话的时间里,校尉们已经开始用井绳慢慢往上吊东西,由于铁箱子太重太大,只能分批往上送,等到最后,那些金银珠宝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饶是苏公子见多识广,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啧啧啧,胡刘氏,苏某还真有些佩服你们了,居然在井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们胡家好像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吧?” 事到如今,可以说是败局已定,胡刘氏满脸的苦涩,有些报复似的讥讽道,“你不是聪明么,难道猜不出来?” “嗯?”苏瞻也不着恼,摸着下巴想了想,便有些明白过来了,“这是王允让送过来的?怪不得当时抄王允让产业的时候,也没搜出太多东西来。” “你知道了又如何?你除了这点黄白之物,什么也得不到,圣教受上天庇佑,你以为你能阻挡得了圣教大业么?” 胡刘氏脸上带着点疯狂之色,双眸闪烁。苏瞻懒得理这个女人,又一个被无生老母教洗脑洗成白痴的蠢货,这种人可怜又可恨。 拯救胡刘氏?苏瞻才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搞不好胡刘氏再搂着自己玩自焚,那乐子可就大了。 胡刘氏在哪里疯狂的宣扬邪教邪说,弘扬者圣教大业,苏公子满脑子想的却是眼前这堆黄白之物。胡刘氏看不上这堆俗物,苏公子却是动心的不得了,见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不想办法刮点油水,那岂不成傻蛋了? 刮油水肯定是要刮的,关键是怎么刮,才能不留后患。 苏公子一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萦袖太懂这个男人了,稍一琢磨,就知道这男人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伸手拽拽苏瞻的袖子,萦袖小声耳语道,“公子,这次和杏花营那次不一样,知道这批财物的人太多了,这些东西最终要上报六部,锦衣卫想捂下来,肯定捂不住的。” “......”苏公子歪歪嘴,哎,这丫头都成本公子肚里的蛔虫了。 “丫头,你说什么呢,本公子是那样的人么?” 是那样的人么?何止是,那是太是了。萦袖对苏公子的无耻程度,那是相当的无语。 捏捏嗓子,苏瞻一本正经的朝铁虎招了招手,“大哥,让人清点下,送到太子殿下那边去,事情紧急,这些东西就先由太子殿下保管下,过两天再交六部归库。” “行,我这就让人清点数目!” 铁虎倒没有多想,最近忙着查叛徒,抓逆党,还真没闲心思处理这堆金钱财物,交给太子殿下看管,也算合情合理。毕竟,太子殿下乃是未来的皇帝,在归库之前,由他看管,那也是理所应当。 第212章 胡秋原之死 第212章胡秋原之死 不是有句老话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帝的,赃物啥的那肯定也是皇帝的喽。 苏瞻心里暗自打气,朱老三啊朱老三,本公子只能做到这里了,到底能刮多少油水,就看你的了。 苏公子现在就怕朱厚照转不过弯来,不能理解他苏某人的深意。 不过,苏公子显然是瞎担心了,一得到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朱厚照差点没高兴地流哈喇子。 最近,太子殿下穷的叮当响,买串糖葫芦还得找八虎借钱,现在有一批赃物要暂时送过来,要是不刮点油水充实下自己的内帑,那自己还叫朱厚照? 等着锦衣卫将几口箱子送到苏府,朱厚照直接让八虎将箱子搬到了自己房间里,看着满箱子金银珠宝,朱厚照就有点不淡定了。 最近为了那个劳什子的猛牛商行,可以说是倾家荡产,现在看到这么多金银珠宝,又岂能不动心? 朱厚照顽劣成性,不守规矩,但不代表他不懂事情,莫看如此多金银珠宝,但只能留下很小一部分,六部内阁恐怕现在已经听到风声了,若是刮的太多,搞不好就得被那些老夫子聒噪个没完没了。留下多少,还真得费一番脑筋 双目放光,背着手围着箱子来回转圈圈,绕的八虎都有点头晕了,谷大用瞅着外边没有旁人,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你看咱们留下多少合适?” “这箱子里的东西,总共值多少?”换作旁人,恐怕一开始就搞清楚具体数目了,也只有朱厚照,到现在才想起这回事。 谷大用对自家太子殿下,那是相当的无语,“殿下,根据锦衣卫那边送上来的记录,箱重之物折合白银,总有十二万三千五百两之巨。” “哦,十二万两多啊”朱厚照想了想,摸着下巴淡淡的说道,“这样吧,抹去零头吧,那些零头听着也不太好听嘛!” 抹去零头?谷大用松了口气,还好,太子殿下不是太贪,三千五两银子而已,想必内阁那几位老先生也不会太较真,就当不知道。 谷大用这边还没来得及翻箱子呢,朱厚照就指着刘瑾等人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零头抹去,给户部那边留个十万两就行啦!” 嘎,八虎全都愣住了,十万两?搞了半天,太子殿下说的摸零头,是直接抹去两万三千五百两。太子啊太子,你这哪是摸零头啊,有这样摸零头的么? 一下子抹去两万三千多两,太子殿下真够狠的,六部那边还不得,尤其是内阁以及户部几位老先生,还不得气的跳墙? 八虎也懒得操心后边的事情,反正太子殿下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干呗? 奇葩太子朱厚照果然没让苏公子失望,大手一挥,直接抹了两万三千多两白银,在苏公子想来,能抹个一万两就烧高香了,毕竟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六部盯得很紧。 羧义街,苏瞻领着锦衣卫抄了胡家,上到胡刘氏,下到刷马桶的,全都被押到了翰园百户所,最终能放出多少来,那就要看天意了。 此次行动,收获颇丰,不过苏瞻并不是太满意,因为他真正想抓的是胡秋原。 就在苏瞻带人查抄胡府的时候,在汴河西边通衢坊内一处宅院中,正有一名灰衣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而在屋子之中坐着的,则是铁面男子。 “护法,今日苏立言带人突然去了西城,突袭了砖窑厂,沙铎那些人毫无防备,一个也没跑出来,据咱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沙铎当场死亡。还有,现在整个砖窑厂内的物资已经被锦衣卫控制,铸造铜钱的模具也没能抢出来!” “胡家那边呢?”铁面男子紧握着双拳,微微弓着身子,由于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脸色。不过从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可以看出,铁面男子十分的生气。 “藏在胡家的金银也被搜了出来,现在已经被送回了苏府!” “什么?”铁面男子猛地站起身,他胸膛不断起伏,不断地护着浊气,好半会儿,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很小心苏立言了,这段时间就怕苏立言查出什么东西,而毁了圣教大计,没想到,千小心万小心,苏立言还是查到了砖窑厂。铁面男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苏立言到底是怎么查到砖窑厂的,最后还牵扯出整个胡家。 “胡秋原呢?” “还在开封府当差,他现在还不知道砖窑厂的事情!” “这样嘛?”铁面男子仰天叹息一声,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启动备用计划,早些年竖起了的棋子该到用的时候了,胡秋原怕是要为圣教大业献身了。” “备用计划?这....护法,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需要这般惧怕苏立言吗?” “你懂什么?苏立言能顺着十多年前的事情,最后查到砖窑厂,如果让胡秋原落到他的手中,你觉得他会查到什么程度?”铁面男子握紧拳头,狠狠地垂在旁边的椅背上,“距离圣教的大事越来越近了,我们马上就能实现多年的谋划了,这个时候绝对不成出任何岔子。所以,但凡有一点隐患,我们都不能冒这个险。只是,本座做梦也没想到,铁算盘竟然让苏立言活的如此安生,若是找到铁算盘,本座定要他付出代价,收了圣教的钱,竟然不尽心办事。” 无生老母教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收的,本来指望着铁算盘给苏立言制造麻烦,也好让苏立言无心给圣教捣乱。可谁曾想,苏立言依旧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在杏花营搞风搞雨,现在还把圣教在祥符运作多年的铜钱作坊给抄了。 铁面男子恨透了铁算盘,不过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现在铁算盘已经跟秦元观一起去了阎罗殿。 戌时中旬,苏瞻也没急着回去,让人订了下饭菜,便在胡家院子里随便吃了些。 第213章 佟耀林的腰牌 第213章佟耀林的腰牌 胡秋原一直在开封府做事的,怎么会到现在还找不到呢?还真是见了鬼。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就看到铁虎寒着脸走了过来,一看铁虎这个表情,苏瞻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果然,坐下后,铁虎有些郁闷的说道,“胡秋原找是找到了,不过却是死人一个。半个时辰前,姓胡的被人杀死在开封府西院茅房外,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罢,铁虎将一块腰牌递了过来,接过腰牌,苏瞻端详一番,不禁变得凝重起来,“祥符锦衣卫百户,佟耀林!” 这是佟耀林的腰牌,怎么会出现在胡秋原身上?难道胡秋原是被佟耀林所杀? “佟耀林呢?” 听到苏瞻出声询问,铁虎皱眉摇了摇头,“你二哥已经领人去了西城百户所,至于腰牌的事情,或许真是佟耀林的,之前也询问过,今日酉时,佟耀林去过开封府。” 酉时?苏瞻心里很纳闷,“佟耀林这个时候去开封府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是无生老母教安在锦衣卫内部的暗子?” 与佟耀林接触过许多次,这个脸上长着麻子的大汉性格直爽,看似粗犷,实则重情重义,实在无法将他跟无生老母教联系在一起。 或许,自己对佟耀林还是缺乏足够的理解吧。 很快,冷无涯就带人回到胡家大院,冷无涯依旧是那副万年扑克脸,见了面,只说了几个字。 “他,失踪了!” 佟耀林失踪了?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佟耀林无故去了一趟开封府,接着就是胡秋原死在开封府内,紧接着佟耀林就消失无踪,一时间所有的谜题全都落在了佟耀林身上。 苏瞻总觉得哪里有写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不久之后,胡秋原的尸首也被送了过来,毕竟死的是胡秋原,又是死在开封府衙门内,开封府自然想自行破案的。所以,得到胡秋原的尸体,锦衣卫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掀开白布,仔细检查着胡秋原的尸体。 萦袖经常跟在苏瞻身旁,对验尸一事也早已习惯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不适。苏瞻负责检查伤口,而萦袖则蹲在旁边端着蜡烛。 伤口在左胸靠上位置,伤口两边扁细,中间有些厚,凶器应该是一把匕首,这与现场找到的那把匕首倒是符合。取来凶器,对比一番,没有什么不妥。 伤口是这把匕首应该不会有错,可还是有些不对劲,“大哥,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匕首是插在尸体之上,还是落在别处?” “就插在尸体上边的,这有什么问题?” 苏瞻蹲下身,又看了看胡秋原的左手和右手,渐渐地心中有了些想法。 “大哥,你身高与佟耀林相似,而小弟与胡秋原差不多,现在你是佟耀林,手里有一把匕首,若是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说着话,苏瞻将匕首递给铁虎,铁虎右手攥紧匕首,左手拦住苏瞻的右肩,匕首便往苏瞻左小腹刺去,“当然是这样做了,难道还有别的,这.....” 这是铁虎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按照正常情况,两个人面对面,手持匕首,肯定是直接刺小腹。因为这样做,隐蔽性好,又容易下手,发力也充足,一下刺不死,大不了再刺一下。 可是胡秋原的伤口很奇怪,在左胸靠上位置,而且胡秋原双手染血,但是手心处却有一道空白处。 冷无涯从铁虎手中接过匕首,比划了一个动作,“他是自杀的!” “不错,看来二哥也发现问题所在了,姓胡的是自杀,应该不是佟耀林所杀,所以,佟耀林为什么去开封府,依旧是个谜,至于这块腰牌,就只能等找到佟耀林之后,听他解释了。” 临近亥时,一行人方才回到苏府,刚来到书房,就看到朱厚照正坐在书案前写写画画。 走到后边瞅了两眼,苏公子就有点崩溃了,你特么在逗我呢,搞半天,朱厚照竟然在画圈圈,你这是有多无聊,才会干这种事情? 朱厚照浑然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上好的纸,放下毛笔,冲着苏瞻眨了眨眼。 有话就说啊,眨什么眼?瞅瞅身旁,萦袖正一言不发的靠在桌子旁。苏瞻苦笑一番,点点书案,低声道,“三弟,有话就说吧,萦袖这丫头你还不知道,她还能高密不成?” “那倒也是,她早晚也是你的人嘛!” 嘎,饶是苏公子脸皮奇厚,也差点被朱厚照这话给呛死,这话是能乱说得嘛,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能乱嚷嚷啊。 苏瞻偷偷地瞧了瞧萦袖,一旦这丫头有发飙的迹象,自己就赶紧跑路。让苏瞻意外的是,萦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鬼了,这丫头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啊。 其实,萦袖心里还是有些羞恼的,不过仔细一想,太子殿下说的也是大实话,以现在的情况看,大小姐和苏立言是早晚的事,而自己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肯定是要跟着过来的。 萦袖没什么反应,苏公子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三弟,到底什么事?” “嘿嘿,就是知会大哥一声,那几口箱子嘛,小弟刮了两万三千多两,明个便让大用点出一万两给你,至于二哥那边,给他三千两。不过这事,你得保密,要是让二哥知道坑了他,少不得又得埋怨咱们不讲义气!” 尼玛,苏公子着实吃了一惊,见过薅羊毛的,没见过这么薅羊毛的,一共十二万两多点,朱厚照大手一挥,直接刮了两万多下来。 哼哼,这小子就是滑头,若不是苏某人晓得钱财具体数目,恐怕这位太子殿下才舍不得分出万两白银呢,搞不好也跟对待张仑一样,直接施舍个两三千,应付过去了。 不过,坑张仑,总比坑自己强啊! “嘿嘿,三弟放心,为兄最讲义气了!” “......” 萦袖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这就是跟小公爷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兄弟?有这样的拜把子兄弟,小公爷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跟朱厚照分完赃,苏瞻也没急着睡觉,而是让萦袖找来佟耀林的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越是看下去,越是觉得佟耀林不简单,从未想过,这个人竟然也有着繁杂的过往。 第214章 佟耀林的秘密 第214章佟耀林的秘密 佟耀林并非正宗的锦衣卫子弟,他早年间是一名绿林豪强,后在一次冲突中,被当时的副千户廖云襄看中,破格录用,成了一名锦衣卫普通校尉。 佟耀林没有让廖云襄失望,入锦衣卫两年,就屡立功劳,成为一名小旗。随后在郑州逆党案后,因功劳巨大,被提拔为西城所总旗。 弘治五年,六月中旬,佟耀林升为西城所试百户,而佟耀林顶的正是李广元的缺。当时李广元奉命押运银车,五月份在杏花营出事,随后佟耀林就顶了李广元的位子。 查来查去,竟然又回到了原路,放下手里的资料,捏了捏额头,“丫头,你是怎么看的?” 萦袖一直想着事情的,听苏瞻问起,便回答道:“婢子觉得佟耀林应该是有问题的,李广元于杏花营被杀,佟耀林就顶了李广元的位子。那个时候,李广元正在查铜钱一案,结合苏老千户对李广元的看重,如果不做些什么,或许真让李广元查出些东西来了。所以,搞不好,无生老母教截杀银车,目标并不是银子,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最终目的,帮佟耀林上位。” 萦袖的解释是非常合理的,这样推理,很多事情也能迎刃而解,可苏瞻依旧有些疑惑。 “照你所说,佟耀林应该是无生老母教的人,可是佟耀林昨日去开封府又是因为什么?胡秋原又为什么要自杀?还有那块腰牌。如果胡秋原是无生老母教的人,那胡秋原自杀应该是为了保护佟耀林这颗暗子太对,可是,胡秋原身上偏偏挂着佟耀林的腰牌。” 经过苏瞻的分析,很多事情又开始自相矛盾。而且,苏瞻发现,自从劫银案以来,自己绕来绕去,总会绕回到李广元身上来,表面上看一切秘密都系在佟耀林身上,可苏瞻并不这么觉得,佟耀林的事情也是绕着李广元在转。 自己若是不能查出李广元被杀的真正原因,恐怕还会在这个地方绕很久,哪怕找到佟耀林,也未必能看透全局。 第二天一大早,苏瞻去了一趟白鹿书院,跟杜老先生解释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杜林茱倒也没为难苏瞻,毕竟身上担着职责,不可能天天来书院温习功课。 “立言,老夫也不是那种不讲搭理的人,只是你也不能耽搁太多,至少忙完这段时间后,还得继续温习书议。若是明年春闱无法取得好成绩,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杜林茱知道苏瞻无意走正规仕途,但就算入锦衣卫,有没有好的功名,依旧有很大的差别。 “先生放心,学生不敢耽误学业,等忙完手上的案子,还会按时来书院听先生教诲!” “你明白就好!” 离开白鹿书院,苏瞻来到了西城通衢坊,从十年前李广元查出洛水铜钱,到后来的野牛帮,再到现在的佟耀林,好像一切的事情都离不开通衢坊。 如果佟耀林真的是无生老母教捧上来的暗子,那他隐藏在西城百户所,又是为了什么?通衢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无生老母教如此看重。 铜钱作坊已经被查处,所以,隐藏在通衢坊的秘密应该不是铜钱,难道,这其中关系到另一处金国宝藏? 就算能猜到金国宝藏,也是无从查起啊,佟耀林失踪,李广元已死,饶是他苏某人聪明绝顶,也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前天,北衙的文书已经发回祥符,苏瞻毫无意外地成了开封府最年轻的锦衣卫百户,可苏瞻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升官,可喜可贺,但并没什么意外,也算是水到渠成吧。自己身负功名,与英国公府关系密切,本身有能力出众,只要自己不犯什么大错,也没人会惹他苏某人不痛快。 在通衢坊游荡了整整一天时间,查无所获,而在佟耀林所居住的宅院中,倒是发现了一个密室。 得到铁虎传来消息后,苏瞻和萦袖等人赶紧前往佟耀林的住处,在佟耀林卧房内竟然有一个暗门,暗门之后是一个长两丈,宽一丈的小密室。 密室中放着一些武器,最里边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之上摆着几本书。 自发现密室之后,冷无涯就没让旁人进来,所以密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苏瞻走到书案前,翻开最上边的一本书,竟然是佟耀林入锦衣卫后的见闻。 翻了一遍,也没有其他内容,便拿起第二本书,仅仅看了两眼,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这居然是祥符锦衣卫的人员资料,上到父亲苏乔,下到现在的总旗,所有人员资料全部记录在内。 佟耀林到底想干嘛?他到底是什么人? 密室中就一些武器,还有几本书,看上去有所发现,可实际上对整件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依旧没有找到李广元被杀的真正原因,更不知道佟耀林潜入锦衣卫的真正目的。 随着佟耀林的失踪,以及不同寻常的身份,锦衣卫内部也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廖云襄,因为佟耀林可是廖云襄一手提拔起来的。 牟斌派亲信监控佟耀林的住宅,最近,佟耀林只能窝在宅院之中,连出入府宅都没了自由。 苏瞻对此并没有半点异议,不管廖云襄跟无生老母教有没有关系,但至少这个失察之罪是逃不掉的。无生老母教在廖云襄眼皮子底下,潜伏十余年,干了这么多事情,廖云襄一点察觉都没有,他能说一点过错都没有? 真要说起来,牟斌对廖云襄已经很客气了,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在已经被南镇抚司的人带走,内部调查了。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苏瞻查了一天,收获不大,只能迷迷糊糊睡去。 在城北开封铁塔附近梅园内,闪烁着阵阵火光,一名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火焰之中,慢慢被大火吞噬。 夜深人静,没人发现梅园着了火,等到第二天卯时中旬,负责管理梅园的花匠打着哈欠进了林子,不久之后,便屁滚尿流的跑了出来。 “死人了.....烧死人了.....” 第215章 林知县很尴尬 第215章林知县很尴尬 开封铁塔附近发现一具被烤焦的尸体,此时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等到衙门派人赶到梅园的时候,附近已经满是围观的群众。 爱凑热闹,喜欢八卦,不管啥年代都是一个德性,听说此事之后,新上任的祥符知县林增愁的脑仁都开始疼了。林增觉得自己来汴梁城当知县,是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先是因为大黄牛之事惹得太子殿下和苏解元不高兴,正发愁如何免去麻烦呢。 东宫八虎,那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各个都是人精,这帮子阉人要是想点办法给他林某人使绊子,他也得受着。 上一个麻烦还没解决,又碰上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这可真是倒霉催的。在现场走了一圈,饶是林增内心够强大,也被那惨状恶心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场火烧的太狠了,那具尸体被烧的收缩成了一具骨架,焦黑的干肉附在骨骼之上。 两名县衙仵作蹲在焦尸前忙活了半天,最后绷着脸,满是苦涩的说道,“回知县大人,尸体烧的太厉害了,但从尸体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虽然早有预料,可什么都查不出来,林增还是被气的火冒三丈,指着两名仵作斥道,“伤口?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么?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衙门平日里花钱养着你们,到了关键时刻,一问三不知,要你们有何用?” “......”仵作也很委屈,我们也想查出点东西来啊,可尸体烧成这幅鬼样子,我们也很无奈啊。 “知县大人,不是小的们不用心,可是你看看这尸体,被烧的尸首不是没见过,但是烧成这样的,实在没经历过啊!” 林增摆摆手,沉着脸哼道,“你们跟本官说这些做什么,本官要的是破案,是线索。什么查不出来,哼哼,现在此事尽人皆知,皇后娘娘以及各部大臣还在龙亭湖畔住着,若是府衙那边问起,你让本官怎么回答,直接告诉吴知府,本官什么也不知道?” 林增恨不得拍死这个两个仵作,就没见过这么愚笨之人,你们就算编个说法那也是说法,至少能暂时应付下府衙那边。这俩仵作倒好,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你们不嫌丢人,本官还嫌丢人呢。 “知县大人,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屁快放!”林增实在是气的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年老的仵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知县大人,不是小的说丧气话,别说是咱们,就是把这案子交到府衙去,府衙那边也是束手无策,搞不好还得把这摊子事重新甩给我们。也不是小的们无能,以咱们开封府所有仵作的本事,恐怕也没人能在这具尸体上边找到什么线索。” “.....老鱼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照你的意思,咱们开封府就铁定破不了这个案子了?”林增脸上阴晴不定,他觉得老鱼头一定还有后话。 “这个.....知县大人,小的觉得,若要破这个案子,只能找一个人,这个人之前还曾开棺验尸,对勘验尸体一道颇有妙招,若是能让他帮忙,或许此案有希望!” 虽然老鱼头没有明着说是谁,可是林增稍一寻思,就能想到这个人。 新任锦衣卫百户、开封府解元公,苏瞻苏立言。 林增若不是看老鱼头一把子年纪,身子骨不怎么结实,真想一脚将老鱼头踹倒在地。吭哧了半天,说的原来是这些内容。 就这个法子也能叫办法?人家苏立言是什么人,人家是锦衣卫百户,比他这个知县不知高了多少档次,再说了人家有自己的事情忙着,还有闲心思管祥符县衙的破事? 苏立言是曾经开棺验尸过,可那是被逼无奈,可不是苏公子喜欢跟尸体打交道。 林增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把这具烧成黑炭的尸体送到苏府,八成会被乱棍打出来。这个老鱼头,是特么专门坑本官的吧? “老鱼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人家苏公子会管这破事?” “大人,你要想尽快破案,这是最好的法子,你可以先去探探口风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苏公子答应帮忙呢!” “.....”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自己觍着脸上门,大不了挨顿骂,要是真有什么损失,好像也没什么可损失的。自己一个七品破知县,该丢脸的时候还得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巳时中旬,苏瞻陪着朱厚照在院中石桌上玩着围棋,莫看朱厚照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可是这为主肚子里绝对是有货的,单论下围棋的本事,恐怕不比苏公子差了。 萦袖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苏府待着,听了守门卫兵的传话,她便来到石桌旁,小声说道,“公子,林知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求!” 苏瞻还未回话,朱厚照已经有些生气的抬起了头,下棋下的正来劲呢,突然被人打扰,实在是扫兴的很。 “林知县,哪个林知县?” “......” 苏公子和萦袖半张着嘴,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苏瞻放下棋子,没好气的苦笑道,“三弟,你莫不是故意在逗弄为兄?汴梁城内还有几个知县?” “啊.....想起来了,新任的祥符知县就姓林吧,上次还来找过咱们麻烦,对了,大哥,这个知县叫什么名字了?” “.....他叫林增!” 苏瞻对这位奇葩太子实在无语得很,如果林增现在就站在脸前,听朱厚照这些话,一准得伤心欲死。大大小小也是一方知县,与太子殿下还有一面之缘,可是,太子殿下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他林知县就这么没存在感? 苏瞻对林增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位林知县虽然有些经验不足,不够老练,但总体来说,也是一名好官。 按照朱厚照的意思,先让姓林的等上一个时辰,谁让这家伙上次拿一头牛的破事来恶心人的。 第216章 腰粗的神经 第216章腰粗的神经 苏瞻可不像朱厚照这般没品,之前的破事,说到底跟人家林增没什么关系,都是刘瑾搞出来的烂事。 “丫头,先带林知县去客厅,我一会儿就过去!” 萦袖走后,朱厚照有些不满意的推了推棋盘,有些扫兴的摊了摊手,“这棋又下不下去了,大哥,你怎么好像对林增印象不错啊。” “还行吧,三弟,你也不要老是一张臭脸,上次还不是你家刘伴伴干的好事,赖不到人家林知县头上。哦,你呀,要是觉得无聊,就跟为兄一起过去,听听林知县说些什么。” “嘿,也好!”朱厚照就怕无聊,闲来无事,索性跟着苏瞻来到客厅。 客厅里,林增半边屁股坐在椅子里,心中惴惴不安,双手在椅子扶手上摸来摸去的。 萦袖心中纳闷不已,这个林知县搞什么鬼,难道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哼哼,要是这个林增也跟那些不开眼的媒婆一样,给苏立言说亲,说不得只能两巴掌送他离开了。 最近两天,一听说苏立言当了锦衣卫百户,好多人家开始动了心思,请了媒婆上门提亲,搞得萦袖到现在还一肚子火气。 这些人难道就没长眼睛么?大小姐和苏立言的关系,几乎摆在明面上,这些人还跑过来找不自在。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萦袖就眼色不善的盯了林增一眼。 林增本来心里就没谱,被萦袖盯了一眼,心里更是扑腾一下,这还什么都没说呢,萦袖姑娘眼神就冷冰冰的,要是说出来意,还不得被揍上一顿? 林增这个时候已经想离开了,心中后悔不已,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信了老鱼头的鬼话? 还没站起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苏瞻和朱厚照一起走了进来。 这下子,林增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好借着起身的机会,拱着手施了一礼,“下官林增,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苏将军。” 朱厚照大刺刺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冲着林增撇了撇嘴,“林知县,你今天来有什么要事,该不会又有人伤了一头耕牛吧?” “咳咳......” 林增脸色僵硬,满是尴尬,太子殿下啊,你这样说,让下官如何接话? 苏瞻不由得抿嘴直笑,这家伙真的是太能刁难人了。好在,苏瞻不是那种无厘头的人,出声替林增解了尴尬。 “林知县,请坐吧,也好说说你的来意!” “哎!” 林增心中一阵暖和,从来没觉得苏公子如此好心过。他也没坐下,就站在原地,将焦尸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苏瞻和朱厚照听得直皱眉头,倒是萦袖轻轻地松了口气,反正,林增只要不保媒,一切都好谈。 朱厚照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林增,冷声斥道,“林知县,这好像是你管的事情吧,就算事情过大,也该交开封府处理,你找到苏府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朝廷每年拨出大笔俸禄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尽忠朝廷,为大明百姓谋福祉的?” 朱厚照平日里有些顽劣,好像对朝廷事务并不关心,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是不愿意多管罢了。 今天,林增此举,实在是气到他了。 林增的行为,说难听点,很有尸位素餐的嫌疑。林增也知道自己此举孟浪,吓得赶紧双膝着地,“殿下,不是下官推卸责任,实在是衙门那边束手无策,查不出端倪,这才不得已想请苏将军帮忙啊。” 看林增这个样子,想必也是真的被难住了。 苏瞻拍拍朱厚照的肩头,寻思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林知县,你将尸体送过来吧,不过到底能不能查出线索来,苏某也不敢保证。” “啊?”林增抬头发愣。 “这....”朱厚照也有点发蒙。 苏瞻耸耸肩,颇有些不解,帮个小忙而已,有什么课奇怪的?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林增帮忙的时候呢。 反正都是些小事情,能帮就帮。在苏瞻想来,多个朋友多条路,莫看林增只是个七品小知县,但小知县有时候也能发挥大作用。 林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感激的冲着苏瞻拱了拱手。 等着林增离开,朱厚照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粗声道,“大哥,你昨晚上被风吹到了?怎么会答应那个林增?” “些许小事而已,能帮把手就帮把手,林知县也不是什么坏人,干嘛总是防他跟防贼似的?” 苏瞻也搞不懂奇葩太子脑瓜子是怎么想的,人家不就弄了出耕牛的破事么,还记恨上了。 “好吧,那就不防他了,一会儿大哥忙活的时候,小弟也凑凑热闹!” 这下苏公子就有点崩溃了,这可是验尸,搞不好还要去肉留骨,你一个太子殿下,连这种事情都感兴趣? 真不知道弘治皇帝是怎么生的孩子,咋就生出这么个怪胎? 等着林增让人把尸体送到府上后,朱厚照大手一挥,让八虎之中的四位抬着担架去了偏院。 八虎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在京城里的时候,啥时候受过这种罪,这可是被烧焦的尸体啊。来到偏院,刚把担架放下,恰好一阵风吹来,掀起白布,露出一举黑乎乎的焦尸。 刘瑾、马永成等人一瞅见这丑陋的尸体,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几乎本能的丢下担架,一窝蜂的往旁边跑去,不一会就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 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没见过这样的死尸啊,太恐怖,太恶心了。 朱厚照围着尸体转了两圈,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嘟哝道,“哎,都烤熟了!” 嘎! 萦袖和苏瞻一脸懵逼,全都呆滞了,太子殿下晃悠两圈,嘴里蹦出的竟然是这句话。 “三弟,你难道不想吐?” 朱厚照扭过脸,有些疑惑道,“为什么要吐,我还不想吐啊!” 靠,真是服气了。 苏瞻算是发现了,对这位奇葩太子,根本不能以常理推之,他总会一次次用他那腰粗的神经,打破你那卑微的认知。 第217章 石克楠来访 第217章石克楠来访 看着这具焦尸,萦袖也是有些动容的,这烧的可真彻底,之前自己火烧秦元观几人,都没烧到这种程度。 苏瞻算是明白林增为什么愁眉苦脸,束手无策了,祥符城内几位仵作,还真没本事从这具尸体上找什么线索。 “哎,烧成这幅鬼样子,就是神仙也看不出什么来啊,为今之计,只能去肉存骨了。” 想找到死者的特征以及死因,只能从骨头上入手,但全身被烧焦的肉覆盖,第一步是必须去掉肉皮。 至于如何去掉烧焦的皮肉,朱厚照还是很感兴趣的,总之,太子殿下对一切新鲜玩意都感兴趣。跟苏瞻叽里咕噜一番,朱厚照就吩咐八虎去忙活了,反倒是小王小八兄弟二人成了闲人。 谷大用和马永成等人倒是没多想,可是刘瑾就不能不多想了,自从进了苏府,自己这位刘大伴伴的地位一降再降,现在都成烧火打水的苦力了。 一个时辰后,搭起木架,放上一个长条形的大铁盆,倒水放碱,等着有气泡,再将焦尸放入,盖上盖子。 不久之后,小院中就散发出一股肉味儿,恰巧铁虎和冷无涯从外边回来,瞅着这么大个长条铁盆,心中纳闷不已。 “煮什么肉呢,需要这么大的铁盆,啧啧,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三弟的厨艺,为兄还是信得过的!” “......” 满院子的人,除了铁虎和冷无涯,其他人全都一脸呆滞,差点没被铁虎的话吓晕过去。 吃肉? “兄长,不是小弟故意恶心你啊,这里边煮的是一具.....焦尸.....” “焦尸?”铁虎那张脸瞬间变得煞白,一想起自己之前的说的话,他觉得胃部一阵翻腾,捂着嘴风一般往茅房跑去。 哎,完了,看来铁虎兄长这几天是吃不得荤了,估计一看到肉就会吐。 若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恐怕就要戒荤了。 午饭的时候,又是苏公子亲自下厨,虽然炖了一锅老母鸡,不过一向喜欢吃肉的铁虎却一筷子都没动,甚至连面条都没怎么吃。 总之,铁虎兄长没什么胃口,连脸色都有点臭臭的,还时不时的冲苏公子瞪瞪眼。 苏瞻心里很无语,你瞪我干嘛,我可是冤枉的。 午后,经过酸碱谁浸泡高温蒸煮,肉在已经腐烂,剩下的就是将烧焦的肉皮刮下来。以苏公子和朱厚照的身份,铁定不会亲力亲为的,最后,这苦差事还是落在了八虎身上。 堂堂八虎,在京城虽然算不上人见人怕,但也是炸着胳膊,螃蟹一般的人,现在居然要干仵作才会干的事情。 庭院里,萦袖满上几杯茶,朱厚照和苏瞻相对而坐,谈笑风生,朱太子还时不时的冲八虎吼上两句,“你们几个抓紧点时间,怎么这么慢,刘瑾,你千万别偷懒。” 刘瑾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好在有一块黑布蒙着口鼻,掩盖住了他那恼怒的神情。 八虎还在忙活着,而苏府也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石克楠面色严肃,亦步亦趋的跟在铁虎身后,明明自己和苏立言都是锦衣卫百户,可总感觉跟人家差了一大截。这种感觉,是心态上的。 这才俩月时间而已,苏立言从一介才子,腾腾腾的成了一名百户。 一想到自己从校尉爬到百户,所耗费的时间,就有种想哭的冲动。有时候,人跟人真的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啊。 苏瞻也是有些疑惑,以为他发现石克楠竟然有些拘谨,远不像以前那般爽朗豪气。 “石大哥,虽然小弟提了百户之职,但咱们关系依旧,又何必如此生分?”让石克楠落座后,亲手替他倒了一杯茶水。 石克楠心里七上八下的,笑容有些扭曲,还是头一次跟太子殿下坐在一起喝茶。 早听说太子殿下与苏立言交情甚笃,还颇为不信,今日一见,哪是交情甚笃啊,都快成亲兄弟了。 “咯咯,苏老弟还能认哥哥,石某也是开心得很啊!” “石大哥,你这个世间来府上,恐怕不是来找小弟喝茶聊天的吧,说说吧,到底是所谓何事?” 石克楠点点头,眼睛却看着旁边的朱厚照,神色十分犹豫。 朱厚照喝口水,翘着二郎腿嘟哝道,“看本太子作甚,有什么话就说,本太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咳咳.....太子殿下说笑了....” 石克楠也不敢再磨叽,万一太子殿下一个不爽,出手撵人怎么办? “苏老弟,其实哥哥今天来府上,也不是别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谈谈佟麻子。难道,你真的觉得佟麻子是无生老母教的人?” “嗯?”苏瞻眉头上扬,没想到石克楠说的竟然是佟耀林的事情。这段时间,佟耀林一事可是非常敏感的,就连千户廖云襄都受到了牵连,石克楠这个时候提佟耀林,就不怕被人怀疑,给自己惹来麻烦? “石大哥说笑了,佟耀林到底是不是无生老母教的人,还有待调查,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佟耀林!”稍作停顿,苏瞻淡淡的笑道,“石大哥,你觉得佟耀林怎么样?” “不瞒苏老弟,石某与佟麻子平日里针锋相对,颇为不对付,可是,若说佟耀林是无生老母教安插进来的内贼,石某还是有些不信的。佟麻子这个人,在西城百户所当值多年,若说他是内贼,恐怕早就漏出破绽了。这家伙平日里性格直爽,有些暴躁,可看不出他有多深的心机。” 石克楠有着自己的怀疑,苏瞻同样有他的怀疑,怀疑的东西不同,但结果却差不多。 佟耀林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但到底是不是无生老母教的人,就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正因为有所怀疑,关于此案进展,一直保密,除了牟斌和诸葛延知道外,其他人一概没有通知。 略做思考,对萦袖说了几句什么,萦袖进了书房,没一会儿重新回来后,将一块腰牌放在石桌上。 “石大哥,你来看看,认不认识这块腰牌!” 第218章 佟耀林的踪迹 第218章佟耀林的踪迹 石克楠也没多想,伸手抓起腰牌,仔细端详起来,渐渐地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这是佟麻子的腰牌,他的腰牌怎么会在这?.....咦,不对,这不是佟麻子的腰牌!” 苏瞻心头一动,倾着身子问道,“石大哥,你确定不会看错?” “绝对错不了”石克楠将腰牌翻过来,露出背面,“苏老弟,你有所不知,佟麻子当年追捕一名江洋大盗,被那个江洋大盗卖个破绽,反手砍了一刀,正好砍在了腰牌背面。若不是有腰牌挡住那一刀,说不得佟麻子早就见阎王了,不过,那次佟麻子也是没捞到好,不仅左大腿被砍了一刀,就连腰牌背面也留下一道刀痕。此事,也是听佟麻子发牢骚的时候说起过,当时还曾看过佟麻子的腰牌,那上边的刀痕是做不得假的。” 苏瞻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重新观察了一遍腰牌,确实如石克楠所说,腰牌背面除了图案,根本没什么刀痕。 苏瞻不知道石克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石克楠没有撒谎,那自己这段时间可就一直被人吊着鼻子走了。 可万一石克楠说了谎,事情可就更复杂了,石克楠也是内贼? 恰在此时,谷大用大汗淋淋的跑了过来,“太子,苏公子,皮肉已经剔除完毕,接下来该怎么做?” 用醋熏蒸人骨,萦袖已经见过一次,昨晚上苏瞻又详细教了一遍,所以她对蒸骨验尸一事也算有些门道。 取醋,点火,继续蒸骨,约有半个时辰后,将骨头移到了阴凉处。 萦袖打开一把准备好的红色油纸伞,阳光顺着伞,洒在下边的尸骨上。 蒸骨验尸,乃洗冤集录宋慈所写的方法,骨头上的伤口,能说明很多的东西。若人生前遭到毒打或者被利器所刺,血液会渗透进骨髓中,经微弱的红光照射,会显现出来血晕。若是死后遭到击打刺伤,则无血晕。根据骨骼上留下的痕迹,还能推测出凶器。 若是骨有裂痕,却连在一起,一般都是旧伤。 油伞下,苏瞻弯着身子仔细检查着尸骨,骨头上有着许多旧伤痕迹,可见死者生前应该是常有争斗之人。 左胸肋骨有两处锐器伤痕,伤口处泛着血色,这应该就是真正的死因了。 左胸中两刀,深约两寸,只刺心脏,手法又准又狠。 而在左腿大腿骨外侧,也有一道划痕,当为锐器所致,但划痕细微,也无血色,应该是以前受过伤。 突然,苏瞻愣住了。 死者生前受过许多伤,左大腿位置的伤痕又是如此明显,莫名的,想到了一个人。重新打量尸骨,估算身高,死者将近六尺。 这些特征加起来,竟与佟耀林慢慢重合起来。 佟耀林身体健壮,足有六尺,由于常年要与匪徒打交道,受伤更是常有之事,而之前石克楠就曾说过,佟耀林的额左大腿受过重伤,这也符合尸骨上的伤痕。 “难道,这是佟耀林的尸骨?” “谁?” 朱厚照和铁虎等人注意力全放在尸骨上,所以,一时间没听清楚。 苏瞻站起身,长长地呼了口气,“我说,这具尸骨,有可能是佟耀林!” 众人不由得大惊,“什么,这是佟耀林的尸骨?你能确定?” 瞪了朱厚照一眼,苏瞻耸耸肩头,没好气道,“一具尸骨而已,又看不到相貌,我也只是推测而已,哪能确定?” 真把他苏某人当神仙了,随便搞搞,就能掐指会算。 朱厚照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石克楠觉得这画面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太子殿下居然不生气? “石大哥,麻烦你仔细想想,佟耀林生前可还受过什么大伤?” “这个?我想想啊.....对了,三年前,佟麻子被人误会偷人媳妇,被人用石锤照着后背来了一下,这算不算?” “......” 众人双眼放光,没想到佟耀林竟然还有这样的黑历史。苏瞻懒得理会这些八卦,让小王将尸骨翻个身,凑近白骨,仔细观察起来,顺着脊椎骨看下去,还真看到一些不同之处。 在第七块脊椎骨处,有轻微的前凸,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恐怕很难发现,也只有生前后背受过重击,才会留下这种特征。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断定,这具尸骨就是佟耀林了。 佟耀林神秘失踪,随后被人杀死在梅园之中,最后还被烧成了焦尸。对方既然已经杀了人,又何必把人烧成这样样子? 唯有一个解释,对方不希望被人认出尸体是谁,希望旁人继续将佟耀林以失踪对待。 “丫头,你派人去一趟县衙,就说这具焦尸的案子转到锦衣卫来!” “好的!” 萦袖走后,朱厚照有些咋舌不已的好奇道,“大哥,这尸骨真的是佟耀林?” “若无意外,应该就是他了,这么多特征合在一起,八成就是佟耀林!” 苏瞻手指点着太阳穴,仔细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对方是故意丢出佟耀林这颗棋子,来吸引锦衣卫的注意力,这方法不可谓不高明。 如果不是林增无奈之下请求帮忙,如果不是意外的发现尸骨的身份,恐怕自己后边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如何寻找佟耀林,以及佟耀林与无生老母教的关系上来。 这方法说高明也高明,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抛石子,转移视线。 对方这么希望自己死盯着佟耀林不放,那反而证明了一点,佟耀林身上就算有秘密,也跟李广元之死,以及金国宝藏没有多大关系。 焦尸的案子,本就让人头疼不已,现在锦衣卫要把案子接过去,林增高兴地鼻涕都快冒泡了,又怎么会拒绝? 至于锦衣卫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就跟他林增没多大关系了,锦衣卫的事情,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知县能管的。 苏瞻对发现尸骨身份的事情进行了保密,知道这件事情的都是可靠之人,若说不可靠,也只有石克楠和八虎。八虎各怀鬼胎,身后的利益体不同,但是他们应该不会蠢到因为这破事,惹朱厚照不痛快。 所以,唯有石克楠,苏瞻还真怕他泄露消息。 第219章 唐若离找帮忙 第219章唐若离找帮忙 石克楠没能离开苏府,苏瞻以请石克楠帮忙为由,让他暂时住在府上。石克楠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苏瞻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 *********************************** 祥符,北城,那一座梅园之中,一袭黑衣的唐若离静静地站在一块巨石前,她黛眉微蹙,神色十分焦虑,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不久之后,伴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来一名妩媚的女子。 “唐若离,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咯咯,咱们可要事先说好哦,没钱免谈!” “风自怜,你早晚会死在钱上边”唐若离轻蔑的瞥了风自怜一眼,有些清冷的说道,“要你做的事情并不难,只需要你对苏立言传句话,佟耀林并不是他的敌人。” 风自怜何等聪明,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原来,佟耀林竟然是你的人,不过传句话而已,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哼,我若见了苏立言,那还能回得来?” “咦,你倒是不傻,你也知道进了锦衣卫的狼窝,就很难逃出来,既然如此,你干嘛让我去,你当我傻?” “风自怜,你少跟本姑娘打马虎眼,你与苏立言之间的猫腻,别人看不出来,本姑娘还能看不出来?苏立言若是想抓你,你还敢在祥符城内到处打秋风?” 风自怜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丰唇扁了扁,也没有再多狡辩。 “那又如何呢?这次,本姑娘也不要你的钱,唐若离,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便替你走一趟!” “你想知道什么?”唐若离立刻警惕起来,她太了解风自怜了,这个女人一向钻到钱眼里出不来,这次竟然不要钱了。 能让唐若离放弃钱的秘密,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秘密。 “其实并不复杂啊,就是想问问你,苏立言手里那块羊脂玉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如此看重,千方百计想要弄到手!” 唐若离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风自怜,右手也慢慢握紧剑柄。风自怜微微后退,双手放在腰后。 一时间,两个女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久久之后,唐若离方才冷声道,“风自怜,你应该明白,这个秘密有多重要。” 风自怜毫不在意,一脸轻松道,“如果不重要,又岂能让本姑娘放弃钱?唐若离,你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一味地死脑筋。那羊脂玉佛对你或许很重要,可是对我,对苏立言,不过是一块之前的羊脂玉而已。你若说出来,或许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哦。” “你.....” “你还在犹豫吗?本姑娘多少也了解一些你的事情,红莲门那边给你的压力越来越大,恐怕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硬撑着,有意思么?” 唐若离的手慢慢松开,终于还是有些痛苦的呼了一口浊气。 靠在巨石上,唐若离对风自怜讲起了羊脂玉佛的来历。 事情还得从百余年前说起,太祖朱元璋早年跟随郭子兴依附小明王韩林儿,当时的中原大地烽烟四起,义军遍地,而实力最为强大的便是以白莲教为根基的红巾军。 后来朱元璋赶走蒙古人,建国大明,正因为了解白莲教蛊惑民众的能力和破坏力,朱元璋大肆打压白莲教,自此以后白莲教开始变得越来越弱。在唐赛儿起兵之后,白莲教彻底走向了衰败,在朝廷打压之下,白莲教发生了内讧,分裂成无数只不同的流派。 随着时间推移,有两股比较强的势力保留下来,一个便是以白莲教正统自居的红莲门。 另一只则是吸收拜火教、佛教、道教,集众家为一体的无生老母教。 红莲门与无生老母教,虽然同属白莲教分支,却互不统属,谁也不服谁,双方都想将对方吞掉,建立一支新的白莲教。 于是在四年前,红莲门和无生老母教双方定下了约定,哪一方找到消失已久的白莲教教主信物,就尊谁为主。 而那件教主信物,便是羊脂玉佛。 唐若离乃是唐赛儿的嫡系后人,在红莲门中地位十分微妙,虽然有继承门主之权,但终因为太过年轻,手底下蠢蠢欲动者不知凡几。若能将那块羊脂玉佛握在手中,以此天大的功劳,还怕红莲门那些长老不服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对年努力,唐若离终于找到了羊脂玉佛的消息,这块玉佛竟然流落到富商沈仲实的手中。 本来,已经跟沈仲实约定好了,自己拿出齐州府的两处地契,就能拿到那块羊脂玉佛,谁曾想却出了变故,不仅沈仲实被杀,连身上的羊脂玉佛也消失不见。 唐若离只能继续苦苦寻找,最后找到了苏立言,可这个苏立言也不是省油的灯,与他打了几次交道,不仅没得到羊脂玉佛,还连吃闷亏。 听唐若离讲述完,风自怜忍不住掩着嘴娇笑出声。 唐若离脸色十分难看,冷冷的盯着风自怜,咬着粉唇怒道,“风狐狸,你觉得这事情很好笑?” “难道不好笑?要不怎么说你死脑筋,明明聪明的很,可有时候又蠢的可以,你长得如此漂亮,只需要稍微动点手段,苏立言还不得乖乖跪在你的石榴全下?偏偏,上好的办法不用,非得来硬的,那小子狡诈似鬼,能吃你一次亏,还能吃你两次亏?” “闭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会卖弄风骚?” “能卖弄风骚,也是靠本事的,有的女人就是卖弄风骚,估计都没人看。” “风....自怜.....你说谁呢?” “你肯定知道!” “.......” 唐若离恨不得一剑刺死风自怜,这个女人牙尖嘴利,偏偏还谨慎小心。 界北巷,自从知会知县林增后,苏瞻就让人将尸骨重新送回了县衙。铁虎对外声称,尸体烧的太彻底,苏公子毛都没查出来,便只能还给祥符县衙,衙门这边由于事先得到了通知,案子转到锦衣卫,县衙自然乐得自在,总之,这具尸骨竟然无人过问,被扔在停尸房内放着。 第220章 咱们的定情信物 第220章咱们的定情信物 林增才不会管苏公子在玩什么鬼把戏呢,只要锦衣卫把案子接过去,尸骨愿放哪就放哪,别说是放衙门停尸房,就是挖个坑埋了,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苏瞻这一手,确实很具有迷惑性,至少铁面人以及众多无生老母教门徒被苏公子骗了。尸体重新扔回县衙,铁面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尸体都烧成那个样子了,就算苏瞻能力再大,又能查出什么来? 只要找不到佟耀林,锦衣卫那边就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佟耀林身上。 耍了无生老母教一通后,苏瞻也没有闲着,既然无生老母教想尽办法让他将注意力放在佟耀林身上,那他苏某人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 苏瞻偏偏就撇过佟耀林,重新梳理一遍案情,当没有了佟耀林这个环节后,他才豁然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那就是李广元之死。 表面上看,李广元被杀,是为了扶佟耀林上位,让他顶李广元的位子,可将佟耀林剔除后,就会发现,整件事情处处都是漏洞。也许,李广元之死,关键点并不在西城通衢坊,可不是通衢坊又是哪里呢? 十余年匆匆而过,沧海桑田,不断变化,早已是物是人非。当年,围绕着李广元发生的事情,早已经无人而知。 就在苏瞻为此事一筹莫展的时候,小王送来了一封信,看信封上所留标记,竟然是风自怜的信。 拆开信封,苏瞻看得津津有味,这次风姐姐倒是费了不少笔墨啊,写的内容还挺多。越是看下去,越是有些心惊,没想到当初自己无意间得到的羊脂玉佛,居然如此的重要。 谁能得到羊脂玉佛,谁就能重新一统白莲教? 苏瞻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这件羊脂玉佛,说是历代教主信物,但说白了,也就是一件值钱的宝贝罢了。若是认这个信物,它就有大作用,若不认它,那它就只能是一件值钱的装饰品。 无生老母教经过拜火教、佛教,几十年发展,才形成今日无生老母教的局面,以无生老母教的势力,又岂会因为一件信物而臣服其他势力? 红莲门认信物,无生老母教铁定不会认的。 苏瞻心想,若自己是无生老母教之主的话,看到红莲门拿出信物,肯定会光明正大的指责这是一件假信物,完全是红莲门为了谋夺大权而伪造的。 你虽然有信物,我就是不承认是真的,你能拿我怎么滴? 指鹿为马,一点都不稀奇,这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不过,苏公子一向是有错过无放过,既然自己知道了红莲门和无生老母教的秘密,要是不好生利用一下,那还叫苏立言? 一时间,苏公子开动歪脑筋,转眼间就琢磨出许多馊主意来,苏公子决定将羊脂玉佛无偿送给唐若离。 唐若离就算有了教门信物,掌控了红莲门,那也是磕磕绊绊,底下那帮子老油条还不是各怀鬼胎。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女子想掌控一个势力,是何等艰难,真以为人人都是唐赛儿呢。 唐若离无法彻底掌控红莲门,底下一些有野心的人势必会跟无生老母教勾勾搭搭,如此一来,唐若离和无生老母教明争暗斗,等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苏某人再跳出来收割一番,岂不是美滋滋? 有风姐姐这个无间道在,什么消息能瞒得过自己,只可惜,要找风姐姐拿消息,又得心疼自己的腰包了。 真要说起来,有风姐姐这个内奸在,还真得到不少好消息,光佟耀林的情报,就能帮上大忙了。佟耀林竟然是红莲门唐若离的人,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无生老母教要把佟耀林扔出来当靶子了。 想到就去干,至于能不能成功,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反正这块羊脂玉佛挂在自己脖子上,顶多就值点钱而已。 攥着毛笔,顺手给风自怜回了一封信,嘱咐小王亲自跑一趟南城,一定要将信塞到歪脖子大柳树中间的树洞里。 半个时辰后,风自怜得到了苏瞻的回信。 苏立言竟然要跟唐若离见面聊聊,这俩人能聊出个鬼来,真不知道苏立言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心中疑惑,但风自怜也懒得多管闲事,反正见不见还得看唐若离的。 此时唐若离也一直在等消息,所以离着风自怜并不远。 “唐若离,苏立言答应将羊脂玉佛送给你,不过他要跟你见面聊聊!” 见面聊聊? 唐若离清冷的面孔变得有些僵硬,有没有搞错啊,一个锦衣卫,一个白莲教逆贼,有什么好聊的?万一苏立言又挖陷阱,等自己凑过去,一帮子锦衣卫围上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唐若离很想说一句,咱们没那么熟,更谈不上信任,见什么面啊? 唐若离之前想过苏立言会提条件,他可能会要很多钱,甚至可能会要挟她唐若离上床,这些她都不会意外,可是见面聊聊,实在是...... 聊什么聊?本姑娘想一剑戳死你! 最终,唐若离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因为没得选择,人家苏立言的态度很明显了,爱聊就聊,不聊拉倒。 夜里,南城小杨树林,苏公子晃晃悠悠的前来赴约,身后还跟着铁虎和冷无涯两员虎将,至于后边还藏着多少人,苏公子也没数过。 唐若离倒是很干脆,孤身一人站在白杨树下,而风自怜则站在旁边都弄着白雪公主。 铁虎有点小崩溃,一个是邪教杀手,一个是锦衣卫百户,二人相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姐姐,你跟小糖糖来的好快哦!” “小弟弟来的太慢了,姐姐等的花都快谢了!” “......” 铁虎和冷无涯眼观鼻鼻观心,浑当啥也没听见,可唐若离就有点不淡定了,这什么小姐姐小弟弟的,还有那个小糖糖又是怎么回事儿? “苏立言,你在说什么,哪来的小糖糖?” “小糖糖,你好心急啊,当初你吃了飞醋,盛怒之下,一剑戳了本公子的屁股,让本公子心疼的很!” 第221章 养花 第221章养花 “噗”唐若离握紧剑柄,双臂直打哆嗦,一张清秀的玉脸变得有些愤怒,可是.....她偏偏不能动苏立言。 呼口气,一个劲的嘱咐自己,今晚无论苏立言说什么,自己都得忍着,他还能干吗?他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力。 “废话少说,信物呢?” “哦”苏瞻嘟哝一声,开始解着袍子,搞得唐若离一阵脸红,“你脱衣服做什么?” “不脱衣服,怎么取信物?” 也不理会唐若离,解开腰带,往裤子里掏了掏,抓抓屁股蛋,没一会拽出一根红绳。 风自怜可是知道苏瞻将羊脂玉佛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一点都不意外,可唐若离就有点崩溃了。 这个家伙,竟然将玉佛绑在那地方,无耻的男人..... 提着红绳,抖抖挂在上边的玉佛,苏公子皱皱眉头,好不心疼,“苏某曾在家父家母坟前发过誓,一定要守护好这块玉佛,以作苏家传家至宝,今日,便将此物当作定情信物送与你吧!” “呼哧.....呼哧......” 唐若离呼吸起伏,一张脸红得如同一块抹布,看着眼前这块晃悠悠的玉佛,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苏立言这个狗东西,果然是坏到流脓,还在坟前发誓,你发了誓,还把玉佛绑在那恶心人的地方,还什么定情信物? 最终,唐若离还是咬着粉唇,颤巍巍的接过了玉佛,不等苏公子再说话,一向冷傲无比的唐若离转过身,风一般跑了。 哎,唐若离就是脸皮薄,要是自己这些话对风自怜说,还不知道风姐姐会怎么接招呢。 风自怜牵着白雪公主走过来,有些犯迷糊的问道,“可爱的小弟弟,你想跟唐若离见面,就为了说这些话?” “嘿嘿,难道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有什么用?” “小姐姐,你这就说的不对了,你信不信,从今往后,小糖糖一拿起这块玉佛,眼前看到的都是本公子光辉伟岸的样子,本公子已经走进了她的心!” “.....光辉伟岸?猥琐无耻还差不多.....” 风自怜骑上白雪公主,慢悠悠的追唐若离去了。不过,风自怜对苏公子的泡妞妙招,还是深感佩服的,不管咋样,先住你心里去。 杨树林外,唐若离提着红绳,俏脸微红,心中很是纠结,这东西,扔了吧,还是不扔? 苏公子说的也没错,现在一看到玉佛,唐若离心里满满都是苏公子的样子,尤其是哪句“定情信物”,我唐若离什么时候跟你定情了? 等着风自怜和唐若离都离开后,铁虎摸着下巴,小声问道,“三弟,真的就这样放唐若离离开?” “不放她走,还能干嘛?咱们抓了唐若离,只要无生老母教和红莲门还在,后边还会有唐大离、唐小离,咱们抓得过来么?不如利用下唐若离,让红莲门和无生老母教继续斗下去!” 铁虎很是无语,“可你刚刚说什么定情信物,不会真看上那女人了吧?” “.....难道小糖糖不美?” “是挺好看的,不过,那女人好像对你很有敌意啊,三弟,不是为兄打击你,你这定情信物是白送啦,还不如换点钱来的实在!” “大哥,你这就不懂了吧,是敌人还是情人,完全看操作的,只要操作的好,敌人也可以变情人的嘛!” 铁虎有点头脑发懵,憋了半天才吭哧道,“为兄服了,不过这事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 “大哥二哥,你们两个不会泄密吧?” “......” 第二天一大早,苏瞻本来打算出门的,曾夫人却来到了府上,见到苏瞻,曾夫人有些焦急的问道,“立言,作坊那边忙活差不多了,大张庄的地也空了出来,你答应的花匠呢?” “啊,花匠?”苏瞻这才回过味儿来,前些日子决定在大张庄养花,这才有了找花匠的事。最近忙活起来,竟然没怎么留心这件事,“二娘,你先别急,坐下喝点茶,我这就去问问花匠的事情。” 之前苏瞻将花匠的事情交给了曹希,具体是朱厚照负责盯着此事的,也不知道进展的如何了。 来到南院,就看到朱厚照还在操练八虎,他赶紧将朱厚照拉到墙边“三弟,我问问你,曹希那小子搜刮花匠的事情,结果如何了?” “这事啊,前天那小子还让人送过信,说是还在继续挖人!” “还在继续挖?”苏瞻有点懵了,这挖了快半个月了,还要继续挖,这得挖了多少人?不过瞧朱厚照这样子,估计他也不是太了解情况。 苏瞻只能让小王去找曹希,最近曹希那两条腿好的也差不离了,拄着拐杖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巳时初,张仑伸着懒腰晃晃悠悠的来串门,看到苏瞻和朱厚照坐在石桌旁乖乖地喝水,不禁有些意外,“你们两个怎么如此空闲?苏老大,你今个不是要查案子么?” “查你个大头鬼?怎么说猛牛商行也有你的份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操心?” “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二娘和姐姐不都在操心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懒得跟张仑斗嘴,这家伙是偷懒就偷懒。 三兄弟凑在一起瞎琢磨,而此时的洛阳城内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尤其是雒家,最为闹腾。 雒琼黑着一张脸,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十几天前,洛阳城内突然冒出一群人,这些人专门对花农下手,威逼利诱,手段层出不穷,几天的时间,就有大批的花农被这些人挖走。 起初雒琼也不是太在意,花农而已,洛阳啥都缺,就是不缺花农,你听说过哪家大户缺农夫的? 可是渐渐的,雒琼有点扛不住了,城西三处花田庄子上的花农全部被挖走了,从管事、花匠到下边花农,被人连锅端。也就是说,这三处花田,从此以后将无人打理。 这特么到底是哪个缺德货,这是有意要搞雒家吧? 一名雒家仆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便急声道,“大公子,查出来了,最近挖花匠的,不是旁人,正是布政使公子曹希。” 第222章 串门上茅房 第222章串门上茅房 “曹希?” 雒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曹希那个二世祖,什么时候喜欢养花了?再说了,他就是养花,也不需要这么多花农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让你们查了几天,就查出这个结果来?” “大公子,你别不信,不仅咱们家倒了霉,就连城东老王家也遭了秧,负责花田的一百多口子全被挖走了。这消息可是老王家那边传出来的,说是曹希的随从亲自上门讨的人。” “啥?” 雒琼实在淡定不起来,曹希的脑袋是被驴踢了?不,是被大石头砸了吧,脑袋得多大的坑,才会搞这种事情? 七月初,洛阳城内一场花农风暴席卷全城,其中最倒霉的就是雒家,三处花田,将无人照看。 几家商户联名上告府衙,状告布政使公子曹希仗势欺人,不良竞争,可这些诉状全部石沉大海,最后闹到了提刑按察司,按察司只接状纸,不审讯。 雒琼以及老王家的人当然不高兴,再次围住按察司讨要说法,按察司吏员也是实话实说,按察使高崎大人正在祥符陪驾呢,没工夫审案。 界北巷苏府,听曹希一脸兴奋,滔滔不绝的说着,苏公子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有没有搞错啊,让你挖花匠,你直接挖了六百口子人。 这是怪曹希太用心,还是怪他没用心? 真要骂曹希,也不好意思骂,人家曹公子也是一心拍马屁啊,只不过拍的有点过头了。 将事情结果转告给曾夫人,只把曾夫人惊了个七荤八素,她瞪着一双美目,哭笑不得的点着苏瞻的肩头,“立言啊立言,你一下子挖这么多人,这得耗费多少钱财?” “二娘,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怪曹希那小子,不过,人都挖来了,咱们总不能再给送回去吧!” “你啊你,这事还是我来管吧,大张庄那边若是住不下,就先安排到小张庄去,不过,眼下还得紧急建一些房屋,又要多做耗费!” “......” 洛阳花农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些花农最后都进了张家的庄子,明眼人都知道此事最后获利的人是英国公府,可是没人能说什么。毕竟,站在明面上抢人的可是布政使公子曹希,言官们只好将矛头对准布政使曹蛟,不过曹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花农风波,只不过是民间小事,他曹蛟顶多就是个教子不严,御史言官们还能拿老子怎么滴? 不过,从朝廷到民间,大家都有一个疑惑,英国公府搞这么多花农,打鸟用啊? 当然,英国公府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些的,那些庄子是王珣的产业,跟英国公府有个屁关系?王珣可早就脱离英国公府了。 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无数官宦勋贵都是这么干的,谁也不会把这事扯到明面上来,真那么做的话,可就是引起众怒了。 华农的事情暂时得到解决,苏公子的注意力继续放在案子上,一连两天,依旧毫无所获,搞得苏瞻也有些泄气了。 时间进入七月份,天气越来越炎热,肚子来了感觉,晃悠悠的去了一趟茅房,可是一进茅房,差点没晕过去。 臭气熏天也就罢了,坑里堆得慢慢的,都快成小山了,这要蹲下去,还不一屁股坐上去,还怎么解决人生问题? 真是见鬼了,案子遇阻也就罢了,上个茅房也不痛快。 “小王.....小王......赶紧过来.....” 小王正跟小八折腾一个木桩子呢,听到苏瞻的喊声,二人赶紧一溜烟的跑过来,“公子,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这茅房是怎么回事?大前天不是说过了么,赶紧找掏粪工处理一下。坑里满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蹲茅房?” “公子,俺们前天就找人了,可老石头这些天不见人影啊。” “.....姥姥的,前些天茅房就堆满了,那太子那帮子人这些天是怎么上的茅房?” “三当家他们大解的时候,都是去的张府,只有小解的时候,才会在咱们这!” “这也行?” 苏瞻顿时无语了,摸着肚子开始往外走。 解大手去张府,解小手在自家,特么的还有这操作? 说不得自己也得去张府借茅房一用了,顺着门洞走进张府,直接朝茅房走去,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张紫涵。 大小姐脸色氤氲,一双眼睛直往外冒火。苏瞻有些纳闷,这是谁又惹着她了? “苏立言,你来干嘛的?” “上茅房啊!” “上什么上,这边也满了!” “啊!真满了?” “骗你做什么?” “没事,我去女茅房!” 说罢,苏公子提着裤子灰溜溜的朝女茅房跑去,马勒戈壁的,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别说女茅房,就是就地解决问题,也比拉裤裆里强啊。 看到苏公子钻进女茅房,把张紫涵气的柳眉倒竖,“苏立言,你这个浑蛋!” 不管大小姐怎么骂,苏公子只顾着舒爽,过了半会儿,茅房里又响起了苏公子的叫声,“大小姐,茅房没纸了,快送点纸过来。” 张紫涵脸色泛黑,只好将手里的几张纸塞给小王。 “赶紧给他送过去。” 半盏茶功夫过去,苏公子终于吹着口哨走出茅房,顺手冲大小姐飞了个媚眼。女茅房,环境就是好。 刚想伸出爪子摸摸大小姐的玉手,吓得大小姐直接往后跳了跳,“摸什么摸,洗手了么?” “额,忘了,忘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茅房的事情,闻到茅房那股子臭味,大小姐显然也是有些愤怒的。 “那个掏粪工是怎么回事,最近整条界北巷都快被坟坑给堵住了。” “大小姐,你这可就问错人了,以前老石头好像还是挺勤快的,每天都会到街上叫嚷,给他一百文钱,他屁颠屁颠的帮忙掏粪。” “行了,别说啦,恶心不恶心?你知道老石头住哪么,赶紧找他过来啊,现在一走进界北巷,那股子味道能把人熏晕了!” 这下苏公子就有点犯难了,本公子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掏粪工住在哪里? 第223章 富豪掏粪工 第223章富豪掏粪工 如今张府和苏府的茅房全满,朱厚照也没了好主意,只能逼着八虎去掏粪,总不能干等着吧,万一老石头两天没动静,大家就憋着不解决生理问题了? 八虎那叫一个惨,尤其是刘瑾,这辈子哪干过这活,在茅房待了半个时辰,熏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紫涵今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休息片刻,便陪着苏瞻一起上街。 老石头在北城一带,大小也算个名人,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号。 大明朝,要说仵作职业低贱,为人不齿,那掏粪工就更低贱了。老石头已经快四十岁了,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就知道这个职业有多惨了。 正因为职业凄惨,整个祥符干掏粪工的就那么几个,偏偏各家各户又离不开掏粪工,所以,北城这边大多数人都认识老石头。 一路打听,总算知道老石头住在什么地方了。小王和小八号称祥符地头蛇,真不是吹的,老石头住的地方很不起眼,二人七拐八拐的,愣是找到了。 低矮的院墙,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萦袖伸手去推门,竟然没推动,只好敲敲房门,结果里边半天没有反应。 苏公子脾气也上来了,本公子堂堂锦衣卫百户,旁边还有英国公府大小姐,一同上门送生意,你一个掏粪工还有脾气了? “老石头,赶紧滚出来,再不出来,本公子踹门了啊。” 结果院里还是没反应。 听说老石头平时就爱喝两口,偏偏酒量又不行,难道又喝的烂醉如泥,倒地不醒? 张紫涵使个眼色,小王小八兄弟二人冲上去,照着破木门就是一阵乱踹,倒霉的木门很快便轰然倒地。 发生如此大动静,屋里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小王吐口唾沫,没好气的骂道,“这个老石头喝了多少酒,不会喝死了吧?” “赶紧滴,别废话了,把屋门也踹开!” 反正大门都踹开了,也不差一扇屋门,大不了后边赔钱就是了。 小王兄弟俩也有一股子蛮力,二人同时用力,那屋门吱呀一声,便散了架。 尘土四起,屋内幽暗。 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猛地飘出来,熏得苏瞻等人全都捂住了鼻子。 苏瞻眉头蹙起,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是尸臭,臭成这个样子,死了得有好几天了。 如今炎炎夏日,臭成这个样子,搞不好会产生疫病,撕下一块布,在院中水缸里沾沾水,捂住口鼻。 几个人有样学样,大小姐拿着一张湿锦帕,跟在苏瞻身旁,瞅瞅大小姐手里的帕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破布,伤心啊。 老石头的住处并不大,里外两间房,臭味就是从里边传出来的,走进里间,就看到一个男子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而在脖颈处,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痕。 血迹早已干涸,地上还有老石头挣扎过的痕迹。 老石头被利器所杀,一击致命,看屋中摆设,也没发生什么激烈的争斗。 真是奇了个怪,谁会杀一个掏粪工?而凶手还是个杀人的老手。 看尸体的情况,死了足有五天了。 突然有些可怜老石头了,死了这么多天,竟然没被人发现,这人生真够惨淡的。 屋中陈设很简单,除了土炕,就是一个柜子,只是扫了一眼,发现柜子后墙壁上有一些划痕,应该是移动柜子的时候留下的。 “小王小八,你们把柜子搬开!” 兄弟二人搭把手,直接将柜子挪开,这时看到柜子下方的地上有一块新土。 萦袖取出匕首,对着这块地方挖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听到叮当一声,土里果然埋了东西。 翻开土,从里边挖出一个一尺长的铁盒子。盒子上挂着一把铜锁,萦袖用匕首用力一挑,铜锁应声落地。 打开盒子,几个人顿时惊呆了。 盒子里放的居然是整齐的银锭,看大小都是十五两的银锭,数数银锭,铁盒子里装的银子足有五百两之多。 五百两银子,在祥符外围都能买一个上好的宅院了,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以老石头掏粪工的工作,就是干一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钱啊,更何况,都是十五两的银锭。 百姓都有存钱的习惯,但都是散碎银两,积少成多,就算是一些普通富户人家,也不可能有整齐的五百两银锭,更何况是一个掏粪工。 这个掏粪工不简单,有秘密啊! 检查了一遍尸体,确定没有遗漏后,便让小王去通知开封府,得赶紧把尸体处理掉才行,否则产生疫病,那倒霉的人可就多了。 小王去开封府报案,捕头曹铎亲自领人赶了过来,一进屋,曹铎就差点吐出来,这尸体也太臭了。 命令几个衙役,赶紧把尸体弄走烧掉,这时,曹铎才发现张大小姐居然也在。 今天真是邪门了,张大小姐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曹铎倒是问了一句,大小姐只是瞥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难道告诉曹铎,因为家里茅房被大粪堵了,无奈之下来找掏粪工的? 张紫涵也不知道今天是抽什么风,陪着苏瞻出来找掏粪工,结果还碰上这种破事。 按说这种这案子应该交给县衙的,县衙方面若是处理不了,再上报开封府衙。不过苏瞻颇感兴趣,曹铎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张紫涵对破案子没多大兴致,她关心的还是茅房,由于天生洁癖,最近界北巷臭烘烘的,搞得她浑身都想长了毛,难受的很。 “曹捕头,老石头已经被害,你们府衙那边可有什么安排,想好让谁代替老石头了么?” 曹铎有点捉摸不透大小姐的意思,以大小姐的身份,应该不会单纯的说掏粪工吧,难道暗有所指? 猜不透大小姐的心思,只好冲着苏瞻使眼色,瞧曹铎这样子,倒把苏瞻逗乐了,“行了,曹捕头,你也别瞎担心了,大小姐说的就是掏粪工,最近界北巷都臭成什么样子了,你赶紧安排几个掏粪工,把界北巷整理一遍,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第224章 无耻的老头 第224章无耻的老头 界北巷住的人家,非富即贵,大家可都不会在意那点钱,上茅房的时候能有愉悦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曹铎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说怎么苏公子和大小姐会来这破地方呢。 苏瞻盯着五百两纹银,看得怔怔出神,大明朝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放在后世,只要追踪这么大笔钱款,八成会有所收获,可是大明朝的银子又没什么标记,更没有银行记录之说,想从银子入手,还真很难。 大小姐瞧着苏瞻这般用心,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你到底是不是闲得慌,一堆的事情等着去忙,你还有心思管这事?” “额,既然碰上了,总得做点什么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一个掏粪工,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能得到五百两巨款。” 其实张紫涵也是颇感兴趣的,毕竟掏粪工私藏五百两巨款,也算是一件怪事了。只是,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罢了。 “感兴趣又如何,又没什么线索可查!” 苏瞻摇摇头,合上盖子,招招手让张紫涵靠过来一些,“大小姐,你看看这个盒子,通过银子,我们查不出什么,可是这盒子,咱们应该能查出点东西来。” 经苏瞻解释,张紫涵也仔细观察起来,这个铁盒子做工相对比较精致,四周竟然还镂刻着精美的花纹。 只可惜,无论是苏瞻,还是张紫涵,他们只能看出铁盒比较精美,并不能看出盒子的出处。 小王兄弟俩一直站在苏瞻旁边的,听苏瞻说起,也跟着打量起上边的花纹。小八抓着头发,眉头皱了皱,支支吾吾道,“这玩意好像是城南苗铁匠做的。” “苗铁匠?小八,你确定?” 小八还真有些不确定,伸手拽拽小王,“哥,你来瞅瞅,这上边的花纹是不是苗老汉的手法?” 小王趴在铁盒边上,仔细瞅了瞅,一拍额头,回头说道,“公子,小八没说错,应该就是苗老汉的手法,你瞧,这上边的六瓣荷花,只有一瓣花叶上描有三条花纹。在咱们祥符,只有苗老汉才会这么做,几乎成了他的独门标记。” 还有这说法? 苏瞻和张紫涵又赶紧仔细瞅瞅上边的荷花,果然如小王所说,六瓣荷花,五瓣花叶两条花纹,一瓣有三条花纹。 不管是不是苗老汉,先去问问再说,苏瞻让小王小八找东西把银子装了,提着铁盒子就往外走。 曹铎心里满是苦笑,想拦着又不敢,苏公子,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五百两银子可是赃物啊,搞不好铁盒子也是物证,你这样直接拿走,有点不合时宜啊。 苏公子当然是装糊涂了,自己跑到这破地方,还碰了一身晦气,难道让老子空手而归? 走出屋子,就看到萦袖一脸郁闷的走过来,“搜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发现?”苏瞻摸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时,小八又挠了挠头,嘀咕道,“老石头的粪车呢?” 苏瞻一拍铁盒子,出声道,“对啊,粪车呢,本公子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亏得小八出声提醒。院里应该有粪车的啊,这东西不比其他,除了掏粪工用,其他人也不会借用。” 真是奇怪,老石头死在屋中,粪车却不见了,难道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抢一辆粪车? 这.....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听说过杀人劫财,听说过杀人劫色,从来没听说杀人劫粪车的。 大小姐脸色有些扭曲,思来想去,不由得瞥了苏瞻一眼,“你别乱想,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两粪车杀人?” 苏瞻使劲的摇了摇头,赶紧甩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世上不可能有这种蠢蛋的,杀了人就抢走一辆粪车。 老石头藏钱的计俩并不高明,匪徒只要耐心找找,能轻松找到五百两银子,何必拉着一辆粪车跑路? 可是,粪车去哪了? 怀揣着一脑门的问号,几个人前往苗家铁匠铺,去铁匠铺,要穿过汴河街,一路上走走停停,玩玩闹闹,心情放松了不少。 张紫涵回祥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像普通人一样逛大街,不过一想起之前老石头的死状,就有些煞风景。 临近午时,总算来到了苗家铁匠,老苗头正好在,将铁盒子放在桌子上,苏瞻努力让自己笑的和善些。 “苗老师傅,麻烦你帮忙给看看,这铁盒子是不是出自你老人家之手?” 老苗头也没看铁盒子,只是掀起铁盒子,伸手摸了摸盒底,随后点了点头,“确实是老头子打造的,怎么,公子你也有意打造几个?” “咳咳,老师傅说笑了,你还记得这铁盒子是何人打造的么?” 这下老苗头不说话了,丢下铁盒子,扭头继续打铁。 靠,这老头也不傻啊,只好摸摸腰包,结果分文全无,好在旁边萦袖掏出一两多的碎银子,塞了过去。 “苗老师傅,我们确实有急事,你能不能帮帮忙!” 萦袖甜甜一笑,老苗头放下手里的活,伸手接过银子。 这老头还真有意思,不知道还以为你讲究什么客户保密原则的,敢情见钱就眼开啊。都说老成持重,可在老苗头身上丝毫看不到这一点,有的只是占便宜。 “哈,姑娘,你真是太客气了,些许小事,何必耗费?” “.....” 好一个无耻的老头,这会装什么装,有本事你把钱吐出来啊。 张紫涵也有点受不了苗老头了,冷着脸怒道,“赶紧说。” “咳咳,嘿嘿,这个啊,应该是几个月前,哦,好像是三个月前打造的,当时汇通商号邓管事让打造的,一共打造了三个铁盒子。” “一共打造了三个铁盒子?” “是的!” 从铁匠铺走出来以后,有了些饥饿感,苏瞻拉着张紫涵进了一家豆腐坊,大小姐人生头一遭,陪着苏公子吃了一顿豆腐宴。 炒豆腐、炸豆腐、小葱拌豆腐、凉豆腐汤,吃的大小姐脸色发绿,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水豆腐了。 第225章 被邓管事坑了 第225章被邓管事坑了 午饭过后,直接前往汇通商号,以前曾经去过商号,再次前往,轻车熟路。 汇通商号位于汴河街南端繁华位置,大大的牌匾高高挂起,异常显眼。 走进商号,邓管事正好陪着一个客户往外走,瞅见苏瞻,赶紧走过来热情地打起招呼,吓得苏公子赶紧冲邓管事眨眼睛使眼色。 可惜,还是有些晚了,邓管事冲着苏瞻拱手施了一礼,笑道,“苏公子,你又来了,不知这次打算存银多少,如何取法?” 嘎! 我靠,老邓啊老邓,本公子冲你使了半天眼色,你眼瞎了啊。 果然,大小姐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她拍拍苏瞻的肩头,小声道,“苏立言,你什么时候还在商号存过钱?据我所知,汇通商号,存银低于千两,一概不收的吧!” 大小姐一身素装,长发挽做一个简单的发髻,邓管事也没怎么见过张家大小姐,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苏公子领来的相好的呢。 “这位姑娘说得对,当时苏公子可是存了五千两的,蒙苏公子照顾,小号也赚了点。” 尼玛,邓溪川,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这位是张家大小姐么,还特么的胡说八道,这是嫌本公子死的慢吗? 张紫涵何等聪明,一双美目若有若无的瞟了苏公子一眼。 哼哼,这么大笔钱财,居然瞒着本小姐,八成又是给哪个狐狸精准备的。 苏三?萧绮月?风自怜? 苏三,应该不至于,如果赎身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萧绮月?人家多少也是萧家大小姐,也不缺这点钱。 思来想去,只有风自怜了。 之前还以为把苏立言的私房钱刮干净了,没想到这家伙还藏了一手,二娘说的没错,不把男人的钱袋子看严实,他就敢跟你玩花花心思。 站在张紫涵身旁,苏瞻能清楚地感觉到大小姐身上传来的寒意。苏公子心里那叫一个闹腾,要不是和邓溪川比较熟,都要怀疑邓溪川是不是仇人派来故意搞事情的了。 “邓管事,咱们闲话少说,今天找你是有要事相商的!” 苏瞻赶紧转移话题,让邓溪川继续叨咕,还不知道他那张破嘴能说出什么话来。 跟柜台上的账房知会一声,邓溪川将苏瞻一行人请到了后院,有仆人上了茶,邓溪川才笑着问道,“苏公子,不知你所说的是什么事情?” 苏瞻点头示意一下,小王便将包袱里的铁盒子放到桌面上,一看到铁盒子,邓溪川歪歪头,有些诧异道,“这铁盒子怎么会在公子手上?” “哟,看来邓管事还是认识这铁盒子的,啧啧,倒是免得苏某多费口舌了!” 邓溪川被苏公子的语气,搞得有些惴惴不安,“苏公子这话说得,这铁盒子可是邓某专门请苗师傅打造的,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记得就好,苏某也不瞒着邓管事,嘿,你这次可摊上大事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这铁盒子的主人被人杀死在家中,你可是逃脱不了干系啊!” 苏瞻这番话,可把邓溪川给吓坏了,一时间额头上冷汗涔涔。 瞧邓溪川吓得脸色剧变,苏瞻心里不无恶意的笑了起来,哼哼,让你嘴上不把门坑老子,老子怎么也得吓吓你。 张紫涵眯着眼瞥了瞥苏瞻,萦袖也是绷着小脸,想笑不敢笑。 苏立言真的是太坏了,这家伙有仇必报,还是那种当场就报的类型。 邓溪川可不知道苏瞻心里在想啥,一想到自己跟杀人案扯到一起,吓得肠子都快绿了,“苏公子,你可要明察啊,邓某与那杀人案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实在不知啊。” “你不知什么不知?邓管事,苏某倒要问问你了,往日存取银钱,可没见你弄什么铁盒子,怎么这次打造了铁盒子?” “这.....” 邓溪川有些犹豫不决,汇通商号的客户可是严格保密的,自己要是什么都说,岂不是有违商号原则? 看邓溪川这幅鬼样子,苏瞻就有点生气了,拍拍桌面,寒着脸哼道,“我说邓管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思前想后的,难道非让开封府把你提留进去才开口?” “啊,这个,那邓某就说了吧。其实,这是也没什么复杂的,前些日子有人在商号存了一千五百两纹银,不过这个人有些奇怪,说取银的时候分成三份,所以柜上给了他三个五百两的票据。邓某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商号也没有那种专装五百两得箱子,邓某便去找苗师傅打造了三个铁盒子,还特意弄得精致一些,也好吸引下其他小商户。” 三个铁盒子?之前苏瞻特意没有提铁盒子的数量,而邓溪川所说竟与苗师傅所言相差无几,由此可见,二人撒谎的可能性并不大。 “存钱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取钱的人又是谁?” “这....苏公子,你在咱们是商号也存过银钱,应该知道商号的规矩,只要对方不提,商号也不会刻意问对方身份。存取银钱,全靠商号提供的票据。” “.....对方叫什么你不知道,那存钱的时候,他长什么样,你应该看到了吧?” 邓溪川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对方头戴斗笠,有面纱遮脸,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啊。对方如此做,显然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身份,邓某也不好再觍着脸去问啊。” “靠”苏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是活见鬼了。 “那取钱的呢?总不至于还带着斗笠吧?” “呼,取钱的,邓某倒是认识,因为取钱之人实在有些让人出乎意料,所以邓某印象很深。