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第一章:别问我是谁 人在有的时候总是会恍然大悟般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把这种感觉告诉给布依漾的时候,她给我说了这是一种现象,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布依漾是我的好朋友,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我们交心。 我早就已经忘记了我们是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认识的了,但我记得的就是,我们经常通过电子邮件来往,而且很密切,在信中,她会给我提到她的生活,我亦如此。有天,我提议说叫她拍个照片寄给我看看,可是她却说,她不爱照相,哪天有缘的话,我们可以见面。 于是,我把我脑海中的布依漾的样子画在我的画板上。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唯一有兴趣而且比较擅长的就是画画。 爸爸曾经说过,那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很期待着和布依漾见面的那一天到来。 我们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从她的信中我读到了她虽然过着和我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我们的人生却是那样的相似,她是我低落时候的光亮,同时也是我明亮时候的阴霾。我们总是在交错地过着非常相似的不可抗拒的人生!我们的名字也是如此的相似。 她叫,布依漾。 我叫,布绾绾。 她说,那是一样又不一样的她,而这样的她我居然喜欢得紧。 妈妈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就是因为长得漂亮像极了娃娃,所以给我取名叫“绾婠”。我查过字典,“绾婠”是形容女子体态品德美好的意思。 我和布依漾一直都用着电子邮件互相传送着日记和心情,记录了我们彼此的生活。她不喜欢我叫她“依漾”或者“小漾”,因为那样叫的话读音就会和“一样”“小样”是一个意思了。她说,她想要“不一样”,硬是不让我亲切的喊她的小名,所以我每次总是会在信的开头生硬地打上“布依漾”三个字。 噢! 我们都知道,称呼别人的时候,连名带姓一起喊会显得关系比较生疏。 要知道我可是她的亲密好友。 我不爱合群,我不去学校,我不上学。每天都在家里呆着,我的生活除了电脑就是睡床以及食物,我每天都爱在网上写一些奇怪难懂的文字,有时候我回过头再看的时候,也会非忙的茫然,我什么时候写了那样的内容? 饭桌,电脑桌,床。 三点一线。 晚上十二点我准时睡觉,彷如灰姑娘那样,过了十二点就会打回原形。在我的床头有一个闹钟,很奇怪的,闹钟上好了链条,它的定时针是指着凌晨四点的。我不知道它怎么会指着在凌晨四点闹铃的,但是我好像一次也没有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听到过闹铃响。 很奇怪吧? 不知道是我睡得太熟太死,还是我其实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闹铃的声音,但是却舍不得起床的,因为即使我起来也没事可做,除了上网还能干嘛?所以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明,为何我一个不用上课的人居然会需要闹钟,而且还把闹铃调到夜里四点! 难不成我还会梦游? 不,不,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就是,我每天中午的十点钟过后就会爬起床,然后漱口换衣服吃午饭,有时候我会因为睡得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直接没有换掉睡衣就下楼了,在饭桌上收到妈妈“热辣”的眼神,我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原来把睡衣穿到饭桌上就餐了。 郁闷。 这就是我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 但是现在我的生活里多了布依漾,她就是我每天生活的重心。像这样没有生活中的朋友,没有去学校的生活,我维持了差不多两年。最后爸妈觉得我这样下去不行,说我会完全跟社会脱节的,于是它们在把我蒙在鼓里的情况下给我找了一个家教老师。 其实他们还有一点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我已经情窦初开,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才不会告诉他们我是怎么认识他的,更不会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每个女生在这个时候有了喜欢的男生都是习惯偷偷的暗恋。更何况还可以免于他们寻根问底的。 妈妈说,我是一个孤单而寂寞的孩子。 我皱着眉头反驳:“不是!我不是!我不孤单!我不寂寞!我有朋友,我有布依漾,我有梨涡和浅笑,我还有元初影……我不孤单!”说着,我奋力跑开了,在偌大的客厅拼命跑,才跑到2楼我的房间。 是的,我不寂寞,我也不孤单。 我有最亲密的好朋友,布依漾。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们有着那么不可抗拒的相似。我还有一对长相非常相似的朋友,她们分别叫,梨涡,浅笑。很美的名字吧?梨涡浅笑,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笑容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我还有元初影,那个让我心动的存在。 这天,妈妈把我从房间里喊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也没有大我多少岁。我立刻管他叫“少年”,白皙的皮肤,非常温柔的眼神,还有那一张会让人过目不忘的非常好看的脸蛋。我穿着我纯白色的纺纱公主裙,我的头发非常非常的长,纯黑色的一直长到腰间,中分的刘海,妈妈说我该剪头发了,可是我死活也不愿意。不是我舍不得长发,而是头发在你身体呆久了就变得有感情了。 “你就是布绾绾吗?”少年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他突然站起来凑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 我像是盯着不明生物一样带着抗拒又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眨着眼睛微笑着看着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和你打招呼握握手。” 我把下唇一咬:“你怎么认识我的!” 妈妈在旁边插话:“绾婠,他就是我和爸爸给你请的家教老师,是个品学兼优的在校大学生,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把下巴一抬:“我不要!” 少年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语而生气,还是继续保持着非常好的修养,微笑地看着我,好像他不意外也不介意。 妈妈开始着急了:“这怎么可以呢?你不爱去学校,也不去上学,没有朋友也不合群,这样下去,我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 妈妈还没有说完我就跑开了,每一次我都是选择逃避,逃避的时候我总是本能的逃到房间,我上辈子肯定是一只乌龟投胎转世的。我把房间的门“嘭~”的一声关得老响,然后打开电脑就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在我的博客小天地里写了满满的文字,我有点喜欢胡思乱想,通常都是想到什么就打什么字进去。就在我的思绪中断的时候,轻轻的叩门声彻底把我的思绪打断了。 我有点不悦皱着眉头。 “谁?”估计找不到几个可以像我这么没有礼貌的孩子了吧。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说话的是那个好看的家教少年。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我依旧坐在电脑前没有任何动静。 “那我就在这里说吧……”他似乎没有被我的态度给吓到打退堂鼓的意思,在我的房门外作起了自我介绍:“刚刚是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就当做是一个新朋友的初次见面,自我介绍,我叫明辰雅,我可以跟你做个朋……”他话没有说完,我立刻跳下椅子,用力“唰”的把门打开了。 他就站在我的房门前,笔直的身躯,几乎比我高出一个头,他好看的五官,他微笑着,天知道,他光彩夺目得几就把我眩晕了。 “你叫明辰雅?”我眨着眼睛抬着下巴问他。 “对啊…我叫明辰雅。”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明辰雅,明辰雅,明辰雅……我在脑海中把他的名字念了n遍。把他从头到脚非常不客气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在确定他和“明辰雅”这个名字是人如其名之后,我面无表情对他说:“进来吧。” “我妈妈真的只是请你来当我的家教老师吗?”我开门见山地问。 他轻轻地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 我并不卖账他对我的夸奖,“只是不笨而已。” “你爸妈其实都很担心你,他们不仅希望我可以教你功课,还希望你可以喜欢学校的生活,其实朋友和同学都是很美好的。” “我有朋友!”我斩钉截铁地说。 “布依漾吗?”他反问我。 我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在网上看过你的博客,很喜欢你的文字,虽然不懂你文字里离奇的意思。”他温和的说着。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反问他。 “有一次你泄露了你的家庭地址……其实我把你的文章每一篇都看了,我很想琢磨你文字字里行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发现越是琢磨我越是糊涂。” 噢!他就像一个仰慕者,对我“密切留意”了如此之久。我听着他这样说,是不是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才算正常? “你不会看得懂的!”我一口否定了他。 “不!我看懂了,你其实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孩子。” 他说了和我妈妈一样的话语。 我很想讨厌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讨厌得起来。因为他说得很对,我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孩子,每天陪伴我的只有电脑,虽然我有朋友,可是我的朋友都不在我的现实生活中,他们不在我的身边。 有人说,心里有了意中人,而意中人还未知道你的心意的时候,那个暗恋的人才是最孤单最寂寞的人。 看吧! 他说得多对! 我就是孤单又寂寞的孩子!我不是不愿意承认我孤单,只是不愿意别人否认我的朋友,否认布依漾的存在。 她不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 虽然隔着黑了屏就看不见东西画像的屏幕,但是我相信,人海茫茫,千山万水,她终有一天会与我相遇的。 “你有什么目的?”我带着警惕的目光揪着他。 “我想申请加入你的人生,当你生活当中的第一位好朋友。”他非常文绉绉回答了我。 嘀… 嘀嘀…… 嘀嘀嘀……… 我盯着他的脸蛋看了大概有五分钟久,在他的脸上我找到了除了“认真”的表情之外,那就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我实在是盯不出他有什么睨端阴谋和诡计,或许一切都是我多心又多疑了吧。转而,我看着地板,说:“让我考虑考虑。” 他在我脑袋上方轻声开口:“谢谢你。”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想要当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呵呵,我还是第一次用耳朵亲耳倾听有人对我说,愿意当我的好朋友。原来,比起可以把害羞的感情用文字去表达的语言,其实才是最动听的。 比起文字,语言才动听,不是吗! 当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布依漾,我想要她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和点滴。一改往常的,我轻轻地敲打着键盘,在输入内容框里,我把文字修改了再修改,我生怕一不小心会让一个错别字把我的幸福给错误的传递出去了。布依漾曾经说过,我难过的时候,她也会感受到我的难过,那种感觉仿佛感同身受。我告诉她,有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生当我的家教老师,如果是她看到那男生的话,说不定会喜欢上呢。不过和我的元初影比起来,还是我的元初影更胜一筹啦,但是他也不逊色。 他还叫明辰雅,多么美妙的一个名字。 他也叫雅。 明雅,辰雅。优雅又美丽的名字,非常符合他干净的气质。 “他还说他要当我的好朋友,居然还知道布依漾你呢,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呢,其实我把他留下来当家教是好的,对吧?”我在信的最末是这样对布依漾说的,点了一下发送的键,然后把页面关闭了,等待着布依漾给我的回信。 有时候等她回信要好长时间,她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网络上,什么时候才会看到我写给她的邮件,什么时候才会给我回信。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奇怪的是,我每次上都碰不到她,总是在我下线的时候,才出现,她就像黑夜里的精灵,是的,就是暗夜里的精灵。因为她经常在夜里给我回信的,我把她写给我的回信从头到尾都细细的看过,包括主题和日期时间。 然后她会回一封好长的内容给我,她的文字里有着我所没有的色彩。 活力。 是的,她的文字比我的有活力。 如果说,她的文字是彩色的。 那么我的文字便是黑白的,简单的说,灰色。 我总是想象着,她的头发应该是短的,她的眼睛是狡黠调皮的,她的脑子里应该装满了使坏的点子,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会骨碌碌地转的,一定还在打着坏主意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居然破天荒的弹跳起来,爬起床了。打开窗户让外面彷如可以闻到晨露的气息的空气飘进我的房间,打开窗户是我在每天起床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我把电脑打开,我还没有收到布依漾的回信。我有点失落,然后把电脑关了,在床上躺开了一个大字型,窗外的风吹得飞扬,把我那没有拉起来的窗帘吹得飘啊飘呀! 迷迷糊糊的,我觉得我要进入睡眠了,可是我又觉得我好像是醒着的,又或者是我在梦里是醒着的,其实说不定我是醒着半睡半醒在梦里的…… 第二章:别问我是谁 当我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雪白公主睡裙出现在客厅的时候,他,明辰雅,正在用着“眼带笑意”的温柔眼神看着头发应该是乱糟糟的我。那时候,我居然有一种想要一头撞墙的冲动!噢,天,这种愚蠢的想法是我以前连想都不会去想的。 “为什么我每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是宛如公主一般。”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觉得他太过于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有很多类似于公主装的衣服而已,我并不是公主,所以不可能宛如公主一般。像我此时此刻头发蓬乱得可以,应该可以和疯婆子相提并论一下,和公主完全扯不上边缘关系。 我估计是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关系,居然对着明辰雅脱口而出:“王子。” 他先是一愣,张大着清澈见底的好看眸子疑惑地看着我,把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我立刻改口说:“忘记。我忘记漱口换衣服了。”转身匆匆跑到楼上去。 我又换了裙子,公主裙。我觉得我应该是不喜欢公主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衣柜里居然满满的几乎都是公主裙。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穿过类似于水手服的学生制服,还有牛仔裤,超短裤,t恤衫,衬衣,对于那些久远的过去,我早已把它们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在我脑海中已经对那些记忆“一贫如洗”了。 妈妈正在热情招呼明辰雅在饭厅用餐,我看见爸爸从玄关处进来,笑容满面的,一边把外套脱下递给同阿姨,同阿姨是我家的保姆,照顾我,还可以陪我妈妈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的无聊。 “听说绾婠答应让家教老师上课了,我今天特意放下公司的生意也要回来看看我家的公主,哈哈。”爸爸非常的开心,还哈哈的大笑。看到我从楼梯上往下走的身影,他朝我招了招手,我的爸爸,布朗,年方四十,依旧俊朗儒雅得要命,我有一个帅气得不得了的爸爸。 我幽幽走到爸爸的身边,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发,说:“绾婠要把头发剪一下了,太长了,显得没精神,不过我家绾婠还是最美丽的姑娘。”爸爸领着我一直走到餐桌边上,明辰雅站起来微笑对着我爸爸点点头,礼貌而优雅,但是显得有点紧张。 爸爸高兴地哈哈大笑着,说:“别拘谨,喊我叔叔就行了。” 明辰雅为我拉开椅子,他的行为绅士得像一个真正的王子。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低语:“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公主。” 我不动声色的微笑着,笑不露齿,尽量掩饰着我内心的喜悦,不让别人发现我内心的喜。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对我的赞美了?我也忘记有多久了。长时间的没有接触过除了家人以外的陌生人,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刚刚明辰雅在我耳边的低语。 饭桌上,爸爸开口问,“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一边夹着碗里的米饭,几乎是一粒一粒的夹着,同阿姨说过,我吃饭的时候就像是在数着饭粒,数够数了才吃一般,一点都不觉得吃饭是一件美味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好胃口吃饭,好像能够让我很乐意的事情总是不多,爸爸妈妈总是因此而烦恼,因为担心我而烦恼。我用眼睛的余光瞟着正在吃饭的明辰雅,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表现得非常的有教养有礼貌,他的表现立刻取得我爸爸的高度赞扬。 “我叫明辰雅。”他面带微笑温和的说。 爸爸像是心领神会一样,点点头,“这个名字起得好。怪不得绾婠会同意家教的事情,以后绾婠就麻烦你多点开导她指导她。” “我会的,尽量做到最好,不让叔叔阿姨失望。” 爸爸哈哈笑着看着他,妈妈微笑着看着他。好像他们遇见了最开心的事情,难道说,我同意家教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变得那么开心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岂不是做了一件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事情? “明雅,我们吃完饭有什么节目?”我突然间开口说道。 餐桌上的爸爸妈妈还有明辰雅都用着奇怪疑惑的眼神看着突然间开口的我,有那么奇怪吗?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绾婠,你在对谁说话?”妈妈柔声问。 原来他们不知道我在跟谁讲话,我突然的开口就喊了一声“明雅”,他们一定以为我在喊着“茗雅”,而不知道我喊的是“明雅”。 “我喊他……”我伸出手指指了指对面而坐的明辰雅,他可真好看,那双眼睛那么漂亮,盯着我看,看得我快受不了,太眩目了。 “他不是茗雅,他是明辰雅。”妈妈说。 “我知道……”我一改往常数饭粒的习惯反倒是扒了一口饭在嘴里,“可是我觉得叫明雅比较顺口。” “没事,她喜欢怎么叫都可以,只是一个名字,而且明雅更好听。”他很善解人意,他很原谅我做的一切蠢事和他理解不能的事情,事实在后来被我证实了果真如此。 妈妈却笑笑说,“那样叫显得比较秀气,女气。”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忍触碰的伤痛,我想,我深明她话语里的伤痛是怎么回事。 午饭过后,我以为明雅会带着高中课程的各类书籍来给我压力要我学习的,可是,他是两手空空的而来的。我围着他左转右转的,找不到任何一本关于学习的资料,就差没有两袖清风的了。 “……不给我补课?”我支吾了半天终于问出了我的问题。 他摇摇头,笑得美好明亮,“今天不补习,我们出去玩,怎么样?”他提议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紧握着拳头,苍天作证,我并不是想打他,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提议。要知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过门了,我上一次出门是在什么时候,我早就已经忘记了,三个月前?还是四个月? “来,我们走吧。”他并不理会我的犹豫,而是轻轻拉起我的手在我还在发怔的时候把我牵到楼下。我看到妈妈她在微笑,爸爸也没有什么意见,难道说,他们其实希望的是这样的结果?明辰雅不是作为我的家教老师为主要目的,他们主要是想要通过明辰雅来开解我劝导我,好让我可以重回校园生活,重新融合到人群中的吗? 结果很奇怪,我居然也没有反抗他,就这样跟着他出门了。 “今天去游乐园,好不好?”他转头轻声询问我的意见,“……我们去这里最大的那个paradise吧。” 游乐园?人最多的地方! 我没由来的想要逃,我最怕人多拥挤的地方了,我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和人群接触过了,让我一下子突然间的接触那么多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起码也要让我有个过程,一点一点的适应去适应…… 他像是料到我会那样做,反而是把我的手牵得紧紧的,继而在我身后带着乞求一般的语气开口,说:“那我们今天不去游乐园了,去图书馆,好不好?” 我的另一只手像是爪子那样,一张一合的,关节突起,最后紧紧握拳,良久,我才回答他一个字,说:“好。” 他眉开眼笑的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男生。如果是我,一定做不到像他那样的耐心和好脾气。如果换做是布依漾的话,她会不会也像明雅那样对我呢?还是说,她会直接随我任性的跑掉就算了呢,等到找到我之后,再大骂我一顿之类的? 我跟着他来到了图书馆,那是一个离我家不远的图书馆。我一面跟着他身后走,一面想着,到底有没有哪一种类型的书是我会比较喜欢看的?图书馆到会有多少人?正当我陷入自我思绪中的时候,他突然间把头转过来对我说:“绾婠,你喜欢看哪一类型的书籍?”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盛满了暖暖咖啡的咖啡杯,黑色的咖啡上面铺着的是一层厚厚的奶泡,像是卡布奇诺或者是拿铁,温暖的感觉洋溢盛满我的心间。他居然亲切的喊我“绾婠,绾婠”,噢,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如此的动听,因为我第一次听见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喊我的名字“绾婠”,而我非但没有觉得厌恶,反而觉得温馨动听。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错觉,我们彷如认识已久。 我小声开口:“文学类。” 图书馆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多人,下意识我就想逃开,几番挣扎,我忍住了,只是呆呆的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我注意到一些人用着一种带着惊讶般目不转睛的眼神盯着我看,盯得我背脊发凉,要知道我可是多么的讨厌这种感觉。 “走吧,我们过去那么看看。”明雅在我身边小声开口,然后伸手拉着我,面对着那么多的陌生怪人,我一紧张,反手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 我在图书馆的电脑前坐下,明雅跑到书架去找书了,鬼推神使的我点开了i在输入栏点击打开进入了邮箱。“叮咚”在收件箱那里收到一封未读邮件,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阅读,居然是布依漾的回信! 我喜出望外。 非常的符合我的想象,布依漾在信中用着欢快的语气描述了她的开心,她说,她替我高兴,替我找到那个愿意加入我生命中当我朋友的人开心,她说,希望有那么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那个加入我生命当我朋友的人也可以给她瞧瞧。 布依漾大概不会知道,她是我第一个愿意把喜悦分享的人,同样的,我也希望把明雅介绍给她认识,因为我希望这两个在我生命里和我有交集的人,可以在她们彼此的生命也有一个交集,而那个交集点不会是我,而是他们共同。布依漾一直不愿意给我发相片,所以我也有样学样的没有给她发相片,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的到底有多大的差别。于是我在给她回信的时候,在信的末尾这样写道: 于是乎,我便每日每夜都在猜想,你是否留着一头清爽干净但是却很可爱的短发的? 把邮件发送了,点击关闭了窗口。伸懒腰的时候,明雅出现在我的身后,轻声开口:“在上网吗?那还看书不?”他把脑袋伸到前面询问我的意见。 我正襟危坐着,下一刻把背部往椅背靠了靠,无法接受他突如其来的这么近距离的脸蛋,我几乎不曾看过男生那么好看的脸蛋,这会让我心脏受不了。 “不上网了,我看书……”良久,我才挤出几个字。 他弯着眼睛笑了,我看呆了。我不想说,但是我得暗自承认,他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是那样的可爱。 “你刚刚在和布依漾聊天吗?”他似乎很了解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侧着脑袋看着他。 “猜的,怎么,我是不是猜对了?” “错了。”我居然调侃起来了。天啊!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发现他正在笑。 “很好。”他回答了两个我不懂什么含义的字,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我发现了几本好玩的书,我们过去那边看吧。”于是,我乖乖跟着他走。 明雅坐在我旁边,我们挨得很近,他把刚刚他搜索到的有趣的书拿给我看,还一边看一边小声的对我讲话,我把眼睛死盯着书中他手指的内容,偶尔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他的侧脸。他好像很开心,笑着给我解说书中他觉得有趣的内容的,在外人看来,或者我们更像一对情侣吧,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个想法,可实际上我们并不是。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男生,他时不时的抬眼盯着我看,终于把我看得有点恼火了,我皱着眉头瞪着他,他怏怏的低下头,然后把屁股挪移到另一边去坐了。 明雅突然开口说:“绾婠,你真的不想要去学校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提起这个,我被他问得一时哑口,我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什么也不说。他看到我这般,又在我耳边开口:“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接受同学,接受学校,或者会在学校遇上你意想不到的美丽意外,这样不是很美好吗?”他眨着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那你呢?”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我很喜欢学校,喜欢充满欢声笑语的同学的生活,那种充实感让我觉得我不是孤单一个人。” 是的,他不是一个孤单的孩子。 但我是! 我时常不清楚这种孤单的感觉从何而来,我也不想知道。就像人会在某一时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没法解释清楚的东西有时候会让你觉得,它其实很妙不可言。 我没法讨厌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它像被施了魔咒一样让我无法抗拒。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我小声嘀咕着,然后把头低下来,假装在很认真的看书的样子。 “不会的。”他听到了我的话,“你不是还有我这个朋友吗!” 我的心潮澎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噢,朋友!第一次亲口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多么温暖的话,一时之间我被这温暖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居然认同他的话语,觉得同学是美好的,学校是美好的,去上学是好的。 假以时日,我在学校的生活不愉快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悔不当初自己当初被明雅冲昏了脑袋而做出的愚蠢的决定。 嗯,希望不会有那么一日。 第三章:别问我是谁 爸爸妈妈很讶异我居然同意去学校了。 与此同时,明雅还是会作为我的家教老师给我进行补习,以补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学习上落下别人的课程。 我去学校的前一天,明雅如常的来到我家里,那时候我正在半睡半醒的做着梦境,梦很真,梦境很假。我听到有人叩响我的房门,我没由来的弹跳起来,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房门,看到明雅站在我门外的那一刻,我想要把门关上然后撞门的冲动。 “啊啊啊啊——!”我下意识的尖叫起来,然后砰的把门关上了,直接蹦上床,躺下,被子蒙头,这一系列的动作,我流利无比的完成了。我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以为我是在梦里,结果我是在现实。 明雅用力敲着我的房门:“绾婠,你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尖叫?绾婠!”我还听到了妈妈急急忙忙跑上楼梯的脚步声。 “绾婠,你开门啊,怎么了吗?” 我能说我怎么了吗?我丢脸!可是我说不出口,这该死的半梦半醒总是害死我,让我恍惚梦境和现实,傻傻分不清楚。 “我做恶梦。”半天,我在被窝里探头。 然后妈妈在门外笑了,“傻孩子,做恶梦也没有那么可怕吧,快点起床出来吧。” 明雅没有说话,我想,他一定清楚知道我说的是谎话,因为我明明是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却还撒谎说我做恶梦了。可他并没有拆穿我,他总是那样的善解人意。 饭桌上,爸爸兴奋极了,他给我办好了一切入学的手续,就等我明天去学校报道就行了。我低着头继续数着饭粒吃饭,如果再一次贞子一样的状态出现在明雅的面前,我真的可以撞墙去了。 吃完饭过后,明雅提议带我去换一个形象,我盯着他支吾了好半天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当我默认了,连哄带骗的把我带出门了,我的爸爸妈妈居然还非常的高兴。 在马路旁,他手托着下巴盯着我看,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我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从鞋子看到头发发际的分线。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先换一个发型吧。” 我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不换!” 他不生气我的任性,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拥有着许多人所没有的气量和善解人意。 “可是换了一个发型看上去绾婠会精神一点,是吧?”他征询我的意见。 “真的?”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笑了,“当然啊,绾婠这么漂亮,可是看上去总是精神不够的样子,我想是因为你的头发太长了,显得你没生气没活力。” 他说得很对,因为妈妈也是这样说过我的,爸爸也说我的头发该剪了,或许我的头发真的应该剪了,不要再留恋那些所谓的舍不得。 它总会长长的。 不是吗? “那该怎么剪?”我抿着嘴唇,眨着眼睛问他。 “呵呵,”他轻轻笑起来,那笑容像西下的夕阳,夺目耀眼,“那就看发型师怎么剪了,不过我觉得把刘海剪短了,额头有刘海会好些。”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扬起嘴角,伸手轻轻拉着我往有发型屋的方向走去。 发型师在我的头发上研究了半天才开始动工,一会对着明雅说些什么,一会又看着镜中的我笑。我被这种奇怪的目光盯得不舒服,背脊都长刺似的,坐立难安。最后,发型师走开了,不知道去拿什么还是去准备东西去了,我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真的好长了,黑色的,中分的长长的刘海,黑发一直长垂到腰间,看上去真的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尤其是中分的发际,一直都习惯披发没有绑发的习好,所以总是使得黑发配上我近乎苍白的肌肤显得毫无生气可言。 明雅突然凑过来,把脑袋伸到我的耳侧上方,他看着镜中的我,镜中的他,然后笑了,镜子里的他同样是笑容灿烂如阳光。然后他拿出手机,前置镜头对着我和他,轻声开口:“绾婠,看屏幕那里去。”我在他温柔的语气下,把目光转移到他的手机屏幕上去。 他说:“我没有见你笑过,绾婠,你可不可以笑一个……” “谁说没有,我是低调的笑,不像你,笑起来的时候灿若晨光。”然后我对着镜头里的那个我,嘴角上扬着,微笑不露齿。 画面在那一刻定格。 明雅在我扬起嘴角淡淡微笑的时候,按下了拍照的键。 我没有太多的错愣,只是表现得有点木讷起来。直到明雅在我耳边开口,“绾婠笑起来真要人命,太美了。” 天! 他也会说这样的话语! 赞美的甜言蜜语果然要人命。 发型师拿着他的工具出现站在我们后面,微笑着说:“你们俩个真是般配的一对。” 我垂着眼睑解释说:“他是我的家教。” 听了我的话,发型师看了看明雅,明雅有点尴尬地笑着,说:“对啦,她是我在做家教的学生。” 发型师听了我们的话之后,来回看了我和明雅,然后调侃说:“很般配。”我不知道他说的很般配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外形般配还是说我们是很般配的“师生”。 在发型师的巧手之下,我的头发被咔嚓咔嚓的剪掉了,然后他看着我中分的发际,笑了笑,开口便说:“你的发际不是用梳子分的?” “不是!”我回答得直接了当,“我嫌碍事,直接用手往上捋开的。” “怪不得没有定型,剪齐刘海的话会容易得多了。” 发型师找助理给我洗了头,然后在头发还是湿答答的时候把我的中分发际线梳下来,长长的头发,大概也可以垂到腰间了吧,不知不觉,原来我已经中分头发这么久了。他撩起垂着在我脸蛋前的头发,认真而细致的剪着,我眼睛睁大着盯着剪刀从左往右,左往右,慢慢的。 待他用吹风机把我的头发吹干的时候,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差点惊讶得张大嘴巴,镜子里的是我吗?我几乎都认不出自己来了。短短的齐眉刘海,原本长及腰际的长发被剪到只垂到心窝。镜中的我多了几分跳脱的灵动,看上去朝气勃勃,和之前那个苍白如病容般的毫无生气的我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之前那个我像是沉睡了几千年的,那么此时此刻的这个我定必是在沉睡中醒来,会跳跃而出的。 发型师非常满意的看着我,然后又看看镜中。啧啧连声赞叹着,“太漂亮了,来的时候还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傀儡娃娃,把头发剪短了像一个注入了生命的有活力的人偶。” 我心中大喜。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漂亮,但是被别人这样赞美,我还是会心里乐得要命。尽管心里乐着,可是我的脸上没有波澜,我表现得宠辱不惊,平静如湖面。 发型师给我拿出一本杂志,上面琳琅满目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女孩子的发型。杂志上的女孩子虽然长相各有千秋,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可爱”。非常的青春有可爱的感觉,整本杂志都洋溢着一种青春活力的气息。 “里面的发型,有没有你喜欢的?”发型师在我头顶上方开口。 我翻了几页,然后又翻回去,“还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其实,女孩子拥有这种优势就应该可爱的,特别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说完,他还特别的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我和明雅。 我百口莫辩,也懒得去辩。 我起身,打算付账走人,发型师在我身后开口说道:“下次你想弄发型的话,来找我,我免费给你弄。” “谢谢,不劳麻烦。”我客气地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明雅在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把我拉到了商场。那里可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他故意耍我的是吧?是吧,一定是的吧!他明明知道我怕人群,明明知道我恐惧那样的场面,却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就跑。但是他跑得比我快,伸手把我拉着,“我知道你害怕,可是你要学会适应……”他在我身后开口。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要勉强我做做不到的。”我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开口。 “你害怕的东西它不会适应你,唯有你去适应它。”他淡淡说道。 “我怎么适应…?现在的我简直就像一个病患,一个病患……”我皱着眉头,一副欲哭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让一个半年不出门,没有朋友,不合群,不上学,每天只有电脑做伴的人怎么去适应?就算找到适应的方法,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努力。 看到我这幅模样,他有点生气地拉着我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一个专卖班尼路衣服的专柜。他把我拉到试衣间,在售货员还来不及说出“喜欢什么衣服可以看一下”的话语的错愣之中,他把试衣间的门“啪”的关上,塞上了门塞。 “好了,现在可以哭了。”他说。 我咬着嘴唇,紧紧皱眉,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像极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吧。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一点都不温柔!看来他是善解人意有余,但是却温柔不足。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简直就霸道极了,像一个长了一对恶魔角的天使。 我一点也不想哭出来的,可是却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掉,豆大的泪水从我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像被豆大雨水打过的地面。 你是个孤单寂寞的孩子。 你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孩子。 你是一个孤单又寂寞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魔音在我耳边余音绕梁,挥之不去。妈妈曾经说过,“绾婠,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看了医生,绾婠就不孤单了……” 看了医生,绾婠就不孤单了。 绾婠,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我知道,妈妈一定是觉得我有病,她一定是知道我有病,所以才会劝我去看医生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每以次,当我看到妈妈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着担心和焦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很让她担心。 我应该病得不轻吧。 依稀记得那一年,淅淅沥沥的能够忆起一些残缺的片段,我拿着棒球棍狠命用力地敲打着什么东西,我血红了双眼,死命的咬着牙齿,身子不停地哆嗦着。好黑好黑的一片环境,让我分不清到底是黑色还是红色……很多次在梦里出现这个残缺的片段,我都会冒出一身冷汗,惊吓得直接弹醒过来。 明雅伸出手,把我的头抱住,抱在他的胸膛前,我把眼泪流进他的胸膛。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朋友,想哭就哭吧,虽然我不能够感同身受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能够了解你的泪水和痛苦……” 我扬起脑袋,伸手抹了一把泪水,问他:“你说,我是不是听妈妈的话,去看医生……”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蛋,用一种几近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他在笑,可是笑得好苦,好苦,终于他开口了:“不需要,绾婠现在有我这个朋友了,所以不需要看医生,你会好起来的……” “那如果还不好呢……” “那我就一直陪你,直到你好为止。” 在泪水的恍惚之间,我轻轻地喊了声:“茗雅。” 他微笑地看着我,低声问:“你刚刚喊什么?” “茗雅。”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听你喊我明雅……”他大概会错意了,以为我口中的“茗雅”是喊他的那个“明雅”,然后继续温柔说道:“你基本上都不喊我的名字,都是我问你你才答话……你能不能多点喊这个名字,我喜欢听。” 他喜欢听。 我喜欢喊。 明雅,茗雅,茗雅,明雅,明雅……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喊着哪一个雅了,可能是茗雅,也可能是明雅。 我闭上眼,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前漆黑的一片,我好像看见了我的茗雅,茗雅在对我招手,笑得灿烂如太阳,然后茗雅收起细细的手臂,一蹦一跳的,我看着茗雅蹦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伸手想要偷留一些,发现,茗雅离我越来越遥远,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章:别问我是谁 我时常会觉得心被人抽空了一般,有人告诉我,一直以来,我都有孤独症。孤独症?孤独症算是什么病?心理疾病?大概是吧。为此,我特意上网查过百科词条,孤独症的通俗说法就是,自闭症。 自闭症? 开玩笑,我像是有自闭症的人吗?你看过自闭症的人会乐意接受一个陌生人当家教的吗?而且还可以做到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像平日里的自己! 想到这里,我双手托着脑袋,今天那个自己简直不像我自己,居然在他人面前落泪!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原来朋友在你难过的时候,是会给你这样的安慰。那么如果我今天遇到的是布依漾,而不是明雅的话,她会不会更温柔的安慰我呢?毕竟布依漾是女生,我也是女生,据说,女生的友谊一旦认真起来,会比爱情还要刻骨铭心。 我亲爱的元初影,你在我心里占据着和布依漾一样重要的位置。布依漾刻骨铭心,你同样被我铭记于心。 恍惚间,我好想又看见了那个梦境,我拿着棒球棍拼命敲打的梦境,我好像看见自己像是失心疯般的大笑着,“啊哈哈哈啊哈哈哈——”的一边哭着一边失心的大笑着。 这是梦境,只是梦境,不是真的。 我猛的用脑袋撞了一下桌子,额头上清晰感觉到疼痛,自我安慰自己这是梦境,刚刚恍惚间看到的失心疯的大笑以及棒球棍都是梦境,果然是梦境,因为疼痛这么真实。 我在恐慌之中不断催眠自己,然后沉睡过去。 第二天是我到学校报道上课的日子,太久没有这么早被揪起来的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适应。我穿着报名那时候爸爸命人给我拿回来的制服,仿佛和这种制服已经脱离好久了,在意识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总爱穿着公主裙的头发长长的,中分的样子。我靠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了,然后迷蒙中我就看到明辰雅出现在我家里。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你怎么那么早……?” 他呵呵笑着,“今天你第一天上学,我当然是来给你打气的啊,何况今天不用给你补课,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到学校去。” “……”怎么听都觉得像是绑架似的,怎么?难道还怕我反悔不去学校不成?我死要面子的咬咬唇,“不用特意带我去,我才不会逃。” 他笑得更欢了,“嗯嗯,我知道,绾婠不会逃。只是我今天上午没有课,所以陪你这个好朋友走这一趟。” 我拿起书包,斗气自顾一个人先跑了。听到妈妈在客厅里对明雅说:“绾婠这孩子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表现得跟平时不一样。” 有吗? 在明雅面前我才会表现得跟平时不一样吗? 我平时是怎样的? 我一面慢慢走着一边思考着我平时是怎么一个样的,在面对着明雅的时候又是怎么一个样的。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开口:“怎么不等我。” 我一转头看到他的脸蛋靠得那么近,吓得我差点就掉到家里的泳池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自己长得很好看的吗?怎么总是那么喜欢把他那张迷死人的好看脸蛋凑近别人啊!存心想要害的他人三魂不见七魄他才知道改过,是吧? 我站在大门前等着爸爸,他也止住脚步陪我站在家的大门前。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们学院里的男生是不是你长得最好看啊?” 他可能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突然问他这种话,他呆愣着,狐疑的眼神看着我,好一会他才开口说:“不是啊,我们学院还有一个男生那才是真正的好看。” “比你还要好看?”我狐疑地问。 “对。”他点点头,“比我还要好看,那是绝对的。” 我扁扁嘴,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怎么还会有人比他还要好看!而且他还说得那么的肯定,看他那语气,“那是绝对的”,绝对个头! “谁啊?”我脑袋一发热不由自主就问出口了。 “银希……”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说不定你们在一个班呢,到时候你就可以一睹他的倾城美貌啦。哈哈~” 我嗤之以鼻:“谁稀罕。”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伸出一个手指露出闪烁的眼神笑眯眯地靠近我:“我发现你开始有点变咯,变得比刚开始的时候有生气有朝气了,话也多了点……” 我把眉头拉拢起来,眉头皱得像一个“囧”字。然后把脸别过去,不再看他。我不愿意承认他发现得比我自己本身知道得还要清楚,我变了。 他却不以为然,拉起我的手,边走边说:“今天不用叔叔送去学校了,我带你去体验一下坐公交车吧。” 公交车? 我心里打着大大的问号跟着他来到公交车站牌,那里站着好多的人,我下意识的躲在他的身后。细微的他发现了我这一个举动,伸手抚了抚我已经被剪成齐眉的刘海。 “别怕,这些人是等另一部车上班的上班族,我们去学校坐的不和他们的是一路车,所以车上人不会很多的,放心。”他好像对这条线路的公交车交通信息非常熟悉的样子,在他的说服之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把制服细细整理了一下。 我第一次坐公交车。 我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明雅在我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透过车窗,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应接不暇的车水马龙的花花世界。是我错过了太多的风景吗?因为一直以来都不出门的关系,我居然没有发现,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么的多姿彩。 “在看什么?”他把脑袋凑过来也看着外面。 “人和事。”我简短明了的回答。 “呵呵,不错吧。”他又笑了,笑的时候还是弯着眼睛。比起万年都是皱眉拧结着没有笑容的我而言,他就好比天上的太阳,温暖又绚烂。我就像那黑夜中不起眼的星星,下雨天阴天的时候就没有了我的存在,死气沉沉的。 学校很青春活力,老师更是热情。我一时适应接受不了,往明雅的身上靠了靠。老师笑了,但并不是嘲笑,老师问明雅:“明辰雅,这是你妹妹?老师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不是啊……”他摆摆手,“我目前在给她当家教,转来这个学校也是我给她提议的,她有点怕生。” 明辰雅在学校老师的眼里应该是优等生吧,我记得妈妈好像说过,他是在校优等的大学生,难怪老师们见了他都会特别的高兴。 “嘿嘿,行为像妹妹一样,不过很漂亮呢。”老师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明雅长得很好看。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他好看的,连老师也这么认为的。 如果眼前这个老师不是男的,我一定会以为老师喜欢他呢。 哼哼! 就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进了教师办公室。 “老师,意见我都给你收集整理好了,票数最多的就是,海边。”典型的人未到声先到,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听见一个嘹亮极富活力的女声。 她“哗啦”的把一堆纸条放在闫锦老师的办公桌上,完全无视老师已经黑线的额头。她还嘿嘿的笑着,然后注意到身旁还有其他人,接着她嘹亮的声音喊道:“咦!明辰雅,你怎么在高中部?”然后她又看到了我,滴溜溜地闪着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我,好半天她才惊呼:“哇!这个大美女是谁啊?明辰雅,你女朋友吗?” 她可真是活力四射。 我应付不来这种活力热情洋溢的人,就连明辰雅在面对着她的时候特别的无语。 “你的同班同学。”闫锦老师在一旁插话。 “老师,好眼光!这么一个美女摆在教室里多养眼啊。”她一直都是这么对老师讲话的吗?还是她无论对谁都是这样的性格? 闫锦老师有点痛苦地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半天才说话:“……我说,欧琦,你可不可以改一改你那要命的大大咧咧的性子,老师我面对你的时候总是特别头疼。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啊,难道就不能温柔内敛一点吗!” 欧琦调皮地给老师敬了一个礼:“遵命!” 闫锦老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改造你也不是易事,看长城的建成就知道了。” 欧琦撅起嘴巴,不满地说:“老师好讨厌啊,居然拿我难以改变的本性跟非一日可以建成的长城相比。” 老师头痛地看着她,冒出一句:“不害臊。” “老师您的厚脸皮也可以跟城墙相媲美了哦。”她翘着嘴巴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无视了我和明雅的存在。 最后还是老师想起来,指着欧琦说:“欧琦,你把布绾绾带到教室去,快上课了,等一下我来给大家介绍。” 欧琦又耍宝的说了一句:“yessir!” 闫锦老师被气得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临走的时候,明雅在我耳边低声说:“下课之后,我去找你。”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老师……”欧琦还不依不挠的。 “又怎么了?”老师皱着眉头问。 “她坐哪个位置啊?”说着,双眼闪烁着乞求般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老师。 “我知道了,让她跟你同桌吧。”闫锦老师对她一点辙也没有。 说也奇怪,欧琦怎么想要和我同桌?是因为她骨子里的热情活力吗?所以对我这个新来的同学表现得特别的热忱。 欧琦皮肤有点小麦色的,非常的健康,身材有点扁平,她的形象和性子非常的相似,一看就是特别的有朝气活力的女生。头发不长不短的刚好到肩膀,可是蓬蓬的,有点像天然卷的感觉,非常的可爱,她的眼睛漆黑漆黑的,总是滴溜溜地转着,笑着。 她向我搭话:“你叫布绾绾是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像一团火那样热情的女生,只好小声回答:“是。” “呀哈哈,脾气真温柔,肯定是闫锦老师最喜欢的学生类型,他那个臭大叔老叫我改脾性,这怎么改得了嘛,很难的,是不是?你说,对不对,绾婠?”她喊着我的名字,那么的自然,仿佛我跟她认识已久,轻而易举的从她嘴里读出来,好像一点也没有别扭。 我的心又是暖暖的,新同学虽然热情到我适应不了,但是却让我觉得暖暖的。 “走吧,我带你去教室。”她伸手自然地拉着我,这种幸福的温暖感溢满我的心间,都要冒泡泡了。果然,我来学校是来对了,不是吗? 欧琦脚踏进教室又是一阵吵闹,一会他们发现了站在教室门前闪缩着怎么也不敢进去的我。人好多,我好怕。刚刚那个让我感觉到心里暖暖的女生,此时此刻她正站在同学中间,扬着嗓子对着站在门口的我大声喊:“绾婠,快点进来啊。” 我一动不动的依旧站在那里。 她风风火火的拨开同学,跑出来把我拉到同学中间,讲台上面。我一抬头,看到那么多双盯着我看的目光,我的心一揪,几乎就要被吓得落荒而逃了。她伸出手握着我的手,给大家介绍,声音嘹亮而清晰:“她叫布绾绾,今天转到我们班上来了,我们鼓掌欢迎她。” 老师明明说过等他来介绍的…… 下面的同学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说起来,都是说我的。他们调侃着欧琦,欧琦骄傲地回答说:“可不是,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我这么漂亮的当然能够认识到更漂亮的女生啊。”说完,她还特别得瑟的哈哈哈大笑着。 正当欧琦还在得意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教鞭拍得“啪啪”作响,一回头,看到闫锦老师站在门口处,他皱着眉头开口:“欧琦,你把老师的话当作耳边风了,是不是?” 欧琦吐了吐舌头说,“左耳进右耳出了。” 老师拿着教鞭还有教案走进了教室,闫锦老师应该平时为人对待学生不错,不然的话,欧琦也不会对他说话像是对待一个朋友那样,完全不顾忌。 “好了好了,上课了,大家回去座位上坐好。”同学一哄而散,乖乖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 闫锦老师看了一眼我和欧琦,便说:“相信刚刚欧琦已经和大家说过她了吧,那老师也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和布绾绾同学好好相处。” “好!”下面传来整齐的回答。 “好了,欧琦,你带布绾绾下去坐吧,钟汶你到前面来坐吧。”老师对着一个人说,估计应该是欧琦的同学,为了我,老师把那个名字叫做“钟汶”的调到别处去坐了。 正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个男声:“……我来迟了。”语气慵懒至极,一点也没有觉得因为他自己来迟而感到抱歉。估计也是一个让老师头疼的角色。 想着,我转头,那一刹那—— 我差点就要失声尖叫,但是我忍住了汹涌澎湃的心情,喃喃自语的:“元初影。” 不! 他才不是元初影! 我的元初影怎么会在这里!元初影才不是他,我是知道的,他只是长得像元初影而已。可是真的好像,越看越像,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生的呢?嗯嗯,貌似这句台词我曾经说过。可是,他长得是真正的好看呢。 因为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证实了我说的绝对没有错。 “银希,又是你。” 银希?银希! 这个银希难道就是明雅口中的那个拥有倾城般容颜的真正好看的男生,银希?应该是的吧,细细琢磨着今早明雅还说过,“他有可能和你一个班呢”……看来是此银希是彼银希,绝对错不了。 他注意到教室讲台多了一个陌生的我,然后轻轻上下眨动着眼睛,即使距离有点远我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得出来,他眨眼的时候,眼睫毛应该像翅膀那样,扑闪扑闪的。 天旋地转。 我又出现幻觉了,我觉得是我的元初影站在我的面前微笑而不语地看着我,让我的心乐得要冒泡了。 银希突然轻笑了一下:“巧克力饼干,你知道你现在和她站在一起像什么吗?”我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巧克力饼干,但是我看到他的手指指了指我,对着欧琦说的。 “关你屁事!花瓶!”欧琦不客气地回他。 “粗俗!”他忍不住轻声笑,“……告诉你吧,像巧克力夹心饼干。”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欧琦看着他的背影,暗骂:“王八!卑鄙!女人脸!花瓶!去死!” 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银希说的是什么一回事。原来他口中所指的“巧克力饼干”就是欧琦,因为欧琦皮肤偏黑的原因,而“巧克力夹心饼干”就是说我和欧琦,因我皮肤像病容一样的白皙。 恶劣! 性格好恶劣!元初影才不会那么的恶劣,即使他有时候会露出坏坏的邪笑,但是性格里却非常的可爱,才不会像银希那么恶劣! 我顿时为他长得像元初影的事实而生气。 第五章:别问我是谁 欧琦不停地数落着银希的不是,还给我爆了好多资料。银希不但性格恶劣,连对待感情也非常的恶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交往过的女朋友可以媲美一个后宫,我惊讶得眼睛睁得大大的,欧琦才摆摆手解释说:“我夸张了点。” 然后又继续无休止的说着银希的不是。原来他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典型的富二代。每天都迟到,有时候直接旷课,简直把学校当作是他家了,不过学校也有他家的一部分。有时候甚至会违反校规,把他的红色跑车开到学校里来,那姿势要多张扬就多张扬。 “我跟他可是一直的死对头。”欧琦恨恨地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个字:“哦!”就没有了下文。 然后她又继续说:“告诉你吧,因为那时候我暗恋一个男生,可是那个男生却喜欢着他正在交往的一个女生,所以他对那个男生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我就很讨厌他,到现在和他斗嘴互看不爽已经成自然了。”