一共有三个人,掏粪工老石头、更夫樊歪嘴和木匠邓柏奇。” 听邓溪川说完,苏瞻不禁有些无语了,怪不得邓溪川会印象深刻,换谁都会记忆犹新的。 掏粪工、更夫、木匠,这三类人是那种能进汇通商号的人? 越是怪事,越是让人印象深刻,俊男美女其实一点都不惊艳,看到后无非是赞叹一声罢了。 第226章 粪车出入 第226章粪车出入 俊男美女不惊艳,惊艳的是美女和野兽,那才是真正的让人印象深刻。 某一天,你看到一个不足四尺的矮胖子,还长得又丑又瘸腿,偏偏旁边依偎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想必看过之后,一辈子都忘不了。 掏粪工、更夫、木匠,苏瞻的生活很难与这三类人有什么交集,也就谈不上什么了解了。 好在,身边有小王小八兄弟,这二人混迹底层,又在得月楼混了几年,见过的,听过的,多不胜数。 离开商号后,听了小王的建议,众人决定先去见见更夫樊歪嘴,因为樊歪嘴住的地方离着汇通商号最近。 更夫,在时钟没有普及的年代里,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更夫虽然收入微薄,却是衙门指定,严格来说,也算是古代公务员了,可惜,是那种披着公务员外衣,实际上比仵作还不如的存在。 一般来说,一个小县城内会有四个更夫,分别负责东西南北四片区域。而南北直隶以及洛阳、祥符这样的大城,更夫就多了许多,往往,每个更夫都会负责一个坊或者两个坊。 尤其是北直隶京城,如果只有四个更夫的话,从一更天开始绕,估计走到最后一个地方的时候,更夫就该报五更天了,那老百姓还怎么混,一更二更没报,你直接报五更天,老子别睡觉了,直接穿衣服干活? 祥符,自然比不上南北两京,但一个更夫负责两个坊也是极限了,而樊歪嘴就负责东北方向的榆林坊和溪水坊。 樊歪嘴大名叫什么,没多少人知道,只知道这家伙说话喜欢歪嘴唇,所以才得了个樊歪嘴的外号。 樊歪嘴就住在榆林坊,所以很好找,此时不到申时,估计樊歪嘴还在补觉呢,毕竟更夫这职业属于夜猫子类型的,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民间有云,卯时的农夫,酉时的更夫。 不到酉时,更夫一般不会睁眼。 刚想敲门,却发现大门开着一条缝,张紫涵拉了苏瞻一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事情有些不对劲,小心一些。” 果然,如张紫涵所想,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只有刚放过血,才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血腥味儿。屋门并没有关,而是开着一扇,小王径直走了进去。 樊歪嘴和老石头一样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同样是利器割喉而死。 伸手摸了摸血渍,还有温度,也就是说樊歪嘴死了连半盏茶功夫都不到,凶手前脚杀人,自己后脚跟来,如果再快一点的话,就可以堵住凶手了。 张紫涵沉着眉头,对萦袖说道,“你赶紧带着小王去找邓柏奇,一定要在凶手之前找到他!” 苏瞻也没有闲着,在屋中搜寻一番,果然在炕洞中找到了一个铁盒子,里边放着四百多两纹银。 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一个掏粪工和更夫? 掏粪工、更夫,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如果再加上一个木匠,那就更加乱套了。这三个人,生活中可有半点交集? 掏粪工,身份低贱,干的是脏活累活,平常时候都没人愿意跟他说话。 更夫,时差颠倒,别人睡觉他起床,别人忙碌他睡觉。 木匠...... 苏瞻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碰到的最有趣的案子,相信,一旦破获这个案子,结果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半个时辰后,张紫涵和苏瞻得到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萦袖和小王领着人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一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木匠邓柏奇已经被杀。和更夫樊歪嘴一样,凶手提前一步杀人。 凶手杀人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利器割喉,没有多余的动作。 此时,苏瞻站在邓柏奇家的院子里,不断打量着,他努力想找到东西将三名受害者联系起来,却总是找不到三个人的交集点。 若说共同点,也不是没有,三个人都年近四十,光棍一条。 掏粪工、更夫、木匠,这三个职业能有什么联系? 张紫涵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如果能找到三者之间的联系,这件案子也就没那么神秘了。 眼瞅着已经到了酉时中旬,奔波劳累了一下午,苏瞻和张紫涵来到了一个茶棚。 这个茶棚正对着邓柏奇家,所处位置较高,如果邓柏奇平日里与什么人来往的话,茶棚里的人应该看得到。 要了一壶茶,便与煮茶老头闲聊起来,煮茶老头是这里的住户,在这里开茶棚已有三十多年。茶棚很小,也不怎么赚钱,不过老头依旧干着这份活计,也不图赚钱,就图有点事干。 “老伯,跟你打听个事,你一直在这里开茶棚,可看到过一辆粪车出入邓木匠家?” 夏老头提着茶壶,颇有些意外的看了苏瞻一眼,“这可真是奇了,公子怎么知道会有粪车出入邓木匠家的?不瞒公子说,小老儿可是恨透了那辆粪车了,每次他赶着粪车从此走过,这茶棚里的人全都让他熏跑了。” 苏瞻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想着,如果说掏粪工能和木匠有什么联系,恐怕也只有那辆消失不见的粪车了。 粪车工作量很大,会经常毁坏出问题,在老石头家并没有发现修理粪车的工具,想来只能找其他人修车了。在大明朝,会修车的,除了大车行的匠人,剩下两种人,就是铁匠和木匠。 尤其是大明朝的木匠,与后世的木匠不同,后世木匠术业专攻,各有精通。但是明朝的木匠,需要了解很多东西,因为大明朝许多工具都是木制的,所以,在大明朝要当好木匠,需要了解各个行业工具,甚至连造房子都要了解。 大明朝的木匠,几乎算得上百科小能手,算不上样样精通,但绝对是啥都懂一点。 老石头不会修车,会不会找邓柏奇修车呢?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第227章 铁面男子很担忧 第227章铁面男子很担忧 “那粪车的主人,老伯可认得?” 夏老头呲呲牙,有些恨恨的说道,“怎么能不认识,那家伙就算化成灰,老夫也认得,不就是北边的掏粪工老石头。老夫曾经让他绕路去邓木匠家,这家伙就是不听,哼哼,老夫要是年轻个二十岁,非把他那辆破车砸了不可。” 哟,老头还是暴脾气,真没瞧出来啊。 不过,收获还是不小,至少找到了一点联系,不过更夫呢?更夫樊歪嘴又跟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 大小姐对这案子可没有太大的兴趣,陪着苏瞻东游西逛,荒废了一天,便回去歇着。眼看着祭祖就要开始了,以后可就没那么多闲时间了。 苏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掏粪工、更夫、木匠..... 到了第二天,苏公子顶着一对红眼珠子出了门,看到他这副鬼样子,铁虎不禁有些多想了。 “三弟,你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身体不舒服吧?” “.....你才身体不舒服,小弟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此时,在一处宅院里,铁面男正在大声咆哮着,在他身前站着几名战战兢兢的灰衣男子。 “谁能告诉本座,你们前脚杀人,苏立言后脚就跟上来。苏立言怎么会查到这个案子上来,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最近铁面男子烦心的事情太多了,自打苏立言抄了砖窑厂,就开始诸事不顺。也幸亏之前将佟耀林烧的面目全非,没让苏立言查出什么来,否则的话,现在糟心的事情更多。 几个灰衣男子面面相觑,最终一名年长之人出列道,“护法,此事属下已经调查过了,苏立言出现在老石头家,纯属意外。由于老石头多日没去掏粪,导致苏府茅房被堵,苏立言没地方上茅房,这才去找老石头,正好发现了老石头的尸体。” “......” 铁面男子差点没晕过去,自己辛辛苦苦制定计划,偏偏出现了意外,而发生意外的原因...... 茅房粪太多! 难道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要毁在茅房大粪上边?铁面男子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狡辩,都是狡辩,如果当时你们直接把老石头拽到无人角落,烧成黑炭,苏立言还能查出什么来?” “.....护法,那只是个掏粪工啊.....再说,你当时给的指示,先弄走粪车啊!” 铁面男子差点没被噎死,不过年长灰衣男子说的也没错,那只是一个掏粪工而已,能派个顶级杀手去杀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需要大动干戈么?就算有人发现了尸体,顶多扔给县衙罢了。 千算万算,谁又能算到,苏立言会因为茅房粪太多,亲自找上门。 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有突发状况发生。 “先这样吧,吩咐下去,各部都小心点,千万不能让苏立言再查出点什么东西来了。若是出了变故,咱们多年的努力,可就要前功尽弃了。尤其是袁囚忆那边,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护法放心,属下亲自跑一趟袁道长那边。只是,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于担心了,现在老石头等人已死,粪车也被咱们毁了,苏立言就算有通天之能,又能查出什么来?” “呼”铁面男子突然很想打人,跟苏立言打了这么久交道,吃了多少亏了,下边这帮子人竟然还敢小觑苏立言。 “哼,都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吧,苏立言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推之,总之小心无大错,本座可不想眼看着大计可成,却阴沟里翻船。”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还少么?不少啦,铁面男子可不想再吃这种亏了。 相比铁面男子的紧张,苏瞻倒是心情不错,陪着朱厚照去龙亭湖畔逛一逛,再去书院听杜先生教诲,一天时间过得很充实。 到了晚上,苏瞻闲来无事,大小姐那边又要和老公爷商量祭祖的事情,他便领着无所事事的萦袖上了街。 界北巷不比汴河街,一到了晚上,冷清得很。顺着界北巷往东走,右拐往南,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溪水坊。 如今已是亥时中旬,行人稀少,很多人家已经是关门闭户,沿着溪水坊主街慢慢走着,发现在街头位置竟有亮光传来。 那里挂着一串灯笼,上边写着四个大字“云兴客栈”! 云兴客栈,不仅仅提供住宿,还提供吃食。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一家客栈,肚子竟有了饥饿感,瞅瞅旁边的萦袖,再往后看看,却发现小王小八兄弟二人低着头,全都捂着肚子。 这俩吃货,估计是肚子饿了,又不好意思说。 “走吧,晃荡了这么久,进去吃点东西,顺便喝点水解解乏!” 其实,萦袖也有点小饿的,只是出于女子的腼腆,不好意思说而已。也就小王小八这对夯货,捂着肚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吃货属性。 果然,一听说进去吃喝,一对夯货抬起头,面露喜色。 走进云兴客栈,看了看厅中景象,苏瞻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如今已经是亥时中旬,正常情况下,早已经熟睡,而客栈内竟然还有十几个客人在吃着饭。 萦袖显然也是有些意外,一天十二个时辰开门营业的客栈很多,但深更半夜还有如此多食客的并不多,毕竟这是客栈,不是青楼楚馆。 小王也看出苏瞻和萦袖的疑惑了,等坐下后,他出声解释道,“公子,萦袖姑娘,你们没必要惊讶的,这客栈靠着东城的集市,许多进城置换货物的货郎来不及出城,都会来来云兴客栈吃住。东城这边许多摊位要到酉时末才会收摊,所以才会有如此多人这么晚吃饭。” 原来如此,经小王解释一番,苏瞻也有些释然了。 酉时末收摊,收拾下货物,忙活一番,估计也到戌时中旬了,等赶到云兴客栈,墨迹墨迹也就亥时中旬了。 哎,无论哪个时代,底层的人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起早贪黑的,连吃饭都误点。而云兴客栈十二时辰开门,赚的也是这些商贩的钱。 第228章 樊歪嘴的秘密 第228章樊歪嘴的秘密 这个时间点,只有些简单的吃食,想大鱼大肉,那是不可能的。 四碗米,三碟小菜,一个黄瓜汤,吃饱喝足之后,闲暇之余,听厅中其他食客闲聊。 “樊歪嘴那小子也不知道惹了哪路阎王,竟然送了命,哎,现在不见他在这里喝水吹牛,还有些不习惯!” “是啊,那小子莫看嘴巴歪歪,嘴皮子却是利索,天南地北一阵胡吹,就没有他吹不了的事。” 苏瞻顿时来了兴趣,凑到那桌旁边,拱拱手,笑着说道,“刚刚听众位提起樊歪嘴,那樊歪嘴经常在云兴客栈吃喝?” 苏瞻笑容和善,谦谦有礼,那几位食客也没有怪他突然插话,让出个位子,请他坐下说话。 “这位公子,一看你就不怎么来云兴客栈,若是在附近待上个半个月,都知道樊歪嘴的事情。这小子啊,每天三更半夜必在客栈坐上半个时辰,还不断吹牛。” “这可就邪门了,他一个更夫,从榆林坊穿街走巷再到溪水坊尽头,就要一个时辰,来回报更,还有时间在云兴客栈歇着?” 苏瞻实在是纳闷不已,忍不住心中疑惑。 榆林坊和溪水坊紧挨在一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榆林坊南端走到溪水坊北端,不紧不慢的走,至少要一个时辰。所以,打更期间,就算歇息,也顶多靠着某处墙壁喘口气,想在客栈歇半个时辰,那是不可能的。在榆林坊打了二更,到了溪水坊不打更,反而歇上半个时辰,难道在溪水坊直接跳过二更,直接报三更? 听苏瞻这般询问,那说话的食客也颇为同意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是啊,说实话,走南闯北的,还是第一次见打更能打的这么悠闲的,还能躲在这里歇着。” 这时云兴客栈的杜掌柜正好给客人送上一壶酒,见苏瞻这桌聊得开心,也忍不住插嘴道,“大家可别提樊歪嘴了,这小子还真是个浑球,每天半夜三更来我这店里,就要一盘花生米,还要免费喝两壶茶,他免费喝两壶茶都比花生米贵。” “掌柜的,那樊歪嘴离开后,难道继续报二更?” “那哪能?那小子出了门就报三更天,有一次气的杜某差点没抄板凳揍他,歇半个时辰,出门报三更。这小子,在街上报完二更,歇半个时辰直接报三更,你说气不气人!” “掌柜的,不知那樊歪嘴一直这般做么?” “那可不,估计得有大半年时间了,一直这么干,说他多少次,他也不听!” ....... 苏瞻顿时无语了,听说过投机取巧的,没见过这么能偷的。报完二更,吃点花生米,喝点茶,歇一会儿,直接报三更,什么时候更夫可以这么轻松自在了? 这里边肯定有鬼。 樊歪嘴凭什么就敢待在云兴客栈坐上半个多时辰,他就不怕在榆林坊还没报完三更,就到四更天么? 更夫怕什么?怕的是你在一个地方三更天还没报完呢,就已经四更天了,你这个时候,是报三更,还是报四更? 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飘忽不定,无法形成清晰的思路。 从云兴客栈出来后,并没有直接返身回界北巷。看到苏瞻怔怔的望着南边方向,萦袖小声问道,“我们去榆林坊?不过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走,就去榆林坊,本公子有种感觉,或许,离我们解开谜题不远了!” 苏瞻觉得有必要走一趟榆林坊,此时正是三更,离着樊歪嘴在溪水坊报完三更进入榆林坊的时间相差不多。让小王估算着时间,苏瞻加快一些速度,绕行整个榆林坊。 等绕到榆林坊最南端后,小王摇着头嘀咕道,“公子,这不对啊,我一直估摸着时辰的,现在绝对已经快到四更中旬了。” “嗯”苏瞻点点头,为了尽快绕完榆林坊,已经加快脚程了,结果还是未能敢在三更前走完所有街道。如此一来,也就说明,樊歪嘴在云兴客栈歇上半个时辰,再想正常在榆林坊报完三更,那是痴心妄想,除非他长了一条飞毛腿,一刻不停的跑着报更。 此时萦袖也耐下心,思索起来,樊歪嘴在云兴客栈浪费的半个多时辰,将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点。 “公子,婢子实在琢磨不透,樊歪嘴为什么敢在云兴客栈歇那么久,半个多时辰啊!” “丫头,你能有此问,看来也知道问题的关键点了。樊歪嘴敢在云兴客栈歇那么久,要么他有把握在剩下的时间在榆林坊报完三更,要么就是没必要在榆林坊急着报三更。” “这.....公子你的意思是,樊歪嘴没在榆林坊报三更?” “不,他报了三更,不过是提前而已,他在二更的时候,提前在榆林坊报三更,随后进入溪水坊,正常报二更,也正因为提前了许多时间,所以他不必急着再回榆林坊报三更,于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在云兴客栈喝水吹牛。” 听了苏瞻的解释,萦袖咋舌不已,“这怎么可能?他在榆林坊提前半个多时辰报了三更?他这样做,榆林坊的人会发现不了?提前这么多时间,二更和三更距离这么短,傻子都能感觉得到啊。” “不,你忘了,樊歪嘴每次报更都是从榆林坊开始报的,他只要提前个半刻钟报更,如此细微的差距,旁人根本感觉不到的。一更提前个半刻钟,加快脚程,二更再提前半刻钟,等他提前报三更的时候,就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苏瞻太清楚明朝百姓的时间概念了,由于没有时钟,纯靠报更来记时间,所以时间概念非常模糊。放在后世,提前十五分钟或者迟到十五分钟,能清楚地发现得了,可是在时间概念非常模糊的大明朝,根本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的差别。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每次前后有十几分钟的差别,根本感觉不到。一下子有一个小时的差别,或许能感觉得到,可是将这六十分钟的差数分散到三个时辰里,每次挤出十几分钟,那就感觉不到了。 第229章 提前的半个时辰 第229章提前的半个时辰 这跟温水煮青蛙是一个道理,猛地加热,青蛙会忍不住跳出来,可要是慢慢加热,青蛙就感觉不到,稀里糊涂的被煮。 巳时,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苏瞻领着萦袖再次返回榆林坊。白天,榆林坊集市非常热闹。 汴河街繁华,是因为商铺林立,豪客众多,而榆林坊与汴河街不同,虽然热闹,但多都是小商贩,卖的都是些蔬菜肉类瓜果。领着萦袖穿梭于人流之中,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时不时买上一点。 苏瞻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一言一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索性,一本正经的逛街,一路逛下来,给萦袖买了许多小玩意。 总之,今天苏公子很大方,萦袖丫头喜欢什么他就买什么,一路走,一路买。来回晃荡着,渐渐地就没人关心小王小八兄弟二人去了哪里。 萦袖聪明伶俐,哪不明白苏公子的心思,真以为苏立言瞎慷慨呢。 自从那天去过汇通商号后,大小姐对苏立言就没有好脸色,心里一肚子的气。哼哼,苏立言敢瞒着大小姐藏那么多私房钱,还把私房钱留给了风自怜那个狐狸精,大小姐要是不生气就见鬼了。苏立言这般讨好,是希望她萦袖在大小姐旁边说点好话吧。 苏公子这般乱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却让暗处盯梢的人异常火大,还以为苏立言今天要搞什么事呢,敢情陪着漂亮丫头逛街呢。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小王小八悄悄地回到苏瞻身旁,“公子,你猜的果然没错,我们兄弟问过许多人家,有一个老头很确定的说,樊歪嘴那小子报更确实有问题。” 萦袖将手里的东西丢给小王,蹙着眉头问道,“咦,老头?他怎么就确定报更有问题?” 小王抱着大大小小的一堆东西,露出半个脑袋,喘着粗气说道,“那老头有睡前抽两袋烟的习惯,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听老头说,他准时抽烟,抽完两袋烟正好二更中旬,准得很。以前,老头抽完烟睡下后,樊歪嘴才会报三更。可是最近大半年,老头第二袋烟还没抽完,樊歪嘴就开始报更了。老头还说过樊歪嘴,可樊歪嘴辩驳说没报错。” “.....” 这样也行?一个人的习惯,真的很能说明问题,某些人的生物钟比时钟还准,时钟还有可能出错,生物钟很少出错。 苏瞻将小八拽过来,小声问道,“粪车的事情打听过了么?” “打听过了,公子放心,俺们扮作过路的商贩,没人会发现的。在东边那里,问出一些东西来,那边好像没到夜里三更左右就有粪车出没。” 苏瞻和萦袖面面相觑,还真有粪车半夜出没? 起初,苏瞻纯属靠猜测,因为调查来调查去,唯一丢掉的关键物品就是那辆粪车,而将掏粪工、木匠联系起来的也是那辆粪车,那么更夫这里呢? 或许,更夫樊歪嘴也跟这辆粪车有关系,尝试着让小王小八去打听下,没想到还真打听出一些东西来。 回到苏府后,苏瞻就让小王小八将粪车出没的地方说了一下。 榆林坊大榆树胡同。 渐渐地,苏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困扰多日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且心中的思路也越来也清晰。 消失的粪车,提前的半个多时辰,榆林坊大榆树胡同。 掏粪工、木匠、更夫。 在祥符城内,大榆树胡同不显山不露水,但在胡同内却有着一个特殊的地方,曾经的开封府库。 旧的开封府库始建于北宋哲宗年间,用来存放贡品、金银铁甲等物资,后女真人南下,府库被搜刮一空。大明朝建立以后,旧的开封府库几乎弃用,选择在祥符西北靠近开封府衙门的位置建了新的府库。 其实旧的府库并没有完全的弃用,府衙一般将官粮等不是太贵重的物资存放在此处,而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存放于新府库。 新府库戒备森严,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两队人员守卫,而就府库就差了很多。 旧府库方面两班倒,一队十二人,每一队人守六个时辰,而换防时间就是子时三更,由于旧府库没什么油水好捞,所以守卫都是能偷懒就偷懒。苏瞻让铁虎去了解过,旧府库防守非常松懈。 一般情况下,换防是以下一班的人赶来,才能离开,但是旧府库不同,守卫完全是看时辰,只要三更一到,管你来不来,老子先回去歇着。 府库,分为两层守卫,一方是府衙卫所军,一方是锦衣卫驻派。相比卫所军的松懈,锦衣卫驻派人手倒是尽心不少。 很多时候,你就算在某个地方走过一百次,也不会多想,可一旦有所怀疑,真的深入调查后,才发现原来处处透着疑点。 旧府库,锦衣卫驻派有十名人员,而负责人则是祥符锦衣卫百户焦方岩。 最让苏瞻吃惊的,便是这个焦方岩十多年前升百户,调任旧府库,负责防卫工作,竟然一待就是十余年。旧府库可不是是什么香饽饽,哪个锦衣卫百户愿意在这个破地方待十余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论当锦衣卫还是入正常仕途,谁不是为了奔个好前程? 如果是开封府新府库,负责防卫,十年不挪位子,还有情可原,毕竟新府库有着丰厚的油水可捞,有那么多好处,就算给个副千户也未必愿意换。 问题是,焦方岩所负责的是旧府库。 苏瞻从未想过,无意间介入一个掏粪工被杀案,调查到最后,会查到锦衣卫自己人头上,而更为敏感的是,开封府旧府库。 此时,铁虎、冷无涯等人也在屋中坐着,苏瞻对焦方岩实在缺少足够的了解,锦衣卫人员的档案里,资料很有限,只能询问他人。 “石大哥,你对焦方岩了解多少?” 石克楠想了想,面露苦笑,“石某对焦百户也不是太了解,如果不是苏老弟今天提起,石某都要忘记咱们祥符锦衣卫还有这么个百户了。石某只知道焦百户是十年前从外边调到祥符的,具体情况,就不是太清楚了。” 第230章 又是李广元 第230章又是李广元 莫说是石克楠,就算苏瞻,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焦方岩这个人。要知道,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锦衣卫力士,而是一名堂堂锦衣卫百户,混了十来年,居然等同于隐形,是说他这个锦衣卫百户当的太出色,还是当的太丢人? 在锦衣卫档案记载中,查不到半点踪迹,不知道焦方岩是从哪调过来的,不知道焦方岩是谁提拔的,好像所有关于焦方岩的东西都被人为的抹去了。 有人在刻意的淡化焦方岩,故意让他隐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萦袖攥着一本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关紧房门,将书放在案子上,贴耳低声道,“你仔细看看第二十五页。” 苏瞻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的蓝皮书,这特么不是锦衣卫近年来的升迁人员记录么,这可是锦衣卫内部机密资料,萦袖是怎么搞到手的? “丫头,这东西,你是怎么搞来的?” “这个......” 萦袖神情复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铁虎微微一笑,摊着手说道,“三弟,你就不要难为萦袖了,此事为兄倒是知道一点。几年前锦衣卫因为一些事情惹老公爷不痛快,都督府那边有人领兵去北镇抚司闹腾,听说,那场乱子下来,北镇抚司丢了不少好东西。” 朱厚照翘着二郎腿,略带些兴奋地点了点头,“好像有这么回事儿,那时候本太子还小,否则也去凑凑热闹了。此事还是北镇抚司石文义惹出来的祸端,这家伙看上了邢五原的妹妹,人家不愿意,他就想来硬的,结果邢五原站出来拦着,被石文义领着锦衣卫的人给揍了一顿。邢五原可是老公爷的心腹爱将,哪里肯吃亏,嘿嘿,于是,邢五原领着人冲进了锦衣卫指挥所。” 苏公子暗道一声“我靠”,原来还有这种八卦劲爆消息,要不是有朱厚照这位太子爆料,别人还未必知道的如此清楚。 怪不得萦袖不好意思说,这种事实在很难开口啊,难道告诉别人,这些好东西都是当年老公爷纵容属下抢回来的? 苏瞻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北镇抚司为什么这么怕五军都督府了,五军都督府可真够猛的,惹急眼了,连锦衣卫衙门说挑就挑。 看来无论到什么年代,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啊。那个石文义也是脑袋被驴踢了,惹谁不好,惹五军都督府,挨顿揍,弘治皇帝都不会替他说话。干啥不行,非得强抢民女,这特么给锦衣卫抹黑的吧,堂堂天子亲军,是让你拿来抢女人的?抢也就罢了,还抢五军都督府头上去了。 铁虎拉着朱厚照继续听太子殿下爆猛料,苏瞻虽然也有心思听听,但还是正事要紧。 翻到第二十五页,苏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李广元。 驻旧府库百户,合适人员有试百户李广元,试百户焦方岩。 又是李广元! 调查来调查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可同样也是终点。 李广元,呵呵,这才是李广元真正的死因吧,所谓的佟耀林,不过是别人放出来的烟幕弹,李广元之死,根本和西城百户所百户之职一点关系都没有。 杀李广元,是因为有人不希望李广元掺和到旧府库,他们希望焦方岩可以安安稳稳的在旧府库站稳脚跟。 而开封旧府库,又藏着什么秘密呢,值得对方煞费周章。 只有一个解释,也只有一样东西值得如此做,那就是另一处金国宝藏。消失的金国宝藏,就藏在旧府库之内,以对方所做的努力,可以看出,旧府库所藏之物价值肯定远远高于杏花营鬼院。 好一个金国宝藏,居然藏于旧府库之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 如果不知道线索,没人会想到金国宝藏会藏匿于府库之中,这就是灯下黑。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多神秘的地方,而是你想不到的地方。 也许,许多事情都仅仅是推理猜测,但是这样推理下去,之前的种种事情都能解释得通。 掏粪工、木匠、更夫,三个人的死,也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需要老石头的粪车运东西,因为没人会去检查粪车,安全性非常高。而木匠邓柏奇则负责改造粪车,更夫则负责提早报更,让府库的卫所兵提早走,而对方留在府库内部的人,则靠着樊歪嘴挤出来的半个多时辰,在下一波卫所军到来之前,运进或运出一些东西。 果然是够巧妙,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掏粪工、木匠和更夫三个不起眼的人,组合起来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如果不是心血来潮,对掏粪工之死感兴趣,恐怕就查不出这么多东西了。如果不是如此,自己再查个半年,都不一定查到开封旧府库,相隔时间那么久,就算查到,怕是也没多大作用了。 “大哥,你找可信之人,盯紧焦方岩,其余人都撤出来,不要惊动旧府库方面的人。” 铁虎有些不解,眉头也皱了起来,“三弟,咱们不对旧府库动手?” “不急,大哥,你好好想想,既然无生老母教对老石头等人下手,那就说明他们该干的事情已经干完了,也就是说,旧府库所藏的东西,很大可能已经被成功转移了。我们这个时候再突袭府库,效果不会太大。不如死盯着焦方岩,我就不信,他们会一点破绽都没有。” 苏瞻对此有着很强烈的信心,就算无生老母教巧妙的利用粪车转移物资,但也不会转移太远,半夜三更,一辆粪车穿街走巷,最近又是宵禁,想不引起别人注意,太难了。所以,物资很可能还没出榆林坊。榆林坊可是焦方岩的地盘,物资藏在哪里,焦方岩会不清楚? 虽然苏瞻话语中透着信心,但铁虎还是有些担忧,“若是焦方岩什么都不做,按兵不动,咱们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嘿”苏瞻嘴角一翘,露出几分坏笑,“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据我所知,千户所那边关着几个江洋大盗吧?” 第231章 搜捕榆林坊 第231章搜捕榆林坊 铁虎有点迷糊了,挠挠头,满脸不解,“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千户所确实关着几个江洋大盗,都是当年纵横邙山的匪徒。” “大哥,你说要是跑了几个江洋大盗,正好闯进了榆林坊,锦衣卫要彻查搜捕榆林坊,那你觉得焦方岩会怎么做?” 铁虎猛地眼前一亮,拍了下大腿,直接站了起来,“三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借搜捕江洋大盗的理由,彻查榆林坊,来一招打草惊蛇。哈哈,焦方岩那小子恐怕一定会惊得赶紧去护着宝贝。” “对,就是这个道理,咱们不知道物资藏在哪里,但是焦方岩一定知道。不过,大哥你可要小心行事,那几个邙山悍匪必须真的放出来才行。” “三弟,你就放心吧,这点事绝对没问题!” 当天,铁虎就跑了一趟千户所,至于苏瞻的具体计划,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苏府几位亲信,其他知道的人也只有指挥使牟斌和义父诸葛延。牟斌并不觉得有什么冒险的,几个邙山悍匪而已,锦衣卫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听话,而且,就算最后跑了这几个悍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和无生老母教这些逆党比起来,邙山悍匪算个球? 弘治十五年,七月中旬,就在锦衣卫换防的空当,四名邙山悍匪借机撬开门锁的,打伤看守直接跑出了大牢。四名悍匪冲出北街,直接闯进了榆林坊。 竟然让悍匪从锦衣卫大牢里逃出来,这让指挥使牟斌面上无光,异常生气。牟斌震怒之下,给锦衣卫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必须将四名悍匪抓捕归案,否则,整个祥符境内锦衣卫全部罚俸一个月。 跑了悍匪,本就够丢人的了,现在还要面临罚俸一个月的风险,锦衣卫们顿时有些疯狂了。 牟斌的命令一下来,上百名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入榆林坊,势要将榆林坊翻个底朝天。 皇后娘娘祭祖在即,祥符竟然出了这种事情,牟斌自然是暴跳如雷,连带着祥符百姓也变得紧张起来。锦衣卫涌入榆林坊后,直接开干,一点顾忌都没有。 以前,锦衣卫干事,还会藏着掖着,这次可算是将厂卫鹰犬的威风抖了个十足。 锦衣卫在榆林坊大肆搜捕,扰乱民生,弄得许多商户怨声载道,一些御史算是逮住了机会,拼了命弹劾牟斌。不过,负责具体事宜的老国公张懋装起了糊涂,只是简简单单的罚牟斌一个月薪俸,以示惩戒。 一个月薪俸?开什么玩笑,我们拼命弹劾,就为了让牟斌少拿一个月俸禄? 此时,铁面男子也被锦衣卫的行动给吓了一跳,因为锦衣卫的搜捕行动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一名灰衣男子站在座位后方,等着铁面男子抬起头来,他方才小声说道,“护法,你看是不是锦衣卫察觉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冲着焦方岩去的吧?” “不可能,搜捕榆林坊应该是临时下的命令,本座着人反复确认过,确实是四名邙山匪徒趁着换防的机会,闯了出去。若是事先做好的计划,本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而且,要是冲着焦方岩去的,现在旧府库那边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铁面男子迅速做出了决断,可是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苏立言太老实了,老实的让人无法相信。 “你给焦方岩传个消息,让他和袁囚忆见一面,务必保证不要出什么意外。锦衣卫搜捕榆林坊,只要焦方岩想办法应付过去,就不会有多大问题了”迟疑片刻,铁面男子看着灰衣中年人,声音有些冷厉道,“让你们盯紧苏立言,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护法,不是我等不认真,这段时间苏立言确实是什么都没做啊,这家伙不是去书院读书,就是陪着漂亮丫头逛街。前日,兄弟们暗中跟着苏立言,谁曾想这小子愣是逛了一天街。” 提起苏立言,灰衣中年人就一肚子苦水。 铁面男皱起眉头,戴着手套的右手用力握紧扶手,“不可能,苏立言狡猾得很,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啊!” “盯紧一些,就算这小子上茅房,也要给本座记下来,本座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铁面男语气担忧,灰衣中年人却是有些腹诽,护法是不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苏立言又不是神仙,还能事事都知道?那小子估计也被一筹莫展的案子搞得头大了吧? 瞧灰衣人的神色,就知道他没怎么听进去,铁面男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焦方岩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按说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收尾工作也做的非常完美。虽然老石头、樊歪嘴、邓柏奇三人也参与了进来,但这三个人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这三人抹去。 可以说,现在的局面稳如泰山,这三个人一死,所有的后患也就被清楚掉了。 会有人顺着掏粪工之死查到旧府库?呵呵,你确定不是开玩笑?焦某人赌两只手两只脚。 可是,焦方岩心里就是闹腾,到了午时,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锦衣卫要彻查榆林坊。 不久之后,焦方岩就得到了铁面男的口令。 呼,看来锦衣卫方面只是要针对四个邙山悍匪,并不知道旧府库的事情,这样就好办多了。他焦方岩可是堂堂正正的锦衣卫百户,想要应付下这次搜查行动,难度还是不大的。 想好怎么办后,焦方岩领着四名亲信朝大门走去,守着大门的两名卫所兵讨好的问道,“焦将军,你这是去哪?” “千户所刚发下命令,逃了几名要犯,牟指挥使深感震怒,着令锦衣卫速速捉拿归案,焦某身为锦衣卫百户,责无旁贷,自然要出一份力的!” “焦将军心忧国事,我等佩服!” 焦方岩笑着点点头,随后带着人离开了旧府库。 第232章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第232章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锦衣卫在榆林坊忙的热火朝天,而苏公子却如无事人一般,过了午时,便带着人去书院应卯。 铁虎有些搞不懂苏公子是什么心态的,榆林坊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接下来还有一把子事情需要他去考虑,可是苏公子竟然要去书院读书。 打雷下雨都阻拦不了苏公子的求学之心,更何况是榆林坊?苏瞻也不是表面上那样没心没肺,只不过去了榆林坊,也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会暴露自己的意图。至于,焦方岩的幕后之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出来的。 苏瞻可从来没觉得一切事情都是焦方岩搞出来的,当年杏花营劫银案的时候,焦方岩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哪有搞风搞雨的能力。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知道银车改道这样隐秘的消息。 走过界北巷,长街尽头突然走出几个灰衣壮汉,他们直接站在路中央,将苏瞻挡了个严实。 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苏瞻不慌不忙,看这几个人穿着打扮,倒像是某个大人物的保镖。 一名紫袍青年慢慢从大树下走出来,此人身材颀长,相貌堂堂,面庞棱角分明。在紫袍青年眼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傲慢。 “你就是苏立言?”青年语气傲气十足,似乎根本没将苏瞻放在眼里。 苏瞻很反感紫袍青年的语气态度,你谁啊,跑本公子面前装。心里不痛快,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咸不淡的回道,“兄台,你又是谁?拦着苏某去路,意欲何为?没听说过,好狗不挡道吗?或者,兄台是要拦路打劫?” 这时,后边的铁虎似乎认出了紫袍青年是谁,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走过来小声耳语道,“三弟,小心应对,这小子是镇远侯顾仕隆的儿子,顾寰。” 顾寰?就是那个要娶大小姐为妻的小侯爷? 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他就是顾寰,苏瞻更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怪不得这家伙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原来是情敌驾到。 苏瞻面色一寒,顾寰却是脸上浮现喜色,看来姓苏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哼哼,这家伙识趣还好,如果不知进退,那说不得要让他好过不得了。顾寰生于富贵之家,从小到大,财富,权势应有尽有,唯独张家大小姐,他一心渴求却不可得。 越是得不到,越是用心,所以,对于那些敢于挑战他的威严和耐心的人,他是不会客气的。 苏立言?开封府解元公,锦衣卫百户,那又如何,他顾寰可是镇远侯顾仕隆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 苏瞻也有些无语了,这顾寰笑个什么劲,难道以为自己怕了他?开玩笑,家里摆着一个太子殿下,旁边隔壁住着一个张仑,整天跟太子和小公爷聊天打屁,会怕他一个小侯爷? “苏立言,本公子的来意,想必你心里很清楚,奉劝你一句,这世界很美好,要看你实力够不够得到。否则,实力不够,就是引火烧身。” 顾寰笑意盈盈,折扇虚空一指。 苏公子脸有点黑,麻辣隔壁的,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理你吧,你还教育起苏某来了,眉头一挑,苏公子扬起手臂指着顾寰怒声喝道。 “紫袍小白脸,你到底是谁?你他娘滴是不是无生老母教派来的奸细,拦着苏某,是不是要打听朝廷私密?苏某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 顾寰有点懵逼了,紫袍小白脸?顾某要是小白脸,那你苏立言算什么?蓝袍小白脸?无生老母教又是怎么回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苏立言是不是想错了? 整整衣袍,顾寰觉得有必要仔细解释一番,好让苏立言知道自己是谁,免得有什么误会。 “咳咳,本公子镇.....” 苏瞻心里有些着急,你要是说出自己身份,那苏某人还怎么打你骂你,毕竟明目张胆的打一个小侯爷,终究会是个大麻烦。 于是,苏公子俩眼一瞪,猛地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照着顾寰那张帅气的脸蛋轰了过去。 顾寰正洋洋得意的说着呢,想着看看苏瞻害怕的神情,可是,话刚开口,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头照着面门轰过来,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是顾寰太弱,堂堂镇远侯的嫡亲儿子,虽然比不是顾仕隆武力不凡,但打小也是强身健体,对付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苏公子也太坑人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谁能想到,苏立言会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开打。 “砰....啪....” “镇,镇你个大头鬼,就算你是杀手镇北山,苏某也不会怕你,老子告诉你,我是永远不会屈服的!” 一拳下去,顾寰鼻血横流,两眼冒着小星星,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的苏立言也学会了影分身。 “咳咳.....呸.....本公子顾.....” “砰....” “你顾什么顾,你还想顾谁?你就算雇佣天下所有杀手,苏某也不怕你的威胁!” 苏瞻一直都是个狠人,既然决定下手了,还能给你开口的机会,于是,再不给顾寰张嘴的机会,揪住顾寰的衣领,啪啪又是两巴掌,扇的顾寰脑袋发懵。 几名灰衣壮汉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事情发生的太快,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前一刻,小侯爷还在耀武扬威,气势逼人,下一刻,就被打成了落水狗。 苏瞻打得那叫一个开心,再怎么说,苏某最近也是练过几手,虽说对付些壮汉,还不可能,但是打一打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小侯爷,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苏公子越大越开心,直接把顾寰打成了猪头,这会儿顾寰满嘴漏风,脑袋嗡嗡作响,就是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自家小侯爷被打的如此惨,壮汉们冷汗涔涔,哪里还忍得了,“狂徒,快放开我家.....” 铁虎也被苏公子的行为给镇住了,这位三弟太彪悍了吧,那可是镇远侯府小侯爷啊,特么的说打就打。 第233章 扫尾工作 第233章扫尾工作 铁虎其实也明白为啥苏公子这般着急下手,要是让顾寰报出名号,那可就不能下手了,毕竟那可是镇远侯府小侯爷。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堵住对方的嘴。 有道是,不知者无罪嘛。 现在几个灰衣壮汉扑上来,嘴上还一阵嚷嚷,铁虎哪能看热闹不管,苏公子堵住了顾寰的嘴,他铁虎也得堵住这些壮汉的嘴啊。 于是,那开口叫嚷的壮汉,刚刚张开嘴,就被一张硕大的巴掌呼在了嘴上,那力道之大,直接崩断了两颗门牙。 铁虎左右开弓,冷无涯和小王小八也没闲着,揪住一个就往死里打。 铁虎一边打,一边怒骂,“你们和你家那位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就算不是无生老母教逆党,也是哪家无良公子。” “你不能,我家公子可是.....” “砰!” “你家公子是个蛋,打的就是你,还敢说话,铁某打死你!”铁虎举起拳头,照着下边的倒霉蛋一阵猛锤,很快那个倒霉的家伙眼皮一翻,竟然被揍晕过去了。 顾寰领着几名家仆,欺负下平常人还行,碰上铁虎这些杀人如麻的锦衣卫,那简直就是送菜,别说家仆了,就连顾寰也被苏公子打得满地找牙。 半盏茶功夫后,长街尽头躺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而罪魁祸首们早已经逃之夭夭。不断有行人路过,看着那些倒地呻吟的人,也犹豫着该不该管,要不要上报开封府。 汴河街南端,苏公子摸摸额头上的汗水,心里一阵舒爽。铁虎拍着胸口,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太爽啦,铁某人还是平生第一次打了一位小侯爷。” “嘘,大哥,你可别乱说,咱们可没打什么小侯爷,那位是谁,咱们并不知情,只当是拦路打劫的浮浪公子!” “对对对,不知道,打死都不知道,顾寰是谁啊?”铁虎眨眨眼,一副我都懂的神情。 苏瞻翻个白眼,将小王喊过来,小声吩咐道,“你赶紧回去一趟,把这事跟三当家的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扫扫尾。” “好嘞”小王刚打的很痛快,现在办起事来也是爽利,一溜烟的跑回了苏府。 一刻钟后,朱厚照领着八虎大摇大摆的上了街,没曾想,顾寰竟然还没走,刚在几个家仆的搀扶下慢腾腾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顾寰,朱厚照摸着下巴,暗自犯嘀咕,“这小子还挺能挺的,不是晕过去了么,难道是装的?” 顾寰是没听到朱厚照的话,如果他有顺风耳的话,保准被气晕过去。 太子殿下这叫什么话?晕过去就不能醒了,这都多久了,难道让顾某人在地上躺上一整天不准醒? 张仑猫着腰,瞄了瞄远处,顾寰正被一群百姓围观呢。 “三弟,事情有点不好办啊,老大只让咱们扫尾,也没说具体该怎么办啊!” 朱厚照挠挠头,稍微琢磨了下,很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二哥,这有什么难的,多简单的事情,还要老大说?咱们再把顾寰揍晕过去,不就啥问题都解决了?” “.....” 张仑瞪着眼睛,看朱厚照如同看外星人一般,太子殿下这脑回路果然不一般,扫尾是这样扫尾的? 恰在此时,远处人群中传来一声娇斥,原来是灰衣壮汉们身子站不稳,碰到了一名女子,惹得那女子放声大骂“色狼”! 朱厚照听到这声喝骂,就像听到了天外仙音一般,撸着袖子直接冲了出去,“哇呀呀,哪里有色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不想活啦?” 张仑吞吞口水,想拉都拉不住,只能赶紧跟着跑过去。 张天雷和八虎也没有落后半分。 于是乎,顾寰等人刚站起来没多久,就看到一帮子人乌压压的扑过来,这帮子人二话不说,见面就开打,而一名年轻公子哥专门朝着他顾寰招呼。 倒霉的顾寰,再次被揍晕了,晕过去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眼前这位年轻公子哥这么面熟? 榆林坊搜捕行动搞得热火朝天,可是谁也没想到,锦衣卫的风头会被另一件事抢走。如今,祥符百姓全都出于懵逼的状态,因为解元公苏瞻,竟然当街将镇远侯府的小侯爷给打成了猪头。 镇远侯府虽说比不上英国公府,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勋贵豪门,堂堂小侯爷被打成猪头,顾仕隆哪里能忍得了。 看到儿子那副惨样字,顾仕隆心如刀绞,姓苏的下手也太狠了,竟然连胳膊都打折了。 未时中旬,龙亭湖畔发生了一件很热闹的事情,镇远侯顾仕隆领着一帮子家仆气势汹汹的朝办事处走去,两旁的守卫一看是镇远侯,想拦又不敢拦。 闯进办事处,顾仕隆就看到老公爷张懋正坐在里边打盹,这下可把顾仕隆气得够呛。苏立言胆大包天,敢把堂堂小侯爷打成这幅鬼样子,要说不是老公爷张懋替他撑腰,打死顾仕隆都不会信。所以,顾仕隆不去找苏瞻,先找老公爷张懋,只要英国公府不掺和,他顾仕隆有十万种方法让苏立言死的欲罢不能。 杨廷和、李东阳等人正安排着祭祖之事呢,顾仕隆猛地冲进来,搞得整个办事处乱糟糟的,很多官员都支棱着脖子看起了热闹。 “顾侯爷,这是谁惹你生如此大气,还请息怒啊,万万莫要惊扰了皇后娘娘啊!”杨廷和等人赶紧上来劝解。 可是顾仕隆根本听不进去,儿子差点被打成半残废,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 推开杨廷和等人的阻拦,径直来到张懋身前,“老公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懋睁开眼皮,打了个哈欠,“什么什么意思?” 张懋真有点迷糊,搞不懂顾仕隆要干嘛。其实顾仕隆真冤枉张懋了,苏公子无情出手,暴怒打人,还真不是张懋指使的。 张懋一脸无辜的样子,弄得顾仕隆更是火大。 “老公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苏立言无缘无故将犬子打成重伤,此时老公爷会一点不知?今日,顾某就是要请老公爷主持公道!” “.....” 第234章 万万没想到 第234章万万没想到 这下子不光张懋,就连杨廷和等群臣也全都呆住了,这个消息太火爆了,任谁都得消化一段时间。乖乖,苏立言把顾寰打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张懋人老成精,稍微琢磨了下,就猜出了大概。恐怕是顾寰去找苏立言,警告一番吧,只是,没想到苏立言会彪悍到连小侯爷都打。 苏立言这小子,嘿嘿,不错,有胆识。 老公爷心里笑翻了天,不过面上还得一副心疼的样子,“顾寰没事吧?” “.....”顾仕隆脸色扭曲,心里有十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张懋这条老狐狸,真是不要脸。人都被打成猪头了,还说着话,你说有没有事,没有事情的话,老子堂堂一个镇远侯,干嘛跑到办事处闹腾,真以为老夫不要脸呢? 张懋真的是顺口一问,也不是诚心要刺激顾仕隆。看到顾仕隆脸色难看,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话问的有点过分了啊。 “顾侯爷放心,那小猴子确实皮了些,待老夫回去好好教训下,一定替顾寰贤侄报仇雪恨!” “老公爷,你这是有心偏袒,这么做是不是不公?” 张懋脸色也有些难看了,瞪着眼不阴不阳的笑了笑,“顾侯爷,那你说该怎么处置?怎样做才是公道?” “苏立言以下犯上,殴打勋贵子弟,罪不可赦,必须严惩,否则,不足以振朝纲!” 张懋算是明白了,顾仕隆这是要苏立言去死啊,这老小子打得好主意,苏立言一死,就没人跟顾寰争了。哼哼,真以为英国公府大小姐必须嫁给你们镇远侯府呢? 张懋有心保苏瞻,但是明面上也不能乱说话,毕竟顾仕隆说的头头是道。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廷和等人也是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啊,眼看着祭祖之事就在眼前,偏偏出这种幺蛾子。那个苏立言也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老是搅风搅雨的,祥符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好像就绕不开这位小爷。 李东阳等人也不能听顾仕隆的一面之词,赶紧派人去查探情况,结果让他们很吃惊,顾寰确实被打的挺惨的,不仅成了猪头,左胳膊还被打折了。 这还不是最吃惊的,最吃惊的还在后面呢,经过调查才发现,顾寰前后一共挨了两次毒打。 第一次是苏立言带人行凶,第二次是太子殿下和张小公爷带人行凶。 ......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顾仕隆也有点懵逼了,查来查去,居然把太子殿下和张家小公爷也扯了进来。自家儿子挨揍,若说苏立言含怒下手,可以理解,你张家小公爷和太子殿下凑什么热闹,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事情发展,出人意料,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 万万没想到啊! 其实,事情真没那么复杂的,只要顾仕隆当时静下心来耐心问问那两个还清醒的家仆就行了,可偏偏怒火熊熊,失去了理智,一心想着报复苏立言。 酉时中旬,龙亭湖畔临时行宫内,张皇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张懋和顾仕隆各自带着人坐在两侧,而在大厅正中央,则站着那三个拜把子兄弟。 苏瞻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自己生怕顾寰躺在街上无人管,再断了气,才叫朱厚照和张仑去扫尾。结果这俩人倒好,不光没救顾寰,还领着张天雷和八虎再次将顾寰打个半死。 自己当初怎么就跟这俩货结拜了,这他娘的也太不靠谱了。现在好啦,全都被提留过来了,挺着吧,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张皇后看着听着三个小子,心里一阵无奈,最近这段日子,这仨小子时不时的来请安问好,还会说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所以,从心底里,还是偏袒这仨小子的,可是这次他们闯祸闯的有点大了吧,竟然把小侯爷顾寰打个半死。 “咳咳,你们三个可知罪?”张皇后寒着脸,大声问道。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后,一起摇了摇头。来的时候苏公子就再三嘱咐过了,咬死都不能认罪,反正底线是不能承认自己认出是顾寰。 认罪,那是万万不能的,只要认罪,那就等着遭殃吧。真以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不坦白,死命扛着,别人还有机会救你,要是认了罪,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神仙难救了。 三兄弟全都摇头否认,垮着一张脸,尤其是朱厚照,瘪着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三个人态度坚决,拒不认罪,张皇后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认罪就好,就怕你们认罪。 顾仕隆在一旁看着,瞧着三兄弟那脸无辜的神情,气的内脏都快跳出来了,“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今天你们干过什么事情,你们会不知道?” “额,干过什么事?”苏公子挠挠脸颊,想了想,随后举起右手,“皇后娘娘,我明白了,今天去书院的路上,碰上个拦路打劫的,我以为是无生老母教派来的杀手,就把他打了一顿。如果这事有罪的话,那小子就认罪!” 嘎! 满大厅都是抽凉气咬舌头的声音,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当满大厅文武群臣都是二傻子呢,无生老母教派杀手,会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拦着你? 明明知道苏立言在撒谎,可是你就是不能戳穿他,你说气不气? 人家说过了啊,是认为,不是确定,人家认为对方没安好心,出手揍了一顿,不过分吧?嗯,真的不过分,可是你真的就不认识顾寰? 苏公子心里暗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喜欢你明明恨我,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有本事咬我啊。跟本公子抢大小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样,真以为有权有势的小白脸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顾仕隆身为镇远侯,身份尊贵,涵养功夫一向不错,此时也不禁被刺激的额头青筋狂跳。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身为锦衣卫百户,会不知道镇远侯府小侯爷?” 第235章 不要怂,就是干 第235章不要怂,就是干 “顾侯爷,苏某真不认识什么小侯爷啊,苏某土生土长的祥符人,就一个土包子,哪里有幸认识小侯爷,对了,顾侯爷,不知小侯爷长相如何,来没来祥符?” 苏公子表情认真,还冲着顾仕隆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那语气神态,谦虚有礼。 顾仕隆瞪圆了眼睛,恨不得一掌拍死苏立言。 可自己堂堂镇远侯,又不能跟苏立言一样耍无赖,总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光明正大的不要脸吧。 “我儿与你见面,又岂能不报身份?你明知他身份,还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胆大包天,视朝廷法度为何物?真以为你身为锦衣卫,旁人就拿你没办法了?” 顾仕隆咄咄逼人,苏公子也有点生气了,“顾侯爷,你要做什么事情,苏某人微言轻,自然拿你没什么办法,可你如此污蔑,就有些过分了。” 说着,苏瞻朝着北方拱了拱手,“苏某自幼饱读诗书,受圣贤教导,一心效忠朝廷,研读律法,又岂会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你说苏某以下犯上,纯属妄断揣测,你说小侯爷见过苏某,苏某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今天打的那人就是我儿!” 苏公子一脸惊讶,耸着肩头,张着嘴,满是不可思议,“这.....这....这怎么可能?他是小侯爷?可是,他没说自己是谁啊,否则苏某哪敢如此对他?” “你明显在狡辩,我儿又怎么会什么都不说?” “真的啊,你不信可以问问小侯爷麾下随从,当初苏某还以为他是无生老母教的杀手镇北山呢,这才先下手为强。顾侯爷有所不知,最近一段时间,苏某一直负责逆党案,心里满是无生老母教那帮子匪徒,碰到陌生人,总会忍不住心生戒备,实在是之前被坑怕了。” “......” 众人相对无语,苏立言还真敢开牙,他是跟无生老母教经常打交道是不假,但到底是谁坑谁,就有点说不清了,好像一直都是苏立言在坑无生老母教吧。 铁面男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泪流满面,苏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顾仕隆阴恻恻的瞪了苏瞻一眼,转身让人出去一趟,没多久便领着两个腿脚不便,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倒霉蛋走了进来。 “老夫问你们,小侯爷与苏立言见面,苏立言是否知道小侯爷的身份?” 两个家仆张嘴就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两个人仔细想了想,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他们想来想去,好像苏立言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小侯爷的身份啊,小侯爷想自报名号的时候,苏立言就直接开打了,后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老庄也想报名号的,结果被铁虎打掉了两颗大门牙,到现在说话都不利索。 不管苏立言是不是故意的,但这家伙真的做到了一点,那就是让自己不知道顾寰小侯爷的身份。 顾仕隆有点抓狂了,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啊。可他心里也清楚,那两个家仆是不可能撒谎的。 张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事实在太搞笑了,也太匪夷所思了,顾寰跑过去耀武扬威,竟然都没有表明身份,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怪事。恐怕不是顾寰不想说,而是苏立言没让他说吧。 大厅中,很多官员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再看苏瞻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小子不好惹啊。能让顾寰连报名号的机会都没有,可不是莽夫能干出来的事情。 把顾寰狠揍一顿,又没给自己留太多后患,还真是心思缜密,老谋深算,这小子现在还如此年轻,要是过个二十年,恐怕更难对付了。 张皇后也觉得这事挺可笑的,搞来搞去,苏立言竟然不知情。 不过张皇后总得顾及顾仕隆的面子,也不能笑出来,只好盯着朱厚照和张仑骂道,“你们这两个臭小子又是怎么回事?” “母后,这事儿也是巧了啊,我跟二哥恰好出门,就看到拐弯的地方有女子大骂色狼。孩儿和二哥都是直脾气,碰上这种当街调戏民女的,哪能不管,冲上去就是乱打一通。当时顾寰鼻青脸肿,根本看不清楚长相,他也不说自己是谁,还跟孩儿死磕,孩儿总不能不反抗,任由他打吧?” 朱厚照越说越委屈,最后就差掉眼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朱厚照被欺负了呢。 装,继续装,装得可真像,这演技简直神了,要是放在后世,朱厚照拿小金人还不得拿到手软? 顾仕隆心里满是郁闷,一肚子火无处发,亲儿子也真是的,你搞苏立言也就罢了,怎么还跟太子殿下打起来了。就算太子顽劣,你扯着嗓子报报名号躲远点,不就没这事了? 顾寰其实也冤枉,当时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晕乎乎的,满足自火气,等着太子殿下带人冲过来,本能的就开打,等觉得太子眼熟的时候,人已经晕过去了。 整件事情,弄来弄去,成了一场闹剧,虎头蛇尾。 等着离开的时候,顾仕隆狠狠地盯了苏瞻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行,你很行,你等着,咱们没完。 苏瞻才不怕,就算没这事,也不会有完,只要自己跟大小姐勾勾搭搭,顾寰就不可能给自己好脸色看。要是认怂管用,苏公子早就认怂了,问题是自己越是认怂,顾寰就越不把自己当人看,更不会将大小姐让出来。 所以,男人,不该认怂的时候,不要怕,就是干。 等着群臣散去,张懋老头拉着苏瞻到了大柱子底下,笑眯眯的拍了拍苏瞻的肩头,“小皮猴,表现不错,干得漂亮,竟然让顾仕隆吃了个哑巴亏。” “嘿嘿,都是小手段,重要的还是老公爷撑腰啊,若是没你老人家撑腰,不管有没有理,顾侯爷都得让小子掉层皮!” “很好,胜不骄败不馁,如此情形之下,还能看得如此清晰。以后遇事别怕,顾寰再来找麻烦,继续打,一切有老夫撑着!” “.....” 老公爷,你这样教唆年轻人打架,是不是有点为老不尊的嫌疑? 第236章 青丝酒楼 第236章青丝酒楼 心底里,苏瞻还是很感激老公爷的,如果不是老公爷撑腰,就凭镇远侯府的威势,管他有没有理,有没有证据的,要整治一个锦衣卫百户,那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当然,如果不是有英国公府撑腰,苏公子也不敢如此撒野啊。 晚上,三兄弟也没回苏府,张皇后将三个人留下来一起吃晚饭,看着三个家伙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张皇后忍不住笑骂出声。 “你们三个小子,还真是无法无天,竟然把镇远侯的宝贝疙瘩打成那惨样子。这次,镇远侯是没抓住什么把柄,否则,你们可没如此容易过关。” “母后,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绝对不会给他留把柄的!下次再揍他,让他看不到脸!” “.....”张皇后伸手拍了下朱厚照的手,“还想有下次。” 吃了晚饭,三个拜把子兄弟晃悠悠的离开了龙亭湖,明月高悬,夜色撩人,朱厚照提议去得月楼坐坐,另外两个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个提议。太子这个骚包,到现在还惦记着鉴赏下男女欢好之事。 榆林坊,依旧不得安宁,锦衣卫大肆搜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眼看着都要到亥时了,街上还到处都是锦衣卫的身影。 聂翔领着几名校尉正往南面的青丝酒楼走去,这座酒楼是今晚最后要搜查的地方了,搜玩这个地方,就可以找地方打个盹了。 离着青丝酒楼十几丈的距离,迎面走来几个人,由于隔着有些距离,聂翔警觉地握紧刀柄,大声喝道,“前边什么人?” “锦衣卫旧府库,百户焦方岩。” “百户焦方岩?”聂翔知道有这个人,但并没怎么见过,双方见了面,验过腰牌,这才放心下来。 “原来是焦长官,深更半夜,长官怎么从这边走过来?” “接到千户所牟长官命令,奉命协助搜查,这不刚搜完青丝酒楼。哎,四名逃犯,闯进榆林坊,想要迅速搜出来,不容易啊,咱们这两天怕是别想合眼了。” “是啊!”聂翔轻叹一声,“焦长官搜查过青丝酒楼?有没有什么发现?” “要是有发现,焦某还能如此唉声叹气?”焦方岩淡淡的笑了笑,若有深意的看着聂翔,“怎么,聂总旗信不过焦某,要不聂总旗再去查探一番?” 聂翔赶紧拱着手后退一步,“不敢不敢,末将绝无怀疑长官的心思。” 二人寒暄几句,这才各自分开,焦方岩确定聂翔带人走远后,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焦方岩没有看到聂翔嘴角划过一丝冷笑,青丝酒楼?哼哼,原来对方要保护的地方竟然是这座不起眼的酒楼。 虽然表面上看,苏瞻对榆林坊之事漠不关心,可事实上他心里一直记挂着那边的进展。 从龙亭湖畔回来后,三兄弟便散了伙,苏瞻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仔细翻阅着那本人员升迁记录。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内部人员升迁,审核严格,记录也是相当的详细。资料中不仅仅有升迁原因,还记载着何人轻功或者何人举荐。苏瞻相信,只要自己查的够仔细,一定能从这本记录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焦方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个站在焦方岩身后,纵览全局的人,不把这个人挖出来,终究不会心安。 俞家声、宫重、彭易北、李广元,还有父亲苏乔,他们的死都和这个幕后之人有着直接的关系。苏瞻恨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人绳之以法,以解心头只恨。 界北巷,聂翔领着两名校尉急匆匆的朝苏府赶去。 聂翔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搜捕行动,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西城百户所和翰园百户所,光总旗就有二十多个,而直接参与搜捕行动的,只有他聂翔,还是苏长官直接点的他聂翔的名字。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恐怕还是因为内奸的原因,上到指挥使牟斌,下到百户苏瞻,这些人都不敢大规模动用祥符本地人马。不是不信任大家,仅仅是为了保险。 苏长官既然点了他聂翔的名,那就证明苏长官还是信任他聂翔的。想想也是,他聂某人是四年前才从南直隶调到祥符的。 如今,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苏立言前途一片光明,锦衣卫百户,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起点。若能成为苏长官的亲信,以后升官发财,那还不是小意思? 聂翔甘心投在苏瞻麾下,不仅仅是因为苏瞻能力出众,前途光明,更重要的是苏立言重情重义。 投在苏长官麾下,并不是什么背叛,连石长官也是这样的心思,他聂某人有这种心思,也不算过分。 亥时末,聂翔来到书房之中,发现苏瞻竟然还没有睡,旁边还有萦袖陪着。 “回禀苏长官,刚刚标下在榆林坊有了发现,焦方岩对坊内的青丝酒楼格外留心。标下暗中观察过,焦方岩利用百户身份,送走了好几批搜查人员。” 苏瞻放下书,眉头紧紧地锁着。 青丝酒楼?苏瞻对榆林坊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只好让聂翔上前两步说话,“聂总旗,麻烦你仔细介绍下青丝酒楼。” “苏长官,你不了解青丝酒楼也情有可原。这座酒楼根本算不上是真正额酒楼,总共上下两层,占地面积也不大,说是酒楼,不如说是大一点的酒馆更贴切。但酒楼位置十分巧妙,正门对着长街,后门也是一条长街,其余两侧也是两条小路。如果有什么意外,青丝酒楼内的人可以随时选择从任何方向突围。虽然确定酒楼有问题,但标下怕打草惊蛇,也没敢派人围住此处,一切还得苏长官做主才行。” 聂翔果然是个有心之人,将青丝酒楼四周情况调查的仔仔细细,这也给苏瞻推测案情带来很大的帮助。 “辛苦聂总旗了,有没有打探下粪车的事情?” “标下暗中打探过,有人曾经发现过深更半夜有粪车在青丝酒楼附近出现”聂翔一直搞不懂干嘛老是揪着粪车不放,不过苏瞻让留意这些,他也不敢多问。 第237章 千户不如狗 第237章千户不如狗 苏瞻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笑容,想到从升迁记录上发现的秘密,心中笑意更盛。 “很好,萦袖,你去告诉大哥他们,收网吧,将四名邙山大盗抓捕归案,明天开始,锦衣卫人员开始撤出榆林坊。让人暗中留在榆林坊,给本公子盯死青丝酒楼。我就不信,那帮子人会什么都不做。” 既然放出邙山大盗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该送这四个匪徒重新会大牢了。如果长时间抓不住四个匪徒,大量的锦衣卫人员长时间在榆林坊搜来搜去,终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四个邙山大盗,可不算什么小目标,以锦衣卫的侦缉能力,三四天时间就能有所收获了。五天之后,若依旧毫无所获,不管抓没抓到人,锦衣卫都会降低搜捕力度,甚至放弃大规模搜捕,因为大规模搜捕可是要成本的,就算是锦衣卫,也不可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四名邙山大盗身上。 无生老母教的人也不是傻子,长时间不撤出榆林坊,他们很容易就会怀疑,锦衣卫的真正意图并不是四名邙山大盗。 由于铁虎一直在榆林坊那边盯着,萦袖不敢有任何耽搁,赶紧去通知铁虎,出府的时候,还被聂翔带了出来。 次日清晨,榆林坊百姓打开门后,发现街道上安静了不少,那些四处乱窜的锦衣卫也不见了踪影。 百姓们不禁有些纳闷,锦衣卫撤了?大家互相打听之下,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就在今天卯时中旬,锦衣卫发现了邙山大盗的藏匿地点,几十名锦衣卫一拥而上,将四名大盗重新缉拿归案。 百姓们松了口气,焦方岩同样也松了口气,这整日里留心着青丝酒楼,生怕出什么意外,搞得都有点神经紧张了。 连续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焦方岩找个由头,回到家里倒头便睡。而铁面男子也彻底放了心,之前还是有些怀疑锦衣卫有什么阴谋的,现在锦衣卫抓捕四名大盗后,有序的撤出榆林坊,也打消了铁面男子心中那点不安。 无生老母教方面放松了戒备,而苏瞻的计划却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铁面男子不知道,他一直在防范的苏立言,最终还是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击。 铁虎留下可信之人,暗中盯紧青丝酒楼,一开始,酒楼毫无异样,不过在当天傍晚,探子们开始发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也许是确认锦衣卫撤离榆林坊的原因吧,开始有许多精壮青年出入青丝酒楼,其中不乏一些手持武器之人。 与此同时,间谍风自怜也送来了消息,有一些无生老母教好手去了青丝酒楼,袁囚忆好像有什么计划。不过,无生老母教似乎也不是太信任风自怜,详细的计划情况,风自怜也不得而知。 根据锦衣卫内部得到的情报,再加上风自怜送来的消息,互相印证之下,可以断定一点,青丝酒楼藏着不少无生老母教逆党。 至于风自怜所说的计划,苏瞻还真有些头疼,无生老母教到底想干嘛? 猛地,苏瞻想起了一件事情,祭祖。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如果无生老母教所谓的计划,是针对祭祖的,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最近祥符要说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无外乎两天之后的祭祖。 不管,无生老母教是不是要这么做,但自己必须多做准备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提笔书写,让小王和小八一起前去龙亭湖畔,将信交到张紫涵手中。这些都仅仅是猜测而已,苏瞻可不敢将这种事直接禀报给牟斌。 要是牟斌信了自己的猜测,锦衣卫劳师动众,做好各种准备,结果却是一场空,那牟斌还不得恨死他苏某人?但大小姐不会有太多不满,就算最后所有的推测都是错的,大小姐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祭祖的日子。 弘治十五年,七月二十三,祥符城南漫云湖祭台,葱郁茂密的山林之中,旌旗林立,道路两旁站满了五军营士兵,在山路最上方,是一群身着绯红飞鱼服的锦衣卫。 这一天对祥符百姓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日子,因为皇后娘娘将和老公爷张懋,一起前往张氏祭台完成祭祖仪式。 诺大的祭台之上,除了负有护卫职责的锦衣卫,还站着众多文武官员。许多六部大员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只要是出身六部的官员,很少有人愿意看到这种场景,说到底,都是权力闹的。 若是皇族与勋贵豪门们结成铁板一块,那六部想要谋取更大的权力,可就要难上几分了。 心中着实不愿,但脸上又不得不挤出几分笑容。 苏瞻作为祥符锦衣卫百户,其实并没有资格进入祭台的,顶多也就负责下外围防卫。而祭台周围的防卫,则由北镇抚司直接派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北直隶。 不过,苏公子沾了英国公府的光,准确的说,就是苏公子吃软饭吃得好,又跟太子朱厚照是结拜兄弟,破格进入祭台之上。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站在锦衣卫洪流之中,真的不算什么。 在南北直隶,有句老话。 佥事满地走,千户不如狗。 这句话说的就是南北两京锦衣卫堂上官多如牛毛,随便拉出个堂上官就是穿飞鱼服的,至于在地方耀武扬威的千户,到了南北两京,真的就算是底层官了。 曾经有个笑话,有位扬州千户所的千户,升迁进入北直隶,结果进入镇抚司之后,他发现见谁都要行礼,随便走出个穿飞鱼服的,最小也是个镇抚使。过了没半年,那位扬州千户自动犯错,请命去地方当了名副千户,因为,他觉得在地方当个副千户,也比在京城当个千户强。 都说京城的知府难当,动不动就要面对皇亲国戚,勋贵豪门,知府当的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而京城里的锦衣卫千户,比京城知府还憋屈。 而现在,一些身着飞鱼服的千户们,很悲剧的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保护的不仅仅是皇亲国戚,六部大臣,这其中还有一名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有没有搞错,我们可都是千户,还要保护你一个地方上的杂牌百户? 可现实就是如此不公,人比人,气死人。 第238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238章气死人不偿命 一身绯红飞鱼服的苏瞻,与朱厚照站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胡扯。 再看周围,不是王公子弟,就是当朝大臣,这让苏公子这位小小百户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总之,就是扎眼。 朱厚照显然对祭祖没太大兴趣,要不是上边有老公爷张懋和张皇后压着,他早就拉着苏瞻溜号了。 “老大,你瞧瞧那位老大人,明明心里在流血,还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顺着朱厚照的手指看过去,正好那人也扭过头来,看清那人后,苏公子顿时无语了。 这不是镇远侯顾仕隆么,朱厚照这是故意刺激顾仕隆的吧,瞧把顾仕隆气的,脸都发青了。 也不知道朱厚照是吃什么药了,跟顾仕隆杠上了,顾仕隆瞪眼睛,他也不客气,双手一摊,做了个鬼脸。 要不是场合不对,顾仕隆真想大骂几声草泥马。 苏公子赶紧拉拉朱厚照的袖子,低声道,“三弟,莫要刺激顾仕隆了,他儿子还在床上躺着呢,咱们要低调,低调,你的懂?” 朱厚照眼珠子一转悠,嘿嘿笑道,“我的,懂,等祭祖完事,咱们再.....” 正说着馊主意呢,就看到张紫涵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两件白袍服。 将袍服扔过来,张紫涵蹙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闲聊,上边祠堂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你们赶紧把袍服换上。” 抖开袍服,通体白色,中间几条系带,在袍服左胸位置绣着一个图案,棕色战虎手持长弓。 战虎持弓,乃是张氏的家族标志,也可以称之为家徽。 这种袍服,颇有汉唐风韵,平时是不会穿戴,只有祭祀或者大型节日的时候才会穿。 看着手里的袍服,苏瞻有点懵逼,朱厚照穿张氏袍服,没有关系,因为人家是张皇后的儿子,可自己穿袍服算个啥? 瞅瞅袍服,又瞅瞅大小姐,没一会儿,就看到大小姐脸上浮现一丝羞红。 “你看什么看,到底穿不穿?” 苏公子还有啥犹豫的,要是不穿,那才是傻蛋呢。 “我穿!” 一边穿,苏公子还一边嘿嘿笑,笑的那叫一个浪。 与此同时,镇远侯顾仕隆眼里在喷火,他的怒火竟然是冲着张紫涵去的。 真不愧是英国公府大小姐,心思就是够深的,这种场合下,让苏立言船上张氏家徽袍服进祠堂,这不是变相承认苏立言的身份了? 这是在赤裸裸的打镇远侯府的脸啊,张紫涵仅仅通过一件袍服,就告诉朝廷所有人,你们别再撮合那个镇远侯小侯爷了,本小姐没看上他。 站在顾仕隆身旁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古怪,张家大小姐也太彪悍了,苏立言这边刚把顾寰小侯爷打成猪头,你这边就拉着苏立言进张氏祠堂,要不要这么刚猛? 顾仕隆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人踩在地上了,若是老国公张懋,也就罢了,关键是被两个年轻人踩了,踩一次还不算,还是翻来覆去的踩。 在小王小八的帮助下,穿好袍服,苏公子屁颠屁颠的跑到张紫涵身边,还不忘回头扫了扫。 “啧啧,涵涵,我怎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镇远侯的目光似乎要杀人啊!” 大小姐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不是被顾仕隆吓得,而是被苏公子恶心的。 涵涵?你要不要叫的这么肉麻。 “你能不能正经点?” “涵涵,苏某很正经啊!” “.....你.....你别管顾仕隆了,这种场合,他还能拿你怎么办?”张紫涵本想跟苏瞻掰扯掰扯的,不过稍微一想,便放弃了这个心思。 苏立言有多无耻,那是深有体会的,不让他喊“涵涵”,不知道过一会儿,是不是还有更肉麻的叫法。 要是过一会儿,他直接喊一个“爱妻”,那自己到底是应不应? 时辰已到,苏公子和朱厚照跟在张紫涵身旁慢悠悠的上了高台,至于顾仕隆以及那帮子大臣,是没有资格上高台祠堂的。 那可是张家的祭祖祠堂,就是请这帮子人来,他们也不会来的。 总之,今日只要是进张氏祠堂的人,以后都将是六部重点关注的对象,当然,不是想提携你,而是要找机会给你使绊子。 上了高台,有张氏祖老站在上边宣读祖训,此时,就连老公爷张懋也乖乖的站在下方聆听。 听着那一句句祖训,每一个族人心中都涌出一丝自豪感,也加深了族人的凝聚力。 可惜,这种场景在后世已经很难看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人早已忘记了这些古老的东西。后世年轻人进了城,过上两代,就已经忘了族谱是什么东西,更遑论其他? 世家大族,并不完全是坏事,世家大族有坏处,但更多的是对上层统治者有威胁,但是对于民族,对于底层人,更多的还是好处。 有世家,即使局势糜烂,依旧有着抵御外辱的资本,而不是直接变成一盘散沙。 世家的存在,也带来了竞争,以及不可控,有世家大族在,就永远不可能有闭关锁国,因为无论怎样,总会有一个家族会为了利益打通世界交流。 族老在上边神色庄重的说着祖训,而苏公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双贼眼左看右瞧。 张紫涵离着苏瞻不远,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便悄悄地和张仑换了个位子。 “苏立言,外围已经安排好了,郭提督已经带着人手埋伏起来,你之前说逆党会来祠堂闹事,此事能确定?” 大小姐虽然性情稳重,但祭祖已经开始,还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禁有些着急了。苏公子吞吞口水,很尴尬的笑了笑。 “这事啊,还真不敢确定,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一切都只是猜测。” 大小姐那张俏脸当时就黑了,三成把握都没有,还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猜测?就算五成把握也好啊,你特么三成把握都没有。 一双杏眼冷厉异常,伸手狠狠地拧了下苏瞻的胳膊,“苏立言,你要是五军营的人,信不信光凭你这种行为,就能治你个谎报军情之罪?” 第239章 鸟人闪亮登场 第239章鸟人闪亮登场 “当然知道了,要是有把握,直接通知指挥使就行了,嘿嘿!” 大小姐顿时有些崩溃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若是换做别人,早就军法从事了。 五军营暗中调动,又不能惊扰四周百姓,一番忙活下来,劳师动众不说,还要耗费无数精力。结果,那提供情报的人竟然拍拍屁股,说什么没多少把握。 没把握的情报,你还敢乱说,知不知道这样会坑死人的? 张紫涵恨得咬牙切齿的,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可偏偏干这种事情的是苏立言,自己又能那苏立言怎么办? 打他?自己心疼。 不打他,气的胃疼。 “哼....苏立言.....你就算准本小姐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涵涵,你好了解我啊。” “哼!” 大小姐索性扭过脸,不理这个无耻之徒了。已经觉得苏立言很无耻了,可还是低估了这家伙无耻的程度。 族老在上边一脸庄重的训话,结果就看到人群中一对男女交头接耳,叽叽歪歪,可把老头给气坏了。 “咳....紫涵,立言,祖宗面前,聆听祖训,不得交头接耳!” 张紫涵和苏瞻赶紧闭上嘴,歉意的看了族老一眼,都怪苏立言,要不是这家伙太气人,自己也不会失了方寸。 祭祖还在继续,族老训完话,接着就是老公爷领着张皇后来到最前方,将张鹤龄等人的名字写进族谱之中。 朱厚照觉得祭祖有些乏味,打着哈欠仰头看看天,顺便舒展下脖子,结果抬头的功夫,就看到天空飘来一片影子,随后,太子殿下张着嘴巴惊叹出声。 “哇....好大一群鸟.....” 一群大鸟?苏公子顿时来了兴趣,赶紧扯着朱厚照的袖子问道,“哪来的大鸟?” “老大,在那呢,你仔细看,那么一群大鸟你还看不到?”朱厚照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 苏公子抬头看了看,脸色顿时就变了,果然是好大一群鸟,不过这群鸟也太特么大了。 这.....这哪是单纯的一群鸟,明明就是一个个大风筝,风筝下还挂着人。这些鸟人,显然是从北边高山上飞过来的。 “不好.....有刺客.....护驾.....” 苏瞻猛地吼了起来,本能的伸手摸绣春刀,结果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上祭台的时候就把绣春刀扔给了小王。 这可是祭祖,你特么带着刀祭祖,是什么意思? 被苏瞻这么一吼,张懋等人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这个时候那群鸟人已经飞的很近了,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风筝下边挂着人。 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事了,结果还是出了事,更没想到的是,逆党竟然以如此方式闪亮登场。 苏公子觉得,那个想出这种主意的逆党人员,一定是一位酷爱科学研究的大才,弄这么多大风筝,得耗费多长时间? 张仑以及张天雷等人不等吩咐,赶紧将张皇后以及朱厚照围了起来,朱厚照还不断咋咋呼呼的,“二哥,不用管我,本太子也能战斗!” 张仑真想扭头给朱厚照一个卫生眼,你那点战斗力,就别丢人现眼了,真要是真刀真枪的干,朱老三的战斗力也不比苏老大强多少。 五军营以及锦衣卫防守森严,可以说是三步一哨十步一岗,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关键位置,谁能想到逆党会从天上飞过来,所以,一时间锦衣卫和五军营也慌了神,一窝蜂的往祭台方向冲。 离着祭台最近的兵马,便是中军营的一个百人队,而负责祭台防卫的士兵和锦衣卫,加起来也就四十多人。 也就是说,在大队人马赶来之前,祭台的安危就靠着四十多位勇士了。 苏瞻很聪明,可他到底不是行伍出身,应对这种大规模的逆党袭击毫无经验,反倒是张紫涵立刻冷静下来,脸上看不到半点慌张。 “张仑、海九,护着张皇后往祭台南边撤,张家所有青壮,全部出列,随锦衣卫和中军营士兵在北边阻敌,务必要挡住逆党半个时辰。” 张紫涵指挥有度,让混乱的祭台变得安定不少,张懋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显然没将这种刺杀放在眼里。 “涵儿,郭文山和牟斌的人马到这里要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既然如此短时间就能赶到,为何要让祭台上的人阻挡半个时辰? 张懋瞬间就明白了张紫涵的意图,这丫头是要借这个机会,将来犯的逆党一网打尽啊。 由此可见,张紫涵是早有准备,老公爷也放心了不少,这些年,他对孙女的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众人护着张皇后往南撤了也就几十丈,这时一群鸟人也陆陆续续的落在北边不远处的山峦中,不久之后,就响起了喊杀声。 “张皇后还有英国公就在前边,兄弟们,杀上去,只要宰了张皇后和张懋,圣教将傲立世间,为万民敬仰。为了圣教,杀啊!” “为了圣教,杀啊!” 看着北边一群人乌压压的冲过来,那气势震彻寰宇,苏公子这辈子干过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跟朱厚照带着二十几个人打群架,何时见过二百多壮汉悍不畏死的冲锋? 于是,苏公子真有点怕了,脑门上不断的冒着汗。 丫丫个呸的,无生老母教的洗脑神功竟然如此牛叉,这么多人会为了所谓的圣教信仰,豁出性命开干。 幸亏老子早有准备,否则的话,今日岂不是要死在祭台之上了? 眨眼的功夫,逆党悍匪已经与前边的士兵和锦衣卫厮杀在一起,由于道路狭窄,又有祠堂挡在正前方,逆党即使人数众多,一时间想要冲破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公子很聪明的选择没有到前方献丑,自己那点战斗力,对这种生死大战根本没多大帮助,搞不好还会成为累赘。 张家青壮,不管之直系还是旁系,无论之前有没有过矛盾,此时也是同仇敌忾。 逆党们也有点懵,按照正常情况,自己这群人以如此闪亮的方式登场,应该吓破朝廷鹰犬的胆魄才对啊。 这个时候,自己不是追着这帮子人猛杀猛砍才对啊。 可特么眼下的情况,跟之前预料的有点不一样啊。 第240章 洗脑神功很可怕 第240章洗脑神功很可怕 一名灰衣男子站在巨石之上,眉头紧紧的皱着,眼睛一直在盯着目前的战况。 他叫夜不离,是此次偷袭行动的指挥者,为了这次偷袭行动,护法可是谋划了很久,除了青丝酒楼那边的防守人员,祥符境内所有的圣教人员全部投入到这次行动中来。 这次行动,圣教可是抱有很大的决心,就算杀不了张皇后,也要对英国公府给予沉重打击,也让朝廷看看圣教的厉害。 大家来到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锦衣卫以及五军营士兵一定会尽快赶过来,朝廷兵马只要堵住南边的出路,大家就别想逃。 所以,来之前大家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信心?夜不离还是有的,朝廷兵马虽然防守森严,布置了重重兵力,但他们忽略了北边,以为北边有崇山峻岭阻挡,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风筝,是圣教的杀手锏,只要借大风筝之利,从北边飞过来,就能杀朝廷一个措手不及,等外边的兵马赶过来,恐怕自己早就领着人对英国公府人员造成沉重打击了。 可是,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张懋等人反应居然如此之快,张家青壮会同锦衣卫人员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虽然对方实力薄弱,压力很大,却没有慌乱。 观察着场上形势,夜不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新冒出来的刺头人物苏立言。 看到苏瞻,夜不离双眼就变红了,自己的亲兄长可就是死在苏立言手中,要不是护法压着,自己早就找苏立言报仇血恨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一次,夜不离是铁了心要拉着姓苏的进阎王殿了。 “分出一部分人,不要管前边的锦衣卫,从斜坡上绕过去,给我把苏立言灭了!” 夜不离吩咐下去,立刻有二十多名悍匪脱离战场,径直朝斜坡奔去。这些人全都是被无生老母教洗脑的死士,到了斜坡上边,一个两个的全都往下跳,立刻摔死摔伤好几个。 可不管这种举动有多疯狂,还是有十几个悍匪完好无损的来到斜坡下方,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轻伤,只是他们一个个瞪着双眼,高举手中武器。 “熊熊圣火,无生老母,赐我金身,吼吼吼.....灭邪魔.....苏立言.....杀了他......” 十几个悍不畏死的无生老母教分子,像疯狗一样朝着苏瞻扑了过去,由于人手有限,大部分人都跑到前边阻挡逆党主力了,此时,苏公子身边除了大小姐张紫涵和萦袖,就只有两名锦衣校尉。 苏公子有些傻眼了,姥姥的,本公子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搞老子? 别说苏公子,就连张紫涵也有点慌了神,这些人都疯了么?之前可是足足三丈的斜坡,就敢哇呀呀的往下跳,也不管摔伤摔死多少人。 不知不觉中,张紫涵额头上渗出一丝细汗,“这群疯子,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群人已经被洗脑了,估计都以为自己金身无敌呢,死了也能见无生老母,这真不算什么,洗脑才是最可怕的!” 苏公子心道,这算个屁,后世因为邪教洗脑,集体服毒坐化升天的屡见不鲜,更牛逼的还是那群自焚升天的。 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想个毛啊,这些人根本没脑子,好不好? 转眼的功夫,十几名洗脑分子已经冲了过来,苏瞻知道此事就算想跑也未必跑得了,所以,很干脆的从地上摸起一块板砖,想杀本公子,看本公子不用板砖拍死你们。 “大小姐,你往后站站,一会儿板砖拍人,别溅你一身血!”说着话,苏公子上前两步,直接挡在张紫涵身前。 大小姐心中很是感动,但更多的是无语,苏公子什么战斗力,她是一清二楚,虽然,最近苏公子也在锻炼身体,也能砍两刀,但战斗力依旧是渣渣。 看到距离差不多了,苏瞻扬起手臂,用力一甩,板砖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十几名悍匪正在冲锋,立刻有一个倒霉蛋被板砖砸中了脑门,顿时鲜血横流。 “苏立言,你要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别扔板砖!” “我丢死你们”苏公子才不管悍匪们骂什么,继续捡起板砖当暗器。 可惜,板砖终究杀伤力有限,悍匪们越过台阶,眼看着就要冲上来,苏公子慌了神,现在怎么办,转身逃命,躲在大小姐身后? 这个.....有点丢脸啊,可是一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战斗力,苏公子怒从心头起,使劲咬了咬牙! 只见苏公子提着板砖,转身就往撤,三两步来到张紫涵身后。 “涵涵,匪徒好厉害,竟然不怕板砖.....” “......” 张紫涵心头狂跳,一阵无语。 大小姐无语,悍匪们更无语,刚才不是还很嚣张的么,怎么现在就躲到女人身后去了?这个苏立言,你到底有多无耻,你还是不是个真男儿? “苏立言,你给本小姐好好躲着,别再丢人现眼了”大小姐实在被气的哭笑不得,随后,她对旁边两个锦衣校尉轻声道,“二位,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大小姐放心,一些杂碎而已,看我们兄弟翻手灭敌!” 我靠?这两个锦衣校尉好牛叉,见过吹牛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那可是十几个悍匪,还翻手灭敌,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仔细瞅瞅这两个校尉,确定不认识他们。 两个锦衣校尉解开腰带,脱下蓝色罩甲,很快抽出了各自的武器,一人手持砍刀,另一人手持钢鞭。 饶是苏公子够聪明,也没弄明白这俩家伙是怎么把武器藏在衣服里的,尤其是那个手持大砍刀的,你把砍刀裹在身上,万一走路不稳,割伤了蛋蛋,岂不是要悲剧? 手持砍刀的男子突然咧着嘴爆发出一阵狂笑,“哇哈哈,好久没砍人了,这一次老子要砍个痛快!” 说话间,他已经扑了过去,直接与十几名悍匪战在了一起,刚一交手,就有一名悍匪被震飞了武器,随后砍刀用力一剁,那悍匪的脑袋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第241章 两个猛男 第241章两个猛男 砍刀猛男,犹如虎入羊群,竟无一合之将,有好几个悍匪死状凄惨,要么被砍了脑袋,要么被断了四肢。 那持钢鞭的猛男也是了得,钢鞭甩过去,要么被甩飞,要么被钢鞭砸个口吐鲜血。 苏瞻这会儿也收了之前的轻视之心,这两个家伙战斗力好彪悍,之前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吹牛啊。这两个猛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伸手揪揪萦袖的衣角,眼中满是疑惑。 萦袖看到两个猛男那边战况顺利,也不需要帮忙,便放松下来,“公子,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那持刀的叫邢五原,手拿钢鞭的叫安战硕!” “砍头狂魔,邢五原?” “对,就是他!” “......” 苏公子有点晕晕的,怪不得这家伙会有如此恐怖的外号,敢情杀起人来真的是喜欢剁脑袋。 安战硕,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祖上便是英国公府的家将,曾随张辅征战安南,战功彪炳。后来安战硕的父亲死后,那把钢鞭就传给了安战硕,安战硕也没辱没家传武学,随着张懋在漠北闯出了名头。 安战硕虽然不如邢五原那般吓人,但绝对是一员猛将,曾经靠着手中钢鞭,连着敲死了四名瓦剌猛将。 安战硕和邢五原,乃是英国公麾下“哼哈二将”。 怪不得张紫涵有恃无恐,原来悄悄地把这两个猛人弄到了祥符。 在将视线转到台阶的时候,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十几名悍匪全躺在了地上,好几个家伙死状相当的惨烈,残肢断臂大脑袋,触目可见。 杀人,苏公子见过不少,可第一次看到这样杀人的,就邢五原这种战斗方式,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怪不得瓦剌人会让他杀得闻风丧胆。据说,瓦剌人不怕死,就怕死后没脑袋,无法见长生天,偏偏,邢五原就喜欢砍脑袋的杀人方法。 相比邢五原,安战硕就文雅多了。 文雅?杀人还分文雅不文雅的?不错,必须分,见过邢五原之后,苏公子第一次觉得杀人也是可以文雅的。 邢五原和安战硕砍完人之后,也没去北边帮忙,脸不红气不喘的回到张紫涵身旁。 哼哈二将说好听点,是五军都督府两员悍将,说难听点,就是张家大小姐忠实的狗腿子,所以这二人和张紫涵很熟,说话也比郭文山随意了许多。 “大小姐,这些逆党还真是不赖,一个个悍不畏死!” “安将军说的不错,这些逆党着实有些难缠,要不是之前悄悄地将你们调过来,今天怕是要吃个闷亏了!” 邢五原提着滴血的大砍刀,慢悠悠的走过来,盯着苏瞻一阵猛瞧,好一会儿后,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苏兄弟,你这无耻的劲头,颇有邢某人的风格啊!” 嘎! 苏公子被噎得够呛,你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会不会聊天啊?心中郁闷,不过脸上只能挂着尴尬的笑。 “这个,让二位将军见笑了,小弟战斗力实在有限,不好意思啊.....” “这算个啥,没什么可丢人的,你瞧见旁边这个姓安的了么?当年这家伙被马帮追杀,愣是跳到咸菜缸里躲了半个时辰!” “咳咳.....” 安战硕脸顿时就黑了,平生就这么一件糗事,你邢五原老是顺嘴就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邢五原,你信不信安某现在就揍你?” “怕你啊?” 苏瞻有点傻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紫涵脸上依旧古井不波,没有任何变化,不断留意着北边的战况。 萦袖将苏瞻拽过来,小声说道,“不用管他们,这两位一直都是如此,斗斗嘴而已,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怎么觉得这俩家伙都快操家伙开干了? 北边巨石之上,夜不离眼瞅着派出去的人手被两个猛汉看了个七零八落,一时间又气又惊,他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某种陷阱之中。从那两个猛汉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看,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锦衣校尉。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搞不好,这次又是苏立言策划的诡计,就等着圣教往里边跳呢。 可此时就算有所发现,也已经晚了,因为无路可逃。 乘着大风筝从高处往下飞没问题,可要是逆风从低处往高处飞,做梦呢吧,真以为有了风筝就能变成真正的大鸟了? 夜不离刚想让麾下悍匪加强进攻力度,就瞅见南边一阵糟乱,一名锦袍青年领着几十名家丁冲上了祭台。 是张仑,他护着张懋和张皇后等人撤回祭台下方后,就组织起一批家丁青壮重新返回,跟在张仑身旁的不仅有张天雷,小王小八,后边还跟着谷大用和马永贞。 看到苏瞻安然无恙后,小王和小八也彻底松了口气,他们之前可是担心得很,生怕苏瞻出什么事。 有了张仑这批生力军,逆党想要攻破防线的难度就更大了。到了此刻,夜不离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明白自己的末日要到了。 果然,张仑来到祭台后不久,郭文山就领着大军从北边包抄过来,直接将夜不离以及二百多名逆党分子包了饺子。 面对这群逆党,郭文山毫不留情,先让弓箭手射杀一番,随后几百士兵正面突,很快逆党就溃不成军。 无生老母教千辛万苦,组织了一次刺杀,却是虎头蛇尾,看上去杀得虎虎生风,最后根本没什么进展,别说张懋了,就连苏公子的脚毛都没摸到。 就在祭台战况进入尾声的时候,在祥符城内榆林坊,也发生了一场震惊祥符的厮杀。 午时,在诸葛延、铁虎的指挥下,上百名锦衣卫开始猛攻青丝酒楼,由于锦衣卫来的太过突然,之前又有锦衣卫化成食客混进酒楼,所以,逆党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青丝酒楼内,可是无生老母教经营多年的据点,自然是埋伏了不少教徒。 一时间,锦衣卫与逆党在青丝酒楼附近展开了一场鲜血绞杀。 酒楼地下室中,一名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眯着双眼,脸上神情阴森可怖。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烈火道人袁囚忆。 第242章 愤怒的袁道人 第242章愤怒的袁道人 无生老母教内部等级森严,除了教主,下边还有两尊者,四护法,接下来就是十大杀手。而袁囚忆,是个非常特殊的人,他并不归四护法管,而是直接听命于教主,并负责调派十大杀手。 由于袁囚忆的特殊性,他比别的杀手掌握的权力更大,责任也就更大。 圣教在祥符境内谋划多年,眼看着就要完成计划,教主不希望出任何的纰漏。其他人,都以为他袁囚忆来到祥符,是为了刺杀张皇后一行人,就连高凌山和唐若离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事实上,袁囚忆并不是为了刺杀谁,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计划顺利完成。 所以,在龙亭湖刺杀行动结束后,袁囚忆便住进了青丝酒楼,他没将自己的意图告诉高凌山以及风自怜等人。 十大杀手看上去都归属圣教,可实际上也是十个相对独立的个体,袁囚忆很清楚高凌山等人的个性,这些人靠在圣教麾下,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获利罢了,要说对圣教有多忠心,那就是在扯淡。尤其是风自怜和唐若离,对这两个人,袁囚忆没有半点信任。 风自怜是一个只认钱的女人,自她入无生老母教,圣教想方设法了解她的底细,竟然毫无所获。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又如何控制她? 唐若离,和圣教更不可能一条心,她是红莲门的继承人,挂在圣教名下,不过是暂时的合作罢了。 袁囚忆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否则朝廷的人又怎么会查到青丝酒楼? 通过种种迹象,可以看出来,锦衣卫是直接冲着青丝酒楼来的,连像样的盘问搜查都没有,事先竟然还让人乔装打扮混到酒楼之内。若不是如此,也不可能让锦衣卫杀个措手不及。 到底是哪里泄了密?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还是东泰护法那里出了问题? 如果说最近有什么特殊情况,那只有锦衣卫搜捕邙山大盗的事情了,可那两天里,锦衣卫根本没怀疑青丝酒楼啊。如果锦衣卫早发现青丝酒楼有问题,干嘛还要直接撤出榆林坊? 外边杀声震天,潜伏在青丝酒楼的大部分人员都冲到了外边去阻挡锦衣卫的冲击,看着不远处的密室,袁囚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锦衣卫来的时间太过要命了,所有的东西刚刚转移到青丝酒楼,还没来得及运出城外,这下子全被堵在了青丝酒楼。 这些物资可是死的,不像人一样,长着两条腿,它们可不会自己逃命。 为了两处金国宝藏,圣教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杏花营那边毫无所获,好不容易在祥符城内取得进展,难道这次要被锦衣卫一锅端? 辛辛苦苦好几年,最后为他人做嫁衣,那种感觉,要多闹心就有多闹心。 这批宝藏,对圣教太重要了,有了这些钱财和物资,圣教就可以招兵买马,收揽人心,实力更进一步,再也不用担心红莲门。 心中越想越气,饶是袁囚忆老成持重,此时也脸色铁青,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难道是东泰护法那边出了叛徒?” 袁囚忆从来没有怀疑过风自怜,因为他自认为很小心了,风自怜那条狐狸就算再狡猾,又能猜得出什么?而且,就算她知道点什么,也不可能跟锦衣卫同流合污啊。 风狐狸是很无耻,见钱眼开,但作为顶级的杀手,起码的尊严和荣誉还是有的。 袁囚忆还是有点高看风自怜了,风狐狸无耻起来,那可是连苏公子都自愧不如的人物。 节操?尊严?荣誉? 开什么玩笑呢,风姐姐自打成熟懂事后,就把这些东西丢到爪哇国去了,带着这些东西,还能潇洒快活? 袁囚忆不想走,可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外边的防线崩溃的太快了,快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诸葛延可不是什么善类,眼瞅着逆党悍不畏死的堵住各个入口,锦衣卫伤亡惨重,他直接将铁浮屠调了上来。 铁浮屠,跟前朝的铁浮屠不一样,就是手持盾牌,身着重甲的步兵,后边跟着长刀长枪。铁浮屠登场,之前上蹿下跳,战斗力彪悍的逆党们顿时蔫了。 这些鹰爪孙举着盾牌,砍不破,锤不烂,偏偏后边还时不时地探出长枪长刀,一不小心要么被砍要么被刺,面对这样的铁王八,要怎么打? 逆党就是逆党,就算再悍不畏死,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铁浮屠的打击下,逆党分子心态就有些变化了,有的人想撤,有的人想死命顶住,结果搞得局势更加混乱,也加速了己方的崩溃速度。 “老大,老二,你们从左右两个方向压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密道。老三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紧解决这边的逆党,去支援老三!” 诸葛延还是有些担心苏瞻的,这个义子聪明归聪明,就是战斗力有点惨不忍睹。若是逆党真的有什么歪门邪道突袭祭台,搞不好那义子就要遭殃了。 铁虎攥紧短枪,宽慰道,“义父,你是不是太担心了,那边有五军营和锦衣卫,又有大小姐在,三弟出不了事的。” “但愿吧,只是为父这心中总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事。祭台附近,看上去人员众多,但同样人员复杂,谁能分辨出哪个是内贼,哪个是可信之人?” 诸葛延所说,并不是没有道理,人多有什么用,有时候一个偷袭,能顶千军万马。 铁虎暗自点头,冲冷无涯使个眼色,二人领着人加入战局。此时,逆党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铁虎和冷无涯这么一冲,防线顿时崩塌,在死伤十几个人后,终于顺着密道往下边逃去。 密道失守,锦衣卫直接涌了进去,逆党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被锦衣卫追着屁股一阵猛揍。 袁囚忆用手中铁棍,连续敲死好几个人,依旧无法阻挡住败退之势,到了此时,他也看明白了。无论自己有多不甘心,青丝酒楼是守不住了。 第243章 夜不离很崩溃 第243章夜不离很崩溃 如果当初在酒楼埋下火药就好了,锦衣卫这么一窝蜂的冲进来,点燃药捻,就能把这群鹰爪孙直接送上西天。 可惜,当时宝藏转移到酒楼内,自己干嘛还要埋火药,难道自己闲着没事炸酒楼玩,然后把宝藏埋起来? 远远的,就看到领头之人,竟然是铁虎亲自领人冲锋,看来自己这次败得不远,恐怕诸葛延亲自指挥的吧。 “袁道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兄弟们实在顶不住,大部分人已经撤到另一个出口,逃命去了!” “我们也撤吧,只是可惜了宝藏,今日之局,非人力能逆转,想来教主也不会怪罪我们。哼哼,别让袁某知道是谁透漏了消息,否则,袁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袁囚忆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密室,心有不甘的撤了出去,再不撤,可就真的被锦衣卫包饺子了。 铁虎冲进来之后,才听一名总旗禀报,在下边发现了袁囚忆。一听袁囚忆在,铁虎顿时来了精神,领着人往里边猛冲猛打。 如果这次能搞掉袁囚忆,对无生老母教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铁虎很拼,但结果有些让人失望,还是没能逮住袁囚忆,让他逃了出去。 地下密室有两个出口,一个在酒楼内,另一个在东边的胡同内。由于锦衣卫要猛攻酒楼,诸葛延将大部分人手调到楼内,所以四周街道上防守兵力有些少。 谁能想到逆党会开两个出口,大批的逆党从胡同地下钻出来,十几名巡逻戒备的锦衣卫措手不及之下,损伤惨重,等着大部人马前来驰援的时候,袁囚忆已经领着一部分人逃了出去。 没能逮住袁囚忆,当然有些失望,不过这次突袭青丝酒楼,收获还是巨大的。 诸葛延站在密室前,看着眼前的物资,有些愣神。 从漠北到辽东,诸葛延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可看到密室中堆放的物资,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成堆的金条,整齐的堆起来,犹如一座小山,目测下来,恐怕这批黄金不低于二十万两吧。 在金条后方,十几丈的空间内,堆着大量的盔甲和武器。 大明现在海内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税赋不少,可满打满算一年赋税也就两千多万两白银左右,最终入国库的也就五百多万两而已。 而这间密室之中,竟然堆着至少二十万两的黄金,相当于二百多万两白银,几乎是国库一年一半的收入了,这也太吓人了。 如果逆党得到这批财富,能干出多大的事情,用屁股都能想出来。 “老大,你留下来,带人守好酒楼,在老夫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记住,是任何人,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诸葛延为人老辣,他很清楚这批财富一定会让人眼红,谁不想分上一杯羹呢?内帑、府库、勋贵豪门,最终这批财富怎么分,不是他诸葛延能做主的。 清扫完青丝酒楼,诸葛延便带着冷无涯,分出一半人手,直接前往城南祭台。 诸葛延走后,铁虎站在这座金山面前,不断地吞着口水,甚至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要不是还有痛觉,都以为自己是在睡觉做大梦了。 奶奶滴,这么一座金山,得有多少钱?希望老三能分上一星半点,到时候自己等人也能跟着沾沾光了。 铁虎虽然莽,但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座金山让人看花眼不假,但跟他铁虎没有半点关系,他铁某人要是敢伸手动金山,绝对会被人碾成齑粉的。 但是老三不一样,他和英国公府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只要英国公府能分到一杯羹,老三也一定能跟着沾光,上次杏花营鬼院的宝藏不就是这么分的? 铁虎觉得老三也该分一点好处,要不是老三聪明过人,脑袋思维方式天马行空,从臭臭的茅房,一路查到榆林坊,就凭开封府以及六部那帮子人,能查出个毛来? 青丝酒楼战斗已经结束,而祭台的战斗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当郭文山和牟斌相继赶到后,逆党就成了瓮中之鳖,夜不离虽然领着人誓死抵抗,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此时,夜不离全身挂彩,周遭只有六七个亲信还能站着,而在他们四周,则站满了五军营以及锦衣卫的人。 而那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苏立言,正杵着绣春刀,笑眯眯的看着这里,眼中满是嘲讽和鄙夷。 为什么圣教费尽心机,想要搞点大事,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如此也就罢了,拼了命要拉苏立言一起上西天,结果一顿凶猛操作,苏立言却连毛都没伤到一根。 老天爷,你这是耍我的吧,像苏立言这样无耻的人,怎么还能好好活着,像这种一肚子坏水,老是坑人的贱人,就该第一个死才对啊。 夜不离眼中偷着不甘,鄙夷,痛苦,愤怒,坚定...... 苏公子有点愣神,这家伙怎么可以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眼神。 “怎么,你不服气?哼哼,苏某人早就留意到你了,一副黑帮大佬的德性,就你这脑袋,还比不上梁汆呢。” 娘个蛋,你赢就赢了,怎么还说这种话,气不气人? 真的很气人,夜不离真想一口咬死苏立言,你这会嚣张了,之前你怎么不跑过来嚣张下,看看老子不一刀把你砍成两半。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圣教会突袭祭台?” 苏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啊,只是试试运气而已,多做点准备而已,结果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运气不错!” 噗! 夜不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就是你的解释? 瞎猫碰上死耗子?而自己就是那只死耗子。 你确定不是在耍老子? 朝廷方面调动大军,暗中埋伏,仅仅是因为苏立言不靠谱的猜测。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朝廷调动兵马,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你特么没点把握,没有依据,哪个朝廷大佬会跟你乱折腾,你当调动大军是过家家,不花钱不费物的? 第244章 我的良心还没跑 第244章我的良心还没跑 “苏立言,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骗老子,老子都是个将死之人了,你如此骗人,你的良心能好受么?” “.....” 苏瞻顿时无语了,满脸的无辜。 我特么真的没撒谎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良心?摸摸自己的胸口,苏公子觉得自己的良心好像还没有跑,有些悲情的看着夜不离,慢悠悠的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你怎么就不信啊,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你骗人,苏立言,你的良心不会痛?” 我的良心不会痛,因为说的是真话啊,苏瞻对天发誓,这辈子就没说过如此真的话,偏偏没人信,你说冤不冤? 我的良心虽然经常溜号,但是今天绝对在家,它没跑,一直都在的! 夜不离觉得非常委屈,报仇雪恨是没什么希望了,还要被苏立言当傻子耍,那种感觉生不如死。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这个无耻的苏立言,大明朝头一号败类。 郭文山有点小崩溃,苏公子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这个时候跟逆党聊什么天,大家一鼓作气,直接动手,这几个逆党还不是手到擒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不过熟悉苏公子的,就会明白,但凡苏立言满嘴废话,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时候,那就证明,苏公子又要搞点大事情了。 张紫涵太了解苏瞻了,所以任由苏瞻折腾,看上去似乎是在胡闹,实际上,苏立言这是想用夜不离等人钓鱼啊。严格来说,夜不离和焦方岩一样,顶多是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呢。 “哎,兄台,你叫夜不离对吧,你千万不要害怕,你瞅瞅这么多人,这都是苏某的人,苏某不下令,他们绝对不会砍你的。有本公子罩着你,你谁都不用怕!” 苏公子笑容和善,神态亲切,夜不离却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头皮一阵发麻。 夜不离又不是傻子,他可不认为苏立言是什么老好人,这家伙又想干嘛?你说这些话,到底几个意思? “苏立言,你休要花言巧语,你这个骗子,老子是绝对不会上你的恶当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苏公子大为皱眉,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骨气的,不怕死啊。既然本公子已经盯上了你,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死。 “哎呀,兄台,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一把年纪了,苏某可养不了你这样的儿子啊!” 噗! 郭文山等人忍不住咧嘴大笑,就连张紫涵也忍俊不禁的抿着嘴,夜不离气的脸色铁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拿苏瞻没有任何办法。 “休得逞口舌之力!” “嘿,今天本公子还真就逞口舌之力了,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就凭你,指挥不了这种行动的,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比较好,你上边的人是谁?” “苏立言,你是不是睡觉没醒呢?老子上边没有人,这次行动,乃是我一手策划!” “还不承认,就算你不说,苏某就找不出他了?要不咱们打个赌,苏某要是能将那人揪出来,你就跪地叫三声好爷爷行不行?” 夜不离眉头一挑,指着苏瞻怒道,“赌就赌,就凭你,还想找到护法,那是不.....嘎......” 顿时,夜不离那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的,整个人浑身发抖,为什么,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上了苏立言的恶当。 苏瞻摸着下巴,面露喜色,“哟,啧啧,原来还是个护法呢,是条大鱼啊。兄台,谢谢你的情报了。” 夜不离直接捂住了嘴巴,瞪着双眼,他决定不说话了,苏立言这家伙太狡猾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套走情报。 一看夜不离一副铁了心不说话的样子,苏瞻也没办法继续靠嘴巴套情报了,略有些失望的耸了耸肩头,“逆党成擒,麻烦哪位兄弟将这几个家伙押回千户所。”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锦衣百户从后边走上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旧府库的百户焦方岩。苏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不断冷笑,看来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这个夜不离知道的东西不少啊,竟然把焦方岩钓出来了。 恰在此时,萦袖悄悄地走过来,附耳说了些什么,随后苏瞻笑的更开心了。 焦方岩指挥着几名锦衣校尉,押着夜不离等人往祭台下方走去,当他们来到台阶处时,却见一名猛人手持砍刀,领着百余名士卒拦住了路。 这里边有五军营士兵,还有几十名锦衣卫的人,瞬间展开阵型,将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焦方岩大皱眉头,几乎本能的朝自己右方看去,随后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砍刀猛男问道,“邢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邢五原将砍刀扛在肩头,撇着嘴,有些轻蔑的说道,“没什么意思,今天风景不错,日头正好,麻烦大家留下一起热闹热闹。” 焦方岩又不是傻蛋,一看邢五原这个态度,哪还不明白,自己一定是暴露了。身子捕捉痕迹的往后挪了挪,左手不自觉的按住了刀柄。 显然郭文山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有些愣神,在焦方岩右手位置不远处,站着几个锦衣卫大佬,指挥使牟斌,外带几名北直隶堂上官,剩下的就是廖云襄等祥符千户所长官。 当邢五原拦住焦方岩之后,牟斌身边也多了许多人,石克楠不知什么时候,领着二十多名锦衣校尉来到附近,这二十多名锦衣校尉站位很讲究,既保护了牟斌等人,又把廖云襄以及万林、陈晖三人围了起来。 事到如今,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一直以来,有一个问题困扰着锦衣卫,那就是内奸。从弘治五年开始,锦衣卫上下因为这个内奸,吃够了苦头,今天终于要见分晓了。 廖云襄三人脸色铁青,几乎本能的瞪着眼,冲石克楠怒道,“石百户,你想做什么?” “对不起,三位长官,标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三位长官息怒”石克楠拱手施了一礼,却没有半点退开的意思。 第245章 贱人啊 第245章贱人啊 苏瞻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也和石克楠一样,拱手施了一礼,“三位长官,石百户这样做,也是苏某的意思,若有什么火气,冲着苏某来便是。” 廖云襄不禁蹙起了眉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苏瞻绝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苏立言,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廖长官想来已经猜到了吧,哎,还不是想将那个潜伏在锦衣卫的内贼挖出来,因为这个内贼,我们吃够了苦头,今天,一切该结束了。” 苏瞻说着话,目光越过廖云襄,最后落在了陈晖身上,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冰冷,似乎要用眼神杀死陈晖一般。 万林性急如火,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陈晖,有些不敢置信的吼道,“陈兄弟,怎么会是你?” 陈晖原本还算稳重的脸庞,慢慢浮现一丝怒色,“万兄弟,你我相交多年,你难道还信不过陈某的为人么?苏立言的话,也未必全对。” 万林犹豫了,有些狐疑的看向苏瞻。苏立言没必要害陈晖啊,而且,自苏立言横空出世以来,好像还没在大事上出过错。 这次,难道是苏立言错了? 苏瞻也不着恼,冷哼一声,不无鄙夷的翻了个白眼,“嘿,陈长官,哦,应该是叫东泰护法才对,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狡辩呢,这与你的身份有些不符吧。如果,苏某没有真凭实据,敢说这些话吗,如果我是你,不如干脆承认,一味地装傻充愣,除了证明自己足够蠢,还有什么用?” 陈晖双眼一眯,眸子里瞳孔一缩,他突然发现,一切的表演在苏瞻面前是那么的无力,而且,苏立言说的话,好特么有道理啊。 苏立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家伙很聪明,没有几分把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当然,这次调动兵马的事情是个意外,因为,一切有张紫涵担着,所以苏瞻毫不担心自己会负什么责任。 现在邢五原围住了焦方岩,苏立言又言辞凿凿,自信满满,显然是查出什么来了,如此一来,自己之前表演一番,着实有些蠢了。 “苏立言,你这张嘴果然厉害,你说的不错,事到如今,再虚伪下去好像没太大意义了,只是本座不太明白,你既然早就看破了本座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跟夜不离多费口舌呢?” 这时,陈晖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再不似以前的温和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桀骜,双目透着阵阵精光。 廖云襄和万林不由自主的倒抽凉气,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他们和陈晖相识十余年,竟然没发现任何的不妥。从未想过,查来查去,那个潜伏在祥符锦衣卫的内贼,竟是千户所三位长官之一的副千户。 陈晖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苏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回忆起以前跟陈晖数次谈话,很难将以前的陈晖和眼前这个桀骜不驯,满脸冷意的人联系起来。 “多费口舌?陈护法觉得这是浪费口水么?嘿嘿,或许是吧,陈护法耍了我们这么多年,苏某耍你这么点时间,不过分吧。” “陈护法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道那种绝望与希望共存的时候,心里有多难熬么?” 嗡,陈晖本来还面带笑容的,这下眉头立马锁了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一般。 想想自己之前的感觉,立刻明白苏立言是什么意思了。 之前苏立言跟夜不离喷口水的时候,陈晖就担心得很,该不会苏立言查出什么来了吧,就算苏立言没查出什么,万一夜不离嘴巴不紧,把所有的事情都抖搂出来怎么办? 就在自己最为担心,想要找时机搏命的时候,苏立言又给了一份希望,居然让焦方岩把人带走。 呼,自己这边刚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一劫了,形势立马又来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不光焦方岩的人马被围了起来,就连他陈某人也陷入重围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绝望与希望并存么? 陈晖死死的盯着苏瞻,他现在对苏立言就一个印象。 贱! 对,苏立言就是贱,是真的贱啊,你特么啥都知道了,偏偏玩什么绝望与希望,搞得别人心里就像开拓了一块跑马场,不断有马群跑来跑去,都快把心脏折腾死了。 苏立言这种贱人行为,俗称,逗你玩。 很好,陈某人要不是心够狠,够坚挺,都要被你逗哭了好不好?有你这样耍人玩的么,娘个蛋的,不要脸的苏立言,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把他劈死? 焦方岩站在台阶上,两眼瞪得溜圆,他觉得自己很孤独,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辈子就没见过苏立言这样的人,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不知怎地,他想到了一个笑话。 传说中某年某次断头台上,刽子手喝酒喝迷糊了。 犯人跪在断头台前,等待死亡,刽子手猛地挥刀砍下来,结果第一刀砍空了。 犯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结果自己没死,刚高兴起来,紧接着第二刀又来了,可是又砍空了..... 第三刀.....第四刀...... 当第十八刀砍下后,犯人哭了,泪流满面的对刽子手说道,“爷爷,你别砍了,你把刀拿稳了,我自己往刀上撞行不行,你这么砍,我一会天堂一会地狱,特么的太刺激了,这感觉生不如死啊。” 焦方岩觉得自己和陈护法就是那个倒霉的犯人,而苏立言就是那个喝醉酒的刽子手。 求求你了苏立言,你能不能别叨咕了,赶紧宣判吧,是生是死,咱们好好干一场。 焦方岩、陈晖,那眼神全都透着悲情,愤怒,甚至还有点委屈! 苏公子有点不淡定了,这是什么表情。 “姓陈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别急着去死啊,本公子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呢,等问完了,想死想活随你便!” 陈晖俩眼一瞪,忍不住破口大骂,“谁急着去死了?苏立言,你有什么事,问吧.....不对,是本座有很多话要问你!” 第246章 听得呆住了 第246章听得呆住了 陈晖脸上阴晴不定,都快被苏立言气糊涂了。他也不是故意气苏立言,心中着实有很多疑惑,苏立言到底是怎么看破自己身份的? 苏公子也不着恼,摆摆手无所谓的笑了笑。 “问吧,问吧,你要是不问,本公子又怎么卖弄我的聪明?” 嘎吱,陈晖听得一阵牙疼,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看看苏瞻那得意的表情,自己到底是问呢,还是不问呢? 问吧,又得让苏立言卖弄一番,甚至还会冷嘲热讽,刺激刺激自己的小心脏,可要是不问吧,心里就跟猫爪挠一样,好奇的不得了。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陈晖忍着恶心问道,“本座有一个问题,你当初去杏花营,真的就只是发现了俞家声的尸体?没查出别的来?” “额....这个嘛,容我好好想想”苏瞻摸着下巴,做出沉思之状,陈晖气的眉毛狂跳,显摆啥,爱说便说,不说拉倒。 苏公子还真不是故意这样,当初金条的事情可是秘密,得想好怎么说才行,否则要是让六部那帮子任职知道真相,那还不得炸锅。 哦,你们得到了一处金条宝藏,捂得严严实实,等分得差不多了,再告诉六部。 做人不能太过分,你们吃肉,我们跟着喝汤不过分吧,可你们倒好,汤都不给留,直接施舍了一点刷锅水,要是这么办事,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六部都是要脸面的老大人,苏瞻可不好太刺激他们。 想了半天,只好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事吧,还是有些发现的,那天住进鬼院后,碰到有人闹鬼,结果到了井底下,嘿,原来井里那些砖头里边都是好东西啊。至于是什么东西,我想陈护法应该明白吧。” 陈晖俩眼一瞪,我当然明白了,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要是还不明白,那不成傻子了? 陈晖做梦也没想到,另一处宝藏竟然如此的简单,金子就摆在眼前,只不过伪装成了砖头而已,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这特么算怎么回事,自己盯着鬼院盯了好多年,甚至还花钱雇人装鬼吓唬人,就是不希望别人去鬼院。 结果呢,自己啥都没捞到,而苏立言去杏花营住了没两天,就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不公平啊。 郭文山、牟斌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当初杏花营的事情,牟斌多少了解一些,可郭文山就两眼一抹黑了。于是老郭只能拿眼神去询问牟斌,这俩人到底在说个啥? “哎,也是苏某运气好吧,不过陈护法也不简单啊,竟然发现了旧府库的秘密,还想出用粪车转移宝藏,当真是让人想不到啊,聪明,真的是聪明!” 苏公子一边说一边冲陈晖竖大拇指,陈晖的表情总算好了些,苏立言竟然会主动夸人,这不容易啊。 点点头,陈晖颇有些得意的撇着嘴角,淡淡的说道,“雕虫小技而已,本座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旧府库的?又是如何知道用粪车转移宝藏的?” 陈晖想不通,当初参与这件事的掏粪工、木匠和更夫已经死了,粪车也被毁去,根本是查无可查啊。 苏瞻耸耸肩头,很是淡定的说道,“苏某根本不知道粪车转移宝藏啊,只是猜测而已,看陈护法的反应,苏某是猜对了啊。” “......”陈晖好一阵无语,又被苏立言套话了你这么阴险,咱们还能好好聊天么? “哎,陈护法别生气嘛,虽然是套你的话,不过苏某可不是无的放矢,掏粪工、木匠、掏粪工相继死亡,三人家中除了那辆粪车,其他的东西都没丢,苏某能不多想吗?你们弄走粪车,只有一个原因,这辆粪车和普通粪车不一样,必有玄机啊。后来,经过打听,方知道粪车曾经出入过旧府库,你们用粪车能干嘛,除了偷偷的运宝藏,难道还真的装大粪?” 陈晖歪着脑袋,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本座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了,为何你会查出问题来?” “哎”苏瞻苦笑着摇了摇头,手往天上指了指,“说起来也是苏某运气好,被逼无奈,去找老石头清理茅房,无意间介入此案。” 陈晖还能说什么,除了憋屈,还是憋屈,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会毁在一堆大粪上边,就是打死他,他也料不到这一点啊。 “那你知道掏粪工、木匠和更夫做了什么吗?” “这有何难?你们需要将旧府库的宝藏安全的转移出去,粪车是最佳的选择。首先,粪车行走在街道上,就算碰上巡夜的士兵,也没人会检查粪车。其次,只要改装一下粪车,下边暗格,上边放大粪,即使有人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更何况,谁又会真的用心检查一辆粪车?再者,最近几个月,因为祭祖之事,祥符城内宵禁。在没有通行腰牌的情况下,只有两种人可以随意在坊间通行,而不引起别人怀疑,一个是运着粪车的掏粪工,另一个是打更的更夫。” “樊歪嘴打更的时候,故意在榆林坊提早打更,等到半夜,他就能提前半个时辰在榆林坊打三更。守着府库外围的士兵,听到三更声响起,也不管换班的人来没来,直接走人。而替班的士兵,也是不到三更,他们是不会来的,替班士兵听的可是准确的三更声,也就是说,旧府库这边就空出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焦方岩就用这半个时辰将一些宝藏转移到粪车上去,等替班的士兵来到旧府库的时候,粪车正好大摇大摆的离开。” “粪车,到底不是什么华贵的马车,承重有限,经常运金银等过重物资,总会出毛病,而木匠邓柏奇就是替你们改造并修理粪车的人。” “你们就靠着这种一点一点转移的方法,从众人眼皮子底下将旧府库宝藏挪走。” 陈晖眼中透着些惊讶,这些都是苏立言的推理,但他的推测已经差不多是实情了。 旁边不远处,牟斌、石克楠、张紫涵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第247章 逗你玩 第247章逗你玩 掏粪工、木匠、更夫,竟然是这样用的,只要使用得当,小人物也能发挥大作用。 至于,转移宝藏的过程,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听苏立言娓娓道来,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玄妙的操作啊。 “啪啪啪.....苏老大好样的.....” 听到这个声音,苏公子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整张脸顿时有些紧张了。 丫的,朱厚照怎么又跑回来了,要不要这么搞,现在可还没杀干净逆党呢,你一个太子殿下跑过来干嘛? 张紫涵也吓了一跳,杏眼死死地锁着张仑,张仑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位不着调的太子什么时候按套路出过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好不好,有什么可奇怪的? 张紫涵使个眼色,郭文山赶紧领着人将朱厚照围了起来。周遭都是人,朱厚照想看热闹都看不到,心情顿时有些不美妙。 “你们这是干嘛,本太子需要你们保护么,都闪开,就那些逆党,他们要是敢过来,本太子砍了他!” 八虎很配合的挺了挺胸膛,谷大用和马永成这两位战斗力最彪悍的太监,更是直接亮了亮手里的钢刀。 我们虽然是太监,但我们也就是“纯爷们”! 郭文山那叫一个尴尬,不过他也知道太子爷是什么性子,必须顺着太子的心情说话才行,否则,这位爷还不知道要搞什么事情呢。 “太子殿下文韬武略,枪棒双绝,自然不需要末将保护的,只是末将能力有限,刚刚受了点小伤,还需要太子殿下多照顾下才行!” 老郭这辈子一直都是个整个八经的人,办起事来有板有眼,这还是他第一次昧着良心说话,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牙疼倒胃口。 朱厚照竟然听得眉开眼笑,哪怕是拍马屁的话,他依旧听的开心,因为郭文山这话说得太特么有趣了。 苏公子歪歪嘴,心里一阵叹息,以前怎么没发现,老郭无耻起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不错不错,你就跟在本太子身边吧,不过让前边那些人稍微让开点道,别影响本太子看热闹”朱厚照拍拍郭文山的肩膀,一脸老成的说着。 郭文山足足比朱厚照搞了一个头,只能弯着腰让朱厚照拍肩头,听太子殿下这话,郭文山赶紧挥挥手,让前边的人让开点缝。看热闹,没关系啊,太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别把他老郭撵走就行。 陈晖那叫一个气,看什么热闹,真把他陈某人都猴了? 可是就算再生气也没用,二十多名锦衣卫严阵以待,面前还有邢五原、安战硕这样的猛人,更别提廖云襄和万林这两个昔日老同僚了。 如果没有人拦着的话,不用考虑后果的话,陈晖相信,廖云襄一定会扑上来毫不犹豫的将他陈某人砍成十八段。 他陈某人,就是廖云襄和万林甩不掉的耻辱,共事多年,竟然被耍的团团转,能不生气么?而廖云襄,更因为内贼一事,被软禁在家中,其中有一段时间,还差点被南镇抚司给押走。 廖云襄有理由恨,而他陈晖也能理解。 “苏立言,本座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既然已经查出旧府库,那自然会查到焦方岩,为何迟迟没有对廖云襄动手呢?” 廖云襄就站在陈晖身后,听到这番话,廖云襄气的脸色铁青,要不是万林及时拦住他,恐怕真的要一刀砍死陈晖了。 仔细想想,不禁有些后怕,当初推举焦方岩成为百户的,正是他廖云襄,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他廖云襄岂不是成了真真正正的同党。廖云襄毫不怀疑,焦方岩为了保护陈晖,一定会毫不犹豫,像疯狗一样死咬他廖云襄,到那时,南镇抚司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廖某人扔到锦衣卫大牢,等待他的,将是死路一条。 苏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 一开始的时候,苏瞻确实怀疑廖云襄的,不过后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正常情况,廖云襄如果是那个内贼的话,应该想尽办法和焦方岩撇开关系才行,这是常用的自保手段,免得一方出事,另一方也无所遁形。 “起初,苏某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又觉得很奇怪,如果焦方岩是廖千户的亲信,为何平日里没有往来?既然,廖千户已经推举焦方岩为百户,又何必在装的生疏,这不是多此一举么?随后,苏某让人去试探了下廖千户,故意在他面前提到焦方岩,廖千户却是不怎么熟悉,只是提了下当初推举焦方岩的事情。他要是和焦方岩是同党,干嘛还要自己提推举的事情,这不是挖坑埋自己?” “呵呵,众所众知,当年因为锦衣卫衙门和五军都督府起冲突,当年的人员升迁记录不翼而飞,只要廖千户不说,没人会知道推举的事情!” “种种怪异之处,有太多的矛盾了。所以,苏某第一个怀疑的是廖千户,第一个排除的也是廖千户。那么接下来,有能量在祥符搞风搞雨的人,就只剩下万林副千户和陈副千户了。只是稍微查了查,就发现万副千户竟然是弘治九年才调到祥符的,而杏花营劫银案发生在弘治五年,所以,万副千户是内贼的可能性很小。” “那剩下的就只有你陈副千户了,有时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之下,苏某发现许多有趣的事情。弘治四年,杭州千户所需要一名干将,家父便推举你去杭州千户所任职一名副千户,而推举信刚送上去没多久,你就受了伤,杭州那边不可能等着,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弘治十一年,大名府千户田成銮因年老多病回乡,牟指挥使有意提拔你去大名府坐镇,结果,你以查处逆党短时间内无法离开祥符为由,再次拒绝了牟指挥使的好意。” “这个时候,苏某就开始怀疑你了,次次有好事,你次次出问题,像你这样拼了命不愿意挪窝,拒绝升迁好意的,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接下来,本公子让萦袖调查了一下当日龙亭湖畔发生刺杀的事情,那晚上,是总旗苗仁生负责通知的你们,当晚,苗仁生到府上的时候,廖长官已经准备睡下,万林长官穿着一身普通长袍会客,唯有你,陈晖陈长官,穿戴整齐,腰垮钢刀,就那么坐在屋子里。” 第248章 气吐血 第248章气吐血 “请问,陈长官,大晚上的,你在家里待着,需要穿戴整齐,持着钢刀么?嘿嘿,你这是早就知道有事情发生,就懒得脱去衣装吧!” “真的,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怀疑什么问题都没有,但真的细心查下来,处处都是破绽!” 苏瞻说着,而陈晖听得很认真,如果不是听苏瞻一点点说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竟然露出这么多破绽。 平常时候,就算有人看到这些,也不会多想,锦衣卫副千户穿着整齐,手持钢刀,谁会多想? 可一旦心生怀疑之后,就会想这么做合理不合理,又是因为什么,一旦仔细推敲,破绽就会显露出来。 这时,站在陈晖身后的廖云襄冷着脸,语气中充满了苦涩,“怪不得当初廖某建议你去别处坐镇一方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没想到竟然是包藏祸心。廖某早该怀疑你的,早该怀疑你的......” 廖云襄回忆着多年来的种种,真的心中有怀疑的时候,却发现破绽又岂是这一处。 可当初,真的没有怀疑过陈晖,因为太熟了,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没什么特殊原因,都会刻意的避开这些亲兄弟。 苏瞻并没有太过责怪廖云襄,不是廖云襄太蠢,避开相熟相亲之人,是人之感情,是人的本能。很多人,就算你说某位亲人是凶手的时候,他都不愿意相信的。 如果某一天,有人说大小姐要害他,那他苏某人肯定不会信,说不得还会让那报信的人生不如死。 陈晖并没有理会廖云襄,在他看来,廖云襄和万林就是个笑话,这两个人都是头脑简单的莽夫,如果不是苏立言横空出世,恐怕他陈某人还稳稳的掌控局势呢。 “苏立言,本座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当初,本座真的该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的。” “谢谢你的夸奖,你的夸奖让苏某人很自豪。当然,也是天意,活该你倒霉吧,要不是茅房出问题,或许,你已经成功了。” “嗯,是吧,天意啊”陈晖苦笑着摇了摇头。 苏瞻手放在脑后,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下额头,“哎呀,似乎忘了一件大事,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把所有物资都存到青丝酒楼,倒省得朝廷再费心费力的去找宝藏了,这会儿,想来青丝酒楼已经拿下来了。哎,真的得谢谢你的慷慨啊,希望你能一直如此聪明,这让本公子很开心。” 嘎,陈晖那张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他发现,自己又被苏瞻当猴耍了。 你要不要这么无耻,刚夸我聪明,我这刚生出一点小得意,眨眼的功夫,又损我蠢,还扔出这么一件事刺激人。 郭文山、牟斌、张紫涵、萦袖等人,就连焦方岩也远远地望着陈晖。 这个男人好可怜,被苏立言钓着鼻子耍来耍去的,让他高兴他高兴,让他伤心他伤心。 陈晖只觉得气血上涌,胃部一阵翻腾,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来,喷出了一些液体,那液体红彤彤的,甚是扎眼。 这一个时辰内,陈晖的心情,上天入地,来回蹦蹦跳跳,最后这一下,刺激太大了,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以前只听说过气吐血,总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人怎么可能被气的吐血? 现在,陈晖相信了,因为自己就实实在在的吐了一口老血。 苏公子伸伸舌头,颇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哎呀,这么快就吐血了,你也是堂堂东泰护法啊,怎么这么不经玩?” 陈晖阴着脸抬起头,心中不断谩骂,我靠你姥姥,老子都被玩残了,你还站那里一副轻松快乐的表情。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陈某就是东泰护法的?” “这个嘛.....本公子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咳.....呵呵呵......我”陈晖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这下张紫涵有点慌了神,好不容易逮住一条大鱼,可别被苏立言给气死了。 廖云襄赶紧上前抓抓摸摸,最后长舒了口气,“大小姐放心,还有气,就是被气晕了。” 气晕了? 众人看苏公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麻痹,以后惹谁也别惹苏立言这个瘟神,这家伙太可怕了,堂堂东泰护法,竟然被气晕了。 焦方岩依旧继续凌乱,这会连心思都变得六神无主了,护法啊护法,你怎么就晕过去了,你不发话,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到底是继续死战到底,还是举手投降? 最后,焦方岩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邢五原和安战硕缴了械。 隐藏在祥符锦衣卫内部的毒瘤终于被挖了出来,可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一想起苏立言的表现,大家就觉得背后白毛汗都竖起来了。 苏公子也感觉到众人奇特的眼神了,心里暗呼,我是好人啊,从来不主动害人的。 刚想找大小姐亲近亲近,却见张紫涵瞪着杏眼,呼着粗气,语气不善的哼道,“苏立言,你这个贱人,离我远点!” “......” 我这是干了啥,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嫌弃我,我特么真的是好人啊。 就在苏公子伤心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大,你真是太牛了,小弟佩服,你这坑人聊天的本事,什么时候教教小弟,以后老夫子们再来聒噪的时候,小弟把他们气晕几次,他们就老实了。” 敢说这种话,又能说这种话,脑回路有些新奇的,除了奇葩太子朱厚照,还能有别人? 看看这位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三弟,苏公子只想哭,你这是专门揭人伤疤啊,什么不能提,你就提什么。 本公子那叫坑人聊天么?那叫语言的艺术,懂不懂,懂不懂...... 朱厚照摸摸头,有些犯迷糊,老大怎么有点生气了,我刚才明明是在夸你啊,难道老大变谦虚了? 这特么不是苏老大的风格啊..... 八虎全都默默无语,看着太子殿下的表演,太子殿下果然不是凡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49章 拿他没办法啊 第249章拿他没办法啊 今天,无论是牟斌,还是张紫涵,大家都很高兴,因为困扰祥符十余年的毒瘤终于被挖了出来。 无生老母教在祥符经营十几年,这一下子,所潜藏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这算是一场大胜了。经此一役,恐怕无生老母教这帮子逆党也得肉疼好长时间了。 有人高兴有人愁,顾仕隆就有点高兴不起来,因为苏立言又立功了,立的还是大功。 苏立言可是锦衣卫的人,牟斌本来就拿苏立言这位才子做标杆,恰恰,苏立言也争气,立了如此大的功劳,牟斌要是不借机会显摆显摆,那他还是合格的锦衣卫指挥使? 内阁六部文官集团,自大明立国以来就跟厂卫不对付,不管厂卫有多嚣张,文官以及正统士林集团是瞧不起厂卫人员的。 哼,你们不是瞧不起我们这群粗鄙武夫么,今天就让你们瞧瞧,我们锦衣卫也是有能人的,不仅允文允武,还会破案缉凶。 牟斌一定会借机会捧苏立言的,更何况英国公府在后边推波助澜,身怀如此大功,苏立言恐怕又要往上爬一爬了。 一想到此处,顾仕隆就有些泛酸水,苏立言才多大年纪,已经是锦衣卫百户了,再往上提一提,副千户? 这也太刺激人了,真要说起来,副千户也算不得什么,南北直隶,别说是副千户,二十岁左右就当上锦衣卫指挥佥事的比比皆是,自家儿子顾寰就担着锦衣卫镇抚使的官职呢。 可是,这些都是虚衔,只领俸禄,没有实权的,苏立言可是握有实权的,不到二十岁的实权副千户,有没有开玩笑? 自苏立言横空出世以来,几个月内从总旗干起,一路腾腾往上冲,眼看就要当副千户了,这特么也太刺激人了。偏偏,内阁六部没法干涉,因为这是锦衣卫内部的事情,皇帝都没说苏立言升职过快,其他人叽叽歪歪什么? 更何况,就是想阻止都找不到理由,苏立言升迁,靠的可是实打实的功劳,世子案、劫银案、龙亭湖刺杀案,再到现在的惊天大案,这一桩桩功劳,难道还能不赏赐? 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说什么苏立言爬的这么快,靠的是英国公府,这纯属嫉妒,要是无能之辈,就算英国公府想扶也未必扶的起来。 因为,烂泥巴永远扶不上墙。 锦衣卫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牟斌的一言堂,要不是有一件件实打实的功劳撑着,就算苏立言是锦衣卫系统内的宝贝疙瘩,短时间内升迁如此之快,恐怕旁人也不会服气。 娘滴,苏立言这小子现在还仅仅只是个百户,就已经让人头疼了,若是让他爬到副千户或者千户位置,那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顾仕隆心里犹如吃了死苍蝇一般,不过,苏公子可没心思留意顾仕隆,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青丝酒楼。 此时,青丝酒楼内来了不少人,太子朱厚照,大学士李东阳,英国公张懋,几位大佬后边,还站着苏瞻、张紫涵等人。 看着眼前如同小山一般的金条,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多少黄金,顶大明朝一年多少收入? 苏公子的思想境界显然不太高,他吞着口水,心里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刮出点油水下来,若是让内阁户部主持处理这批财富,那他苏某人恐怕连根鸟毛都捞不到。 朱厚照比苏公子更急切,最近朱太子可是穷鬼一个,自己的内帑空空如也,急需真金白银充实一下自己的私人腰包。 心中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朱厚照瞅着没人注意自己,猫着腰往后退了退,很快来到苏瞻身旁。 “大哥,你想出主意了么,必须想想办法才行,今天要是不刮点油水,明天就没机会了。” 苏公子俩眼一瞪,“三弟,你咋知道我在想什么?” “.....”朱厚照有些莫名的努了努嘴,那意思好像是再说,咱俩谁不知道谁啊,要不怎么能是结拜兄弟? 兄弟二人窃窃私语,交流着意见,张紫涵站在旁边,不做任何表示,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半会儿后,苏瞻将铁虎喊了过来,“兄长,之前进攻青丝酒楼的时候,逆党死干净了?” 铁虎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苏公子到底想干嘛。 张紫涵也很好奇,苏立言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于是,大小姐和丫鬟萦袖,也支着耳朵听着。 铁虎想了想,低声道,“没死干净,逮住七八个,正在胡同里押着呢。” “嘿,有活的就好办了,兄长,你一会儿就这样办”苏瞻贴着铁虎的耳朵,将心中的主意细细交代一番,铁虎听着听着,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好了,最后哦离开的时候,两条腿都有点发飘。 大小姐很好奇,苏立言到底说了点什么,把铁虎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盏茶工夫过后,李东阳等众位大佬正在巡视密室,面对着众多盔甲刀剑等等物资,大佬们不断发出感慨声。 突然,密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伴随着一阵阵喝骂。 “不好啦,这里竟然还藏着逆党,快把逆党压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去.....哎呀.....不好了,贼子好凶猛,挡不住啦.....” “二弟,你快进去,护着诸位大人速速去酒楼内躲避,为兄在这里顶着.....” 喊杀声越来越近,刀枪剑戟,叮叮当当,好不刺耳。 大佬们正感慨呢,听到逆党啥了回来,李东阳、杨廷和等人全都懵逼了,这是怎么说的,逆党也学会放长线钓大鱼了?难道逆党就是要借机会把他们这群朝廷大佬一网打尽? 张懋可不是李东阳这样的文官,他并没有慌张,只是心中有些奇怪,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逆党去而复返,李东阳等人信,张懋可不会信,开什么玩笑呢,锦衣卫扫尾工作要是都做不好,那干脆回家种红薯吧。 似乎有意要解开张懋心中疑惑一般,只见苏公子提着绣春刀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散播恐慌情绪。 第250章 薅羊毛行动 第250章薅羊毛行动 “诸位大人,贼人凶猛,为保诸位安全,还请先去酒楼内躲避,小王小八,速速开路!” 大佬们都是身居高位的人,都很惜命,此时形势如此紧张,还是暂时躲避比较好。 几名士兵护着大佬们慌里慌张的往酒楼内逃,苏公子提着绣春刀,一副诸位先走,我来殿后的架势。 自始至终,张大小姐和萦袖都没动弹,就躲在大柱子后边看热闹,现在她们也算看明白苏立言想干嘛了,这是要在大佬们眼皮子底下薅羊毛啊。 大佬们退走后,铁虎就领着人冲了进来,这些人可都是英国公府家将以及朱厚照的狗腿子,这些人进了大厅,就开始往箱子里装金条,时间紧迫,能装多少装多少。 本来就是薅羊毛,刮油水,占便宜,能占多少就占多少,绝对不会嫌少。 也就半盏茶功夫,薅完羊毛,一伙子人四个人抬一口箱子,风一般从另一个出口逃了出去。 朱厚照看着眼前的金山,犹自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时间太短了,才弄走那么一点,太可惜啦。” ...... 张紫涵、苏瞻等人全都注视着朱厚照,这位太子也太无耻了,本来就属于免费薅羊毛,你倒好,还嫌羊毛少。 箱子一搬走,铁虎拍拍手,冷无涯领着亲信将几名身形狼狈的逆党分子推了进来,一进大厅,冷无涯二话不说就拔剑。 其中一名逆党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满是惊慌和恐惧,“你们要做什么,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我们配合你们演一场戏,你们就不为难我们了.....” 铁虎咧嘴一笑,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蠢货,你是不是傻?你们可是逆党,早晚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早死晚死的问题而已,你们死在铁某人手中,也算是发挥点余热了,铁某也做点贡献,让你们早死早投胎!” “你们.....无耻.....言而无信......” 铁虎可不管逆党们说什么,一声令下,几个倒霉的逆党全都死在了大厅中。 看着几名逆党的尸体,苏公子有点说不出话来,铁虎说的,他们也会信?真是见了鬼,逆党到了锦衣卫手中,还想活着? 铁虎也许撒了谎,但是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些逆党,到了锦衣卫手中,早死晚死都躲不过一个死字。 落到锦衣卫手里,谁都可能活,就逆党没活,要是逆党还能活,那走在龙椅上的那位就该把锦衣卫裁撤掉了。 哎,这几个逆党好傻..... 青丝酒楼大厅内,李东阳等人喝点茶水压压惊,等着心绪平复一些,大佬们终于觉察到有点不对劲了。之前有些慌,导致头脑不够清晰,但不代表大佬们脑袋蠢。 在座的哪个不是六部大员,位高权重,能混到这个地步的,谁也不是傻子。 没了危险,也就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锦衣卫之前可是重兵把守,搜查了好几遍的额,怎么可能还藏着逆党?而且,逆党的攻击力度是不是也太微弱了,这也太没有诚心了吧? 不对,有问题啊。 等着大佬们气喘吁吁的重新通过密道回到密室后,他们发现金山少了一角。 金山怎么会少了一角?为什么会少了一角? 杨廷和脸色有些黑,他猜出是谁搞的鬼了,可偏偏没证据,因为,苏立言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很认真的摆下几名逆党尸首。 如果仅仅是张紫涵和苏立言也就罢了,偏偏他们的帮凶还是当朝太子朱厚照。 苏公子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只要没证据,老子就来个死不承认,你要是有真凭实据呢,那老子就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嘿嘿,你们能拿我怎么滴? 朱厚照那更是个不要脸的人物,为了充实自己的内帑,就算光屁股跑两圈,都不在乎。 张懋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苏立言这小子够可以的,这都能让他刮到油水,于是,老公爷捕捉痕迹的冲苏公子摆了摆手。 薅羊毛结束,刮到了油水,剩下的事情,苏公子就没多大兴趣了,听说陈晖那边已经醒了过来,便跟着张子涵离开了青丝酒楼。 祥符锦衣卫千户所大牢,陈晖早没了往日风光和锐气,头发散乱,变得有些颓废。能被苏公子气到吐血,可想陈晖心中有多郁闷了。 按说提审逆党的事情不需要苏瞻的,锦衣卫一直有专门的审讯人员,但陈晖点名要见苏瞻,否则绝不开口。 说实话,苏瞻觉得不管是谁审,估计都审不出什么来,像陈晖这样的死硬分子,很难有什么好办法能拿得住他。 陈晖不怕死不怕疼,至于有没有老婆孩子,锦衣卫一概不知,拿什么威胁陈晖?审讯,说到底就是审问者与犯人的斗争,只有让犯人觉得坦白有好处,不坦白反而坏处多多的时候,犯人才会坦白。 牢门打开后,苏瞻和张紫涵坐在长桌前,对面不远处,陈晖四肢大张,被固定在一个铁架上,两边是四名健壮的粗汉。 这四名粗汉可不是普通的锦衣校尉,是专门负责审讯的,尤其精通各种刑拘以及行刑。 总之,要让犯人被割三百刀不死,他们绝对能做到,而且还不会少割一刀。用苏公子的话说,这些负责审讯的夯货,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外科手术天才。 “陈护法,苏某来啦,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本公子可没闲时间跟你耗着,一会儿还得回家做饭!” “嘎......你.....” 陈晖脸色涨红,一肚子话全都憋了回去,苏立言也太能怼人了,你说话就说话吧,为什么还一脸嫌弃的表情? 难道陈某人身上就没你感兴趣的情报,你就没有想知道的问题,锦衣卫十几名大佬都盼着撬开他陈某人的嘴,怎么苏立言就是个另类呢?抓了人,往千户所大牢里一扔,就不管了。 瞧陈晖那深受打击的样子,苏瞻用手敲敲桌面,没好气道,“你什么你,有屁快放,真以为苏某拿你当宝贝了?” 第251章 文明执法,拒绝暴力 ps:新书《爆笑酒楼》已经上传,麻烦诸君点个收藏推荐,谢谢啦! 第251章文明执法,拒绝暴力 “为什么,你.....” “什么为什么?陈护法,苏某倒是要问问你,你怕死么?怕刑讯逼供么?可愿意为了荣华富贵背叛无生老母教?” 陈晖当时就抬起头,挺了挺腰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颓废,有些傲然的瞪着眼。 “陈某生是圣教的人,死是圣教的鬼,无生老母降临,万民归顺,生与死,老母自有定夺,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如梦如幻,往生极乐。” 苏瞻耐着性子听陈晖说完一堆洗脑神句,随后瞪瞪眼,一脸鄙夷的哼道,“你特么既然啥都不怕,又不肯背叛无生老母教,苏某人脑子被驴踢了,陪着你在这干瞪眼?” “我.....” 陈晖心里有点崩溃,这个苏立言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正常情况下,你上来不应该问一堆问题么? 然后,陈某人拒绝回答,苏立言恼羞成怒,让人动用极刑,他陈某人顽抗到底,以英勇、悍不畏死的姿态,维护圣教的光辉形象。 自己想当个悍不畏死的勇士,可特么苏立言不给机会,你倒是问问题,下令动用极刑啊,你坐在这里喷口水是什么意思? 苏公子越来越不耐烦,他刚才可没骗陈晖,一会儿得回去做饭呢,今个刮了一层油水,得好好庆祝一番才行。 由于,大小姐今天也要搭伙吃饭,苏公子决定弄点好吃的,最近张仑不知道从哪倒腾来一堆小龙虾,今个,就让大小姐尝尝鲜,吃吃小龙虾。 这个陈晖倒好,闹着要见自己,见了面又什么都不说,影响本公子做饭泡妞,实在是岂有此理。 “我什么我,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本公子可就走了啊”说着话,苏瞻还真站起了身,弯下腰将张紫涵扶了起来,“涵涵,一会儿本公子给你弄顿小龙虾,保准你以前没吃过,吃了还想吃。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天下美女,十之八九爱小龙虾。” 涵涵? 听到这个称呼,大小姐的娇躯颤了颤,偏偏没了之前的不适感,还真是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你说的好听,若是那小龙虾不好吃,就把你炖了!” “......” 两个人说着话往牢门走去,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这下陈晖慌神了,要么要这么有个性,知道你不按套路出牌,但也别这么狠啊。 为什么苏立言这么一搞,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呢? 陈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容忍自己是个傻子,他决定要反击一下。 “呔,苏立言,哈哈,你真的以为你赢了么,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回到陈某身边,跪地求饶的!” “啪”旁边一名壮汉攥着木棒直接朝着陈晖嘴巴上抽了一下,“休得放肆,进了锦衣卫的地盘,还敢大放厥词。” 壮汉这一下又快又准又狠,力道拿捏得很稳,把陈晖敲成了香肠嘴,还掉了一颗大门牙,偏偏没伤到舌头。壮汉绝对练过的啊,也不知道敲过多少人的嘴巴了。 苏瞻觉得陈晖不像是无的放矢,只好回过头问道,“让你说吧,你肯定不会说的,那苏某就换个问法吧,你心中珍藏的秘密,就算成功了,对苏某有什么影响,是能让苏某进牢房,还是影响本公子升官发财,亦或者不能人道娶媳妇?” “这.....” 陈晖肿着香肠嘴,俩眼瞪得溜圆,整个人愣愣的,他被苏公子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 从来不知道,还特么有这样问问题的? 想了半天,陈晖竟然回答不上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慢慢的,苏瞻笑了,冲着陈晖吐了口唾沫,“陈晖,你是不是脑袋进了水,还是被驴踢了,既然对本公子没什么影响,你冲本公子吼什么吼,还威胁本公子,真是搞笑。” 陈晖顿时哑然,再不似之前那般嚣张,他一直认为只要锦衣卫倒霉,那苏立言也会倒霉,因为苏立言也是锦衣卫的人啊。 可特么现在才发现,之前的想法有多蠢,苏立言貌似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啊,锦衣卫倒不倒霉,对他有个屁影响,他靠的是自己的才学和能力,他的后台是英国公府。 自己真的太想报复苏立言了,才导致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行了,陈护法,你也别瞪眼了,再瞪眼就该瞎了,这样吧,你可以说说那所谓的秘密,苏某保证让你在牢里过上舒服日子,怎么样?” “哼,就算打死陈某,我也不会说的!”陈晖异常坚定,头一甩,扭向旁边,还顺嘴吐出一口掺着血的口水,可惜离得有点远,口水直接落在了苏公子前边一丈远的地方。 苏公子怒了,还敢冲本公子吐口水,本来不想跟你一般计较的,毕竟跟一个阶下囚计较,有点掉身价,可姓陈的也太嚣张了。 “哎,你们几个,千万别打陈护法了,咱们锦衣卫都是文明人,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打人呢?” 苏公子一本正经的说着,搞得几名壮汉面面相觑,苏长官是不是在开玩笑,这里难道不是锦衣卫千户所,而是刑部大堂? 可特么刑部大堂必要的时候也是动刑的啊,难道这个苏长官是假的? 就在四名壮汉以为苏百户乃是别人冒充时,就见苏公子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很是认真的指了指陈晖。 “你们弄个牢房,挖个坑,里边扔点方便之物,哦,记住这间牢房要四面有墙,只留一扇小气窗!就让陈护法在里边好好享受一下,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总之,我们是锦衣卫,我们要文明执法,拒绝暴力。” 文明执法,拒绝暴力,很好很强大。 这特么是我们锦衣卫该干的活? 四面有墙,这样的牢房倒是有,可没有小气窗啊,至于方便之物,倒是好弄,不就是茅房里的东西么? “苏长官,里边有几间牢房四面有墙,可没有小气窗啊!” 苏长官指着一名壮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傻啊,做事能不能别那么死板,要学会动脑子,不就是个小气窗,没有的话,临时挖一个洞不就行了,也不用太大,能钻老鼠就行了。” 第252章 二娘被欺负了 ps:新书《爆笑酒楼》上传,麻烦大家先给个推荐和收藏,本书的话,尽量给个好点的尾巴! 第252章二娘被欺负了 壮汉一拍脑门,有些羞愧的笑了笑,“苏长官教训的是,标下这就去挖个窟窿!” 陈晖抬起头,左看右瞧,一时间不知道苏立言想干嘛,可他本能的知道这家伙又使歪招了。 我陈晖是不会屈服的,锦衣卫酷刑都奈何不得我,你那个什么四面有墙带个小气窗的牢房能奈我何,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圣教最坚不可摧的战士。 很快,苏公子就离开了千户所,他还急着回去弄小龙虾呢。 一路上,张紫涵都在琢磨陈晖的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出口问道,“苏立言,你到底耍什么花招,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你这是在帮陈晖啊。” “帮他?嘿嘿,大小姐,要不咱们打个赌,陈晖要是能熬半个月不出事,本公子就脱十件衣服,要是出了事,就让萦袖脱十件衣服,怎么样?” 大小姐骑着马,冷不丁的身子一颤,差点能马背上跌下去,萦袖更是粉脸微红,红了又黑。 如今初夏时节,天气炎热,全身上下带上肚兜,顶多六件衣服,你让脱十件,那岂不是要裸? 这赌打得,无论结果如何,苏立言都不吃亏啊,而且,你跟大小姐打赌,凭什么我脱衣服? “公子,这跟婢子有什么关系,这不公平!” “公平?你是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是不是与大小姐情同姐妹?” 萦袖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不就结了,大小姐有难,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难道你想让大小姐脱?” “婢子我......” 萦袖被噎的说不上话来,明知道苏立言所说的全都是歪理,可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苏立言,你这个无耻之徒,到底要闹哪样? 大小姐被刺激的脸都黑了,就看不得苏公子这种嚣张的样子,好像一切尽在掌中似的。 “赌就赌,你要是输了,脱了十件衣服,绕着跑马场跑十圈!” “好,成交,就这么定了!” 萦袖有些懵逼了,这是怎么说的,大小姐怎么就答应了? “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啊,要是输了,婢子还怎么见人?” “萦袖莫慌,你放心,本小姐心中自有定夺!” 你心中有定夺?你当然有定夺,到时候脱光光的可是婢子啊。萦袖满脸委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榆林坊青丝酒楼附近,一片忙碌景象,针对这笔惊人的财富,大佬们进行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谈判。 最终,六部拿去了大部分金银,补充国库,兵器盔甲划归五军都督府使用,角落里存放的铁石,归锦衣卫所有。经过瓜分之后,利益最少的反而是当朝陛下弘治皇帝。 要不怎么说大明朝的皇帝一代比一代悲剧,搞来这么一大笔财富,结果弘治皇帝的内帑竟然没怎么涨。 杨廷和显然还忘不掉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被太子殿下耍了,可偏偏没什么好办法,太子殿下吞肚子里的东西,想让他吐出来,难如登天啊。 苏府,苏公子在厨房里忙碌着,小龙虾可不是那么好弄的,关键就在汤和调料上,朱厚照则在旁边打下手。 幸亏苏府没什么外人,要是让旁人看到苏府厨房里的情况,恐怕御史们又找到矛头口诛笔伐了。 一个解元公,一个当朝太子,你们是什么身份?窝在厨房里干嘛,厨房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这简直是丢读书人的脸啊。 酉时中旬,张紫涵就将孙夫人和曾夫人请了过来,听说要吃什么小龙虾,二位夫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最近两个月,苏公子时不时的搞些新花样,二位夫人也有口福,话说,苏立言的厨艺还真不是吹的。 忙活了一会儿,朱厚照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离开了厨房,与张紫涵小声讨论起来。 孙夫人和曾夫人见厨房里只剩下苏瞻一人,便顺手将洗净的盘子还有买来的调料送了进来。 庭院里,朱厚照时而笑,时而皱起眉头,他和张紫涵商量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无非是如何分赃罢了。之所以让朱厚照如此头疼个,概因为这次一共才弄来五千多两黄金,总之,用朱太子的话说,薅羊毛薅的有点少了。 五千两黄金,这还嫌少? 当然嫌少了,上次杏花营鬼院,光朱佑樘父子就搞了几万两进腰包,现在朱太子胃口有些大了。 “太子殿下,你留三千两,剩下我拿走!” “这....这样不太好吧”说着,朱厚照往厨房看了看。 张紫涵秀眉微蹙,“太子殿下,就不用另外再给苏立言了吧,他的,不就是我的?” 额,这话听上去好特么有道理,可为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最终,朱厚照还是点头同意了,苏公子可就倒霉了,本来还想借机会留点私房钱的,哪曾想朱厚照这个拜把子兄弟,如此不靠谱。 厨房里,苏瞻将调料倒进锅中,慢慢加着火,偶然间抬头,看到曾夫人一直皱着眉头,有些郁郁不乐。 “二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见你有些不高兴啊!” 曾夫人将盘子放下,勉强的笑了笑,“没事!” 没事?那就见鬼了,二娘可是个开朗的女人,很少见她有闷闷不乐的时候。 孙夫人叹口气,小声说道,“你二娘啊,是不好意思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是妇人间乱嚼舌根惹的祸?” 曾夫人不好说,孙夫人却没多少忌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孙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这种事不对张仑说,却对苏瞻说,或许是真的将苏瞻当成女婿看待了吧。 其实,事情也不是多复杂,曾夫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无儿无女,偏偏张锐过世又早。 所以,在京城贵妇圈子里,一直有不少流言蜚语,说曾夫人是天煞孤星的命,克夫克子,属于扫把星的类型。 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背后诋毁,曾夫人只当不知道,不加理会,可昨天,碰到了镇远侯的大房夫人孟氏。 第253章 登门道歉 ps:新书《爆笑酒楼》上传,麻烦大家先给个推荐和收藏 第253章登门道歉 孟氏虽然出身高贵,但修养并不怎么高,嘴巴出了名的毒,碰到曾夫人后,不免有些火气。 顾寰和大小姐的婚事,可是孟氏的心头病,结果曾夫人一直拦着不同意,偏偏又发生了苏公子打人事件,新仇旧恨之下,孟氏便将所有火气对准了曾夫人。 二娘,可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的角色,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泼辣的,见孟氏态度不太恭敬,当即上去给了孟氏两巴掌。 孟氏觉得很冤,你一个英国公府偏房夫人,凭什么打我?于是乎,孟氏那张毒舌开始发威了,什么脏话都往外蹦,那扫把星的说法,算是刺中了曾夫人的要害。 显然,曾夫人是被刺激到了,到现在还在伤心。 苏瞻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仔细说起来,这事是曾夫人不占理啊,人家孟氏只是态度不好而已,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嘛。 就英国公府和镇远侯府这么多过节,孟氏要是态度好,就见鬼了。 可曾夫人也太彪悍了,直接上手就打,这刚猛的作风,一点不输年轻的时候啊。 可曾夫人也确实被伤透了心。 “二娘,你放心,明天我就去见见那个孟氏!” 曾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弯着腰急声道,“立言,你想干嘛?你想替二娘出气,有此心,就够了,可别乱来啊。” “二娘,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找顾寰道歉而已,毕竟前前后后,把顾小侯爷打成那副样子。” “这样啊....” 二娘拍拍胸脯,站直身子呼了口气,只是眉宇间,为何有点淡淡的忧伤和失望呢? 夜里,满院子的人享受了一顿小龙虾大餐,朱厚照吃的两手是油,吃得还是有些不过瘾。 “刘瑾,刘瑾,你死哪去了?” 刘瑾正坐在屋里啃馒头吃咸菜呢,听朱厚照一通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太子殿下,咱不带这样的啊,你们在院里吃着小龙虾喝着小酒,俺们吃不上小龙虾,吃馒头咸菜不过分吧,就这样,吃个饭还不安生。 手里抓着馒头,刘瑾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想他堂堂东宫大太监,自打来到祥符,一天不一天,这混的...... “三当家的,有什么事?” “这个什么小龙虾,不是从金毛番邦那买来的么,你给那个番邦毛子问一下,有没有活的,本太子要养小龙虾!” 啪叽,刘瑾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嘎,苏公子咬到了手指头。 太子殿下这思维方式,是不是太跳跃了,养小龙虾,就为了吃?你特么在逗我呢,池塘在哪,饲料在哪,真以为小龙虾是可以随便养的,这玩意破坏力可是很强的。 小龙虾疯狂起来,连自相残杀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所以,苏公子一直认为小龙虾是绝对不好对付的。 不过朱厚照决定的事情,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刘瑾只能点点头,一脸悲剧的说道,“明个小的就去问问。” 