我听出了,她在说起那个男生的时候,话语里有一种无法触及无法触碰的小伤痛。 突然,她紧紧握着我的双手,泪眼盈眶的看着我,“绾婠,如果他追求你的话,你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而且不要理会他的追求,让他尝尝不被人甩的滋味。” 我紧紧咬着下唇,完全不能消化她刚刚说的话。 “你别这种表情,我告诉你,他最喜欢漂亮的女生,像你这么美的女生,他会不对你展开追求攻势我就去跳楼。”她说得信心满满的,好像非常清楚的了解他一定会追求我似的。 那如果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的话,那么欧琦不就是要…… ——跳楼?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我接下来的猜想,“也不对!他虽然喜欢漂亮的女生,可是据我所知,那些女生都是倒贴上去的,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他主动追求过谁!”然后像是抓狂一样抓着她那本来就很蓬松的头发,哀嚎。 上课的时候,我余光瞥见欧琦用笔在纸张上写了“银希”大大的两个字,然后拿着圆珠笔的笔头拼命的戳啊戳的,把纸张当作了银希本人来泄恨。幸好一开始上课的就是文科,所以感觉没有那么的吃力,要知道我初三毕业那年连毕业会考都没有参加的,高一学习的是什么内容?我压根就不知道!高二上个学期学习的又是什么内容,我还是不知道。 我认真盯着黑板,努力投入到老师的讲解中去,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课。我还在复习着笔记,温故而知新刚刚老师讲过的内容,我已经落后别人差不多两年的学习时间了,所以我现在在自己的起跑点上加点速度。 欧琦一直手肘托着腮帮子在盯着我看,好半天了,她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我:“绾婠,你和明辰雅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师生!” “怎么会?”欧琦大惊。 我想了想,觉得说得不是很正确,于是又改口说:“他是我的家教。” 她突然嘿嘿笑着,“我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很般配呢,或许可以发展成情侣呢。” 我无言以对。 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即使场面气氛很尴尬,只要是欧琦,她一样可以把气氛活起来的,继续喋喋不休的:“如果明辰雅和银希同时喜欢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不可能。”我肯定地说。 “有可能。”她也十分肯定的说:“至于银希会不会真心喜欢一个人我就不敢肯定,但是明辰雅的话一定会付出最真的心的。” 她怎么那么了解? 我盯着她看,她的眼睛像漆黑的夜里的一颗夜光石,闪闪发亮的,她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她突然很好奇又八卦的凑过来,问:“绾婠,你就告诉我嘛,你是不是喜欢明辰雅?” 我的脸一阵发热,“没有的事。” 她不罢休,继续缠着我问:“那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也没有。” “可是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啊。” “他看谁都温柔。” “可是我看得很清楚啊。” “旁观者清。” “对啊,所以我看得很清楚嘛。” 我算是彻底败给她了。她才第一次看我和明辰雅在一起,怎么就判定明辰雅喜欢我呢?再说,我和明辰雅才认识不到两个礼拜。两个……礼拜……?不对!他之前就看过我的博客认识文字中的我了,所以说,我在还没有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我的了,想到这里,我把脑袋转过来,看着欧琦。 却一抬头的时候看见……银希! 他那双好看的那么相似的眼睛正在看着我,这种可恶的错觉使得我没由来的就脸红了。欧琦嘿嘿笑着看着我说:“脸红了,还不承认。” 她以为我在为她刚刚的那些话脸红。 却发现我的眼睛是看着她之外的,她疑惑地转头,下一刻她就咬牙切齿地开口:“花瓶!你站在这里干嘛?” 银希瞟了她一眼,挖苦她说:“巧克力饼干,我又不是找你,我不喜欢吃巧克力。”说着,他就笑起来了,他笑得可真好看,明辰雅说的没错,银希的确是真的很好看。 我的脸一直涨红。 他却越过欧琦,手掌直接撑着桌子,把脸蛋凑到我的眼前,我看到欧琦已经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我吓得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脸更加红了。 他扬起嘴角微笑:“你的脸蛋好红。” 欧琦却在我开口之前说话了,她用力一扯他的衣服,想要把他拉开,却发现力气不够,可是依旧气势不减朝着他大喊:“反正他又不是因为你才脸红的,女人脸!” 欧琦总是喜欢用各种奇怪的词语形容银希那张漂亮的倾城般的容颜的。 他被她的行为弄得有些不悦,斜着眼睛看着她,开口:“难道是因为你吗!” “当然不!”她大喊:“她是因为明辰雅!” 我差点倒抽一口凉气,从头寒到脚。她也太会胡扯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因为明辰雅脸红的?哦,好像刚刚是她自己误会了。 他坏笑着朝我靠近,玩味的问:“是这样吗!”却是不容反问的肯定句。 我面对他的逼问,只是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再说了,我也没有必须要回答他的义务。 下课的时候,我在整理书包,欧琦用手肘撞了我一下,眼神示意我看外面。我抬头,看见明雅站在教室门口。欧琦快速整理好书包,在我耳边悄悄的说:“还说没有的事,你看他都来接你了,lovelove~~”贼笑着跑开了,不给我解释的时间。 我不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在我后面还有一个人,没错,他就是银希。我算是彻底了解为何欧琦会说他是花花公子了!虽然我还没有见识他是否如欧琦所说的那样女朋友多如牛毛,但是能够在教室里搂着女生的腰,亲昵又暧昧的姿势,他的唇轻快地落在女生的唇上,然后又亲了一下女生的脸颊。 天啊!天啊!天啊! 这种行为,可不是一般高中生做得出来的,要么就是脸皮厚得要死,要么他就是花花公子,很明显,他固然两种都是。 我收起目光,轻轻走出教室,发现明雅他没有看着刚刚那一幕,他只是看着我在微笑。那一刻我居然有点忍俊不禁,想要笑出来。他伸手接过我手中抱着的那一沓书籍,我看着他的眼睛,本来不太好意思麻烦他的,可是最后还是把书给他了。 他接过书,开口:“今天上课还好吗?” 我皱了皱鼻子:“不太好。”我的起跑点和别人差距得有点远,所以有点困难。 “今天补习吗?”我问。 “补习你最弱的科目吧。”他说。 我点点头。 抬头看见银希搂着那个女生正在向教室外面走来,那张那么相似的脸蛋。我的脑袋顿时一热,拉着明雅快步走开了。 补习之路就像马拉松,又长又辛苦。我坐在地毡上,明雅坐在我旁边,他纤长的手指指着书本上的内容,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轻声为我解说。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来看,好白皙的皮肤,好纤长的手指,好好看的关节,好干净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他那双手真适合弹钢琴,在钢琴键盘上飞舞的时候,一定非常吸引人。 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其实男人亦是如此吧。 “这样,有没有容易明白多了?”他凑近脸蛋问我。 糟糕!我刚刚在发呆,在看着他的手指发呆,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讲什么!但我还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有…有点。” 谁让他的手指那么好看,一直在我的课本上来回的移动,害得我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听他讲课了。楼下传来妈妈喊我们下去吃饭的声音,我立刻把电脑打开,首先查看电子邮件。结果很让我失望,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他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在等布依漾的回信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回答:“嗯。” “她还没有回信吗?” 我很垂头丧气地回答:“嗯!” “可能她是很忙没有来得及看你写给她的邮件吧。”他继续安慰我。 “也许吧。” “那我们下去吃饭吧。” “哦。” 我很郁闷地扒了几口饭就没有胃口吃下去了。爸妈也习惯了我一向的胃口小,倒是明雅在我放下碗筷不久后,他也跟着我出来,陪同我站在花园里。我不说话,他也没有说话,我们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我在石凳子上坐下,扬起脑袋看着站在前方的他,天色有些暗了,我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看不到夕阳,感受不到温暖的余晖。可是他的面容好温柔,他在看着前方,貌似在想着什么事情。 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打断了他的思考:“明雅。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间那么问他,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开口说:“嗯,有,我有女朋友了。” 我突然来了兴致,第一次好想知道别人的事情,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于是我有点八卦地问他:“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他比我还要开心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他这个朋友在我心里的其实是有分量的吧,因为一直那么淡漠对什么事情都事不关己的我居然会对他的事情,他的女朋友感兴趣。 “她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他掩饰不住笑意。 “比你还要善解人意?”我问他。 他点点头,然后问我:“你觉得我很善解人意?”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一个手指挠挠头,避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说:“感觉有点。” “你知道吗?等你见到她之后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善解人意,和她比起来,我觉得自己恶劣了,有点羞愧。”他说起女朋友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芒的,像黑夜中的星星。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吧。 想到这里,我为欧琦今天说的话而深感抱歉。人家都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还那么的喜欢她,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所以说,欧琦感受到的,明雅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也是纯属她瞎掰乱编,她会错意了。 第二天在教室里,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不是我那风风火火犹如热情火焰的欧琦,而是老师口中非常无奈还经常迟到的大少爷——银希。 他居然破天荒的,今天居然不迟到!他以前有没有试过这么早来上学的?他把我拦住在教室门前,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难道说他昨晚没有休息好?可是我没有得罪他啊,他干什么一大清早的就拦着我的去路? 莫名其妙! “你和明辰雅是什么关系?”他开口就是问这个?怎么那么多人好奇我和明辰雅是什么关系的啊?我和他走在一起就那么奇怪吗?我该怎么回答?师生还是朋友? 还是不回答的好呢? 我完全不敢看他的脸蛋,因为太像了。更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我怕我心脏承受不了那双那么相像的眼睛盯着我看。 “你很怕我?”见我不回答也不看他,他又问。 “没有。”我真的不是怕他,而是我受不了他拥有着和元初影那么相似的脸蛋。 “那看着我,要么就回答刚刚的问题,两个你选择一个。”他说。 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回答问题:“他在给我当家教。”我想,要我直视他的脸蛋,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他让我陷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困境。 “你很容易脸红……”他玩味的开口,语气非常的轻浮。 我有想到了昨天下课之后的那个场景,不由自主的把“花花公子”和他划上等号。他和元初影是完全不同的人,虽然他们有着很相似的脸蛋,可是元初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耳边传来欧琦铺天盖地的吼声:“花瓶!你给我滚远一点!” 这时迟那时快,银希被飞速奔来的欧琦用力推开了。她像个女战士一样双手插着腰站在我面前,毫不畏惧地面对着有点溫怒的银希。 “巧克力饼干,我已经忍够你了。”他纠结着眉头低语。 “哼!”欧琦把下巴一扬,从鼻子里发出鄙夷的冷哼,继续数落他:“要打架是吗?我可不怕你!到时候别怪我把你这个花瓶摔烂了。” 银希不以为然地开口:“我从来不打女人!” 欧琦开始口没遮拦,前言不搭后语:“我又不是女人,我是巧克力饼干!” 我想笑,但是忍住了。 银希盯着怪物一样看着她半天,终于非常不客气又不礼貌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吐槽她说:“啊哈哈,蠢货!” 撇开他那骂人的话语不计算,他笑得非常迷人。 他摆摆手走进教室了,转身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只剩下欧琦被气得在原地踏步狠命的踩着地板,力度大得想要把地板都踩烂了。 我抬头仰望天空,天空出奇的湛蓝,又是晴朗的大晴天。 第六章:别问我是谁 班上组织了活动,说是要到海边去搞“沙滩派对”。经过欧琦给我的详细解说和分析,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男生想要看女生穿泳装的身段。 说实话,我对沙滩派对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还不如窝在家里上网,和布依漾聊天。噢,对了,不知道今天能够收到布依漾的回信没有?好像她这一次的回信时间比往时都要久。我把沙滩派对的事情告诉明雅,明雅把沙滩派对的事情告诉我妈妈。结果我妈妈兴高采烈的给我准备了许许多多的泳装。 实话实说,我是绝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穿任何一件泳装的。 我会不会去还是一个问题呢。我最怕在这种热闹的场合里和那么多人相处了,那样会让我紧张得不知所措。 结果,在三天后的沙滩派对,我还是出现在海边了,据说那个海滩拥有像海水一般的浅蓝色的细沙。至于我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的,这还是得多得了我妈妈,她说服了明雅,让明雅找了欧琦和闫锦老师,还说到班集体的团队精神。 最后我被明雅给哄去了海边。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好。让我不要总是孤僻的一个人呆着,希望我可以融入到同学圈中。 我终于见到明雅的女朋友了,他说得很对,她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像大姐姐一样温柔的女生。她看到我,笑得像天使一样温柔动人,她很高挑,比我还高出大概十厘米左右,和明雅站在一起甚是般配。 “你就是绾婠吧。雅经常跟我说起你呢,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她喊他“雅”。比我喊的那个奇怪的明雅亲切多了,也难怪,他们是男女朋友,亲昵的喊一个字是很正常的。 仿佛因为明雅开始,我接触的陌生人,他们都会喊我“绾婠”。就像布依漾也会那样的喊我为绾婠。 明雅的女朋友叫做,卉茹。她让我喊她卉茹姐,和明雅在一个班,和明雅相恋三个月。 看到我现身,欧琦用她那铜锣嗓大喊:“绾婠,你好慢啊!”海边上站着许多的人,同学大概也全部到齐了。这次的派对是一天一夜的沙滩派对。有很多男生都建议在海滩上搭帐篷,这样可以在第一时间观看到日出。晚上还可以在沙滩上举办篝火会,许多的女生表示赞同。欧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硬拉着要我陪她住在一个帐篷里,我退到明雅的身后缩着。我可不要在沙滩上露营喂未知的生物,要是晚上刮个大风下个大雨什么的,说不定第二天就被冲到海里去漂荡了。 她还在拼命扯着我的衣服,用着近乎哀求般的可怜眼神看着我,那模样委屈得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突如其来的车声,把我们给吸引了过去。那是一架红色的敞篷跑车,我对车没有什么研究,所以不好下定论那车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就是,车的主人非常的好看。 没错,他就是银希。 这个总是习惯迟到的大少爷,现在来参加班里的沙滩派对活动,他也要迟到。他居然把他的宝贝跑车开到沙滩里来,香车当然要配美人,所以他的车上也端坐着一位风情的性感大美女。 这个女的不是上次在教室里亲的那个! 他可真对得起花花公子这个称号。 他每次出场都要那么的张扬吗?他的自我表现肯定很强,他肯定很霸道,他的性格肯定有嚣张的因子,他在家一定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这是我对他的看法,一点也没有含个人偏见的因素在里面,因为这是他给我的印象! 他身旁那位美女穿得真是清凉,和海边真搭配。不像我,衣柜里永远都是公主裙,好像深闺不出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永远都是穿着无暇的公主裙,脚上踏着干净不沾泥尘的厚底的公主鞋,最适合在家看看书,养养花,撑着一把蕾丝花边的遮阳伞在日光下在花丛游走。我顿时有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或许我真的应该听明雅说,在衣橱里增添其他类型的衣服。 欧琦鄙夷地开口:“花瓶带着蓝色妖姬,站在一起就像摆设。” 我想了好半天才明白欧琦说的是什么意思,花瓶是她平时用来骂银希的话语,蓝色妖姬估计就是说他身边的那个女的,因为美女穿着一条蓝色的深v领口的丝绸裙子。 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银希睁大着眼睛,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快步走在明雅的身后。 他们很能玩,我静静坐在一旁上网,我在给布依漾写信。告诉她我正在班上的沙滩派对里面,她一定会很惊讶这样的我。我就是要给她吓一跳的惊喜,这样的我相信也是她所希望的吧。 “结果还是没变啊!”明雅突然在我身旁坐下来,感叹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女朋友不在他身边,我本来想问为什么他们没在一起的,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对我的这种行为早就司空见惯了,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还以为有欧琦那么活跃的人和你在一起,会改变你不合群的性格,结果一个礼拜了,你还是一个人呆着在一边上网。” 原来他是在说我!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说着,他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他那么花心思想要我改变孤僻不合群的个性,可是我却不努力。总是把自己缩起来,像一只缩头乌龟。 直到身边有人在对我吹口哨,我转头,看见银希!他居然站在我身边!那么,他肯定在我发呆的那一刻起就站在这里了吧,他岂不是看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明雅的背影来看?他在我旁边那个椅子上坐下来,手掌托着腮帮子,邪笑地看着我。 “你喜欢他?”我想,我知道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是谁。 是明雅吧,他果然看到我看着明雅远去的背影在发呆。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不能否认我的确很喜欢明雅,作为一个朋友而言。我对他的喜欢里面不含有“嫉妒”“吃醋”等因素,因为我把他当作好朋友一样来看待。说很喜欢他,还不如说,我很喜欢他当我朋友。 “他是我朋友。”我面无表情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一向都是这么淡漠的吗…?”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好像在探究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那样,我微微蹙眉,直视他的双眼。要知道,我得花多大的勇气,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诫我自己,他不是元初影,只是长得像而已。他的睫毛长长的,眨动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比起总是带着邪魅的笑意,给人有点霸道的感觉的他,元初影好像是个面瘫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好像不太在意我的态度,似乎从我的态度里已经找到了刚刚他那个问题想要的答案了。 “布绾绾。”我张嘴,面无表情回答。真亏他还是我的同班同学,同班一个礼拜了,居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他吃了一大惊。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预感他接下来会有话要说。我在等着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可是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估计他在和自己的思维在做思想斗争,最后才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果然是人如其名,好特别的名字。” 果然?什么叫做果然?难道他知道我不成?算了,我没有兴趣去探究这些。欧琦突然跳出来,把我拉走,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绾婠,不要和花瓶呆在一起,他很危险的,我们快走吧…啦啦啦啦……”我转头,看见银希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来被欧琦气得不轻,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沙滩上,最让男同学羡慕嫉妒恨的人,大概就是银希了吧。他坐在大大的遮阳伞下,身旁围堆着一众穿着泳装的清凉美女。这还得多亏了他长得那么好看的缘故! 欧琦是典型的人来疯,她好像一刻不闹不玩她就不舒服似的,总是活蹦乱跳的。我很想把这些欢声笑语的场面用相机拍下来,然后传给布依漾看,让给她更加真实的感受我的生活,生活在我身边的这些人。可是发现,我一直都没有照相的爱好,所以什么都没有,我有点苦恼的想着,突然想起了我还有素描本。 我可以素描给她看。 我一个人坐在离他们最远的石头边,阳光正好是从我的后背照射在细细的看似是浅蓝色的,实际上不是蓝色的沙子上,没有面对着阳光,会使我的眼睛非常的舒服。 我在素描本里第一幅画的就是明雅和天使一样的卉茹姐。我每一次喊“卉茹姐”的时候,总有说不出的别扭,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姐姐的关系。我用铅笔画他们在海边的样子,卉茹姐笑得像天使,染着淡淡的颜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特别的耀眼明亮。明雅看着她的样子的眼神特别的温柔。 然后把这一页翻过来,准备画第二幅。画什么好呢?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锁定在银希的身上。可是在我下笔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元初影的脸孔。我想象着元初影用眼带笑意的温柔眼神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好看笑容。他的笑容没有银希的邪气,他固然好看,但是不会像银希那样,有时候会带着危险的邪魅的气息。 我把画本收起来,看到明雅朝我走来。 “怎么又一个人呆着?”他开口就问我又是一个人落单的事情。 我无言以对。他眼尖揪见我身后藏着画本,他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想看是什么。我下意识把画本藏得更紧了。他突然嘿嘿笑起来,我被他的模样逗得想笑不笑的。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你能笑一笑多好。” 我难道平时没有笑过吗?没有吧。我记得每次我收到布依漾的回信的时候,我都会笑得很开心的啊。 他伸出手捏着我的脸蛋,“来,给我笑一个。”然后拉着我的脸蛋扯一个笑脸的样子。他苦恼地皱着眉头看着我,摇摇头说:“不行,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我“噗——”的一声笑开了。轻轻地抖着肩膀笑了,却在目光交接的时候对上银希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个方向的目光。我收起笑容,疑惑地看着他。他干什么盯着我看,好像我刚才笑得妨碍到他一样。 “你输了。”明雅把手伸到我的跟前,“所以必须要给看你藏得是什么。”看他笑得得意洋洋的。 我把我画的第一幅,也就是他和卉茹姐的那幅画撕下来给他看。然后画着银希的脸蛋,我想象中的元初影应该拥有的神情的那一幅反藏在身后,他注意到了,立刻说我耍赖。但是没有强迫我一定要给他我藏起来的那一幅。 他拿着那幅画,露出大大的笑容。又惊又喜的,来回看着我然后又看着画。好像有点不是很确定那幅画就是我画的一样。没有办法,谁让我长得没有艺术家的气质,但我的确还蛮会画画的。他厚脸皮地开口:“送给我吧。” “那不行。”我拒绝。 “反正你画的就是我和卉茹啊,就送给我当作纪念也好啊。” “那也行。”反正我想要的话再画就行了。 晚上,欧琦死缠烂打着要我和她一起穿着她准备的牛仔穿短裤,短到什么程度?我没有穿过的那种程度,是长腿美女在夏天最爱穿的那种类型,可以把秀美的长腿露出来。我死活不愿意,明雅在旁边帮腔,最后我穿着那裤子扭扭捏捏的怎么也不敢走出卫生间。欧琦受不了冲进去把我拉了出来。第一次穿那么短的裤子,我总觉得不舒服,我的裙子没有一条是那么短的,就连学生制服的裙子也没有那么短! “啧啧,你这皮肤就该露出来晒晒太阳的。”欧琦摇摇头说。 “很好看。”明雅竖起大拇指对我说。 欧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样才像话的嘛,有朝气多了。看你穿着公主裙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深宫公主,害得我都不敢靠近你,生怕亵渎了你。哈哈。” 明雅先一步从宾馆下去沙滩围观同学的酒会。本来是篝火会的,但是想到这里那么美丽的沙滩,于是就改成了酒会。欧琦在房里给我绑头发,她梳头的力度很温柔,和她平时的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绾婠你平时很少绑头发的,是吗?”她一改往常,非常的温柔地开口。 “嗯。”我轻轻点点头回答。 “我时常在想啊,绾婠你那么好看的一个女孩总是不爱笑,都没看你笑过,我在想,你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总是一个人的呢……”她慢慢说着,我认真听着。 “我是独生女,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孩子,从小父母都忙着生意很少陪伴我,所以我很怕孤单,我很怕一个人呆着。”所以她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误以为她是一个很快乐的人,其实她的心是很孤独的。 我突然有点心疼欧琦。 她继续说:“不过现在啊,我不怕这种孤单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而且我有布绾绾你这个朋友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在你的眼神里读到了比我更孤单的东西,你是一个孤寂的孩子,我却那么的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她给我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她帮我绑得高高的,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造型。说实话,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感觉脑袋后方有点重。 “走吧,我们下去吧。” 从宾馆走到沙滩的那一段路有些暗,路灯不够亮。一路上,欧琦都没有说话,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安静的她,其实这个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吧,她一个人在家,明明很怕孤单但不得不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再往前走一点,我们听到了有人讲话的声音,应该是一男一女的。欧琦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觉得可能是班上的某一对正在拍拖的男生女生,于是,她拉着我轻手轻脚的慢慢靠近。