活着的小龙虾。 苏瞻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只要没有活着的小龙虾,朱厚照的养殖梦想就破灭了,那些番邦商客,不用太担心,这些番邦商客,全靠运气才飘到大明朝的,等他们重新回到大明,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说不定,番邦毛子驾船回家的时候,半路就碰上海浪,或者出了船祸,这种可能性是很高的。 戌时,饭后众人闲聊,有朱厚照这个活宝在,不怕没有笑料。 萦袖从大门那收到一封信,自然接过来递给了张紫涵。 苏公子觉得牙花子有些疼,这信可是给本公子的,你们说拆就拆,还有没有自由了,还有没有人权了? 大小姐拆开信只是稍微扫了两眼,就扔给了苏瞻,“哼,果然是艳福不浅,明天晚上可以好好喝一顿了。” 嗯?大小姐这是吃醋了,醋劲依旧是那么的大。 苏瞻赶紧瞅了瞅信上内容,这下就有些纠结了,竟然是一份邀请函,邀请赴宴的人还不少。 四大花魁一个不少,苏三、陆丹雪、云晓晓和李若桃。 这到底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 去吧,大小姐又要吃醋,不去吧,心里又痒痒。 朱厚照偷偷地瞥了一眼,随后暗自撇了撇嘴,大哥就是矫情,这就是传说中的贱? “涵涵,你看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大小姐顿时就有些脸红了,“这是你的事情,你问我干嘛,人家盛情相邀,你怎能不去?” “那就是去?” “爱去不去!” 大小姐恼羞成怒,甩甩袖子领着萦袖慢悠悠的走了,苏公子有点懵逼了,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怎么心里慌慌的。 最后,苏公子还是决定去一趟,我就在那里坐两个时辰,亥时之前赶回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第二天,苏瞻穿戴整齐,他可没穿平常的士子长袍,而是一身飞鱼服,还把那把没怎么砍人的绣春刀提在手中。 到了院子里,让小王和小八将张仑以及朱厚照喊来,三兄弟一起出了界北巷,对外宣称要去道歉。 道歉? 你们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们才想起来道歉,骗鬼的吧。 甭管别人信不信,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诚心诚意来道歉,顾仕隆就是在恨这几位,也不能强横的赶人吧,再怎么说他也是镇远侯,也是要脸面的。 顾仕隆脸色臭臭的,显然没心思陪着三位狠人演戏,便让孟氏领着三兄弟去见顾寰。 顾寰这些天憋屈的很,之前本来想吓唬吓唬苏立言的,以自己小侯爷的身份,震慑一下苏立言这个小小的百户,那还不是稳如泰山? 可是没想到啊,这个苏立言狡猾的很,竟然抢占先机,上来就打,直接把他顾某人打蒙了。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绝对打得苏立言满地找牙。 稀里糊涂的挨了两顿揍,受伤不少,但都不致命,当时很疼,养了两天,也能下地走路了。 但是顾寰不愿意出门,顶着这么一张肿胀的脸出门,有辱他小侯爷光辉的形象啊,还是等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出门见人比较好。 第254章 把脑子扔家里了 ps:新书《爆笑酒楼》,真的麻烦大家帮忙点个收藏推荐啊,不看没关系,给个收藏位不过分啊,兄弟们! 关于这本书,我也在犹豫,到底是给个相对快的结尾,还是后边慢慢更? 这书成绩太惨,我也很难啊,老铁们。 说实话啊,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是很有野心滴! 我要成神的,不成神就成鬼,半死不活,没意义啊! 送我成神,你们是有好处的,我以后会罩你们的。 咱们都是铜锣湾混日子的,要讲义气啊! 我绝对不是开玩笑....... 哎,你们不准笑........ 那个谁谁谁,放下手里的无尽,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人要是没野心,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觉得自己好悲剧,好像也只能有野心了,呜呜呜....... 麻烦老铁们 先给个收藏车位 给个收藏车位 给个收藏车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关于小说的事情,大家最好加下企鹅群,我这人平常不怎么逛小说评论的啊。 第254章把脑子扔家里了 顾寰出身侯府,从小娇生惯养,有着不少爱好,其中最突出的一项就是女色,虽然还没到无女不欢的地步,但身边要是没漂亮妞陪着,顾小侯爷吃饭都吃不香。 离着午时还早,又不能出门,顾寰便搂着两个娇俏的美人亲亲我我,写写画画,玩的不亦乐乎。 “小侯爷,你的手不要乱摸嘛,摸得人家心里慌慌的,软软的.....” “嘿嘿,口是心非,你这个小妖精,昨晚上不是吵着要本公子摸的嘛,现在不乐意了,那本公子摸别人喽.....” ....... 花园门口,三兄弟都看直眼了,张仑折扇举在半空,朱厚照伸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丫的,顾寰不是受了重伤下不了床么,不是说他快死了嘛,怎么还能左拥右抱玩女人,他受了伤,还能过得如此舒坦? 苏公子不受控制的,心里涌上一股子嫉妒心,姥姥的,本公子到现在左拥右抱双双飞的梦想都没完成呢,倒是你这个残疾人天天这么玩,你是在嘲笑苏某? 孟氏也是好尴尬,这个臭小子,要玩去屋里玩啊,你难道忘啦,现在你可是频临死亡的伤残人士,咱们镇远侯府还得打悲情牌呢。 “咳咳.....顾寰,你好雅兴啊!” 朱厚照最是耐不住性子,最终还是啧啧称奇的说了出来。 顾寰玩的正开心呢,我的手都伸进去了,你特么这个时候打断本公子,有没有公德心了,大家都是男人,就不能互相理解下? 这到底是谁啊,这么嚣张,扭过头,顾寰那张生气的脸变得更黑了,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哆嗦。 为什么会是这几个人,他们还敢来,就不怕被打成猪头? 顾寰之前被揍了两次狠的,看到这三位煞神,本能的觉得有点怕,两条腿不由自主的打颤,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地盘啊,这宅院可是姑母的产业,在自己地盘上,府上还都是自己人,凭什么怕这三个货? “你们想干嘛?竟然还敢来,难道还想打顾某一顿,哼哼,这次,你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顾寰仰着脖子就开喊,眨眼间跑进来十几名家仆,这些家仆手拿棍棒,显然是早有准备。只是跑进来以后,发现大家都好好的,好像三位煞神没动手啊。 看到家仆们手里的棍棒,朱厚照瞪着眼,心里骂翻了天,这个顾仕隆是没安好心思啊。 估计这会顾仕隆就盼着三兄弟动手呢,他也好找借口报仇雪恨,自己这边动手,家仆冲上来围着一顿猛冲猛打,这想法不错啊。 朱厚照赶紧冲苏瞻使了个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今个可不能来硬的,这可是顾仕隆的地盘。 苏瞻也不是傻子,小王小八还有张天雷被挡在了府外,能进府的就他们三个,真要打起来,估计能发挥大作用的就只有张仑了。 至于自己和朱太子,战斗力是非常有限的,不扯张仑的后腿就烧高香了。 不过苏公子是什么人,一肚子弯弯绕,不能来硬的,咱就来软的,你能制止我动手,但不能制止我动嘴啊。 看到顾寰走路一瘸一拐的,一位没人扶着他的右胳膊,左胳膊还没有人扶,苏瞻赶紧跑过去,弓着身子,满脸带着笑。 生怕顾寰会摔倒似的,苏瞻伸手扶住了另一条胳膊,满是关切的笑道,“小侯爷,你当心些,可别再扯动了伤口,这样对恢复可没好处。” “.....”顾寰瞪着眼睛,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般,眼前这位是苏立言? 这个人一脸的贱笑,满是讨好的表情,什么时候苏立言这么懂事了?想想之前那个直接动手,无比嚣张的家伙,怎么跟眼前这位对不上号呢? 如果苏立言上来就开打,或者恶语相向,顾寰还真不怕,早就准备好怎么怼回去了。可是,苏公子这种如同懦夫一般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意料,顾寰憋了一股子劲,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哎哟,苏立言,你轻点,本公子不用你扶着,你这是扶我呢,还是拆我呢,赶紧撒手,哎哟....哎哟.....赶紧撒手啊!” “哟,这就撒这就撒”苏公子赶紧撒开,心里暗自得意,真以为本公子好心泛滥呢,就是要趁机会加把劲,让你丫的左拥右抱,摸得不亦乐乎。 见苏立言这般听话,顾寰心里也纳闷了,这小子不是故意的啊? 或许是因为左胳膊有些酸吧,顾寰晃晃肩头,结果整个人重心往右边歪去,旁边的美女赶紧伸出双手抱住,奈何顾寰重量不轻,直接将美女压在了地上。 美女双腿分开,小腿微微屈着,顾寰双手摸着美女胸部,胯下还夹在女子两条大长腿中间,这姿势,要多不雅观就有多不雅观。 苏公子都看直眼了,小侯爷不愧是花丛老手啊,连摔倒的姿势都这么有个性。 顾寰身体不便,美女力气又小,偏偏另一位美女有些发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顾寰那个郁闷啊,自己想爬,爬不起来,还一头跌在了美女胸口上,搞得十几个家仆想笑不敢笑。 顾寰觉得太丢人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光辉形象,自己连门都不出了,结果还是让人看了热闹。 “哎,苏立言,还不过来扶本公子一把,你这个蠢货,是不是傻了?” “额”苏公子挠挠头,一脸谄媚的跑过去,低身将顾寰扶了起来,“小侯爷说得对,苏某就怕出什么事情,出门之前把脑子扔家里了。哎,不过小侯爷身体硬,应该没多大事,倒是这位姑娘,没伤到吧!” 旁边的美人拍着身上尘土,将那婀娜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苏公子的话,别人没听明白,但是这位美人还是听懂了一点。 抬起头,美人忍不住羞恼,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苏解元真的是坏。小侯爷自从受了伤,虽然还是离不开女色,但那地方可是不怎么硬的,又怎么可能伤到女人。 顾寰显然没听明白苏公子话里有话,还以为苏瞻真的怕了呢,吐着浊气,有些解恨的讥讽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是个傻子。” 第255章 我是猪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55章我是猪 旁人没听明白,朱厚照可是听的真真的,苏老大这张嘴啊,这明显是在损顾寰笨的连猪都不如呢。 我特么不带脑子都能耍的你团团转,要是带了脑子,你岂不是要被玩残了? 可惜,院里这么多人,别人愣是没听出苏公子的话有多损。 “小侯爷说得对,傻人有傻福嘛,今天,我们三兄弟可是诚心来向小侯爷道歉的,我等兄弟年幼无知,少年顽劣,冲撞了小侯爷,还望小侯爷能大人大量。” 年幼无知?少年顽劣? 就你们这三个大汉,加起来都快五十多了,也好意思说少年顽劣? 顾寰觉得有些牙疼,这家伙确实没带脑子,可却把无耻给带了出来,不过,人家也是为了谄媚讨好,难道冷着脸骂一顿? 以前到底是谁教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顾某人现在真的好想打苏立言啊。 张仑和朱厚照是有些不爽的,苏某人几句话,他们也跟着变少年顽劣了,苏立言吃错药了,怎么这般讨好顾寰,难道昨晚上吃小龙虾吃太多,把脑袋烧坏了? 张仑瞅瞅朱厚照,眼中满是疑惑,咱们今天来不是替二娘出气的么,怎么眼前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啊。 朱厚照更纳闷,他也不知道苏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扶着顾寰坐下,便站直身子对两名美人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哎,你们可要多用些心才行啊,你们要用全身上下所有的柔情包裹小侯爷的热情,这样才能有益于身心健康。” 两位美人有点傻眼了,你到底在说啥,为什么我们听不懂,不过,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似乎是好话啊。 可是为什么话中总带着点邪邪的味道?包裹小侯爷的热情,小侯爷是有热情,没动能啊。 顾寰有点听不下去了,你特么不是来道歉的么,怎么还跟两个美人搭讪上了? “苏立言,你说什么呢,什么软的,柔的?” “啊,小侯爷说得对”苏瞻撇下两个美人,再次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苏某最佩服小侯爷的气概了,小侯爷胸怀宽广,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真男人啊。” 顾寰眉开眼笑,这是在夸我呢吧,嗯,好像是在夸我。 人生中最开心的,不是亲朋好友捧着你,而是你最痛恨的仇人不断捧你,这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孟氏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公子继续表演。 “哈,苏立言,是头好猪,哈哈哈.....” 苏公子点头哈腰,一点都不着恼,“你说得对,小侯爷就是聪明啊,苏某出门的时候就把脑子丢家里了,蠢笨到如此地步,可不就是一头猪嘛!” 顾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都不生气,看来苏立言是真的认怂了,没想到苏立言认怂的时候,竟然不如一条哈巴狗有血性。 苏公子招招手,对两位美人继续进行再教育,“小侯爷可是当世真男人,战意腾腾,你们说实话,可能伺候得了,要是伺候不了,早点说,苏某再帮忙找几个知冷知热的。” “.....”两位美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说的,怎么扯着扯着扯到这上边来了? 就小侯爷的体质,半柱香就顶天了,更何况现在还伤成这幅样子,“苏公子,不用了吧,婢子们还能照顾得了小侯爷的,最近小侯爷那方面.....” “嗯,你们说的这叫什么话,小侯爷怎么可能不行,真男人,什么都可以说不行,就是这方面不能说不行。没听说一句老话嘛,运动持久,健康常有。” “不行啊,这怎么可以?” “怎么能说不行,真男人,不行也得行!” 两位美人的脸蛋顿时红如猴屁股,苏公子说话太露骨了,让人家怎么接话嘛。 看两个美人不说话,苏公子有些生气啦,“你们两个,看来得让本公子好好教教才行。” 这下,顾寰就算再傻也听出有点不对劲了,这特么床笫之间的事情,是你能教的么,你要是亲自教教,那我这个小侯爷岂不是要顶着一头青青草原了。搞不好,都特么能放羊了。 “苏立言,你干嘛呢,说的这叫什么话?” 顾寰脸色难看,赶紧让两个美人到自己身边来。 苏瞻皱皱眉头,立马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小侯爷,苏某也是为了你好啊,男儿血气方刚,正是火气旺的时候,可不能憋着啊。” “我....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顾寰脸有点黑,自从受了伤,自己倒是想做事的,可能力不足啊,你还老是提这事,这不是刺激老子么? 怎么可以不操心?苏公子可没安什么好心思,你这壶水要是开了,本公子还用替你提。 苏公子有着自己的人生信条。 你饿了,我在你面前吃大鱼大肉,你玩不了女人,我偏让你玩,你腿瘸了,我偏要玩蹴鞠。 贱,是一种技术活,靠的是大智慧,耍贱的未必是贱人,也有可能是智者。 “额,这个,小侯爷,你难道真的不行了?”苏瞻瞪大眼,一副后怕的神情,看上去好像很担心。 顾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一手捏死苏瞻,“你放屁,谁不行了?” “那为什么不坚持运动?” “我.....我想歇歇.....” “哦,那还是不行啊,其实,小侯爷,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有什么问题就说,是不是太子他们当初下手太狠了,苏某这就让他们道歉!” “道歉?”顾寰俩眼一瞪,“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啊,小侯爷,你说的好对,我是猪啊,你难道忘了?” “你是猪?你.....告诉你,本公子能行.....” “不一定,你看看这两位美人,都枯萎了!” “.....” 嘎吱,顾寰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这次苏立言不动手,动的是嘴啊,自己又被他耍了。 猛地,响起了之前说过的话,苏立言说自己是猪,可他顾某人偏偏让苏立言耍的团团转,那岂不是说自己不如猪? 第256章 苏公子会妖法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56章苏公子会妖法 苏立言哪是损自己,这是骂他顾某人猪都不如呢,可偏偏他之前一点都没发现,还一个劲的冲苏立言笑,甚至还夸他来的。 呼呼.....为什么我会这么蠢,为什么会有苏立言这样的人? 看看旁边的两位脸色羞红,美目不断冲着苏立言放光的美人,再看看自己的亲娘孟氏,顾寰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胸口有一口气憋得慌。 “我.....我.....” 顾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扶着石桌站了起来,只是刚想骂苏公子,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整个人晕乎乎的往后倒去。 孟氏、两位美人、侯府仆人,全都慌了神,一拥而上。 “小侯爷....我的儿.....你这是咋了.....” 府上一阵鸡飞狗跳,谁也没想到,顾小侯爷竟然晕了过去,而始作俑者正是前来道歉的苏立言。 趁着府上大乱的机会,三兄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大家都忙着救小侯爷呢,倒是把这三个坏蛋给忘了。 跑出府,朱厚照掐着腰,张着嘴哈哈大笑,“太可笑了,大哥,你这张嘴,小弟算是服了,绕来绕去,竟然绕的顾寰骂自己不如猪,看把他气得,那张脸,都变青了。” 苏公子少有的掐虚了下,摆摆手笑了笑,“都是小事,何足挂齿,哎,要怪就只能怪顾寰太蠢。哦,大雷子,让你准备的信准备好了么?” “早备好了,现在就交给镇远侯?” “给他干嘛,丢给孟氏就行了,赶紧去,咱们还得赶快跑路呢,否则,等着顾仕隆腾出手来,没咱们好果子吃!” 巳时中旬,三兄弟跑的人影都不见了,不过留下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孟氏的。 孟氏只是看了两眼,整个人就有点不好了,这信到底是谁写的,也太恶毒了。 今有镇远侯府孟氏,天煞降凡,诅咒一切,克子克夫,必无福禄,上天有好生之德,需多行善事,救苦救难,方能化解一二...... 这一篇文采斐然,语气恶毒的骈文是谁写的?苏立言?朱太子?张仑?亦或者是张大小姐? 反正,孟氏搞明白了一件事,今天三兄弟不是来道歉的,他们是替曾夫人出气的,这个苏立言最可恨,拐弯抹角的去折腾宝贝儿子,这是要她的命啊。 顾仕隆和孟氏相对无语,喘着粗气,还没想好怎么接招呢,之前两位美人其中之一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 “小蹄子,乱喊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夫人,是小侯爷,他.....他那里没反应,这会儿,正在屋里乱砸东西呢.....” “什么?”饶是顾仕隆老成持重,也被惊得浑身打哆嗦,那可是自己的亲儿子,侯府继承人啊,他要是不能人道,那镇远侯府岂不是要遭难了? 孟氏更是不堪,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夫妻二人慌慌张张的来到后院,还没进门,就听一阵怒骂,紧接着一件暗器嗖嗖飞来,好在顾仕隆眼疾手快,搂着孟氏往旁边一闪。 顾仕隆闪开了,可跟在后边的美人可就遭殃了,只听闷哼一声,一件木玩偶摔在地上,那倒霉的美人也翻着白眼往后躺去,显然被暗器给砸晕了。 进了屋,就发现房间陈设被砸个稀巴烂,顾寰蜷缩在角落里不断抽泣,另一个美人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缩着头,大气不敢喘。 顾仕隆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到底还是太娇惯了,遇事沉不住气,没什么大担当,碰到事就想办法解决,你冲侍女撒什么气,再怎么说,也是自个的女人啊。 孟氏很快让人请来了郎中,老郎中战战兢兢的把完了脉,方才松了口气。 老郎中生怕自己治不了小侯爷的病,那自己可就要倒霉了,顾小侯爷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侯爷,小侯爷并没什么大问题,多是心病,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待小人开上副安神养性的方子,每日煎服即可,过上十天半月便见效。” 老郎中虽然没明说,但顾仕隆还是搞明白了,顾寰这是自己吓自己啊,苏立言不就是彪了一阵嘴炮么,怎么就当真了,还形成了心理阴影,这是不是太丢人了? 自己怕也就罢了,碰到事,摔摔打打,欺负欺负自己人,哎,儿子什么时候能争气点? 顾仕隆一时间颇有些感慨,顾寰是不优秀,奈何其他儿子比他还纨绔,难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界北巷,午时的时候,就传出了许多流言蜚语,大都说顾寰不能人道了。 张仑看苏公子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佩服中还带着点戒备。 丫的,姓苏的一阵嘴炮都能把人怼成太监,这是练了什么妖法了吧。 按说,曾夫人与孟氏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首先有错的也是曾夫人,不过苏公子不管这些,就算告到皇后娘娘那里也不怕。 帮理不帮亲? 苏公子可不信这套,人家是明目张胆的帮亲不帮理。 帮亲不帮理,可把曾夫人感动坏了,以后谁要是敢阻拦苏立言和张大小姐的婚事,曾夫人绝对第一个站出来怼他。 傍晚时分,苏公子领着小王小八晃悠悠的去了禅林苑,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他好像没什么影响。 苏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做人很光棍,事情都已经干了,还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赴约。 到了竹楼小院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今日竹林小院如此冷清?往日,酉时末,天气凉爽,客人正多,院中也多是聊天纳凉之人。 进了竹楼之后,听掌柜的解释一番,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李若桃等人竟然把竹楼小院包了下来。 苏公子顿时觉得压力有些大了,这么一闹,估计整个祥符城都知道这点事了,民间还不知道怎么编八卦呢,万一大小姐信了某一条八卦消息,那....... 我晕,四大花魁搞什么搞,吃饭就吃饭,搞这么隆重干嘛,坑本公子的吧? 第257章 四美的宴席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57章四美的宴席 这就是传说中的,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还真让苏公子猜中了,如今整条汴河街上的闲人都聊着竹楼小院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文人才子,不乏一些人泛着酸水。 平常日子,众人请一位花魁娘子都不可得,苏立言倒好,直接包了四个,还是花魁娘子自掏腰包请他。大家同为中原才子,士林标杆,待遇差距为何这么大捏? 岳思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酒过三巡,便撸着袖子站起身。 “众位,不如大家定个赌约如何,就赌今晚苏立言会不会留宿竹楼小院!” “好,岳老弟的赌局,本公子接下了”澹台福宁第一个响应,接下来崔彰等人也不落人后,唯有苏崇宇神色不动的喝着小酒,毫无参与赌局的意思。 澹台福宁也没有勉强苏崇宇,如今祥符人谁不知道开封二苏走的近,这种坑人的赌局,以苏崇宇的性子,显然是不会参与的。 赌局很诡异,只有岳思崖一个人押了留宿,其他人都表示留宿的可能性很小。 四位花魁娘子,苏立言要怎么留,又跟谁,完全没法留嘛,别告诉我们,苏立言魅力太大,直接一挑四,这也太不现实了。 当然,让众人敢下注押苏立言半夜滚蛋的,还是因为张家大小姐,有张家大小姐在,借苏立言十个,不,借他一万个熊胆,他敢留宿竹楼小院? 莫老先生崇尚潇洒快活,放纵人生,如此有趣的赌局显然还是很有兴趣的,下了注,又坐到苏崇宇对面。 苏崇宇听说莫老先生下注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还轻轻摇了摇头。 莫老先生有些慌了,赶紧趴在桌面上,低声道,“德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呵呵,莫先生,你这次恐怕是要输喽,你以为张大小姐为什么会如此大肚,让立言老弟赴约?”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苏三,有苏三在,就算留宿竹楼,大小姐也不会怎么生气,毕竟大小姐已经认下苏姐进门。” “嘎!德馨,你这人真的是.....张大小姐同意苏大家进门了?你知道这事,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坑老夫么.....” 苏崇宇撇撇嘴,苦笑道,“莫先生,你这可就有些不讲理了,你之前也没问啊!” “我怎么知道你知道这事啊,不行,今天这账算你身上,老夫得多点菜才行!” “.....” 苏崇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耻的莫老先生,上次,上上次都是苏某请的客,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理由让苏某请客? 走进竹楼二层雅间,苏公子对苏三的房间已经很熟悉,所自然的推开了门。 房间里,竹窗半开,微风徐徐,旁边多了几盆君子兰,散发着淡淡的水木气息,在靠里边的地方,跪坐着四位清丽脱俗的美人。 四位花魁娘子,穿着不似往日之艳丽,简约而素雅,却是多了几分灵性,穿着打扮也是各有千秋。 只是,四位美人笑容不多,倒是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几位美人眼中带着些幽怨呢?哦,就好像被男人抛弃的女子,正在用痴情的眼神等待男人回心转意。 “几位美人,为何这般看着本公子,难道这两天,本公子变得更迷人,更俊朗了?” 说着话,苏公子很自恋的展开两条胳膊,还在原地转了转圈。 四位美人全都露出恼怒的神情,多么温馨,多么情意绵绵的画面,全被不着调的苏公子搅和了。 苏三引着苏公子坐在旁边,几人闲聊起来,竹楼厨房早已备好饭菜,等着苏公子落座,各式菜肴依次送了进来。 原来明天李若桃三女就要离开祥符了,所以未免有些伤感,真要说起来,四位花魁天南地北,要说交情,未必有多深,但因为苏公子的原因,这段时间,四女的交情倒是深厚了一些。 尤其是陆丹雪和苏三,现在已是情如姐妹。 李若桃是有些羡慕苏三的,苏三用她的坚持和果决,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如果当初自己能站出来,与苏公子经历风风雨雨,或许张家大小姐也能同意她李若桃进苏府大门的吧。 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才知道苏公子有多可贵,才学出众,不拘俗礼,性情不似平常才子那般傲慢,跟在他身边,能感受到那份男人对女人的尊重。 一个才子,四位大明花魁,酒席之间,自然少不了娱乐。 琴曲、长箫、歌舞,应有尽有,酒过三巡,也许是酒精的原因吧,花魁娘子们少了些顾忌,也有些放开了,说了许多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以前的,以后的,甚至是哭和笑。 这些人前风光的女子,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悲苦,只不过没人愿意倾听罢了。 哪怕她们是清倌人,入了歌妓之流,便都是妓,世人捧她们,那是因为她们才艺双绝,美艳绝伦,当美色不再,一切都会跌入谷底。 谁会真的瞧得起她们这样的女子? 玉堂春是幸运的,她的后半生找到了苏立言,可不是每个花魁都是玉堂春的。 分别在即,心中又有苦楚,也只有今晚能说,也只有今晚愿意说,一边说一边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苏公子很忙,苏三算是好的,陆丹雪跟个疯子一样,一会哭一会笑,最后还闹着脱衣服。 李若桃更狠,抱着酒坛子,虎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那里打晃悠。 倒是云晓晓省心,喝多了,往桌子底下一钻,嘟着小嘴睡着了。 安抚玩这个,又要安抚这个,那叫一个累。 李若桃抱着酒坛子,美目瞪得大大的,小脸粉红,就像一个女将军。 “苏公子,你瞧不起奴家......” “这是怎么说的,何时瞧不起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陪奴家喝?” “还喝,再喝本公子也多了,平时没发现啊,冷若冰霜的,喝起酒来,这么猛!”苏公子瞪着眼,可没什么好脸色。 ...... 第258章 大小姐作弊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58章大小姐作弊 最后,李若桃和陆丹雪还是联手开始灌酒,苏公子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两眼全是影分身,整个人都是飘的。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竹窗照进雅间,苏瞻微微睁开眼,刚想起身,顿时觉得腰酸背痛,胸口还压着什么东西。 揉揉眼,左右瞅瞅,顿时有些懵逼了。 只见自己躺在床榻上,左边趴着陆丹雪,右边抱着李若桃,尤其是李若桃,酥胸**,肌肤似雪。 如此也就罢了,苏三就像个大螃蟹,直接趴在自己身上。 如此睡姿,能不腰酸背痛么? 呼呼,一晚上睡了三个花魁,却是穿着衣服睡得,这到底是艳福,还是刺激?是惊喜还是惊吓? 昨晚上到底是怎么爬床上来的,苏公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些坏菜了,留宿竹楼,大小姐那边该怎么交待啊。 苏公子稍微动了动,就惊动了三位花魁,李若桃俏脸粉红,陆丹雪倒是大胆的很,坐起身还伸了个懒腰。 那一对丰满,上下跳动,搞得苏公子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就陆丹雪这身本钱,真的是要命啊。 “苏姐....苏姐.....赶紧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苏公子伸手拍了拍苏三的脸蛋,沉睡中的苏大家总算睁开了惺忪的眼皮,一看床上的情况,整个人有些发懵。 这场景,好不尴尬。 苏公子总算坐起身,呼口气,有些无奈道,“三位美人,你们趁着苏某酒醉之际,如此占本公子便宜,有点不地道啊,总之,你们得负责才行!” “......” 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这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不过被苏公子这么一打岔,倒是化解了那份尴尬,李若桃也不回话,只顾着整理乱糟糟的衣服。 这时,外间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响起了云晓晓的牢骚声,“哎呀,怎么睡桌子底下了,都喝傻了。” 好嘛,外边那位更绝,醒了还装桌子,不过这也符合云晓晓那迷迷糊糊的性格。 不过屋里这三位花魁娘子到底干咋办?不管怎么说,也是把她们睡了吧,这幸福来的好突然。 午时,沈应元就派人来知会一声,说是马车已经备好了。 苏三要随着老公爷一同回京,倒是不用刻意再安排,李若桃三人都有幕后的花楼安排,想不走都不行。 上了马车,李若桃咬着粉唇,最后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毅然的来到苏瞻面前。 “公子.....奴家等着你......” 说完这话,李若桃重新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之内,苏瞻也是怅然若失,为什么有种丢了宝贝的感觉。 这世间,最难消受美人恩,情债最难还啊。 李若桃居住于江陵府,这辈子还能再见面么? 莫名的,想到了萧绮月,这个女人几天前就已经回了江南,连知会一声都没有。 自己与萧绮月到底算什么呢,好像有些牵扯,又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 萧绮月有她需要承担的责任,同样,李若桃也有自己的人生,生活的轨迹到底会走向哪,谁也猜不到。 苏瞻期待着再一次的相遇,那是希望,也是梦想。 苏公子和苏三回到了雅间,他们却不知道此时汴河街早已闹翻了天,岳思崖岳才子出人意料的赢了个盆满钵满。 本来澹台福宁还等着看好戏的,以张家大小姐的脾气,知道这事后,还不得带着人打上门,可是等了半天,张家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张大小姐倒是出了趟门,不过是去锦衣卫千户所的。 澹台福宁那叫一个郁闷,这是撞邪了吧,张小姐为何不生气,为什么苏立言还能安然无恙的跟苏大家亲亲我我? 千户所大牢内,张紫涵来到关押陈晖的牢房前,有校尉赶紧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已经在牢房里关两天了,陈晖已经没了之前的豪气,整个人侧躺在草甸子上,看上去半死不活的。 现在,陈晖总算知道苏立言有多可怕了,牢房下边是粪汤,无时无刻都有臭味熏蒸鼻孔,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偏偏,在最绝望的环境中,有一个小窗口每天会照进一缕阳光,给人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陈晖想自杀,又存着一点希望,那种生与死,臭味与幻觉,不断交替,这种煎熬太痛苦了。 陈晖咬牙坚持着,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让苏立言看笑话。 更不能自杀,那样做,除了能证明自己是个懦夫,迎来苏立言的嘲笑,还能有什么效果? 他是陈晖,圣教的东泰护法,就算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一些。 “咚咚咚....” “姓陈的,死了没有,大小姐要跟你说几句话!” 死?我是不会死的,我会让苏立言看看,圣教的勇士有多坚强。努力爬起身,来到大铁门后边,轻轻地敲了敲门。 “还没死呢,张大小姐,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陈某还得睡觉呢!” 张紫涵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她听得出陈晖已经是有气无力,越是表现的无所谓,越是说明陈晖心里没什么底气。 这才两天而已,陈晖就已经有些怂了?苏立言这是弄了什么可怕的歪招?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真让苏立言赢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你还活着没有,昨日与立言闲聊,怕你忍不住会自杀。” “.....” 陈晖面无表情的靠在墙壁上,努力的吸了口气,一股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差点没把胃酸吐出来。 还真让苏立言说对了,他还真想过自杀,不过现在,就算打死他,也不会自杀了,真的自杀的话,苏立言就真的要笑着看热闹了。 “哼哼,你们这是痴心妄想,为了圣教,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陈晖现在的思考能力已经下降很多,在这种环境下,什么人都会变成傻子,不过陈晖还本能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苏立言反着干,总之,不能让苏立言高兴。 第259章 又推我家院墙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59章又推我家院墙 你让我打狗,我偏要撵鸡,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你想看我自杀,我偏要活着。 张紫涵笑了,经过自己这么一刺激,陈晖估计就算憋成疯子,也会努力在牢房中耗时间的,哼哼,苏立言,本小姐看你这次怎么赢? 大小姐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领着萦袖笑眯眯的离开了千户所,毕竟那地方时不时的飘出点臭味来,大小姐实在不想多待。 张紫涵刚刚离开千户所牢房,一名收拾椅子的壮汉校尉就满心佩服的啧啧道,“苏长官真是能掐会算啊,他咋就知道张大小姐会来?” 另一名校尉撇撇嘴,不喜不悲道,“这算得了什么,你是没见过苏长官是怎么破世子案的吧,就靠着卷宗,愣是把作案人给揪出来了,你说厉害不厉害?哦,一会儿咱们得按照苏长官的交待复述一番才行,可不能耽误了苏长官的大事。” 半个时辰后,陈晖正打盹呢,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这是锦衣卫的常用手法了,定时敲铁门,就是不让你休息好,熬的你精神崩溃。 “姓陈的,又睡着了?” 陈晖没发声。 这时外边的人小声嘀咕道,“这家伙估计是有些习惯了,这都能睡着,不过这家伙注定逃不出苏长官的手心。” “那可不,前些天听说苏长官与太子殿下打赌,就赌姓陈的能不能在牢房待上半个月。苏长官猜着姓陈的应该能熬半个月,呵呵,这不,大小姐亲自来了一趟,经过只言片语,刺激一下,姓陈的就是熬不过半个月,估计也得拼了命熬了。” “......” 陈晖嘴皮子哆嗦着,整个人都快疯了,我怎么又被苏立言当猴子耍了。为什么自己反应如此迟钝了,这还是原来的自己么? 张紫涵是谁?她是苏立言未来的媳妇,他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狗男女,张紫涵的意思,不就是苏立言的意思? 之前就纳闷,张紫涵闲的没事跑这里干嘛,原来是刺激自己的,敢情是跟太子有赌约啊。 呜呜,竟然拿他陈晖开赌,什么时候他陈某人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 不行,一定要跟苏立言反着干才行,哪怕最后身首异处,也在所不惜。 你让老子熬上半个月,我特么还偏偏不熬了。 认怂,是很丢人,但只要能让苏立言吐血难过,丢人又如何,我特么都阶下囚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陈晖在思考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认怂,也好给苏立言一个大大的刺激。 此时,苏公子领着苏三晃悠悠的回到了苏府,一进府门,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了,往日这个点朱厚照肯定在跑马场操练八虎,玩军阵呢,怎么今日连个人毛都没有? 来到北院,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传来,循着声音走去,看到了一片忙碌的场景。 苏公子整个人是有些呆滞的,朱厚照竟然领着八虎和张天雷等人在挖坑,太子啊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苏府院子虽然不小,可是经不住你这么挖啊,你就不怕把墙角挖倒了? 三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张天雷拉了过来,“大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额,今天小公爷和太子殿下去见番邦金毛了,还别说,那家伙还真有活的虾,这不,太子殿下便想着在这一片开一片池塘,也好养虾!” “我......” 苏公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差点没晕过去。 坑爹啊,那个番邦金毛搞什么搞,以现在的航海技术,你老人家是怎么不远万里,把小龙虾活着带到大明朝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坑死本公子的? 朱太子挖坑弄池塘,多简单啊,可问题是后边养小龙虾的繁杂事还不得落在他苏某人头上? 自己一屁股事,还要帮着朱老三养小龙虾,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 无论怎么想,苏公子都觉得在家里弄个池塘养小龙虾不靠谱,你挖来挖去,又能挖多大? “哎,二哥,让你把那边墙推开,你赶紧推啊,我这边都快挖过去了!”朱厚照显然没看到苏瞻回家了,犹自站在墙边,冲着对面大声喊着。 很快,对面就传来张仑的声音,“老三,你别催,让那边过来两个人,帮忙归整归整。” 苏公子有点看明白了,朱太子的脑回路依旧是那么的惊奇,他这是要推倒墙壁,直接把张府池塘跟这边新挖的池塘连起来,顺便把北边的河水引进来。 大小姐以及两位夫人肯定不在家,否则张仑敢陪着朱老三这么玩? 苏三美目炯炯,瞅了半天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挖池塘也在南边挖啊,在北边挖个什么劲? “公子,太子殿下他们在干嘛?” “....挖坑放水,养小龙虾.....” 苏公子现在心里就盼着张皇后赶紧回京,把朱老三带回去吧,让他回去祸害弘治皇帝就行了。 一个朱老三,再加上一个张仑,这俩货凑在一起,什么不靠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若是朱老三一直待在祥符,这俩人能把他苏某人的家给拆了。 苏三显然不知道小龙虾为何物,不过,这池塘建在苏府,是不是有些不靠谱,苏公子也不像个会养鱼虾的人啊。 朱厚照让谷大用领人去对面帮忙,回过头来,才发现苏公子黑着脸站在后边。 “咦,老大,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留宿禅林苑的事情,惹得张小姐生气了?” “没有的事情,大小姐不在?” “不在啊!” 苏公子黑着脸摸了摸鼻子,大小姐果然不在啊,她要是在,能让这俩货这么折腾? 抬起手,苏公子就想跟朱厚照商量商量,这个池塘能不能先别挖了,可是刚张开嘴,整个人就懵逼了...... 轰隆,一阵巨响,一段墙壁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尘土散去,墙的对面站着张仑等人..... 苏公子绝望了,墙都给我推了,我特么还能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啥都晚了! 苏瞻闷闷不乐的回了屋,不就离开了一个晚上么,这俩人就折腾出如此大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太能折腾了? 第260章 最倒霉的人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60章最倒霉的人 生气的不光是苏公子,申时中旬,张紫涵回到府上,就听到池塘那边咕咕咚咚的一阵乱响,走过来一看,就有点生气了。 朱厚照还是很讲义气的,关于拆墙挖坑的事情,一个人顶了下来,张紫涵还真拿朱厚照没什么办法。 苏府书房,张紫涵进来后,苏三端上茶水,识趣的去了别的房间。 大小姐和苏公子显然是有事情相商,她留在那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涵涵,你今天干嘛去了?你不在,瞧瞧那俩家伙干的事情!” “去了一趟千户所那边,听一下处理结果”张紫涵淡淡的说着,却没提自己去牢房的事情。 苏瞻心中暗笑,竟然还敢骗我,嘿嘿,偷偷地去见陈晖,真以为本公子不知道? 千户所那边有要事,苏瞻是知道的,不过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也就懒得管。 锦衣卫内部出现陈晖这样的人,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肯定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恐怕,祥符锦衣卫势力要重新洗牌了,再加上苏公子、郭文山等人联手破祥符逆党,抓捕陈晖,论功行赏又是一件耽搁不得的事情。 “上边是怎么决定的?” “廖云襄贬为副千户,诸葛延调到祥符,担任千户所最高长官,至于你,有牟斌和诸葛延作保,再加上张皇后以及老爷子支持,提副千户,至于调任何方,负责什么,等春闱之后。” 张紫涵缓缓叙述,总体来说,祥符锦衣卫体系变动很大,副千户万林调任北直隶,空缺则由原南镇抚司副千户石縢顶替,祥符城内四个百户,三个调任他处,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便是石克楠。佟耀林、焦方岩留下的空缺,则从南直隶调人。 郭文山、邢五原、安战硕等人也是论功行赏。 总体来说,各方面调动处理,也在意料之中。陈晖在廖云襄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多事情,廖云襄是逃脱不了责任的,单一个识人不明,御下不严,就能定他一个失察之罪,能让他继续做一个副千户,已经是开恩了。 整个开封府锦衣卫系统,百户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大部分都被调走,至于石克楠能留在祥符城内,原地不动,也是苏瞻的意思。 苏瞻觉得石克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算得上一名重情重义的汉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锦衣卫不如正统仕途官场那般复杂,但依旧有着许多争斗,自己以后想要在锦衣卫站稳脚跟,掌控权力,就必须有自己的班底。 石克楠、聂翔、姚波涛,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班底。 石克楠重情义,聂翔喜欢升官,姚波涛爱财。 给别人想要的,然后为我所用。 苏瞻未雨绸缪,开始思考未来的争斗,张紫涵自然是全力支持的,苏瞻在锦衣卫中权势越大,对英国公府好处越多。所以,在千户所的时候,张紫涵只是顺口提了下石克楠的名字,便将石克楠保了下来。 牟斌要保廖云襄,张紫涵要保石克楠,这是一种权力博弈,同样是一种利益交换。 这世上,真正大公无私的人,是没有的,即使牟斌这样的人,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廖云襄可是他牟斌的亲信,如果廖云襄出了事情,自己都不保,其他人会怎么想? 张紫涵要保石克楠,牟斌一点也不觉得稀奇,石克楠与苏立言走的如此近,关系如此好,苏立言会眼瞅着石克楠被调走,而无动于衷? 权力层面的明争暗斗,什么时候都有,既然踏进这个旋涡,就必须学会适应,只是,没想到苏立言适应的如此快。 苏立言才多大,就懂得经营势力了。 会耍心机,懂阴谋手腕,这叫聪明。 懂得博弈,利益交换,明面阳谋,这叫智慧。 聪明人有很多,而有智慧的人却很少。 官场上,那么多不断钻营的人,起起伏伏,但真正懂得权力的人却没多少。 权力,并非来自官职大小,而是你手里握着多少资源,身边有多少可用的人。 你是一个农民,却有十万个人愿意听你的话,按你的吩咐做事,那么你不是诸侯也是诸侯。 牟斌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指挥使之位,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如果不是底下有许多人拥护他,替他办事,他这个指挥使就是个摆设。 正因为牟斌懂,所以,他愿意保石克楠。 牟斌保下廖云襄,压力也是不小的,不仅有来自锦衣卫内部的,还有来自六部的,而保住石克楠,英国公府就会帮忙顶住一部分压力。 否则的话,半点好处都没有,英国公府凭什么当烂好人? 锦衣卫内部调动很大,明面上看最倒霉的是廖云襄,费劲千辛万苦当上千户所最高长官,结果因为陈晖之事,成了副千户。 看上去副千户和千户只是差了一个字,仅仅差一个等级而已,但从副千户到千户,不熬上个六七年再立个大功,你别想当千户。 许多人,当了十几年副千户,调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能当千户,可想其中难度有多大了。 有句话叫做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也适用于锦衣卫,要是南北镇抚司没自己人撑着,你就算立了功,最后也未必会得到相应的封赏。 锦衣卫外派千户,一方一把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混上的。 廖云襄很倒霉,不过苏瞻觉得廖云襄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那位应该是副千户万林。 表面上看万林还是副千户,不升不将,好像没什么影响啊。 不过,地方副千户,调到北直隶京城,这可就不是什么美差了。镇抚司方面是不信任万林啊,这是要把万林调到眼皮子底下,观察一段时间呢。 京城内,佥事满地走,千户不如狗,更何况是一个副千户,镇抚司又是要考察万林,显然更不会给他什么实权了。 所以,最惨的是万林,这就是朝中没自己人带来的祸端,到了京城,要是找不到门路,当上几年闲散副千户,万林的前途就彻底凉了。 第261章 我忘了点啥 ps:新书《爆笑酒楼》,需要收藏推荐,望大家支持! 第261章我忘了点啥 廖云襄虽然被贬,却是留任地方,手里依旧有实权。只要机会来了,立个大功,重新爬到千户,调任别处,还是很有希望的。 至于万林,一个闲散待考察副千户,手里连实权都没有,拿头立功啊? 放下手中的书,苏瞻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处理了半天,万长官成了最倒霉的人。” 张紫涵轻轻点了点头,真要说起来,万林才是最不该倒霉的人,可偏偏他最倒霉。 “这也怪不得旁人,万林一直不靠山不靠水,全靠一个人打拼,副千户已经是极限了。” 大小姐的话颇有深意,苏公子深表赞同,一个四不靠的人,能爬到副千户已经是极限了,想成为千户或者成为堂上官,那可不是光有能力就行的。 很多事情看上去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 能力很重要,但站队比能力更重要。 思考问题可以不站队,但做人做事一定要站队。 苏公子也是一名站队的受益者,要不是跟大小姐勾勾搭搭,亲亲我我,头顶贴着“铁杆英国公府走狗”的标签,自己能升迁这么快? 几个月内从一个举人坐火箭般成为副千户,真以为有能力就行啦? 这么一想,苏公子觉得自己站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涵涵,你放心,本公子都靠着你,咱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苏立言,你真是个无赖”大小姐俏脸微红,明明很高大上的话题,从苏某人口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月末,张皇后一行也到了回京的时候。 龙亭湖畔,朱厚照拉着苏公子的袖子,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老大,小弟真有些舍不得你,你可要好好努力,明年春天,小弟在京城等你!” 苏公子太了解朱老三了,心中不为所动,朱老三哪是舍不得他苏瞻,是不愿意回京,舍不得那种潇洒自由,为所欲为的生活吧。 咱们兄弟,谁不知道谁啊,搞得如此情意绵绵,情真意切的....... 朱厚照眨巴眨巴眼,有些奇怪了,大哥怎么就不感动呢? “哦,对了,小龙虾你好好养着,明年开春带些去京城,再弄顿小龙虾吃!” 苏公子心里暗自叹气,刚才不是还深情道别的么,怎么转口就提小龙虾?你特么想念的是我,还是小龙虾? 什么兄弟义气,都是假的啊,这拜把子兄弟果然不靠谱。 三兄弟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桃园三结义,兄弟情深的味道,只不过,朱老三神情火热,另外两个绷着脸,不喜不悲,这画面有点诡异。 张仑心里很郁闷,朱老三啊朱老三,你怎么这么能说,还没完了? 恰在此时,张皇后的马车驶了过来,她探出头,冲着三兄弟笑了笑。 “立言,平日里可要多多努力,莫要耽误了春闱!” 张皇后还是很喜欢苏立言的,她觉得这个小子很有趣。 朱厚照听到张皇后的声音,讪讪一笑,猫着腰就往前走,张皇后显然留意到他了,“太子,你想去哪?还不赶紧上车?” “啊,母后,孩儿还是骑马吧!” “骑马不安全,赶紧上车!” 张皇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绝不会吃第二次亏的,让朱太子骑马随行,鬼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又要溜走,还是让他待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上次朱太子偷偷溜走,可把张皇后吓得够呛,亏的张紫涵这边很快找到踪迹,否则,非起大乱子不可。 朱厚照脸色有些垮,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 苏公子对朱太子还是有些没脾气的,也不知道朱老三是怎么想的,还想偷偷带着谷大用偷偷地游山玩水?真当张皇后没防备呢? 巳时,庞大的队伍缓缓离开了祥符。 张家这边,老公爷张懋自然要回京的,京城国公府那边也不能长期没人打理,孙夫人也一同回去,而张紫涵和二娘曾夫人则留在了祥符。 张紫涵替老公爷打理都督府事务,身心疲惫,再加上好多年没回过祥符,便想着休息放松一段时间。 猛牛商行刚刚建立,作坊那边还没完工,杂事太多,曾夫人不得不留下来打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只能暂时留在祥符。 苏三陪在孙夫人身边,随着车队一起离开。 离别,倒没有多少伤感,明年春闱,苏瞻也是要去京城的,顶多半年时间,就可以在京城见面的。 对于苏三,苏瞻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由于萧绮月早早地离开了祥符,苏瞻便托牟斌知会北淮楼那边一声,不要太为难苏三。 想来,只要北淮楼那边不是蠢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以后也不会强迫苏三见这见那的。 张皇后一行离开了汴梁城,冷不丁的,还真有些不适应,就好像身边少了许多熟悉的人。 所幸,大小姐没走,二娘也留了下来。 至于张仑,你丫的一个小公爷,为什么不回京,留在此地,继续折腾汴梁城? ****************************************** 时光匆匆,岁月如流,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中旬。 火辣的八月,盛夏炎炎,没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无生老母教捣乱,苏公子又过起了那种平淡如水的日子,偶尔帮二娘想想生意上的事情。 每日往来于书院与界北巷,因为有大小姐陪伴,日子也不算枯燥。 暂时卸下一身重担,张紫涵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便想起了以前在孜孜求学的日子,苏瞻温习功课的时候,她也会跟着一起去,也算回味下书院的生活。 走过汴河河畔,南风徐徐,带着些微凉。 居住在汴河两岸,有着许多好处,夏日的热风吹到这里,也会变得凉快一些。 哪像界北巷,拿着扇子扇风,扇出来都是热的,为此,张小公爷没少发脾气,那么喜欢在街上当螃蟹的人,最近也窝在府上。 走过石桥,苏瞻突然停下了脚步,张紫涵回过头询问道,“你干嘛,怎么不走了?” 苏瞻挠挠头,有些郁闷的耸了耸肩,“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可又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262章 苹果酿酒 新书《爆笑酒楼》,麻烦大家都支持下啊,这都哭了,跪求!!!跪求!!!! 第262章苹果酿酒 张紫涵轻轻皱起了黛眉,看似随意的抬手遮住了阳光。 “你还会忘记什么事情?好了,快别多想了,你肯定是多想了。” “多想了?”苏公子歪着脑袋,有些狐疑,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多想了? 咦,大小姐这个反应有点古怪啊,难道自己忘记的事情跟她有关? 突然,苏公子猛地拍了下额头,见鬼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几天前义父就送来了消息,说陈晖认怂了,现在已经转移到了另一间牢房,等着过上些日子送到北镇抚司诏狱去。 陈晖满打满算,也就在那间牢房里待了十天,远远不够半个月。当初自己可是跟大小姐打过赌的,嘿嘿,萦袖呢,这丫头要脱啊...... 苏公子挑着眉毛回头找人,双眼冒着光,结果找来找去,发现那丫头竟然不见了。 苏公子算是明白了,刚才大小姐抬手哪是遮挡阳光,这是在给萦袖打手势,让她赶紧跑啊。 哼哼,躲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你还能不回家,等回去再让她脱。 “苏立言,你看看你这点德性,当时只是玩笑而已,你还认真了?” 大小姐一边走,一边对苏公子展开猛烈地批斗。 苏瞻很不服气的噘着嘴,“大小姐,你现在说得好听,如果我输了,你会放过我?嘿,大小姐也是真的坏,竟然还学会作弊.....” 张紫涵眯着杏眼,不以为然的瞥了瞥苏瞻,“哪有作弊,只是找陈晖聊天而已。哼哼,你还有脸说,你如果没有想什么歪主意,你会知道我去找过陈晖,咱们,彼此彼此。” “......” 苏公子当时就无语了,还真是彼此彼此,不过,同样是出歪招,自己技高一筹啊。 反正,萦袖那丫头终究是要脱的,就让她脱给本公子一个人看。 杜林茱还是很喜欢张紫涵的,既然她要陪着,杜老先生也乐得如此。 骄阳似火,肆虐大地,阳光照进屋子里,清风吹来,一股热浪拍打着脸庞。 这鬼天气,真的是太热了,大小姐和杜先生坐在阴凉的里屋喝茶聊天,自己却要坐在外屋吹热风,这感觉很不爽。 热,就这一个感觉,家里热,书院照样热,这年头可没有空调之说,自己还不能去什么避暑山庄,这个夏天可怎么过啊。 八月的天气还带这些闷热,湿气也越来越重,只要两个时辰不洗澡,浑身就像长了一层毛,现在晚上睡觉都会热醒。 手里捧着书,并没有看进多少,因为实在热的有些难受,哎,等回到家,必须想办法解决下酷暑问题才行,否则,还没等到明年春闱,他苏某人这位前途光明的副千户就要被热死了。 酉时中旬,一同往界北巷走去,大小姐也看出来了,苏公子的情绪不太高,还以为他是为之前的赌约生气呢。 大小姐进府门,苏瞻想也不想,直接跟着往里走去,气的张紫涵一把将他揪住了。 “苏立言,你干嘛,你家大门在东边呢,再往前走两步!” “.....涵涵,不带这样的啊,两边院子都快成一个院子了,你还跟本公子分什么东西门,你家的门不就是我家的门?” 苏公子才不在乎大小姐如何羞恼,该干的事情必须干,很多事情,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大小姐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面皮薄,别人都不说什么,她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了。 进了府,苏瞻也不去东边,直接冲着北院叫嚷起来,“萦袖,萦袖,你这丫头赶紧出来,别躲着啦,本公子知道,你就在府上呢。” 此时,萦袖正在屋里陪着曾夫人说话呢,听到院中喊声,一张脸白里透红,怒中含羞。 曾夫人眯着眼睛,也没多问,八成这几个年轻人又搞什么事情了。 晚上,张仑又跑了过来美其名曰,替三弟考察考察小龙虾活的怎么样,顺便替三弟尝尝苏老大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张天雷、小王小八,几个人忙活着,很快弄来了长条铁炉,几个人就在院子里烤起了肉串。 对于烤串,张仑也不陌生了,于是亲自上手,而苏公子也没闲着,这大热天的,反正他是不会喝酒的,可要是吃着肉串不喝点什么,又觉得缺了啥。 指挥着张天雷去张府弄来一篮子苹果,还将府上的小磨盘挪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苏瞻将一个个苹果扔进了磨盘里,随后开始研磨成汁。 苹果汁、酒,然后再用刚打上来的井水冰一冰,哼哼,今个咱苏某人自己当回调酒师,搞一搞这大明朝的果酒酿。 这边还没忙活完呢,二娘和张一战领着萦袖上了门。 离着老远就能闻到肉串的香味儿,二娘可不会放过这种打秋风的机会,来到近前,瞅见磨盘附近的情况,整个人有点不太好了。 大小姐有些脸黑,还真不缺这点苹果钱,可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苏立言,你到底又要搞什么鬼,这么多苹果,你就这样祸害掉了?” “什么叫祸害?你不懂,站一边看着”苏公子摆摆手,一片苹果皮直接落在了大小姐额头,气的大小姐俏脸含煞。 哼哼,可恶的苏立言,一会儿要是没个说法,非打死你不可。 半个时辰,苏公子尝了尝调好的果酒,砸吧砸吧嘴,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捧着一杯果酒送到了大小姐面前。 “涵涵,你来尝尝,这是本公子新弄的苹果酿,绝对好喝,味道甜美,不上头!保你喝了还想喝,不好喝,苏某人头朝下,原地转三圈!” 张紫涵端着酒杯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苹果的清香,如果不是周遭有这么多人,真想让苏立言大头朝下原地转三圈。 不过,张紫涵终究要顾忌苏公子的脸面,只好轻轻地抿了一口。 “咦”大小姐美目放光,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虽然同样有酒的味道,但入口清凉,并不燥热,“二娘,你也尝尝!” 曾夫人很不客气的接过杯子,迅速喝了两口,很快,二女开心的笑了。 第263章 出大事了 新书《爆笑酒楼》,跪求支持,打赏推荐票,来者不拒啊,不能让俺太惨啊!!! 第263章出大事了 有了果酒酿,张仑和大雷子也不喝酒了,全都抱着果酒酿喝,幸亏铁虎和冷无涯今天不在,否则就那点果酒酿肯定不够啊。 酒足饭饱,张紫涵跟着二娘就想回府,苏公子哪里肯啊,伸手抓住了大小姐的袖子。 张紫涵俏目含煞,轻轻地剜了苏瞻一眼,“放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涵涵,你别走啊,咱们还有事要商量呢!”说着话,还瞪了萦袖一眼,今个你俩谁也别跑,赶紧给本公子表演脱光光游戏。 哼哼,这个臭无赖,竟然还没忘记这事,张紫涵又不好意思揍苏瞻,只好撒个谎,让曾夫人先回去,顺便还把张仑也撵走了。 没了外人,苏公子领着两个女人进了屋,而在池塘边上,张仑从大石头后边探出头,在他身旁,还趴着张天雷和小王小八兄弟俩。 “姐姐在搞什么鬼,怎么领着萦袖进了卧房,难道,他们要?” 我靠,不会吧,这还没成婚呢,苏立言就要玩一床双美爽歪歪了?这怎么可能,苏立言愿意,姐姐也不愿意啊。 可,又该怎么解释今晚的事情呢? 张天雷看得直咋舌,心中震惊不已,偏偏,他们又不敢凑近了看,只能躲在池塘边上胡乱猜测。 房间里,苏公子牵着大小姐的手,端坐在榻上,双眼冒着光,不断在萦袖身上扫来扫去的。 “丫头,别等了,赶紧脱吧,难道,你要让大小姐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萦袖咬咬银牙,噘着嘴,没好气的瞪了瞪眼,“脱就脱!” 说罢,萦袖真的脱了起来,苏公子开心坏了,赶紧脱啊,一件两件,最后脱光光,小白杨。 萦袖果然再脱,一件,两件,三件......可渐渐的,苏公子脑袋有些不怎么灵光了,这特么在逗我的吧,你怎么在胸前缠这么多布条,一块布条一圈,一块布条算一件。 等布条拆完,里边还有一件肚兜呢。 我去,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怪不得之前答应的如此爽快呢,要早知道这样,换个时间让萦袖脱了,你总不能天天绑着这么多布条吧。 “丫头,你真坏,如此虐待小白兔,瞧瞧这对可爱的小白兔,要是瘦了,本公子绝不饶你!” 萦袖瞪着眼,有些迷茫,什么小白兔,哪里有兔子? 张紫涵到底是反应快,见苏瞻要起身,忍不住伸手照着大腿使劲拧了拧,疼的苏公子疵牙咧嘴的。 “苏立言,你就作吧,什么胡言乱语都敢说,什么小白兔大白兔的,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不准再提了!”大小姐站起身,拉着萦袖的手就往外走,“萦袖,咱们走!” “哎呀,小姐,婢子的衣服还没穿好呢!” 就这样,大小姐在前边,萦袖跟在后边不断系腰带,张紫涵没想到,这一幕全都落进了张天雷等人眼中。 张仑缩缩头,赶紧躲在大石头后边,轻轻拍着胸口,我的天啊,竟然是真的,苏立言居然真的玩起了双飞。 张天雷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用力掐掐胳膊,又疼的很,难道想错了? 不,怎么可能有错,要不是干那事,萦袖为什么要脱衣服?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这特么不科学啊! 送走了张紫涵二人,苏瞻打开门左看右瞧,竟然找不到张仑的人影,奇怪,难道张不凡居然如此老实,没躲在旁边听八卦? 已经临近亥时,苏瞻并无睡意,而是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脑袋里琢磨着为自己降温的事情,现在有条件了,无论如何也得考虑下生活质量才行。 祥符就是一座火炉,不想点降温的办法,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啊。 说白了,苏公子就是过不惯这种日子,喜欢折腾下,万一折腾成功,便宜的还是自己。 小王小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书房,苏瞻正好要用人,直接将二人喊了过来。 “来,你们拿上这些图纸,明日去一趟苗老头那里,让他按照图纸所画,打造出来,记住,一定要快,本公子急用!” “好的,公子,还有其他吩咐么?” “对了,明天回来后,砍些竹子,要粗的!” 想了想,没忘记什么,挥挥手让兄弟二人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就听外边一阵仓皇的脚步声响起,苏瞻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看窗外明月高悬,这才丑时吧,出什么事了? 没多久,就看到铁虎和冷无涯一起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诸葛延。 苏瞻赶紧跑过去开门,将三人请了进去,“义父,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睡,出大事了?” 诸葛延找了张椅子坐下,脸色难看的叹道,“哎,你没猜错,出大事了。刚得到济南府那边的消息,有贼人袭击了历城千户所,就走了一名朝廷要犯。” “什么朝廷要犯,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罗梦鸿!” 听到这个名字,苏公子张着嘴巴,半天没回过味儿来。猛地,想到了当初陈晖说过的话,他说无生老母教并没有输,最终还是会赢的。 原来,陈晖指的是这件事。 罗梦鸿,这位亲自将白莲教、佛教、道教、拜火教融合在一起的能人,一手创立了无生老母教,他是无生老母教至高无上的神邸。 如今,无生老母教势力庞大,影响力越来越广,或许,这里边并不是罗梦鸿的功劳,可在信徒心中,罗梦鸿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他是许多信徒心中的精神信仰。 救走罗梦鸿,对整个无生老母教,将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好事,无生老母教又将迸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以前,苏瞻一直以为罗梦鸿应该看押在北京锦衣卫镇抚司的,可为什么会在济南府历城千户所,这有点解释不通啊。 “义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得从四年前说起,这罗梦鸿颇有影响力,在北直隶一带也是大有威望,镇抚司人员构成复杂,看上去最安全,但也是最不安全的地方。所以,牟指挥使便将罗梦鸿悄悄地关在济南府!后来,祥符形势紧张,迫于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从济南府调派人手,这下就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呼,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想来,自己与无生老母教一番较量,未必是赢啊。 第264章 罗梦鸿 第264章罗梦鸿 虽然抓住了陈晖,将无生老母教潜藏在祥符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收获不小,但却丢了罗梦鸿。 和那批宝藏相比,罗梦鸿还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很重要,这位无生老母教的创立者,其民间影响力,绝对不是金银财宝能衡量的。 罗梦鸿,罗祖,他冲出牢笼,无异于猛虎入山林啊。 事实上,罗梦鸿逃出生天,对苏瞻有什么坏的影响么?真的未必有,至少暂时不会有,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罗梦鸿肯定会搞事情的,这家伙自传道以来,就有搞事情的天赋。 锦衣卫存着许多关于罗梦鸿的资料,话说罗梦鸿起初是个当兵的,不过半路被拿下了,回了家就琢磨起了传道的事情。 罗梦鸿当兵不怎么样,传道却是让人大开眼界,第一次传道,他在某闹市区搭了个台子,愣是靠着一张嘴皮子,吸引了上千名看客。 从此以后,罗梦鸿就开创了无生老母教,信徒以爆炸的速度增长,据锦衣卫内部不完全统计,光南北直隶,信徒就有四十多万人。 可怕,相当的可怕。 苏公子觉得,若是论忽悠神功,自己离着罗梦鸿差了十万八千里,同样是两张嘴皮子,自己顶多忽悠个把人,人家罗老头直接嘴炮洗脑,一洗就是上千人上万人。 不过,苏公子心大,暂时罗梦鸿要面对锦衣卫的穷追猛打,应该不至于找自己麻烦吧。 真要说起来,锦衣卫这次丢脸丢大了,被人家从千户所把人劫走,这简直是当着面打耳光啊。 由于突然发生这件大事,诸葛延以及铁虎等人一直忙着处理公务,竟然还没吃饭,苏瞻只好进厨房做了些便饭。 吃饭的时候,苏瞻也没有闲着。 “义父,跑了罗梦鸿没多大关系,咱们手里不是还攥着陈晖的吗?如果能用陈晖调些鱼,也是不错的啊!” 诸葛延拿着筷子,仔细的想了想,随后皱着眉头说道:“立言,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悄悄地押送陈晖,而是把消息传出去?” “对,现在无生老母教劫走了罗梦鸿,士气大振,搞不好会信心膨胀,若是这个时候听说咱们锦衣卫明目张胆的押送陈晖,他们会什么都不做?” “这些逆党各个精明,他们又不是傻子,会猜不到这是咱们的陷阱?” “当然猜得到的,不过,咱们这可是相当于向无生老母教下战书,明着告诉他们有陷阱,但是敢不敢来,那是他们的事情。来了嘛,可以好好教训下这些逆党,不来嘛,对逆党的士气也是个打击。” “.....” 诸葛延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苏老三的话挺有道理啊。 接下来几天,祥符千户所放出了消息,要在月底将朝廷钦犯陈晖押送京城,至于逆党来不来救,那就要看天意了。 关于陈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此时,紧靠在大运河岸边的张秋镇也同样热浪蒸腾。 自古以来,便有北有临张,南有苏杭的说法,靠着这条大运河,临清州和张秋镇迅速崛起,成了大明朝有名的运河城。 张秋镇,是一个货物转运站,尤以瓷器、丝绸出名,在码头上,停靠着十几艘大船,夕阳残照,一片火红。 在运河不远处,镇子南端的院子里,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提着一个水桶,而在老人身旁,还有几名劲装男子。 看上去,这些人以老人为主,但没有人替老人提水桶,老人将水倒进水缸里,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火烧云。 风吹云淡,变化莫测,时而猛虎,时而狡兔。 老人身材并不魁梧,也不高大,看上去有些瘦弱,但目光炯炯,矍铄有神。 他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正在全国搜捕的罗梦鸿,没人能想到罗梦鸿没有逃出齐鲁大地,还敢悠哉悠哉的住在张秋镇。 “罗祖,祥符那边放出来消息,几日之后就要将陈护法送往京城镇抚司,你看,咱们是不是要在半路等着?”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拱着手,对罗梦鸿恭恭敬敬,目光里带着些疯狂的崇拜。能够见到圣教老祖,心情又怎么能不激动? 罗梦鸿花白的眉毛轻轻地蹙了蹙,他刚从锦衣卫大牢里出来,时间虽然短,但对眼下的局势多少了解一些。 几年下来,他发现眼下的无生老母教,已经不是原来自己建立的无生老母教了。当时创建罗教,就是想给穷苦百姓一份精神寄托,从来没想过和朝廷对抗。 可是现在,无生老母教竟然成了大明朝头号造反派,谋反大业搞得风风火火,很多时候还能聚集起一部分势力,跟锦衣卫明刀明枪的干。 怪不得锦衣卫对他罗梦鸿看管的越来越严,还偷偷地转移到济南府,原来这外边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现在,竟然又要明目张胆的从锦衣卫手里劫人,这胆子,真的是要上天了。罗梦鸿并不怕事,也不怕死,可这种局面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们想救陈晖,老夫也不能拒绝,只是,这明显就是锦衣卫设下的陷阱,就是要找回一丝脸面。你们还贸然前去,不怕自投罗网?” “罗祖说的是,我们自然知道这些,不过,圣教也是有不少好手的,只要应对得当,锦衣卫鹰爪孙也讨不到好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鹰爪孙就要笑话我们圣教无人了。” 中年男子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甚至透着一丝兴奋,最近这些年,圣教除了在祥符折损不小,其他时候哪次不是钓着锦衣卫和东厂的鼻子走。 中年男子所想,也是无生老母教大部分人的想法,或许是这些年圣教事业太过顺利了吧。 罗梦鸿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多大作用了。 他是圣教的创建者,是无生老母教的老祖,可那是十年前,如今,他只是圣教的精神领袖,而教主具体事务大多数已经落在了别人手中。 第265章 倒霉的谷大用 ps:说实话,扎心了啊,老铁们,新书都三万多字了,为啥看不到你们的踪影,推荐呢,打赏呢,我去,别人开个新书,都有老人去支持,为啥我开个新书,你们都一脸嫌弃? 要不要这么扎心,我勒个去。 尼龙绳已经买好了,明天就去找棵歪脖子树,没法活了! 第265章倒霉的谷大用 那个人不是旁人,就是自己的儿子罗汝炎,在儿子的带领下,无生老母教的实力迅速膨胀,但同样也走向了一条不同的路。 从锦衣卫大牢逃出来后,起初罗梦鸿是兴奋的,可经过几天时间了解,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掌控无生老母教了。 教中四大护法,全都是儿子提拔的人,风雷两尊者,风尊者胡尘还在,而雷尊者却换成了药业林。 据罗梦鸿所知,风尊者胡尘这些年也是大权旁落,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几年时间,真正忠于罗梦鸿的亲信已经所剩无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 皇宫内争权夺利,而无生老母教也不例外,罗梦鸿永远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亲儿子忌惮。 罗梦鸿不是傻子,如果脑子有问题,也不可能创立无生老母教。 儿子救他出来是为了树立一个信仰旗帜,打着这个旗帜吸引教众,绝不是要将大权还给他罗梦鸿。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就好好安排一下吧!”罗梦鸿挥了挥手,看上去有些疲累。 中年男子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拱手施了一礼,便退出了院子,只是,还是留下两个人仔细盯着这个院子。 罗梦鸿无奈苦笑,说是保护,也是变相的监视软禁吧。儿子啊,你可真有手段,心也够硬。 离开锦衣卫大牢后,竟然还没能回圣教总坛,其中的意味,可想而知了。 不久之后,一个人从窗户爬了进来,此人身长六尺,颌下一缕短须,进了里屋,轻轻地施了一礼。 “胡尘参见老祖,老祖能重新归来,属下欣喜万分!” “起来吧!”罗梦鸿淡淡的笑了笑,伸手将胡尘扶了起来,想想眼前的情形,着实有些讽刺。 当年意气风发,孤身一人创建无生老母教,身后随从无数,坐下有风雷尊者,四大护法,可是到了今天,真正替他高兴地只剩下胡尘了。 “风尊者,教中形势如何?” “这....”胡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教中大部分骨干已经变成了少主的亲信,属下虽有心,但也没法扭转大局。” “哎,博腾这孩子就是不容易满足,野心太大,照这样发展下去,无生老母教迟早要面临灭顶之灾啊!” 博腾,罗汝炎的小名,整个无生老母教知道这个名字的,并不多,而风尊者胡尘就是其中之一。 “老祖,咱们什么时候回总坛?” “回总坛?暂时还是别回去了,免得博腾那孩子多想,去祥符吧,也十几年没去汴梁城看看了。哦,对了,红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去汴梁城?哦,回老祖话,小姐几年前就离开了总坛,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扬州,夫人也在小姐身边。” “扬州?这样也好,在汴梁走一遭,咱们就去扬州!” 胡尘皱着眉头,心中多有些不解,“老祖,祥符那边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咱们这个时候去祥符,干嘛啊?” “怎么能说没事情呢?苏立言不就在祥符么?老夫对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听说,圣教在他手上没少吃亏啊!” 胡尘苦笑着点了点头,最近苏立言的大名可是传遍了无生老母教,这家伙简直就是圣教的克星,自他横空出世以来,几个月内,连续破坏圣教大计,搞得圣教损兵折将,甚至还丢了东泰护法。 “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咱们去祥符,少主那边?” “放心吧,咱们只要不回总坛,他就不会太过担心”罗梦鸿脸色沉重,语气多有些伤感,父子之间如此防备,又岂能不伤心。 此时,祥符城内已经热浪重重,苏公子这些天除了去书院就是安心待在家里。 从巳时开始,苏府院子里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苏瞻不仅找来了木匠,还将铁匠苗老头请到了家中,几个人凑在一起,不断交流着意见。 苏公子实在是热坏了,所以,突发奇想,要搞出一套明朝版的“空调扇”。 苗老头见多识广,但依旧搞不懂苏公子要干嘛,“苏公子,这铁筒子倒是能做,只是这四四方方的,又不是太大,能干嘛啊?” “你管这个干嘛,你就说能不能做就行了,记住了两端口子一定要细心点,别两截管子接起来,还露着大缝。” “苏公子,你这就有些看不起小老儿了,不是小老儿吹,就这点玩意,要是还弄不好,俺关了铁匠铺,以后跟你姓!” “.....去去去,赶紧干活去,你跟本公子姓什么?到时候本公子还得叫你一声大爷?” 在苏瞻的指挥下,木匠铁匠全都忙活起来,中午的时候,苏府管饭,一帮子人劲头更足。 临近午时,苏瞻正坐在大树底下纳凉呢,没成想小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后边还跟这个熟人,只是这位老熟人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还有些气愤。 谷大用? 搞什么鬼,这家伙不是跟着朱老三回京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苏公子立刻警觉起来,站起身东张西望,天哪,该不是朱老三有逃出张皇后控制,偷溜出来了吧。 瞅了半天,没有看到朱厚照,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谷大用干了半天的路,口干舌燥的,也没跟苏瞻客气,跑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两杯水,看苏公子那担忧的神色,便知道苏公子在想什么呢。 “苏老大,你就放宽心,太子殿下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呢,没回来!” “没回来?哦,这不对啊,大用,老三没回来,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谷大用当时心情就不太好了,翻着眼,透着些痛苦,你当我愿意回来啊,这不是被人坑了么? 一瞅见谷大用这个表情,苏公子啥都明白了,坐在对面,很有八卦精神的笑了笑。 “大用,快说说,是不是刘瑾让你回来的?嘿嘿.....” “苏老大,不带你这样的,不过,你说对了,都怪刘瑾那个家伙。太子殿下走到黄河边上又想起了小龙虾,寻思着你公务繁忙,怕不上心,就想让个人回祥符照顾小龙虾。等到明年开春,再给一起带着些小龙虾回京!” 第266章 明朝版空调扇 第266章明朝版空调扇 “.....老三想的倒是挺美的。” “......太子殿下想法是好的,可耐不住刘瑾那家伙使阴招啊,那家伙说谷某人在祥符时间久,又跟苏老大熟悉,就把谷某人遣回来了。” 喝口水,谷大用闷闷不乐的继续发牢骚,“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姓刘的不就是看太子对谷某太好,恰巧谷某又跟苏老大关系近,便想着把谷某撵走,他好多跟太子殿下拉感情。” 谷大用倒是想的挺明白的,苏瞻也懒得劝了。 刘瑾那点花花肠子,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朱厚照也未必看不出来,不过,刘瑾说的也是实话,对祥符熟悉,又跟苏老大关系近的,也只有谷大用了。 “好了,大用,既然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也就几个月的时间,等明年咱们一起去京城,弄死刘瑾!” “对,弄死刘瑾!”谷大用哈哈大笑,苏公子说话就是爽快,当然,谷大用也不傻,说是那么说,也不能真弄死刘瑾,刘瑾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里里外外关系不知多少呢。 心情松快后,才发现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苏老大,你这是要做什么?” “嘿嘿,你回来的正好,本公子正琢磨件新玩意,等会你就知道了!” 午后,大小姐领着萦袖来到院子里,冲着苏公子就是一同埋怨,“苏立言,你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二娘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过午觉了。” “咳咳,涵涵,你别生气啊,苏某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啊!” 大小姐那张脸顿时就红了,抬起脚虚空踹了踹,“你胡说什么,什么咱们的幸福生活,这都什么跟什么?哼,本小姐今天就看着你折腾,要是搞不出什么花样来,有你好受的。” 过了晌午,大小姐亲自监工,苏公子也不得不抓紧工程进度,用了半个时辰将弄好的水车搭在北面河边,一根根木桩竖起来,上边绑着水槽,风吹水车,水一点点进入水槽,哗啦啦往池塘方向流去。 水槽经过假山,在假山位置,水槽斜坡变得更抖,从高往低流的速度更快,水槽尽头便是苏瞻居住的屋子,在屋子前立着一个小点的风车,水流落下,再加上南风吹动,水车带着水,慢悠悠的转动。 经过河水冲刷,风车转动,吹出来的风带着湿气,不再是热风,而正对风车的方向,是打造好的铁皮方形管,这些方形铁皮管从屋檐进入屋子,从屋顶盘了一圈。 随着风车转动,一阵阵凉风进入铁皮管,苏瞻站在房间正中央,渐渐地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这.....太特么爽了,大明朝版的空调扇真的搞出来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断有呜呜声传来,不过,这点瑕疵还是可以忍受的。 张紫涵、萦袖、谷大用、张仑还有二娘,几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全都愣愣的,伸开双臂,似乎在拥抱大自然! 这风凉凉的,湿湿的,呆在屋里,仿佛还在初春,而窗外却是炎炎夏日。 好神奇,苏立言到底是不是人,竟然连这东西都搞得出来! 二娘是个直爽人,高兴地夸赞道,“立言,你可真厉害,你看什么时候也给二娘那屋里弄一弄?” “二娘放心,明天就弄!” “苏老大,小弟那屋.....”张仑赶紧举起手,如今大明朝能弄这玩意的,除了苏立言,没有第二个人会。 “弄!” 大小姐美目连翻,扫来扫去,可就是不好意思求苏瞻。 苏公子是个伶俐人,赶紧弯着腰,讨好道,“涵涵,你放心,我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我家,今天就帮你弄,保你晚上睡的舒爽!” “你爱弄便弄,不爱弄拉倒,谁稀罕?” 大小姐就是口是心非,你不喜欢,你笑个什么劲。 听说苏公子要先讨好美人,张仑心里就是有千万种不爽,也得忍着,生气也得看看对方是谁啊,惹苏立言也不能惹姐姐啊。 谷大用觉得自己这次回来还回对了,要不是今天回来,估计就见不到这份奇迹了,苏老大简直神乎其神,这稀罕玩意都弄得出来,以后睡在这屋里,再也不用害怕夏日炎炎了,估计你睡个觉还得盖被子。 次日,苏瞻正领着谷大用、张仑等人替二娘装风车,铁虎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这几天要忙着押送陈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铁虎和冷无涯一直跟诸葛延住,少有时间跑苏府凑热闹。 “大哥,算算时间应该押着陈晖上路了吧,你怎么还有闲时间来小弟这儿?” 铁虎心中一阵腹诽,同样是锦衣卫,老子是个百户,你还是个副千户,可特么你天天闲的整幺蛾子,老子却要天天忙得连饭都吃不好,这日子过得,没法比啊。 “老三,你可别说风凉话了,你当我想来啊,还不是姓陈的,眼看着就要上路了,姓陈的闹着要见你,不见你,他就要一头撞死在牢房里!” 苏公子顿时有点不舒坦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呢,搞得自己跟陈晖好像有什么不良关系似的。 交待张仑两句,便随着铁虎一起离开界北巷,最近大小姐也是闲着没事,既然要押送陈晖,自然要去看看的。 一行人来到千户所大牢,就看到诸葛延紧皱着眉头,在门口走来走去的。 苏公子奇怪了,义父这是咋了,怎么不进去捏,难道里边还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诸葛延一双眼睛在苏公子身上瞅来瞅去,就是不说话,看得苏公子有点毛毛的。 进了牢房,张紫涵忍不住问出声,“诸葛千户这是怎么了,你惹他了?” “这叫什么话,最近老实得很,没惹老头啊,谁知道老头是不是吃错药了?” 二人并排走着,一直来到关押陈晖的牢房前,透过微弱的阳光,看到牢房里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披头散发,浑身衣衫破破烂***叫花子还不如,身上脏乱不堪,更要命的是,还散发着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离着三丈远都能闻得见,简直是生人勿进。 第267章 我想洗个澡 第267章我想洗个澡 ......这下苏公子总算明白为什么诸葛延宁愿在外边等着,也不进牢房了,都是这股子臭味熏得啊。 怪不得诸葛延一个劲的看自己,哎,仔细说起来,陈晖这一身要命的臭味,还是他苏公子的功劳啊。 不过,不是早就转牢房了么,这间牢房下边又没茅坑,为什么陈晖还是这么臭? 听到脚步声,里边的陈晖也慢慢抬起头,如今,陈晖早没了往日风采,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发青,还时不时的打着哆嗦。 我去,这还是以前牛气哄哄的东泰护法?