在看清楚是何人的时候,欧琦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起来,她绝对会后悔拉着我去看“热闹”搞破坏的。 尽管路灯不亮,可是借着微弱的灯光,我们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银希和今天那个蓝色妖姬。蓝色妖姬整个人坐在银希的身上,银希的白色衬衣敞开了上面的好几颗纽扣,蓝色妖姬的整件v领口的裙子都褪到了腰上,银希正埋头在她的胸前。一看到是我们,蓝色妖姬把没有衣物遮住的胸部往银希身上靠。 他们看见我们既没有大吼着叫我们滚,也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像是一点也不害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相对比他们的从容,我和欧琦好像才是做了错事的那一个。我们两个的脸蛋一个比一个的要通红。 终于,欧琦忍不住发飙了:“不要脸!上面有宾馆!别当这沙滩是你家!花瓶!”吼完,她就一个人先跑掉了。 银希没有理会欧琦的大吼。 我为自己刚刚做贼一样的行为道歉:“对不起,打搅了。”抬头,看见银希的脸色有点绷紧,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他的眼神里有我读不懂也不敢读的东西。 我吓得仓皇而逃。 生怕他一个生气把欧琦的帐也算到我的头上,会打我一顿。 这么美丽的夜晚,可以清晰听到海浪的声音。远远地,我看见明雅站在人群中手举着烟花对我招手。烟火下,他的面容清晰明亮,他的笑容比烟火还要美丽。 我稍稍调整好自己刚刚被吓得不轻的心态,朝他走去。 第七章:别问我是谁 酒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压根就不清楚,因为根据欧琦后来告诉我,我那天晚上是在酒会的中途就靠着她睡着了,然后是明雅把我抱回房睡觉的。明雅拉着她看着我一直到半夜一点他回去睡觉了,但是却让欧琦留下来陪我。那天在酒会还没有开始之前的黄昏时候,卉茹姐就有事先回去了。果然我的生物时钟一旦超过了12点我就准会进入睡眠的。这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改掉的习惯,欧琦还抱怨说我没有陪她多一会。 自习课上,欧琦在讲个不停,都是在说那天酒会我睡过去之后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可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她的声音怎么好像睡眠曲?我越听越想睡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昨晚没有睡好吗?也不对啊,我明明就没有失眠,也没有半夜醒来的习惯,按道理,我的睡眠质量应该还算不错的。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欧琦嗖的站起来,然后跑开了,我的眼皮再也撑不住了,闭上眼睛陷入睡眠。我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元初影在我触手可及的不远处,我忐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向他走去,然后他开始对我微笑。不对!不是微笑,而是邪笑,很邪魅的微笑。笑起来会让人小鹿乱撞的有点惊心动魄的美丽,他越走越近了,越来越近…… 我吓得从睡梦中醒来!朦胧中,我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蛋,那样邪魅的笑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眼神。 银希! 我瞪的把眼睛睁开,正襟危坐着根本就不敢看他,他坐在欧琦的位子上,他的视线快要把我烧焦了,我感觉血液在往脑门上冲。 “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他突然靠近我,开口。 我有点不知所措摇摇头,却不知道该和他进行怎样的对话。脑海里不停浮现那天就会在路灯下看见的事情,银希敞开的纽扣,那个章鱼一样的女人。我不由得脑袋一热。 “没礼貌!”他轻声责斥我,责备声中明显带着笑意,“你难道不知道在人家和你讲话的时候最起码要看着对方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我眉头紧锁,带着那种“想看不敢看”的纠结心情面对着他,半天我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有事吗?”他突然间坐在这里,想必是有事找我吧,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非得有事吗?”他裂开嘴笑了。 我有点无语,看来他还真的是无缘无故的。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那这样好了,你猜一下我有什么事情。” “不猜!”我非常不客气的说,没有办法,我可没有那种闲暇和心情去猜测别人的心思。 “好冷漠!”他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眼带笑意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明明是那么相似的脸蛋,可是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元初影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眼神的,在他的目光中,我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突然间伸出手抚了抚我紧锁的眉头,笑盈盈的开口:“你怎么老是皱眉,笑一笑不是更好吗?” 他的动作温柔轻盈得我的心跳都漏了好几拍。有那么一刻,我在他温柔的眉目中好像看见了元初影,那种可恶的错觉几乎使得我窒息。 他突然把脸蛋凑近我,眨巴着眼睛,眼神纯真得像孩童般,于是他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我?” 他问这是什么问题? “没有。”我可是实话实说。 他低着头嘀咕了几句我听不到的话,然后又抬起脑袋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他怎么说话那么奇怪!什么叫做他想象中?难不成他知道我?我打量一般的盯着他的脸蛋,他的嘴角漾开一个如晨雾的笑容,飘渺又美丽。 “你——”他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欧琦狠狠的拍了一下后背。他被气得拍桌而起,高高的站在欧琦面前,厉着声音质问欧琦:“巧克力你是活腻了吗!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欧琦趾高气扬开口反驳他:“谁过分了!我再怎么过分也没有你过分!” 银希有点生气推开欧琦,嘴里怨恨叨念着:“倒了哪辈子的霉运!才会碰上你这个仇家的!” 虽然说很庆幸每次因为银希而困窘的我总是能够得到欧琦的及时出现。但是久而久之,我就开始有点于心不忍,因为欧琦每一次都是用狠狠的力道拍银希,那声音之大,我敢肯定,被拍过的地方肯定红一块。 终于在我来到班上的第三个礼拜,礼拜一回学校上课的时候,欧琦就一直在偷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隐藏不了。我虽然有点好奇她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我一向没有探究别人的事情的习惯,所以还是没有问出口。可是,她却自己告诉我了。 原来当年她初中时候喜欢的那个人回来了,然后找到了她,并告诉她,他其实喜欢她很久了,但是却碍于当年他曾经在喜欢欧琦之前喜欢过银希的女朋友,怕欧琦会误会,所以没有在出国之前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在后来喜欢上了欧琦。 怪不得她从进教室到现在都是呈现一副少女怀春的幸福模样了。能够一直等待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自己的人三年,果然很像欧琦的作风。因为害怕寂寞却不得不一个人在家尝尽孤独的滋味,所以,她更懂得因为思念一个人那种孤独的感觉。 人会觉得孤独,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所想的人;人会觉得寂寞,那是因为心里所想的人不在自己身边。 刚好,欧琦就是独孤又寂寞的人。 所以,她才会对同样孤寂的我心生怜惜。 她在不停地说,眉飞色舞的样子,裂开嘴笑,眼睛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果然,恋爱,会让人美丽。 “婠婠——”她突然换了另一种温柔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对银希做得太过分了?以后我应该对他友好一点,对不对?”噢!她终于知道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她一直都不知道呢。 “是的。”我轻描淡写般回答她。 那天,欧琦奇奇怪怪的拿出一张纸给我,叫我填写。我一看,居然是资料问卷调查!她突然间给我这种东西干嘛?她的思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接过那张纸,然后不理会,继续温习功课去了。 “婠婠,快填啊。”她催我。 “填什么?” “这个好友调查问卷啊!你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对你的了解完全不够,所以做了这个问卷给你想要多了解你嘛。”她眨着眼睛给我解说。 “……我说给你听不就好了吗?” “不好!不好!”她回答得非常的干脆,“你一说,我转眼又忘记了,你填写的,我随时都可以看不怕记不住了。” 好像她说的挺有道理…… 在欧琦的“诱骗”之下,我默默的在那张调查表上填写她想要知道的资料。我总感觉是被欧琦给善意的欺骗了,但是我好想有点心甘情愿被她这样善意的欺骗。 因为她愿意当我的朋友啊。 我把填好的纸张递到她手里,她睁着眼睛贼笑,眼珠子咕噜噜的直转,更加让我肯定了她肯定是她打着别的什么主意。只是我没法猜,也不想去猜。 “哇哇哇,这你写的是什么?…”她突然冲我奇怪大叫,“兴趣是:回信?爱好是:和人偶玩?…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回答啊?” “就那样的回答。” 我不想解释为什么我的兴趣是回信,因为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布依漾,我不想让别人探究我为什么喜欢和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网友那么密切的书信来往,最起码在我还没有真正见到布依漾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她有点无趣的“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问我什么了,这也是我喜欢欧琦的地方,不会太过于八卦别人不想说的事情。 实际上,后来我很少有时间能够看到欧琦,上课的时候临近打铃才进的教室,下课的时候就立刻不见踪影,放学后,老师前脚刚踏出去,她后脚就已经赶上老师的脚步了。难得明雅说我最近变化有点大,这个功劳还得归功于欧琦,可是,现在这个功臣却在我的性格稍微好转的时候,每天都“早出晚归”了啊。 明雅把他给我整理好的考试重点拿到教室给我,这个体贴得无可救药的男生。我想好好的答谢他,如果能为他做些什么是我力所能及的话。 “明雅。”他转身的时候,我喊着他。 “今晚带上卉茹姐来我家吃饭吧。”这是我第一次邀请别人到自家做客。虽然说明雅平时就很经常在我家吃饭,但那都只是因为他要教我功课。现在这个意义不一样,是我第一次想要以朋友的身份,答谢他这个好朋友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的细心,以客人的身份请他到家里做客。 “好。”他微笑着回答我,我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欣慰。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让他失望了吧。 “嘘——”欧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对我嘘了一声。 我一转头,看见她满脸的坏笑,她笑嘻嘻的靠近我:“那个叫做卉茹的,不是你情敌吗?你是打算今晚和她开战啊?” “不是。”我别过脑袋。 “那你觉得银希怎么样?”突然,她又说了很奇怪的话。什么叫做银希怎么样? “就那样。” “什么就那样…”说着,她摆弄着我的脑袋,让我直视银希所在那个方向,然后在我耳边话里有话的开口:“你不觉得他和你异常般配吗?…越看越登对,嘻嘻。” 虽然说,她反省过会对银希的态度友好一点,但是这个友好的程度太过于超出我能想象的范围了。她变了,变得不是一般的能够接纳银希了。 银希站在人群中,他笑起来,笑得那么的倾城,他亚麻色的头发下,肤色更显得白皙。他美得就像伫立在橱窗中的人偶,好像被仙女的魔法棒点过了魔法一样,他从那尘封他的玻璃橱窗里跳跃而出。 是那样的美,那样的美好。这该死的错觉,我又想起了我的元初影。脸蛋又开始习惯性的泛红。 欧琦手托着下巴,打量目光看着我,把我看得头皮发麻,终于,她说话了:“婠婠,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这我反倒有点好奇了,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好奇,而是刚好被她看得我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我想要转移话题。 “你每次看着银希的时候总会脸红……你是不是喜欢银希?” 她在我耳边轻声开口。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仿佛掉进了一个大漩涡,一个名字叫做“银希”的漩涡,我在那个漩涡里,不停旋转,在我眩晕的脑袋上方浮现一排又一排的“银希”的字样,密密麻麻的。 在我耳边不停围绕着“你每次看到银希总会脸红,你是不是喜欢银希?”这句话。 你每次看到银希总会脸红…… 你是不是喜欢银希?…… 明雅和卉茹姐出现我的教室门口,明雅冲我挥挥手,卉茹姐在他身旁,笑靥如花。我快速收拾着课桌上的书,有人在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那种凉凉的痒痒的感觉,我的耳根没一下就赤红发烫了。 转头,看见银希戏谑一般的魅惑眼神。他就像那罂粟花,somniferum的意思是催眠,具有麻醉性的作用,像毒品一样,会让“吸毒者”沉沦。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生,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被他这么一吓,我赶紧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走出教室。他却伸手把我拉住,我有点害怕地抖了一下。如果是换做别的男生我一定是不慌不忙的,可就是唯独银希不行,因为我无时无刻都把他当做元初影来看。 “这个给你。”他把一盒包装得很奇怪的东西塞给我,一看就知道那一点也不精细的包装是不会包装的人包出来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早就迈着他的长腿走远了。我拿着那盒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的盒子站在明雅和卉茹姐面前。明雅什么也没有说,卉茹姐看着我笑眯眯的。我把礼品盒攥在怀里,很用力攥着,但是又怕力道太大会弄坏里面的东西,忐忑不安的心,我好像有点期待想要快点回家打开来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非常意外又惊喜的,我不但收到了布依漾的回信,刚刚银希塞到我手上的礼品盒里面装的居然是blythe娃娃。这个礼物太让我喜出望外了,我小心翼翼的把blythe从尘封它的盒子里拿出来,眼前这个身长最多也就大概12厘米的迷你型的小布blythe身着一条和我的许多公主裙相类似的白色蕾丝小裙子,黑色的头发,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子,还有那雪白色的肌肤。 他怎么突然送我娃娃?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人偶娃娃?我心彷如有着千千结,但是这些我只敢想不敢问的千千结,我只能对布依漾一个人说。 我的心脏,兴奋得像要跳出来了。 布依漾告诉我,她并不是短发的,因为她也舍不得剪掉自己留了那么久的长发,每个女孩其实心里都有一个长发的自己,就像几乎每个人女孩心里都有一个童话梦那样。布依漾说,她是个很爱笑的女生,别人都说,她有双爱笑的眼睛。 布依漾总是不肯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她说这是因为让我可以更多的空间去猜想,这样她就会一直存活在我的脑海里。 她,其实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烈的女生。那么假如我们喜欢同一个人的话,是不是她就不会有退让的余地,一定要得到为止呢?但愿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餐桌上,我明显心情出奇的好,吃饭的时候我都大口大口吃着,妈妈给有点害羞不敢吃菜的卉茹姐夹菜。我低着头专心吃饭,这顿饭我吃得非常的愉快,虽然没有续碗,但是却是第一个吃完的,我看到大家眼中的讶异。 “你心情似乎很好。”明雅不知何时吃完饭,走到我身边。 “没有啊。”我口是心非。 顿了一下,他说:“……你和银希相处得挺好的。” 他这一说,把我堵得无言以对。我看着他,不语。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凭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也非常的了解我,所以不用我问,不等我说,他自然就会为我解答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最近学校里盛传你和银希的话题,他们都说银希收心养性了,只注意你一个人,呵呵。”说着,他轻声笑开来。 “没有的事。”我明明还听到那天银希在打电话,对着电话那边的人甜言蜜语的,语气花花公子到了极点。而且,我还见到蓝色妖姬在校园里和银希又搂又抱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同一个女生可以第二次出现在银希身边的。 “那么你呢?”他眨着眼睛问我。我转头,看见卉茹姐亭亭玉立的身姿款款向我们走来,她出落得那么的高挑动人,想必喜欢的她的男生肯定不止明雅一个。 “我什么?”我把目光看向别处,有点心不在焉的问。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起来,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一字不漏非常清晰听到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你喜欢他吗?” 第八章:别问我是谁 那天晚上,我把blythe娃娃放在枕边,让它伴我入睡。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我居然辗转难眠,一整夜都无法入睡。脑海里一直环绕着明雅的那句话,果然,是我太在意了吗? 第二天,我想了想,还是把blythe娃娃装回盒子里,虽然很喜欢,但是他无缘无故送我的礼物,我没有接受的理由。不敢面对他的我只好把礼物转交给欧琦,让她帮我转送。欧琦想也没想就拒绝我的请求了。 “要不我叫他过来,你自己还给他。”她还真是给我提了一个稍微不错的提议。 我点点头。 紧张得我手心都要冒汗了,他速度真快,笑嘻嘻的坐在欧琦的位子上,以前对他意见最大的欧琦居然也让他随便坐。 人其实都是善变的吧。 “好让我惊讶,你居然会找我。” 我什么也没说,把盒子推到欧琦的桌子上给他,他看着盒子,又看看我,然后说:“什么意思?” “我没有收这份礼物的理由。”第一,我不是他的谁,甚至连朋友也不是;第二,又不是我生日。 “可是我想送给你啊。”他孩子气一般说着。 “这不能成为理由。” “你不喜欢吗?”他试探着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我问。 “如果你收下这份礼物我就告诉你。”他笑得像个孩子。 “当我没问。” 他突然伸出手拉着我的衣袖,行为幼稚得像个长不大的孩童那样,我面对他的时候特别无奈,想必他也对我这样的个性很无奈吧。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就是……”转眼,他轻笑开来,美丽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看着他那双眼睛,我知道我上当了。他在我耳边小声开口:“……是欧琦告诉我的。”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摊开来,我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这不是欧琦当时叫我填写的什么好友问卷调查吗?怎么现在在银希的手上了!我就说吧,难怪我当时有种被善意的欺骗了的感觉,原来如此……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那份礼物,但是下不为例。再说了,我真的很喜欢这只blythe,他是从哪里给弄到手的呢? 后来,和银希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虽然很多的时候,我还是不予理会他,但是,至少不会冷言冷语相对。看他也好像对人偶挺了解的样子,有时候他会塞给我几本关于新型人偶的杂志,我们唯一谈得来的话题就是人偶了。那天,我很奇怪他怎么对这些东西那么的了解,他告诉我说,因为他叔叔是人形设计师。 好像我也认识那么一个人…… 再次见到蓝色妖姬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来找银希的,目不斜视继续走我的路,欧琦像个幼稚鬼那样,龇牙咧嘴的对着蓝色妖姬做鬼脸。然后,蓝色妖姬径直朝我们走来,她脚上踏着细跟的尖头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吧咔吧”的响。她到底是有多爱穿鲜艳颜色的衣服,好几次看到她,不是穿着蓝色紫色绿色的,这不,现在穿着鲜红色的,她很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棵棵不一样的植物。 “啧啧。今天是红玫瑰。”欧琦皱着眉头说。 她很高,腿很长,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的,很像在走t台的感觉。很快她就走到我们身边了,欧琦双手抱胸看好戏一样的看着她,我面无表情盯着她。 “布婠婠,我警告你!”她一发言就给我甩狠话! “警告我?”我非常的诧异她的发言,但是我敢肯定她接下来的话题肯定和银希脱不了关系。 “以后不要再在银希眼前晃来晃去!”看吧,我就说我的猜想肯定没错。 人家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我看是,现今俊俏的男生都是祸水。 “你羡慕嫉妒恨吗?”欧琦挑眉,挑衅她。 “与你无关!”她被欧琦的轻佻态度激怒,对着欧琦大吼。 “恶心的女人!活该银希不喜欢你!”欧琦显然也怒了,朝着她吼回去。 蓝色妖姬恼羞成怒,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居然扬起手,对着我的脸蛋甩了一个响彻整个安静校园的耳光。 是的,她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火辣辣的脸颊,耳旁还传来她的咒骂:“不要脸!” 第一次被人用这么不堪入耳的词语辱骂,我顾不上脸颊被火烧一般的疼痛,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羞辱。 我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站在原地,身子不停发抖。在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欧琦冲上去,在蓝色妖姬的脸上也甩了一个耳光,那声音清脆得和她刚才打我的有得一拼。 “我看你才不要脸!”说着,欧琦还想要抱着她扭打,我发抖着身子,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欧琦的手。 “你敢打我!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做过的!还有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蓝色妖姬捂着被打的脸蛋,扭着她的高跟鞋踩着大步回到她那辆颜色恶心得要死的轿车里去。 “布婠婠!你给我记住,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滚出这所学校的!” 还真没见过气势那么凶的女人!她可真是女人之中的败类! “去死吧!死女人!别以为你能栓得住银希的心!”整个校园因为欧琦的一句咆哮,而使得空气都诡异起来。本来不知道我们这边发生什么事的同学也全都止住脚步站在离我们不远处围观。 这感觉好可怕。 为什么我会害怕得不住的发抖,我的头痛得快要撕裂开来。好像有上百只铁锤在锤打我的脑袋,我痛苦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什么耳光也没有办法把我的疼痛从脑袋转移到脸颊,我感觉眼前黑漆漆的,我好像听到茗雅在呼喊我的名字…… “婠婠,你怎么了?婠婠……”我好像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是谁?是茗雅吗?我抬起头痛欲裂的脑袋,看到欧琦近在咫尺的脸蛋。 她在担心我。 我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紧紧拽着她后背的衣服,泪水把她的衣服沾湿。在她怀里,头痛难熬的我,哭得昏厥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床头站着忧心忡忡的妈妈。还有好像好久没见的明雅,这是我自那天晚饭后,第一次见到明雅了。他最近好像瘦了一点,皮肤有些青白色,眼睛看上去好像更大了,他这些天都干嘛去了。 妈妈在我床头坐下来,我平躺着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妈妈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庞。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喃喃开口:“是不是很痛?怎么下手那么重,脸蛋都肿起来了,妈妈……妈妈的心好痛。”说到最后,妈妈哽咽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滴落,顺着眼尾滴落在枕头上,我摇摇头说:“不痛。” 明雅蹲在我的床边,他轻轻握住我的右手,表情难过得像在忏悔,他为什么要那么难过?这事与他无关,不是吗?所以他可以不用对我露出那么心疼的表情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劝你重新回到学校的,让你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他沙哑着声音开口,好像在极力忍着眼泪不让它往下掉。 这些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激起了我可怕的回忆。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头很痛,痛得想要裂开了。 我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也不起床,我看着明雅一动也不动的,一句话也不说的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坐着。黄昏的晚饭的时候,妈妈上来喊我们下去吃饭,可是我依旧是不予理会,然后爸爸也上来,我第一次看见我那么帅气的老爸的脸上露出那么受伤的表情。好像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到,我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在我眼前来回晃动。 明雅从地板上站起来,可能是坐得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险些站不稳,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几乎要摔倒,幸好爸爸及时扶住了他。 我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后来睡去了。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我使劲睁开眼睛,可是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管我怎样的呼天喊地都没有人听到,只有自己的回音。手上黏黏湿湿的,可是周围太黑了,我不知道手上是什么东西,只能通过鼻子闻到血腥的味道。 大概我是吓得从梦中惊醒的,看见明雅坐在地板上,趴着在我的床头睡着了。窗外的光好刺眼,看样子已经不是早上了。我伸出手想叫明雅,最后还是把手缩回来了,他是在这里看着我守着我守了多久? 他的睡颜也那么好看,呼吸均匀,非常的安静,他的脸好像瘦了一圈,黑眼圈也出来了。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的睫毛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的感觉。我吓得赶紧躺下来,结果慌慌乱乱的,躺下的时候直直撞上枕边的明雅的脑袋。 我痛得压着声音龇牙咧嘴。他睡眼惺忪的揉着被我撞的脑门,眨巴着眼睛,一副还在睡梦中的样子看着我。半响,他终于开口了:“婠婠。你醒了!” 我盯着他,不语。然后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眯着眼睛笑着说:“我好像也睡着了……”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可以这么说。”他咧开嘴笑了,露出八颗好看的牙齿。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有一天没有去上学了,不对,是两天?到底是一天还是两天?我用力抓着头发,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了,欧琦打过电话给你,我已经让她帮你请病假了。”