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涵涵,这是怎么回事儿,陈护法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大小姐绷着俏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晖当时就懵逼了,双眼流出了浑浊的泪水,马勒戈壁的,苏立言,你特么不玩死我不罢休是不是,老子都这么惨了,你还站外边说风凉话,老子有今天,还不是你弄的? 一想起自己的悲惨人生,整颗心都要颤抖,自己幸亏为了报复苏立言,没有待够半个月,要真待上半个月,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一间小小的牢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绝对有,牢房不可怕,苏立言才可怕,陈某人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碰到了苏立言。 自从跪地求饶,转了牢房以后,陈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上下臭不可闻,那种臭似乎渗进了皮肉之中,而自己变成了一坨牛粪蛋子。 很多人浑身不舒服的时候,都会说浑身长了毛,可陈晖觉得,自己长得不是毛..... 我特么长得是蛆...... 麻痹,你们锦衣卫为什么不让老子洗澡,为什么洗澡都不行? 看着陈晖流出两行浊泪,苏公子有点不淡定了,伸手敲了敲牢门。 “伟大的陈护法,你别哭啊,你怎么能掉眼泪,这有辱你光辉伟大的形象啊,是不是真男人,这男人流血不流泪,站起来,不要哭,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陈晖张着嘴巴,脑袋有点转不动了。 我特么到底是哭,还是不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本来这话挺暖心的,可你特么流血不流泪又是什么玩意,你特么诚心耍老子的吧,我都认怂了,你干嘛还这么坑我? “苏立言.....我不哭......你能不能让陈某洗个澡再上路......” 嘎,苏公子扶着牢门,扭头瞅了瞅张紫涵,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陈晖太怂了? “不就是洗澡?难道,你要死要活的让苏某来一趟,就是想洗澡?” 陈晖泪流满面,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苏公子吞吞口水,我特么.....服了..... “你有病吧,这点破事,需要叫本公子跑一趟,你纯心耍老子的?” 陈晖更委屈,你当我想见你啊,见一次就要被气个半死,我脑袋被驴踢了,这么喜欢跟你见面锻炼心肌? “牢里的人说了,没你的命令,不让洗澡,说这是死命令!” “.....好像,我是嘱咐过,不过,后来把这事.....忘了.....” 苏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笑容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陈晖瞪大眼睛,哭的更伤心了,我特么是朝廷钦犯,是逆党头目,是锦衣卫重点审讯对象好不好,你不想着怎么在老子身上挖情报也就算了,你特么竟然把老子给忘了。 我大小也是个护法啊,你能不能稍微尊敬一下我,我在你眼里,就特么这么不值钱? 很显然,陈护法再次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校尉们弄来几桶水,照着陈晖一阵洗,从头到尾,陈护法咬着牙,流着泪。 都知道苏立言的无耻与潇洒,可特么谁知道我破碎不堪的心? 陈晖怂了,来自精神方面的打击太凶猛了,能坚持到现在没有疯,就足够强大了。 情报的方面的事情,苏公子不想太操心,这是锦衣卫该忙活的事情,自己还想躲清闲呢。 千户所校尉们也是太较真,人家陈晖都这么惨了,让他洗个澡又怎么样,结果把人熬成这个模样。 揪住一名校尉,苏瞻语重心长的说着。 “早就嘱咐过你们了,咱们是天子亲军,锦衣护卫,要文明执法,拒绝暴力。” 神特么文明执法,你苏公子倒是没有暴力执法,可想出来的主意比暴力还可怕,再说了,陈晖变成这幅样子,还不是你苏公子的功劳? 但人家苏公子可是锦衣卫的香饽饽,最年轻的实权副千户,就算人家指鹿为马,你也得竖起大拇指叫声好。 “苏长官教训的对,兄弟们下次一定改,绝不给你丢脸!” 陈晖打着摆子,瞪着无辜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间。 未时初,东泰护法陈晖被送进了囚车,在几十名锦衣卫的押送下,缓缓离开了祥符城。 等着押送人员一走,大小姐再也承受不住,冲着苏瞻轻声道,“你还真是个无耻之徒,陈晖落到你手里,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这不叫无耻,这叫才华,若是换个人,陈晖能认怂?这可是块硬骨头”对于大小姐的嘲讽,苏公子早已是习以为常,毛毛雨而已。 看着北面,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诸葛延还是挺看重这次行动的,不仅让铁虎和冷无涯亲自押送,自己还带着人在后边暗中跟随。 无生老母教最好别搞幺蛾子,否则,这帮子逆党非得吃亏不可。 诸葛延的能力,还是值得相信的,有他统领全局,无生老母教是逃不了好的。 八月里,揪着盛夏的尾巴,迎来秋天的开始,但恰恰是汴梁城最为炎热难熬的时候。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热,最要命的是那种高温闷热,很多时候,你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里,依旧会蒙上一层汗,浑身湿透。 有了苏公子弄出来的空调扇,苏、张两府的人开始享受起滋润的小日子,原来,夏天也是可以如此凉爽的,唯一的缺点是,自从享受过这种日子,就不愿意出门了。 第268章 狼狈组合 第268章狼狈组合 午时过后,酉时之前,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就连道路两旁的商贩,也无精打采的在阴凉处打盹,偶有几个不辞辛劳的人喊上两句,还会引来别人的责难。 这大太阳晒着,天气闷热,谁还来买东西啊,不如借着机会休息下,你这个时候扯开嗓子喊,是不是不合时宜? 就在这沉寂的环境里,有一座宅院中,却不怎么沉寂。 一身黑色袍子的袁囚忆冷着脸,双手握紧铁棍,在他面前站着几人。 这几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唐嫣卿、风自怜、高凌山,还有一个裹着黄兽袍子,露出两条胳膊的男人。 在袁囚忆身后,还盘坐着一名矮小男子。 这两个人,一个是圣教十大杀手排行第八的狂兽人彭虎,另一个便是排行第十的青蛇怪刀醉。 袁囚忆一身怒火,其他人也懒得惹他,默默地待在自己的地方,不言不语。 “少主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摆明了就是锦衣卫设下的毒计,少主是不是忘记了,祥符可是还有苏立言呢,他会让咱们轻轻松松救回陈护法?” 袁囚忆当然有理由生气,与苏立言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深知此人的可怕。 这小子阴险狡诈,坏道流脓,眼珠子一眨,就冒出个馊主意,随便使点歪招,就够圣教喝一壶的。 袁囚忆语气不满,彭虎和刀醉眉头一簇,有些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袁先生,你这是何意,听你话里的意思,这是怕了苏立言啊,呵呵,什么时候,我圣教第一杀手,会怕了一个鹰爪孙?” 刀醉眯着眼,话语之中没有半点尊敬,他手持少主的命令,也着实不用怕袁囚忆。 袁囚忆双目如电,狠狠地盯着刀醉,锐利的目光,有如实质,仿佛将刀醉看透一般。 “你也不用冷嘲热讽的,你知道苏立言有多难缠么?你知道诸葛延是什么人么?恐怕,你不知道吧!” 刀醉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知,可,袁先生,你不要忘了,这是少主的命令,要么选择执行,要么,嘿嘿......” 渐渐地,刀醉咧开嘴,露出满嘴大黄牙。 此时,莫说袁囚忆,就连风自怜也忍不住蹙起了黛眉,心中涌起一丝怒气。 无生老母教十大杀手,听上去好像是一个组织的,可实际上,十大杀手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挂在无生老母教名下,目的各不相同。 高凌山是跟着袁囚忆的,刀醉、彭虎则是无生老母教内部选拔上来的,乃是少主罗汝炎的亲信,而其他人,大多数和风自怜、唐嫣卿一样,属于独行侠。 “哟哟,看来兽人和毒蛇是信心满满啊,跟他们一比,咱们可是好丢人呢。” 风自怜虽然嘴上夸奖,语气却是阴阳怪气。 狂兽人彭虎性情火爆,一拳捶在板凳上,瞪着眼睛,不怀好意道,“风狐狸,你什么意思?有话就明说,别拐弯抹角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是不是我们太无能了,致使祥符局面如此糜烂,要不,你们二位帮帮忙?哦,听说之前铁算盘也栽在苏立言手中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时,唐嫣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接过风自怜的话,“你们如果怕了的话,也可以拒绝,不过,以后,就不要总是冷嘲热讽的。” 袁囚忆和高凌山面露微笑,却是什么都没说,似乎都在等着彭虎和刀醉回话。 你们不是瞧不起苏立言么,那你们就尝试着对付下苏立言呗,你们要是能干掉苏立言,那也是替圣教除了一大害,我们服你,否则,老是这么冷嘲热讽的,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彭虎和刀醉哪受得了这种刺激,他们本就是骄傲之人,这么多年,一直排在十大杀手后边几位,早就想往前挪一挪了。 彭虎天生神力,身材魁梧,拳脚功夫少有敌手,刀醉功夫有些差,但胜在头脑灵活,为人阴险。 多年来,彭虎和刀醉一直一起行动,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个负责出力,一个负责动脑,号称圣教“狼狈为奸”二人组。 两个人一起行动,还从来没失败过,所以,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输给袁囚忆等人。 其实,平日里袁囚忆并不怎么理会圣教内的明争暗斗,可有些事情躲都躲不过去。 让狂兽人和青蛇怪去苏立言那吃个闷亏,也是好的,之前少主一直想着做掉苏立言,吃了亏,也就知道苏立言有多难缠了。 少主不信他袁囚忆,但肯定信得过彭虎和刀醉,这可是他的亲信。 袁囚忆的想法是好的,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身边就隐藏着一个半内奸,风狐狸是个彻头彻尾的无间道,唐嫣卿有时候也能翻脸当回间谍。 袁囚忆要是知道自己身边有内奸,打死也不会让彭虎和刀醉去找苏立言,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啊。 彭虎和刀醉显然是受不了袁囚忆等人的白眼,接下来就先把苏立言解决掉,到时候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立言再怎么难缠,也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以彭虎的力量,一只手都能拍死他。 彭虎和刀醉前脚离开,风自怜后脚就离开了,高凌山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唐嫣卿瞅着风自怜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她心里很清楚,这条骚狐狸肯定去找苏立言了,这对狗男女凑在一起,有那俩家伙的好果子吃喽。 哎,彭虎和刀醉也真是的,跟谁较劲不好,偏偏跟苏立言较劲。 一想起那夜林中苏立言说过的话,唐嫣卿就又羞又怒,心里还有点小希望,但愿彭虎和刀醉能给苏立言制造点麻烦,省的这小子如此嚣张。 当初,苏立言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他是彻底走进了唐嫣卿的心,一摸到怀里的羊脂玉,就有种拍死苏立言的冲动。 星夜之下,两个人影在悄悄地谋划着什么。 刀醉最讨厌那种赤膊上阵,动手动脚的事情,他觉得只有蠢材才会那么干。 第269章 青蛇怪的智慧 第269章青蛇怪的智慧 最近,苏公子的小日子过得非常舒坦,除了去书院,偶尔还去得月楼浪一浪,剩下时间就是指挥着家仆大军装空调扇。 用谷大用的话说,最近苏公子闲的都得都淡出个鸟来了,虽然留在了祥符,谷大用也没有太伤心,他只是有点气不过被刘瑾阴了而已。 谷大用和苏瞻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留在祥符,有吃有喝,还经常体验下新鲜生活,也是挺有趣的。 这不,眼看着就要当中午了,谷大用还在苏公子的指挥下扛着铁皮筒,干活干的不亦乐乎。 张紫涵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夏末秋初的天气太过闷热,只要是有风,她还是愿意在外边坐着。 看苏瞻忙来忙去,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样子,大小姐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这家伙最近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当初牟斌放下那么一句话,简直是给了苏立言一块免死金牌啊。 牟斌也是好心,怕苏公子负责太多事情,会影响明年春闱,便许了他实权副千户,但暂时可以什么都不管。 这下好啦,苏公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想管的事情我就指手画脚,不想管的事情直接装看不见,锦衣卫这么多副千户,实权加上虚衔,要说过得最清闲的,也只有这位苏将军了。 张紫涵心想,这么早早地将副千户腰牌送到苏立言手中,是不是坏事? 苏公子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呢,他打定主意了,到明年春闱之前,自己就安心当个闲散副千户。 牟斌捧着,还上达天听,又能拿着副千户俸禄,这日子要多爽就有多爽。没事了,还能领着张仑上街当螃蟹,现在别说开封府,就算布政使曹蛟和按察使高崎都得给几分面子。 锦衣卫副千户,开玩笑呢,真要惹急眼了,敢领着锦衣卫冲进按察司。 忠叔一直在南院守着的,他老人家也沾了点光,由于忠叔住的地方靠池塘比较近,苏公子装空调扇的时候,顺手也替他的房间通了风。 自从有了空调扇,老张忠享受了一把清风的温柔,再看苏公子的时候,那是越看越喜欢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公子尊老爱幼,如此懂事呢? 刚才,门子送来一封信,说是一个黑袍人送来的,点名是送给苏公子的,送信的人还是一名女子。 这下老张忠有点上心了,该不会是苏公子又在外边惹了什么风流债吧,这封信到底是给苏公子呢,还是交给大小姐呢? 思来想去,张忠还是决定交给大小姐,片刻之后,一封信落到了张紫涵手中。 起初,大小姐也没怎么在意,还以为是苏三或者萧绮月派人送来的,可是拆开看了一眼署名,整个人就有点不好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风自怜,又是这个妖女,只要这个女人蹦出来,八成没好事。 果然,如张紫涵料想的那般,这才清闲没多久,又有麻烦找上身了。 凉亭里,苏瞻一边喝茶,一边思考着彭虎和刀醉的事情,风自怜信中说的清楚,刀醉可是个老阴货,杀人不喜欢正面来,经常使阴招。 苏瞻不怕高凌山这样的,就怕刀醉这类型的,平常时候隐藏起来,冷不丁的跳出来咬你一口,咬不死你,也能恶心你。 麻痹,无生老母教这是跟本公子杠上了,明明在祥符已经没有利益可图了,还特么揪着本公子不放。 苏公子也不是善茬,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看看谁能阴的过谁。 新的一天,位于汴河与蔡河交界处的雾凇酒馆生意火爆,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酒馆客人也是不断。 申时初,一高一矮两个男子走进酒馆,挑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几样拿手菜。 这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一心要在袁囚忆面前露一手的彭虎和刀醉。 别看刀醉排行第十,彭虎排行第八,那是因为彭虎能打,可真正出任务的时候,却是以刀醉为主,彭虎对刀醉那是言听计从。 “老刀子,咱们不去界北巷,在这里干嘛啊,还点这么多吃的,这还不饿呢!” 彭虎张开大嘴,瓮声瓮气的发着牢骚,刀醉眯着眼,对这个夯货很没脾气。 “八哥,你在想什么呢,咱们怎么能去界北巷?界北巷是什么地方?莫忘了,那张家大小姐可还在老家住着呢,那里可埋伏着不少朝廷兵马呢,咱们去界北巷闹事,就算能干掉苏立言,又能安然撤出来么?” 刀醉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做事之前,都是未算胜先算败,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活这么久了。 “哦,那咱们坐在这家酒馆又有什么用?” “观察,仔细的观察。苏立言每日都会去白鹿书院,而雾凇酒馆是他的必经之处,我们要搞清楚他每天去书院的具体时间,路线,有多少人跟着!” “好吧,那咱们就等着!” 彭虎有些搞不懂刀醉干嘛这么小心,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只要逮住他,一巴掌拍死他了,算计这么多干嘛,搞得好像那苏立言天下无敌,多能打似的。 刀醉能感觉到彭虎语气中的不爽,于是冲他翻了个白眼。 靠,你知道个啥?别看你外号叫狂兽人,就真以为自己的狂暴无敌了,这些年要不是老子开动脑力,出谋划策,你这二百多斤肉早就不知道埋哪个坑里了。 文弱书生?这天下间,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就属这些读书人了。 很快,点的几样拿手菜就端了上来,看着满桌山珍海味,明明不饿,却还是食欲大动。 两个人一边观察着窗外情形,一边吃着饭菜,还别说,雾凇酒馆的菜真的很好,越吃越想吃,渐渐地,一半饭菜已经落入两名壮汉胃口中。 申时中旬,就在彭虎等的有点蛋疼的时候,苏公子终于出现在视野之内,一看到玉树临风的苏公子,彭虎和刀醉就有点不舒坦了。 长街之上,一身白袍的苏公子慢悠悠的走着,旁边还跟着一名蓝袍女公子。 第270章 我们很生气 第270章我们很生气 苏公子再想祥符那可是个名人了,整日混迹汴河街,街上百姓大都认识他,一边走着,还时不时地抬手给熟人打招呼。 路过撷芳楼的时候,苏公子抬起手,朝着楼上摆了摆,顿时引来姑娘们一阵惊叫。 “呀,解元公,这里看,奴家在这呢....” “这里,这里,苏公子,奴家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你有空来指点指点啊.....” 莺莺燕燕,欢歌笑语,苏公子好不潇洒。 刀醉吞吞口水,一对三角眼冒着凶光,这个苏立言太招人恨了,你去书院就去书院,能不能别这么骚包,走个路还招蜂引蝶,你真以为自己是花见花开啊。 彭虎这辈子最庆幸的是长了一副好身板,有一身的神力,可最痛苦的也是长得太出众。 由于太魁梧,太壮硕,宛若一个人形大狗熊,搞得到现在还娶不上媳妇。 反正吧,自己心仪的,看不上自己,而看上自己的吧,自己又不动心,你说糟心不糟心。 偏偏,这苏立言长得就是小白脸,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简直是刺激人啊。 “老刀子,我生气了,我不打死他,我要打残他,尤其是那张脸,拍烂他!” 话说刀醉也挺痛恨苏瞻的,都是女人容易嫉妒,男人一旦羡慕嫉妒起来,那比女人还可怕,只不过男人很少因为相貌羡慕嫉妒恨罢了。 眨眼的功夫,苏公子卖个骚,就从眼前闪过,看着苏公子的背影,刀醉扔下一点碎银子,赶紧站起身。 “八哥,追上去,等摸清楚苏立言的习惯,到了后边,嘿嘿.....嘿嘿.....” 彭虎跟在刀醉后边,一溜烟的离开雾凇酒馆,一边走,也是一边笑,“嘿嘿.....拍烂他的脸......” 蔡河岸边,一阵清风吹来,苏公子摸了摸自己完美无瑕的脸,“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觉得脸好疼,是不是又有人嫉妒本公子长得俊了?” 张紫涵蹙眉想着事情,听到苏公子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地上,回过头,美目透着丝丝凉意。 “苏立言,你这是想死?” “......” 苏公子赶紧放下手,摆正脸色,哎,大小姐干嘛要生气,这年头说实话也招人恨? 以后还是说谎话的好,说实话伤人啊,两个人并排走着,后边跟着小王小八和萦袖,至于暗处还有多少人,苏公子心里是没数的,反正安全问题,全靠大小姐。 拐过弯,不远处就是飞云亭,抬起右手遮住太阳,毒辣的阳光晒得手背发热,这下苏公子的懒病又出来了。 “涵涵,这鬼天气真要命,反正时间还早,先生那也不急,咱们不如在飞云亭休息一下。” 张紫涵也没有拒绝,迈步朝飞云亭走去,小王小八可是随身背着大茶壶的,摆上茶壶茶杯,苏公子和大小姐端坐凉亭下,悠然自得的品着茶。 茶,是胶东那边送来的绿茶,放上冰糖,待茶水凉了之后,清凉可口。 苏公子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自从有了条件之后,绞尽脑汁的提高生活质量,而冰糖凉茶也是其中之一。 绿茶,与其他茶不一样,加了冰糖,越是冰凉越好喝,还有清热去暑的作用。 欣赏着蔡河美景,闻着淡淡的花香,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的事情倒是不怎么高大上。 小王小八兄弟俩,虽然带个小字,可实际上不小了,小王二十,小八十九,如今改名苏义苏勇,也算是苏家人了。 兄弟二人这个年纪也算老大不小了,他们不像苏公子,苏公子这样的才子别说是十八一枝花,就是等到二十八再成婚都不嫌晚。可小王兄弟二人不行,眼瞅着明年都要过二十了,还不成婚,那可就是典型的大龄青年了,再往后,娶媳妇可就不好娶了。 所以,最近苏公子谋划着兄弟二人娶媳妇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找媒婆? 三姑六婆嘴皮子利索,说亲是肯定说亲,可特么成不成,一概不管,这完全不靠谱啊,为了这事,苏公子花了一百多两纹银了,愣是没掀起什么浪花。 苏公子又不是傻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子媒婆是把他苏某人当肥羊宰了。 大小姐作为苏府未来的女主人,知道这件事后,也记在了心上,毕竟这可是收揽人心的好机会。 小王小八整日里跟在苏立言屁股后边,只要收了这俩人的心,以后苏立言有什么秘密,还能瞒得过自己? “苏立言,我昨日与二娘聊起过这事,曾家那边倒有一对合适的姐妹,你若有心,便让二娘提一提!” “二娘的娘家?哦,那对姐妹为人怎么样?”苏瞻心想,长得难看点没关系,重要的是人要靠得住,别弄进苏府后,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府,有太多事情需要保密了,人要是靠不住,还真不能让进家门。 当然,也可以让小王兄弟俩在外边安个家,不过,这事也谈过了,兄弟二人坚决拒绝,打死都不离府。 “那家姓柳,姐妹二人的爹爹,曾在曾府做过账房,为人老实,一家子也算安稳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 想了想,张紫涵轻声道,“要不这样吧,过两天我与二娘一起去一趟曾家那边,若是觉得不错,咱们再接着找柳账房谈。” “那感情好!”苏瞻拍拍手,心里美滋滋的,大小姐亲自管这事,那就证明美人已经把自己当成苏家女主人了,这特么是好事啊。 小王小八兄弟二人站在一旁,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都红了,“俺们谢谢大小姐,要是太为难的话,就不必太着急,俺们....俺们还能等.....” “行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你们也算是自己人了,你们的事情能管,还是要管的。本小姐既然要管,总不至于想某些人一样,什么都不懂,乱花冤枉钱!” 听到这话,苏公子就有点不乐意了,什么叫乱花钱,你当本公子愿意呢,本公子对这种事也没经验啊,还以为给了媒婆红包,就可以安心等着接媳妇呢。 第271章 鸟儿姿势很漂亮 第271章鸟儿姿势很漂亮 苏公子和大小姐如此用心,可把小王小八感动坏了。 凉亭内,几个人心情不错,可在不远处,就有人忍不住骂翻天了。 彭虎和刀醉一路悄悄尾随,刚过岔路口,就瞅见苏立言领着女公子进了飞云亭,最让彭虎生气的是,姓苏的准备的还很充分,还特么随身带着大茶壶。 再往前走上两盏茶功夫就到白鹿书院了,你说你停下干嘛,赶紧去书院啊,你就算歇息,也别在这个地方歇息啊。 瞅瞅远处的飞云亭,再看看自己四周,彭虎和刀醉都要哭了。 头顶大太阳,四周能纳凉的地方出了岸边垂柳树下,就剩下那座飞云亭了,如今苏立言占据飞云亭,就只能去岸边垂柳树下了。 可.....可不能去啊,柳树底下好乘凉是不假,可岸边青石台上落上两只麻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 我们要是去柳树底下纳凉,不是明摆着告诉苏立言,俺们在跟踪盯梢? 苏立言不认识咱们,这个.....是在赌啊,不管认不认识,俩大活人蹲在柳树底下啥事不干,这也太奇葩了,以苏立言的脑子能不有所怀疑? 所以,明明有岸边垂柳,彭虎和刀醉偏偏不敢去,又生怕被苏立言等人看到,只好蹲在一丛冬青后边。 冬青是能挡住飞云亭内的视线,可特么挡不住阳光啊,两个人蹲在草地上,大太阳晒着后背,很快二人就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刀醉盯着飞云亭内的动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麻痹,苏立言,你这是要干嘛,喝茶就喝茶,还聊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赶紧走,你要是再不走,老子兄弟二人就要成为第一对被太阳晒晕的杀手了。 刀醉越是盼着走,苏公子反而稳坐如钟,有说有笑的聊着,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一会儿的功夫,小王还从挎包里掏出两个洗净的苹果。 我去...... 彭虎和刀醉快崩溃了,要不要这样,不带这样玩的啊,喝茶就喝茶,你们还吃苹果,你们这是去书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游山玩水享受生活的呢。 晒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彭虎只能干吞口水,忍不住小声喷了一句,“娘滴,你怎么不来半个西瓜,你要是有西瓜,老子.....” 正骂着呢,就看到小王旁边的小八有了动作,将挎包挪到前边,慢悠悠的从包里搬出一个绿油油,圆乎乎的东西。 西瓜.....还是一个大西瓜...... 彭虎的眼睛都直了,这特么是自己嘴巴太毒,还是苏立言太会享受。 你们去书院,带苹果也就算了,还随身背着大西瓜,这算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此时,饶是刀醉满脑子鬼主意,这时也有点受不了了,看着别人吃西瓜,而自己却只能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连口水都没得喝,那感觉,生不如死啊,有木有? “老刀子,要不今天咱们先撤吧,改天再来,这大太阳晒得,我都快晕了!” 扭头瞅瞅老八,就看到彭虎大脸红扑扑的,豆大的汗水簌簌往下落,嘴唇也开始发干了,这....真的是要中暑啊,要真晒晕过去,那岂不成笑话了? 撤吧,来日方长,今天解决不了,那就明天解决。 刀醉点点头,两个人刚想站起身,就听一声大笑。 “哈哈,涵涵,你快看,那里有两只黄鹂在歌唱,展翅高飞,姿势好漂亮!” 笑就笑吧,偏偏苏公子手指的方向正是刀醉二人藏身的方向,这个时候要是起身逃跑,那岂不是被人看个彻彻底底? 彭虎都快哭了,你啥时候转头不好,这个时候转头,你是不是有顺风耳啊,还有,那特么黄鹂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彭虎二人显然是没机会欣赏黄鹂歌唱了,二人撅着屁股,头埋在冬青后边,整个人贴着草皮趴着。 好险好险,要不是反应够快,就被苏立言发现了。 不过,还好,黄鹂展翅翱翔,姿势漂亮,也就说明,黄鹂很快就会飞走,他们也不用在地上趴太久。 似乎听到了刀醉的祈祷,苏公子等人瞅了一会儿,就扭过头坐在石桌旁继续吃西瓜去了。 呼,你继续吃西瓜吧,千万别再突然转头看什么黄鹂歌唱了,二人起了身,走了还没两步,彭虎就猛地停住了身子。 刀醉被晒得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彭虎又高又大,刀醉又矮小,于是,一头撞在彭虎的大屁股上,直把刀醉撞个趔趄,跌坐在地。 “老八,你搞什么鬼,怎么不走了?” 刀醉坐在地上,心情很是烦躁,老八这人粗犷也就算了,个人卫生搞得也这么差,撞这么一头,现在闻到的都是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彭虎摸摸肚皮,神情有些委屈,“老刀子,对不住啊,可能刚才吃得太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俺得上个茅房。” 人有三急,尤其是大解片刻等不得,好在大明朝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一般繁华或者风景不错的地方,都有公共茅房,而蔡河和汴河交汇处,就有着一处上好的茅房。 看着不远处的公共茅房,彭虎扶着肚皮,一溜烟的跑了过去,刀醉晃晃脑袋,刚站起身,竟然也来了感觉。 看来,真不能多吃,本来没啥事的,听彭老八叨叨两句,竟然也有了便意。 刀醉的便意,来的比彭虎还急,所以,彭虎是跑的,他是冲的,只见刀醉风一般冲进了茅房,脚步之快,竟然赶在彭虎前边进了茅房。 彭虎暗自撇了撇嘴角,刚不是还嫌弃人家的么,现在进茅房进的比老子还积极,果然就是个耍嘴皮子的。 解决便意,人生快意,舒舒服服蹲了半盏茶功夫的坑,二人爽的都叫出了声。 片刻之后,两个人一同走出茅房,一边走,一边系着裤腰带,从来没觉得,蹲坑也是可以如此爽快的。 “冰凉的绿豆汤.....清热解暑,两文钱一碗,不好喝不要钱.....” 第272章 又进茅房了 第272章又进茅房了 “好喝的绿豆汤,寒冬酷暑不能缺......” 一个商贩推着独轮车,一边走,一边扯开嗓子叫喊。 两文钱一碗绿豆汤,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明知道这绿豆汤贵的很,可一想想人家推着独轮车大太阳底下贩卖,也很辛苦,好像也是情有可原的。 最重要的是,之前趴在冬青后边晒了半天,再加上在雾凇酒馆吃了那么多饭菜,这会儿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彭虎不断吞着口水,这个时候别说两文钱一碗的绿豆汤,就是四文钱一碗,该喝也得喝啊,再贵又怎么样,咱们堂堂圣教十大杀手,还特么缺这点钱? 彭虎和刀醉都是土豪,于是冲着那卖绿豆汤的大吼道,“喂,卖绿豆汤的,你别走,跟爷来上几碗!” 小贩也是吃了一惊,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刚从茅房走出来,就要继续喝,这性格,有点奇葩啊。 不过,有钱不赚王八蛋,管客人奇葩不奇葩呢,只要给钱就行。 彭虎是个大胃王,刀醉肚量也不小,两个人叽里咕噜前前后后竟然干了十碗绿豆汤,最后,刀醉很满意的扔给小贩一钱银子。 “不用找了,你这绿豆汤冰凉,还有点甜甜的,味道不错,以后碰上了,爷们还照顾你的生意!” “嘿,那就谢谢大爷打赏了,你们先歇着,小的还得去前边看看!” 小贩眉开眼笑的推着独轮车走了,留下刀醉和彭虎在太阳底下变得凌乱。 歇着?歇个屁啊,这地方能歇人,这个小贩,真特娘的不会说话。 走吧走吧,今天是没法找苏立言的麻烦了,兄弟二人扭过头就想往北走,可刚迈开腿,肚子又开始咕噜噜乱叫了,那感觉来的太快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彭虎想也没想,提着裤子就往茅房冲,刀醉也不居人后,跑的比彭虎还快。 当便意突然来临的时候,剩下就只有条件反射的解决生理问题了,哪还有时间去思考合理不合理? 合理?当然不合理,可这个时候能怎么办,是站在原地思考问题,硬生生拉裤裆里,还是先蹲个坑,解决完生理问题在考虑事情蹊跷? 当然要选择前者了,因为这是不需要过脑子的本能反应。 茅房有三个坑,一个坑堵住了,还没疏通完,剩下两个坑,兄弟二人一人占据了一个,不断传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俨然茅坑哼哈二将。 今天,彭虎总算体验了一把一泄如注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泄的如此爽过,泄的整个人都快空了。 刀醉泄了半天,总算恢复了一丝神智,“娘的,老八,咱们被人阴了,这感觉,是吃了泻药啊。” “老刀子,你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不知道?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属今天泄的痛快,呼.....这到底是谁给咱们兄弟下绊子,会不会是苏立言?” 听到苏立言三个字,刀醉本能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们刚来祥符,还没露过面呢,姓苏的都不认识咱们,又岂能使这么多阴招?真要是如此,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 打死刀醉,他也不相信会是苏立言,真要那样,那这苏立言简直是太可怕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 “知道咱们要对苏立言下手的,除了袁囚忆那些人,还有别人?哼,八成就是他们使得阴招,哼哼,背后使绊子,不是好汉。” 彭虎还有些不太相信,捂着肚子,气喘吁吁道,“老刀子,这不太可能吧,袁老道那些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吧?” “人心隔肚皮,别人怎么想的,谁能保证”刀醉说完,闭上眼睛舒服的嘘了声,又泄了一注,这感觉,酸爽无比,只是,这么泄法,也不是个办法啊。 正打算拿土坷垃抹屁股呢,这时茅房外响起了一阵不耐烦地喊声。 “喂,里边的,你们下边是不是堵住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蹲完?” “.....” 彭虎和刀醉脸都黑了,这叫什么话,你当我们愿意这么蹲着呢,一边泄,一边闻着茅坑臭味,这是什么好事情? 咦,等等,怎么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恰在此时,外边的人又喊了起来。 “还行不行了,不行的话,本公子拿棍子替你们通一通,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啊,肠子被堵,也会要命的.....” 嘎,这下彭虎和刀醉都反应过来了,这声音能不熟悉嘛,这不是苏立言的声音么? 彭虎整个人有些不淡定了,更是肩头一缩,菊花一紧,还敢拿棍子通一通?你当通臭水沟子呢? 姥姥的,这个苏立言太嚣张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我彭虎拉到虚脱,想要拍烂你个小白脸,那也是一巴掌的事情。 生气之下,彭虎连屁股都没擦,丢了土坷垃,提上裤子就开始系裤腰带,听到苏公子还在外边催促,他气得一跺脚,冲着外边就吼了起来。 “叫什么叫,你个死娘娘腔,有本事进来啊,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拍死我?你还反了天了,在这祥符城内,什么时候蹦出这样的人物了,苏某这就进来啊,你要是拍不死苏某,你就是大狼狗养的!” “呼”彭虎瞪大眼睛,不断喘着粗气,真是气死我也,又是习惯性地发力跺脚,“你他娘的别动,看我.....啊.....我的天.....啊.....” 彭虎有一肚子的狠话,却全都咽了回去,因为,他很悲剧的发现,自己整个人正在往下掉。 下边是哪里,是连着茅坑的大粪坑啊,这.....大热天掉进臭烘烘的大粪坑里,想想都觉得可怕啊..... 一切都得怪彭虎的臭毛病,一生气就跺脚,偏偏天生神力,茅房土坑上边就两条厚木板子撑着,哪里扛得住彭虎的怪力? 最要命的是,苏公子派人在木板子上使了点坏,木板子坏掉,那是必然的事情。 彭虎自残,刀醉也跟着倒霉,因为木板子是连在一起的,澎湖还算好的,系好裤腰带,整个人站着往下掉,刀醉可就悲剧了。 第273章 你到底想干嘛 第273章你到底想干嘛 刀醉正拿着土坷垃擦屁股呢,冷不丁的木板断裂,整个人就往下坠,刀醉心里一阵惊呼..... 麻痹,我特么还光着屁股呢,还蹲着呢,能不能等着老子站起来提好裤子再掉,这特么坑爹啊。 刀醉,第一次开始责怪埋怨起彭虎,你说你生气就生气,一生气就跺脚,这是什么臭毛病,你跺脚也要看场合啊,这特么是茅坑木板子,不是大街青石路。 噗.....噗..... 夏天汤水多,两个人顺着茅坑滑下去,像饺子一样掉进了大粪坑里。 这里可是公共茅房,后边是一个很大的粪坑,坑里水多,还很深,第一时间,两个人捂住鼻孔,闭紧嘴巴,可依旧挡不住那种冲天的臭味。 你可以不张嘴,但不可以不呼吸,只要呼吸,不用吃喝,光那股子臭味都能把人熏晕了。 刀醉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还是个笑话,堂堂圣教十大杀手,一个第八,一个第十,一同掉进了大粪坑里,这说出去,别说别人不信,就特么自己都不信。 可这种事就是切切实实的发生了,一股子臭味不断往毛孔里钻,最要命的是,那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那是蛆。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刀醉,这不是梦,这是现实,他们真的掉进大粪坑了,正在与蛆争夺生存空间。 两个人想也未想,尤其是刀醉,到现在裤子还没提上呢,就觉得屁股凉凉的,还有东西不断在西边游来游去,想要往里钻。 刀醉都快哭了,那一定是蛆,这是要把他刀某人的屁股当家园,就地孵化生卵啊。 赶紧上岸,再不上岸,就要死了,可是吧,刚用力,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这到底是什么泻药,感觉来的如此快,还如此频繁。 刀醉和彭虎两眼泪汪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兄弟,咱们还能怎么办,就地解决吧。 人在粪坑,倒是方便了,刀醉最方便,裤子都不用脱,啥动作不需要,只要放开身心,便可以一泄如注,可.....这不是老子想要的生活啊。 兄弟二人很悲剧的解决着人生大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大粪坑四周站满了人,这些人全都是湿布裹着口鼻,有的人持刀,有的人手持长弓,全都对准了大粪坑。 人群中,一个白袍青年拿着折扇不断扇风,嫌弃的不得了。 这.....这不是苏立言么? 刀醉傻眼了,这会儿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一切都是苏公子的阴谋了,可是,刀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苏立言凭啥啊? “我去,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啊,以前只听说过人生两大快事,英雄了得,没成想,还真让本公子碰到了!” 刀醉眼中水雾迷蒙,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他瞪着苏公子,表情痛苦地吭哧道,“哪两大快事?” “灵前跳舞,粪坑游泳!” “噗....苏立言,果然是你,老子不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刀醉那张脸就像便秘,不,他就是在便秘,总之很扭曲,彭虎也不遑多让,一张脸憋得紫青,双眼无神。 不怪刀醉和彭虎,实在是这打击太沉重了,就兄弟二人这一番经历,简直比挨上十刀八刀还让人心颤。 苏公子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无生老母教排行第八和第十的两大杀手,简直毫无难度嘛,本公子还没怎么发力呢,他俩就崩溃了。 刀醉整个人都快疯了,你这是什么眼神,鄙夷?歧视?失望? 他娘的,谁碰到这种事不崩溃,你苏某人厉害,有本事你跳粪坑里来啊,周围臭烘烘,身边都是蛆,这是人过的日子? “看什么看,瞪什么瞪?不是本公子瞧不起你们啊,你们简直是太蠢了,苏某为了你们,可是准备了一系列的好戏,这才哪到哪啊。要不这样吧,你们从坑里爬上来,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们继续盯梢,本公子继续去书院读书,你们看,这样可好?” 可好?好你老母啊,彭虎和刀醉浑身都在打哆嗦,一方面是泄的,一方面是吓的。 后边还有陷阱,我的天,苏立言到底有多少馊主意,怪不得圣教屡屡在他手上吃亏,这哪是难缠啊,简直就是个恶魔啊。 铁打的兄弟杀手二人组真的哭了,只是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不敢哭出声罢了,但是眼泪是止不住往下流。 “苏立言,要打要杀,随你便,我们兄弟落你手里,就没想过活,只求你,别耍我们了,你这样玩,有意思么?” “怎么会没意思?苏某最近过得太平淡了,一直想找点乐子呢,正好你们兄弟凑上来,咱们好好玩玩,这样,本公子也能省下钱,不请南直隶的戏班子了。” “.....” 苏爷爷,你还是请戏班子看热闹吧,我们兄弟身子骨弱,你这么折腾,到不了明天就得咽气啊。 心中怕极了,可偏偏作为圣教杀手,少主最信任的亲信,又不容许他们认怂,只能可怜巴巴的干挺着,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 “哎,真是可惜了,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本公子安排的好戏?其实呢,本公子除了才华出众,文采斐然,还有一个绝活,擅长算命,没事就去相国寺坐台解签,久而久之,便得了一个雅号,江湖朋友称‘白衣铁算苏无命’,几天前,本公子就算到你们会来啦!” 刀醉和彭虎瞪着眼,满是不信,白衣铁算苏无命?你骗鬼的吧,这么低级的谎言也敢说,可.....为啥我们不能反驳呢? “不信?就知道你们不会信,你们啊,自从进入雾凇酒馆后,就已经落入本公子的掌控之中了,你们吃的饭菜是不是有问题啊,嘿,当然有问题了,本公子可是为你们准备了上好的泻药。哦,对了,这个人你们认识不?” 苏公子指着身旁一个瘦高个,只是粪坑两兄弟全都摇摇头,苏公子这才发现,瘦高个还戴着湿布呢,看不清脸,于是催促道,“你这家伙也真是的,还不摘下湿布跟两位英雄打个招呼。” 第274章 走的好潇洒 第274章走的好潇洒 “哦”瘦高个摘下湿布,还真举起手冲着粪坑方向笑着摇了摇手,“嗨,你们好!” 嘶,刀醉眯着眼,泪水簌簌的,心里慌慌的,这不是卖绿豆汤的么? 苏瞻一看刀醉二人认出来了,便继续笑道,“认出来了吧,你们喝绿豆汤喝爽了,不过没觉得里边多了点巴豆?” 巴豆? 泻药加上巴豆,这是要泄死人的节奏啊,怪不得便意来的又快又频,敢情让人下了两次药。 这会儿刀醉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个苏立言简直是太可怕了,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啊。 自己想要盯梢,雾凇酒馆是最佳的选择,于是,苏立言提前在酒馆布下陷阱。接下来,飞云亭附近故意停下,因为那个地方只能躲在冬青后边,晒上半天,等着便意到来以后,只能来这处茅房。 卖绿豆汤的更狠,当时又热又渴,别说绿豆汤,就是普通的井水,就算一文钱一碗也得抢着喝啊,喝了带巴豆的绿豆汤,得了,继续泄吧。 紧接着就是茅坑,姓苏的连彭虎爱跺脚的臭毛病都把握住了,趁着兄弟泄的火气往外冒的时候,站外边刺激人,这下彭虎还不气的不断跺脚,最后,悲剧了。 至于苏立言后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享受,总之,肯定比这些还可怕。 一环扣一环,而自己和彭虎,就是别人手里的猴,被人耍来耍去的,最后还生不出反抗之心,人在粪坑,外边刀枪环伺,弓箭林立,反抗个屁啊。 “苏立言,我们兄弟认栽了,你动手吧,给我们一个痛快,求求你,别折磨我们了!” 刀醉挺挺胸膛,头顶立刻掉下一把蛆,把大小姐恶心的直往后退。 周遭的壮汉们举刀的的举刀,拉弓的拉弓,只要苏公子一声令下,保准粪坑二人组死的挺挺的。 “哎.....都住手,咱们都是朝廷人,讲究的是公平公正,文明执法,面对弱者,要有同情心,怎么能喊打喊杀呢。喂,对就是这样,快快收起刀兵,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刀醉懵逼了! 彭虎傻眼了! 苏爷爷,你又要干嘛啊,能不能别这样啊,你不让我们好活,让我们好死行不行?你这是干嘛,继续把我们当猴耍? 苏公子显然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语重心长的冲粪坑二人组感慨着。 “有你们二位在,本公子的日子也能过得有意思些,请不要失去信心,本公子很傻的,很好对付的,你们爬起来,继续策划,本公子期待,你们能弄点惊喜出来。你们难道不觉得么,生活太平淡,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粪坑二人组依旧一脸懵逼,你这是啥意思,不杀我们了? 结果,苏公子真的不杀人,说不杀人就不杀人,挥挥手冲几十名壮汉吼了起来,“都散了,散了,可别吓坏我们的好朋友,你们都在这里堵着,人家还怎么好意思上岸?” 哗啦啦,壮汉们居然真的散了,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而苏公子呢,勉励了几句,领着张紫涵等人走了,走的一步三摇,异常潇洒。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人生快意,潇洒无比啊,只是,粪坑二人组有点神经错乱了,是在做梦,还是老天爷在开玩笑? 眨眼的功夫,围观群众走的一干二净,二人组费劲力气爬上岸,他们以为苏公子会跳上来再次嘲笑他们一番,可趴了半天不见半个人影。 彭虎伸着大舌头,有气无力的啃着草,“老刀子,这是怎么回事,苏立言呢,他去哪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他娘的都快疯了!”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刀醉抱着一颗小柳树左看右瞧,无论怎么想,他也不认为苏立言会真的走。自己和老八大小也算个人物了,苏立言会放过这个功劳? 这一定又是苏立言的阴谋,假装离开,等到兄弟二人高兴地时候,他再窜出来迎头痛击,让人尝点甜头,然后接着就是大棒子。 对,一定是苏立言的阴谋,可是,现在咱们到底是该走,还是在这里等着呢?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远离粪坑,还故意绕着飞云亭走,刀醉一步三回头,要多小心就有多小心,一盏茶功夫后,刀醉和彭虎终于来到了南边的桦树林。 听着头顶阵阵鸟鸣,微风吹着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臭味,刀醉有点晕晕的,脑袋有点没转过弯来。 苏立言竟然没出现,他就真的这样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特么不科学啊。 不过,今天折腾下来,彭虎和刀醉也被折腾的够呛,他们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苏公子的恐惧,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心里都会忍不住打哆嗦。 苏立言,真的是可怕,这家伙发起狠来,简直比拿刀子的高手还牛。 “老八,回去以后,今天的事情对谁都不要提”刀醉脸色十分难看,都说表情吃了屎,他这次是真的吃了屎啊。 刀醉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估计瞒不过袁囚忆他们,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自己承认和袁囚忆等人说出来,完全是两码事情。如果自己和老八承认被苏立言当猴子耍,那以后在少主面前就别想有什么前途了。 少主这个人,性格刚猛,刚愎自用,一旦他看不上眼,那就毫无用处了。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袁囚忆就算说出来又如何,反正又没有证据,到时候就说袁囚忆嫉贤妒能,阴谋污蔑。反正自己与袁囚忆不对付,少主是知道的,想来,少主也未必会尽信别人的鬼话。 彭虎虽然是个夯货,但也知道好赖,只能乖乖地点点头。 二人从桦树林偷偷离开,他们是没胆子回汴河街的,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屎人正面走过,那还不被人笑话死? 不远处,有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刀醉和彭虎的背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风自怜很好奇苏瞻会怎么做的,再怎么说,彭虎和刀醉也是成名已久的狼狈组合,老奸巨猾,苏瞻要对付他们,也不会太轻松。 第275章 我有间谍我怕谁 第275章我有间谍我怕谁 心中好奇之下,便想要瞧瞧,唐嫣卿闲来无事,自然也不愿意错过这个热闹的,二人悄悄地跟在刀醉身后,亲眼见证了兄弟二人组是怎么掉进粪坑的。 “小弟弟果然好厉害,竟然将这俩人整成了这幅样子,恐怕经过此事后,他俩再也生不出和苏立言作对的心思了!” 风自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唐嫣卿不置可否的蹙了蹙黛眉,虽然风狐狸有些吹嘘的成分,但有句话还是说对了,彭虎二人这次被玩惨了。 彭虎和刀醉这一次掉粪坑,可以说是智商上被碾压了,要是没形成心理阴影,那就见鬼了。 以后,刀醉这个老狐狸,恐怕躲着苏瞻走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找他的麻烦? 之前苏立言可是主动放刀醉离开的,还留下了一堆话,俺苏某人后边还有很多花样呢,要不你们粪坑二人组继续尝试下? 刀醉又不是傻子,肯定不想被人继续当猴耍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苏立言明明可以轻轻松松的灭掉彭虎和刀醉,在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为什么要放这二人安然无恙的离开呢?” 虽然被折腾了一番,不过彭虎和刀醉除了精神上的打击,身体上没有半点外伤,找个地方冲洗一番,换身衣服,他们还是为人敬仰的圣教十大杀手,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就是被苏立言耍的团团转的粪坑二人组。 唐嫣卿想着,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把刀醉二人灭的渣都不剩,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苏立言会不明白? 风自怜美眸转动,随后摸着粉嫩的下巴,笑眯眯的说道,“他啊,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依我估计啊,他这是放刀醉二人回去跟袁老道狗咬狗呢。” 比起袁囚忆,刀醉和彭虎真的不算什么,袁囚忆才是真正的可怕,如果有刀醉时不时地给袁囚忆下绊子,这也是变相帮了苏公子的忙。 一个时辰后,同样的院落里,袁囚忆看到刀醉和彭虎慢悠悠的走进屋,至于风自怜和唐嫣卿则早一步回到了这里。 刀醉和彭虎有说有笑,进了屋往凳子上一座,大刺刺的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这个苏立言果然是难缠,去个书院,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人,不好下手啊。” “老刀子说的不错,之前要不是你阻止,说不得就要上当了,谁能想到暗地里藏了那么多人,要我说啊,这个苏立言就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 “.....”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天衣无缝的表演,风自怜和唐嫣卿面面相觑,还真是佩服他们了,刚当完粪坑二人组,现在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这演技,绝了! 袁囚忆虽然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他也懒得知道,不过他很清楚,事情真相绝对不像二人说的这般,八成是在苏立言手上吃瘪了吧,否则以这两个人的脾性,会替苏立言说话?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种事刀醉肯定不会干的,一旦他这么干了,那一定是被别人整治了。 高凌山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嘴里叼着根牙签,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板上,“哟,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怕是被苏立言修理了吧?” “高凌山,你说什么?”彭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打高凌山。 高凌山这话可算是戳到了二人的痛处,只见二人脸色扭曲了一下,不提还好,一提就想起粪坑游泳,蛆群环绕的场景,那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袁囚忆虽然跟刀醉二人不对付,但也不能看着高凌山和彭虎大打出手,眼看着二人瞪着牛眼就要拳脚相加,赶紧拍了下桌子。 “够了,大家都是圣教信中,岂能因为一些言语,而大打出手,这事要是闹到少主面前去,对谁都没好处。” 刀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袁囚忆这话听上去公正无私,冠冕堂皇的,可还不是护犊子么? 要是说话难听,挑起事端的是彭虎,袁囚忆估计就要说,挑起内斗,十恶不赦了。 刀醉和彭虎同时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不再理会高凌山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算是圣教高手,那也得按时吃饭,到了时间点,早有旁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桌子中央,摆着一份白花花的肉,这是清蒸五花肉,上边飘着白色的猪油,几片青菜,高凌山抄上一口,味道还不错。 刀醉和彭虎盯着清蒸五花肉猛瞧,他们喉头涌动,突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弯着腰往外跑,没多久,院子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高凌山笑得很开心,虽然他也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但丝毫不能阻碍他幸灾乐祸。 风自怜倒是有些明白,那白花花的猪油,怎么看都像蛆啊,想起粪坑游泳的场景,他俩要是不反胃就见鬼了。 晚上饭后,苏瞻和张紫涵并排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夏夜的微风,总之,苏公子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之所以放刀醉二人回去,确实没安什么好心思,刀醉和袁囚忆有过节,恰恰刀醉还是无生老母教少主的亲信,放刀醉回去,两方人马狗咬狗,岂不美哉? 张紫涵也知道苏公子打的什么坏主意,但她总觉得有些不靠谱,“你就不怕出什么岔子?” “嘿,我有间谍我怕谁?” 苏公子很自信的打了个响指,本公子在无生老母教安排了一个半的顶级内奸,还怕出岔子? 接下来两天,果然如苏公子预想的那样,刀醉再没来找过麻烦,不仅如此,从风自怜那传来消息,刀醉二人竟然还主动提议不要贸然插手陈晖的事情。 苏公子有些纳闷,刀醉怎么这么怂,简直比陈晖还怂包,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圣教杀手啊,太丢人啦。 不仅苏公子鄙视,就连袁囚忆等人也鄙视,不过刀醉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他现在是真怕苏立言了,以苏立言的狡猾,还不知道挖了什么坑呢。 第276章 白马驿 第276章白马驿 贸然去救陈晖,万一掉坑里,那可就是大明朝版本的葫芦娃救爷爷了,至于圣教其他人马会不会掉坑里,刀醉暂时还顾不上。 当然,刀醉也不会蠢到上书少主,劝他放弃救援计划,真这么做的话,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这次行动,救不救陈晖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让圣教上下看到少主为了拯救教众而付出的努力,收揽人心。 黄河岸,白马驿,白马驿站紧靠白马渡口,此处位置十分微妙,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秦汉以来,知道明朝中叶,白马驿依旧处在重要的地位,所以朝廷历年来很重视白马驿。 傍晚时分,一支车队来到白马驿外,这些人大部分人身着蓝色罩甲,领头的两人则穿着红色飞鱼服。 这便是押送陈晖的车队,由于陈晖身份重要,为了稳妥起见,一路上非常小心,如此一来,这速度便降了下来。 铁虎心里很清楚,只要能将陈晖安全押解到镇抚司,慢一点也没关系的。至于,逆党会不会趁机抢夺陈晖,那就不知道了,至少这一路上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来到驿站门口,亮了下牌子,一行人便往里边走去,铁虎刚想下马,冷无涯却轻轻地抬起了手。 “小心,有问题!” 有问题?铁虎立刻警觉起来,他对冷无涯的观察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恐怕冷无涯已经看出什么了。 渐渐地,铁虎也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马圈里的马有些多了,驿站负有通传文书的职能,加急文书,会马不停蹄的往南北直隶送,一路上需要不断换马,所以,驿站除了暂时留宿的马匹外,还有朝廷配给的马匹。一般,驿站配给,四匹到六匹,可白马驿里马圈中,竟然有十几匹马,马的种类也不同,有滇马、西北马还有蒙古马。 其次,到现在驿长还没露面,要知道来的可是两名锦衣卫长官,还押解朝廷要犯,驿长还不赶紧亲自出迎。 有了之前两条疑点,仔细观察之下,铁虎发现疑点越来越多。之前随义父回祥符的时候,曾经在白马驿住过一晚。 当时虽然天色很暗,印象不是太深,但多少有些了解。这些院中驿卒各自忙活着,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这就是问题所在,驿卒不是军卒,大部分都是当地人为了混口饭吃,平日里,驿卒吃的可不怎么好,生活也不算太美满,一个个低头耷脑,无精打采的,干活的时候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但是眼前这些驿卒,一个个虎背熊腰,身材健壮,干起活来毫不惜力,这大热天的,汗流浃背,竟然毫不在意。 这与之前见到的白马驿卒完全是不同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铁虎也不下马了,右手悄悄地握紧了马背上的短矛。 恰在此时,异变突起,之间驿站两侧房间房门打开,许多手持兵刃的汉子从里边冲了出来,他们目标直指院中的锦衣卫,毫不拖泥带水。 有两个锦衣校尉没反应过来,受了不小伤,铁虎抽出短矛,大声吼道,“护住囚车,往后撤,撤出驿站。” 撤出驿站后,铁虎也不急着逃命,不往北,不向南,命令锦衣卫就地防御,将囚车护了个严严实实。 一时间白马驿站外杀声震天,逆党不仅占据了白马驿站,还在外边林子里埋伏了人马,等着里边的人一动手,立刻从林中扑上来,很快就对锦衣卫形成了人数上的压制。 人数占优,逆党士气大振,揪着锦衣卫猛冲猛打,一时间锦衣卫压力很大,只能龟缩在囚车附近,根本撕不开缺口。 如果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二十多名锦衣卫早晚得尽灭于此。 逆党们士气刚昂,反而坐在囚车里的陈晖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他眼皮子抬了抬,又重新垂下了,百无聊赖的揪着车里的稻草。 哎,圣教兄弟们,又要遭殃了啊,他们凭什么觉得胜利在望呢? 与苏立言接触那么久,陈晖太了解这个人了,这小子想出这样的损招,会没有后手么? 待在囚车里,陈晖看得真真的,锦衣卫虽然有些死伤,但战斗力并没有减弱多少,所谓的劣势,都是装出来的,他们根本没想过逃,而是在拖延时间。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晖的想法,半个时辰以后,诸葛延的后续人马突然出现在白马渡口,眨眼的功夫就对白马驿形成了合围之势,配合着铁虎的人马,双方里外夹击,刚刚还占据优势的逆党被杀的落花流水。 当诸葛延出现在白马渡口的时候,逆党们全都傻眼了,这一路上他们多方留意,根本没发现诸葛延的人马啊,他们到底藏在哪里了? 现在双方人马咬在一起,也不是说撤就能撤的,逆党们有股子狠劲,占据优势的时候,一个个如下山猛虎,可一旦处于危险的时候,他们的缺点就暴露无遗。 狠归狠,但缺少配合,没有统一的指挥调配,谁都觉得自己很牛,就算有人指挥,旁人也未必会听,有的人要逃,有的人要战,还有的人想投降。 转眼间,场面一片乱哄哄,如此一来,哪里还是锦衣卫的对手,仅仅用了一刻钟时间,诸葛延就领着大队人马将战场扫了个差不多。 白马驿一场血战,锦衣卫再次给予无生老母教迎头痛击,当消息传到北直隶京城,牟斌忍不住叫一声好。 紫禁城,御书房内,弘治皇帝朱佑樘还在批阅着奏折,王岳从小太监那接过一道折子,便迈着小步子来到桌子旁。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求见!” “牟斌?这么晚了,他能有什么事?让他进来吧!” 锦衣卫负有拱卫皇宫的职责,其他人想要随时进攻,难度很大,但对牟斌这个近臣来说,还是很方便的。 进了御书房,牟斌掩不住脸上喜色,单膝跪地,施了一礼,“陛下,捷报,祥符千户诸葛延在白马驿围剿逆党,斩杀逆党三十一人,其中头目两人。” 第277章 弘治皇帝怒了 第277章弘治皇帝怒了 “哦?”朱佑樘眉头舒展开来,从王岳手中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两眼,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自从罗梦鸿被救走后,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现在诸葛延重挫逆党,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一国之君,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比起那些朝廷大事,比起百官夺权,无生老母教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逆党事不大,却足够恶心。 放下折子,朱佑樘就想起了一个人来,最近几天,他这位皇帝陛下一直听到这个名字,皇后提他,儿子提他,锦衣卫的折子里也是他。 这个人就是苏立言,一个横空出世的后起之秀,年轻才俊。 朱佑樘不免上了心,他也有意培养苏立言,但还需要仔细观察,如果真的可用之才,那将来也能好好辅佐那个不着调的儿子。 至于,什么结拜,乱七八糟的事情,朱佑樘也没太放在心上,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些破事八成都是那儿子搞出来的。 “苏立言呢,他没在白马驿?” 苏立言?白马驿? 咳咳,这下牟斌就有些尴尬了,苏立言怎么会在白马驿,那位小爷正在祥符泡妞呢,听说最近整天陪着张家大小姐来往于白鹿书院之间,一副谦谦君子爱学习的姿态。 偏偏吧,牟斌也不能说啥,当时可是他亲口许诺,春闱之前,苏立言可以暂时不用管事,可以全心全力投入到学习之中。 话是自己说的,总不能自食其言吧。 当初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可真没想到苏立言会这般无耻,话是这么说,但你一个实权副千户,领着朝廷俸禄,再怎么样,该干活的时候也得干点吧,否则,你好意思么? 可是,苏公子不是普通人,人家真的好意思,不仅好意思这么干,还上书请求,文书内容很简单。 最近苏公子学习压力大,为了明年春闱为锦衣卫争口气,你看能不能就不要去千户所点卯了? 接到文书的时候,牟斌当时就凌乱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到底有多懒,连特么点卯都觉得麻烦。 牟斌那叫一个郁闷,很干脆没回信,要是连点卯都能免,那这小子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苏立言这事吧,很尴尬,牟斌是有苦说不出,可皇帝陛下问起,总不能不回答吧。 “回陛下,苏立言没参与此事,他最近为了明年春闱,一直忙着去书院。” 这话说出来,连牟斌都觉得有些牙疼,这慌撒的,不好意思啊。 好像苏公子每天酉时前后才读书的,跟一直忙着去书院,一点都不搭边啊,可不撒谎怎么办,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皇帝陛下,苏公子一直在祥符城内潇潇洒洒泡妹子吧? 牟斌这么说,朱佑樘可未必会信,苏立言一个小年轻,会沉得住性子,每天都待在书院里? 之前听太子提起过他,觉得这小子不像个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人啊。 朱佑樘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人没见过啊,那也是个老油条了,稍微一琢磨,就琢磨过味来了。 牟斌这是在替那位锦衣卫的宝贝疙瘩说好话呢,哼哼,真以为朕是那么好骗的? “嘿,姓苏的小子又偷懒了吧?牟斌啊,朕也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指着苏立言明年春闱得个好功名,替你和锦衣卫出口恶气么?” “陛下圣明!”牟斌赶紧低下头。 朱佑樘靠着椅背,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心思也不算错,不过也不能太纵容那小子啊,既然是千里马,那就要时不时的拉出来跑跑,否则,再好的马也会废掉。不管怎么说,苏立言也是咱们大明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实权副千户,这整日里闲着,光拿俸禄不干活,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牟斌想哭了,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就是说些好话勉励勉励苏立言而已,也没想过真让他什么活都不干啊。 这他就是这么无耻,打蛇随棍上,碰到苏立言这样的无赖才子,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对于苏立言。 不罚他,有些不爽,罚了他吧,又有些心疼,好难办。 “陛下,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朱佑樘皱着浓眉,哭笑不得的瞪了牟斌一眼,这个牟斌还会推皮球了,这可是你们锦衣卫的事,你还推给朕? 换作旁人,朱佑樘也就斥责一番,把皮球踢回去了,不过对方是苏立言,他还真有些兴趣。 之前种种案子,再加上后来皇后和太子不断提起,皇帝陛下对这位苏才子上心的很,一心要将苏公子打造成太子殿下的第一狗腿子。 想了想,朱佑樘淡淡的笑道,“王岳,你拟道旨,就这般写.....哦.....谷大用不是在祥符待着么,到时候就让他宣读朕的旨意.....” 御书房内,王岳和牟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的茫然,有没有搞错啊,皇帝陛下还真亲自管这破事了? 说实话,就苏公子这点事,在皇帝陛下这里连鸡皮蒜毛的事情都够不上,要是陛下连这事都管,还不得累死?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道旨意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完全不像是陛下的风格啊。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位叔伯闲来无事,逗弄只记得子侄玩呢。 几天后,陈晖被顺利押解到京城,诸葛延以及铁虎等人也受到相应的赏赐,至于谋划此次钓鱼计划的苏公子,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此时,苏公子正跪在书房之内,听谷大用宣读圣旨呢。 “皇帝圣言,今有祥符苏瞻,性格不端,教唆太子,虽有才学,瑕不掩瑜.......白马驿大破逆党,偶有小功,故.....赏银二两,杖责二下。” 苏公子跪在地上,一脸懵逼,这特么是圣旨,别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啊,你家圣旨是这么写的,骗小孩也没这样骗得吧。 太子殿下需要教唆么,他就是个教唆犯好不好,太子教唆苏某人还差不多,苏某人什么时候教唆太子了。 还有啊,白马驿重创逆党,那可是本公子的钓鱼计划,怎么叫小功? 第278章 打板子 第278章打板子 好吧,小功就小功,赏银二两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呢,给二两银子,在杖责两板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 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望着谷大用,谷大用只好再次瞅了瞅圣旨,看着上边红色大印,再三确认后,还是苦着脸点了点头。 “苏公子,这.....确实是圣旨,不是假的......” 谷大用此话一出,旁边那位锦衣校尉就有点不高兴了,你们这叫什么话,我特么吃熊心豹子胆了,敢假传圣旨,你们到底是啥人啊,竟然敢怀疑圣旨是假的。 那校尉冲着谷大用瞪眼睛,谷大用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看了什么看,你当我想呢,你瞅瞅这圣旨上写的,谁看了也得怀疑是假的啊,就算小孩子过家家,也没这么假的啊。 一道假的不能再假的圣旨,偏偏是真的。 校尉苦着脸,拉了拉谷大用的袖子,“来的时候陛下吩咐过,让你亲自执行旨意。” 苏公子接过圣旨,脸色有些难看了,还让谷大用亲自执行,这特么要真打啊,弘治皇帝啊,你到底是个啥意思? 书房外,一群听墙根的,毕竟这可是苏公子第一次接圣旨,那也就代表着简在帝心了,众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张紫涵一边听,一边笑,居然要打板子,咯咯,苏立言,你也有今天啊。 苏公子这边接了圣旨,谷大用就拉着他往里屋走,弄得苏公子好不自在,“大用,还真打啊。” “苏老大,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大用胆子不小,但也不敢抗旨啊,你放心,我手上很有数的,保证你破皮肉不疼!” 破皮肉不疼?苏公子老大不乐意了,还有破皮肉不疼的,就算你谷大用打板子功力十足,也没这么能耐吧,哼哼,还想骗我。 最终,苏公子还事乖乖趴在凳子上,等待着板子。 半柱香时间后! “大用,真的不疼?” “你放心!” “好吧,你轻轻打!” “.....” “嗷.....大用,你特么的轻点.....” 谷大用举着木板子,心里想吐血,苏公子,你叫唤个啥啊,还叫的这么惨烈,我这不是还没打的么? “.....大用,你还能不能行了,你知不知道明明知道自己要挨打,板子却偏偏不落下,那种感觉是痛苦的煎熬!” “......” 让打的是你,不让打的也是你,我到底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一炷香时间后! 苏公子终于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右手扶着墙,谷大用扶着他的左手,之间苏公子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神情凄惨戚戚。 谷大用在东宫当值十来年,手上提这板子打过的人没有一百没有八十,但凡动手,没少过十板子的。 可唯有今天这两板子打得最艰难,两板子而已,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打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以前,动手打人,有一种匡扶正义的感觉,今天打人,怎么会有种作孽的感觉呢? 是我谷大用太善良,还是你苏公子太能演。 再有下次,还是别打了,换你苏公子打我行不行,省的内心如此煎熬。 大小姐一直守在门口的,最近苏公子日子过得太滋润,有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也乐得他吃点亏,可当看到苏公子的惨样子,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此时,苏公子脸色痛苦,屁股后边还有点红色,大小姐顿时就有些心疼了,收起笑容,美目狠狠地盯着谷大用。 “谷大用,你怎么想的,怎么还真打上了,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谷大用顿时懵逼了,松开苏公子的胳膊,两只手就那么炸着,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我特么冤啊,我真的没认真打啊,这都是苏公子装的。 那位来自北直隶紫禁城的锦衣校尉神色有些复杂,张大小姐这是明目张胆的责怪谷大用没有投机取巧啊,这特么可是圣旨,就算投机取巧应付一下,你也别说出来啊。 想来想去,校尉决定赶紧回京,就当没听见之前的话,那可是张家大小姐,有几条命敢告她的刁状。 大小姐一脸嫌弃的将谷大用撵到旁边,埋怨他不会做事,亲自扶着苏公子往榻上走去。 “让你平日里再嘚瑟,这次挨了打,有记性了么?别告诉本小姐,你连为什么挨打都不知道!哼,那谷大用也真是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前些日子受过伤,他心里没点数?” 谷大用正在后边站着呢,张紫涵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些话全落在了谷大用耳朵里。 谷大用挠挠胸口,又抓抓耳朵,表情很是尴尬,大小姐,你这话也太损人了吧,我谷大用多少也是混东宫的,该怎么办事,心里还能没点逼数? 谷大用很想说,我心里很有数,问题是苏公子心里没数啊。 大小姐突然变得如此温柔,苏公子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这苦肉计没白演,不过,他对为什么挨打,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趴床上后,歪着脑袋,一脸真诚的问道,“陛下这圣旨是个什么意思?赏二两银子,又赏两下板子。” “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干嘛了?” 苏公子皱紧眉头,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好像啥也没干啊,实在想不出什么事惹到陛下了。” 苏公子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在祥符,陛下在紫禁城,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呢,我是练了什么样的神功,才能惹到这位中年大叔。 张紫涵哭笑不得的掐了掐苏瞻的胳膊,“到底该怎么说你呢,就因为你什么事都没干,陛下才要打你啊。只是轻微的警告你一下,让你心里有点数而已。” 其实吧,张大小姐觉得陛下这两板子打得对,别说弘治皇帝和牟斌,就连他张紫涵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最近这段时间,苏公子可是整天潇洒快活,闲着没事的时候,都跑池塘边钓小龙虾玩了。你可是堂堂实权副千户啊,虽说指挥使许了你自由,但你心里得有点数啊,总不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干吧。 第279章 谣言猛如虎 第279章谣言猛如虎 苏公子又不是真傻,大小姐只是顺嘴一提,他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敢情自己太清闲,清闲的让那位皇帝大叔都嫉妒了,啥事不干,白拿俸禄的锦衣卫副千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是,苏某人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啊,这不是一直在泡妞么,天大地大,大小姐最大,啥事能比泡大小姐这事更重要?不过,这事没法说啊,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估计就不是两板子的问题了,而是二百板子。 看来,得做点事情了,好在自己实权副千户腰牌在身,有自由处理事情的权力,反正,想管的事情就管管,不想管的事情有多远滚多远。 嘿嘿,我稍微办点事,弘治皇帝总不至于还动板子吧? “哈哈,涵涵,你看,陛下赏了我两板子,是不是说,咱也是简在帝心的宠臣了?” “.....你要这么说,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太好了,小王,大用.....哎大用.....别走,去门口放挂鞭炮......” 谷大用正打算出门呢,他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万一大小姐再说什么损人的话,我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都要离开了,重伤员竟然扯开嗓门喊起来了,谷大用就郁闷了,苏老大啊苏老大,你这么响亮的嗓门,中气十足,也不像受伤的啊。 还有,放鞭炮干嘛? “苏老大,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放鞭炮做什么?” “有喜了!” “有喜了?”谷大用差点没晕过去,谁有喜了,张大小姐,我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未婚先孕,奉子成婚?苏老大,你老人家玩的牛啊。 “咦?”苏公子转过脸,就发现谷大用神情有点不对劲儿了,“大用,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有喜事儿,本公子简在帝心,圣上恩宠,不是喜事么,赶紧去放鞭炮!” “.....” 谷大用黑着脸往外走,这怪我理解力有问题?有喜事就是有喜事,有喜是有喜,这特么能一样么,别欺负我没文化,这点差别我还分得出来。 大小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挨板子能挨得如此欢乐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苏立言一人了。 不久之后,界北巷响起了隆隆的鞭炮声,搞得街坊四邻全都支楞着脑袋往这看,苏府在搞什么鬼,苏立言和张大小姐订婚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府突然放鞭炮,这年头,男男女女都爱八卦,没八卦就靠猜,这猜着猜着就有点不靠谱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说张大小姐怀了身孕,过不了多久,那对男女就该成婚了。 这事有多靠谱,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可偏偏祥符百姓信了,那可是我们祥符的金童玉女,他们喜结连理还不是理所应当? 未婚先孕?咋了,就未婚先孕了,那是苏立言的能耐,你想未婚先孕,还没这个本事呢。 祥符城内冒出各个版本的流言蜚语,最终还是传到了界北巷,这下苏公子可就郁闷了,这谣言真不是我让传的啊,不过,大小姐显然是不相信这些话的。 二娘一边绣着锦帕,一边埋怨苏瞻,“立言,你到底怎么搞的,外边那些流言不是你让人折腾起来的?” “二娘,你看我像个傻子么?哦,搞点流言蜚语,让涵涵误会,我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苏公子着实有点生气,这到底是谁在使绊子啊,简直是坑人哪。 别让本公子查出来是谁暗中使坏,否则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立言,我也懒得管你们那点破事,最近花农都已经安排妥当,作坊那边何时开工,你要有个数才行,你偷懒没关系,但自家的事情,该管还得管!” 曾夫人话语中颇有怨气,自打作坊开始兴建,苏立言这位正主就没怎么操心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某人是什么大人物呢。 哼哼,要不是看你是张家未来女婿,能让你这般潇洒快活? “这个嘛,容我好好想想,哦,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办,二娘,你忙着,我先走了啊!” 苏公子说走就走,转眼间就消失在曾夫人视野之内,气的曾夫人将帕子直接摔在了桌子上,这个苏立言,还学会找理由闪人了。 话说,苏公子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啊,最近太懒,什么正事没干,至于作坊的事情,干脆忘到了爪哇国。 沿着汴河街,一路前往翰园百户所,后边除了小王小八还跟着一个谷大用。 张仑和张天雷不知道去哪里浪了,苏府就剩下四个大男人,苏公子领着小王小八离开,就剩下他谷大用一个人,他自己留府上干嘛? 难道坐在池塘边上,跟一群小龙虾,谈谈人生,聊聊感情? 谷大用可不想无聊死,反正苏公子去哪,他就跟着去哪,跟在苏公子身边,就算跟别人打打架,也是不错的。 谷大用不担心没架打,苏公子这人特能搞事情。 石克楠正冲着两个新来的总旗咆哮呢,最近聂翔和姚波涛都提了百户,不可能再待在翰园百户所的,新调来两个总旗,用起来很不顺手,办事总是出岔子。 “让你们去抓人,你们倒好,跟一群娘们杠上了,还他娘滴被一群娘们挠了,锦衣卫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两个总旗低头耷脑,大气不敢喘,“那是一群娘们,我们能怎么办啊!” “怎么办?娘们怎么了,拔出刀子,照着脸上就是两巴掌,她们还敢炸刺?一群废物,这点事还得让我操心,要你们有什么用?”石克楠越说越生气,如果聂翔二人在,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苏瞻还没进门呢,就听到石克楠的大嗓门,我去,这是咋滴了,生这么大气。 招招手,将旁边守门的校尉喊过来,“怎么回事,谁惹石百户了?” “还不是逆党的事情,最近查到城外蚌富镇的里正有嫌疑,便让两位总旗去拿人,结果两位总旗被一群女人拦住了去路,导致里正逃走。” 额,还有这事,锦衣卫缉拿嫌疑犯,竟然让一帮娘们坏了事,怪不得石克楠如此生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第280章 竟然是他们俩 第280章竟然是他们俩 推开门,径直走进去,“石大哥,你也消消火,他们两个新上任,第一次带队,没什么经验,骂两句就行了。” 一看来人是苏瞻,石克楠以及两名总旗赶紧站直身子行礼。 “见过苏长官!” “行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跟石百户有话谈!” 苏瞻既然发了话,石克楠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挥挥手,不耐烦道,“还不赶紧滚?” 两名总旗拱拱手,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幸亏苏长官来了,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被喷到什么时候。 “苏长官,你怎么来百户所了?”石克楠主动将主位让了出来,还亲自满上一杯茶。 苏瞻摆摆手,淡淡的笑了笑,“石大哥,咱们兄弟,就不要这么虚伪了吧,反正没有外人,还是兄弟相称吧。” “那好”石克楠也是个洒脱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苏老弟,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碰上啥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关于小弟的谣言你知道吧?” “知道啊,不就你跟大小姐那点事,这事啊,哥哥也让人留心过,好像是禅林苑那边传出来的!” “禅林苑?” 怎么又是禅林苑,不会是澹台福宁那帮子人闲的蛋疼,凑在一起乱造谣吧,不过,澹台福宁那人虽然有点放浪形骸,但应该不敢造这种谣吧。 看来有必要去禅林苑走一遭了,拜别石克楠,领着几个忠实打手直接去了禅林苑。 竹楼小院内,客人不多,但是雅间却已经被人占据。 此时雅间内坐着两名锦袍华服的公子哥,正在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什么。 “这方法到底行不行啊?” “你放心啊,这方法绝对是万无一失,有了这事,那就叫生米煮成熟饭,大小姐还不得早早地和苏立言订婚,否则扛不住啊。” “好好好,要是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哈哈.....” “嘿嘿.....” 二人笑的正开心,不曾想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一个人。 苏瞻来到竹楼小院后,就听到雅间里有人在密谋了,这还了得,本公子都来了,还特么商量着继续造谣,胆子也太肥了。 推开门,看着方桌旁坐着的俩人,苏公子傻眼了,有没有搞错啊,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他们俩。 张仑和曹希举着酒杯,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你咋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张不凡,曹希,原来是你们俩干的好事,我说谁那么大胆子,敢这样造谣?” 苏公子何等聪明,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张仑想着大小姐赶紧定下亲事,嫁出去,这样他头顶就少了一座大山。 张仑想法不错,可你找谁不行,非得找曹希出主意,曹希是什么人,那就是个脑子有坑的货色,他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苏瞻没想到,查来查去,会查到这两个坑货头上,我就说嘛,最近张仑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他看上哪家小娘子了呢。 找个位子坐下来,自顾自的喝着小酒,脸上的怒色却毫无消退迹象。 张仑有点犯迷糊,自己明明干了一件好事啊,怎么还生这么大气? “苏立言”一看苏公子瞪眼睛,张仑赶紧改口,“苏老大,小弟也是一片好心啊,这不是希望你和姐姐的事情赶紧订下来么。” “你倒是一片好心,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么?你姐姐恨不得拿剑戳死我,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儿,二娘可是说了,你姐姐现在怀疑这谣言是我传出来的!” “啊”拿剑戳人,这还真是姑奶奶能干出来的事。 “曹希,都怪你,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张仑盯着曹希,老实不客气地喷口水,喷的曹希脸都黑了。 曹希脸都僵硬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啊,我绞尽脑汁替你出主意,结果出了事,全是我错了,你这不是吃完饭骂厨子么,最狠的是,还没吃完饭就开骂了。 曹希也不敢辩驳,面前这两位,都不是她能惹的起的啊,想他曹公子在洛阳城,也是属螃蟹,可以横着走的,为啥到了祥符城,就成了孙子捏? 苏公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张仑也太不要脸了,明明自己要搞事情,曹希顶多算个从犯,结果现在黑锅全让曹希背。 “行了啊,张不凡,不带你这样的,曹公子也是帮忙而已,你还想把包袱全甩给他?” 