他那么细心的为我打理好一切一切。 “谢谢。” 他抿嘴对我一笑,然后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真是个温柔的人,像大哥哥一样温柔又体贴,卉茹姐应该很幸福吧。我也对他回以微微一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我感觉他有话要说,但是他又把嘴巴闭上了。 “有事吗?”我问。 “婠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神情好像有点奇怪,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凝重。 “问吧。” 我看着他带着试探性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有没有梦游症?” “没有,我也没有听妈妈说过我梦游。” 妈妈虽然对我说过我孤单寂寞,虽然劝过我去看医生,但是她并没有提过我有梦游症这一回事,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他在喃喃自语着不知道什么,我没有听到,待我问他的时候,他表现得又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微笑着对我说,没事。 别人都说,“没事”这两个字的背后其实是很有事。一般说了没事的人,心里一定都是有事的,只是不想说而已。 阔别了欧琦两天,再次见面的时候,她抱着我,抱得紧紧的,她细细的手臂几乎也要力气大得把我捏碎了。在我的心里有股奇怪的暖流,我觉得,那股暖流顺着我的血液,一直往上冲,它会从我的喉咙冒出来似的。名叫“友情”这种东西,在我心里滋生,我幸福得几乎要冒泡泡了。 “才不见两天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给我看看。”说着,她捧着我的脸蛋左看右看的,好像想要揪出我哪里瘦了多少。 “这两天可把银希急得毛躁了。”她附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 银希!不行,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我都可以面红耳赤了。好像最近把他当做元初影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我一定是太想念元初影了。 “他找你。”说着,欧琦拉着我就跑。 她把我拉到两天前被蓝色妖姬辱骂挨打的那个地方,说实话,撇开在这个地方有不好的回忆之外,我其实挺喜欢校园的这一块地方的。青葱翠绿的草地上有个挂满了紫藤花的秋千,在距离秋千后面的五米处,墙上种满了各种紫藤花,淡紫色的一片,青绿色的草地,那种我无法说出的美丽。 看到我们走近,银希从秋千上站起来,向我们走来。欧琦跳起来说,她有事要先走了,我反应过来想要尾随她离开,可是却被银希捉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由一开始的“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变成最后“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我那么害怕得想要逃离,可是我的脚好像被锁上了千斤重的铁链一般,让我动弹不得。 “对不起。”沉默半响,他低着头看着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明雅都跟我说对不起,明明对不起我的人不是他们,不是吗。打我辱骂我的人是蓝色妖姬,她是因为银希才打我的,可是错还不至于在于银希。如果可以,我不是希望得到蓝色妖姬的道歉,而是我可以忘记那一段记忆。 “她打的是左脸吗?”他突然问一句与问题无关的话,我一时哑然,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抬头迎上他近在咫尺的帅脸,在我恍惚的时候,他在我的左脸落下一个轻轻的,像羽毛一般轻盈的吻。 我有种眩晕的感觉,我感觉自己被漩涡包围了,我在里面旋转,但是却找不到方向,我找不到出口在哪里,在漩涡里沉沦。 直到银希用力把还在眩晕中的我抱在怀里,在那一刻,我清醒了过来。 我感觉脸蛋好烫,那个羽毛般的亲吻,好像可以把我的脸颊烧起来。他的脑袋依偎着我发热的脑袋,他细微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周围的皮肤,我的耳朵又开始习惯性的发烫赤红。然后,他在我的耳畔轻轻开口: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第九章:别问我是谁 银希向我告白之后,我就一直处于慌神的状态。刚好碰上礼拜天,所以可以逃避暂时不用面对银希,我的睡眠的质量开始下降了。这是我没有想过的事情,我没有想过我会去学校,我没有想过会看到一个长得那么像元初影的银希,没有想过会有欧琦那样美好的女生喜欢和我做朋友,更没有想过,银希会喜欢自己。这些一切都是我不曾想过的事情,但是它却真实的发生了。 明雅正在给我补习,可是我却走神了。半小时之前翻开的那一页书,半个小时的现在我还是盯着那一页书看。说也奇怪,我目不转睛盯着那一页书看,结果把页面上的字都看成一句话,我感觉整页书都是“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密密麻麻的,我脑子都要错乱了。 明雅在我眼前拍了拍手,我立刻从神游中回到现实。 “有心事吗?”明雅小声询问。 “没事。”我也学会了运用没事这俩个字。 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接着叹了口气,但是什么都没问没说。 晚饭过后,他临回去之前,站在大门栅栏处对我说:“婠婠,我感觉你最近有些变了。”说完,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在他的笑容里看到的不是欣慰,而是他觉得很无可奈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有那种笑容,那笑容把我看得有些难过。 那天晚上,我在凌晨夜里四点多就醒来了。因为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压着,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我不醒来的话,就会有种被人用锤子往我胸口用力捶的感觉,就算不会痛得我口吐鲜血,也足以让我窒息。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直觉告诉我,我应该打开电子邮件。果然,我收到了布依漾的回信,我看了她回信的时间,是夜里的一点。她那个时候都还没有谁吗?还是说,她是习惯性的失眠,就像我是习惯性的12点准时入睡那样。失眠的话,应该很痛苦吧,尤其是想睡而睡不着的那种感觉,我看过一些新闻,有些人会因为睡不着,结果一次性吃很多很多的安眠药,然后死了。 都说,药有三分毒。尤其是西药,安眠药它是含有尼古丁的成分的,而且安眠药吃多了会容易精神分裂,尼古丁是毒品来的,这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很多人都戒不掉对西药的依赖,其实戒不掉的是人的身体对那种药物产生的依赖性。 布依漾对我说,她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希望到时候我不要排斥她,她怎么那样说呢,我怎么可能会排斥她呢,就算排斥所有人我都不会排斥她的啊。是她在我黑暗孤独那两年里给了我光明,每次读着她的回信的时候,我总是那样的开心,她就好像我生活里不可缺少的阳光。 好想见她,好期待和她见面的日子。 礼拜天那天,欧琦跑到我家找我玩,妈妈第一次看到我有朋友来家里,她非常的开心,就差没有跑到爸爸的公司去亲口告诉爸爸了。妈妈亲自给我们弄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她知道她女儿我的胃口不大,所以这些东西是给第一次来我家做客的欧琦准备的。很意外,欧琦有些瘦巴巴的身子居然那么能吃,妈妈看着欧琦大口大口吃着东西的样子,乐欢了。 “能吃是福!以后带着我们婠婠也吃多点,她总是胃口不好。”现在多少女孩子拼命的减肥都是为了窈窕的身姿,衣服不用“只能看不能买”啊,还说什么能吃是福。 欧琦的嘴巴很甜,像涂了蜜糖一样,把我妈妈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阿姨你真漂亮,怪不得婠婠长得那么美。” 像欧琦这种性格的女生应该很得长辈们的欢心吧。跟我完全不一样,我就是那种一点也不深得长辈,不深得别人喜欢的女生,除了欧琦,唯独她面对这样个性的我也依然喜欢和我做朋友。我知道,她是那个懂我的人,我有的朋友不多,但是没有谁像她那样懂我。 欧琦盯着我身上穿着的公主裙,一副苦恼深沉的样子,最后,她提议说,要带我去逛街买衣服。我从来都没有试过和好朋友手牵手逛街,去买女生喜欢的小饰品,去一家店一家店的试穿所有适合的衣服,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一边走一边吃大街上好吃小店的美食,等到逛到累的时候,就坐下在甜品店一边吃甜食补充体力,一边和朋友聊天。 那个曾经陪我逛街的人,现今早已不在。我想,现在我终于稍微可以体会那些成群结队上街购物的女生的乐趣了,看来,我错过了我人生中很多美好的时光。那些我错过的美好时光,欧琦正在陪着我一点一滴的找回来,应该还不算太迟吧。 我肯跨出那一步,至少还不至于让父母失望,不至于让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的明雅失望。 黄昏的时候,欧琦站在我家大门前对我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因为第一次和朋友逛街,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象过的美好时光,谢谢你,让我实现了。” 她笑了,夕阳下,她的笑容灿烂无比,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她就像那散发着迷人光芒的小精灵。 其实我才应该谢谢她,是她让我找到了我遗失了的美好时光。我们都是普通的人,总是会去羡慕那些别人有的,而自己所没有的。欧琦和我就像两个互补的人,因为彼此而找到幸福和快乐,她就像我现实生活中的布依漾。 其实我们骨子里都惊人般的相似。 看到银希的时候,我的左脸没由来的就发热,似乎还能感觉到他那天那个轻盈的吻,他那么用力的怀抱,他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然后我低下头走到位子上,我不敢看他的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我怕我又会产生错觉。 欧琦拍拍我的肩膀,说:“干嘛对喜欢你的人那么冷漠?” 喜欢我的人?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咬咬嘴唇回答:“没干嘛。” 手机短信在响,我拿出手机,是明雅发来的短信。他让我今天下课等他,因为他有点事可能会稍微推迟几分钟才到教室找我,估计他要忙班里的其他事情。我回了他一个字:好。 欧琦好奇把脑袋凑过来,看到我手机屏幕她就惊叫起来,一直喊着叫我给她看。其实那是我和明雅的合照,唯一的一张,我还没有剪头发之前,明雅用他的手机拍的。后来明雅把这个相片传给了我,还帮我设置成了壁纸。实不相瞒,那张照片还是我这三四年来的唯一一张照片了,如果不是明雅,我也没有这张相片。 “婠婠,你和明雅的关系还挺好的。”欧琦盯着相片对我说。 “还可以,一般吧。” “我都没有见过那个时候的你,他却见过了。”欧琦撒娇般对我说。 “那个时候的我,你看了一定不会喜欢的。” “怎么会呢!我现在看了啊,而且还非常的喜欢。只要是婠婠,我怎样都喜欢,喜欢你当我的好朋友。”她学着那些文学范,对我说些肉麻的话。 和银希碰面总觉得尴尬,因为不能忘记那天路灯下发生的事情,他明明是那么花心的一个人,可是却跟我告白,或许他对以往每个交往过或者是暧昧的女生都说过同样的话语吧。就算再怎么想元初影,我也还不至于把银希当成是替身,尽管我知道他们长得很像。 他看到我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的自然,好像当那天告白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女生都会这样的吧,如果有人跟你告白了,但是告白过后,对方却表现得好像当没有发生过那样,女生难免就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他其实在耍自己玩? 女生其实都是小心眼又敏感的。 下午的体育课就相当于是自由活动,这是我隔了那么多年来第一次上体育课了。欧琦告诉我,现在的体育课其实就是徒有虚名的,空有体育课的课程,你上不上是另一回事,因为体育课的时候,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到他们各自参加的社团都到社团活动去了。下课的时候想到答应了明雅要在教室等他,手机书包也放在教室没有拿,想了想还是撇开了欧琦自己一个人跑回教室。 正值下课的时候,学生有点多,我有点害怕,尤其是当我注意到旁边一些带着好奇目光盯着我看的同学,我低下头,小跑。非常让我意外的就是,教室里居然有人,我听到有说话的声音,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胸大步踏进教室。 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希望时间可以倒流。我想逃,可是我的双脚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想抬脚感觉动不了。我感觉血液开始往回流,全部都一股脑的往我脑门上冲,我开始哆嗦着身子看着眼前这一幕。 银希正拥着一个女生在接吻。 血液倒流,把我的脑门都冲破了,好像要破脑而出了,我的脑袋一阵发热,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他们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没有察觉到我在那里,直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把我被血液冲的头昏脑胀的脑袋吵醒。 他们立刻注意到了还有我那么一个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快步跑到座位上,拿起书包撒腿就往教室外面跑去,迎面撞上同样小跑着而来的欧琦。幸好的是,我们都没有把对方撞出去。 “婠婠,你没事吧?”我被撞得有些不稳,欧琦立刻弹到我跟前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我摆摆手说。想走,却被她拉住。 “我有事跟你说,明辰雅现在在体育馆门前等你,他知道我们下午上的是体育课,你现在过去那边找他吧。”我以为他会在教室等我,所以折回来等他,结果他却在体育馆门前等我了。 “哦。”我心不在焉应了她。 欧琦注意到了教室里的银希,大叫起来:“花瓶!那个女的是谁?”欧琦大概在那一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来回看看我,然后看了看银希,接着,恍然大悟一般的。我吓得甩开她的手,这次是真的拔腿就跑。 看吧。 虽然银希和我一样都是孤单寂寞的人,但他却是耐不住寂寞的人,而我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孤单又寂寞的人,因为我比他能经受得住寂寞的滋味。 因为落下书本在教室里,所以明雅就给我简单的复习了他之前帮我整理好的重点。他那么的优秀,把书本的内容总是说得那么通俗易懂,以后他要是当老师的话,肯定能栽培很多优秀的学生出来吧。 我傻傻地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带着上扬的微笑的,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考虑别人的感受。 “明雅,你和卉茹姐最近还好吗?” 他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间开口那样问,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我。 “挺好的。”他呵呵的轻声笑了两下。 “你最近不太好。”末了,他又开口说。 “我?”我问。 “你最近不好,对吗?”他又问了一次。 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强迫我一定要回答他。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可以比我自己更快的察觉到我自己本身的变化呢?他总是那样的细心。 我抿了抿嘴,看着他微笑了一笑,然后就沉默不语了。看吧,每一次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做的时候,我总是选择沉默不语,我知道,其实我在逃避。因为我害怕别人深究下去,会挖到我的伤口,最终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晚饭过后,欧琦出现在我家的大门外,我感觉她来找到一定是有事。她看到明雅也在,有点吃惊,但是很快她就习惯性的笑着,然后把我拉向一边,说起悄悄话。 “你知道吗?银希他是在国外长大的,所以个性比较好玩,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特别的。” 她来就是为了给我解释银希的事情吗?其实大可不必。 “我没兴趣知道他的事情。”我冷冷地说。 她抿着嘴唇,眉头深锁的看着我。我感觉她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可是她只是看着我,却什么也没有说。 欧琦走后,我的胃就忍不住难受,然后开始呕吐,把晚饭吃的东西全部从胃里经过咽喉全部吐出来了。我感觉有一把铲子在挖着我的胃那样,把残余在我胃囊里的食物全部都挖出来,吐出来的东西是那样的恶心,恶心得我看着觉得反胃又吐,我感觉吐得快要死了。 我的呕吐声以至于引来了屋里人的注意,身后传来明雅一边跑着一边喊我的名字的声音。吐得我有些头晕目眩,我晃着脑袋站起来,却因为头晕转向的一个重心不稳,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然后掉到泳池里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往下沉,轻飘飘的,隐约中,我看见明雅好像跳到水里来,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好像最后我是被拖着游到泳池边,被抱着上岸的。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明雅着急焦虑的声音在呼喊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 “婠婠,婠婠……” 第十章:别问我是谁 昏天地暗,这到底是在哪里?要往哪里走?要往哪里去? 我是谁?茫茫大雾都看不清谁是谁非!笑过,哭过,不只是我,何必是我,现在的我不是我。 别问我是谁! 是谁在我耳边,呼唤我的名字?每叫一声都深入骨髓般,“婠婠,婠婠”的喊着我的名字,是你吗,茗雅?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为什么你要站在我伸手触及不到你的地方?为什么你每一次都是背对着我?我看到你要走了,你为什么要走,我大声呼唤你的名字: “茗雅!” 睁开眼睛,原来我是在梦里。 最近好像很频繁的做奇怪的梦境。 明雅跑过来握住我一只手说:“婠婠,我在这里。” 他以为我喊的是他了……噢,对了,我记得了,我掉下泳池的时候,是明雅跳到水里把我拉上来的,我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一声又一声呼唤我的名字的那个声音,是明雅,我眼前的这个明辰雅。 “你有没有事?你怎么会突然间呕吐的?是身体不舒服吗?欧琦对你说了些什么吗?”他一下子问的问题有点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那么关心我的他。 “不知道……”我摇摇头说,想了想,继续回答:“她走了之后,我的胃突然好难受,然后忍不住就呕吐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我妈妈呢?”我问。 “叔叔阿姨在下面打电话给你联系医生。” 我突然有些激动起来,甩开他的手,把被子一拉,蒙头盖住,大喊:“不需要!” 我很讨厌医生,至于我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医生,因为以前经常都有外人跑来跟我父母说,他们都觉得我有病,叫我去看医生,叫我爸妈带我去看医生。 他们那些人才有病!他们那些人全部都有病! “婠婠,婠婠……”他又在唤着我的名字了,他的声音那么的温柔。 “婠婠别害怕,医生是给你看胃是不是不舒服的,不看别的,就看你的胃,胃难受的话,看了医生就不会呕吐了。”他没有扯我的被子,而是在旁边,温柔为我说明医生来的用意。 我抓着被子,拉下刚好露出眼睛的空隙,我揪着眼睛试探性地问他:“真的?只是检查我的胃的?”我还以为是他们终于听信了那些人的话,要带医生来给我治病呢。 “真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他的样子非常的诚恳。 我把被子拉下来,小声开口:“我相信你。” 他听到了,因为我看到他嘴角上扬了,他在微笑,他笑的时候是隐藏不住的,他是一个藏不住欢喜的人。 大概是我的胃真的很有问题,所以我才会无缘无故的呕吐的。我有种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的感觉,好像把内脏掏出来想要死去一般。医生并不是穿着我想象中的白大褂,所以看上去没有那么的讨人厌,和我爸爸年龄相仿的男医生,他给我开了一些药,叮嘱我这几天内不该吃的和应该吃什么,然后就走了。妈妈端着开水摊开药给我的时候,我看到那一粒粒白色物体,表情痛苦得像吃了黄连一样。 明雅总是很厉害,因为我又在他的连哄带骗的“诱骗”之下,把那些药全部吃了,妈妈在一旁看着,有些欣慰的笑了。西药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催眠药,估计是这药效太厉害了,我吃下去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些睡意了。 妈妈摸着我的头发,柔情似水,她说:“婠婠,晟寅叔叔很快就回国看你了,他说给婠婠带了礼物呢,快点睡吧。”说完,她还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随着眼睛闭上的同时,我看到妈妈带上我房门出去了。 晟寅叔叔……我记得他。 那个对我很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他是爸爸和妈妈的同班同学和好朋友,其实,晟寅叔叔在读书的时候,曾经喜欢过我妈妈的吧。女生在察觉别人情感的这方面一向都是很准的,但是却对喜欢自己的人很迟钝。 明雅转身迈步也想出去了,我喊住他。 他折回来在我床边半蹲着,他伸出手拨了拨我凌乱的刘海,他的手掌很温柔,他就是那样一个,很会治愈别人的好男生。 “怎么了吗?”他问。 “以后还会有别的医生来看我的吗?” “不会,不会的。”他哄着我。 “我刚刚很害怕,我怕那个医生会给我打针。” “婠婠,你怕打针吗?”他苦笑着,笑容比我还要无奈。 “我以前经常打针,我觉得针头像蚂蚁那样咬噬我的皮肤。”说着,我拉起手臂上的衣袖,让他看看我以前经常被打针的地方。 “那段日子,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他突然问我一句我想不明白的话,我不知道他怎么会问我那段是不是过得很辛苦,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段日子。 “打完针之后,我就会睡着,所以不算辛苦。”我唯一记得就是,每次他们给我打完针之后,我就会睡得很安稳的,但是依然不能抗拒看到针头的那种恐惧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高高挂起的月亮。月色皎洁,明雅走到窗边帮我把窗帘挂起,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像白玉那般温润儒雅。他伫立在窗边的身影高挑稍显单薄,但是却挺拔得像如梦如幻的月光之神。 如果,这个世界有天使的话,那么我相信,那个天使一定是明雅。 我的房间里,只亮着我的床头的鹅黄色台灯。我们两个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安静,可以听到微风轻轻拂过窗口的“簌簌”的声音,在我听来,动听极了。 夜幕中,明雅轻轻开口:“婠婠,能不能再画一幅画送给我?” 我在那温柔蛊惑的声音中,不由自主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好。” “谢谢你。” 我不太习惯别人对我说谢谢,所以一时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空气中传来他飘渺的声音: “画中的人物是我和你,好不好?” 我沉默了半响,才回答他:“好。” 再后面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也记不住了,药效很快就催使我进入睡眠,朦朦胧胧之中,我看到明雅依旧是站在窗边,我不知道他在看着哪里,或许是看着我,或许他在沉思……我有些安心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大概我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早睡早起”。因为药效的原因,昨晚夜里八点就熟睡的我,此时此刻才四点多,我就醒过来了。我爬起床,打开电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碰过电脑了,有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布依漾的回信,或许她会在问为什么我那么多天都不上网,又或许不会问,其实自己还是有点期待她会那样问。 她给我写了两封电子邮件,我打开最新的那封来信。如果,我第一时间是打开早一个日子的那封邮件,那么我还会知道布依漾来信写的是什么,但是我偏偏首先打开了她写的我的最新邮件,我估计永远都忘记不了,页面那张刺眼夺目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是那样的熟悉,就算闭上眼睛我也忘记不了的那张容颜。 感觉我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风云骤变,暴风雨将要来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五雷轰顶的格外刺耳的声音。 “嘣”的,我觉得脑袋好像要炸开了一般。我的脑子被炸得血肉稀烂,让我不能思考,无法想象。照片里,是元初影和梨涡穿着婚纱的合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元初影他喜欢上了双胞胎姐妹之一的姐姐梨涡。 元初影和梨涡! 我的手指机械性睇滑动着鼠标,一张一张照片往下拉,照片里,我最心爱的元初影和梨涡穿着纯白色的衣服,元初影是那个骑着白马来的王子,梨涡是那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她出落得是那样的温婉动人。 他们用着最含情脉脉的眼神深情凝视着对方,好像彼此就是对方世界里的唯一。他们在布依漾的镜头下,深情相拥,深情对视,相拥而吻,她在他的臂弯里,他把她公主抱着。 是的,他们是布依漾的镜头里。 居然是布依漾! 她怎么认识元初影和梨涡浅笑的?还是说,其实他们根本就是认识的,只有我才是他们中间不认识的那个人!原来所有的人都在欺骗我!布依漾她一直知道我喜欢元初影的事情,却从来不向我提起,她其实是认识元初影的。她是不是每次看到我在信中提及元初影的时候,在屏幕的另一边嘲笑我的愚蠢呢?是的,一定是的,她一定是在笑着想,世上怎么会有我如此蠢钝的笨蛋! 其实布依漾她也是离我近在咫尺的人,她一定是知道我,但是却不让我知道她,她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瞒着我,欺骗我的,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信任,你却要那样的欺瞒我! 我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元初影和梨涡相拥而吻的照片,他们闭着眼睛亲吻,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他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在那么多人的祝福中,如此的幸福。 他们的笑脸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有种掉入万丈深渊的坠落般的可怕的感觉,无论我怎么爬也爬不上来,我没有办法看到光明,我的世界都是黑暗的,被一层又一层的阴霾包围,我找不到希望的出口。 谁来救救我? 曾经,布依漾和元初影都是我的光明和动力,现在,他们却“齐心合力”把我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们让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那双爱笑的眼睛,是建立在欺瞒我的痛苦之上。 他们两个,一个让我刻骨铭心,一个让我铭记于心。可是都在我的心口上狠狠的插上了一刀,让我那颗那么为他们的心从此变得血肉模糊。 我在万分痛苦之中,翻出那瓶被我藏得好好的安眠药。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吃了那时候因为一时好奇而买下的安眠药,结果胃一阵反酸,我把那些安眠药全部吐出来了。然后我抓起药,再吃,结果卡了几片在喉咙处,我痛苦得用手去抠喉咙,顺手拿起刚刚吃胃药早已放凉的水就喝下去。我把药全部倒出来,结果撒了满地都是,我把仅剩在手里的那些药全部塞到喉咙去,把水一饮而光。 我想睡去,我甚至不想醒过来,如果不用醒,我就不用面对元初影和梨涡结婚的事实,不用面对其实布依漾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欺瞒了我的事实。我可以在自己的梦境中睡去,永远的在梦境里,至少,在梦境里,疼痛它不真实,你不会有切肤之痛,不会感觉到痛彻心扉。 或许在梦里,我可以做甜美的梦境。 人们不是经常都说,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吗? 一定是这样的。 我换上我纯白色的公主裙,那是我最爱穿的衣服,我把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如果不醒来了,疼痛也就不在了。 是吧? 第十一章:明雅,明雅 明雅,明雅。 布绾绾很喜欢这样叫我,其实我的本名叫,明辰雅。 可是她却说“明雅”念起来更顺口,最后我也认同她的说法,觉得“明雅”听起来更顺耳。