曹希有些感激的朝苏瞻拱了拱手,从来没觉得,原来苏立言也是个好人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如何补救,正聊得热火朝天呢,就听到外边传来阵阵敲门声。 来人肯定不是张天雷,要是大雷子,肯定直接推门进来了,既然不是张天雷,张仑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谁啊,这个时候来敲门,不知道吃饭呢嘛,当真是没涵养!”张仑说话很冲,实在是因为心情不怎么好。 外边那位锦袍公子哥就有些尴尬了,我特么做啥了,不就是敲个门么,怎么还要挨骂? 我进屋之前敲敲门,这不是礼数么,这不是涵养么,怎么就成没涵养了? “咳咳,立言老弟,是我,找你有点事儿,方便不?” 苏瞻忍不住瞪了张仑一眼,这下张仑也不好意思了,心情不好之下,竟然把苏崇宇给骂了。哎,活该苏崇宇倒霉,张某人也不知道是他啊。 “德馨兄,赶紧进来吧,正好这顿酒钱你请了!” 苏崇宇刚推开门,就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立马再缩回去,好一个不要脸的苏立言,这饭菜我一口没吃,你让我请客付钱,也忒无耻了。 苏崇宇到底不是厚脸皮,进了门也不好意思再出去,坐在空位上,自顾自的喝着酒,既然要付钱,总得吃点吧,否则心里实在过不去。 苏瞻还很好奇呢,今日来禅林苑纯属突发奇想,怎么苏崇宇就知道自己在这呢? “德馨兄,你别忙着吃酒,你怎么知道小弟在此?” “之前正跟澹台福宁等人在竹林里闲聊,便看到你进了院,只是走的太快,喊了你两声,你也没听见!” 第281章 婚礼红包 第281章婚礼红包 “额,德馨兄,你当时在哪儿?” “竹林,靠近河边的地方!就是亭子那里!” 苏瞻顿时就有些不好了,离着那么远,要是能听见就见鬼了,你当我是顺风耳呢,更何况,你苏崇宇那个嗓门,也实在缺乏穿透力。 “得了,这事怪小弟,不过德馨兄,你好好的,不在澹台兄那边蹭吃蹭喝,怎么跑到小弟这边来了?” “这不是有事么?” 苏崇宇放下筷子,神情认真,倒不像是开玩笑的。 “真有事?什么事儿?” 苏瞻问完,就见苏崇宇在怀里掏了掏,很快掏出一份红色请柬,看上边还有囍字,这是婚宴请柬啊。 苏崇宇刚掏出请柬,还没递给苏瞻呢,旁边的张仑眼疾手快,直接夺了过去,还咧着嘴嘿嘿笑着,“苏德馨,你又要娶亲了,嘿,你这算不算老树开新花啊?” “.....”苏崇宇脸都黑了,小公爷,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小公爷,不是苏某结婚,是我表弟结婚啊。” “你表弟?”张仑这下有些纳闷了,也没看请柬,直接扔给了苏瞻,“苏老大好像跟你表弟没什么表情啊。” 张仑说的倒是实话,苏瞻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什么表弟,根本去不着啊。 大明朝的人情往来,是很有讲究的,结婚请朋友,那肯定是关系比较好的,用的请柬写法也是不一样的,请柬也是亲自送或者请亲人代送。 而普通亲戚朋友的请柬,则是专门的仆人集中送。 普通请柬送到手中,来不来随意,但专门送的请柬,只要接了请柬,必然到场,本人不到,那也会有人代替前往。 怎么想,苏崇宇的表弟结婚,也不该送自己请柬啊,自己也没必要去,跟那个表弟一点关系都没有,去了白白送贺礼? “德馨兄,这请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哎,立言老弟,为兄也不瞒你,最近姑母生意上有些不顺,经常受人刁难,便想着借表弟成婚的机会,请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去捧捧场。” 苏崇宇如此一说,便什么都明白了。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没什么后台,经常被人刁难,今天这里来坐坐,明天那里来坐坐,这声音想不赔都难。 很多时候,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家跟官场上有关系,那些小鱼小虾的也就不会折腾了,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如今他苏立言声名鹊起,乃是大明朝最年轻的实权锦衣卫副千户,要说镇场子,还是拿得出手的。 自己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寻常人物也不会蠢到惹自己。 苏崇宇的姑母也是明白人,知道自己请不动,便让苏崇宇出面,以自己和苏崇宇的关系,这点面子怎么也要给的。 “行吧,德馨兄,这请柬小弟就接下了,哦,到时候多准备几双筷子,小公爷和曹公子也会去!” 苏崇宇有些惊了,本来就只是请苏瞻而已,要是张小公爷和曹公子也能去,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最近张仑和曹希刚干了蠢事,得罪了苏公子,所以苏公子发话,他俩不管乐不乐意,也不好意思拒绝,再说了,去了那边也就是吃吃喝喝,干嘛不去啊。 “二位公子,可真的一同前往?” “去,一起去!” 苏崇宇高兴坏了,张小公爷这尊大佛威慑力还是很强的,曹公子虽然是草包,可耐不住人家有个好爹啊,布政使公子的名号,也能唬住一群人。 “好好好,那我就代姑母谢谢几位了!”说罢,苏崇宇从腰间掏出两张票子,“三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三位莫嫌弃。” 张仑也没拒绝,直接将票子收了起来,这钱不是苏崇宇给的,而是他姑母给的,毕竟非亲非故的,几位大佬答应去撑面子,怎么也得表示下才行,否则,就是做人有问题了。 解决完正事,苏崇宇心情不错,之前他可是生怕苏瞻会拒绝的,以苏瞻现在的地位和条件,实在没必要管这种事情的。 酒过三巡,苏崇宇忙着去姑母那,便提早离开,等苏崇宇一走,曹希探着身,朝张仑那边靠了靠,“小公爷,陈家那边给了多少钱?” “三千两,不少了!” “......” 三千两,一人分一千,收获不菲啊。 “曹公子,你在想什么美事,之前出了馊主意,现在还想拿钱,这钱没你的份儿!” “......”曹希那张脸顿时笑不出来了,我特么冤啊,为什么总是受欺负,受苦受累的时候有我,享福的时候没我。 这次苏公子没帮曹希,这可是属于私房钱,张仑不会蠢到告诉张紫涵,当着曹希的面,两个人二一添作五,直接把两张票子分了。 曹希脸都黑了,太特么不要脸了,本公子是有钱,可苍蝇腿也是肉啊,你们吃肉,我干看着,馋人啊。 申时中旬,张仑和苏瞻一起回到了界北巷,屁股后边还跟着张天雷以及谷大用四人。 几个人过了南院跑马场,就打算去池塘边纳凉,结果刚走上青石路,全都愣在了当场。 大小姐眯着眼躺在躺椅上,萦袖持着扇子,轻轻地扇着凉风。 我去,大小姐怎么在这儿,看样子是刻意在这里等人呢。 等谁?还能等谁? 一看大小姐表情不是太好,浑身散发着冷气,张仑就怂了,给张天雷是个脸色,就想从旁边溜走。 还没扭过身呢,大小姐就开口了,“张不凡,你想去哪儿?” “姐姐,我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家啊,你先别回了,还是先说说那造谣的事情吧!” “额,姐姐,你知道了?”张仑左看右瞧,这特么谁出卖我,曹希?那小子也没这个胆子啊,再说,他也参与此事了。 一看张仑这个表情,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张紫涵那叫一个生气,本来就是诈一下而已,没想到还真是自己亲弟弟耍的鬼花招。 “张不凡,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也学会玩这手了,从明天开始,把东院的砖搬到西边去,不搬完,你就等着吧!” 第282章 义父在哪里 第282章义父在哪里 张仑很光棍的举起了手,搬砖就搬砖,要是不搬砖,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处罚措施呢。 张天雷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当时就说过了,不让小公爷乱搞事情,可就是不听啊,现在好啦,堂堂小公爷还得去搬砖,他张天雷明明啥都没做,也跟着倒霉。 臧仑一走,苏公子挺直腰杆,三两步来到张紫涵身边,还在萦袖肩头蹭了蹭,直接把萦袖蹭到一边去了。 “涵涵,我就说过吧,你肯定是误会我啦,可你就是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嗯,算是错怪你了,不过,你老实交待,陈家那边给了你和张仑多少好处?” “嘎”苏瞻顿时被噎住了,这是怎么说的,刚刚收了钱,怎么大小姐就知道这事了? 正在苏公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紫涵从屁股底下拿出一份请柬,“这是陈家那边刚给张不凡送来的请柬,哼哼,要是没好处,你们会答应去替陈家撑面子?” 大小姐是个聪明人,苏瞻也不是蠢蛋,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个什么劲儿。 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崇宇办事这么利索,这么快陈家就补了一份请柬,大小姐看到这份请柬,还能想不通关节? “三千两,涵涵,你也知道的,我与德馨兄关系还算可以,不给陈家面子,总得给德馨兄一个面子吧,再说,这只是小事情而已。” “没说不让你们去,一会儿把钱交上来,还有啊,后天婚宴,本小姐同你一同前往!” “额!” 一起去?陈家这下要高兴坏了,张家大小姐,那可别张仑这个二世祖有分量多了。 可是一想到钱款全部上缴,就有些肉疼,这点钱放怀里还没焐热呢。 哎,都怪张仑这个浑球,要不是他出昏招,惹怒了大小姐,以大小姐的痞性,也不会这样赶尽杀绝。 平时,私藏个几百两上千两的,大小姐睁只眼闭只眼,唯有这次,是真的较真啊,简直是一文钱都不给你剩。 二娘觉得很神奇,那一对男女生了两天气,又迅速和好了,什么时候涵丫头这么好哄了? 至于张小公爷搬砖的事情,曾夫人并没有太在意,张仑那孩子,脑瓜子从来都是奇特的,干出啥事都不稀罕。 苏公子之前挨了板子,也明白弘治皇帝心里有气,所以呢也想找点正事干干,但这事情呢又不能太繁重,否则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啊。 义父也真是的,押送完陈晖,得了赏赐,就赶紧回来啊,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回祥符,该不会领着另两个不靠谱的义子去游山玩水了吧。 一想到这里,苏公子心情就有些不好了,大家都是义子,没必要厚此薄彼啊。 陈桥镇,诸葛延刚吃了口饼,正打算抄口菜呢,猛地打了个喷嚏,这喷嚏一打就是好几个。 诸葛延放下筷子,眉头紧紧地皱着,好好地,怎么打起喷嚏来了? 铁虎咽下嘴里的饭菜,瓮声瓮气的说道,“义父,依孩儿看,肯定是老三见你这么久不回去,心里不爽,说你坏话了。” 诸葛延淡淡一笑,“老三那小子.....哎......” 诸葛延现在还真不知道苏老三被打的事情,他做梦也想不到,苏公子现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回祥符呢,也好找点轻松愉快的正事干干。 很快就到了陈子川大婚的日子,苏瞻换一身得体的士子长袍,大小姐也是一身水蓝色纱衫。 曹希现在俨然成了张小公爷最忠实的狗腿子,不到巳时,就弄来两辆马车。 陈家在祥符西城,距离不近,赶着马车走上半个时辰才到。 早知道苏瞻一行人会来,苏崇宇一早便在门口迎客,旁边还站着一脸慈祥的陈百雄。 “德馨,苏公子和小公爷他们会来么?柜台那边帖子都写上了,要是不来的话,咱们陈家可就糗大了。” “姑父,你放心,立言老弟虽然平日里为人洒脱了些,但为人还是守信的,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会办的!”苏崇宇倒不是太担心,他觉得苏瞻一定会来,毕竟二人的关系在那里摆着呢。 巳时末,两辆马车缓缓来到陈家附近,由于大婚的日子,街上人多,也没法停在门口,曹希只好将马车停在街口。 苏崇宇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禁有些急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难道苏立言有遭到刺杀了? 要说苏立言爽约,苏崇宇还是不相信的,正急着呢,眼看着就要过巳时,马上到婚礼了时间,再不来,可就误时辰了。 让你来,就是让你撑场面的,你过了吉时再来,就为了来陈家吃顿饭? “这个苏立言,搞什么鬼,你要是不来,我苏崇宇明个就住你府上去....” “哎,德馨兄,我这是招你惹你了,你要去我府上白吃白喝!” 扭头一看,不正是苏立言么,这下苏崇宇有些郁闷了,“立言老弟,你从哪过来的,我一直看着街上的,怎么没看到你?” “街上人太多,马车进不来,便在街口停下,从后边胡同绕了过来!” 苏崇宇顿时无语了,你苏立言还真能绕,差点没把苏某人绕出心脏病来,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刚想打趣两句呢,就看到苏瞻身旁还站着一位佳人,额,这不是张家大小姐么,我晕,这是个什么情况? 大小姐倒没有什么异常,越过苏崇宇,对陈百雄缓缓言道,“听闻陈公子大婚,冒昧前来讨一杯喜酒,还望陈员外莫要怪罪。” 陈百雄看着眼前的清丽女子,愣是没认出是谁,苏崇宇赶紧贴耳小声说了句,“姑父,这位是英国公府大小姐张紫涵!” 嘶,陈百雄差点没高兴地脑溢血,张家大小姐,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参加陈家的婚礼。 陈百雄对苏崇宇递了个赞赏的目光,这个侄子交了个好朋友啊,若不是看在苏立言的面子上,张家大小姐会来陈家喝喜酒? “大小姐肯来,我陈家是蓬荜生辉,快快里边请!” 大小姐也没拒绝陈百雄的热情,施施然的进了府,她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陈百雄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肆宣扬一番。 第283章 迎亲与拜堂 第283章迎亲与拜堂 张家大小姐参加陈家婚礼,这就不由得不让人多想了,一些到场官员不禁想到,以后要对陈家好一点了。 其实,苏瞻有些明白张紫涵为什么会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似乎还很高调,这都是因为前些日子的谣言啊。 只要大小姐这么走一遭,谣言不攻自破。 张大小姐、苏公子、张小公爷、曹公子,这可都是今天撑场面的,所以陈百雄很聪明的将几个人安排在了主桌上。 很快,吉时便到,乐声起,隆隆的鞭炮声从街头响到巷尾,迎亲的陈子川很快就领着队伍来到街口。 之间陈子川一身红色喜服,头戴无翅冒,右侧插着一根孔雀羽。 新娘慢慢走下轿子,一根红绸牵着两端的人。 看着面前一对新人,苏瞻有些羡慕,慢慢握紧了张紫涵的玉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大小姐娶回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一根红绸,只要另一端是大小姐。 现场的氛围,显然也感染了张紫涵,她能感受到苏瞻手上的力度,同样也有着火热的温度。 当他们两个大婚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陈家在祥符虽然排不上号,但也算是富户人家,这婚礼自然按照流程来,等过了门,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程序,已经是午时中旬了。 午时,看上去很忙碌,其实并不算正式的婚礼,因为并没有拜堂,只能算迎亲。 大明朝的婚礼承袭唐宋,讲究的是先迎亲,后成婚,而成婚,必须在黄昏之后。 这也就有了上午迎亲,晚上拜堂的说法。 后世白天举行婚礼,是从清朝开始的,当时满清入主中原,到处都有人反抗闹事情,所以制定了严格的宵禁措施。 晚上宵禁,这就给婚礼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拜堂,讲究吉时,而吉时是不固定,要看日头的,也就是说太阳将落,黄昏到来,那是最好的拜堂时间,拜完堂,新郎官敬一圈酒,便可以安心回去入洞房了。 夏天,太阳落的晚,一般过了酉时,天色才暗,拜堂大多数放在酉时末戌时初,拜完堂就戌时中旬了,客人们吃吃喝喝,很快就到亥时,这个时候外边宵禁,还怎么回家? 满清时期,严格的宵禁导致了婚礼不便,无奈之下,这才被逼着将婚礼放在中午进行。 中午大婚,确实有着许多不便,晚上大婚有着很多的好处,不仅对新人仁慈,对宾客也好。 晚上,大家一般时间都比较充裕,忙碌一天,参加下婚礼,吃吃喝喝,然后回家睡大觉,多爽。 陈家作为祥符富户,自然不吝钱财,整个婚宴分成了午宴和晚宴,若是换成普通百姓人家,顶多摆个晚宴。 主桌上做着不少人,除了主人陈百雄夫妇,还有一些熟人,沈应元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晚上才是正题,所以苏瞻等人并没有多喝,陈百雄自然也不会蠢到拼命劝酒,午宴图个热闹开心,这个时候劝酒,一旦喝多了,晚宴还参加不参加了? 其他人不参加没关系,可苏公子这些人是绝对不能喝多的。 午宴结束后,苏崇宇寻了一处幽静之处,将苏瞻等人领了过去。 此处位于陈家西院,几株桂花树枝叶繁茂,微风吹拂带着淡淡的馨香。几份果盘,两碟点心,一壶清茶。 张仑和曹希自然闲不住的,午宴一结束,知会了一声,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八成又去搭讪院中女眷了。 苏公子其实也想出去浪,不过大小姐就跟在身边,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苏崇宇为人风趣,苏瞻又是涉猎颇广,几个人聊起天来,那可是天南地北一阵胡扯。 “德馨兄,你可能不知道吧,在大海彼岸,有一种蟒蛇,长约十丈,血盆大口,一口能吞下一个人!” “怎么不知道?立言老弟,你怕是没听说吧,当年我曾去北邙山打猎,就看到一条蛇,一口将一头老虎吞了进去!” “......” 我靠,苏公子有点不乐意了,我都这么能吹了,你怎么比我还能吹,你这辈子就没打过猎,还去北邙山,要是北邙山有这么大的蛇,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紫涵安心吃着水果,也没打断两个人。 以前听说祥符二苏能砍,并不觉得什么,只是两个人聊得开而已,今天才知道,敢情这两位都是如此能吹,以前怎么不知道苏崇宇也能这么口若悬河呢? 在张紫涵的印象中,苏崇宇为人成熟,做事有板有眼,说话得体。 苏公子觉得,大家都被苏崇宇给骗了,这家伙平常时候一副稳重样,但没外人的时候,绝对是个特能侃的侃爷。 申时中旬,一对男女钻过桂花树,想着来亭子里歇息,远远地看到亭中有人,那男子眉头一缩,转身就离开了。 女子看了看男子的背影,赶紧跟了上去。 “哎,这是一对偷情的苦命鸳鸯啊”看着那对男女走远,苏瞻抿嘴笑了笑。 张紫涵啐了一口,伸手将一块苹果塞到了他的嘴中,“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苦鸳鸯了?” 苏崇宇也苦笑道,“就是啊,立言老弟,你可别胡说八道的,那二人我也认得,男的是杜家的三公子,女的是他表妹,董家四小姐董良玉,四小姐已经嫁人半年,你说他俩是野鸳鸯,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还不得挠死你。” “咦,谁告诉你嫁了人,就不能偷情了?哎,你们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张紫涵蹙紧眉头,淡淡的笑道,“那你倒是说说。” “你们想啊,那俩人看到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尤其是那位杜三公子,转头犹如在逃命,明显是怕碰到熟人嘛。如果是你们,看到亭子里坐着熟人,会是什么反应?肯定是高兴地打招呼啊,还能过去蹭蹭茶水点心,聊聊天,多爽快的事情啊!” “可是杜三公子呢,扭头就走,这摆明了就是心里有鬼啊。董四小姐更有意思了,直接跟在杜三公子屁股后边走了,要说这俩人没猫腻,打死我也是不信的。” 听苏瞻解释一番,张紫涵和苏崇宇以及萦袖也觉得有些道理了。 第284章 死人了 第284章死人了 这就有些可怕了,杜三公子和董四小姐偷情玩野鸳鸯,那岂不是说王家二公子王魁山的头上带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这.....立言老弟,你确定这俩人在那个啥?”苏崇宇实在不敢相信,这二人会借着表弟结婚的机会,找地方偷情,这也太那个啥了。 “确定以及肯定!” 苏公子还是很有信心的,要是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那自己这对眼睛也算是瞎了。 苏崇宇心里很不舒服,可这种事又不能管,毕竟这是别人的家务事,难道自己这个时候跑到王魁山面前。 “喂,王二公子,你家媳妇正在跟杜三公子偷情呢,你到底管不管?”苏崇宇觉得第一个挨揍的肯定是自己,最后里外不是人,就算事实就是如此,王魁山也不会感激他。 家丑不可外扬啊,更何况是头戴一顶绿帽子,搞不好,这绿帽子还是刷过好几次漆的。 可特么不管吧,心里着实恶心的慌,这可是表弟的婚礼,出这种糟心事,这不是诚心恶心人么? 张紫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好的婚礼上,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这还是人家苏崇宇亲表弟的婚礼。 酉时末,便是婚礼高峰期,拜堂马上就要开始了,张仑和曹希这俩货终于露面了。 将张仑拉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张老二,你们跑哪里去了?” “没干嘛去啊,就是看到有几位小娘子聊的开心,说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事情,我们就去那待着了,嘿嘿,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懂这些么?”苏公子有些无语了,这俩货简直就是王公子弟败类好不好,让他们揍人还行,玩琴棋书画,那简直是对牛弹琴啊。 张仑有些不愿意了,“不懂又怎么了,我们看小娘子们笑靥如花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关键是,麻烦你下次装牛逼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身后? 张紫涵很生气,怎么这个弟弟就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呢? “张仑,我看你又皮痒了!” “啊!”张仑瞪着苏瞻,心里一阵暗骂,这个苏立言简直坏到家了,姑奶奶就在后边,你不会提醒一下啊。 在亲朋好友叫好声中,一对新人终于拜完堂,随后在众人簇拥下,将新人送入洞房。 新郎官陈子川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作为新郎官,还得陪着客人们喝酒呢,客人们都才刚开席,新郎官就忙着脱衣解带,陈子川可干不出这种事。 好在,皇后娘娘凤架已经回京,祥符城也撤销了宵禁,大家想喝到什么时候,就喝到什么时候。 主桌上大家都是熟人,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张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跟沈应元杠上了,一个劲儿的劝沈应元喝酒。 张小公爷劝酒,沈应元又不能不喝,他一说不喝,小公爷就瞪眼睛,弄得沈应元郁闷得很,我这是得罪你了,还是跟你有仇啊?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反倒是苏公子,喝的并不多,大小姐就在一旁坐着,总得收敛点才行。 由于陈百雄年纪大了,酒席没过多久,陈百雄夫妇就回屋里坐着了,所以主桌一直是苏崇宇在陪着,喝得苏崇宇肚子都大了。 “立言老弟,你先帮忙陪陪大家,为兄去去就来!”说罢,苏崇宇提着袍子就往外跑,再不跑快点,就要尿裤裆里了。 苏瞻可不会像苏崇宇那样陪酒,端着一杯酒,直接敬了一圈,“大家都是熟人了,该吃吃该喝喝,玩的开心,小弟先干为敬!” 满桌子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瞻,苏立言啊苏立言,你还真是有够无耻的,一杯酒敬一圈,你说这酒大家喝还是不喝,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诚意的。 又过了一刻钟,苏崇宇还没回来,曹希不禁笑出了声,“完了,看来德馨兄是酒意上来,与茅房为伴了。” “哈哈哈.....” 苏瞻很没脾气的瞥了曹希一眼,你好歹也是布政使公子,怎么说话没点数呢,这可是婚礼宴席,你提茅房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 苏崇宇的酒量,苏瞻是知道的,这家伙喝酒有量,只要到了量,别人怎么劝也不会再喝。 这也是苏瞻佩服苏崇宇的地方,经历过那么多酒场,就没见苏崇宇喝多过,这次一离开就一刻钟还不见人影,实在有些意外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里可是陈家,苏崇宇还能出什么事?搞不好,这家伙跑去陈百雄屋里喝茶躲清闲了呢。 亥时,客人喝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的散场,看着院中宾客越来越少,苏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张紫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苏崇宇可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就算躲清闲,这个时候也该出来了。 大门口,只看到陈百雄父子在送客,就是不见苏崇宇,真是见了鬼,苏崇宇真的很太多,在某个地方睡着了? 时间也不早了,等不到苏崇宇就等不到吧,苏瞻和张紫涵几人来到门口,跟陈百雄父子寒暄了几句。 小王小八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苏瞻左脚刚迈出门槛,还没落地呢,就听陈府后院传来一声惊叫。 “死人啦.....死人啦.....” 死人了?苏瞻一颗心立刻提留了起来,一想到离开多时未归的苏崇宇,受害者千万别是他啊。 苏瞻哪还能走,他跟张紫涵赶紧返回,和陈百雄父子一起往后院赶去,张仑和曹希却没太大兴趣,不情不愿的跟在后边看热闹。 此时陈夫人正站在天井旁,一名老婆子战战兢兢的跪在她面前,右手指着侧面的柴房,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出事的地方是柴房么? 苏瞻取得陈百雄的同意后,径直往柴房走去,萦袖打着灯笼,再加上外边的火把照耀,柴房内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一名锦袍男子趴在地上,手里持着一把染血尖刀,而在他前边不远处躺着一名中年男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右手握着一根木棒。 第285章 都是奸情惹的祸 第285章都是奸情惹的祸 锦袍男子那一身穿着太熟悉了,这不是苏崇宇么? 将苏崇宇翻过身来,探探鼻息,呼吸还算均匀,没有生命危险,刚想将苏崇宇放在地上,就感觉到手上有些湿润,定睛一看,居然满手是血。 让萦袖将灯笼凑近一些,看到苏崇宇后脑勺位置还在不断渗血,这就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吧。 对面中年男子手中握着木棒,木棒上有一处位置还有干涸的血迹,难道是这根木棒打得苏崇宇的后脑勺? 从柴房的情形看,应该是苏崇宇和中年男子不知什么原因,起了争执,双方打斗在一起,苏崇宇最后用尖刀刺死了中年男子,而中年男子临死前一棍子抽在苏崇宇脑后,导致苏崇宇昏迷。 至少从现场情况看,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陈公子,麻烦你先扶德馨兄出去,请郎中治一治伤口!”将昏迷不醒的苏崇宇交给陈子川,苏瞻开始检查起死去的中年男子。 “陈员外,这人是府上的人么?” 陈百雄摇摇头,低声道,“不是,不过看起来很面熟,哦,想起来了,这应该是王宇王员外家的老仆人,今天王员外来的时候,就是他帮忙抱着贺礼。” 陈百雄神情疲惫,心情很不好,儿子大婚的好日子,出现凶杀案,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红事碰到白事,不吉利啊。 王宇?不就是王魁山的老爹么? 王家老仆人怎么出现在柴房?又怎么会跟苏崇宇起争执,苏崇宇就算对老仆人有意见,也没必要大打出手吧,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此事还真是蹊跷,将老仆人的尸首放平,看到脖子上勒痕比较深,伸手按按喉结,喉管处都已经断了,恐怕这才是老仆人真正的死因吧。 撕开衣服,擦去血污,灯笼的光到底有些暗,便让萦袖取来一根烛火,烛光靠近,仔细观察着伤口。 伤口平滑,没有明显的外翻,伤口整齐,没有明显的牵拉撕扯,这种情况,只有死后刺上去才会有。 人死后,利器刺中,会流血,所以看流血多少,未必可靠,但是伤口不会骗人的,哪怕是吃了药昏迷不醒,一动不动的被人刺死,伤口依旧会显出生理反应。 反之,如果是死后刺中,便不会有生理反应。 如此一来,苏崇宇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老仆人真正的死因是用绳子勒死,苏崇宇手上可没有绳子留下的痕迹,至于尖刀,不过是栽赃陷害罢了。 由于是命案,虽然苏瞻这位锦衣卫副千户在此,可按照流程,陈百雄还得上报衙门,毕竟案子最终还得归县衙和府衙管。 听说陈府发生了人命案,林增从床上爬起来,亲自来到了陈府勘察现场,一看到苏公子正在勘验尸体,林知县那张脸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苏公子,为什么哪都有你啊,你是不是死神化身,走到哪死到哪,参加个婚礼,都能碰到人命案子。 苏瞻也发现林增眼神有点不对了,哎,这叫什么眼神,你以为本公子愿意当柯南呢,这简直是个扫把星好不好,这次是真的赶巧了。 苏瞻这边还在检查尸体呢,外边却吵吵嚷嚷起来,很快陈子川就跑了进来。 “立言兄,衙门的人要将表兄带走,他到现在还昏迷着呢,你要说句话啊!” 苏瞻顿时有些脸黑了,苏崇宇昏迷不醒,就算怀疑他,也得等他醒过来才行啊,“林知县,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我.....”林增觉得有些冤,我一到府上就来现场了,我连事情经过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胡乱抓人? 刚想辩驳两句,就瞅见苏瞻身旁那位女子有些眼熟,仔细瞧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不是张大小姐么,她怎么也在这? 林增赶紧出门,找到几个衙役一阵爆吼,“案子还没查清楚呢,你们就胡乱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力?” “啊,林知县,俺们也是打听过的,当时苏崇宇手里握着滴血尖刀,确实有嫌疑啊!” “可他还昏迷不醒呢,你们就强行带走?”林增知道这几个衙役的,这几个家伙也是县衙老油条了,不就是想趁机会看看能不能立个头功吗? 这下几个衙役不说话了,林增没好气的哼了哼,“等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柴房内,张紫涵看苏瞻一脸轻松,不禁有些好奇了,“你有眉目了?” 苏瞻微微一笑,摊开手,只见手心放着一枚耳坠,这枚耳坠是从老仆人身下发现的,由于耳钉挂在腰带上,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涵涵,你瞧瞧这枚耳坠,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张紫涵捏起耳坠,萦袖将蜡烛凑近了一些,“大小姐,婢子也觉得有些眼熟的。” “嗯,确实眼熟,好像.....咦.....苏立言,你是说她?” “不错,就是她的!”苏瞻嘴角上翘,看上去自信满满,“董四小姐今天就带了一副这样的耳坠,虽然当时隔着有些距离,但我还不至于看错。这种耳坠悬挂玉石,形状奇特,绝非普通之物,应该是工匠特别打造,要说今日宴席上,有人带着同样的耳坠,那就太巧合了。” “耳坠是董四小姐的,不过以她的身材和力气,可杀不死这个老仆人。哎,看来果然让你言中了,这是一件家丑啊!” 张紫涵也没想到,苏瞻会一语成谶。 事情经过,八成是这样的,董四小姐和杜三公子在柴房里偷情,被王家老仆人发现了,生怕事情败露,二人合力将老仆人勒死,杀了人,又不肯担责任,最好的方法就是嫁祸给他人。 苏崇宇就成了这个倒霉蛋,去茅房放完水,回前院的时候要路过柴房,于是就被那对奸夫**盯上了。 苏瞻拍拍手,将耳坠扔给林增,淡淡的说道,“林知县,下令拘捕杜柳云杜三公子和王家儿媳妇董良玉吧!” “好的”林增对苏瞻查案缉凶的能力,深信不疑,当即命令衙役去抓人。 第286章 艳福不浅 第286章艳福不浅 那枚耳坠,还有杜三公子因为用力过猛,手上留下的勒痕,可以说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董四小姐还算硬挺,但杜三公子就有些软了,面对一连串的证据,再加上县衙的刑具,当场就崩溃了。 正如苏瞻预想的那样,杜三公子和董四小姐可以说是奸情火热,董四小姐在没出嫁之前,二人就勾勾搭搭的。 成婚以后,二人依旧找机会幽会,至于幽会了多少次,二人也记不太清楚了,以前没出过事,偏偏这次出了事情,二人进柴房的时候,正好让老仆人看个正着。 老仆人可是王家的老家仆,碰到这种事,生气之下,便要告诉王宇和王魁山,这对男女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哪能让这种事情曝光,一不做二不休看,直接将老仆人勒死了。 后边嫁祸给苏崇宇,也纯属苏崇宇倒霉,不是苏崇宇,也会是别人。 整件事情,除了死去的老仆人,最倒霉的不是苏崇宇,而是王二公子王魁山,县衙这一审案,他王二公子算是出名了。 别人戴顶绿帽子,就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王二公子这个够狠,头顶直接来了一片青青草原,董四小姐辛勤耕耘,都快能放羊了。 要不是王二公子足够坚强,估计非得被气死不可。 王宇更是暴跳如雷,直接找到了董家,你们董家养的什么女儿,没出嫁之前就跟别人勾勾搭搭,行为不检点,你还特么嫁给我们王家,这不是坑人么? 董老爷也郁闷啊,出了董四小姐这样的女儿,我们老董家也是脸上无光啊,至于她跟杜三公子的事情,我们之前也不知道啊。 董老爷觉得自己冤枉,王老头哪里肯信,领着仆人好好帮董家修理了一番宅院。 董家这下可算遭了难,有董四小姐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谁还敢娶董家的姑娘,都怕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啊。 董大小姐还算好的,因为已经嫁人了,可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还没嫁人呢,自从出了事情以后,本来二小姐三小姐订下的亲事也黄了,对方拼着不要彩礼了,也要把婚事退了。 这下好了,董四小姐这下是众人嫌弃,里外不是人,简直是人人喊打,号称祥符第一无耻女。 这样的女人能不无耻么,人家陈公子好好地大婚,你们跑人家婚宴上偷情,这特么也太狠毒了。 倒是另一名受害者苏崇宇,第二天悠悠转醒好,除了脑袋疼,剩下的啥也不知道,要不是陈子川亲口叙述,他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当了一回杀人犯。 其实苏崇宇真的啥也不知道,当时听到柴房有响动,本能的往里边瞧瞧,结果脑袋一疼,人便趴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亏了苏立言,否则,稀里糊涂的成杀人犯了。 苏崇宇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碍,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婚的日子,出这种事,着实有些不吉利。 “子川,弟妹没什么事吧,大婚之日,出这等事情,哎”苏崇宇觉得陈子川夫妇有够倒霉的。 陈子川也是叹了口气,还没进洞房呢,就出了杀人案,要说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总之,到现在陈子川还没真正的洞房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算好的了,要不是苏立言及时破案,恐怕这人命官司就要落在苏崇宇头上,到时候衙门还不把陈家折腾个底朝天,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还好吧,就是精神头有些差,养两天就好了,倒是兄长的伤,真的没什么大碍了么,要不要再找郎中看看?” 苏崇宇笑着摆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整个人都发蒙了。睡一觉,直接经历了一次杀人案,也算是一件传奇事件了。 陈府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对苏瞻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回到府上,第二天就把这事忘到了一边。 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苏瞻本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念头,继续过着轻松惬意的日子。 义父还没回来,自己想找个轻松快活的正事,也不是那么轻松地。虽然现在千户所内还有两名副千户坐镇,但是苏瞻并不想去找他们。 石縢整天瞟着一对三角眼,阴气沉沉的,好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反正,苏公子总觉得这个石縢好像对自己有意见,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这位主。 至于廖云襄,正处于戴罪立功的阶段,刚刚犯了大错,低调做人,苏瞻每次碰到他,都会被拉到桌上长吁短叹,不断叨咕自己多倒霉。搞得苏公子现在最怕见到廖云襄,廖长官怨气太深,那张嘴现在都变成婆婆嘴了。 沿着汴河街往前走,经过得月楼的时候,不曾想楼上竟然传来柔和的笑声。 “公子,那可是好久没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闻声抬头,便看到一身翠纱的上官雨竹侧着身,笑中含羞的坐在栏杆旁。没人俏脸微红,就如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苏公子还真有点心动,最近可是好久没倚翠偎红,梦醉花楼了,之前在得月楼混了这么久,莺莺燕燕的,都很熟悉了,老长时间不见她们,还有些想念。 话说,楼里的姐姐妹妹们虽在风尘,但大多女子都是些可怜的女孩,也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一想到大小姐就在旁边站着,苏公子这颗骚动的心就立刻沉寂下来,去得月楼没关系,就怕这一去又要待上几个月。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苏公子发现了一个问题,莫看大小姐成熟稳重,素雅大方,可是这女人醋劲儿格外的大。 “嗨,雨竹姑娘,几日不见,更胜往昔啊,哎,等过些时日,再来找姐妹们聊天”苏公子也就随意的寒暄一句,这话刚说完,就看到门窗打开,姑娘们一窝蜂的冲到了栏杆旁。 仔细数数,纱衫飘飘,红红绿绿,姹紫嫣红,姑娘们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个。 “哟,解元公可不能食言哦,到时候你要是不来,姐妹们可是要上门找你的!” “.....” 第287章 两个杂毛老道 第287章两个杂毛老道 苏公子一脸的懵逼,嘴角一抽一抽的,搞什么搞,这个点你们不是应该待在房间里好生打扮,等着晚上迎客么?怎么今个全都一窝蜂的冲出来了,你们这是故意等我的吧? 张紫涵瞧着楼上一群莺莺燕燕,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吓得姑娘们闭上了嘴。 呀,好可怕的眼神,真不愧是张家大小姐,仅仅一个目光,就让人怕得很,呼呼,可是就算你是张家大小姐,也不能把苏公子整天拴在身边吧? 解元公可是名满祥符的才子,不是你张小姐养的小狼狗。 苏公子觉得上官雨竹她们应该是有事情,否则脑袋被驴踢了,一帮子人刻意在这里等着。 果不其然,姑娘们丢下来一封信,苏瞻也没多想,伸手捡了起来。 陪着大小姐继续往前走,二人还将脑袋靠的很近,一起看着手里的信,看完信中内容,张紫涵掩着嘴咯咯直笑。 “苏立言,没想到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姑娘们挺喜欢你的!”大小姐虽然是这么说,只是手上一点没客气,照着苏公子的腰间软肉拧啊拧的。 苏瞻咧着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其实呢,事情也不复杂,后天要在画舫上举行一场花楼聚会,说白了,就是青楼同行交流以经验,互相攀比的聚会。 到时候,画舫上还有不少节目,就像是青楼举办的晚会,文人才子自然少不了的,得月楼便想着苏公子去捧个人场。 苏瞻自己是很想去的,这段日子可很少有这般热闹的场合了,不凑凑热闹,怪可惜的,不过,一切还得看大小姐是什么态度。 “涵涵,那本公子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若是不让你去,到最后,祥符城的姑娘们又要编排本小姐了!”张紫涵说罢,美目剜了苏公子一眼。 张紫涵也不是瞎子聋子,恰恰相反,她耳目众多,祥符境内有什么事情,很难瞒得过她的。最近,苏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上和书院。 于是乎,祥符城内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说法,反正矛头都是直指她张紫涵,都说她张大小姐太霸道,拿根铁链子将苏公子拴在床边,如此女子,实在有失妇德。 苏公子可是活生生的人,就算你是英国公府大小姐,也不能这么干吧,这还没成婚呢,要是成了婚,得是个什么样? 大多数人都在为苏公子鸣不平,而这些人,还全都是女人,这可让张紫涵很不爽。 昨晚上,大小姐还问萦袖,我有这么过分么? 当时萦袖没敢回话,不过双目发飘,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大小姐还真有点霸道。 大小姐是个有脾气的人,你们不是说我一直把苏立言拴在床边么,那我这次还非把小狼狗放出来溜溜风不可,谁说我张紫涵霸道没妇德了? 张紫涵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也没怎么欺压苏立言啊,那个苏三跟苏立言纠缠不休的,不也答应让她入门了么,普天之下,还有像我这样大度的女子? 大小姐说去,还要一起去,苏公子却无奈的耸耸肩,为何在大小姐语气中听到了一丝火气呢? 眼看着就要走到汴河街南端了,再往前走便是街头的雾凇酒馆,刚想着让萦袖去买串糖葫芦吃,哪曾想拐个弯,就碰到两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灰袍道人,身上背着个褡裢,左手拿着铃铛,袍子胸口画着一个大大的八卦。老道身后是一名黑衣道童,道童手里持着一个布幡。 布幡上写着两行字,甚是刺眼。 洞彻幽冥断生死 姻缘福禄望前程 靠,好牛逼的布幡,好大的口气,就算你是茅山老道,也没必要这么吹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最让苏公子无语的是,灰袍老道花白胡子一缕,身后那个道童比老道还老,你说你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爷,怎么还能当道童。 萦袖凑到苏瞻身边,小声嘀咕道,“公子,你看看这白毛老道,一定是坑蒙拐骗的货色,穷的叮当响,要不,怎么会找个老头当道童?” “......”苏公子摸着下巴,一脸苦笑,萦袖这话看似不着边际,但分析的很有道理啊。 苏公子本身就是个能忽悠的人,他自然对算命这一套没什么兴趣,由于拐角处,便伸手拉住大小姐的手,想绕过两个老道。 可是,两个白胡子老头似乎跟苏公子杠上了,左右晃动,堵着去路,小王小八是个直脾气,握起拳头就要打。 “喂,你们这两个老头,是什么意思,赶紧让开路,我家公子还得去书院呢!” 苏瞻抬手拦住了小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个杂毛老道,“呵呵,两位找本公子有事?” 苏瞻可不是小王,没搞清楚两个杂毛老道的来路,贸然动手,很容易引起什么祸端,万一这俩家伙真有两把刷子呢? 灰袍老道摸了摸胡子,上下打量着苏瞻,他观察的很仔细,最后眉头舒展,蹦出了一串话。 “老道观这位公子,紫气升腾,眉心星辰集结,相貌堂堂,目光有虎豹之气,当乃是龙凤之姿,他日,必将名动大明,成为一代名臣啊!” 做梦也没想到老道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按照苏公子的预想,老道人应该说一句“你印堂发暗,恐有血光之灾”才对嘛。可是老道人一反常态,不搞那些玄乎的,上来就是一顿猛夸。 这一通夸,夸得苏公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苏公子挺直了身子,整理了下衣袍,双目放光。 “哎呀,道长果然是目光如炬,慧眼识英才,你在仔细看看,本公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没有发现的优点!” “......” 这下轮到灰袍老道吃惊了,他身后那个抱着布幡子的老道童更是一脸懵逼,神色扭曲,如同便秘一般。 我靠,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物种,平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哪个不是赶紧拱手谦虚一番,苏立言倒好,身体站得笔直,双目透着兴奋,不仅不谦虚,还生怕别人说的有点不够多。 第288章 不算也得算 第288章不算也得算 老道士抖着花白的胡子,有点想晕过去的冲动,我这是碰到了个鬼? 传说中,苏立言不是开封府最年轻的解元公么?堂堂解元公不应该文采风流的雅士么,怎么这家伙如此另类? “哎,道长,你别愣着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藏着掖着,你看我力气强不强,战力猛不猛?”苏瞻举起右手,握了握拳头。 苏公子如此厚颜无耻,颇有点出人意料了,以前苏公子虽然无耻了点,但还没有这般不着边际过,张紫涵眯着杏眼,满脸含笑,看着苏瞻在那里耍宝,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老道士可就有点为难了,这特么是我观人相面呢,还是你观人相面? “这个嘛,老夫看不出来”老道士心里都骂翻天了,你力气大不大,战斗力猛不猛,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你打架,再说了,这战斗力又不是偏指拳脚功夫,也包括了头脑,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苏公子有点不乐意了,有些不咸不淡的撇了撇嘴,“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还算什么命啊,简直是让人失望,你们赶紧让开,这般水平,就别浪费本公子的时间了。” 老道士的胡子有点飘,内心有点遭,我还真是碰到厚脸皮了,我要是不顺着你吧,你就要走,这可真是...... “额,这个么,还请公子站好,待贫道好生掐算一下”老道士还真捏个诀,口中念念有词,苏公子倒是很配合,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 好一会儿,老道士睁开眼,脸上带着微笑,“公子果然非寻常人啊,颇具慧根,怕是有万人敌啊。” “呵”苏公子立马就乐了,咧着嘴嘿嘿直笑,连谦虚一下都欠奉,老道士有点懵逼,这位公子的变脸功夫堪称一绝啊,刚才还绷着脸,这会儿立马喜笑颜开。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这是算命呢,还是一心听马屁话呢? “道长果然不同凡响,连这点都能看出来,你继续,你再瞅瞅,本公子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优点,你给找找!” “......”老道士被噎的不轻,还让我找优点?优点说了那么多,你还让我找,你以为你是当世十全十美的好男儿呢。 老道士有点生气了,麻痹,优点我是找不出来了,缺点倒是能找到一大堆,你要是再这么不要脸的追问,我特么还就不算命了,欠你的啊? 看到老道士绷着脸,宝相庄严的,就是不说话,苏公子略有些失望了。 好吧好吧,那就不算面相了,算算姻缘,于是,苏公子将大小姐拽了过来,把头往张紫涵肩头一靠,笑眯眯的问道,“道长,你算姻缘,问前程,那就帮本公子瞧瞧,我跟这位美人未来如何,什么时候能喜得贵子?” 噗,老道士心里上蹿下跳的,你算姻缘就算姻缘,怎么还算什么时候得贵子,我特么是算命的额,又不是郎中看喜脉的。 老道士那叫一个郁闷,自己这个算命先生是不是太失败了?老道士决定把主动权找回来,不能再让苏立言吊着鼻子走了,你问姻缘,问得贵子,我还就不说这个。 老道士端架子,苏公子也不急,朝着小王小八招了招手。 老道士和身后的老道童对视一眼,有了点喜色,看来苏立言是要给算命钱了。 两位老人家还没高兴一秒钟,就看到小王小八从身上掏出了点东西,于是,两位老人家笑不出来了,老脸上布满了惊诧和茫然。 不是掏算命钱,然后继续算命么,可是,为什么这俩仆人掏出来的不是钱,而是小刀。 自从苏公子遭到数次刺杀事件后,小王和小八可是随身带着利刃的,以前还从来没当街掏出来过,没想到第一次亮相居然是面对两个老道士。 老道童张着嘴,双手直打哆嗦,苏立言到底是怎么想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道童很生气,你特么逼着人说好话也就算了,你爱听马屁话我们也能忍,你不给钱也就算了,可是你当街掏刀子就有点欺人太甚了。我们是老头,但也不是任人鱼肉的货色,手拿布幡子,那也是有两下子的,老道童想抄着布幡子干架,却被老道士一把拽住了。 老道士瞪着眼,沉着眉头看着苏瞻,“这位公子,你这是何意,我二人也没曾招惹你啊,再者,光天化日之下,你纵容仆人当街行凶,不怕王法熔炉么?” “哟”苏公子眼一瞪,仿佛听到了很搞笑的事情一般,蹭蹭萦袖的肩头,“丫头,你给这两位老先生说说,本公子是谁。” 萦袖上前一步,嚷声道,“我家公子乃锦衣卫副千户苏瞻,持有实权副千户腰牌,有巡查缉捕之职责,遇突发事件,有便宜行事之权。” 萦袖说这么一大堆,其实意思很简单,你们俩老头也别唧唧歪歪的,苏公子可不是寻常人,只要找个由头,砍了你们也是白砍。 无赖,霸道,流氓,好像都不能形容苏立言了,老道士觉得今天有点失误,随便算个命试探下而已,怎么还就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呢? “苏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反正,本公子最讨厌就是那种吃饭吃到一半的感觉,你不是算命的么,继续算命好了,还是之前的话,我与这位美人的姻缘!” “.....” 娘滴,这还有强迫别人当街算命的?这下好了,不算还不行,还不能讲道理,人家苏公子一言不合就让人摸刀子,这简直就是土霸王作风啊。 “这位小姐也是有福之人,姻缘天注定,洛水动红尘,你与这位小姐乃是天作之合,无人能拆,至于何时喜得贵子,依老道算,两年之内,必有喜讯!” 两年之内,必有喜讯?我特么信了你个邪。 心中自然不信,自己和大小姐能在两年之内大婚就算不错了,喜得贵子,就有点痴心妄想喽,这老头倒是敢开牙。不过苏公子面上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老道士的肩头。 第289章 几文钱 第289章几文钱 “道长果然厉害,哎,你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大家都开心,多好?哦,苏某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道长废了半天口舌,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苏公子一边说,一边在腰间摸呀摸的,摸了半天摸出几文铜钱来,随后有些可惜的递给了老道士,“道长,莫要嫌少,苏某身上就这么点钱,你跟这位老道童拿这钱买俩包子,就当本公子请客了!” 老道士看着手里的几文铜钱,欲哭无泪,身后黑袍老道童脸色僵硬,如同便秘。 我们跟你墨迹这么半天,图你两个包子啊,你看我们像是吃不起饭的人吗?我们千里迢迢来祥符,跟你闹着玩呢? 甭管两位老头咋想的,苏公子扔下钱,领着两男两女快快乐乐的走了,等老道士转过身想找人的时候,苏公子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颠颠手里的铜钱,老道士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老罗好不容易看个相,就特么值几文钱? “罗祖,这个苏立言简直是欺人太甚,你等着,属下这就找机会弄他一下”旁边这位老道童不是别人,正是风尊者胡尘,风尊者在圣教之中也算是顶级大佬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罗梦鸿撇撇嘴,将铜钱揣进了怀里,哎,几文钱也是钱,过两天还得去扬州,这路途遥远的,多带个几文钱,就等于多带了俩包子。 胡尘心中有怒气,有点看不起苏瞻,倒也不奇怪,就苏立言刚才的种种表现,怕是谁也生不起重视之心。 “胡尘,你稍安勿躁吧,不要节外生枝了,这个苏立言,远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啊!” “难对付?”胡尘很是不解,就苏立言刚才那个表现,怎么还让罗祖高看一眼了,这还真是见了鬼。 “你不明白?” “愿听罗祖教诲!” “呵呵,这个苏立言,看似年轻,实则心机深得很,你以为他真的是喜欢听马屁话?这些都是他故意的,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我们不是寻常算命先生了,后边的种种,看似无赖,实际上却占据了主动,我们一直在顺着他的心思说话。他没有轻举妄动,无非是想看看我们是什么来路罢了。” “哼,就算他心机很深,那又如何,还是有些不自量力了,还想让两个家仆当街行凶,也太小瞧我们了!” “小瞧?他可没有小瞧我们,那张紫涵和萦袖才是他的底气,而他真正的底牌,在那里!”说罢,罗梦鸿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茶棚,此时,十几名灰衣壮汉正在陆陆续续的离开茶棚,这些壮汉无不是龙精虎猛,腰间带着兵刃。 看到这些壮汉,胡尘不禁暗道侥幸,如果刚才真跟那两个家仆打起来,这些壮汉恐怕转眼间就会冲上来。 “罗祖,属下还是不明白,既然苏立言这般确定我们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让人将我们抓起来,反而跟咱们在这里磨嘴皮子?” “很简单,他想先确定是敌还是友,呵呵,这小子是个鬼机灵,逆党不逆党的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对他有没有好处。” “......” 胡尘有点发愣,他很想说一句,老狐狸,可以苏立言的年纪,只能称呼一声小狐狸了。 “罗祖,现在该怎么办?让苏立言盯上咱们,后边怕是有麻烦啊”胡尘想的是该怎么离开祥符,然后赶往扬州,苏立言此人在祥符影响力极大,让他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立言本身能力不俗,锦衣卫千户所最高长官是他的义父,张家跟他又是穿一条裤子的,开封知府吴绵文与苏立言关系甚好,都指挥使樊聪又是英国公府的狗腿子。 苏立言能纵横祥符,给圣教带来沉重的打击,靠的就是四通八达的关系,要是换个人,就算他能力通天,又有个屁用? 这世上聪明人有很多,但又有多少人能有苏立言这样的影响力,有头脑有谋略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有人去执行这些想法。 罗梦鸿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他和胡尘不一样,看上去似乎很危险,但实际上并不是,只需要向苏立言表达自己的善意和价值,苏立言就不会痛下杀手。 这条小狐狸,看中的是实际利益,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忠心耿耿,什么官兵逆党,都是虚的。 “呵呵,这次来祥符,看来是来对了,这个苏立言还是可以合作一下的。” “合作?” “有何不可?”罗梦鸿耸耸肩,迈步往前走去。 胡尘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一个是无生老母教创始老祖,一个是锦衣卫后起之秀,这是两个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怎么合作啊? 白鹿书院门前,苏瞻靠在墙上,感受着丝丝微风,张紫涵则靠在另一边,二人肩头靠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苏立言,刚才那俩老家伙有点意思啊,你是怎么想的,就这样轻易放他们离开?” “离开?他们想得美,既然来到祥符,不留点过路费,那本公子这个山大王不是白当了?等等吧,要是子时还不见老头送见面礼,就把他们丢牢里去。” “你还真是.....懒得说你,你想捞好处没问题,不过可要小心点,别惹火烧身。” “怎么会?咱们只是捞点过路费,能出什么事?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苏公子虚空一砍,威武霸气,大小姐柳眉倒竖,抬手跟着往苏公子肩头一砍。 “你呀,就不该入锦衣卫,你该去伏牛山扯个大旗混日子,说不定,混的比现在还好!” 就苏公子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一位锦衣卫副千户该干的事,守着祥符这个地盘,恨不得乞丐过路都要薅点羊毛下来。 也不知道无生老母教怎么想的,被苏立言薅的都丢了半条命,还跑到祥符打秋风,这是嫌苏立言太穷? 到了晚上,一封信送进了苏府,此时苏瞻正在张家花园里陪着二娘和大小姐一起吃饭。 信没有署名,萦袖拆开信粗略的扫了一眼,确定信纸上没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方才放到苏瞻面前。 第290章 罗祖的打算 第290章罗祖的打算 “看情况,是那俩老头派人送过来的!”苏瞻捏着信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笑眯眯的看着张紫涵,“涵涵,你猜猜,之前咱们见到的那俩老头是谁?” 张紫涵娇媚的翻了个白眼,你个无耻败类,自己刚看了信知道了结果,就来考本小姐。 “别啰嗦,赶紧说,到底是谁?” “嘿,想来你也猜不到,那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人救走的罗梦鸿,另一位是风尊者胡尘!” “什么?”这下张紫涵就有些吃惊了,罗梦鸿这是吃了什么药,没事跑到祥符来现眼,还专门找苏立言算命。 二娘是个典型的妇道人家,从来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拿着筷子,小声问了句,“罗梦鸿是谁啊,看你们怎么很吃惊的样子?” “二娘,你还是吃你的饭吧”张紫涵懒得跟二娘谈论这些事情,对二娘来说,罗梦鸿三个字,跟南城打铁的苗铁匠没什么区别。 张紫涵想的比较多,如果对方真的是罗梦鸿,那这次苏立言的薅羊毛行动可就赚大发了,随便从罗梦鸿那边捞点过路费,也足够惊喜了。 草草的吃了点饭,张紫涵和苏瞻就去了苏府书房,仔细的看了一遍信,张紫涵便细细沉思起来。 罗梦鸿似乎很慷慨,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他光明正大的说自己过两天会去扬州。同时,信中还详细的介绍了无生老母教管事人员的资料。 别小看这一份人员资料,这绝对是朝廷与无生老母教争斗以来,得到的最为全面的人员资料了。 以前,锦衣卫和东厂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无生老母教有雷尊者,但从来不知道雷尊者叫做药业林,这份资料对朝廷来说,太过重要了。 张紫涵和苏瞻想不通,罗梦鸿作为无生老母教创始老祖,为什么会把教众重要人员的资料交出来,无论怎么想,都有些想不通啊。 难道罗梦鸿被关了好多年,脑子被关出问题来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罗梦鸿,一个意志力坚强无比的老男人。 无生老母教、罗梦鸿、红莲门、唐若离...... 苏瞻将脑海中关于无生老母教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慢慢的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唐若离和袁囚忆貌合神离,那是因为无生老母教和红莲门明争暗斗,那么罗梦鸿将教众重要人员资料交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性的,罗梦鸿肯定有他自己的利益诉求,如果说要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他想借朝廷的手,干掉这些人。 呼,苏瞻坐起身,这时张紫涵也同样想到了什么,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张紫涵将信扔到桌子上,轻声说道,“罗梦鸿不愧是创办无生老母教的老狐狸,他这是要借我们的手,重新夺回教中大权啊。” “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稀奇的,罗梦鸿被关了这么多年,无生老母教一直在别人手中发扬光大,这么多年过去,罗梦鸿的影响力已经远非当年可比。那位救他出来的人希望他能安心当教中的信仰,但罗梦鸿似乎并不甘心如此啊!” 苏瞻觉得,如果自己是罗梦鸿,也会这样做的,老子为了无生老母教,尝尽了世间冷暖,最后进了大牢。好不容易出了大牢,却发现没多少人听我的了,这如何受得了。 所以,一定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嗯,你说的不错,罗梦鸿也挺不容易的啊,辛辛苦苦创办的无生老母教,却成了别人的。虽然,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过,似乎这个亲儿子有点不怎么敬重老爹啊,权力,真的是让人疯狂!” 权力的争斗,随处可见,想想朝堂上勋贵豪门与百官集团的权力争夺,罗梦鸿的行为,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苏瞻揉揉额头,有些犯难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抓了罗梦鸿?还是与罗梦鸿暂且合作?” “抓罗梦鸿?抓他做什么?抓了罗梦鸿,无生老母教还是那个无生老母教,还会变得越来越稳固,倒不如放罗梦鸿出去折腾,我们不仅不能抓他,还要帮他慢慢做大,两虎相争,父子相残,哼哼,无生老母教无论如何也会伤元气。” “哈哈,涵涵,你比本公子还坏!” 张紫涵丝毫没有受到苏瞻的影响,美目眯起,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早就想到了吧,只是不说而已,你不就是想让本小姐替你把责任担下来么?” “嘿嘿”被大小姐看破,苏瞻也不以为意,“跟罗梦鸿合作,这可是一件大事,别说我一个副千户,就算义父也没这个权利啊,而且,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借借老公爷的名号了,除了他老人家,也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要说合作,其实谁都能下决定,关键是后边一旦出了事情,怎么办?就苏公子这小身板,别看是一个副千户,深受上层追捧,可要是在这件事上出了什么变故,那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只能让老公爷来主导,就算后边出了事情,谁还能把张懋怎么样? 老公爷扛大旗,苏公子跟张大小姐躲在下边干事,多好啊。 当然,要说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当然有,六部大佬,内阁几位阁老,也能行,问题是到时候有了功劳算谁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要是还搞不懂,还混什么混? 仔细想了想,苏瞻便亲自写了一封信,着令小王放到约定的位置,苏公子敢放心大胆的跟罗梦鸿合作,也是有点倚仗的,自己安插的一个半间谍可不是白给的。 亥时,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罗梦鸿和胡尘相对而坐,二人还在研究着苏公子的亲笔信。 话说,苏公子还真够爽快的,说合作就合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反正呢,你给我送好处,我就帮你砍你儿子的人,咱们互相帮助,互惠互利。 第291章 锦衣卫的猪食 第291章锦衣卫的猪食 可是,罗梦鸿很奇怪,为什么苏立言什么条件都没提,你这是不是爽快的有点过分了? 胡尘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苏公子答应的太过爽快,反而让人有点不放心了。 “罗祖,苏立言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他是一个副千户,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合作,也有点太过孟浪了吧?” “孟浪?这小子可一点都不孟浪,你信不信,咱们的信还没写好,送给京城英国公府的信就已经在路上了。这小子聪明着呢,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张大家大小姐,这俩人不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会答应跟我们合作?” 罗梦鸿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是谁?我特么是无生老母教创始老祖,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造反派名义上最大的头子,跟我合作,还不得一千个一万个小心? “可是他什么条件都没提啊,他就这么相信我们?他就不怕合作半天,咱们把他一脚踢开?” “这个似乎很奇怪,老夫也很好奇,不过仔细想了想,好像也说得过去。恐怕,苏立言不是相信咱们,而是他有信心能掌控全局。” “你的意思是说......”胡尘一脸惊异,后边的话却没敢说出口。 罗梦鸿瞥了胡尘一眼,苦笑道,“你想的没错,我圣教之中八成有苏立言的眼睛,而且这个人身份还不低。” 罗梦鸿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苏瞻会在十大杀手中买下一个半间谍。 苏公子可不是什么善类,我现在手里握着一个半大牌间谍,后边还会陆陆续续的将手伸进无生老母教,等合作到最后,谁把谁玩死,还不一定呢。 两天后,罗梦鸿领着胡尘离开了祥符,一路东南,赶赴扬州,而罗梦鸿前脚刚离开,诸葛延一行人后脚就回到了祥符。 诸葛延一回来,可把苏瞻高兴坏了,义父一回城,本公子就可以找点轻松愉快的正事干了啊,我做点正事,皇帝大叔应该不会有那么大怨念了吧? 铁虎和冷无涯在千户所露了个面,就立刻回到了苏府,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三弟,三弟呢,赶紧弄点好吃的,这十来天,哥哥我都快喷出土来了!”铁虎那个大嗓门,前院喊话,后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苏公子正跟大小姐在书房里腻歪呢,听到铁虎这话,整张脸都有些黑了,这都是什么样的兄长啊,还真把本公子当成厨子了。 哎,苏公子算是发现了,得尽快找个正牌厨子才行,我特么堂堂解元公,锦衣卫副千户,总部能天天往厨房里钻啊。 倒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担心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实在是有时候真的很忙啊。 “涵涵,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均一个厨子过来,帮忙应付下,本公子有正事的时候会很忙,不可能天天做饭啊!” 张紫涵食指和中指夹住苏瞻胳膊上的软肉,用力拧了拧,“你倒是打的好主意,找我要厨子,到最后是不是这工钱也是我们张家出?” “咳咳.....借用一下嘛,咱们谁跟谁,干嘛还分这么清楚,再说了,二娘还能因为这点事不开心?” 苏公子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思,反正俺就要在张家那边均一个厨子过来,张大小姐拿拗得过苏公子这股子惫懒气息,只能答应给他一个厨子。 嘿嘿,说是借用,至于借用多久,那就是苏某人说了算了。 弄个围裙,进厨房里搞了两个菜,弄了一盆面,两个货吃的满嘴流油,竟然把一盆面给消灭干净了。 苏公子都看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位可是进过京城,见过世面的大佬啊,怎么好像没吃饱似的? “二位兄长,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跟着义父进了京城,义父还能不管你们一顿好饭,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可别说了”铁虎抬头看了苏瞻一眼,看到张大小姐也在旁边坐着,脸上就有点难为情了,“本来这次进了京城,还想着跟二弟去西市享受下呢,谁曾想啊,义父下了命令,非让我们写什么白马驿记录,还要跟着北镇抚司一起审讯陈晖。这倒好,一审就是三天,等可以离开镇抚司的时候,我们也该离开京城了。整天在镇抚司吃饭,就镇抚司那饭,简直就是......” 这时,一直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冷无涯吐出了俩字,“猪食!” 锦衣卫镇抚司,怎么说也是天子亲军指挥所,饭菜再难吃还能难吃到哪里去? 苏公子不懂,张紫涵却是有些理解铁虎和冷无涯的,吃惯了府上的饭菜,再吃镇抚司的饭菜,可不就是猪食么? 锦衣卫名义上属内廷,但一应规格完全照搬军营,训练跟都督府精锐没什么两样,连伙食也一样。 就拿白菜炖肉来说吧,一口大铁锅,放点盐水,然后扔白菜和猪肉,盖上锅盖一阵炖,等肉炖熟,白菜都成烂粥了。这还算好的,炒青菜更狠,青菜切断,切得比手掌还长,说是炒菜,其实还是煮,到时候大家捧着一碗青菜,除了有点咸味儿,菜里没有一丁点油。 这个时间点,不是月末,不可能有白菜炖肉,所以,活该铁虎和冷无涯倒霉,又不能离开镇抚司,只能乖乖地吃几天清水煮青菜。 回来的路上,风餐露宿的,还要赶路,估计更吃不好。 经过张紫涵的解释后,苏公子才明白原来镇抚司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敢情吃的这么差。 要说镇抚司没钱?那是扯犊子呢,就锦衣卫捞钱的本事,除了东厂敢比一比,其他单位谁敢比啊,可特么厨子就那么点本事,谁能有辙? 你以为厨子是那么好当的呢,没有关系,身家不清白,你能给锦衣卫做饭? 姥姥的,以后苏某人要是调到京城,难道也要在镇抚司吃猪食? 当天,苏公子也没好意思去烦诸葛延,诸葛老头吃了一把子猪食,又刚赶回祥符,总得让他休息下啊,这个时候去打扰老头,也有点不好意思。 第292章 义父好讨厌 第292章义父好讨厌 次日一早,苏公子就老实不客气地去了千户所,铁虎站在一旁剔牙,冷无涯绷着脸好像什么事都不关心。 进了千户所,就看到石縢和廖云襄刚从指挥处走出来,苏瞻也没多想,见了礼便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没什么外人,苏瞻和铁虎等人便找个位子随意的坐了下来,诸葛延笑眯眯的看着苏瞻,眼神有点飘。 “老三,老夫离开祥符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有人欺负你么?” 铁虎刚喝了口茶,听到诸葛延这话,直接又喷了出来,随后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义父在搞什么鬼,就苏老三这能耐,这德性,在祥符城内,就连逆党都被他欺负的死死地,谁敢欺负他啊。 “哈,义父,孩儿一切都好,倒是你,风餐露宿的,有点憔悴了!” “.....”诸葛延神色不动,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哦,那老夫怎么听说陛下赏了你二两银子,又打了你两板子?” “......” 苏瞻的屁股不由自主的扭了扭,脸色有些尴尬,义父可真够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一看苏公子一脸便秘的表情,诸葛延也不逗弄他了,“你小子啊,放心吧,来之前,牟指挥使已经给老夫透过口风了,陛下对你还是很欣赏的,就是你啊,太过清闲,整日里一点正事不干,实在是过分了。” “额,这个,义父你不是不在吗,孩儿就是想干正事也没机会啊。这不,你一会儿来,孩儿就来见你了。义父,你能不能帮个忙,看看有没有那种轻松愉快,不是正事的正事,我好应付下差事!” 苏公子此言一出,其他三个男人就有点崩溃了,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冷无涯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不是正事的正事?敢情你最大的正事就是泡张大小姐,其他都不是正事了,还要轻松愉快,锦衣卫干的活还有轻松愉快的? 诸葛延放下茶杯,哭笑不得的指了指苏瞻,“你这个臭小子,老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普天之下,敢明目张胆应付陛下的,也只有你了。” 苏公子挺挺胸膛,我还真不怕,皇帝大叔要是太过分,本公子就告刁状的,到时候张皇后和朱老三在皇帝面前叽叽歪歪聒噪不停,看谁难过。 其实,诸葛延也不想让苏瞻领太复杂的担子,想了半天,才皱眉道,“这样吧,近三年来开封所辖锦衣卫的账务还没处理过,眼看着就要到上报镇抚司的时间了,你就把账务整理出来吧。” 整理账务?这活还真是个正事,不用动刀子,还不累,苏公子赶紧答应下来。 等到从指挥处出来,苏瞻就领着小王小八去找廖云襄了,至于铁虎和冷无涯,也懒得跟着,这是整理账务,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诸葛延初掌祥符千户所,对开封府锦衣卫的事情并不是太清楚,所以这账务的详细情况还得去问廖云襄。 来到廖云襄的房间,看看这房门,再看看这大小,苏公子不得不叹息一声,果然飞流直下三千尺啊,这戴罪之身的副千户,跟石縢那个新贵,待遇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事先知道廖云襄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来到一名试百户的办公地点呢。 推开门,就看到廖云襄正趴在桌子上整理文件,在屋子里还摆满了许多资料。 “老长官,你还真够忙的”苏瞻拱手施了一礼,这一声老长官,喊得廖云襄心里暖烘烘的。 都说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这段时间,廖云襄可算是尝尽了世间冷暖。待在这千户所中,以前对他恭维讨好的人,大多数都对他不加理睬了,倒是苏立言,依旧一口一个老长官的叫着,还不失礼数。 以苏立言如今的地位和前途,能不忘老长官,实属不易了,这份情,廖云襄记在了心里。 “苏老弟,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我这破地方来了?” “哎,别提了,刚刚从义父那接了个活,要将近三年来开封府锦衣卫的账务整理一下,义父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太了解,没奈何之下,只能来找老长官问问了。” 听到这话,廖云襄就皱了下眉头,“苏老弟,你要算账务?这可不是个轻松活啊,你要弄这些个旧账的话,得去一趟南城的老户房。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陪你去一趟。” 很快廖云襄就带着苏瞻离开了千户所,一路上听廖云襄详细介绍,才知道这账务有多乱。 以前千户所并不在北城的,现在的北城千户所是在两年前启用的,而账务归户房所管,由于账务复杂而庞大,又乱又多,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一切账务继续留在南城老千户所,并没有挪到北城。等到三年账务交接后,再转过来。 其实,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挪来挪去,只会让账务更加复杂,苏瞻可是知道锦衣卫户房的情况,这边的管理根本无法与六部户部的管理相比。 毕竟锦衣卫户房管事很多都是粗汉提上来的,干这种细致活,还真有点勉为其难,总之,能把账算明白,就特么烧高香了,你还指望我们搞的简洁漂亮,这不是为难人? 来到南城旧千户所,入目是一片破败,虽然还有人留守老千户所,但管理松懈,不能及时检修,很多地方都已经漏雨了。 苏公子很郁闷,未来一段时间,我特么要在这破地方办公?破点没关系,可是你看看那前边墙角草长得都快追上墙头了,这特么的....... 廖云襄也是好久没来过老所了,一看这情况,整个人有点晕晕的,堂堂锦衣卫老千户所,居然疯狂长草,这话说出去,丢人啊。 来到户房后,总算有了点生气,这地方还时不时有人出没,门房什么的也没之前看到的那么破。 推开门,里边的人一看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直身子行礼。 “见过苏长官、廖长官.....” 户房这群人也是一堆人精,行礼的时候还刻意把苏瞻放在前边。 第293章 懵逼的账务 第293章懵逼的账务 苏瞻和廖云襄也懒得理会,要是因为这种事生气,早气死几百回了。说了下来意,便有户房管事带着苏瞻去账务存放处,当看到那满屋子乱堆的账本后,苏公子整个人有点不好了。 诺大的房间里,歪七扭八的放着十几个书架,账本丢的到处都是,有的地方还长了厚厚的蜘蛛网,麻痹,这么多账本,我特么看到猴年马月啊? 苏公子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直冲脑门,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搞不好,都得脑溢血。 知道你们管理账务的能耐不怎么样,可是烂到这个程度,实在让人意想不到啊,老子还以为是个轻松活呢,没想到一上来就给我来个如此大的惊吓。 诸葛老头肯定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把这烂事丢过来的。 挥挥手把户房管事赶走后,苏瞻一脸苦涩的对廖云襄问道,“老长官,咱们锦衣卫的账务,以前就是这样的?” “还能咋样?”廖云襄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见怪不怪了。 一听廖云襄这口气,苏公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敢情老长官早就熟悉这场景了,一点都不惊讶啊。 “苏老弟,账目你自己慢慢对,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派人去一趟千户所便可以了”廖云襄可不想在老所这边久待,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苏瞻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的,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苏瞻并没有留意到廖云襄的表情变化,同样也没有急着看账务,而是领着小王小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户房管事叫翁同奇,廖云襄走后,他便来到身旁,不断说着户房的事情。 “苏长官,实在没想到千户所那边会让你来整理账务,其实啊,这事没那么难!”翁同奇声音很小,但是苏瞻还是听得真切。 这种烂账最烦人了,竟然还有简单有效的方法?翁同奇也是千户所老人了,与户房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说不准还真有点妙招呢。 “哦?翁管事可否跟苏某说说,还有什么妙法?”苏瞻是个喜欢偷懒的人,要是有妙招,那不用一下岂不是成傻子了? 翁同奇瞅了瞅小王小八,似乎有所顾忌,苏瞻微微一笑,“翁管事放心,这两个都是我的家人,可靠的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呵呵,其实要说妙招,也不是什么妙招,以前整理旧账的的时候,也有先例。苏长官完全可以不用一点点的查,只要让户房的人一人负责一部分,统计一个大概数目报上来,然后你在做最后的汇总便好!” 听着翁同奇的话,苏瞻微微蹙了蹙眉头,方法好像很简单,相信以前也有人用过。 但是,苏瞻也不是傻子,这样整理账务,如果不出事还好,出事那就是大事,首先,他苏某人这个对账的肯定跑不了,其次,义父诸葛延也难逃其责。 翁同奇的建议,看似是好,可特么谁能保证户房这些人就可靠呢,要知道以前的旧账就是这些人做的。 真不知道翁同奇为什么会提这种建议,仅仅是为了讨好? 苏瞻总觉得这里边有些不对劲儿,可又找不出来,总之,自己不能听翁同奇的,既然要查就得好好查,否则,出了事,自己和义父都要倒霉。 苏瞻也没忙着查账,在户房待了也就一炷香时间,便领着小王小八离开了老千户所。 老千户所门外,苏瞻将小王小八叫到了身前,“你们两个留下来,暗中留意下老千户所,看看有没有事异常。” “好的!” 将小王小八留下来,并不是说苏瞻发现了什么,这也是跟无生老母教打了许多交道后留下来的习惯,不管任何时候,多留个心眼,谨慎小心些不会有错。 回到苏府,也没歇息,直接在张府花园中找到了张紫涵,落座后,也没跟张紫涵客气。 “涵涵,我需要能查账的高手,人要可靠些!” 张紫涵很是纳闷,“你要查账的人做什么?咱们作坊那边产量还没上来,也不急着要账房啊。” “不是作坊那边,是锦衣卫这边,刚刚去了一趟千户所,义父给了我一个任务,把过去三年的旧账整理一下”苏瞻喝口水,苦笑着摇摇头,“你是知道我的,让我去查那么多旧账,能头疼死我,不找查账的高手,还能找什么人?” “哦,原来如此,你要是想单纯的查账目,也不用找别人,忠叔就可以的,他老人家可是查账的高手,你恐怕不知道吧?” 忠叔?苏瞻有点愣神,就那个胡子花白,整天笑眯眯的张忠老头? 要是不听张紫涵说起,还真不知道忠叔还是为顶级的账房先生。 苏公子是雷厉风行的人,也不急着泡妞了,风风火火的去找张忠了。看着苏瞻的背影,气的大小姐柳眉倒竖,这个苏立言,还真是不客气。 萦袖努着嘴,有些担心道,“小姐,忠叔年纪不小了,能扛得住么?婢子可是听说过,锦衣卫的账目是出了名的乱。” “放心吧,忠叔心里有数,他只要负责指挥就行,详细的事情自然有旁人去办!” 如今,谁不知道苏府和张府是穿一条裤子的,苏公子和张大小姐早晚是两口子,所以当苏瞻请张忠出山帮忙查账的时候,张忠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张忠知道自己的情况,让他一本本去看账,那是要他老命,于是,他递给苏瞻一份名单,上边都是他以前带过的学生,用起来还是比较可靠地。 不就是找几个人?苏公子直接派人去找了。 第二天,苏公子和张忠带着一帮子人杀到了老千户所,一副要接盘户房账务的架势。 户房管事加上一帮子吏员,全都躲在旁边看热闹,苏长官这是搞什么鬼,这是查账,讲究的是方式方法,真以为人多就管用呢? 苏瞻进了屋,便让人将原来的户房吏员撵了出去,又自己人接手户房。 第294章 账本数目 第294章账本数目 “忠叔,你看先从什么地方查起?” 张忠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公子,今天我们先不查账!” “不查账?” “是的,公子,请问查账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看看账目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对啊,可是不查账,又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张忠也不着急,随意的翻了翻桌上的账本,“公子,老夫今天就告诉你一招百试百灵的妙招。其实啊,看账目有没有问题,一上来就差账本,那绝对是最愚蠢的办法。如果账目做的够好,就算你查上十年,也未必能查出什么问题。所以啊,老朽查账,从来不看账本内容,先查账本数量!” 不看账本内容,却查账本数量,这就像不看《论语》内容,只看有几本《论语》一个道理,这查账的意义何在? “公子,你不管账,不知其中玄妙,也不稀奇。我朝账本都是特定的,就拿民间账本来说,账本是官方指定出售,售出多少本何人所买,都要记录在册的。这样以后出了事情,想要查的话,也会方便很多!” 忠叔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账目没有猫腻,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要是账目有猫腻,那问题就出来了。有猫腻的账目,为了以后对账方便,保证没有人私吞,都会做两个账本,一本为明账,一本为暗账。也就是说,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但其实这两本对外就只有一本。一本账,却用了两个账本,这账本数目可就对不上了。” 渐渐地苏瞻有些明白了,忠叔这个法子其实并不复杂,完全是吃准了账房们记账的习惯。 若要做假账,就要做一本明账,一本暗账,一本账却用两个账本,数目就出了问题,而账房们由于平常习惯,再加上为了明暗对账方便,即使是假账也会使用和真账本一样的本子。 只要你的账目有猫腻,对对账本数目一般就能看出问题来,账本内容还有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但是账本数目你很难做到。 没人会为了造假账,而去专门印刷官方一模一样的账本吧,吃饱了撑的? 民间做假账,还可能偷偷地多弄一本账本,导致账本数量不出问题。 可是锦衣卫这么大量的账务,需要许多账本,只要账务有猫腻,那么账本数量绝对会对不上。 想通其中关节,苏瞻便命令人将没有用过的账本也搬进户房,接下来,忠叔那几个学生就干一件事,就是数账本,数数有记录的账本以及没用过的账本加起来一共是多少。 而锦衣卫所用账本跟民间账本还不一样,自成一体,每年都会由镇抚司下发,数目都是有记录的,账本总数只要跟下发的数目对一下,就会看出账务有没有猫腻。 数账本数量,这工作量就小了很多,仅仅一个时辰,一份统计就送到了张忠面前。 拿着这份统计单,又看了看当时镇抚司派发账本的记录,花白的眉毛挤成了一团。 “公子,你自己看看吧!” 苏瞻拿着两份记录仔细看了看,仅仅看了一眼,脸色就有些变了。 老千户所户房已经使用和没有使用的账本加起来一共三百九十八本,而镇抚司这三年一共分发了六百本,两个数字足足差了两百零二本。 如果是两本三本甚至是十本,都没有问题,三年内,随便出个意外,就可能毁了一本,数目稍有差错,毫不稀奇。 可是,差了两百零二本,谁要说这里边没猫腻,我特么敢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另外那两百多本账本去哪了,很简单,被人拿去做暗账了,而已经被使用,有内容的账本是两百零一本。 两百零一本,两百零二本,还真给苏某人面子,还给老子差一个数字,你当我傻呢? 苏某人就想好好混混日子,熬到明年春闱,查个账而已,竟然给老子添堵,这里边猫腻竟然如此深,要是不亲自查,还真不敢相信。 两百多明账,两百多暗账,也就是说这三年内从一开始,账务就有问题,这胆子还真够可以的。 这是哪位大神,薅羊毛这么薅,三年来从第一天薅到最后一天,你就这么有恃无恐,不怕别人查出什么来? 苏公子觉得自己已经是薅羊毛的高手了,薅的无生老母教现在见了自己都发抖,今天算是开眼了,薅羊毛竟然还有这个薅法的。 只是,苏公子搞不懂,户房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有问题吧,既然如此,这么多假账是怎么做的? “忠叔,这可该怎么查,要说有假账不稀罕,可要说户房这么多吏员全部参与造假,不现实啊!”书房吏员,有贪心的,必然也有不贪心的,而且,谁能有如此大能量,让书房二十多名吏员听话? 张忠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他点点低声道,“公子,你有所不知,你知道真正的假账是什么吗?” “什么?” “假账就是真账,至少明面上你根本查不出来问题,这就是做假账的极限。以前老夫在京城待着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一件事情!” 随着忠叔娓娓道来,苏瞻听到了一件陈年往事。 那应该是三十多年前了,二十出头的张忠跟在张懋身后,见识过许多事情。当时盐课司发生了一件账务问题,谁都知道账务出了问题,可是几名刑部官员查了好几遍,愣是没查出问题出在哪。 后来,抓住了那名负责假账的责任官员,经他叙述,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问题根本不在账本上,因为账本是真的,就连负责记录的吏员也不知道自己参与了造假。 