其实我知道的,不是真的因为她念起来顺口,我听起来顺耳而已。只是我习惯了被她唤作“明雅”这个名字了。 但是我想,在“明雅”这个名字的背后,是不是有着一个我不知道的她所不为人知的故事呢?为何她会如此执着地喊我,明雅。 说起布绾绾,她是我在当家教的学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拥有黑亮的头发,经常穿着公主裙,我几乎不曾看过她笑的样子,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有种“世间如此美好”的感觉。 她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子,属于话少的安静的女生,脾气也挺温和的。她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样,没有探究事物的好奇心,对一切事物都没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她很少主动跟别人讲话,所以我很少听到从她嘴巴里叫别人的名字的,因为都是别人问她一句,她就回答一句。 你如若不问她,她就几乎不会跟你讲话。有时候我在想,她其实只是不擅长于和陌生人沟通交流而已,她并不是孤独症的孩子。也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是个病孩子。 她很爱上网,经常在网络上写很多奇奇怪怪的博文,我看过她全部的博文。有一次,我在她的博文上看到她无意中泄露了她的家庭地址以及她说明她父母想要给她找家教。说实话,我当时就是看准了这个才去她家面试的。 她妈妈是一个很漂亮的主妇,嗯。也不能用主妇形容,因为她家比我想象中富有,住在遍地都是黄金的富人区,她家的房子很大,华丽但是不会过分铺张的奢华。那是一个很优雅端庄的妈妈。第一次见到布绾绾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会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的,只是她给人的感觉和她写的博文一样,给人读不懂的讯息。 她是女王式的中分,头发长长的,垂着披发一直长到腰间。穿着白色的公主裙,皮肤因为长期呆在家里没有晒过太阳光的关系,非常的白皙。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美丽得像一个公主。 像是从尘封了已久的潘多拉魔法盒里跳出来的洛丽塔女孩。 我伸出手以示友好,想要跟她握手,可是她却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我这个突然闯进了她的生活的外来“不明生物”。她妈妈拿她没辙,没有说到两句,她就往2楼跑去了。她妈妈只是无奈地叹息着,给我讲述了一点关于布绾绾的以前,她的过去。 原来她已经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没有去上学了。没有接触过学校,没有和同学接触过,也不喜欢接触外面的世界,从来都是欠缺主动去接近他人的主动性。她也曾经觉得布绾绾可能是得了自闭症,但是后来她把这些症状告诉医生的时候,医生说,这并不是属于自闭症。但是并不能否认她有病!虽然更加详细的过去她并没有告诉我,但是她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布绾绾曾经在精神上受过很大的刺激和打击。至于是什么原因造就的,她就没有告诉我了,我也不敢去猜想,因为我怕。 所以她希望我可以开导布绾绾走出阴影,重回校园,和同学友好,有很好的朋友。 但是我想,布绾绾的过去肯定有着别人不忍触碰的伤痛。 其实不瞒你说,我还知道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说是网友更加贴切一点。我知道,她那个网友跟她同姓,都姓“布”,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所以她才和那个名字叫做“布依漾”的女生那么要好,即使她们还没有见过面。 但是在布绾绾的博文日记里,唯一提到的另一个人就是——布依漾。 她用非常美妙的话语来形容布依漾。 “她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们是如此的相似,虽然我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我们却过着不可抗拒的不一般相似的人生。她是我失落的时候照亮我的光亮,同样,也是我明媚里可以掩盖住我的阴霾,因为她的喜怒哀乐会牵扯着我,我对她而言亦是如此。我们总是在交错般地漫步着无法抗拒的非常相似的人生路!” 这段话,是我在她的博文里面摘抄出来的。我觉得她这段话写得太有意思了,没事的时候,我总是喜欢那这段话出来反复研究,她话语里更深一层的含义。 我说,我要当她的朋友,她想了一下才回答我说,让她想想。 她其实是一个孤单又寂寞的孩子。 这个我在读她的博文的时候就发现了,可是她总是不愿意承认她是孤单又寂寞的。好吧,我的任务不是逼得她承认她是孤单又寂寞的,而是令她走出这个孤单又寂寞的圈子里。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布婠婠的时候,我想我永远也忘记不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而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差不多两个月了。 她从一开始对我的抗拒,到后来慢慢的改变,感觉她甚至对我产生了依赖,我都习惯成自然了。 看着婠婠入睡,我轻手轻脚关上她房门,和她父母道别之后我就回家了。洗过澡之后,我拿出当时婠婠画的那一幅画,画上画的是我和卉茹,她真的很有画画的天赋,按照她的个性而言,我觉得她应该是还没有受过专门老师的指导的。假以时日,如果她能得到名师的指导的话,说不定她可以成为出色的画家呢。 我都不知道,原来在她的画里,自己是那样好看的,她把我和卉茹画在一起。她的画很注重很细微的面部表情,所以总能把人物画得栩栩如生。别人都说,摄影师必须要有爱,才能把镜头下的东西拍得很美,那么画画的人是不是也这样呢?只有爱着他笔下的东西,才能把想要画的东西画得那样的美丽。 那天晚上我久久无法入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婠婠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还是怎么回事。说也奇怪,婠婠在学校被人打耳光的那天,她心情很低落,不吃不喝的躺着,那天晚上阿姨留我在他们家里过夜,半夜我起床的时候,看到婠婠在梦游。可是第二天我问她的时候,她却说她没有梦游症的,这让我疑惑了。 我那晚明明有喊她的名字的,她只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我在电视上看过,梦游的人就是这样的啊。她会听到你喊他的名字,但是却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她当时那种陌生的眼神,不正是她在梦游的另一个证明吗? 后来,我没在她面前提过她梦游的事情了,既然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说不定她那天晚上只是起床了,但是心情不好,不想理我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我感觉我才刚刚睡下没有多久,天就亮了。枕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几乎要随着铃声起舞了。我闭着眼睛摸索着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阿姨慌张不知所措的声音,我有不好的预感,婠婠要出事了。 “辰雅,你快点过来,婠婠偷偷服用安眠药了。”婠婠的爸爸在电话那边镇定地说。 我仿佛中了一个晴天霹雳。 婠婠吃安眠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挂上电话,连漱口都没有就匆忙出门了。我很担心她,那个曾经经历过不为人知的伤痛的女孩,她一定在用着我们所不知道是方式去承受着那些疼痛。明明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她都还是好好的,也吃过胃药好好休息了,但是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发生了那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一边想着,一边跑着去,都忘记了要打的了,直到我气喘吁吁站在婠婠的房门前,那里站着三四个人。除了她父母,还有两个医生,还是婠婠最讨厌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卷缩着身子抱着枕头坐在床头,房间内的地板上撒了一地的白色药品,我想,应该是她撒下的安眠药。 “阿姨。”我轻轻叫了一声。 婠婠的妈妈泪眼婆娑看着我,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今天我本来想叫她去上学,可是我发现怎么敲门她都没有反应,于是我就打开门,谁知道我看到撒了满地的安眠药和扔在地上的玻璃空杯子,她被子也没盖就那样平躺着在床上……”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她,所以只能说:“阿姨,别难过,等会她心情平复点了,我开解一下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 我没有把握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只是希望她的心情可以好起来。我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偷偷服用安眠药了,因为像她平时一向都是很理性的人,之所以会服用安眠药一定不会是因为失眠那么简单的。 “婠婠……”我轻轻喊着她的名字,慢慢向她走去。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我的心被揪得好难过,她的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好像经历过很可怕的事情那样。她看到我,突然趴着在枕头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泣,但是我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哭泣,好像对什么事情已经心灰意冷一般。 “她的情绪一直不能稳定。”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在我身旁开口,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你是她男朋友吗?”男医生又问我。 “不是。”我摇摇头回答。 “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是特别要好的朋友?” “应该有吧……”我想了想,觉得前者不太可能,要好的朋友的话,那应该就是欧琦了。 “带她想见的人来见她,或许对稳定她的情绪比较有效。” 我二话不说,立刻拨通了闫锦老师的电话,让她通知欧琦来一趟婠婠家里,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拨通了卉茹的手机,我想,女生之间更加懂得女生细腻的心思。 “出去!你们都出去!”她突然朝着白大褂的医生大吼着,赶他们出去。 说完,她突然捂住嘴巴跑到房间内的卫生间去,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我吓得飞奔进去,看到她手撑着洗手盘在呕吐,吐出来的全部是白色的药。她到底吃了多少药都是卡在喉咙没有吞食下去的? “来,我扶你。”我搀扶着她慢慢从卫生间里走出,阿姨伏在叔叔的怀里哭泣,肩膀因为抽泣而轻微颤抖着。 欧琦睁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站在门边,看到我扶着婠婠从卫生间里走出,她冲上来,用力把婠婠抱在怀里。 “婠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老师跟我说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就一路跑过来了。”她把下巴抵在婠婠的肩头,她吸了吸鼻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在我和欧琦的搀扶之下,婠婠眼神有点放空的被我们牵着走,她好像看到欧琦之后真的心情稳定了不少。我第一次看见那么温柔细心的欧琦,她帮婠婠把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挪动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床上,她还为婠婠在背后放了一个垫背用的枕头。我有点惊讶于欧琦在面对着婠婠的时候的变化,其实,她们两个是很相像的女生,会因为对方而不知觉的改变自己本身。 欧琦来了,好像我有点多余了…… 看到婠婠的心情终于稳定下来了,医生终于有些欣慰的微笑着。 “婠婠,他也想见你。”欧琦说他的时候,婠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是下一刻她明亮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婠婠是因为某一个人才会吃安眠药的,但是至于那个人是谁呢,我就不得而知了。 银希的出现并非突然,也非偶然,而是早就已经打算好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婠婠的家里,但是一定和婠婠脱不了关系,中间人想必一定是欧琦。 婠婠很奇怪,在看到银希的那一刻,她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喊着,不要见他!不要见到他!还用骂人的话,对着呆若木鸡般的姿态呆站在房门前的银希大喊着叫他,出去。我印象中的婠婠是一个说话很轻声调的,而且不会言语攻击别人的女生。吼到最后,她居然还用到了“滚”字这样的字眼。 欧琦抓住她激动的双手,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婠婠完全没有听到似的,还在激动得像失去理智那样,情绪不是一般的失控,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还是只有欧琦,她紧紧抓住婠婠的手臂,带着哭腔一般的声音对着婠婠大声说话:“婠婠,他是银希!他是银希!你到底怎么了?”说到最后,问她怎么了的时候,欧琦嘤嘤地哭起来了。 “他是银希…银希…”婠婠的嘴里叨念着银希的名字,好像情绪控制住了,但是她又开始止不住的流泪了,她双手捧着脸蛋哭,哭着哭着,她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跳下床奔到卫生间去,里面传来她的呕吐声。接着就听到卫生间里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摔东西的声音,尾随着在我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冲进卫生间,我把她横抱着,抱出去。 婠婠在我怀里不停挣扎,叔叔扶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阿姨。 男医生在我身旁开口:“你帮我按住她,我要给她打针镇定她的情绪。” 听到要打针,婠婠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地喊着,不要!她是那样的害怕针头,她说过,她最害怕医生给她打针,针头刺在她皮肤上的感觉就好像被千百只蚂蚁咬噬那样。 “可不可以不要给她打针?”我希望可以不要用打针的方式来使得她的情绪镇定下来,那样的话,一定会给她很痛苦的回忆的。 “除非你能稳定她的情绪,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要打针了。”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说着,果然是冷血无情派的典型代表,怪不得布婠婠会讨厌医生,连我也开始有点讨厌医生了。 说着,白大褂男医生命令他身后那位女医生上前抓住布婠婠的手臂,婠婠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挣扎得更厉害了,我抱着她不敢用力,因为我怕她会恨我,恨我抓住她给医生打针。男医生见女医生力气抓不过来,他急得自己动手抓住布婠婠,让女医生打针。婠婠那么瘦弱的身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医生,只能任由着男医生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婠婠无法挣扎之余,泪汪汪的,呜咽着喊着我的名字:“明雅,明雅……你说过,不会让医生给我看病的,不会给我打针的……” 她乞求一般的声调,喊得我心好难过。我明明答应过她的,可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医生给她打针。她一定是恨死我,她一定会恨死我的…… 我蹲下来,轻轻握着她伸出的手,这只全是骨头的手,我不敢用力握,我怕一用力,就会握碎。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美丽的脸颊下往下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她的眼泪都是如此的心灰意冷。 她像是梦呓一般的开口:“……不要,明雅……”感觉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她的眼泪和乞求般的眼神一下子冲开了,我的血液浓稠的心脏被冲开得像一滩稀释水…… 第十二章:明雅,明雅 婠婠因为被打针的关系而暂时安静了,她睡了。可是我甚至不敢想象她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她会不会恨我?会不会责怪我没有阻止医生给她打针?卉茹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于是她非常体贴的肩负起了照顾等一下会起床的婠婠,而我们三个只是请假的人便要到学校继续报到上课。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叔叔和阿姨嘱咐了几句就走了,我们三个也向他们道别跟随着白大褂的身后出门的。 两个妇人驻足在布家的大门前八卦着说着什么,那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我们走过的时候,我刚好听见了她们对话的内容。 “你看你看,姓布家又有医生出来了,估计是那女儿又犯病了吧,像以前那样。”我一听到“那女儿犯病”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本来打算一直往前走,但是我却忍不住伸手拉住走在我前面的欧琦和银希。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您们说的那个姓布家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两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妇人,但是她们好像对八卦的事情也比较的上心,一听到我那样问,她们就一副赶紧八卦的样子。 “就是他们家那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啊!” 我心急口快接着问:“是婠婠吗?” 两个妇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对对,就是她,连名字也特别美丽的女孩子。”说着,她们同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另一个卷发的妇人便接口说:“……可惜了啊,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想想就觉得有点心酸,太可怜了。”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开口问:“发生什么事吗?” 另外一个剪着短发的妇人盯着我们三个问:“你们三个是洋娃娃的好朋友吗?” 我们三个意外的合拍,居然一起点点头。 妇人便接着说:“是新朋友吧?以前都没有见过你们。” 又是提着一颗心的点头。 然后她们左瞄瞄右瞄瞄的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接着用一只手挡着嘴巴,在我们面前小声又八卦的开口道:“你们应该不知道吧,他们家有两个女儿的。” 我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来他们家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除了婠婠之外的第二个女儿啊!何来的两个女儿? 然后她们又小声的在我们面前私语着:“他们那个小女儿,大概在四年前的时候吧,就死了。据说,死得好惨呐!”说完,她们叹着气,摇摇头。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浑身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卷发的妇人叹息着接着说:“当时,那个洋娃娃就犯病了,三天两头的就有医生往他们家跑。我们这些邻居看着都替他们难过,两个貌美的女儿,一个死了,一个犯病……” 未等我问出口我心中的疑问的时候,两个妇人已经和对面两个妇人打着招呼走远了。 剩下我们三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可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婠婠那在四年前就死去的妹妹,据说还是死得很惨,到底又是什么原因造就了婠婠犯病的?她犯的又是什么病?是因为妹妹的死去对她的打击太大吗? 在那一瞬间,我好像有点理清混乱的思绪了。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到婠婠家面试家教的时候,阿姨曾经跟我说过,婠婠曾经在精神上受过很大的打击和刺激,当时我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造就的。但是刚刚那两个妇人说的话,让我不得不相信我的判断是对的,婠婠是因为妹妹的死,精神受到大刺激的。 这么说来,我大概可以理解了,她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一些怎样的不能言说的伤痛了。 她那时候一定比现在的情绪还要激动吧,所以才会一直有医生在他们家进出,才会一直让婠婠经历那些可怕的针头的记忆。 她绝口不提妹妹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想起心还会痛。 欧琦拽着银希的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在银希瞪着眼睛的目光下吞吞吐吐的开口:“银希,你说,你说……”可是她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说什么!”银希忍不住吼了她一声。 欧琦“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她是女孩子,别大声凶吼她。”我有点看不过去了,好不容易思绪终于理清了一点,皱着眉头对银希说。 看到欧琦被着急吼哭了,银希也有些着急了:“我这不是正烦着吗?你说她,算了,不说了。”他指着欧琦,突然甩了一下手,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原来在因为婠婠的事情而烦恼。 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银希终于受不了欧琦的哭哭啼啼,低声下气地向欧琦赔不是道歉。 欧琦狼狈的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不关你事!” 银希被她气得甩开我们就自己先走了。 下午的时候,卉茹回到了学校,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婠婠的情况,拉着卉茹就到人少的地方去谈话。 “婠婠现在怎么样了?” 卉茹只是摇摇头,甚是担忧的眼神看得我的心也有点着急。 “情况不乐观吗?”我又问。 “不是。只是她还没有醒过来。”她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醒来又情绪失控了呢。 “但是……”卉茹支吾了一下,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我只是等待着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雅,你认不认识布依漾是谁?”卉茹突然问。 布依漾?我记得她是……“她是婠婠的网友,是婠婠一直在保持通讯的朋友。”婠婠说过,布依漾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你是怎么知道布依漾的?”我有点好奇卉茹是怎么会知道的,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向她提过还有一个布依漾的事情,毕竟那是婠婠的事。 “……我在她电脑上看到的……”她顿了顿,接着说:“婠婠的电脑没关,我看到了她的电子邮件里还有一封未读的邮件,以及整页面都是来自‘布依漾’的来信,所以有点好奇,她是不是因为那个布依漾……” 对啊!我怎么把布依漾给忘记了!看婠婠在文字里把布依漾写得那么的重要,说不定就是因为布依漾。因为只有重要的人才会给关心他的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如果真是因为布依漾的话,我有点好奇,那个布依漾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也姓布?她和布婠婠又是在什么样的机缘巧合的网络上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她对布婠婠死去的妹妹是不是也知道?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秉着这么多的疑问,我有些坐立难安的终于熬到了下课。卉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那样,走到我身边来,温柔地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发言。但我只是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我们一起去看婠婠吧。”她说。 “好啊。”我说。 之前婠婠还说我善解人意,看吧,比起卉茹蕙质兰心般的善解人意,我真的一点也不对不起“善解人意”这个词。 “走吧。”说着,她伸手挽住我的手臂,微微一笑,拉着我往教室外面走去。 经过高中部的时候在校园里碰上欧琦和银希,一看到我们,欧琦扬着她那嗓子大喊,看来他们应该是打算去看婠婠,而且打算叫上我们一起。 瞧,我们正顺路着呢。 到婠婠家的时候,欧琦心急地拉着卉茹的手小跑进去的。只剩下我和银希两个人在后面慢慢走,看着欧琦的身影,我大概也知道了,她是很担心婠婠急着想要见到她。 银希突然快步走在我前面,走着走着,他突然在离我不到五米处止住脚步,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打趣地问:“怎么?怕见到婠婠醒来吗?” 他有些吃惊地睁大着眼睛盯着我看一会,然后迈开脚步往前走,我见他不时的盯着我看,好像有话想问我似的。 怎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有事吗?”我忍不住问了。 他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不动,我也原地不动,等着他有什么事想问。 “你……喜欢布婠婠吗?”他问。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应该不难知道,卉茹是我的女朋友啊,他怎么问我这种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他是铁定了心以为我一定是喜欢婠婠了。 “因为她愿意让我当她的朋友。” 从我第一次在博客里读到她孤独的文字的时候,我就对那时还没有谋面的婠婠有种奇怪的念头。如果我有她那么一位朋友的话,我一定不会舍得让她孤单。她总是习惯在认可的人身上寻找相似点,所以才会那么喜欢那个名字叫做“布依漾”的女生的。 银希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狐疑地开口,说:“只是那么简单?” 我微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然后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他也没有打算再继续探究我的话真实性有多少,我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能不能告诉我多点关于她还没有到学校上课之前的事?” 我抬头看着二楼婠婠的房间,卉茹站在窗边,微风拂起她的秀发,她对着我招了招手,我冲着她笑了笑。她的嘴巴一动一动的,我看出她的唇语在说,“婠,婠”。 良久,我才开口回答银希两个字:“好啊。” 随风消失在空气里。 第十三章:明雅,明雅 婠婠的行为非常的奇怪,看到我走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放亮,嘴里喃喃道:明雅,明雅。 可是在看到尾随在我身后的银希的时候,她就突然反常了,抱着枕头埋头嘤嘤哭起来。我们都被她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比起这些,我还有些更想知道的事情,比如:婠婠电脑里的布依漾的邮件! 看着婠婠哭泣,卉茹附在我耳边轻声开口说:“雅,不如我们先带银希出去一会吧,让欧琦在这里陪着婠婠。” 我想了想,觉得也应该这样做。于是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劝说银希先和我们一起出去,让婠婠的情绪稍微稳定乐观一些在看情况打算。 他本来不太同意,可是看到婠婠还在哭,他也只好气呼呼地跟我们一起走出去。 我走在最后,出去的时候顺便轻轻带上了房门。我还在原地发呆,卉茹折回来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吗?” 我抬头看着她,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想不明白布依漾的事情。” 婠婠从来不会跟别人说她自己的事情,更加不会更别人说起她身边的人的事情,所以,我所了解的布依漾,也只能通过她写在博客的日记才有了表面的不显而易见的了解。或许,就算我问她,她也不会告诉我太多关于她自己的,关于她身边的人的事情。 布阿姨和一直照顾婠婠饮食的同阿姨在厨房里忙着,因为我们几个人一起来看婠婠,她说什么也要我们留下来吃饭,顺便也可以帮她开解一下婠婠。 在客厅了坐了一会,卉茹突然站起来说:“我去厨房帮忙。”然后留下我和银希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说实话,我不太懂得和银希相处。 “能不能跟我说一些布婠婠还没有去上课之前的事情?”银希问。 “可以啊。”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因为婠婠不会跟别人说她自己的事情。” “没事,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关于她的。” 说实话,那一刻,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为什么银希那么执着于的想要知道更多婠婠的事情,而且还是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但是我不会问。 “婠婠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朋友,在婠婠的日记里,唯一提到的人就是那个女生,她把那个女生形容得像是天使一样,拥有爱笑的眼睛……”我记得最近看婠婠写的那篇日记,婠婠用王菲的一句歌词形容布依漾: 爱笑的天使嘴角上扬,欣然而至,崭新的脸庞 不躲不闪,盈盈亮亮,面朝纯白,背向金黄 爱笑的天使没有翅膀,嫣然一笑就飞翔 笑容在心里,快乐在脸上,不说一句教人善良 …… 在婠婠的心里,布依漾就是她的天使,没有翅膀的天使。 “婠婠貌似很羡慕那个女生所拥有她自己所没有的,其实婠婠的文字很伤感,但她总是用最优美的词语去形容那个女生,让那一段形容别人的文字在她的文章里显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别人所拥有她所没有的?是什么?”银希开口问。 “大概是…爱笑的眼睛吧,你没发现吗?婠婠,她不爱笑。” “我知道。”他说。 我接着说:“婠婠她有三年的时间没有上学,不接触陌生人,一年之中有360天都是呆在家里,不接触外面的世界。甚至还要不得不接受各种来到她家里的外人对她爸妈说,她是个有病的孩子,叫婠婠去看医生——”说到这里,我的声音不知觉的有些提高了,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她?”银希嗖的站起来,瞪着眼睛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视线看向远处,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那天所看到的景象,于是,我轻轻地开口:“……你知道吗?婠婠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疤,有些是针头,有些是被针头划伤的,她的皮肤太白,所以疤痕太清晰可见。” 即使闭上眼睛也不能忘记,留在她手臂上的伤疤仿佛历历在目。她小心翼翼地把她一直以来的秘密告诉我,她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长袖,那么白皙的手臂上竟然有那么多那样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把所知道的关于婠婠的事情,从我看到她的博客说到到无意中知道她爸妈打算给她请家教,从我到她家当家教说到第一次带婠婠去图书馆,从婠婠剪头发说到婠婠去学校,从她的日记说到布依漾,从布依漾说到婠婠手臂上的针头留下的疤痕…… 我从来都没有发现,我居然知道了婠婠那么多的事。 卉茹系着围裙的样子走出来喊我们准备吃饭,那样子贤惠得像一个等待新婚不久的老公回家的妻子。 我站起来往楼上走去:“我去喊欧琦和婠婠。” 隔着门,我听到婠婠轻轻的抽泣声以及欧琦说话的声音。于是,我决定先不要打搅她们,就站在门外听她们说话。 “婠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欧琦问,可是久久都听不到婠婠回答的声音,大概她又是选择了沉默,或者只是点头、摇头之类的吧。 “那你是不是在生银希的气?”欧琦又问,然后大概是不等婠婠做出任何回答的时候,她继续开口说:“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婠婠带着哭腔一般的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为什么她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他? 那个他?男的还是女的? 谁骗她了吗? “婠婠,你说什么骗你?她是谁?她又是谁?她骗你什么了?”欧琦着急得问了一连串。 婠婠却答非所问的开口:“她骗了我,我那么信任她,她却把她的快乐建立在欺骗我之上。”说到最后,婠婠明显激动了起来,虽然隔着一扇门看不见,可是,婠婠是尖着声音喊出那一句“她把快乐建立在欺骗我之上”的。 我把门打开,果然看见婠婠把枕头往远处一扔,然后趴在欧琦的怀里哭起来。 婠婠不肯吃饭,无论我们怎么劝都不吃。 阿姨说,婠婠以前也试过这样的不稳定的情绪,等到她想通了,接受了事实,她就会好起来的。 餐桌上,叔叔阿姨吃得十分不是滋味,我们几个也食不滋味。最后,卉茹随便吃了几口饭,她就到厨房里端着一碗白米饭出来。 “阿姨,婠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她问。 “婠婠不挑食,但就是吃得不多。” 然后我看到卉茹夹了几样比较好嚼食的菜在碗里,嘿嘿笑着说:“我去试试看,你们不要跟来哦。” 卉茹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而且脾气更是好得没话说,就像当初婠婠觉得我很善解人意的时候,在我心里,卉茹才是那个最善解人意的。 在卉茹的好脾气面前,班上最调皮的最喜欢恶作剧女生的男生都会对卉茹千依百顺。 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劝得了婠婠。 在婠婠家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被放大了的婠婠的照片,照片里的婠婠大概是三四年前的,那时候的她看上去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站在被海浪冲到膝盖的海水里,两手挽起裙子的下摆,她在海里笑,海风把她黑色的长发吹得飞扬而絮乱,她的眼神清澈得像她身后湛蓝色的海水,那样的美丽。 婠婠是一个美女,第一眼就给人大吃一惊的美,还是越看越美的那种。 银希驻足在婠婠的相片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来看。一会,他眼睛不离照片开口说:“这是以前的她吧?” 我点点头,想到他不是看着我,于是我又开口说:“是。最起码这还是我认识她之前的那个她。” “如果我认识这个时候的她就好了。” “你喜欢她吗?”我问。 “如果我说喜欢,你相信吗?”他反问我。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毕竟他花名在外,但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对婠婠应该是有一定的好感和爱慕的。 银希看我久久不答,也知道我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然后他笑了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 然后我也笑了。 卉茹端着空空如也的饭碗下来,我们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洋洋得意的笑脸。欧琦率先走上去抓着卉茹的手腕问:“卉茹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婠婠她是把饭都吃完了?是这个意思吗?” 卉茹扫视了我们一圈之后,微笑着点点头说:“没错。” 我就说吧,如果是卉茹的话,说不定可以,她真的成功做到了。 我喜欢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呵呵。 第十四章:明雅,明雅 我们给婠婠请了几天的病假。 卉茹和我一起最喜欢在图书馆复习看书,这天,卉茹依旧是在图书馆找服装设计的资料,她说,她以后想要当一个服装设计师。毕业之后,她也打算往那一方面继续学习。 我点点头赞同她的意见:“不错。到时候培养多一些你这种气质的淑女出来。” 她抬起眼睛只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放回资料书上,笑了。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得有点让我忙不暇接了,所以有种鬼推神使的感觉,我居然去翻了关于心理学的书来看。 卉茹低着头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的厚厚的心理学,然后抬头看着我,“雅,你这是打算研究心理学吗?” 我咧开嘴笑了:“你这个提议不错,我考虑考虑。” 她低着头看了一会书,然后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说:“是因为婠婠吧?” “啊?” “你是因为婠婠最近的情绪变化,所以想了解心理学的吧?” “也可以这么说。”懂我的人,果然只有卉茹。 “那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医书比较会更好点。”她提议我说。 她说的也许没错,比起看心理学这种琢磨人的心里活动的书籍,我更应该看一些医书去了解一下婠婠的情绪,好对症下药,不然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和婠婠沟通了。 我和卉茹在图书馆呆了一整个下午,她在认真的看她的服装设计,我在一字一句的琢磨着手上这本厚如砖头的医书。 其中有一例是说“恐惧症”的,我不由得看的越发认真,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对着那一页书面在发呆。 “看到什么了吗?还是想到什么了?”卉茹突然插话,打断了我一直在发呆飘远的思绪。 “这个…”说着,我把书推到卉茹面前。 她只是盯着书看了一会,却什么都没说,或许大概她觉得恐惧症的症状和婠婠的情况不是很相似吧。我看着她,看了一会,我发现,她居然在神游的状态。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抬起眼睛看着我,不语。 她的眼神有点奇怪,我隐约觉得她有话想要问我。 “怎么了吗?”我被她看得非常的不自然,因为她从来都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所以把我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知道昨天我是怎么哄婠婠吃饭的吗?”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哄的?”我问。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皱着眉头说。 “什么事?”她是故意吊我胃口的,是吧。 “我说你的名字的时候,她居然张开嘴吃饭了,我发现那样有效,然后我就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我真是有点无言以对了。 什么叫做说我的名字有效,然后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很认真地看着我,突然严肃起来。 这么说起来,我还真的觉得很奇怪,因为从一开始和婠婠见面的时候,她明明是很抗拒我这个陌生人的,但是在听到我的名字之后,她居然说考虑让我当家教的事情,在后来见面的时候,她居然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叫我为“明雅”。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名字“明辰雅”三个字里面有两个字对婠婠而言是有特别不一样的意义的,但是我无从考究所为何因。 或许,“明雅”对她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所以她才把名字读起来可以相似的我留在身边当家教的。那么那个“明雅”到底是谁呢?……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难道是…… 下课在校园碰到欢喜冤家一般的银希和欧琦,他们两个很奇怪,很爱吵架,但是呢,却不会不和,据我所知,欧琦和银希在初中就认识了,而且一直吵吵闹闹的,到现在都没有变。在他们身上很奇怪的,因为一般的男生和女生这样斗嘴吵架,最后都会走到一起,但是他们认识了那么年,好像只有互看不爽,没有心生情愫。 真是可爱的两个人。 欧琦说,礼拜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婠婠家看她的近况,好让婠婠星期一回到学校去上课,因为没有了婠婠的座位,她坐得特别的不习惯,而且还被银希一直霸占着那个位子坐着。她气愤愤地握拳,目露凶光揪着银希,说银希是瘟神。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轻轻地搂住卉茹,“如果婠婠能够有欧琦一半的开朗的话,一定可以让所有人都对她着迷不已的。” 卉茹忽然抬起头,好看的眼睛闪耀着狡黠的光芒,那样子调皮极了。 “那你呢?是不是也会对她着迷不已?” 我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对上她的眼睛低语:“我的一颗心都给你了,哪能装两个人啊!” 她轻轻推开我,佯装生气:“不得了,居然学会了甜言蜜语。” “我这也是情势所逼的,我都看见了,哼哼。”我也学着她,假装生气,还故意“哼哼”了两声。 “你看到了什么?”她忽然急得转过身来。 “有人对你表白了啊。” “我又不喜欢他,表白有什么用?”她小声嘟囔着。 我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悦,乘胜追击着问她:“那你喜欢谁啊?” 她对上我的眼睛,我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她想要说的话语。说起来,我还没有听过卉茹对我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语,当初是我向她表白的,现在,我也想听听她的表白。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我还在错愣之中的唇上印上一个吻。然后伸手抱着我的颈脖,她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喜欢你。” 那一刻,有种天旋地转的幸福感,我是那个最幸福的人。 上网的时候习惯了一定会去看婠婠的博客,看她最近又写了什么。婠婠的新日记写得更加的扑朔迷离,看得我不知所云。她居然还看了一部动漫,名字叫做《nana》,我记得这部动漫还有另外一个译名:世上的另一个我。 她的日记里再也不是用最优美的文字去形容那个天使一般的布依漾了。我不得不深信,那个伤害婠婠如此之深的,欺骗她的,把快乐建立在欺骗她之上的人就是布依漾了。 我把电脑合上,扭头过去看卉茹上网。她在认真地看着服装,她快要被这些美图闪花眼睛了。 “今天星期几?”她突然问我。 “星期五。”我想了想,然后回答。 “我怎么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绾婠了……”她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思索着说。 “没事,明天就可以去见她了。” “雅,我表姐给我推荐两部好电影,她让我搜索来看看。” “什么电影?”我其实很好奇她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电影上面去了。 “《东京少年》和《东京少女》。”她指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说。 那么有趣的名字。又是少年又是少女的,还同是东京的。说实话,我是个很少看电影这些的,我所了解的大多数都是别人推介的。 “下次有时间再看吧。”她说。 “好。” 虽然说是约定了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看,但是在当天晚上我就回去搜索了这两部电影的简介。我有个习惯,看电影之前先了解这部电影的主线和剧情介绍基本信息。 看到一半,我没由来的想到了绾婠,抬头望见墙上挂着那副绾婠画的我和卉茹的画,被我裱起来了,挂在房间里最显眼最容颜看得见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绾婠的号码,“嘟嘟”声响了大概三十几秒之后,那边接听了。 “喂。”是绾婠有气无力的声音。 “睡觉了吗?”我怕打搅到绾婠休息,所以压低了声音询问。 “睡不着,睡太多了。”她几个字几个字的回答。 “那在干嘛呢?” “画画。” “绾婠真的喜欢画画啊。” “不问我画的是什么吗?”她突然这样孩子气地要求。 “那你画的是什么啊?” “我和你。”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湖面那样。 “那你好好画,我们明天去看你。” “好。”她的声音还是轻盈得仿似飘渺。 挂上电话之后,我忍不住笑开来,那时候要求绾婠送一副画给我只是出于征询的,我以为隔了那么久,她也可能忘记了,但是没有想到她还记得。就她的状态来看,还有心情画画,代表她调整得已经差不多了,心情应该不错吧。 她,其实是一个很细微又细心的女孩子。 如果可以给她带去安定和一点点的快乐,无论“明雅”这个名字的背后有着怎么的故事,我也不去计较,我愿意去做那个名字相似的替代。 每个人都着那么一两个,经历了千言万语也说不完的故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只言片语的不能言说的伤痛。 她不愿意提起,我也不会追问,但是我希望能够帮助她走出过去的自己,即使被她讨厌也不要紧。因为当她想通的时候,她就会不计前嫌,绾婠,她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第十五章:明雅,明雅 欧琦和银希比我意料中还要早到了。看到我和卉茹走近,欧琦挥着手臂朝我们招手,她那细细的手臂晃动的幅度特别的大,远远看着,像根筷子。 婠婠的头发长得好快,前面的齐刘海也以迅雷的速度长长了,被她斜分拨到一边,还把全部的头发都拨向脖子左边,编了一个粗细均匀的麻花辫。用卉茹的话来说,婠婠今天做了一个“田园风”的打扮。这还真算得上是史无前例,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扮的婠婠。 她看到我和卉茹的时候轻轻地笑了起来,在目光接触到银希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我们无法读懂的东西,像是眷恋又像是哀伤。 女生和女生在一起相处往往比外人想象的看似简单其实又复杂,看似复杂其实又简单。欧琦架着dv机把日光下的绾婠全部拍录下来,她时而在花圃里蹲下来,时而拿着花洒给小花浇水,时而端着卉茹给她准备的牛奶喝起来……我们不过问她为什么吃安眠的事情,不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因为就目前我们可以看到的情况而言,她的情况还是乐观的,不是吗? 欧琦目光不离dv机,对着我和银希胡乱挥手,“你们快来看,快点快点,婠婠好像天使。” 银希激动得弹跳起来,飞快窜到欧琦身边去。 镜头里,婠婠亭亭玉立的身影站在阳光普照的花丛中,她原本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是透明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如果她脚上踏着芭蕾舞鞋在花丛中旋转的话,那么一定是那美轮美奂的水晶公主。 欧琦激动得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婠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顿了一下,她又换了一个说法:“我没有见过比婠婠更好看的女孩子了。” 这是“换汤不换药”的说法吗? 我和卉茹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婠婠继续打理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欧琦似乎拍得很过瘾,一直都不舍得把dv机离开婠婠,银希也非常有耐心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和欧琦拌嘴,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婠婠。 布阿姨从屋里拿了些自己烤的饼干给我们吃,卉茹笑着看着阿姨,然后跟着阿姨进去给我们端喝的饮料出来。 “婠婠今天起床的时候心情就很不错。”阿姨在我和卉茹的对面坐下来。 “那样很好啊。”我说。 “她是不是昨晚有什么开心的事呢?”阿姨看着婠婠的身影,开口说。 昨晚?开心的事?昨晚我给婠婠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知道她因为睡不着而在画画,然后我就告诉了她,我们明天去看她。 难道她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对了,那个男孩子是叫银希吗?”阿姨看着银希的背影问。 “对。和绾婠在一个班。” “长得可真好看,是吧?”说着,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和卉茹。 卉茹笑得弯起了眼睛:“银希本来是我们学院的第一美人,可是自从来绾婠之后,他就被比下去了。” 逗得阿姨掩嘴忍不住的笑开怀。 阿姨最喜欢弄一桌子的好菜给我们吃,这是我第二次看欧琦吃东西。她那瘦巴巴的身子吃得倒是挺多的,而且她一副“食物好好吃”的样子,把阿姨惹得眉开眼笑的。绾婠也和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每样菜她都只是吃一点点,然后把碗里的那碗饭吃完了就绝对不会再添第二碗饭了。她刚刚把碗筷放下来,欧琦端起她的碗嗖的站起来走到厨房去了,以最快的速度给绾婠再添了一碗米饭。 “吃多点,你这些天应该都没有什么进食过吧。” 难道细心和体贴是女生天生的吗?为什么在我们大家看来是大大咧咧的欧琦也可以这样的细腻又体贴?还是说,只有在在意人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得特别的敏感又细腻的? 大概是不太好意思可是又实在是吃不下,绾婠一粒一粒夹着米饭放进嘴里,好像在数着饭粒有几粒,数够了,就吃下去,这是她吃饭的习惯。可是吃到最后,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欧琦,小声说:“我很饱了,吃不下去了,你们慢吃。”说完,碎着小步跑到楼上去。 临回去的时候,婠婠递给我一个袋子,有些沉沉的,我伸手去摸了摸,四四方方的,中间还凹下去一点的,随即想打开来看,婠婠一把拉住袋口说:“你回到家再看。”我哦了一声就没再翻看袋子了,既然她那样说了,那就回家再看吧,也许她是不好意思我当着她的面拿出来。 “婠婠,明天我在学校等你。”欧琦伸手在嘴边做着喇叭状,对着不远处的婠婠大声喊。 婠婠的声音很小,我们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是通过嘴型可以判断出,她大概是在回答欧琦说“好”。 回学校挺好的。 在十字路口,银希和欧琦走同一个方向,我和卉茹站在斑马线边上等待红绿灯。忽然,卉茹转过头对我说:“这个袋子是刚刚婠婠塞给你的吗?” 我看了看手中的袋子:“这个?是她给我的。” “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啊?”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她不让我当场拿出来看。” 说着,我忍不住从袋子里抽出拿东西,是一个木制相架,里面放着的是她的画,画上的人是我和她。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卉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不过应该不至于想歪吧?因为婠婠画上的我和她是我和她在她房间里的地板上补习的一幕,她把她自己画得在认真地盯着课本,然后我在一旁细心地指着书上的内容给她讲解。看上去是这么温馨又愉快的一幕学习情景。袋子里还有一张婠婠写给我的纸条,我疑惑地看着卉茹,卉茹狐疑地看着我,我俩好像大眼瞪小眼那样,最后,我把纸条翻开。 上面是婠婠娟秀的字体。 在她惯用的我的名字“明雅”的前面是一个被她划掉的字,我拿起那张纸端详了一会,发现上面居然是一个“茗”字,不是我的“明”,是茗茶的“茗”。后来,大概婠婠意识到自己写错了,就改成了我的“明”字。 “明雅…”卉茹突然喊我的名字。 “怎么了?” “不是…”她说,然后指着婠婠写给我的纸条上那个被划掉的字:“茗!雅!”她一字一顿的说。 明雅,茗雅。 一瞬间,我的大脑几乎运转不过来,我来不及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想起婠婠第一次喊我为“明雅”的时候,阿姨曾经说过“他是明辰雅,不是茗雅”这样一句话。 一般会用到这个“茗”字的是女孩子比较多,而且,“茗雅”这样的名字一定几乎就是女孩子的名字。这么说来的话,这名字的背后,婠婠从来不曾提及,而且阿姨和叔叔都对我这个名字特别感冒的,那个人应该不止是绾婠一个人不愿提及的,不忍去提及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的还有叔叔和阿姨…… 现在这么想来。这个“茗雅”是个女孩子,而且在这个名字的背后有着婠婠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和往事,那么会不会就是……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我越来越相信我最近的判断是对的,可是我不敢妄下定论。我也不敢随意去求证,因为我没有我必须要求证的理由。 “雅,雅,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卉茹的声音在我耳边仿似飘渺又虚幻的,我沉醉在自己的思考中,我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有卉茹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 我看着卉茹,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卉茹,我想我知道了一些事……” “什么事?”卉茹小心翼翼地问我。 良久,我才开口: “关于婠婠的,关于‘明雅’这个名字的……大概……” 第十六章:明雅,明雅 天气越来越热了,开始有了初夏的感觉。日长夜短的时间也开始随之而来,我喜欢这种初夏的感觉,不会太闷热,但是呢,却有着春天和秋天的那种说不出的凉爽和惬意。 礼拜一上学的时候,在高中部的南校门口处看见绾婠和欧琦。她看上去状态不错,和欧琦两个人一人拿着一盒牛奶在喝。 “没有吃早餐吗?”其实我想说,怎么喝牛奶,没有吃早餐吗。 “吃过了。”绾婠小声说。 “这是我逼她喝的。”欧琦把喝完的牛奶盒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去,得意洋洋开口。 我没问她关于“茗雅”的事情,她也没问我她画得怎么样。 这是我和绾婠最近的最后一次对话,事实上,从那天之后,我就很少见到绾婠了。绾婠给我发了信息说最近暂时不用补习,我也在那次之后爱上了看医书,虽然不专业,可是呢,里面那些知识比较吸引我想要一看再看,弄清楚个究竟。所以,基本上,我都是下课之后,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卉茹一起呆在图书馆了。 卉茹笑我说:“雅,我看你是打算钻研医学了,都看上瘾了。” 我把手中的医书合上:“只是稍微有点感兴趣……” 我没有打算认真钻研,只是在医书上有太多太新颖的词语,我来不及好奇,下一句话又是让人觉得新奇的,所以就想要弄个明白。 每天都重复着在以前还没有认识绾婠那时候的生活。夏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季节的变迁总是快得让人有些无法适从。这也预示着,又是一个学期的结束了,这个夏天来临了,期末开始也快了,绾婠将要从高二升上高三了。 两个礼拜之后,偶然在校园碰到匆匆忙忙的欧琦,她抱着一大堆东西,我喊住她。她惊呼说好久不见了。 “抱着那么多东西去干嘛呢?”我问。 “这个……”她眼睛溜溜地转,笑嘻嘻地说:“校庆不是快到了吗?我们班被选上了要负责压轴表演一个舞台剧,这是我问戏剧社的人借来的戏服。” “是什么舞台剧?” “魔镜魔镜。” “关于什么的?” “就是那个电影,讲白雪公主和皇后斗智斗勇的,可以去看看。” “你是不是演公主?”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我,你看我的皮肤就知道不会是我啦。” “难道是绾婠吗?”看她这么说,我开玩笑一般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可思议睁大着眼睛看着我。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因为她说她皮肤的原因不可能是白雪公主,那么我下意识就想到绾婠,她皮肤那么白,一看就像白雪公主。 最后,她一看时间,就大叫着糟糕了,快言快语地说了几句关于舞台剧校庆的事情,让我在后天的校庆上一定要到现场去观看他们班的节目,就走了。 其实我还想问她,绾婠最近怎么样了?绾婠怎么会参加舞台剧的?她又怎么会答应的?按照绾婠的个性,不可能会出演舞台剧的,但是想象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她怎么样也没有办法适应吧。 我把绾婠要出演舞台剧的事情告诉了卉茹,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说后天一定要在绾婠还在化妆的时候就跑进去看。人在对于喜欢的东西面前总是容易表现得像个小孩子。 校庆这天,来的人特别多,因为是对外开放日,所以外校的学生也会来我们学校参观。一些打扮得花俏年轻的少男少女驻足在礼堂前面的的海报栏处。我和卉茹相视一眼便也心有灵犀往海报栏走去。 张贴着压轴舞台剧《魔镜魔镜》的海报。上面有分别饰演的人物和剧情,而且还张贴了主演的照片。白雪公主绾婠的旁边是银希饰演的王子!这两个人的照片摆在一起,怎么看就怎么登对。照片中的人不是舞台剧的定妆照,只是简单的生活照。在饰演皇后的后面,居然发现了欧琦的名字! 原来,她饰演那个恶毒的皇后! “这个王子好帅啊!”旁边一些外校的女生在小声惊呼。 一些男生也忍不住插话了:“你们就只看到王子好帅!难道没看到公主好美吗!” 我和卉茹相视一笑,然后往礼堂后面的化妆间走去。 绾婠比我想象中接受适应人群的能力还要好。其实,绾婠不是害怕人群,只是因为一个人独处太久了,所以忘记了本来应该怎么和人群相处,如何去适应。