某日,运进来十斛盐,等着吏员记录完,这批盐就被责任官员运走,总之,东挪西补,责任官员能用十斛盐,弄出一千斛的假象,吏员们根本毫无发觉。 一年半的时间里,责任官员就靠着这一手作假功夫,从盐苛司搞走了上万斛盐,想想都觉得可怕。 也就是从那件事开始,张忠才明白,假账未必就是账本,很多假账,你光看账本就算看上一辈子都未必看得出问题。 第295章 咬人的狗不叫 第295章咬人的狗不叫 严格上来说,盐苛司只要比对出货和收入就可以了,出了多少货,收多少钱,收支平衡就可以了。 关键问题是,货跟钱是对的上的,真正被运作走的是盐,例如今年计划流通盐一百斛,责任官员用自己的人脉偷偷多走一百斛,也就是说弄进来两百斛。 然后利用正规途径,今天一点明天一点,就把这多出来的一百斛处理掉了,可是,账务上记录的还是原来的一百斛。 一百斛的盐,一百斛的收入,账务一点问题都没有啊,只有真正的责任官员明白,那是两百斛盐,也就是说,实际收入直接少了一半。 苏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今天才知道原来账务还可以这么玩,这简直把弄虚作假发挥到了极致啊。 苏瞻本就是聪明人,经过张忠一番点拨,便有些明白其中的奥妙了。 查账本是个很繁杂的事情,但是,费劲千辛万苦,也未必能查出什么问题来,一些高手,有很多办法将假账变成真账,让你找不到半点破绽。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查明账,找暗账,另一方面从户房平日经手的事情入手。 说白了,就是不是简单地盯着钱,而是查物,往前来户房有多少物,现在有剩下多少物,实物是很难作假的。 锦衣卫户房所涉及的事情又多又杂,因为锦衣卫本身就是什么都管,往前来缉捕匪徒,查抄家产,全都存于库房。 在民间,也有很多人会求着锦衣卫办事情,锦衣卫就会收一些好处,当然这种事外边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锦衣卫内部是有存档记录的。 锦衣卫内部的灰色收入,是众所周知,否则,锦衣卫那么高的俸禄是怎么来的? 光靠皇帝陛下的内帑,是绝对养不起这么多人的,所以,上边对锦衣卫搞灰色收入的事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一应收入以及经过必须记录在册,也好方便以后查验。 总之,锦衣卫的账务真的很杂,乱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调查以前的财务入库情况,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户房管事翁同奇。 这个翁同奇可以说是祥符锦衣卫里的老油条了,看上去职位不高,但通着各处关系,活的异常滋润。 账务有如此多的问题,翁同奇这个户房管事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翁同奇绝对难逃干系,但苏瞻心里很清楚,能弄出这么大的账务问题,绝对不是翁同奇主使的,他在整件事情里也不过是小鱼虾。 翁同奇不敢弄出这么大的问题,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量,充其量利用职务之便,搞那么点灰色收入罢了。 思索一番,苏瞻还是决定先不动翁同奇,至少表面上要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在账本上,也好让对方放松警惕。 “忠叔,查账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要把动静闹大一点!”苏瞻也不指望账本这边能取得什么突破,所以,也不怕被人注意。 此时,户房外的院子里,翁同奇以及吏员们有些焦急的等待着,现在户房已经关闭有一个时辰,除了将用过和没用过的账本送进去,再没任何吩咐。 这位苏长官到底在搞什么鬼?往常查账,都是核对账目,你弄一堆账本做什么用? 唯有翁同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眉头紧紧地皱着。 苏长官带来的人都是查账的高手啊,不是做账务的老油条,不会想到直接查账本的。大多数人,都以为查账就是查账,很少有人会对账本数目下手。 别人不清楚,翁同奇却是一清二楚的,账本数目可是少了将近两百本,这么大的漏洞,怎么补?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发现问题有多大。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之前苏长官可是一点也没流出过查账们的意思,突然查账本数目,想补救都来不及。 账务有问题,他这个户房管事首当其冲,翁同奇又怎能不怕? 这些年,自己坐在管事位置上,捞了多少好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更何况还参与了账务造假之事,这些事情一旦查出来,就老老实实去南镇抚司大牢蹲着吧。 吏员们等了许久,也变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这些年,谁没弄点灰色收入啊,万一苏长官要那这些事下手怎么办? 这就是锦衣卫内部成文的规定,平时弄灰色收入,一点都没问题,这是默认的。可是一旦有人要搞你,这些灰色记录,也是实打实的证据。 以前南镇抚司就曾经干过这种事情,说白了,要是想整你,公认的潜规则也是证据。 “翁管事,属下怎么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儿呢,苏长官不是要借机整咱们吧?” “别胡说八道的,咱们跟苏长官一无仇二无怨的,他干嘛要整我们?”翁同奇斥责一声,目光却望着户房。 终于,户房的门打开了,苏瞻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翁同奇一眼,却什么都没说,领着小王等人离开了老千户所。 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翁同奇都有些头皮发麻了,苏长官到底是什么意思?没事冲我笑个什么劲儿? 可偏偏,苏瞻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人了,翁同奇实在不知道苏瞻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苏长官只是过过场合,并没打算真的查账? 心中有所怀疑,翁同奇领着吏员们进入户房,却发现存放账本的大厅居然被校尉们严密的把守着。 门开着一条缝,可以看到里边的人正在忙碌的搬着账本,还有的人不断翻看账本,比对数字。 这.....看这架势,苏长官是要将账务查个底朝天啊,可为什么他理都没理自己? 渐渐地,翁同奇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自己可是户房管事,掌管着这里的大小事宜,查账却绕开了他翁同奇,是什么原因? 只有一个解释,他翁同奇已经被贴上了“有问题”的标签了。 狂吠的狗不要人,咬人的狗不叫唤,翁同奇太明白这个道理了,一旦苏长官咬人,那可就是往死里咬了。 第296章 事情有些棘手 第296章事情有些棘手 找了个理由,翁同奇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户房,到底怎么走出老千户所的,他也不是太清楚。 翁同奇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必须在事发之前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才行。 苏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翁同奇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位年轻的苏长官能够迅速崛起,可不是光靠人脉,就他破过的那些案子,哪个不是大案? 或许,现在周围就有不少眼睛盯着自己吧,可是翁同奇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还有妻子还有一对儿女。 苏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翁同奇,之前小王小八监视了一天,没什么发现,但是现在,他一定会有所反应。 为了盯住翁同奇,苏瞻将聂翔和姚波涛调了过来,其他人用起来还真有些不放心。 要监视自己锦衣卫同僚,多少有些别扭,不过二人也没什么废话,他们可记得苏长官的提携之恩呢。 拉帮结派,不光文官有,锦衣卫内部也有,如今他们也算是苏长官门下的铁杆走狗了,当然苏长官让干啥那就干啥。 “这个老翁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苏长官如此上心”姚波涛最近没怎么在祥符城内待,所以对这两天的事情不是太清楚。 聂翔脸上颇有些凝重,他可不像姚波涛那般轻松,“老翁怕是摊上大事了,如果不是账务出了大问题,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账务?那不一直都有问题么?户房那帮子人,要是不借机会捞点好处,那还叫户房的人?” 要不怎么说那么多人喜欢守府库?守着府库,随便在手缝里漏一点,都够吃喝的了。 “老姚,你想什么呢?要真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苏长官会有心思管?”聂翔没好气的白了姚波涛一眼,要说捞好处,谁没捞过啊? 要说这开封锦衣卫,谁薅羊毛的能耐最大?除了苏长官,还有第二个人? 就在二人斗嘴的时候,一名亲信校尉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大榕树下,“二位长官,翁管事那边有动静了,他从老所离开后,回了一趟家,待了没一盏茶功夫,就出门去了西城一处宅院。” “哦?这老小子还真忍不住了”姚波涛站起身,急声问道,“那宅院是谁的?查过了么?” “查过了,只是.....”校尉有些犹豫,两只眼睛在聂翔和姚波涛脸上扫来扫去。 看到校尉脸上的神情,聂翔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放心说,除了任何事情,有苏长官担着!” “是,回二位长官,那宅院是石縢石长官置办的住处,由于宅院有些敏感,兄弟们也不敢太造次,只能隔着老远盯着。” “嘶,石縢的住所?”聂翔倒是没称呼什么石长官,而是直接称呼石縢的名讳,他们可跟石縢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不同的派系,也没必要给石縢脸。 石縢一个新来的副千户,怎么跟翁同奇掺和到一起去了?聂翔本能的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提起佩刀,对姚波涛说道,“老姚,你亲自去那边看着,吩咐兄弟们别轻举妄动,石縢好像是北镇抚司那边的人,千万别惹什么麻烦。” “好的!”姚波涛也没墨迹,领着校尉就出了门,聂翔则骑着马往界北巷奔去。 在外人看来,锦衣卫铁板一块,可是锦衣卫内部的人却知道眼下的情况有多复杂。 如今锦衣卫镇抚司可以说是暗流涌动,就连牟指挥使的位子都不稳当,就在去年,北镇抚司大权被石文义拿去。 锦衣卫镇抚司,分为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主要职能是对外,调查钦定大案,各地要案,拥有大名鼎鼎的诏狱,可以不经三司法判决,便可以直接逮捕、刑讯。 而南镇抚司,主要是对内,负责锦衣卫内部纪律法度,调查本卫内部发生的案子以及人员。 由于职能不同,这就导致了北镇抚司要比南镇抚司权势大了许多。 锦衣卫指挥使负责大小事务,而具体职责则由两名锦衣卫指挥同知具体去做,由于北镇抚司的职能权力太大,所以历任指挥使都选自己的亲信同知,负责北镇抚司事宜。 就在去年,锦衣卫指挥同知凌凯峰改调南镇抚司,而北镇抚司事务由新任指挥同知石文义管理。 石文义之前不过是一名镇抚使而已,走了刘瑾的路,这才直接越过指挥佥事,成为一名指挥同知。 石縢也姓石,他跟石文义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跟石文义有关系,那这件事情就太复杂了。 如今锦衣卫镇抚司内部的权力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程度,他们这些地方角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碾的粉身碎骨。 戌时初,苏瞻还在陪着张紫涵在院中吃完饭,看到聂翔匆匆忙忙的走进来,便知道有事情要办了。 张紫涵直到兹事体大,草草的吃了些,便随着随着一起进了书房。 虽然张紫涵并非锦衣卫内部人,但聂翔也不会避讳什么,“苏长官,今天傍晚时分,翁同奇去了一趟石縢的住所,具体缘由,还不清楚。由于石縢是京城调过来的,不清楚他的根底,怕给苏长官带来麻烦,所以兄弟们没敢轻举妄动。” “石縢?”苏瞻有些诧异了,说实话,他对石縢还是缺乏足够的了解,总不能因为他姓石,就认为他跟石文义穿一条裤子吧,石克楠还姓石呢。 “涵涵,你知道石縢这个人么?” 张紫涵想了想,便看了看旁边的萦袖。 五军都督府与锦衣卫镇抚司隔着不远,萦袖对那边的事情知道的不少。 “大小姐,公子,婢子想了想,实在不知道镇抚司那边还有这个人,如果我所料不错,石縢应该是最近调到京城任职的。” 不搞清楚石縢的底细,苏瞻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哪怕自己有英国公府这座大靠山,也得小心行事。 “丫头,你去问问大用,看看他对石縢了解多少!” 萦袖出去没一盏茶功夫就回来了,话说谷大用还真了解不少情况。 第297章 刘瑾的毛毛 第297章刘瑾的毛毛 在京城的时候,刘瑾就看谷大用不顺眼,平日里勾心斗角的事情不知凡几,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谷大用吃亏。 不过刘瑾那边有什么事情,谷大用还是了解一些的,其中就有关于石縢的事情。 石縢本名叫马宇,本来是一名蓟州城的校尉,有一次进京偶然间碰到了外出购物的刘瑾。 马宇是个伶俐人,知道刘瑾是什么人后,便百般讨好,惹得刘瑾甚是开心。 刘瑾此人,尖酸刻薄,虚荣傲慢,偏偏又是太监无后,马宇也是个不要脸的,竟然直接拜了刘瑾做义父。 要知道,马宇已经三十多岁了,竟然认刘瑾一个太监当义父,不说太监的问题,就年龄也是个大问题啊,可他就是这么的无耻。 刘瑾和马宇这下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刘瑾乐得有个干儿子。 后来,马宇改了名,刘瑾还有点脑子,他现在也就是东宫的大太监,明目张胆的收干儿子,他还没飞扬跋扈到这种程度。真要这么干了,皇宫里的老太监王岳非找茬不可。 马宇没敢明目张胆的叫刘滕,而是暂时叫石縢,刘瑾对这个干儿子非常好,当年就利用自己的关系,将石縢提拔为一名百户。 总之,要不是刘大太监有所顾忌,干儿子石縢的升官速度绝对能盖压群雄,哪还有苏公子什么事? 石縢真名叫刘腾,又叫马宇的事情,不是有心人,还真不知道,也就谷大用这种人,换个人谁能关心这破事? 苏公子暗自咋舌,聂翔一个劲儿的挠头皮,搞来搞去,石縢竟然是刘大太监的干儿子,而指挥同知石文义也是刘太监座下猛将,石縢能拿到祥符副千户这个肥差,好像也不奇怪了。 关键是,一想起堂堂男儿石副千户,竟然是一个太监的干儿子,浑身都有些毛毛的。 苏公子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可是跟这位石縢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跟他一比,我苏某人找到自信了啊,我特么是个圣人好不好? 八卦听得挺爽的,但问题随之而来,石縢的身份如此复杂,这件事不好处理啊,要说这事没刘瑾再搅风搅雨,谁信啊? 但是,苏瞻不想太过得罪刘瑾,他太了解刘瑾了,这个大太监心眼很小,睚眦必报,没两把刷子,可千万别往死里得罪他。 要往死里得罪也没问题,那就想办法一击毙命,一棍子打死他,绝不给他翻身作妖的机会。否则的话,刘太监的反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消的。 至少,苏瞻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跟刘瑾正面交锋的资本。 为了账务的事情,往死里得罪刘瑾?这么做不划算,就算最后扯清楚了,刘瑾顶多受点罚,沉寂一段时间,但很快还能跳起来作妖。 像刘瑾这样的妖孽,要打就打死,要么就不打,否则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聂翔,你速去找到姚波涛,把人撤回来吧,别惊动石縢了,这里边的水有些深啊”苏公子不想动石縢了,但账务还得查,最好能查出点真凭实据来,到时候拿着这些东西去勒索下刘瑾,总之,薅刘瑾的羊毛,苏公子是绝对不会心疼的。 聂翔走后,苏瞻就把谷大用喊了进来,一听要薅刘瑾的羊毛,可把谷大用高兴坏了。 到时候薅羊毛的时候,谷大用要写一封亲笔信,好好刺激下那个刘伴伴。 次日,相安无事,苏瞻似乎轻松下来,不过张忠那边的工作一点都没停下来。 忠叔是个实诚人,再说了,帮自家姑爷,不用心也不行啊,一边查账目,一边催促着苏瞻赶紧去找廖云襄,想办法将往年上交的财物记录拿来。 苏公子只好重新跑一趟千户所,推开廖云襄的门,还没说话呢,就看到廖云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还神神秘秘的关上了门。 “老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弄得苏某有些别扭?” 苏公子歪着嘴,实在是廖云襄这个反应有点诡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个大男人要做点羞羞的事情呢。 廖云襄一脸的苦笑,“苏老弟,老哥哥不能不小心啊,你今个一来,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你啊,八成是冲着往年的上报清单来的吧?” “咦,老长官猜到了?” “能猜不到?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最近在查旧账,除了需要那份清单,其他事情还需要我帮忙么?” “哈,既然老长官猜到了,那就把清单交给苏某吧”苏瞻与廖云襄非常熟悉了,所以说话很随意。 廖云襄也没生气,只是眉头紧皱,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清单,老弟想拿便拿,不过老哥哥有些话要跟你说道说道。” “老长官但说无妨!” “苏老弟,恐怕你之前也有过疑惑吧,老户房那边的账务问题这么大,我这位曾经的千户长官怎么一点都没发觉呢?” 苏瞻坐在椅子里,微微点头,“一开始,苏某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不过仔细想了想,老长官也不是什么蠢人,要说一点都没发觉,恐怕不太可能,八成是有什么顾忌吧。” 廖云襄叹口气,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苏老弟说的没错,前年的时候,廖某就发现账务有问题了,还曾经让万兄弟查过此事,但后来不了了之了。因为,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京里那位刘太监身上,牟长官让我们将此事暂时放下来,打蛇不死反被咬啊。牟长官说的是对的,想靠这点事,是打不死刘瑾的。” 廖云襄那种无奈感,苏瞻也有,明知道刘瑾有问题,却又不能怎么着,因为你心里也清楚,你能搞他,但绝对搞不死他,最后,还会被刘瑾的反击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都拿刘瑾没办法,苏瞻又有什么办法? 弘治皇帝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太子朱厚照上位是早晚的事情,别看王岳现在还能控制着司礼监,但司礼监早晚都是刘瑾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等着朱厚照上位,王岳就该退休了。 第298章 画舫 第298章画舫 最近两年,刘瑾一个劲儿的想往司礼监掺沙子,王岳只能被动防守,拿刘瑾一点辙都没有,弘治皇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总之,只要是有智慧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贪腐、营私这些罪名要不了刘瑾的命。 能要刘瑾命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太子朱厚照要他去死。 刘瑾可是跟随朱厚照多年的大伴伴,如果不是失望之极,伤心透顶,以朱厚照重情重义的程度,又怎么会看着刘瑾去死? 只要刘瑾不死,起复那就是眨眼的功夫。 所以,没有把握,别动刘瑾,刘太监出了名的小心眼,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廖云襄说这么多话,也是一片好心,他是怕苏瞻少年心性,初生牛犊不怕虎,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哈哈,老长官,苏某明白的心意,不过你想错了,苏某这么执着于查账务,可不是为了整倒刘瑾,而是要拿点把柄,也好从刘太监那刮点油水。那家伙,可是头肥羊!” 说完话,苏瞻还俏皮的眨了眨眼,这下廖云襄就有点没脾气了。 合着,我说了半天都是废话啊,你特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往死里得罪刘瑾,这是要继续薅羊毛啊。 廖云襄嘴角直抽抽,还真是挺佩服苏立言的,这胆子这手段,薅羊毛都薅到刘瑾身上去了,没有两把刷子,还真不敢干这种事。 反正他廖云襄就算有再多把柄也不敢薅刘瑾的,因为薅不动,估计羊毛还没拽下一根来,他廖某人先回家种田去了。 这他娘滴,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明着有英国公府撑腰,暗地里还跟太子殿下称兄道弟,也就苏立言敢薅刘瑾的毛了。 反正吧,廖云襄还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这特么混了二十多年,没人家苏立言混的有底气。 得了,既然苏立言看得如此明白,自己也别拦着了,很快,廖云襄就将一本清单账册扔给了苏瞻。 随便翻了翻,记录的虽然乱糟糟的,但还算不错。 准确的说,清单账册根本不算什么账本,被称之为锦衣卫抄家记录更合适。锦衣查抄家产的时候,会有人专门在一旁记录一下物资清单,可以说这是最原始的物资记载。 物资清单跟户房那边的账务肯定是对不起来的,不过只要单纯喝茶清单上的物资流动,就能搞清楚问题所在。 物资清单都是负责抄家的粗汉们临时记载,也别指望他们能写的多简练,总之,能让人看明白就非常不错了。 从廖云襄屋里出来,苏瞻并没有去见诸葛延,如果让诸葛延知道自己竟然打着跟刘瑾妥协薅羊毛的想法,诸葛延还不得当场发火? 诸葛老头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公正太较真。苏瞻也不知道自己查旧账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不会跟刘瑾起正面冲突,可是诸葛延呢? 将物资清单送到老千户所,具体核查自有张忠安排,苏公子觉得自己挺清闲的,一切事情有张忠管着,他反而成了甩手掌柜。 午后,跟张忠在户房待了一会儿就回到了界北巷,今晚上就是青楼座谈大会,说白了就是同行歌舞晚会。 既然答应了得月楼那边,总得赴约才行,再说了,闲来无事,又是年轻壮小伙,不凑凑热闹,多可惜啊。本来,还以为张紫涵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来到张府,就看到大小姐一身白色男儿长袍,长发纶巾,苏公子顿时有点不好了。 大小姐,你还真是要去参加青楼交流大会啊,这不是搞笑么? “苏立言,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小姐去看看歌舞表演,不行?”张紫涵美目狠狠地剜了剜,摸起桌子上的折扇,轻轻一甩,便打开了。 “行,你怎么着都行”苏瞻觉得这事很诡异,英国公府大小姐去参加青楼行业交流大会,还特么有比这更不靠谱的事情么? 要说苏公子倒霉,还有一个人比他心情还差,这个人就是小公爷张仑,此时,张仑苦着一张脸,一点笑容都没有。 作为祥符土霸王,汴梁城最大的螃蟹,既然有青楼歌舞大会,又岂能不参加?喝喝小酒,看看小妞,顺便占占便宜,也是不错的嘛。 可是,姐姐竟然也要去凑热闹,有没有搞错啊,你一个大小姐,怕那地方看什么热闹,你到了那里,我张仑还怎么浪? 躲在廊下等了一会儿,看到张天雷从拐角出现后,他赶紧将张天雷拉了过来。 “大雷子,打听出来了么,姑奶奶真的要去?” “去,肯定是要去的,衣服都换好了,现在正跟苏立言出门呢!”张天雷有气无力的说着,小公爷没法泡妞,他张天雷岂不是更惨? 张仑咬咬牙,犹豫着自己还要不要去,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去看热闹。 为了这次聚会,举办者将汴梁河最大的画舫租了下来,酉时中旬,画舫停靠在岸边,粉红色的灯笼早早地就挂了起来。 汴梁风月,永远都是文人骚客们的钟爱所在,这才酉时,很多烧包已经文绉绉的爬上画舫。 仔细瞅瞅,里边有不少熟人,澹台福宁、岳思崖、崔彰,最搞笑的是里边还夹杂着一个半大老头,那老头脸色红润,似乎有些兴奋。 苏公子顿时绝倒,莫老先生,你老人家这把子年纪了,还跑画舫上凑热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话说,莫老先生都快抱孙子的人了。 烧包们眼很尖,很快就看到苏瞻了,但没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全都装作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没看到苏立言身旁那位是谁吗?真是见了鬼,张大小姐跑来凑什么热闹,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甭管才子们有多糟心,张紫涵还是跟着苏瞻登上了画舫。 站在甲板之上,可以瞭望远方,清幽的汴梁河缓缓流淌,韵味十足。 诺大的画舫之上,莺声燕语,无数女子如蝴蝶一般来往穿梭,薄纱玉骨,更为这汴河增添了几分粉色柔情。 第299章 干儿子登场 第299章干儿子登场 苏公子在众多女子心中,那绝对是祥符第一人了,看到苏公子上船,许多女子径直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尽显娇媚。 岳思崖砸吧砸吧嘴,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也没见苏立言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怎么姑娘们都喜欢他呢? 俊朗不凡?要说脸蛋长相,岳思崖自认为自己也不输给苏立言,可是待遇就是差这么大,都说绿叶衬红花,我们就是一堆绿叶啊。 上官雨竹自从梳妆完毕,便一直靠在二楼看着岸边,当看到苏瞻的身影后,她没来由的一阵欣喜,可是很快有黯淡下来。 张大小姐居然也来了,哎,看来大小姐对苏公子很上心哪。上官雨竹神情有些落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一直都在妄想,可就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 当画舫将要离开岸边的时候,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领着两个仆人登上了画舫,此人身材很高,嘴角一道疤痕,皮肤焦黄,眼神也有些阴鸷。 这个人与画舫上的其他才子有些格格不入,看到这个人,澹台福宁等人没什么感觉,但是苏瞻却皱起了眉头。 张紫涵也是微微蹙眉,手指扶着栏杆,目光锁定着阴鸷男子,“石縢?有意思,他能想到来画舫找你,也不算太蠢。” “就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苏瞻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自己刚弄到物资清单,忠叔那边还没查出结果。 可是,自己还没去找石縢,石縢就先找过来了,这家伙还真是有恃无恐。被人小瞧的感觉很不好,本公子忌惮刘瑾,但还没到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地步。 夜色慢慢笼罩这座古老的城池,秋风横扫河面,凉爽宜人。画舫行驶在水上,不久之后,就响起了丝竹之声。 女子们准备了许多歌舞表演,所以坐在画舫之中也不显枯燥,欣赏着歌舞,品尝着美酒,别有一番享受。 画舫行驶后不久,石縢就站起身,慢慢走了过来,“苏兄,没想到你也在,看来苏兄还真是一位风流才子,不是我们这种大老粗能比的。” “石兄,你也不差嘛,据我所知,你现在不应该在千户所当值么?还敢跑到画舫上现眼,胆子够可以的啊!” 现眼?一般现眼前边还有两个字,丢人。 苏瞻话里藏刀,石縢又岂能听不出来,苏立言句句透着讥讽,丝毫不留情面,这让石縢非常恼火。 阴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浑身散发着一丝冷意,这些年随着地位越来越高,再加上跟刘瑾的关系,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哪怕是指挥同知石文义,见了自己都要客气三分,可是这个苏立言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公子觉得挺可笑的,这个石縢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刘瑾,你石縢算个屁? 干儿子?呵呵,苏瞻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儿,刘瑾可不会真把石縢当儿子,对刘瑾这个死太监来说,钱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刘瑾想,干儿子还不是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刘瑾和石縢,表面上看是父子关系,但实际上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石縢就是刘瑾养的狗,没办法的时候,刘瑾换条狗就是了。 我苏立言动不了刘瑾,还动不了你石縢?哼哼,在祥符城内,我苏立言要对付一个人,还真没有对付不了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石縢后台再硬,他也是外来者,不过石縢似乎没认识到这一点。 石縢刚想坐下,却发现凳子上多了一把折扇,扇子杵在这里,我还怎么坐? 石縢还没开口,张紫涵便淡淡的笑道,“石将军一点礼数都不懂了?” 直到此时,石縢才有心思好好看看苏瞻旁边的人,一看之下,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苏立言进画舫,怎么还领着大小姐一起来? 不怪石縢眼拙,实在是没想到啊。吃了一惊后,石縢赶紧拱手施了一礼,“标下锦衣卫石縢,见过大小姐。” 张紫涵点点头,这才慢慢将扇子收起来,石縢一脸尴尬的坐在凳子上。特么的,我要是知道张大小姐也来,今天就不过来了。 歌舞还在继续,等到一支《汉宫飞燕》舞完,上官雨竹径直来到桌子旁,替苏瞻斟起了酒。 如今汴河街不少人都知道花魁上官小姐对苏公子心仪已久,所以看到这一幕,也不觉得惊讶。 石縢坐在桌子旁,心情很复杂,你斟酒没问题,可是光给大小姐和苏立言斟酒,这算怎么回事儿,我石縢就不是人了? 上官雨竹也不是傻子,他也看出桌子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了,这个石縢明显就是不怀好意,我还给你斟酒,你算老几啊。 大小姐颇有些赞赏的冲上官雨竹笑了笑,这个女子倒是个伶俐人。 石縢那叫一个气,苏立言和张紫涵给我气受也就算了,你上官雨竹是个什么东西?什么花魁,说白了还不就是个低贱的歌妓,哼,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玩死你。 石縢忍着怒气,跟苏瞻东拉西扯,扯了半天,才算扯到正题上。 “苏兄弟,听哥哥一句话,很多事情啊,真的没必要弄得太清楚,人这一辈子,活得太明白,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情。” “呵呵,石兄说的不错,人生难得糊涂嘛,不过,该怎么弄钱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马虎。石兄有所不知,苏某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这人喜欢抢钱,一般都是咬住不松口,谁要是跟我抢,那我就跟他玩命!”苏公子侃侃而谈,也不避讳,听得上官雨竹一愣一愣的。 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说抢钱的,也只有苏公子一人了。 石縢的感觉就不怎么美妙了,苏立言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查到底啊。抢钱,跟谁抢钱,还不是跟干爹刘瑾。 “苏兄弟,你这样贪心,容易出事情的,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意外了,很多时候,你想都想不到!” “哦?可惜,苏某喜欢惊喜!” 苏瞻听得出石縢话里的威胁,不过,需要怕么,倒要看看,石縢能玩出什么惊喜来。 第300章 钱袋子丢了 第300章钱袋子丢了 苏公子其实很好奇,石縢到底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说话,这里可是祥符,不是京城。 义父诸葛延统领祥符锦衣卫,祥符城内最大的连个百户所西城百户所和翰园百户所都是他苏立言的人,石縢一个外来户嚣张个什么劲儿? 苏公子是那种吃软不吃硬,活的很现实的人,如果石縢能语气委婉一些,大家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高兴地聊聊天,互相交换下利益,事情不就过去了? 可是,这个石縢不懂事啊,既然你不懂事,刘瑾又没教过你,那苏某就勉为其难的教教你怎么做人了。 石縢脸色有些难看,那种被人当猴子看的感觉很不舒服,他觉得苏瞻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哼,苏立言,既然好说赖说,你听不进去,那咱们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石縢也不是真傻子,他背后虽然站着刘公公,可是苏立言也不差,人家后边可是整个英国公府。 后台都很硬,那就要拼脑子了,看看谁的手腕高明。 谈不拢,石縢也没继续谈,喝着酒欣赏着台上的歌舞表演,苏瞻一直留意着石縢,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张紫涵秀眉微蹙,心中慢慢有些警惕起来,石縢赖在这里不走,八成是要玩什么鬼把戏了。与苏瞻对望一眼,示意他小心一些。 戌时三刻,画舫氛围最为火热的时候,厅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喝骂声,一名肥胖男子站在桌子旁,用力拍着。 “娘的,本公子今天来画舫玩耍,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说,谁把本公子的钱袋偷走了?”胖男子怒目而视,扫视着厅中所有人。 台下一乱,高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们也停下来,挤在一起,一脸茫然的看着场中闹剧。 当胖公子起身的时候,石縢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过,这一切瞒不过心细如发的苏瞻和张紫涵。 呵呵,终于要搞事情了,石縢,这就是你准备的节目? 苏瞻一点都不慌,好整以暇的看着大胖子怒声表演,倒要瞧瞧,这个胖子能玩出什么鬼花样来。 张紫涵仔细看了看胖子,小声问道,“这个胖子有点面生,苏立言,你可认识他?” “那个大胖子啊,不认识,你看看他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活脱脱一头猪,让人印象深刻。反正,苏某敢保证,这家伙不是祥符人,谁知道哪家猪圈没关好,把他放出来了!” 苏公子这话一说出来,就看到石縢的嘴角有些扭曲了,嘿,看样子这个大胖子还真是石縢找来的人。 石縢心里郁闷的很,苏立言那张嘴真是名不虚传,他石某人居然成养猪的了。口舌之利而已,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此时,胖公子那桌已经围满了人,桂姐作为此次聚会的就要举办者,赶紧上来安抚胖公子的情绪。 “吴公子,你别急,好好想想,是不是之前将钱袋子掉在什么地方了?”桂姐可不会说被人偷走了,登上画舫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部分都是祥符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风流才子,就是汴梁名士,这些人谁会跑到画舫上偷钱袋子,这不是丢人现眼,有失身份么? 画舫上的杂役?可能性也很小,这些人都是得月楼和撷芳楼的杂役,他们大多数都在下边忙活着,哪有时间偷钱袋子。 姓吴的上了画舫后,就坐在厅中喝酒,就算想偷,也没好机会啊。 胖子叫吴景澄,据他说自己是闽南人,至于真实身份如何,桂姐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只要钱给足了,也没理由拒绝人家登船。 听桂姐这般说,吴景澄胖脸直打哆嗦,很是生气的拍了拍桌子,“你这老鸨,好不晓事,本公子的钱袋子之前一直挂在身上的,进了大厅,还曾打赏过,怎么可能丢在别处?” 停顿一下,吴景澄仰着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依我看,就是这厅中的人偷的。” 吴景澄扫视众人,这下大家可就有些生气了,本来还有些同情吴胖子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说话,还有着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以前汴梁才子们经常聚在一起,也没出过事,怎么你吴胖子一来就出事了? 怀疑我们?开什么玩笑,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文人雅士,谁会干出偷钱的事情,岂不是有失君子之风? 作为祥符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澹台福宁合上折扇,冲着吴胖子拱了拱手,“这位吴公子,你如此看着大家是何意,你觉得我祥符才子,会缺你这点钱?” 当然有人会缺钱,吟诗作赋的穷秀才多得是,可越是这种人,越是有骨气,他们宁愿在地上捡白菜叶煮着吃,也很少有人会偷鸡摸狗。 吴胖子似乎没听到澹台福宁的话,他冷着一张胖脸,气呼呼道,“那可不一定,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 “吴胖子,你说什么呢?”这下澹台福宁就有点火了,你说话就说话,盯着本公子猛瞧,是说本公子就是那只林中鸟? “怎么,还想再听一遍,哼哼,你又算哪根葱,吴某认识你?”吴胖子这话也太埋汰人了,搞得澹台福宁脸色僵硬,十分难看。 我澹台福宁在祥符城内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了,虽然比不上苏立言那个万人迷,可是也是受人拥戴的名士,你这个死胖子,竟然如此瞧不起人。 岳思崖看出点味道来了,这个胖子实在有点无理取闹了。 就算丢了钱,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没必要闹得如此僵。你丢了钱,大不了免费游玩画舫,只要你安安静静的,就算最后的大家凑钱给你补上也没问题。 祥符才子,还缺你这点钱?重要的是,别伤了和气,失了雅兴。 可是吴胖子有点不合常理,不管是谁,逮住就往死里怼,也不怕得罪人。 岳思崖拉了拉澹台福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吴胖子,“吴公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第301章 栽赃陷害 第301章栽赃陷害 吴胖子两手一摊,慢悠悠道,“简单,报官,通知开封府,搜查所有人,查明真相。” “什么?” 这下大厅中的人立马就有些炸锅了,很多人面红耳赤的瞪着吴胖子。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管有没有偷钱袋子,只要被搜身子,那也丢不起那个人啊。多大点事,你要上报开封府,娘的,你这个死胖子是纯心搞事情的吧。 桂姐脸色十分难看,你这么闹腾,我们这画舫还游不游了,大家还玩不玩耍了? “吴公子,不知你丢了多少银两,这些银两由我们画舫出了,这件事情就算揭过去了,如何?” 桂姐这个方法,也算是最好的和稀泥法子了,你丢的钱等于没丢,大家继续玩耍,不伤和气。 可是让桂姐没想到的是,吴胖子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瞪着眼睛怒道,“老鸨,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公子是像缺那点钱的人么?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靠,人的问题? 什么人?大厅里的人喽。 澹台福宁也算是有涵养的了,以前跟苏瞻明争暗斗的,但从来没想过动手打人。他一直觉得动粗,是莽夫之举,可是现在,他真的想揍人了。 厅中众人群情激奋,如果没人拦着的话,吴胖子一定会被揍成猪八戒,别原来还得胖两圈。 就在众人撸袖子的时候,一声厉喝,石縢分开人群,领着两名跟班走到桌旁。 石縢和吴胖子一样,属于外来户,所以祥符才子们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澹台福宁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不知兄台,你又是哪一位?” “某家石縢,现任锦衣卫祥符千户所副千户!”石縢报出名号,便有人反应过来,听说副千户万林被调到了京城,千户所那边新来了一位副千户,原来就是他啊。 要是开封府那边的人,才子们还真未必给面子,可是,他们却对锦衣卫很忌惮。 厂卫鹰犬,这可是大明朝百姓对他们的称呼,一看就挺唬人的。 澹台福宁瞅瞅石縢,也没说话,扭过脸就盯着苏瞻看,还不断地打着眼色。 苏立言,你是个啥意思?出了这事,你还不站出来叨叨两句,怎么让个外来户出头了?你苏立言还是不是我祥符万人迷了? 苏瞻耸耸肩,一脸的无奈,不是我不想站出来,实在是没有用啊,你们哪知道这里边的猫腻? 石縢更郁闷,我堂堂副千户站你面前,你不巴结讨好,你看苏立言干嘛,我特么就这么没存在感? 好吧,苏立言不吱声,澹台福宁等人也没脾气了,只好冲着石縢拱手施了一礼,“原来是石将军,依你的意思,此事该怎么解决?” “呵呵,这只是一件小事,石某觉得就没必要惊动开封府了。不过,吴公子丢了钱袋子,也不能不查,就如他所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品问题,在石某想来,大家也不希望周围隐藏着一个伪君子吧?” 澹台福宁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也觉察到有点不对劲儿了,这个石縢好像一直在替吴胖子说话啊。 “石将军,你就直说吧,该怎么办?” “简单,搜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搜一搜,给吴公子一个公道,也还大家一个公道!”石縢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疑,他很霸道,但配合着狰狞阴鸷的面孔,却很有说服力。 厅中众人脸色很难看,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人家当成嫌疑犯搜身,心情能不糟糕吗? 大家还指望苏瞻能帮忙说些话,或者直接将那个小偷揪出来,免得大家遭殃。 可往常蹦来蹦去的苏立言老实得很,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哑火了一般,难道,这个石縢大有来头,就连苏立言也怕了他? 搜就搜吧,谁让碰上石縢了呢? 说来也奇怪,吴胖子离开桌子,竟然直接朝苏瞻这桌走过来,萝卜指指了指苏瞻身后,转头看向石縢。 “石将军,吴某在厅中曾经与这个人碰到过,如果说有人偷了吴某钱袋,他的嫌疑最大,那就从他开始搜起吧!” 嘶,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看出这是个阴谋了,怪不得石縢要替吴胖子说话,他们这是要搞事情啊。 吴胖子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瞻最忠实的狗腿子小王。 小王顿时就怒了,我们兄弟虽然是龟奴出身,可自从跟了苏公子后,也没干过有失身份的事情,你个死胖子说我偷钱袋子,我特么认识你么? “公子,他这是血口喷人!” 苏瞻微微一笑,原来这就是石縢的把戏,对小王兄弟下手,来达到杀鸡骇猴的目的。 可惜,他苏某人不是猴子,这鸡嘛,也未必能杀得了。石縢敢这么干,那就一定有些底气。 苏瞻站起身,拍了拍小王的胸口,渐渐地,苏公子眉头皱起,小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拍了两下,就发现怀中有些硬,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小王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带东西的啊。 这恐怕就是吴胖子的钱袋子了,至于是怎么进了自己的怀里,小王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在小王不知所措的时候,苏瞻突然展颜一笑,将手伸到小王怀里,直接将钱袋子提留出来。 小王顿时就懵逼了,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现在不是该想办法隐藏这个钱袋子么,你直接拿出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坐实罪名么? 不仅小王懵逼,就连石縢也是一脸茫然,苏立言到底要干啥? 苏瞻冲小王微微一笑,示意他没必要担心,他提着钱袋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哦,这个钱袋子是萦袖的,今天让小王买糖葫芦的时候,这小子便放在怀里没还。大家可看好了,苏某现在把自己的钱袋子先拿出来,也是防止有人耍阴谋,万一一会儿有人说这钱袋是他的,那苏某岂不是亏死了?” 说着话,苏瞻就把钱袋子扔给了萦袖,萦袖二话没说,直接挂在了腰间,神情自然,仿佛这钱袋子一直挂在自己身上似的。 第302章 指鹿为马与颠倒黑白 第302章指鹿为马与颠倒黑白 石縢有些懵了,还能这么玩的?要是让你这样轻松混过去,我石縢还混不混了? 使个眼色,吴胖子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萦袖,大声怒道,“你胡说,那钱袋子明明是吴某的,喂,你们可都看到了,这钱袋子是从那个仆人怀里掏出来的。” 澹台福宁等人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明白啊,八成是那个叫石縢的搞事情,陷害苏瞻,却没想到苏瞻会耍无赖。 作证?去你娘的作证,这个时候帮谁,大家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当然要帮苏立言啊。 首先,你吴胖子和那个石縢太嚣张,搞得大家不痛快,其次,苏立言可是祥符地头蛇,不帮不行啊。 苏立言和张仑那就是祥符土霸王,惹他不开心,他以后就会让你一辈子不开心,这个账大家还是算得清的。 吴胖子吼了半天,却发现人没人接茬,吴胖子不爽了,走到岳思崖面前,粗声粗气的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没看到么?” 岳思崖撇着嘴,不咸不淡的说道,“看到了啊,那又如何,钱袋是死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叫它一声,它敢答应么?” “我.....” 胖子被噎的不轻,不过岳思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啊,一个钱袋子,总不能你说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吧? 吴胖子和石縢被气得不轻,苏公子却是好整以暇的笑着,他朝胖子招招手,一脸和善道,“胖子,苏某人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货色,做事讲究个公平。钱袋嘛,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抢不走,这样吧,只要你能证明这钱袋子是你的,那苏某就还给你。” 额,胖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时候苏立言这么好说话了?澹台福宁更是蛋疼,苏立言什么时候讲究公平公正了,开什么玩笑呢? 但凡看到苏立言这个表现,那他八成又要开始阴人了,不仗势欺人?要是不仗势欺人,那还是苏立言?没见之前林启年被他整的有多惨,都特么家破人亡了。 可是吴胖子不懂啊,他看到石縢没什么表示,便想了想,小声道,“我的钱袋里衬是白色的。” “哦,里衬是白色的,那可惜了,这个钱袋里衬是红色的,那肯定不是你的了,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胖子顿时就不高兴了,支棱着脖子不满道,“这还没看呢,你怎么知道是红色的?” 苏公子瞪瞪眼,打个手势让萦袖打开钱袋子,等打开钱袋子之后,里衬竟然真的是白色的。 不过苏公子是什么人,他似乎没看到一样,绷着脸恶声道,“我说是红色的,就是红色的。” 石縢和吴胖子差点没被气笑了,那明明就是白色的啊,你眼瞎啊。 听说过指鹿为马,还没听说过指白为红,你这特么比指鹿为马还过分啊。 “那.....明明是白色啊.....” “我说是红色,那就是红色,你着什么急,等等啊”苏瞻瞪了一眼石縢,站直身子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张不凡,别看热闹了,赶紧过来。” 张仑没办法,本来还想看热闹的,没想到苏瞻竟然半路喊人。 “干嘛啊?”张仑很是不满,这烂事你都没办法,喊我又有什么用,要是打架,那还行。 苏瞻凑在张仑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张小公爷顿时双眼放光,二话没说,一脸坏笑的朝吴胖子冲了过去。 吴胖子有点发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被张仑揪住了。张仑也没耽搁,抡起硕大的拳头朝着胖子面门就是几下。 砰砰砰..... 张仑的拳头又快又狠,直接把吴胖子打得满眼小星星,脸上全是血。 石縢气的脸都黑了,“你们.....住手......” 别人怕石縢,张仑却不怕,他鸟都不鸟石縢,拽着胖子来到桌子旁,钱袋子往吴胖子脑袋下边一放,鲜血簌簌的滴在钱袋子上,很快整个钱袋子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等钱袋子变了颜色,张仑一把将吴胖子推倒在地,至于吴胖子,早已经躺地上不省人事了。 苏瞻捏起钱袋子,笑眯眯的问道,“石兄,你看看,这钱袋子是红色还是白色?” “我.....是白色,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这是颠倒黑白.....还无故行凶.....” “哦,这样啊”苏瞻也不着恼,举高一些,对众人问道,“大家仔细看看,这钱袋子到底是红色还是白色?” “红色!” “对,就是红色,看得真真的!” 苏崇宇还刻意跑到近前瞅了瞅,一本正经的冲周围拱了拱手,“诸位,苏某检查过了,确实是红色的,红得不能再红了!” 能不红么,那特么是血啊。 苏瞻朝着石縢挑了挑下巴,怎么样,老子说是红色就是红色,指鹿为马,很稀罕么?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最公正了。 石縢顿时没脾气了,他觉得今天有些失算了,完全低估了苏立言的狡诈,有这么多人替苏立言作证,这官司就是打到金銮殿也别想占便宜。 石縢做梦也没想到,还特么有这种操作。 认栽了,石某甘拜下风,今天这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石縢是个光棍的人,既然认了怂,那就不会再继续顶杠,只是那个吴胖子可就倒霉了,刚恢复点意识,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谁....谁打我.....” 还没嘀咕完,又挨了一下。 澹台福宁等人将吴胖子围在中间,一人一脚,很快吴胖子就躺地上不动弹了,肥胖的身上满是脚印。 吴胖子内心是悲剧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就不答应石縢干这种事了。 想他吴胖子也算是妙手空空界的顶级高手了,以为栽赃陷害下只是小意思呢,这下撞铁板上了,苏立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种事都干的如此光明正大,你还能说啥,啥也别说了,就一个字。 服! 吴胖子被揍的如此惨,石縢看得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可他也没办法,之前犯了众怒,不挨揍那是不可能的。 第303章 打了你 第303章打了你 石縢现在就想赶紧离开,可惜,画舫不靠岸,他总不能跳河游回去吧。 刚想领着两名跟班去别的桌,可是还没迈动腿,苏瞻就喊住了他。 “石兄,别忙着走啊!” “你还要干嘛?”石縢现在真有点心虚,不是说怕,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苏立言。 苏瞻捏着酒杯,淡淡的笑着,只是眼睛里透着几分诡异,“石兄走的这么急干嘛,吴胖子丢了钱袋子,恰巧苏某也丢了点东西。” “嗯?”石縢咯噔一下,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丢什么了?” “一千两的票号!” 一千两?石縢差点没跳脚大骂,你还真敢说,你不做生意,不买什么货物,你闲的蛋疼,身上放一千两的票号。 澹台福宁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能继续看热闹,于是,其他人也跟澹台福宁等人一样,重新围上来。 哟,苏立言还是那个苏立言,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给我耍阴招,我就给你睚眦必报,这仇报的真痛快,当场就干。 祥符好才子,汴梁真男人,有仇必报,说干就干,从来不多哔哔。 一千两票号,嘿嘿,苏立言到底要怎么玩? 石縢脑袋都快炸开了,老子这是撞什么邪了,怎么会想到跟苏立言玩手腕耍心机? “哼哼,一千两票号,那不知道丢哪里了?” “哎,这就有点对不起石兄了,进门的时候萦袖那丫头毛手毛脚的,好像跟你身边这位兄台撞了一下,搞不好,就是这位兄台下的手!” 啥?石縢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苏立言更无耻,咱们什么时候碰过面,你早就到了画舫,老子领人最后才来,你进门的时候怎么碰到我? 石縢不得不慌,苏瞻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新任总旗魏云翔。 魏云翔可是自己的亲信,能力不俗,苏立言还真会找人。 苏公子找的还真是魏云翔,石縢来到祥符之后,就想调魏云翔去西城担任百户,要不是自己拦着,聂翔的百户之位就泡汤了。 魏云翔不是你的得力干将么,那本公子今天就先砍你一条臂膀,苏某人从来不是好人,你动小王,本公子凭什么不能动魏云翔? 几乎没留给石縢任何反应时间,萦袖走到魏云翔面前,直接将一张千两票号塞进了他的怀里。 魏云翔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人往自己怀里塞一千两银子,这特么是好事啊,做梦也该笑醒的。 可是,他笑不出来,那张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怀里有一千两票号,却知不道该掏出来,还是该藏着,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石縢。 石縢哪看出来啊,苏立言这是现学现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这一手栽赃陷害,玩的要多粗糙就有多粗糙。 “苏立言.....你这是栽赃.....” “栽赃?谁看见了,谁看见了,告诉我,谁看见了,苏某好好跟他谈谈!” 眼神扫视一圈,才子们全都往后退了一步,姑娘们则抖着香帕,缓缓摇头。 男男女女们异口同声道,“谁栽赃陷害啦,没看见啊,什么都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苏公子要是跟谁聊聊,那这个人铁定要倒霉,再说了,石縢和苏公子,明显要帮苏公子嘛。 这俩人,谁也别说谁,都是栽赃陷害,拼的是手腕,拼的是实力,谁拳头大,咱们这群墙头草就往哪边倒。 很明显,苏公子拳头更硬嘛,在祥符地界,如今连开封知府吴绵文对苏公子都忌惮三分,谁还敢比苏公子拳头硬? “你....你们......” 石縢被气得浑身打哆嗦,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还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呢,张天雷、小王兄弟就冲了上来。 可怜的魏云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张天雷等人给提留过来,石縢和另一名跟班还想上来救人,张仑领着几个打手就迎了上去。 打架?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架,都不怂你。 苏瞻瞥了魏云翔一眼,有些可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魏总旗,其实你很不错,可是,有个道理你要明白,不好惹不该惹的人,既然要搞事情,那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你真的要怪,就怪那不开眼的家伙,你说对不对?” “苏.....苏长官.....你要做什么......” “哎,本来,你该少一条胳膊的,不过,苏某这个心善,你也是个人才,就这么葬送掉,可惜了!就不砍了,打折了就行.....” 话音落下,张天雷和小王兄弟拉着魏云翔就往外拖,很快画舫甲板上就响起了魏云翔瘆人的惨叫声,听着那一声声惨嚎,所有人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就是苏立言,莫看他平日里有说有笑,人畜无害,但反击起来,绝不留情。 林启年,抄家灭门,进了镇抚司诏狱,魏云翔被打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 杀鸡骇猴,还是成功了,不过方向有点反过来了,石縢悲哀的发现,从始至终,苏立言就没把他当回事儿,魏云翔被打的这么惨,完全是打给他石縢看的。 很多人看石縢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以后再跟着石长官办事的时候,可得动动脑子了,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石縢长官可是一点招都没有。 眼神不对那就对了,这就是苏瞻想要的效果,一个外来户,不低调做人,还老是想搞事情,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石縢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暗暗发狠,苏立言,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么?你以为掌控了一切么? 让石縢意外的是,苏公子好像并不在意石縢的眼神,而是让萦袖送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出去。 苏公子很怕死,所以平日里出门,一般都带点止血疗伤药,以前还真没用上过,没想到这次倒是便宜魏云翔了。 张紫涵抿嘴直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什么也不说。 苏立言当真是坏,他这是要气死石縢啊。 甲板上,魏云翔趴在上边,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张天雷撕开他的裤子,有些粗鲁的上着药。 第304章 翁同奇之死 第304章翁同奇之死 “姓魏的,你说你跟谁混不好,非要跟着石縢混,今天幸亏碰到苏公子和我家大小姐了。哎,打你也是没办法,但也不是针对你,你看,苏公子还让张某人给你上药呢。” 魏云翔脸色扭曲,一方面是疼的,另一方面是纠结的,打我的是你们,现在当好人的还是你们,你们到底是闹哪样? 石縢也是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苏立言出药救人,总能不让他治吧,可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魏云翔可是我石縢的人啊。 亥时中旬,画舫终于停靠在得月楼附近,画舫刚刚靠岸,石縢就带着人气呼呼的下了船。之前,石縢还假惺惺的装一装,现在可就是一点礼数都没有了。 看到石縢走远,张紫涵小声问道,“你觉得石縢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么?” “当然不会,这就是条狗,还是一条喜欢咬人的狗”苏瞻觉得自己以后得多小心石縢才行,太过大意,容易阴沟里翻船。 离开画舫,得月楼那边还有别的节目,不过苏公子就没机会了,下了船就跟着张子涵回到了界北巷。 忠叔那边没送回什么消息,看来今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喽。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就有人敲响了苏府大门,此时睡意正酣,苏府一帮子人心情自然不会太好,铁虎批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走,嘴上还骂骂咧咧。 “这是谁啊,大半夜的敲门”铁虎比小王兄弟俩还快,要是没有正事,绝对把敲门的打成猪头。 拉开门,就看到聂翔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一脸的焦急之色。 铁虎现在职位是百户,聂翔也是百户,表面上是同级,但聂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别看人家铁虎没具体职司,但绝对比自己有地位啊。 “铁大哥,打扰了打扰了,实在是出了要紧事”聂翔拱手施了一礼,铁虎也不好揪着此事不放。 “聂老弟,出什么大事了,让你这位百户亲自跑一趟!”铁虎打着哈欠,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头。 “翁同奇死了!” “谁?” “翁同奇,就是户房管事!” 铁虎顿时清醒了不少,最近老三不是在查账务问题么,正好查到翁同奇,这个节骨眼上翁同奇竟然死了,这可是大事啊。 铁虎也不敢耽搁,兹事体大,赶紧领着聂翔进了门。由于睡得比较晚,再加上昨天忙活了一天,苏瞻真的困得很,听到铁虎在外边叫们,赶紧仓促的穿衣服。 话说大明朝的衣服真特么难穿,不仅要穿好,还得系带,最后扎腰带,总之,苏公子到现在还没适应大明朝的穿衣。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拉开门,铁虎刚想说话,看了苏瞻一眼,整个人就有点懵逼了。 聂翔也一脸古怪的看着苏瞻,弄得苏公子甚是不舒服,“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本公子?” “三弟,衣服穿岔了,你这系带系错了”铁虎指着苏公子的胸口,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三弟到现在都穿不好衣服,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可这就是事实,别人不知道,铁虎、冷无涯等人还是很清楚的,苏公子不怎么会穿衣服。 总之,苏公子有些尴尬,名满中原的苏解元,不会穿衣服,这事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三弟,不是我说你啊,你看是不是给你找个贴身丫鬟,你现在也不缺那点钱啊”铁虎也算是合理建议,苏公子这样的身份,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着,还真有些不合时宜。 苏瞻俩眼一瞪,心里很委屈,你当我不想找啊,我特么想让萦袖过来伺候呢,可大小姐也离不开萦袖,找别的丫头,大小姐能乐意?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苏三留下来呢,整个苏府大院,都是一群大老粗。 小王小八倒是利索,可让这俩粗汉伺候穿衣洗漱,想想都觉得瘆得慌,苏公子宁愿整天穿裤衩,也绝对不愿意让小王小八围着自己转悠。 反正都是自己人,苏瞻打着哈欠往床上一靠,懒洋洋的说道,“聂翔,到底出什么事了,搞得你火急火燎的。” “苏长官,你不是让我们盯着翁同奇的么,刚刚发现那家伙居然死了,现在老姚还在那边盯着呢。” 苏公子顿时清醒了不少,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翁同奇怎么会死?自己只是让人盯着翁同奇而已,也没让人动手啊,这可真是..... 账务问题还没调查完毕,先出了一条人命,死的还是户房管事,这事情想不闹大都难了。 苏瞻暂时没了什么睡意,带着人离开了界北巷,当来到翁同奇的宅院前,就听到里边传来阵阵哭嚎声,还不时响起姚波涛的咆哮声。 进了门,就发现石克楠居然也在,苏瞻没想到会惊动石克楠,“石大哥,你怎么来了?” “死的可是翁同奇,怕姚波涛处理不好,我先赶了过来,老弟你放心,现在翁家家眷已经全部控制起来,如果想查什么,最好尽快下手,为兄怕有人借题发挥!”石克楠言辞恳切,也没有撒谎。 翁同奇一死,石克楠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如果苏瞻倒霉,他石克楠也好不到哪里去。 翰园百户所可是苏立言起家的地方,同样,出身翰园百户所的人也被牢牢地打上了苏立言的烙印,苏瞻若是吃了亏,他石克楠以及姚波涛等人全都得遭殃。 苏瞻点点头,稍微想了想,“大哥,麻烦你跟石百户去外边街口布控,谨记一点,除了义父和大小姐,其他人一概不许入内。” “放心”铁虎也怕有人要借机整苏瞻,所以领着几名亲信和石克楠去两边街口布防了。 翁同奇的家眷被集中在后院中,姚波涛亲自领着人守在四周,不过,翁同奇的家人显然情绪很激动,不断跟姚波涛闹腾,一名三十余岁的女子泪眼滂沱的不断喝骂着。 “你们这群狗东西,我家夫君亡故,为何不让我们靠近,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305章 石縢的逆袭 第305章石縢的逆袭 “李夫人,希望你能冷静一点,翁管事死的不明不白的,我等职责所在,必须守好现场。在翁管事死因没有确定之前,府上一干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后院。” 姚波涛面无表情,语气有些生硬,就在这时,苏瞻领着人走了进来。 李夫人一看到苏瞻,突然双目通红,怒火燃烧,猛地朝苏瞻扑了过来,“你就是苏立言,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家夫君就不会死,都是你害得,老娘跟你拼了.....” 苏瞻正心烦呢,李夫人又这般泼辣胡闹,他当即有些怒了,小王眼疾手快,李夫人还没扑过来,他一脚将李夫人踹倒在地。 苏瞻从姚波涛手中接过刀,直接对准了李夫人,“翁李氏,你也不用跟苏某玩这一出撒泼耍赖,苏某为什么派人盯着翁同奇,你心里会不清楚?你千万别告诉我,翁同奇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情,你要是再敢胡闹,你信不信苏某立刻就让人把你扔到牢里去?” 李夫人没想到苏瞻会如此凶狠,有些发懵,不过她似乎看出苏瞻不敢对她怎么样了,坐在地上支棱着脖子冷笑起来。 “你说什么?老娘不清楚,我家夫君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总之,就是你害了我家夫君,别以为有张大小姐和诸葛千户替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老娘要去南镇抚司告你,南镇抚司管不了,我就去紫禁城告御状!” 李夫人看似泼辣,说起话来却有条有理,苏瞻倒不怕闹到南镇抚司,现在南镇抚司负责人可是牟斌的亲信,可是,如果此事闹到金銮殿,可就说不好了。 朝廷有的是人想对付英国公府呢,锦衣卫内部盯着牟斌指挥使之位的人也不少,只要闹到金銮殿,借题发挥搞权力倾轧的人大有人在。 这个翁李氏不傻,不过她夫君刚死,她还有心思琢磨琢磨出这么清晰的话? 哼哼,果然是有人要借题发挥,要对他苏某人动手啊,“翁李氏,苏某念你是个女人,有句话想告诉你。不管别人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你自己要好好想一想,你那夫君都被人当成棋子舍弃了,更何况是你?也不怕告诉你,那个人对付不了苏某的,一个翁同奇而已,就算死十个翁同奇又如何?” 苏瞻语气有些无情,但说的全都是事实,想借翁同奇之死扳倒他苏立言,还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翁李氏顿时有些哑火,呆愣愣的看着苏瞻,也不哭也不闹,他被苏瞻冷硬的话镇住了。 是啊,苏立言是谁,他可是牟斌指挥使想捧的宝贝疙瘩,更是锦衣卫下层许多人员的榜样和楷模,深受拥戴。听说,苏立言还跟太子殿下关系甚好,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就更别提他身后还站着英国公府这样的参天大树了。 仔细想想,才悲哀的发现,在苏立言面前,夫君翁同奇就如同蚂蚁一样,是死是活,都撼动不了苏瞻的地位。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苏瞻就在祥符经营处如此庞大的根基,人家关系四通八达。 制止了翁李氏,苏瞻领着人来到书房中,三尺白绫,一条生命,翁同奇的尸体静静地挂在房梁上,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 聂翔来的很及时,现场保护的很好,尸体还没被人动过。示意一下,冷无涯和小王将尸体放了下来。 烛火照亮整间屋子,看着眼前冰冷的尸体,苏瞻仔细检查着,喉结已断,舌尖外露,舌骨折断,脸色紫青。 死状与上吊自杀完全符合,再加上屋中没有打斗痕迹,指甲中也没有皮屑组织,大致可以断定,翁同奇应该是自杀的。 呼,基本可以断定,翁同奇是自杀无疑了。 至于为什么会自杀,除了被人逼迫,还有其他解释么?在祥符境内,能让翁同奇自杀并且有理由让翁同奇去死的,除了石縢,没有第二个人了。 石縢,你可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蠢货,本来账务的事情是可以压下来的,现在死了一个户房管事,事情闹这么大,就不好收场了啊。 苏瞻查账务,不过是想找到把柄跟刘瑾讨价还价罢了,但前提是别死人,现在死了一个户房管事,千户所那边该怎么办,难道不给上边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石縢啊石縢,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这是在帮刘瑾,还是在坑刘瑾? 很快翁府外边的街道上就传来吵闹声,石縢出现的很及时,他领着十几名想要冲进翁府,却被石克楠和铁虎拦在了街口。 “铁虎,石克楠,你们两个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拦着去路,你们可是要以下犯上?” 石克楠早想好怎么应对了,所以不慌不忙的拱了拱手,“还望石长官息怒,苏长官奉命调查账务,翁管事刚出了事,事涉账务,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掺和。” 石縢看铁虎和石克楠毫无惧色,心中便有些生气了,“哼哼,我怎么听说,翁同奇管事是被苏立言逼死的呢?” “纯属污蔑,当不得真!” “你们当真不让?”石縢不想再磨叽了,阴鸷的目光锁着铁虎,右手慢慢抬起,只要他一声令下,身后十几名亲信就会强闯。 眼看着街口就要发生一次锦衣卫内部械斗,突然一声大喝传来,一名魁梧的男子迈步走了过来。 “都住手,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诸葛延领着一帮子人冲进长街,直接将两批人分开了。 石縢有些惊讶,诸葛老头怎么来的这么快,这老头一来,再想整苏立言就有些难了。 石縢想不明白,事出突然,诸葛延怎么反应这么快?扭头,就看到诸葛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脸上笑眯眯的,还遥遥抱拳打了个招呼。 廖云襄?娘的,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这个人。 廖云襄虽然是副千户,但却是戴罪之身,本身没什么实权,属于失了势的落毛凤凰。没想到啊,石某人筹划了半天,竟然被一个落毛凤凰给搅和了。 第306章 又丢了一个亲信 第306章又丢了一个亲信 看到石縢那张黑脸,廖云襄心里也是一阵冷笑,我廖云襄虽然没了大权,失了势,但你石縢整天不把我当人看,是不是太过分了? 廖云襄可是清楚的记得石縢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自己怎么说还是个副千户,石縢也是副千户,却整天对自己呼来喝去,连个百户都不如。 不把我当人看,我又何必给你面子,我廖云襄都破落到这种程度了,也不怕多得罪你一个石縢,你石縢还敢把我砍了? 廖云襄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的副千户,他还真干够了,惹了石縢,大不了去当个百户或者试百户呗。 哪怕当个有实权的总旗,也比整天在千户所让石縢不当人看强多了。 我廖云襄是失了势,可在祥符十来年,亲信还是不少的,祥符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 要不怎么说苏瞻不怕石縢,石縢一个外来户,到了祥符光得罪人了,大家都看你不顺眼,你还想跟苏某斗,想多了吧? 做事先做人,做人都做不好,很难成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想不到的人稍微给你使个绊子,你哭都来不及。 石縢就是这样,整天不拿廖云襄当人看,廖云襄只能忍气吞声,可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也够石縢喝一壶的。 整不倒苏瞻,那苏公子可是要反击的,想想画舫上的经历,石縢额头上冷汗都流出来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苏瞻就领着人从翁府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偃旗息鼓的翁李氏。 苏瞻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石縢不断地笑,笑的头皮发麻。 “苏立言,你害死了翁管事,还有何话可说,我锦衣卫南镇抚司可不是摆设!”石縢说着话冲翁李氏使了个眼色,石縢心里很着急。 你这个娘们赶紧闹腾啊,冲着苏瞻又抓又挠啊,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你只要撒泼耍赖,石某人就能让苏立言倒霉。 可惜,翁李氏仿佛没看到石縢的眼色,她双目垂泪,慢慢举起了手。 石縢笑了,还以为这娘们傻了呢,原来是要直接指认嫌疑人啊,这样也好,有翁李氏的口供,我拿人拿的更有底气,就算诸葛延在场又如何,总不能阻止石某人调查嫌疑犯吧? 在石縢焦急的等待中,翁李氏终于举起了右手,食指遥遥一指,石縢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翁李氏指的不是苏立言,而是指向了自己身边的总旗闫峰。 石縢一脸的懵逼,闫峰也是慌得不行,搞什么搞,你这娘们脑袋进水了,你指我干嘛,我惹你了还是跟玷污你清白了? “苏长官,就是他闫峰,我家夫君临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说完这话,翁李氏蹲在墙边就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石縢差点没跳脚大骂,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咱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不是让你坑苏立言么,你怎么转过头就把我的人坑了? 翁李氏一边哭一边寻思,幸亏自己反应够快,否则真被石縢给卖了,苏立言说得对,石縢靠不住,夫君就是因为听了石縢的话,才落得这个下场。 苏立言也不是啥好人,可要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翁李氏还是愿意选择相信苏立言,苏立言还是有点良心的。 诸葛延脸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闹剧,随后扭过头瞥了瞥廖云襄,这跟之前的预想不一样啊。 来之前还挺担心苏瞻会吃亏的,万万没想到,苏公子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玩的是炉火纯青,用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廖云襄觉得自己白操心了,苏立言简直就是个黑山老妖,任凭石縢怎么折腾,就是讨不到好。 石縢想说点啥,可是铁虎以及冷无涯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领着人直接扑了上去,三两下就把闫峰给锁住了。 闫峰不是不想反抗,是反抗不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要真的拼死反抗,铁虎真敢拿着手里的短矛往死里戳。娘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啥都没干成了杀人嫌疑犯。 现在闫峰对石縢已经不是怀疑那么简单了,是失望,彻底的失望。 你说你石縢要跟苏立言掰手腕,每次没讨到好也就罢了,还把自己人给坑了。上一次画舫,魏云翔被毒打一顿,现在,自己比魏云翔还惨,鬼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石縢石长官牛比啊,谁跟你走得近,谁是你信赖的亲信,谁倒霉得快。 石縢,石长官,你还在等什么,救我啊,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哪怕拼出性命也得保住自己人啊,否则岂不是寒了手底下的人心? 闫峰千万声呼唤,依旧唤不醒石縢秀逗的头脑,之间石縢跑过去找诸葛延理论,怒不可遏的控告着苏瞻的罪行。 闫峰都快哭了,石縢石长官,你特么是不是傻猪啊,诸葛延是谁,那是苏立言的义父,人家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人家诸葛延来干嘛的,就是来替苏立言撑腰的啊。 石縢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眼下明显讨不到什么便宜了,打有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抢还抢不回来,还能怎么办? 表面上看,石縢这么做也是本能反应,也没什么问题,两个副千户起冲突,吃了亏,不找顶头上司千户大人叨逼叨逼,还能怎么办? 可关键问题是这个千户是苏瞻的义父,诸葛延耐着性子听石縢聒噪完,就说了一句话,“既然闫总旗有嫌疑,就先带回去问问话吧,都是锦衣卫,别让外人看笑话,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诸葛延说走就走,偏偏还不带走闫峰,这摆明了是要把闫峰扔给苏瞻处理啊。 我靠,拉偏架没你这么拉的啊,还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的拉偏架,石縢郁闷坏了,我这是倒八辈子血霉了,为什么每次跟苏立言掰手腕都讨不到好? 苏瞻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石縢。 人品有问题没事,大不了当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可要是智商出了问题,不管好人坏人都当不好。 第307章 触目惊心 第307章触目惊心 石縢,就是个智商残缺的狠人,至少,他跟苏公子拼智商,那是稳稳的占据了下风,还是那种一点获胜希望都没有的货色。 诸葛延一走,苏瞻也懒得跟石縢磨嘴皮子了,人都抓了,我还跟你喷口水,闲得慌? 让石克楠留下一部分守着翁府,其余人押着闫峰就往翰园百户所走。闫峰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翰园百户所那可是苏立言的大本营,老子要是进了那边的黑牢房,还能有好? 石縢恨得咬牙切齿的,带走闫峰就带走吧,还让人留在翁府守大门,这是防谁呢,还不是防他石縢? 我石縢是做人够狠,但也没狠到这个地步吧,一群没有威胁的老弱妇孺,我对付他们干嘛?苏立言,你把我石縢想成什么人了? “苏立言,你等着,咱们没完,下一次,看看谁.....” 石縢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帮子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麻痹,还跟苏立言斗呢,一共斗了两次,一次丢一个亲信。 魏云翔还在床上趴着感谢苏立言手下留情,闫峰还在翰园百户所担心苏立言的审讯,下一次呢,又轮到谁了? 人家别的长官都是扶持亲信,一同发家致富,你石縢倒好,专坑亲信,我们不跟你混了还不行? 虽然抓了闫峰,但苏瞻也没怎么为难他,把他往牢房里一丢就不管了,说到底,翁同奇是自杀的,能逼死翁同奇的只有石縢。 苏瞻现在想的是这件事该如何收场,翁同奇一死,账务问题被摆在了明面上,想捂都捂不住,义父诸葛延又会怎么做? 苏瞻一点都不担心刘瑾,更不担心石縢,就石縢那个智商有缺陷的家伙,真成不了什么威胁。 可是诸葛老头,让人难以判断啊,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苏瞻多少了解些诸葛延,既然知道账务有大问题,诸葛老头会什么都不做么? 诸葛老头肯定会做些什么的,可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就有些无法预料了,其中变数太多了。 天刚刚放亮,老千户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张忠经过连夜比对,终于查出了往年库房物资问题所在。 持着手里的记录资料,可以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三年来,户房那边利用各种手段竟然截下各种物资,折合纹银十五万两之多。 十五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开封锦衣卫从上到下再到帮余一年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够十五万两。 不声不响的,截留超过了开封锦衣卫一年的俸禄,这不仅仅是手段高明,而是胆子够大了。翁同奇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他就算吞下这么多钱,也消化不了啊。 可怕,真的是可怕,这可真能贪,这些钱大头被谁拿走了,不用想也知道。 苏瞻心里一清二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调查结果上报诸葛延。 以诸葛老头的脾气,知道了事情真相,一定会揪着事情不放的,到时候会出现什么结果?刘瑾不是那么好扳倒的,刘瑾弄了钱,有一部分会进入朱厚照的腰包,这一点猜也能猜得到。 呼,关上房门,苏瞻一个人思考约有一个时辰,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调查结果捂下来。 拉开门,就看到铁虎和石克楠一直在外边等着,脸上还满是担忧。 “石大哥,麻烦你去一趟老千户所,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账本归于原处,从今天开始,账务问题到此为止。” 石克楠搞不懂苏瞻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他没有多问,领着人离开了千户所。 等着石克楠离开后,苏瞻将铁虎和冷无涯喊到了屋子里,在他手里拿着那本调查结果。 “大哥,二哥,我想瞒着义父,将这本调查结果捂下来”苏瞻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人吃惊的话。 铁虎眉头紧皱,但还不至于着急,他了解苏瞻,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不会瞒着义父的,“三弟,为什么?义父可是一直盯着这个案子的。” “因为,账务源头就是刘瑾,你们扪心自问,就靠这份账务,能扳倒刘瑾么?而义父是什么脾气,你们比我更清楚。” 铁虎和冷无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一直跟随诸葛延左右,对诸葛老头的了解要比苏瞻强太多了。 义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刚正了,义父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找刘瑾麻烦的。 刘瑾是什么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会放任义父找他麻烦? 如今,刘瑾与司礼监王岳的权力之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刘瑾将触手伸进东厂,直接在王岳眼皮子底下抢食吃,王岳不一样拿他没办法?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必然,与其说是刘瑾要代替王岳,不如说是太子殿下在慢慢接老皇帝的班,弘治皇帝的身子骨,只有弘治皇帝自己清楚。 刘瑾插手东厂,还将出手伸进锦衣卫,弘治皇帝没说什么,百官更不会管内廷内讧,王岳也没辙。 王岳这个老太监也不是傻子,他很明白这一切都是弘治皇帝默许的,刘瑾一点点揽权,其实就是太子朱厚照在慢慢掌权。 如果王岳年纪三四十,弘治皇帝会制止刘瑾,让王岳继续服侍太子朱厚照,可惜,王岳老了。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账务问题,能对刘瑾造成多大的威胁?事实上威胁很小。 总体来说,只要刘瑾忠心不出问题,不犯什么要命的错,他就出不了大事。 呼,这本调查结果,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处理不好,会出大问题的。想通关节,铁虎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苏瞻的想法。 三兄弟达成了默契,日后诸葛延一旦问起账务问题,他们绝口不提调查结果的事情,这都是为诸葛延好。 铁虎很是无语,这特么叫什么事儿?之前拼死拼活的查,查出结果来了,反而不能提。 这就好像好不容易弄了个宝贝,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让宝贝蒙尘。 第308章 诸葛延的怒火 第308章诸葛延的怒火 回到界北巷之后,苏瞻一刻没闲着,写了一封信着令小王和小八亲自跑一趟京城,小王小八虽然混迹社会底层,行走四方,但也是没出过祥符的主。 好在有谷大用这个地头蛇在,谷大用不仅介绍了一下京城的情况,还找来了一名心腹小太监带路。 苏公子是有点服的,谷大用也真是有才,找心腹还得找太监,难道这样心里好受点?仔细想想,好像也能解释的痛,要是找个正常男人当心腹,别人有把,我没把,多不爽利。 让小王小八亲自跑一趟京城,一方面是去找刘瑾,另一方面给朱厚照送点孜然粉啥的。 朱老三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回到京城后,竟然找不到孜然粉,还得专门写信到祥符,你是嫌苏某人事情少? 转眼间小王小八已经走了两天了,苏公子来往于书院与界北巷,好像账务问题也给忘记了。 这两天,不光苏瞻不去千户所,就连铁虎和冷无涯也不去千户所,三兄弟刻意躲着诸葛延,就怕碰到诸葛老头。 诸葛延也不是傻子,以前每天铁虎三人都会来趟千户所送点吃的,这两天一个人都看不到,渐渐地,诸葛延就有些怀疑了。 难道是账务出了问题?让人去老千户所查了一下,才知道苏瞻已经把人全都撤了回去。 这下诸葛延就有些生气了,要说没查出什么结果来,他是绝对不信的,苏老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要说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会把人撤走? 可是有了调查结果,却愣是不提,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人,去一趟界北巷,让铁虎、冷无涯和苏瞻三个人速速来见老夫,一个时辰内不见人,老夫把他们头拧下来!” 半个时辰后,三兄弟来到了指挥所内,全都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诸葛延,不过诸葛延一点都笑不出来,气呼呼的瞪着眼。 “说吧,调查结果在哪,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调查结果?义父说什么呢,孩儿不知道啊!”苏公子脸皮奇厚,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铁虎和冷无涯还在一旁附和。 诸葛延真动了怒气,他虎目一瞪,抬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拍的桌子差点散架,“老三,你当老夫老糊涂了?你小子狡猾似狐,只要你想查,还能查不出来?老夫已经让人去老千户所那边了解过了,你两天前就把人撤走了。” “义父,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孩儿也不瞒你了,调查结果确实出来了,但是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就万八千两的出入,就没必要麻烦义父了。总之啊,账务没太大问题。” “你胡说,账务没有大问题,翁同奇会自杀?老三,老夫信任你,所以没有干涉你,但是,你别想蒙老夫!” 此时,苏瞻真想把石縢弄河里淹死,都怪这个混蛋,翁同奇一死,就算想蒙混过关都不行。 苏瞻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因为翁同奇的死是怎么也绕不开的,现在诸葛延是铁了心要看调查结果,可偏偏苏瞻不能给。 “老三,你是要气死老夫不成?” 诸葛延抬手要打,苏瞻梗着脖子,也不躲避,看着苏瞻那刚毅的面容,诸葛延还是没能打下去,心里舍不得啊。 看到诸葛延这个样子,铁虎犹豫了许久,还是抬起了头,“义父,你也别怪老三,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你要相信我们,我们是为你好。” 诸葛延又岂能不知?可是,他诸葛延不是那种人啊。 “你们三个听好了,老夫这辈子有自己的原则,如果,让老夫坏了原则,老夫宁愿去死!” “义父,我们.....” “老三,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把调查结果给老夫,否则,别怪老夫不认你们”诸葛延语气坚定,依旧是那么执拗,他的身上有着老一代锦衣卫人的操守。 他们油滑,长袖善舞,却有自己的底线,他们有着争斗,却坚持自己的忠诚。 苏瞻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舍不得诸葛延,同样更舍不得那份亲情。 “义父,调查结果,孩儿给你,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诸葛延这一生顶天立地,从来没怕过什么。但是.....这是老夫的事情,你们不要掺和.....” 不掺和?怎么可能不掺和? 三兄弟相视苦笑,义父这个脾气,这辈子是改不掉了。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以义父的脾气,真怕他跟刘瑾硬来啊。 苏瞻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正面冲突,必然要失败,现在朱厚照是不可能要刘瑾命的,那么另一个能要刘瑾命的就只有弘治皇帝了。 可是,弘治皇帝不会动刘瑾的,如果弘治皇帝身体健康,那刘瑾必然完蛋,但朱佑樘的身子骨又能熬多久呢? 刘瑾再怎么样,对朱厚照绝对是忠心耿耿,朱佑樘忙着为朱厚照铺路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拆儿子的台? 贪钱? 或许这就是个笑话吧,紫禁城内哪个太监不贪钱?别说刘瑾,王岳不也一样贪钱,朱佑樘对此心知肚明。 莫说太监,就算内阁六部地方官员不也一样贪,又有几个是真的因为贪腐倒台的? 朝堂权力争斗,倒台的人很多,但贪腐不是他们倒台的原因,贪腐只是拿来定罪的依据罢了。 事情到底会发展到哪种程度,苏瞻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当调查结果交到诸葛延手中后,就已经不是他苏某人能掌控得了的了。 在千户所待了一会儿,三兄弟就有些神情郁郁的回到了界北巷,等他们走后诸葛延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一纸书信让人送去京城。 北直隶,紫禁城,几百年来,这里一直都是权力角斗最为惨烈的地方,江山变幻,一代又一代的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得到小王兄弟带来的孜然粉后,朱厚照领着人跑城外山脚烤肉去了,别看太子殿下顽劣不堪,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他还真不敢在皇宫里烤肉。 第309章 老刘有底气了 第309章老刘有底气了 自己只要烤肉,保准一帮子御史以及内阁老头子们会围着太子殿下嘀咕,嘴中圣人云孔子曰,不叨叨个六七天不算完。 烤肉真的有那么好吃么?再好吃,也吃不过不少了,朱厚照只是想体验那种烤肉的乐趣。 自从回到京城,便失去了自由,再也不可能像在祥符的时候,想干嘛就干嘛了。 朱厚照心情非常不错,其他六虎也笑着忙前忙后,唯有刘瑾神态有点不太自然。 太子殿下得到了孜然粉,刘瑾自然也得到了苏公子送来的私信。 话说,刘瑾还是很慌的,现在的刘瑾虽然野心不小,但自信心却完全不够,还远没有后来手掌东厂司礼监,暗控锦衣卫的霸气。 刘瑾贪了十几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要是定罪,他刘瑾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虽说银子也分了不少给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不知情啊,偏偏苏立言跟太子殿下关系甚好,到时候苏立言添油加醋说上一番,保不准太子殿下真会忍心让八虎变七虎。 思来想去,刘瑾还是决定同意苏立言的方案,姓苏的不就是想分钱捞好处么,给他就是了。 刘瑾这边还没想好怎么给苏瞻回信呢,既要写的霸气,又要委婉的表示愿意合作,这信可不好写啊。 晚上回到住处,刘瑾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回信,他可不想在苏立言面前丢面子。 谁曾想,这封信还没想好,又有一封信从祥符送了过来,看了下信的内容,刘瑾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将信扭作一团,狠狠地砸在了墙面上,生了好一会儿气,刘瑾才冷静下来。 石縢,这个蠢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跟苏立言都想着怎么分钱解决问题了,你这边先给我逼死了翁同奇。 翁同奇只是一个小角色,可在账务调查期间,突然自杀,这能不让人多想么,出了人命,那就是大案子,想捂都捂不住。 石縢这个猪脑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千叮咛万嘱咐,没事别乱折腾,他非得搞点事情。 此时,刘瑾已经没法给苏瞻回信了,现在局势已经不是他和苏立言能掌控的了。 稍微有点头脑的,肯定都会明白,此时诸葛延的信恐怕已经送到牟斌手中了,王岳一直对他刘某人插手东厂和司礼监颇有微词,这次还不逮住机会狠狠地下刀子? 这一夜,刘瑾毫无睡意,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脖子凉飕飕的,就好像有人正将一把钢刀悬在他脖子上。 刘瑾额头冷汗涔涔,宫里的人一直在盯着陛下那边的动静,等待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是生是死,只在陛下一念之间。 辰时不到,朱佑樘便在张皇后服饰下起了床,门刚开,老太监王岳就持着一份折子走了进来。 “陛下,牟斌刚送来的折子,说是祥符那边又出了大事”说罢,王岳将手里的折子递了上去,朱佑樘看了看折子内容,眉头只是皱了皱,却没做任何表示。 “折子先放这吧,都是小事情”朱佑樘淡淡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王岳心里咯噔一下,这叫折子押后,留中不发,每次陛下淡化处理一件事的时候,都会这么做。 最后那句“都是小事情”,也有着警告的意味,折子放在朕这里,其他人就不要瞎叨叨了,要是搞得尽人皆知的,那就是抗旨不尊了。 王岳慢慢退了出去,看看天边朝阳,心里却是一片凉意,陛下是铁了心要给太子铺路了,他王岳到底是老了,该让位子了啊。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可能不能放弃又是一回事儿,掌权柄几十年,突然要让给后辈,王岳心里很不舒坦。 普天之下,能够急流勇退,不探恋权力的又有几个呢?反正他王岳不在此列。 等着王岳走后,弘治皇帝朱佑樘便轻轻闭上了眼睛,靠着椅背深呼吸几下,他懂王岳的心思,是不甘心这样退下去啊。 可是王岳真的老了,刘瑾是最合适的人选。 贪钱,谁都有,只是这个刘瑾有点太能贪了,还有那个苏立言,身在祥符,却将京里的局势看了个明明白白。 巳时,宫里终于送出来消息,陛下接到折子后,留中不发,王岳灰心退走。 听到这个消息,刘瑾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也算落了地。陛下既然将折子压了下来,那就证明他刘瑾没有太大危险,就算惩罚也都是小惩小戒。 朱佑樘如此处理,算是给了刘瑾不少底气,陛下都不想弄死俺老刘,你苏立言又有什么招? 之前还想着对半分,现在刘瑾直接变牛气了,要钱可以,顶多给你三成,再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刘出身底层,有着一股子泼皮的狠劲儿,该发狠的时候一点都不怂。 写好给苏瞻的回信,老刘好好想了想,又给石縢写了一封信。 虽说陛下淡化处理,可是罪证一直握在别人手里,总归是个威胁啊。 老刘有点了解苏立言那个人,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贱人,要是证据落在苏立言手中,那他还不得天天拿着证据威胁人搞敲诈。 这事不要命,可他恶心人啊,搞不好哪天就被恶心死了。 别人或许不会这么做,顶多搞个一锤子买卖,但苏立言是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的。 几天后,两封信前后脚送到了祥符,小王兄弟不仅带来了老刘同志的信,还带来了朱太子的祝福。 苏瞻顿时无语了,朱老三你可真的很有才,你的祝福有个鸟用,还不如一个满头实在。 太子殿下的祝福,那是轻易能得到的?这是何等的殊荣,竟然还会有人嫌弃? 是的,苏公子表示很嫌弃,朱老三下次再搞这虚头巴脑的祝福,本公子就下药毒死满池塘的小龙虾。 看完老刘同志的信,苏公子倒是没生气,毕竟老刘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底气很足,能搞到三成就算不错了。 话说,石縢收到刘瑾的亲笔信后,整个人就有些兴奋了,他觉得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这事要是能干得漂亮一些,升职做千户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310章 刘瑾的小心思 第310章刘瑾的小心思 有时候真的无法搞懂一个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就像此时的石縢,得到刘瑾的信,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把事情干漂亮点,而是如何升职。 出发点不同,就肯定会造成办事的时候会脱离轨道,不过石縢没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贪腐一事,弘治皇帝朱佑樘刻意淡化处理,伤心的不仅仅是王岳一个人,牟斌同样有些郁闷,最近他可是被石文义搞得不胜其烦,锦衣卫的权力也是一少再少。 石文义仗着刘瑾的势,不仅一举拿下了北镇抚司,还开始对南镇抚司指手画脚,一旦让石文义掌控了南镇抚司大权,那他牟斌就是光杆司令了。 锦衣卫指挥使,听上去挺唬人的,要是没有自己人坐镇南北镇抚司,那自己就是个摆设。 最近,牟斌越来越有种无力感,他发现很多人正在慢慢向石文义倾斜,这就是大势所趋吧,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分得清好赖。 刘瑾更进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跟石文义走得近,那就是跟刘瑾走得近,这笔账还是能算清的。 利益,决定了一切,牟斌觉得锦衣卫内部大多数人有些过分乐观了,一旦刘瑾上位,必然督抚东厂,东厂和锦衣卫同属内廷,但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 或许因为同属内廷,职能又有些类似,厂卫一直暗中较劲,互相看不顺眼,刘瑾上位以后,锦衣卫岂不是要在东厂面前装孙子了? 哎,捧石文义有什么好处? 厂卫,孰高孰低,拼的还是厂公和指挥使,谁跟陛下关系近,谁就压对方一头。 牟斌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跟弘治皇帝很近,可是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就有些糟心了,准确的说,老牟跟太子玩不到一起去,这感情也就培养不起来了。 跟未来皇帝的关系有些差劲,这也是大多数锦衣卫头目倒向石文义的原因。 如果苏立言现在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恐怕石文义要想整幺蛾子,就没那么轻松了,就苏立言跟朱太子的关系,那是杠杠滴。 厂卫争斗,首先拼手腕,其次拼跟皇帝的关系。 牟斌心情不怎么好,草草的写了一封信送到祥符,诸葛延不仅仅是自己得利的下属,还是多年的老友,想发牢骚也只能冲诸葛延发了。 话说诸葛延接到牟斌的亲笔书信后,心情有些低沉,虽然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可事情真的发生后,还是忍不住会气愤。 刘瑾竟然安然无恙,而他诸葛延和牟斌上折子的事情却不是什么秘密,这事瞒不过刘瑾的。 皇宫之内,到底有多少刘瑾的耳目,谁也不知道,这事刘瑾要是查不出来,那他就不是刘瑾了。 牟斌在信上发了一通牢骚,顺便提了下刘瑾的事情,让诸葛延不要太担心。 刘瑾应该不会肆无忌惮的报复的,因为老刘同志忌惮一个人,那就是苏立言。 别人不知道苏立言和朱太子的关系有多亲密,可是刘瑾是一清二楚的,惹怒了苏立言,对刘瑾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瑾嚣张跋扈,仗的什么,倚仗的就是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可是跟苏立言一比,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所以,不是万不得已,老刘是不愿意往死里得罪苏立言的,为了这事死命报复诸葛延,对老刘没好处啊。 诸葛延可是苏立言的义父,事情做得太绝,苏立言还不得拼命? 老刘这笔账还是分得清的,刘瑾其实没多大野心,别人揽权是要搞点大事情,有点豪情壮志,老刘不是,他揽权完全是为了捞好处,顺便讨好下朱太子。 所以,刘瑾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苏立言死磕,大家对抗中寻合作,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但一起发财致富,不是挺好的? 牟斌这么一分析,诸葛延也放心不少,牟斌说的倒是事实,要不是有老三的关系在,以刘瑾那小心眼的性格,还真会干出点出格的事情。 最近几天,祥符千户所太平无事,老刘同志言出必践,还真兑现了之前的约定,分出将近一万四千两白银给苏公子。 当然,这不是纯正的白银,刘瑾也不傻,真傻乎乎的把一万四千两白银运到祥符,这特么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来。 碰到这种事,老刘脑瓜子很活络,不能明目张胆的送银子,但是可以换种方式啊,那咱就送宅子。 那天中午,朱厚照刚从上书房回来,刘瑾就凑了过来,“太子,苏老大明年就要入京参加春闱了。” “本太子知道啊”朱厚照翻了翻白眼,他觉得刘瑾今天有点不对劲,苏公子参加春闱的事情,谁不知道啊,你这不是说废话么? 刘瑾有点无语了,太子啊太子,你就是这么理解问题的? “殿下,小的说的不是这个事啊,苏老大进了京城住哪里啊?难道让他跟别人一样住驿站或者客栈?” 刘瑾这么一说,朱厚照就反应过来了,一拍额头,有些懊恼道,“把这事给忘了,大哥来了京城,岂能让他住客栈,那显得本太子太不讲义气了。” 朱厚照有心让苏瞻住在东宫里,可这念头想想就行了,朱厚照再奇葩,也知道这想法不靠谱。 “啊,大哥应该会住进英国公府吧”朱厚照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以苏老大跟张大小姐的关系,住到英国公府,一点都不稀罕。 刘瑾顿时有点急了,不能这么着啊,要是这样,我这银子还怎么送出去,不给苏立言点实打实的好处,那小子还不给我上眼药? “殿下,这事有点不妥啊,虽说苏老大跟张小姐的关系摆在明面上,可苏老大多少是个有身份的男人,住到英国公府,岂不是让人说闲话?” 刘瑾这话什么意思,朱厚照还是能听懂的,不就是小白脸吃软饭么,苏老大脸皮那么厚,应该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吧? 朱厚照正犹豫呢,刘瑾赶紧加了把劲儿,“苏老大怎么想的,咱们不知道,可是有一点,满朝文武是知道的,太子和苏老大可是结拜兄弟啊。” 第311章 名声臭京城 第311章名声臭京城 不得不说刘瑾很了解朱厚照,要说不要脸吧,朱太子颇有点不输苏公子的劲头,可偏偏有时候,朱太子又特别爱面子。 苏公子不一样,苏公子任何时候都可以不要脸脸皮,但朱太子不行,涉及到兄弟义气的时候,朱太子还是很要脸的。 那可是我朱厚照的结拜大哥,进京赶考,还要住进英国公府吃软饭,天下人还不得说我朱厚照不讲义气? “刘伴伴,你赶紧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有的话就置办下来,我堂堂太子,大事干不了,买个宅院还是可以的!” 朱厚照此话一出,刘瑾顿时就松了口气,宅院的事情刘瑾不操心,我老刘呀买宅院,还能没合适的? 总之,刘瑾出马,你想卖也得卖,不想卖也得卖,再说了,我刘某人又不是不掏钱。 刘瑾也是够狠,照着一万四千两挑院子,很快就在英国公府附近挑了一处宅院,只是最后拿房契的时候,也没忘使坏,点名了说是锦衣卫苏立言吩咐的。 那家富户当即就听进去了,敢情强买强卖的是那个叫苏立言的副千户啊,他哪里知道,苏公子怎么可能命令得了刘瑾? 要不怎么说老刘同志小心眼,一点都不肯吃亏,我老刘花钱替你买宅子,你还不付出点代价? 苏公子哪里晓得,自己这还没进京呢,名声就开始臭大街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刘瑾的刻意推动下,关于锦衣卫副千户强买强卖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朝堂上都知道苏立言是谁,可京城百姓不知道啊。 这个叫苏立言的是从哪蹦出来的?人还没来呢,就开始在京城强买强卖,做人也忒霸道了。 丫的,这家伙不是啥好人。 苏公子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京城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手眼通天的英国公府?而且刘瑾也是个会办事的,宅院买下来当天,就把钥匙送给了孙夫人。 孙夫人可是苏公子未来的丈母娘,不把钥匙送给她代管,还能给谁? 孙夫人也没有拒绝,可她做梦也没想到刘太监还藏了阴招,恶心苏公子的时候,顺便还把英国公府捎带上了。 京城百姓还纳闷呢,一个锦衣卫副千户而已,凭啥这么嚣张,真当京城是什么小池塘呢,有好事者打听了一下,原来人家苏立言跟英国公府沾亲带故啊。 由于孙夫人手里拿着钥匙,所以有人猜测苏立言是英国公府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有的人说他是孙夫人的表亲...... 总之谣言四起,五花八门。 孙夫人亲自写了一封信送到祥符去,把最近发生的琐碎事全说了一遍,弄得二娘和大小姐以及萦袖开怀大笑。 唯有苏公子脸色不怎么好,刘瑾,你还真是够意思,我人还没去呢,你先给我打响了名声,只是这名声有点损啊。 而且吧,苏公子觉得刘瑾这是办的很缺德,你把钱直接悄悄的送进英国公府不就行了,买什么宅院? 本来还想着进了京城就住进英国公府,天天跟大小姐腻歪,刘瑾这一处买宅行动,把所有的美梦都破灭了。 最近,祥符太平无事,账务的事情似乎到此为止,而翁同奇的事情也没有继续往下查,千户所给出最终结案判决,自杀。 翁同奇也确实是自杀的。 弘治皇帝要淡化处理这件事,谁会吃错药跟皇帝对着干?就算是诸葛延,也不会蠢到死抓着不放。 平淡的日子里,苏公子又接到了一份圣旨,这一次弘治皇帝没打板子,而是单纯的奖励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是小事,却带来了朱佑樘的意思,最近苏公子干的不错,总算做了点正事,再接再厉,我朱佑樘可是一直看着你呢,要是再敢偷奸耍滑啥正事不干,咱继续两板子加二两银子。 苏瞻都无语了,你一个皇帝日理万机的,跟我一个小小的副千户较什么劲儿,再说了,我在祥符待着,也没去京城折腾啊。 朱佑樘是个稳重的人,可唯独对苏立言这个年轻人,格外的关注。 一方面想将此人培养成儿子的肱股之臣,另一方面也是想为自己枯燥乏味的皇帝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没事逗弄下苏立言,确实挺有趣的。 九月中旬,秋风横扫,落叶微黄,天气越来越来凉爽。 都说秋风萧瑟,摧残万物,但苏瞻还是挺喜欢这个季节的,仅仅因为天气凉爽宜人。 话说,最近苏公子还是挺老实的,没闹什么幺蛾子,没事陪着大小姐东游西逛,准时去书院读书。 日子是挺舒坦的,但是太舒坦了,诸葛延还真怕苏老三太悠闲,又惹得陛下发圣旨,昨天牟斌来了信,顺嘴提了一下,好像皇帝陛下又跟王岳聊起了苏立言。 诸葛延明白了,陛下既然提起来,那估计离着下圣旨不远了,赶紧给苏老三安排点活吧。 诸葛延还是挺宠苏老三的,因为这事,铁虎和冷无涯没少发牢骚,都是给你当儿子,你老人家这偏的也太厉害了。 苏立言闯了祸,你默默地擦屁股,有好事的时候,你先想着苏老三,这做儿子,差距也忒大了。 坐在千户所内,铁虎喝着茶,脸上不太高兴了,“义父,你老人家是不是太操心了?陛下这还没怎么滴呢,你先想着给老三擦屁股了,以前孩儿跟老二跟着你忙前忙后的,也没见你这么照顾我们啊。” 诸葛延神色不动,淡淡的瞥了铁虎一眼,“你们两个要是有老三的头脑和手腕,为父能不宠着你们?可是你们呢,除了打打杀杀,还能干嘛?尤其是老二,老夫.....哼哼......” 说起冷无涯,诸葛延就一肚子火,这小子冷的跟冰块一样,惜字如金,这也就罢了,还偏偏怕媳妇怕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齐默然让他留十两,他绝对不敢留十一两,这个月刚发的薪俸,就留下五两银子,剩下全都存了起来。 第312章 尴尬的中牟县 第312章尴尬的中牟县 冷无涯少有的抬头回了句嘴,“义父,你不懂!” “咳咳”诸葛延顿时被气到了,我不懂?得了,懒得跟老二嘀咕,说一百遍也没用,这辈子就这样了,指望他挑大梁,还不如指望老大背《论语》呢。 诸葛延这边正愁着给苏立言分配个什么轻松活,下边就送来一份公文。 前些日子中牟富户蓝家发成了劫案,中牟县知县查无所获,求到了郑州百户所,希望锦衣卫能帮忙一起查勘此案。 小小的劫案而已,锦衣卫真没必要插手,不过这次诸葛延却决定管管。 劫案再小,他也是正事啊,风险性不大,查不出来就当公差旅游,送给苏老三刷业绩再合适不过了。 诸葛延确实对苏老三很好,这不,接下案子后,直接将手令发了下去,生怕这活被别人抢去似的。 一个小小的劫案而已,还会有人抢?听说过抢着占便宜的,还有抢着干活的? 还别说,真有抢着干活的,锦衣卫内部经常抢活,尤其是那种风险不大油水又足的活,像蓝家劫案这种事情,去一趟稳赚不亏的活,谁不想接? 蓝家是中牟大户,锦衣卫来办案子,蓝家怎么也得上上供吧?蓝家只要稍微意思一下,百八十两银子不就进腰包了? 至于危险,中牟附近能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几个当地毛贼罢了。 蓝家劫案,绝对是稳赚不亏的活啊,诸葛延居然想都没想直接便宜了苏老三,这可让铁虎有些吃味了。 我铁某人虽然不缺钱,可谁嫌钱少啊,主要是,以前自己也想接这种活,可是义父是啥反应,说他铁某人没出息,直接拒绝发手令。 哦,我铁某人接这种任务,就是没出息,苏老三接活就是聪明。 义父,你老人家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这双标玩的要不要这么溜,为什么义父就不脸红? 手令发到界北巷之后,苏公子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才潇洒几天啊,怎么又给本公子派活?派活就派活,还要出祥符去中牟。 看苏公子一脸的不爽,铁虎和冷无涯心里更不爽,义父给你派了个如此好的活,你还嫌弃上了,你要是不干,给我们啊。 其实,苏公子只是不想干活而已,但他也不傻,诸葛延又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平白无故会发下一个这样诡异的活? 以他苏某人的才干,接这种小活,简直是杀蚂蚁用牛刀啊。 “大哥,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猫腻?”有问题,苏公子直接问铁虎,从来不问冷二哥,冷二哥惜字如金,说一句话就三四个字,每次听他说话,还得费劲脑汁去思考他说的是啥意思。 铁虎喝口水,砸吧砸吧嘴,慢悠悠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最近陛下又开始念叨你了。” “额”苏公子顿时啥都明白了,义父这是让自己干点正事刷刷业绩,免得落下口舌,再被陛下赏两板子。 苏公子老郁闷了,皇帝大叔,你说你坐在皇宫里,诸事缠身,觉都睡不够,你老是跟我一个小杂鱼较什么劲儿?我要是在京城也好啊,问题是我老老实实在祥符待着,也没惹是生非啊。 得了,这活必须得接,破不破案的不重要,就当出门散心旅游了,九月中旬,漫步银杏林,看黄叶遍地,也是一番享受。 苏公子啥事没干,先去了一趟邻居家,跟大小姐说了一番话,反正那意思是希望大小姐出门旅旅游,看看明朝好风景。 最近祥符境内没什么事情,张紫涵索性答应下来,跟着苏立言走一趟中牟,看着他办案子也是挺不错的。 苏公子是个干脆的人,次日一早,便领着人出发去中牟。其实,苏瞻也不得不勤快点,要是不敢进刷下业绩,万一皇帝大叔先把圣旨送过来,我岂不是又要挨板子? 铁虎和冷无涯昨晚上在诸葛延那边磨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得到了允许,可以跟着苏公子一起去中牟玩一玩。 最近祥符太平无事,闲的都快上房揭瓦了,去中牟凑凑热闹,还是不错的,搞不好,苏老三捞油水的时候,也能分一杯羹。 千户所,很多人羡慕苏立言,瞧瞧人家苏公子,潇洒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接个活,还是这种风险小油水足的活。 羡慕归羡慕,但是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人家苏公子跟诸葛千户是啥关系,人家是父子哎,想跟苏公子抢活,简直是没戏啊。 一路向西,要去中牟,必然要经过杏花营小镇,九月的杏花营,十里桃园,一片凋残,地面上落满了枯萎的叶子。 一行人走过街道,镇上的居民卖货的卖货,做饭的做饭,有一群顽童跑过,留下纯真的笑声。 此情此景,你根本无法想象到这个小镇在几个月前发生过大事。 世界一直如此,一个人甚至几十个人,在这人世间都是一粒尘埃,时间会抹平一切。 就像那句话说的,地球离了谁照样会转。 第三次来杏花营了吧,这次经过杏花营,没有半点压力,有的只是轻松愉快。纵马奔驰,离开杏花营小镇,中牟在望。 中牟,地处郑州与祥符之间,这也导致了中牟地位有些尴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于是,此处地广人稀,商客不断穿梭此地,却从来不是中转地。 中牟当地人曾经说过一些话,如果郑州和祥符之间的距离增加个两百里,那中牟一定会成为最为繁华的中原县城。 离得太近,两天就能到郑州,大家歇脚也在杏花营歇脚,中牟县真的是好尴尬。 中牟是个小县,但你说穷,中牟绝对不穷,可是走进中牟县,你就感觉到这座县城缺少活力,生活节奏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路上,苏瞻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中牟附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匪患啊,怎么还有人跑到县城打劫了? 按说吧,一小股匪患,很难搞出什么大动静的,要打劫也是找小门小户,可是这次,打劫的居然是蓝家,最诡异的是,还打劫成功,全身而退。 这特么的...... 是蓝家太愚蠢,还是劫匪太利索? 第313章 怪异的劫匪 第313章怪异的劫匪 一行人都是便装出行,倒也没引起什么大动静,进了城门就将马交给了小王小八。 苏瞻和张紫涵并排走在一起,二人沿着主街慢慢向北走,直到来到中牟北门。中牟县确实不是太大,从南门走到北门,一路慢走用了半个多时辰。 中牟和郑州以及祥符不同,仅有南北两门,每天到了亥时,就会关闭城门。这可就怪了,匪徒是怎么进城的,提前埋伏进来? 张紫涵蹙着黛眉,抬头看了看南城门,“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你是劫匪,你会跑到县城打劫么?” “不会,风险太大”苏瞻稍微想了想,便点头回答,“在县城打劫,关键是赃物怎么运出去,要说县城内直接销赃,怕不是傻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其实早在调查杏花营劫银案的时候,苏瞻就勘察过中牟附近的地形。中牟人烟稀少,镇与镇之间往往隔着有四十多里地,村落也少,所以,中牟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可绝对不包括中牟县城。同样,因为这些原因,如果在中牟县城打个劫,那赃物想要顺利出城就有些困难了。 出了城,人口相对比较多的镇甸距离县城最少也有三十里地,这么长的距离,还带着赃物,太容易被官府追上了。 城外打劫跟城内打劫完全是两码事,城外打劫,人烟稀少,反而提供了便利,可城内打劫,之前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 在中牟县城逛了一圈,苏瞻一行人才往蓝家赶去,至于县衙那边,则由铁虎去知会一声,毕竟锦衣卫派人来插手此案,不通知下县衙,也太过分了。 蓝家,乃是中牟大户,以经商传家,历经七代,有着二百多年的历史。将锦衣卫的帖子递上去,很快蓝家院里就忙活起来,蓝家现任家主蓝礼亲自领着家人迎了出来。 出门看了一眼来人相貌,蓝礼就大大的吃了一惊,手里的帖子上只是锦衣卫的文书,并没有说派来的是谁。 之前,蓝礼觉得像这种小事,锦衣卫能派个总旗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可是出门一看,站在外边的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苏解元。 常年经商,蓝礼也是经常去祥符的,对于开封府鼎鼎有名的苏解元,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也曾看过几次,所以认识。 “苏公子,实在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解元公,能的苏解元登门,我蓝家当真是蓬荜生辉啊!”蓝礼赶紧拱手施了一礼,身后蓝家人这才知道这位年轻公子是谁。 蓝家人不禁小声议论,交头接耳,一些年轻女子还时不时地偷偷瞟着苏公子。 “哈,他就是咱们中原第一才子苏立言啊,长得真俊”一名女子小声说道。 苏公子连战牡丹诗会、学院大比,可以说是名声传中原,再加上苏公子为人谐趣,关于他的故事不知凡几,很多年轻女子都将苏公子当成了梦中情人。 看到那些妙龄女子脸色红红,苏公子还是很得意的,看来本公子的名气很管用啊,要真是混不下去了,找个地方当小白脸绝对没什么问题啊。 “嗯.....咳咳.....”张紫涵攥着拳头,捂着嘴佯装咳嗽几声。 苏公子感觉到大小姐身上的不满,赶紧冲着蓝礼拱了拱手,眼睛也不敢再去扫那些女孩子了。 “蓝老爷过誉了,只是,蓝老爷认识苏某?” “当然,当日学院大比,老朽也去看过,有幸见识了苏公子的风采”蓝礼语气中大有佩服之意。 与蓝礼寒暄一番,才跟着蓝礼进了院子,直到此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蓝家宅院。 不得不说,蓝家真的很大,南北三进,东西还有两处别院,西院为池塘花园,东院是下人居住的偏院,里边还种着些丝瓜。 单论面积,苏府和张府加起来都没蓝家的宅院大,羡慕归羡慕,不过苏瞻也没什么嫉妒的心思。 蓝家能有这么大的基业,是七代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眼前这么大的院子,恐怕也是一点点收购扩建的。但凡蓝家有一代人是败家子,这院子也不可能扩到这么大。 真应了那句话,无世袭不贵族。 真正的贵族,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越是真正的贵族,越注重下一代人的教育和培养。那种三代而衰甚至飞灰湮灭的,根本配不上贵族的称呼。 虽然锦衣卫那边有相关的案卷,但苏瞻还是听蓝礼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整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几天前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大家忙活一天,各自去休息。大约是丑时中旬,就有一群蒙面匪徒闯了进来。劫匪目的很明确,进了院搜了北院,找出来一堆金银珠宝,卷了宝贝就跑。 从匪徒进门,再到离开,前后不超过一刻钟,他们目的明确,行动一致,甚至都没停下来逼着蓝家人交出更多的钱财。 像蓝家这样的大户,怎么可能吧所有钱财放在明处,大户们都有藏宝处,这一点劫匪们不可能不知道,既然打劫了蓝家,竟然没逼着蓝家吐出更多好处。 啧啧,这还是一群怪异而仁慈的劫匪,你们这是来闹着玩呢? 苏瞻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劫财的,简直是来应付公事的,告诉大家一声,我们来打劫了啊,你们赶紧报官。 一群另类的劫匪,可正因为他们来去如风,行为怪异,也让苏瞻摸不着头脑,找不到半点可靠地线索。 蓝礼也是面露苦笑,“老朽也发动关系,想要找到这些劫匪,但毫无所获,就指望着县衙那边能有什么突破了,没想到,知县老爷竟然求到了锦衣卫那边。” 蓝礼心中也是有些没想到的,就这点小事,真的不劳锦衣卫大动干戈的。 可事实上,锦衣卫真的接了这个案子,还把苏解元派来了。 苏公子有些头疼,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查呢?手上没有半点可用的线索,哪怕是再聪明也是没用啊。 蓝礼倒是是个聪明人,当天晚上设宴接风,喝酒喝到一半,将一个木盒子交到了苏瞻手中。 第314章 消失的劫匪 第314章消失的劫匪 苏公子不得不赞一句,蓝老爷会做人。 木盒子里是什么?当然是钱啊,蓝礼总不能送几本书吧! 苏瞻又询问一些案宗中没有记载的细节,经过蓝礼所说,经过一场变故,蓝家上下并没有人受伤,别说重伤,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苏公子有些不太舒服了,什么样的劫匪会如此仁慈,不搞事不惹事,拿钱直接走人,这特么还能叫劫匪? 第二天,苏瞻陪着张紫涵去了一趟银杏林,回来的路上顺路来到了县衙。 中牟现任知县名叫方正良,阻击伊川人氏,上一届春闱进士,也算得上根正苗红了。 苏瞻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张紫涵却察觉到一丝异样,以方正良的进士出身,要么留京入翰林或者都察院,要么直接外放为官,为何方正良隔了三年才外放知县? 据张紫涵所知,方正良是去年就任中牟知县的,也就是说他之前几年一直窝在京城里的。 在京城待了几年,外放实权竟然是一名知县,外放知县,并不奇怪,大部分进士第一次外放,都是从知县或者县丞做起。 可是,当朝进士外放知县的,大都是当年或者第二年外放,如果在京城待了几年,再外放实权官职,少有从知县干起的,大多数都是在府衙任职。 像方正良这样的进士出身,在京城打磨几年,要么提职,要么外放实权从府衙官吏做起。在京城窝了几年,外放为官,竟然是个知县,这也太奇怪了。 “这个方正良有些问题”张紫涵将心中所想细细说了一遍,苏瞻用心听着,他到底没有真的在官场混过,对这里边的事情还真有些不太清楚,如果不是张紫涵提醒,还真发现不了里边的猫腻。 苏瞻稍作思考,笑着说道,“如此说来,这个方正良应该不怎么受待见吧,中了进士,留京为官,熬了几年,外放实权竟然是个知县,这不是荒度了好几年么?” 终大明朝,进士和举人的待遇可以说是天上地下,进士必受朝廷录用,只要中了进士,要么留京,要么直接外放实权从知县干起。 而举人,虽然也有做官的资格,但的花钱补缺,说是补缺,但是各地官员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以为花钱就能买到缺呢? 所以,举人有资格做官,实际上想做官很难,除非天上掉馅饼。 别看苏公子乃开封解元公,可实际上还是个举人,照着进士差老远了,若非如此,苏公子也不会走捷径进锦衣卫了。 方正良一个正牌进士,待在京城熬了几年,最后外放知县,这也太诡异了,几年的京城资历白熬了? 可见方正良有多不受待见,既然如此不受待见,为什么还有机会外放实权呢? 心中有些疑惑,很快,就见到了这位方知县,此人长相清瘦,颌下一缕短须,皮肤小麦色,三十余岁。 “下官中牟知县方正良,见过苏将军、张小姐!”方正良拱手施了一礼,言语倒也真诚。 苏瞻不禁有些纳闷了,自己和张紫涵可是秘密前来的,并未通知县衙方面,为何方正良的表现不慌不忙,应对自如,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呢? 铁虎昨天来送锦衣卫的帖子,上边可没说详细情况,铁虎也不是多嘴的人,不该说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心中有疑惑,苏瞻却没有说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礼,“既然锦衣卫接下蓝家的案子,总得来拜会下方知县才行,免得之后出现什么误会,耽搁了事情。” 锦衣卫与地方府衙互相看不顺眼,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前因为同一个案子,双方起冲突的事情不知凡几。 苏瞻可不希望自己一边办案,还得一边防着县衙闹幺蛾子。 方正良闻弦知雅意,十分谦虚的笑道,“苏将军放心,县衙方面一定会全力配合,苏将军要是有什么吩咐,尽可差人送信。” “如此便好,哦,苏某有些问题想问问,当然,与此案无关,如果方知县不想回答,那就罢了。” 方正良也没多想,“哦?不知是什么问题?” “据苏某所知,方知县应该是上届乙榜进士吧,为何过了好些年,还要来中牟这个地方当一个小小的知县?” “......” 方正良面色十分尴尬,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他也没法回答啊,自己也不想从知县干起啊,这不都是被逼的,不出来当个实权知县,难道继续在京城里看风景? 能够外放,已经实属不易了,哪还有挑挑拣拣的权力?只不过,很多话都关系到一些私密,方正良没法开口说出来。 看方正良面色为难,苏瞻倒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又跟方正良聊了几句,便借故离开。 从县衙走出来,苏瞻靠近张紫涵,小声问道,“涵涵,看出什么来没有?” “倒是看出一点不同之处,咱们这位方知县恐怕也不容易,搞不好,这次能离开京城当个实权知县,也是走了强力的门路!” “嘿,那就麻烦你帮忙查查了。有趣,没想到小小的中牟县,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古怪的进士知县,仁慈的劫匪,消失的赃物,这让苏瞻很感兴趣,破解那些看似无厘头的谜题,是苏瞻最喜欢做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苏瞻也没闲着,将手底下的人全都撒了出去,重点排查当铺、珠宝商铺以及那些黑市倒爷,劫匪隐匿于人群之中,想找出来很难,但是赃物却是固定的,只要赃物流通,那就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两天的时间,铁虎等人不可谓不用心,可是查来查去,依旧是毫无所获。 那日打劫蓝家的劫匪就像凭空消失了,而那批赃物也随着劫匪失去了踪迹。 这是一群成熟狡诈的劫匪,似乎并不怎么贪财,之前不逼着蓝家人搜刮更多的财物,现在也不忙着销赃,都说明了这一点。 不贪财的劫匪,也没有伤人,像这种不贪财不伤人,有理想有追求有良心的匪徒,苏瞻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这群劫匪是要干嘛,学水泊梁山替天行道? 第315章 方正良的过去 第315章方正良的过去 多方打探,查无所获,苏瞻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铁虎这边没收获,反倒是张紫涵得到了一些消息。 之前张紫涵让萦袖写信送到了洛阳城,信是写给曹蛟的,曹蛟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多年来一直跟京城那边通着风,如果说有一个人了解方正良,那这个人一定是曹蛟。 曹蛟作为布政使,治下知县知府到任之前,肯定会重点了解一下,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曹蛟也不是合格的布政使了。 张紫涵亲自让人送信过来,曹蛟也不得不上了心,将方正良的资料整理一下,赶紧派人送了过来。 曹蛟是个聪明人,当初既然选择了倒向英国公府,便不会再有其他想法。 当墙头草?曹蛟还没蠢到这种程度,不管是内阁六部,还是英国公府为首的武勋豪门,都不会允许墙头草存在的。当墙头草的后果,就是谁都靠不上,遭人嫌弃,最终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不管选择哪一方,就得死心塌地一条路走到黑,三心二意,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正因为曹蛟聪明,张紫涵也省了许多心。看着手里的资料,张紫涵不禁蹙起了黛眉。 方正良的情况果然有些复杂,此人出身崇阳书院,入京赶考之前拜在了刘大夏门下,算得上是刘大夏的门生了。 身为新晋的进士,又是刘大夏的门生,也算是颇有前途了,方正良的成绩排名并不靠前,却留在了翰林院中,由此可见刘大夏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按说,方正良的仕途之路也算一片光明了,可这个时候,方正良干了一件蠢事,他竟然给内阁刘健送了一封帖子,想听刘阁老的教诲。 方正良想法也不算有错,跟刘健打好关系,也算多了一条路。 可方正良忘了一件事,官场如战场,到处都有着尔虞我诈,更何况世上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拜访刘健没多久,翰林院一名编修便将此事传扬出来。 这下子方正良算是彻底凉了,大明以忠孝立国,而官场士林也最重忠孝,即使大家暗地里做事再龌龊,也不敢把不忠不孝的名声挂自己头上。 忠孝?能做到的人并不多,但这是士林树立起来的道德底线,谁要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那整个士林集团都会避而远之。 大家都在沽名钓誉,当婊子立牌坊,可突然有那么一位,当婊子还不立牌坊,那对不起了,你自己玩去吧,我们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大家都是一肚子龌龊,为什么不能一起玩?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啊,我们拒绝不忠不孝之徒,以此表达自己对忠孝的拥护。 方正良就犯了大错,作为刘大夏的门生,又跑到刘健门下献殷勤,你是什么意思,这是想直接认两个爹? 其实吧,干这种事的人不少,只不过大家都干的很隐蔽,你方正良被人捅出来了,那你活该倒霉。 转眼间方正良就成了翰林院的过街老鼠,每个人都对他指指点点,似乎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似的,大多数人都对方正良口诛笔伐。 这种情况下,刘大夏和刘健聪明的选择了沉默,这样的门生,不要也罢。 如此一来,方正良还有好,虽然挂着翰林院的职位,却如同赋闲,作为士林集团中的道德败类,还想掌权,做梦的吧? 可是方正良怎么可能会愿意庸庸碌碌的渡过自己的仕途生涯,他必须想办法才行,京城是肯定待不下去了,那是文官士林集团的老巢,自己窝在那里,永无出头之日。 于是,在拜了刘大夏和刘健后,方正良再次拜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刘瑾。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方正良不会走这条路,像他这种直接拜在刘瑾门下的,根本算不上阉党,而是地地道道的刘瑾走狗。 刘瑾也比较给力,经过一番运作,便让方正良得到了中牟知县的位子。 方正良能离开京城捞到实权,竟然是刘瑾的功劳,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方正良这种人,能重新捞到实权,已经是个奇迹了,他还会嫌弃知县的位子小? 张紫涵扔下资料,来到西院找到了苏瞻,看苏瞻愁眉不展,还在琢磨着劫匪的事情,便小声道,“有些收获了,你猜猜,方正良是谁的人?” “嗯?”苏公子皱了皱眉头,这怎么猜啊,京城大佬如过江鲤鱼,谁知道方正良吊着哪根鱼尾巴? 就知道苏瞻猜不出来,张紫涵掩嘴轻笑,“好了,也不用瞪眼睛,告诉你便是了,他呀,是刘瑾的人。” “刘瑾?”苏瞻着实吃了一惊,想过李东阳,想过杨廷和,甚至想过杨一清和刘大夏,唯独没想到刘瑾,现在刘瑾还没有组建阉党呢,哪个正统进士会去拜刘瑾? 听到刘瑾的名字,苏瞻就有些不舒服了,难道方正良跟这次的劫案有关系,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苏瞻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传出消息,假装离开。 如果这里边真有猫腻,那方正良应该是想让锦衣卫调查此案,如果锦衣卫要撤离此案,那对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二天,苏瞻就领着人拜别蓝礼,暂时离开了蓝家大院,一行人似乎并没有犹豫,直接朝着中牟南门走去。 此时,县城一处院子里,十几名精壮汉子聚在一起,一名中年男子背着手走来走去的。刚刚得到消息,苏瞻竟然带人离开了中牟,所有人都被苏立言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苏立言不是来查劫案的么,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就这样灰溜溜的回祥符? 话说,你苏立言不是自诩断案如神的么,咋就轻言放弃呢,还要不要脸了? 不管中年男子如何郁闷,事实就是事实,苏公子真的离开了中牟县,中年男子有些头疼,现在该怎么办? 上头可是吩咐过得,无论如何要拖住苏立言,不让他回祥符,看来,只能冒冒风险了。 第316章 去而复返 第316章去而复返 “让大家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打劫西城申家,想办法把苏立言给调回来”中年男子此话一出,其他人就有点蒙圈了,有没有搞错啊。 “大哥,这是不是风险太大了,再过一个时辰,也才到酉时,天还没暗下来呢,兄弟们这个时候去作案,以苏立言的狡诈,还不顺藤摸瓜把咱们给折腾死?” “那你说该怎么办?耐心等着,到子时以后再行动,到那个时候,苏立言都走到杏花营小镇了。” 中年男子也知道风险大,你见过那个打劫的顶着大太阳入城抢富户的?敢这么干的,全都没什么好下场。 中年男子皱眉一问,其他人就默然不语了,因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要怪只能怪苏立言不按套路出牌,你特么好好地,说走就走,你不查案子,光待在蓝家刮油水也是一笔横财啊。 今天傍晚,中牟县城又热闹起来了,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胆大包天的劫匪,直接冲进了申家,抢了东西就走。 城中百姓有不少人亲眼看到一群蒙面匪徒在街上疯狂逃窜,他们手里持着兵刃,一番逃窜之下,愣是没人敢拦着。 等着县衙那边反应过来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劫匪再次出现,方正良只得一封书信送出城,好在苏瞻一行人没走远,衙役快马加鞭,很快就追了上来。 看着方正良的信,苏公子顿时就乐了,没想到自己刚出城,就出了事儿,傍晚抢劫,这群劫匪真特么有才,这是多舍不得他苏某人走? 引蛇出洞这一招果然有效果,这群劫匪也不赖,直接来了个当面打脸,你苏某人要走,那我们转手就打个劫,你说你管不管,必须要管啊,否则锦衣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离开没二十里地,转头再返回中牟,等回到中牟县,自然继续住在蓝家,不过苏瞻领着人先去了一趟申家。 申家的情况跟当初蓝家差不多,劫匪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直把明面上能搜走的东西弄走了,根本没逼迫申家再拿什么的东西。据申家老爷说,这群劫匪还是很讲道义的,拿着钱财走人,申家男女秋毫无犯,简直是劫匪中的楷模了。 苏公子有点牙疼,瞧申家老员外这意思,官府还得给劫匪发个“盗亦有道”奖? 苏瞻一行人去而复返,蓝老爷倒没有多问,若是能通过此事与苏公子打好关系,那对蓝家也是大有好处的。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苏瞻自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通过申家劫案的情况,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 自己离开中牟县,之前并没有露出半点意向,对那些劫匪来说非常突然,他们能在自己离开中牟后一个时辰内组织起一次新的抢劫行动,可谓是反应迅速了。 由此,可以判断出几点,这些劫匪应该是住在一起的,很可能不是本地人,这些人的行动摆明了就是钓锦衣卫的。 非本地人,又住在一起,那会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他们不可能住在客栈,打个劫,带着东西回客栈?恐怕早就暴露了吧。 最大的可能是这群人租了个院子,这个院子比较偏,而且还不小,院子要是太小房子少的话,如何容纳下这么多人? 院子不偏僻,也是多有不便,临时打劫,要准备很多事情,动静不小,尤其是傍晚作案,也只有偏僻的地方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有了这些线索,调查方向就有了,整理了一下思路,苏瞻对铁虎等人说道,“你们带人调查县城内租房情况,记住,院子房间在三间以上,非热闹繁华地段,租户在五人以上。时间,应该是最近两个月才租的房子。好了,暂时就这些,大家去查吧。” 有了调查方向,铁虎等人忙活起来就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铁虎对苏瞻的推理能力还是很信服的,所以不会多问。 当天晚上,锦衣卫方面就在中牟展开了行动,蓝老爷和申家老员外也自告奋勇帮忙,将家中仆人什么的全都撒了出去,作为受害者,他们可比锦衣卫还想找出劫匪呢。 这一夜,中牟县城鸡飞狗跳,好多百姓都半夜被折腾起来,搞得怨声载道的。 某个院子里,那个叫徐绍富的中年男子却不敢睡,连带着其他青壮汉子也没有睡意,大家都很怕,你要是知道苏立言的能耐,若是不害怕,那才真的见鬼了。 大家傍晚时分搞事情,留下的线索太多了,苏立言是什么人?那就是一条凶猛的猎犬,闻着味儿就能追上来。 “大哥,要不咱们换地方吧,苏立言可不好对付,折在他手中的人太多了”一个汉子明显是有些慌了神。 徐绍富很不高兴得瞪了瞪眼睛,“你是不是没长脑子?中牟县大肆搜捕嫌疑人员,咱们这个时候匆匆忙忙的换地方住,这不是不打自招么?现在告诉兄弟们都稳住,只要咱们不慌,不露破绽,苏立言未必就能找到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大哥你这是在赌运气啊,就你这方法也叫主意? 徐绍富有些不满意了,这是什么眼神,什么都不做,这也叫主意好么,真以为做个决定多好做呢,做决定的人就得有背锅的心理准备。 当夜,徐绍富等人小心翼翼的,全神戒备,光外边放哨的就留了俩,丑时,徐绍富来到大门口,吹了声口哨。 “喂,街上有动静没有?”徐绍富问了一句,便有人从墙另一侧说道,“大哥,街上没什么动静啊,自从苏立言的人搜过这里后,直接去了别处,没有再回来的迹象。” “呼,这就好,这就好”徐绍富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大家隐藏的还算好,没被发现。 就在亥时的时候,苏立言的人就搜到了这里,当时徐绍富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好多兄弟想要拼一把或者直接投降,是徐绍富当机立断,继续装商队。 当时好多兄弟都觉得徐大哥脑袋进了水,但徐大哥的威望还是相当的足的,那就继续装吧。 第317章 与刘瑾无关 第317章与刘瑾无关 铁虎领着人搜了下,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便带着人走了,徐绍富生怕铁虎实在欲擒故纵,等大家放松警惕后,玩一出回马枪。 结果,丑时了,依旧没啥动静,铁虎是真的领人离开了。 “继续盯着,一会儿让人来替你们,千万不要大意”徐绍富还是很谨慎的,继续盯着就好了,只要到了白天,就没多大问题了。如果苏立言的人查出什么破绽,应该在几个时辰内就动手的,不可能等到白天的。 到了白天,人多眼杂,街上到处都是人,很容易起乱子,若是晚上不动手,那白天动手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徐绍富能有此判断,那也是基于经验,东厂和锦衣卫抓人,一般都是夜里动手。 辰时,太阳照着整个院子,街上已经可以听到熙熙攘攘的叫卖声,院里的人终于彻底放了心,这个时候了还没动静,他八成就是苏立言那边没什么收获了。 娘滴,自己吓自己,搞得一晚上没睡觉,不是说苏立言挺厉害的么,也不怎么样啊。 众人草草的吃了点东西,赶紧找个地方补觉去了,昨天傍晚打了个劫,累得很,接着苏立言全城搜捕,搞得人心惶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现在放松下来,当真是身心俱疲,倒头就睡。 徐绍富也回到自己屋子里合衣睡下,从没觉得,睡觉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 徐绍富等人做梦也没想到,刚睡下没多久,苏瞻就领着人将院子围了起来,巳时中旬,铁虎领着人从正门闯入,直扑屋内。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等到徐绍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刀,铁虎正眨着大眼睛冲他笑,那笑容无比得意。 到了院子里,徐绍富整个人都懵逼了,只见兄弟们五花大绑的被扔在院子中央,大太阳照着,一个个蔫头耷脑,汗流浃背。 完了,这下没戏了,被别人一锅端,一个个睡梦中被拖下床,连刀子都来不及提,就成了别人的囚犯。 萦袖从屋子里走出来,将一块牌子递到了苏瞻面前,“公子,你看看这件东西,刚从房间里搜出来的。” 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苏瞻顿时皱紧了眉头,心中突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难道整件事情根本不是针对锦衣卫的,而是针对他苏某人的? “徐绍富?你是锦衣卫的人?” “这.....”腰牌就在苏瞻手中握着,徐绍富无从辩解,只好尴尬的承认,“回苏长官,标下郑州所试百户。” “郑州所试百户?”苏瞻脸色阴沉,冷笑涔涔,“说说吧,你们给苏某演了这么一出戏,到底想做什么?哦,徐绍富,你既然身在锦衣卫,那应该知道苏某的手段的,当然你可以撒谎,但是你要祈祷苏某看不破你的谎言!” 头顶太阳,徐绍富却是背后生寒,他也算是开封锦衣卫老人了,是两个月前才刚提的试百户。作为开封老锦衣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立言呢? 本来之前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可到了嘴边有不敢说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谎言瞒不过苏立言。 “苏长官,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标下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么?” “问吧,但苏某未必会告诉你!”苏瞻冷冷一笑,丝毫没给徐绍富留什么情面。 徐绍富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只好满脸苦涩道,“标下自认为足够小心了,为何还是被发现了,苏长官既然有所发现,为何不在卯时之前动手?” “徐绍富,你觉得你够小心?你可是商队,来到中牟这么久,可谈过一笔生意?至于为什么要天亮后动手,呵呵,不是苏某瞧不起你们,就你们这些人,要是敢在辰时之前睡觉,我算你们胆子大。” “......” 众人顿时无语,苏立言果然是苏立言,这特么一点没说错啊,就那种情况下,谁敢睡觉? 既然都不敢睡觉,那为什么还非得按照常理在卯时前动手呢,好吧,大家都被正常习惯给骗了,苏立言反其道行之,天亮前不动手,专等大家睡觉的时候下手。 死脑筋啊,什么天亮天黑的,真正的核心是睡不睡觉,可大家一直习惯夜里行动,所以以己度人,以为苏立言也会这么做。 结果好了,一群人一刀没砍,全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徐绍富,苏某这个回答你可满意?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苏长官,标下也是奉命行事,标下的任务就是将苏长官拖在中牟,至于因为什么,标下是真的不知道!” 苏瞻不禁有些纳闷了,他看得出来,徐绍富没有撒谎。 片刻之后,冷无涯就带着方正良来到了院子中,方正良一进院,眼角撇了一下徐绍富,但很快就转开了。 虽然极力隐藏,但苏瞻还是看出来了,方正良和徐绍富是认识的,呵呵,这个方正良果真有问题啊。 方正良拱手施了一礼,镇定道,“下官方正良见过苏将军,不知将下官唤来,所谓何事?” 苏瞻眉头一挑,并未说话,一旁的张紫涵早已经失去了耐性,她上前两步,照着方正良的脸甩手就是两巴掌,扇的方正良腾腾后退两步。 张紫涵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先兆都没有,直接把方正良扇懵了。 就算你是张家大小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你也没权利动手打人啊,再说,我方正良端的又不是英国公府的饭碗。尊敬你,那是给你面子,不尊敬你,你能奈我何,只要我方正良没把柄留给你,你张家大小姐想动我方正良也得考虑一下吧? “张大小姐,你这是何意?”方正良脸色氤氲,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了。 张紫涵根本不在意方正良的变化,黛眉蹙起,冷声道,“本小姐不想跟你们这群人多费口舌,说说吧,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是不是刘瑾?刘太监到底想干嘛,陷害苏立言?” 别看刘瑾威风八面的,张紫涵还真没把他当回事,普天之下,敢直接称呼刘瑾为刘太监的,恐怕也找不出二十个了。 第318章 变故 第318章变故 “嗯?”方正良和徐绍富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一丝疑惑和茫然。 张紫涵抖威风,苏瞻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可是看到方正良和徐绍富的表情后,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之前一直怀疑是不是刘瑾要报复,老刘可是个非常小心眼的家伙,自己坑了他那么多银子,他在别的地方恶心他苏某人一下,也实属正常。 栽赃陷害?并不容易,但是老刘喜欢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情,成不成不重要,总之让你不爽,我心里就爽快。 可方正良和徐绍富的反应,证明自己之前推测错了,如果是刘瑾,实属正常,苏瞻不会有任何慌乱,大家你坑我一下,我坑你一下,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可不是刘瑾的话,那就证明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了。 心里着急,苏瞻直接拽住了徐绍富的衣襟,“下命令的不是刘瑾?” 徐绍富满脸诧异,本能的点了点头,“不是啊,标下从来没说过是刘公公下的命令啊。” “那到底是谁!” “是.....石长官!” “石縢?” 不知为何,苏瞻心里好慌,脸色也变白了,石縢到底要干嘛,这条疯狗又要惹事么? 松开徐绍富,苏瞻没有停留,径直往外跑去,“大哥、二哥,带着人速回祥符,涵涵,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把他们全带到祥符去。” 看着苏瞻的背影,张紫涵也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苏立言如此慌乱过。 方正良,徐绍富,这些人祈祷吧,最好别出什么大事,否则这些人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石縢,他到底想干嘛? 石縢和刘瑾不一样,刘瑾办事分得清轻重缓急,考虑利益得失,所以,刘瑾即使看你不顺眼,跟你不对付,顶多搞事情恶心你一下。 其实苏公子也是一直如此,一直给刘瑾上眼药,坑一坑刘瑾,你坑我,我坑你,但大家都保持着默契,维持着底线。 不撕破脸皮,不往死里对抗,那样对大家都没好处。 可石縢是一条疯狗,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刘瑾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了石縢。 将苏立言调离祥符,铁虎和冷无涯也不在祥符,石縢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的目的是诸葛延,除了诸葛延,还有什么理由值得石縢这么干? 苏瞻以及铁虎、冷无涯带着人星夜兼程,疯了般往祥符赶。 当天亥时初,夜色如水,星辰无月,苏瞻一行人终于赶回了祥符,他们没有回界北巷,而是纵马直接前往千户所。 千户所的大门开着,里边灯火通明,还能听到杂乱的声音,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这都亥时了,为何还会如此忙碌?出事了,出的还是大事。 翻身下马,走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对方牵着马正在往外赶,也没看路,于是二人撞了满怀。那人很急,头也未抬,便大声叫嚷起来。 “谁他娘的走路不看人,瞎了你的狗眼,耽搁老子的事情,我砍了你!” 石克楠心急如焚,千户所出了如此大事,苏立言的等人却在中牟,他必须赶紧去一趟中牟,把苏老弟等人叫回来才行,否则一切都晚了。 可是牵着马刚出门,就跟了撞在了一起。 苏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不过他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仔细一看,便诧异道,“石大哥?” “苏老弟,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苏瞻,石克楠的眼睛突然变红了,他撒开马缰绳,拉着苏瞻就往里边冲,“苏老弟,诸事一会儿再说,先进去,诸葛千户......” 苏瞻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回来的路上他就担心诸葛延会出事,可一直存着几分侥幸心理,但石克楠的话,打破了他心中所有的幻想。 此时,也来不及多问,直接进入指挥所,诸葛延勤于公务,恪守职责,很多时候都会在指挥处忙到很晚,所以,三兄弟便帮忙在内屋加了床褥。 指挥处外围站着许多人,一些人神情焦急,在廊下走来走去的,有的人则面无表情,而石縢就是面无表情的一个人。 苏瞻一眼就看到了石縢,而石縢同样看到了苏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中的怒火。 石縢淡淡一笑,遥遥拱了拱手,心中并没有多少惧怕。 苏瞻现在可没心情跟石縢浪费时间,直接迈步进了屋,聂翔和姚波涛亲自守着里屋的门,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外边。 看到进来的是苏瞻三兄弟,二人明显松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帮忙伸手推开了门。 里屋燃着几根蜡烛,烛光照耀,屋中陈设一清二楚,诸葛延就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他脸色略显苍白,嘴唇青紫,左手撑着榻沿,想要坐起身,却使不上半点力道,似乎拉扯到什么,剧烈的咳嗽起来,随着咳嗽声,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出。 走的时候,诸葛延还有说有笑,身体健壮有力,这才几天,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想到诸葛延往日的好,那种父亲般的宠爱不带有任何杂质,看到义父变成这个样子,心如刀绞,鼻子一酸,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苏瞻跑到床前,跪倒在地,握住了那只失去了生机变得无力的手,“义父,孩儿,回来晚了......” “义父!”铁虎和冷无涯双目垂泪,也跪在了床前。 他们看得出,义父诸葛延中毒已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撑着这一口气,就是因为他心中还有遗憾,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诸葛延手指动了动,却再也握不紧苏瞻的手,想要开口说话,却要用尽所有的力气,“老三....别哭.....你.....你留下.....老夫跟你说会儿话......” “是!”苏瞻知道诸葛延有话要交代,回头冲铁虎和冷无涯点了点头,“大哥、二哥,你们现在外边等等。” 铁虎和冷无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身向外走去,拉开房门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诸葛延。 第319章 暗战将起 第319章暗战将起 “义父!” “老三.....答应老夫,别冲动.....老大老二以后跟着你......否则,老夫怕......” 诸葛延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更多了些,苏瞻忍着心痛,慢慢帮诸葛延擦拭嘴角的血迹,扶着他的身子让他坐了起来。 “义父,孩儿明白,什么都明白,你不要多说了,你要.......” 苏瞻想要诸葛延活下去,想给他一份希望,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哽咽,有些话连自己都骗不了,又如何骗诸葛延? “傻孩子.....这都是命,你......任何时候.....要冷静,老夫多想看着你大婚....咳咳.....咳咳.....” 诸葛延的手无力地垂下,烛光摇晃,带着秋日的萧索,那咳嗽声戛然而止,似乎也抽走了苏瞻全身的力气。 “义父.....” 苏瞻跪在床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义父走了,走的是那么的匆忙。 铁虎和冷无涯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铁虎跪在床前摇晃着诸葛延的胳膊,可是再也听不到义父的笑骂声了。 指挥处外边,众人听到屋内传来哭声后,有的人身同感受,面露伤感,而有的人却偷偷的笑了。 半盏茶功夫后,苏瞻擦干了眼泪,停止了哭泣,因为,义父的后事需要有人操办,同样,这件事不会简简单单的结束,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必须死。 冷静,无比的冷静,苏瞻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冷静。 推开门,当苏瞻的脚踏出那一刻,整个院子里的人住了嘴,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从苏立言身上看到了一种威严,一种勇往直前不退缩的勇气,一丝丝杀气不断流露。 苏瞻的目光对准了石縢,他眼眶通红,杀气腾腾,可是,他却冲着石縢笑了一下,这一笑,如阎罗王的审判,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许多人直接站开了一些,与石縢拉开了距离,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暴风雨,没人会怀疑苏立言的决心,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他铁了心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 石縢站在原地,当他看到苏瞻嘴角的笑容后,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那种害怕是如此的真实,无论自己怎么往下压都压不住。 我石縢怎么会怕一个书生,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 石縢迎着苏瞻的目光,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他必须走两步,如果退却,那就会丢失掉所有的信心。他石縢哪怕是死,也要踏出这一步。 “诸葛长官遭人谋害,实在是让人气怒,只是诸葛长官的后事要紧,苏老弟还要赶紧振作起来才行!” 石縢此话,表面上是在劝慰,而实际上却是有恃无恐,幸灾乐祸。石克楠以及聂翔等人当即就怒了,直接拦在了石縢身前。 石縢一点都不怕,就凭石克楠这些人,能做什么,他们敢做什么?我石縢可是刘公公的义子,只要刘公公不发话,谁能轻易动我? 苏瞻拍拍石克楠的肩头,示意他们让开,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到石縢面前,当众人都以为苏瞻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苏瞻什么都没说,抬手照着石縢的脸颊就抽了过去。 连续好几巴掌,又快又狠,承载了苏瞻所有的怒火,石縢根本没什么防备,硬生生挨了好几巴掌。 这里可是指挥处,这里是祥符千户所,谁能想到苏瞻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耳光?可是苏瞻就敢打,还打得特别狠。 石縢两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可怕,目光犹如实质一般,我石縢竟然被一个书生打了耳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立言,你想干嘛,你以为石某是任人欺负的?”石縢挥了挥手,却发现毫无动静,之前依附自己的那些人丝毫不敢向前,苏立言眼光扫过去,这些人还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都是一群废物,苏立言有那么可怕么,竟然把你们吓成这幅样子。 苏瞻指着石縢,丝毫没想过给他留什么脸面,“石縢,你就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死定了,而且,你是被撑死的,你信不信?” “哈哈哈,苏立言,苏副千户,你在开玩笑?”石縢觉得很好笑,于是便放肆的笑了起来。 苏瞻没有生气,对石縢这样的人,无需生气,只需要打死他,石縢不死,难消心头之恨。 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毒,苏瞻没心思去了解,也不必去了解,因为只有石縢会干得出这种事情,否则石縢在中牟县搞这么多幺蛾子做什么? 但是,石縢也只是一枚棋子,罪魁祸首是刘瑾,或许,刘瑾没让石縢这么干事,但他却给了石縢包天的胆子。 最近弘治皇帝念叨自己,既然牟斌能得到消息,刘瑾同样也能得到消息,义父知道这种事儿之后,为了避免宠爱的义子挨板子,肯定会找个轻松容易的正事。 石縢这个时候送上一份大礼,中牟劫案,轻松又有油水的正事,诸葛延想都未想就把这事接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里边藏着包天的祸心呢?诸葛延想不到,苏瞻也想不到,不是这个主意有多高明,而是大家低估了石縢的愚蠢。 聪明人跟笨蛋永远想不到一起去,聪明人也无法理解蠢货的思维模式,可是,聪明人没法每时每刻都防着那个笨蛋办蠢事。 铁虎和冷无涯也走了出来,他们想直接弄死石縢,却被苏瞻拦住了。 义父说得对,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冷静,亲自动手杀了石縢,这无凭无据的,后边的麻烦更大。自己背靠英国公府这棵大树,不会出什么事儿,但是铁虎和冷无涯一定会出事儿。 “大哥二哥,相信我,义父的仇一定会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义父入土为安!” 铁虎和冷无涯艰难的点了点头,只是猩红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石縢。 苏瞻扫视院中众人,随后深深鞠了一躬,“义父暴亡,诸事缠身,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要麻烦诸位了。” 这番话说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其实大家都清楚,苏立言宣战了,他这是逼着大家站队呢。 祥符千户所,要么是支持他苏立言的,要么是跟着石縢的。 第320章 图穷匕见 第320章图穷匕见 苏瞻的意图很明显,他是必须做些什么的,动不了刘瑾,难道还动不了石縢么? 与石縢相争,势必会引起祥符锦衣卫内讧,这是无可避免的,既然要斗,那谁也别想站在一旁看热闹。许多人都讨厌墙头草,苏瞻同样也讨厌墙头草。 这次相争,要么刘瑾的势力彻底滚出祥符锦衣卫,要么他苏立言当不了地头蛇。 所有人都感觉到苏瞻的决心,他话不多,但态度很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时候大多数人心里有些发苦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魄力的,考虑的事情太多,反而会犹犹豫豫。 石縢?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同样也明白,石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刘瑾,靠近石縢,不就是想借一下刘公公的东风么? 苏立言看上去没什么具体职司,但他可是当之无愧的祥符地头蛇,势力绝对不容小觑。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他起家的翰园百户所已经有两个总旗直接跳过试百户,成了两个百户,并且还控制了祥符另一个重要的百户所,西城百户所。 现在,翰园百户所和西城百户所全部是苏立言的亲信在掌控,而姚波涛也大有掌控郑州百户所的迹象。 苏立言还跟英国公府穿一条裤子,开封知府吴绵文又与他交好,总之,苏立言一点不比刘瑾差。 刘瑾强的地方就是跟未来的皇帝陛下关系近,但苏立言好像也不遑多让,这两个人到底谁跟未来皇帝关系好,还真不敢确定。 所以,大家都很犹豫,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的廖云襄大踏步来到苏瞻身旁。 廖云襄戴罪之身,犹如落毛的凤凰,但是他执掌祥符千户所这么多年,其能力和眼光还是被人认可的。随着廖云襄站出来,当即有十几名总旗站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廖云襄的老部下。 接下来又有两名试百户以及一名百户站了过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苏瞻身后,而石縢身旁只剩下自己的亲信,以及寥寥数人。 石縢脸色十分难看,他想不明白,诸葛延都已经上西天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苏立言,难道他们不知道谁才是未来的千户所掌舵者么? 石縢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苏瞻能有今天,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经营起一个关系网,跟诸葛延并没有太多关系。 苏瞻真正的底牌是自身能力以及英国公府,只要英国公府不垮,自己又没有智商下降,就没有人敢小觑他,就算是刘瑾都不行。 看着石縢满脸怒色,苏瞻眼中满是讥讽的冷笑,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上下一划,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石縢,你死定了! 这就是苏瞻要传达的意思,所有人都呆住了,知道苏立言要开战,可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杀头的动作,也太自信了,他就这么相信自己能杀得了石縢? 石縢被气笑了,很好,石某人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怎么杀我。 诸葛延是被毒死的,事情做得非常隐蔽,根本查不出来,就算把御医找来,一顶多给一个暴病而亡的结论。 你能拿我石縢怎么样?栽赃陷害?你敢嘛?我可不是寻常的杂鱼,有刘公公保着,栽赃陷害这一招根本不管用。 亦或者,也毒死我石某人? 苏瞻再没理会石縢,反身回屋,不久之后,三兄弟加上石克楠抬着诸葛延的尸体走出了屋,一路向前,直到走出千户所。 身后,廖云襄领着众多锦衣卫头目默默地跟着,人群向南,最后拐进了界北巷,不久之后,苏府挂起了白灯笼,还能听到夜幕下隐隐传来淡淡的哭声。 第二天辰时过后,张紫涵和萦袖才带着人回到祥符,来到界北巷,看到苏府门前的白灯笼,她的心就沉了下来。 果然还是出事了,是诸葛延吧,换做其他人,会被抬到苏府么?走进苏府,来到正堂,那里搭着棚子,诸葛延的棺椁就放在棚子内,而苏瞻以及铁虎等人正跪在棺椁前。 走到棺椁前,上了柱香,张紫涵扶着苏瞻的肩膀,轻轻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石縢必须死,我现在斗不过刘瑾,但却杀得了石縢!” “好的,一个石縢而已,你想杀,那便杀!”张紫涵并没有急着离开,此时的男人需要支持和安慰,哪怕苏立言表面再坚强,他的内心都是柔弱的。 苏瞻深受感动,这就是他选择的女人,关键时刻,总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不久之后,石克楠就来到了苏府,先给诸葛延上了柱香,方才说道,“苏老弟,徐绍富和方正良等人已经被押在翰园百户所,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拿口供,让他们画押,这次,我要钉死石縢,告诉他们,义父死了,石縢必须偿命,他们要么听我们的,要么陪着石縢一起死!” “放心,半天时间,一定那拿到口供”石克楠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劝,苏瞻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此时,他石克楠和苏瞻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弄死石縢,要么被石縢压得喘不过气来。 翰园百户所,徐绍富和方正良等人被关在了一起,事实上方正良作为一方知县,被锦衣卫押进牢房,完全可以上折子参苏立言和张紫涵的。 作为一方知县,没有朝廷命令或者锦衣卫驾贴,锦衣卫或者东厂没有权力羁押,张紫涵和苏立言的行为属于越权,不符合规矩。 可是,方正良不敢,甚至连上折子参一本的心思都没有,自从来到翰园百户所后,他就发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就算要整人,张紫涵也不可能直接把他一个知县扔进百户所牢房,苏立言乱来,张大小姐可不会乱来。 第321章 死局开端 第321章死局开端 很快,石克楠就带着人打开了牢房,甚至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几名锦衣校尉将写好的审讯记录放在众人面前,石克楠提着刀冷笑道,“诸位,不用看了,画押吧。” 方正良等人直接懵逼了,知道锦衣卫擅长严刑逼供,可石克楠倒好,连刑讯审问都省了,直接写好审讯记录让你画押,天下间还有这事儿? 粗略的看了一眼审讯记录,几个人就吓坏了,上边罗列的全都是石縢的罪状,总共七大罪状。 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残害百姓,强占良田...... 除了叛国投敌,许多要命的罪石縢全占了,要是这些罪名坐实了,那石縢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徐绍富本身就是锦衣卫,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锦衣卫罗列这么多罪状,绝对不是为了让你脱层皮,而是要把你死死地钉进棺材里,只要这些罪名坐实了,石縢副千户就死定了。 单单一个石克楠绝对不敢干这种事的,但苏立言却敢,可是,他徐绍富不能签字画押啊。 看到徐绍富等人毫无动作,石克楠丝毫不觉得意外,他看着徐绍富,冷声道,“徐总旗,刚刚不久前,苏长官下了命令,要么石縢死,要么你们陪着石縢一起死!” “为什么?”徐绍富不解,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昨晚上,诸葛千户遇害身亡!” “嗡....”徐绍富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手一抖,那份审讯记录便掉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诸葛千户居然被害死了,如果诸葛千户没事,什么都好谈,他这一死,那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石长官,标下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啊,如果标下知道是对诸葛千户不利,就算借标下十个胆子,标下也不会跟着石縢乱来啊。求求你了,你跟苏长官求求情,诸葛千户的事情跟标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徐绍富终于慌了,有些慌乱的求着情,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不得不慌,因为他们都怕死,而且还是被冤死。 石克楠一脚踢开了徐绍富的手,没有半点同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签或者不签,但是,不管怎么样,石縢都死定了,他不可能活着离开祥符的。” 徐绍富跌坐在地,已经没了半点往日风采,石縢是不是真的会死,他不知道,但是如果不签字画押,那他一定会比石縢死的早,而且还是稳稳的死。 石縢有人保,但是他徐绍富就是一条没人关心的小杂鱼,怎么躲? 方正良依旧呆呆的坐在角落里,捧着那份审讯记录,他以为石縢是刘公公的干儿子,既然石縢求着办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替刘公公做事的,互相帮帮忙也没什么问题。 可做梦也没想到,石縢搞了这么多幺蛾子,最终目的竟然是要弄死诸葛延。 这个石縢是长了个猪脑子么?他是有多着急当祥符千户?诸葛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不仅是苏立言的义父,还跟牟斌关系密切,弄死他,不怕惹火烧身么?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错已经铸成,要么石縢去死,要么大家陪着石縢去死。 方正良不甘心,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死,好不容易离开京城,想要一展胸中抱负,就这样陪着石縢进阎王殿? 一言不发的方正良提着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画押,想来刘公公不会怪自己吧,只能怪石縢搞得事情太大了。 有了方正良这个先例,徐绍富等人也陆陆续续的签字画押,毕竟,谁也不想死,大家对石縢也谈不上什么忠心,石縢对大家也没什么恩德,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共赴黄泉? 这一天注定不会太平,就在苏府还在办丧事的时候,指挥处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夜幕下,一个人悄悄地走进指挥处,随后仔仔细细的搜索起来,可是他刚刚推开里屋的门,房间内却突然亮起了光。来人顿时有些慌了,反身想要逃出去,却发现房门已经被人堵住了。 守住房门的是铁虎,而里屋内还有几个人,苏瞻、冷无涯赫然在列,而小王兄弟就站在他们身后。 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苏瞻举起手中的纸卷,这份纸卷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之前清查账务时得到的调查结果。 “魏云翔?没想到啊,石縢竟然会让你来搜这份调查结果,看来,你的命还真的不值钱。” “苏....苏长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在界北巷.....”魏云翔头皮发麻,他在指挥处居然见到了最不可能见到的人,本该办丧事的几个人怎么会在指挥处?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心里不明白?你们虽然害了义父,却没有得到这份调查记录,自然还会回来找,所以苏某便只好等着你们了。” 看到苏瞻眼中冷冷的神情,魏云翔有些乱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害怕,那都是假的,“苏长官,诸葛长官的事情跟标下没有任何关系。” “你觉得我会信?你跟闫峰号称石縢坐下两条走狗,你呢,还是刘太监派到石縢身边的人,你说石縢有什么事情会瞒着你,呵呵,你把苏某当成傻子了?” “你.....”魏云翔握紧了拳头,眼角不断观察着屋中情形,必须想把发逃走才行,否则的话,他就死定了。 就在魏云翔想着如何逃命的时候,铁虎突然动了,他手持一根绳子猛地套住了魏云翔的脖子,冷无涯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按住了魏云翔的两只手。 小王小八则死死地按着魏云翔的两条腿,魏云翔没想到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下手如此之果断,他想要挣扎,可哪里挣脱的了。 很快,魏云翔双腿一蹬,睁着双眼,失去了生机。 魏云翔死了,下一个就是石縢。 魏云翔的死只是一个开始,苏瞻真正的目的是让刘瑾投鼠忌器,然后稳稳的弄死石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