那只是一个过程,她只要适应了原来的生活,她就不再会害怕在人群中相处。 习惯了群体的人,会害怕独处;习惯了孤单的人,会害怕人群。 其实,我们习惯的只是自己的习惯,害怕的从来都是心理。 绾婠饰演的公主不是穿着传统白雪公主的着装,而且有些复古的贵族时代的宫廷装,这样看来,他们的故事应该也不是纯粹的讲述童话版本的原汁原味的。银希也换好了服装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绾婠被化妆的样子。绾婠的皮肤很白,给她化妆的人只要着重在绾婠的嘴唇上涂上鲜艳如血的红色唇膏,她就活脱脱一个从打开了童话故事书里跳跃而出的公主。 欧琦画着浓烈的妆容,和她本身一点都不像,这样看来,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像恶毒的皇后了。卉茹对变化如此之大的欧琦啧啧赞赏,惊叹化妆品如此之神奇,简直一大神器。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欧琦抓着她衣服的裙摆征询我们的意见。 “吓好大一跳,没有想到是你出演毒皇后。” “嘻嘻。如果我不出演毒皇后的话,我就说服不了绾婠出演公主了。” 这是等价交换条件吗? 卉茹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舍己为人。” 下一刻,卉茹和欧琦居然异口同声:“因为我们都想看绾婠演公主!” 这莫名其妙的好默契。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会挑选关于白雪公主这样的主题作为舞台剧的,欧琦皱着眉头告诉我,因为他们班比较倒霉,抽签抽到别人剩下的节目……本来可以出演挑选更好的节目的,结果发现只要白雪公主这个节目了。 上台之前,绾婠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我们跟前:“你们也来啦。” 她的语气听上去挺轻快的,我来不及适应这样的绾婠。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使得绾婠转变得如此之快呢? “绾婠,你怎么会答应出演舞台剧的?这不太像你的作风啊!”卉茹捧着她的脸蛋问。 绾婠的眼神突然飘渺了起来,嘴角轻轻地扬起:“因为我前些天梦见她了,她告诉我,我应该迈出这一步,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答应了欧琦的请求出演了舞台剧。” “她?”我和卉茹面面相觑。 她却突然轻轻笑起来,说:“我以后再告诉你们吧……”说着,她拖着裙摆走开了。 留下完全不明所以的我和卉茹。 她实在是太奇怪了。梦见谁有那么大的魔力,居然让一向怕人不敢面对人群的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演舞台剧? 拿着欧琦递给我们的节目顺序表,还有他们排练舞台剧的时候的剧本坐在他们特意给我们留的最靠近舞台方向的视线最好的位子。 来看表演的学生很多,会场被人群挤得满满的,这么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绾婠真的能够接受得了吗?会不会等一下她上场的时候就怯场了啊?毕竟,正式登台出演的时候不用于她排练的时候是没有人观看的,除了要出演的人员之外。 会场的灯光突然全部都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灯光。黑暗中,卉茹在我身旁温柔开口:“雅,你了解过绾婠以前是什么个性的吗?” 我握了握她放在凳子边缘的手:“……不知道,阿姨没有说过,我也没好意思问。” 的确,每次看到绾婠家墙上挂着那幅巨型的绾婠的照片的时候,我总是想知道,照片里的绾婠,三四年前的绾婠,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的!和现在这个不怎么爱说话,不爱笑的她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说,一个人的成长改变了以前的个性,而变得内敛了,那么绾婠的改变不止是内敛那么简单。 她以前应该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子。 失去妹妹之后,心灵上所受到的打击,所以她就在发病之后变得不爱笑了? 前面的节目都非常的精彩,有出色的唱歌,有精彩的跳舞,有优雅迷人的钢琴演奏,还有新颖的歌舞剧……这一连串的节目下来,几乎花掉了两个小时,可是会场的同学好像还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像在等待着最后什么出现那样。 “前面的节目到底还要多久才完啊?” “就是啊!等了那么久王子都还没有登台!” “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海报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是银希……” 耳边传来一些女生低声的埋怨,原来她们一直都舍不得走的原因都是因为要等银希出场,她们都是为了目睹舞台上的银希一眼而来的。 之前班上的一些同学在讨论银希的时候,我只是纯粹的觉得他长得好看而言,现在看来,他的外貌的杀伤力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正在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 在学生的尖叫声中,我看到魔镜魔镜舞台剧的背景被投影撤换出现在舞台上。 怪不得突然间那么的兴奋,原来是银希终于要登场了吗? 这么说,绾婠也准备上场了…… 第十七章:明雅,明雅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娶了一个美丽的王后,王后给他生了一个肤白如雪,红唇似血的小公主,不久后,王后便过世了。后来,国王又娶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来做新王后,这个新王后有着国王不为知道的一面,新王后有一面奇特的镜子,这面镜子可以回答她这样的问话: “魔镜魔镜,这个世界上谁最美丽?” 魔镜便会回答她: “陛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是你!” 新王后听到之后心情总是大喜,因为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她更美更有姿色。这是新王后最喜欢听到的话,她最不能忍受别的女子长得比她美。 她利用魔法将国王封印囚禁永远和世界和光明隔绝了。还把白雪公主困在高塔中,禁止她的外出和外人接触。 随着白雪公主一天一天的长大,新王后依然是孜孜不倦的问这魔镜,到底谁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她仿佛要听着那句“陛下,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子”才能舒服吃得下饭那样。 直到有一天,白雪公主出落成一个妙龄少女。新王后又问了魔镜同样的问题,但是得到魔镜的回答竟然是: “陛下,你依然是美丽的。但是白雪公主比你更美。” 新王后听到这句话之后大受打击非常生气。于是不惜一切的想要毁掉白雪公主,因为她不能忍受别人比她更美。 ……… 这真是一段非常通俗的开场白。 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我看了一眼卉茹,她扬起嘴角呵呵地笑。我有点好奇欧琦会怎么出演这个恶毒的王后的戏份。 首先出场的就是欧琦的王后。投影撤换了一个新的背景,王后高高在上的样子,习惯俯视一切,目中无人的样子,不得不说,欧琦演得还挺像的。或许是因为妆容的关系,她的眼神看上去还真有毒王后那种深藏不露的杀气,以及听到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的时候,那种“那肯定是当然”了的神态。 我也不得不感叹化妆的神奇以及欧琦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其实藏也藏不住的小恶劣。 我屏住呼吸看着快要十八岁的白雪公主的出场,我甚至还听到了一些同学的小小惊呼声。绾婠的白雪公主像是翩然而至那样,有种九天仙女下凡尘的惊艳。 绾婠居然可以做到在舞台上很从容不迫! 我简直震惊不已。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绾婠她其实不是在舞台上很从容不迫,而是陷入了她自己的自我世界里。特别在女生的尖叫声中,王子银希的出场的时候,绾婠的眼神就开始飘渺迷离了。 她看着银希的眼神很特别,以至于我看到银希眼中的错愣。很显然,这不是他们排练的时候的剧情,绾婠太奇怪了。她的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着爱人已经离她远去之后,然后某天不约而遇的那种凄婉的眼神,是惋惜还是叹息? 但是没有别人察觉到他们的脸部细微的变化,大家想看的只是美丽的公主和帅气的王子而已,剧情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有银希看,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在白雪公主和毒王后面对面的时候,毒王后使用魔法召唤了一个怪物,那是使用道具做成的“怪物”。白雪公主还没有碰到毒王后的时候就必须先和这个怪物斗。眼睁睁看着绾婠宛如变了一个似的在舞台上演出。不知情的同学觉得那可能只是剧情的需要。但是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戾气让我好陌生,这个根本就不是绾婠。 看着绾婠手里的剑挥向“怪物”的那一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我下意识的把卉茹的手握得紧紧的,不安的感觉快要把我吞噬。 “雅,你没事吧?”卉茹的左手覆上我握着她右手的的手背。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绾婠出演的白雪公主…”我已经不知道我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她抓起我的手背,放在唇边,有些不安地轻吻着,而后皱着眉头开口:“雅,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关于绾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但是我又不敢知道。因为听她的语气,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远比你什么都清楚来得更加好。 因为好奇心害死人! 我深深吸一口气,气若游丝:“现在不要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好。” 关于绾婠的,绾婠什么呢?无非就是绾婠的过去以及绾婠的发病。我不敢听,因为我怕听到的和我想到的差不多,所以我宁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助绾婠走出曾经那个迷失的自己的世界。她只要成功了,那么关于那些过去,关于那些发病什么都不重要了。 舞台剧在什么情况下结束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在我发呆的时候,它就结束了。听到一阵的掌声尖叫声我抬起头,他们已经在上面列队谢幕了。 校庆结束之后,欧琦还吵着要去聚餐,完了之后还要痛快唱歌的。可是绾婠的神色很疲惫,而且很奇怪,我们跟她讲话,她都不怎么搭理我们。走出校园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跳上出租车回家了,欧琦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好像都没有听见一般,故意装作听不到。 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卉茹推荐给我的那两部电影重新看了一遍,影片缓冲的时候,我把在图书馆借来的医书翻了翻。 你们知道“卡普格拉”是什么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妄想症的,叫做卡普格拉妄想症。又称:冒充者综合症。患者会认为,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具有同样外貌特征的人取代了。核心表现是患者认为现实的人被另一个人所冒充或者取代,这两个人都同时存在,而且在患者看来,长相和特征都是一样的,至于冒充者是谁,患者很少追究。 而且被冒充的原型还有可能是其他熟人,见到的任何人,患者本人,甚至是机器人,外星人,物品,房子,环境等。 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病症,甚至有些人在听到这种病症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呢?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每个行业都有着你学无止境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 在卡普格拉妄想症病症解说里,我不小心瞥见精神分裂症的字样,吓得我把书用力一合,厚厚的书被合得“啪”的一声响,我甩手就丢到书桌上。 电脑旁边的手机因为调了静音,所以屏幕一直在闪烁个不停,我后知后觉的伸手去拿,结果通话结束了。我又把手伸回来,不一会,屏幕又闪亮了起来。 我快速拿过手机划过屏幕接听键,“……卉茹?” “在干嘛呢?”她的声音软软的。 “看电影。” 那边沉默了一下,半响,她才开口:“什么电影?” “东京少年和东京少女。” 这下子,那边是彻底的沉默了。最近卉茹总是因为绾婠的事情对我欲言又止的。 我连续喂了几声,她都没有回答,在我以为她的手机可能听不到正想要挂机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了:“…雅,有件事,关于绾婠的,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说出来…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说,因为我想你会想知道…” 我深深吸口气:“…好,你说吧。” “你还记得我学医的表姐吗?” “……记得” “她看过我手机上绾婠的照片,她说,她知道绾婠……” 我没再说话了,因为我知道她做医生的表姐。所以,我只能屏住呼吸听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从话筒传到我的耳朵里,虚幻朦胧得彷如耳朵出现了幻听: “……绾婠曾经是她…精神科的病人。” 第十八章:明雅,明雅 我突然好想给绾婠打个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想知道她在校庆结束之后突然不辞而别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就在纠结中失眠了。 第二天在学校见到卉茹的时候,她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我们依然是和往常没有两样那样的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只是我不再看医书了,而是拿起我平时看开的外国文学来读。 卉茹看到我的行为,只是默默无语地看着我一眼,什么也不多问不多说。 因为她比谁都更清楚的知道我的转变。 包括我自己。 在图书馆碰到欧琦,她说绾婠居然破天荒的逃课了。我突然想到了我已经好一段日子没有给绾婠补习了。 欧琦说她有点放心不下绾婠,想要等会下课的时候去看看她,我也正有此意。卉茹把正在看杂志的脑袋抬起来说:“我也去,我也去。” 因为那次校庆的缘故,所以学校里关于绾婠的话题也多了起来,有些曾经和银希暧昧不明的女生还用着非常不屑的语气说着绾婠哪里不好。 我没兴趣跟她们一般见识,因为只有真正接触过绾婠的人才知道,她不只是仅仅拥有漂亮皮囊而已,她还拥有在漂亮的外貌下那颗善良体贴的心。 她从不说人是非。 卉茹拉过我,扁扁嘴说:“人红是非多!她们明显是妒忌!” 妒忌绾婠长得漂亮,妒忌银希现在只停留在绾婠身边打转,她们所妒忌的,身为女生的卉茹肯定比我更加清楚得多了。 下课后在学校的南门和银希碰面。 感觉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已经成自然了,最近和欧琦和银希走得很近,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阿姨一看到我们来了就很开心,叔叔也在家。我有点奇怪,这个时间点叔叔一般都是在公司才对的,他怎么也回来了?难道是绾婠逃课回来之后又失常了吗? “绾婠在房间里。”阿姨对我们说。 “阿姨,绾婠突然逃课,是有什么事吗?”欧琦率先开口问。 “…额…”阿姨面露奇怪的神色。 “难言之隐?”卉茹体贴地开口。 “…你们先去看看她再说吧。”说着,阿姨让我们到楼上去找绾婠。 打开房门,绾婠坐在书桌旁边埋头不知道在干嘛,走进的时候,发现她在画画。画上画着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女孩子在花丛中,穿着公主裙在微笑。但那显然不是她自己,因为绾婠的画画太好了,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画上的是别人。 “绾婠在画画吗?”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挽上。 她听到我的声音突然双手趴着在书桌上,用手臂遮挡住刚刚那幅画,好像害怕让我们看到那样。 “你们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她环视了一周,发现我们几个都在,突然厉着声音就问。 “敲了,你没听到。”欧琦眨巴着眼睛回答。 “是吗!”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绾婠好像浑身是刺那样,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什么人不愿意见,什么朋友也没有,不爱出家门的绾婠了。 欧琦盯着她的书桌上惊呼:“咦,相片上这个女孩是谁?好可爱啊。”说着想要伸手去拿过来细瞧。 绾婠快速把摆放在书桌上的木架相拿在手里,捂在胸口。不要别人触碰,不让别人看。 欧琦只得干笑两下。 阿姨出现在绾婠的房门前,喊我们几个出去一下,让绾婠一个人在房间里先呆着。 我们几个人围坐着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边上还坐着叔叔,阿姨从厨房里端出来喝的饮料和自己烤的饼干。 卉茹和银希比什么时候都沉默。我如坐针毡,欧琦忍不住开口:“阿姨,你把我们喊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阿姨点点头。 “刚才绾婠的行为让你们觉得很奇怪,对吧?”叔叔端起前面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们几个脑袋胡乱的乱点一通。 叔叔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们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因为今天是妹妹的生日……” 妹妹,我终于在他们的口中听到绾婠妹妹的事了。 欧琦紧张得伸手抓着卉茹的手,因为我们几个都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关于绾婠妹妹的事情,所以比谁都害怕从他们家人口中得到确认。 他们愿意把绾婠妹妹的事情告诉我们,说明他们非常的信任我们。 “我原本有两个女儿,比绾婠小三岁的妹妹,四年前遭到赌徒的绑架,不幸身亡……当时,绾婠亲眼目睹妹妹在她面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你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承受那么大的痛,目睹最亲的人被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的会留下深痛烙印的记忆。 “你知道绾婠当时为什么喜欢你当家教吗,明辰雅?”叔叔略显低沉的声音问我。 我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目光呆滞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因为…因为我的名字。” 叔叔点点头: “因为妹妹的名字叫茗雅,茗茶的茗,布茗雅。” 我的心在那一刻几乎难过得想要窒息!她到底是多想念已经不在的妹妹,所以才会在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般的想到了妹妹? 我难过不是因为绾婠一直把我的名字当作是妹妹的名字的存在,而是心痛绾婠那些从未对别人言说过的伤痛。 叔叔把dv机拿出来连接上说放点东西给我们看。 视频里,绾婠还很小,看样子也不过十一二岁,穿着相间的红色格子背带裙,一改她现在的形象,非常的俏皮。她旁边还有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那样子可爱得像是在花丛中采蜜的花精灵。她跟在绾婠的身后一直的喊着“姐姐,姐姐”的,声音稚嫩甜美。绾婠会笑得非常的调皮,偶尔挤眼吐舌头喊着她的名字“茗雅,茗雅”的…… 原来,绾婠以前是那么的开朗的,甚至比欧琦还要调皮。 这个茗雅原来就是刚刚绾婠伏在书桌前画的那个女孩。 叔叔点了烟抽了几口,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碾灭。端起已经将要放凉的咖啡再喝几口,他才缓缓的开口道: “那个时候绾婠在精神上受过刺激,经常都要打镇定针镇定情绪。因为她始终不能相信妹妹已死,经常醒来就要找妹妹。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坎,她过不去,也忘不掉!后来接受了妹妹已死的事实,她就每晚以泪洗脸,躲在妹妹的房间里偷偷的哭。再之后,茗雅的房间就成了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也不得进入的家里唯一的禁地……” 叔叔握了握身边阿姨的手,接着说:“……绾婠对妹妹很好,虽然从小到大她都被大家称赞说长得很漂亮,但是她的个性非常的调皮,经常在外面惹事和别人打架。尤其是有人欺负茗雅的时候,她一定会把那些小男生打得无还手之力……” 原来绾婠以前是那样让人头疼的,那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如此之大的呢?她现在都成了淑女了,还是说,女大十八变? “你们看到绾婠现在很喜欢穿白色裙子是吧……”叔叔轻轻笑了一下,“…那也是因为茗雅,因为茗雅希望她做一个真正的淑女,不要总是动不动的就动手和别人打架。那时候我们为了让绾婠改变花了好大的心思都没能成功,一旦扯上茗雅的事情,她就动手了。但是……” 但是,在妹妹死后…… “妹妹死后,她再也没动手打过架了,说话也温柔了,也穿起了裙子,因为茗雅最爱的颜色就是白色。” 关于绾婠的秘密,我一字不漏的,想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都知道了。关于她的过去,关于“茗雅”,关于她的发病,关于她的伤痛。 我也知道了她文字里的伤感从何而来,她的孤单从何而来。 绾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怀抱里抱着一个人偶。脑袋大大的,黑黑的长发,齐眉的刘海,眼睛大大的,身子小小细细的,穿着白色的裙子。一看就和她的造型非常的相似。 她眨巴着眼睛漠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坐下来,依偎在阿姨的怀抱里。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娃娃,眉头紧紧皱了一下,张了张嘴巴:“妈妈…我感觉天要下雨了,心口闷闷的,我好难受…”她的声音轻轻的,那模样像是受到了委屈那样。 阿姨摸摸她的头,“怎么会呢,天气这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对吧?” 绾婠抬起头看着阿姨,可能在想阿姨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我想,她一定会明白阿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 因为…… 今天是布茗雅的生日,是十几年前她出生的日子。 而后,她微微一笑,认真点点头。 这样的绾婠,如此的美好。如果妹妹没死的话,她会一直美好下去的…… 她又依偎在阿姨的怀抱里,然后又抬起头,眼睁睁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银希。我们几个也奇怪地把目光移到银希的身上去。 “怎么了吗?”他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小心翼翼开口问。 “银希……”她轻轻地喊他的名字。 我看到银希的嘴巴掩藏不住的笑意。 但是他只能僵硬地回答:“是。” “你帮我给她起个名字…”她把怀抱中的娃娃举起来。 “好。”银希也温声回答她。 这两个人奇怪的对话,这个突如其来的娃娃。把我们几个人都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或许,明白个中含义的,只有他们自己。 卉茹转过头看着我,眯着眼睛笑了。 第十九章:明雅,明雅 那天,叔叔和我独自谈了一会话,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让我给他介绍一个心理医生。他说绾婠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还很难控制。他希望找个这方面的专家给绾婠做一下心里辅导,可以更好的引导开解她。因为绾婠平时最信任的就是我,所以他希望通过我之口来说服绾婠接受一个“心灵导师”作为可以诉说的朋友。 为了不负重托,我征询了卉茹的意见,毕竟她表姐是医生,或许她认识更好的人选。 不到两天的时间,卉茹跟我说,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说是让我们先去见一见再介绍给绾婠。好对一下台词,免得绾婠一开始就将她拒之门外了,因为绾婠最讨厌医生了。 是卉茹表姐的同学,按照她的话说,这个同学是她们读书时期心里辅导最厉害的。从来没有她开解不了的人,还特别的擅长催眠别人,对别人的心里进行剖析。而且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就是,脾气还是出了名的好! 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把自己的名片也一并递了过来,叫尹茜。 卉茹拿着她的名片研究了好一阵子,我刚想叫她,因为对于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看着别人的名片太长时间的研究,这是一种不礼貌。 “我有事想要麻烦你帮一个忙。”卉茹突然抬起头对着轻轻啜了一口咖啡的尹茜说。 她优雅地把杯子放下来,微微笑着开口问:“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乐意至极。” “你能不能重新叫人影印一沓新的名片?” 啊?这什么话? “我的名片怎么了吗?”她问。 “不是…”卉茹摇摇头,继续说:“因为你的名字换另一种读法的话和一个人的名字有点相似,所以我打算让你在第一步通过名字就让绾婠先入为主的接受你。” “怎么说?” “茜这个字还有一种读音‘xi’,只要在名片下面影印上拼音读法,你的名字就会被她第一时间读作‘yinxi’…我想,绾婠她应该对这个名字比较敏感。” 聪明!果然是卉茹。 从她知道绾婠是因为我的名字相似于“布茗雅”才无条件的接受我当家教的事,她就想到了再次用同样的方法让绾婠再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感兴趣,甚至接受。 尹茜的另一个读音不就是银希的谐音吗!这两个名字的读法要是不细心听下去的话几乎都可以以假乱真了。 尹茜听完之后,笑了笑,说:“她喜欢的人?” 卉茹轻轻一笑,解释说:“不太清楚,哈哈。” 果然,在我首先给绾婠灌输了说是介绍一个新朋友给她认识之后,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忙解释说清楚,说她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灵导师,当作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无妨。她才默默地点点头说,好吧。 尹茜在和绾婠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按照我们所预想的发展下去,先是给绾婠递了名片。为了防止绾婠可能不看她名片的可能性存在,所以,她一边递名片的时候一面介绍自己叫“yinxi”。这样一来的话,个性里极度敏感细腻的绾婠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最熟悉的银希。 不出我们所料的,绾婠一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坦然的接受了尹茜。 第一步,总算是完美的成功了。我抬起头,阿姨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给了我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总算也是不负重托,这中间还得感谢卉茹。 有她真好! 吃饭的时候,绾婠突然冒出一句把我吓得一大跳的话。 “我刚刚就一直在想,你的名字不是应该读作‘yinqian’的吗?我记得那个字在中国女孩用名的时候都是读作qian的,只有外国的女孩才会用xi这个读法的。” 我和卉茹对视了一眼,没想到绾婠会这样一问。我们事先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因为绾婠说的是对的,那个读法之后后来我们帮她想的。 这下怎么解释? “因为小时候受到外国电影《茜茜公主》的熏陶,所以缠着家里人要把名字读作yinxi,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样的叫法。” 尹茜非常淡定的轻描淡写一般的说着。 绾婠点点头,没有怀疑。我们松了一口气。 绾婠太聪明了,从第一次我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不是作为她的家教为主要目的的,而是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她父母使用的计,想要她远离孤独,重新接受人群的所使的用苦良心的计。 绾婠和银希走得比较近,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要好。我又重新肩负起绾婠家教的事,有时候尹茜也会来和绾婠聊会天,了解了解她的内心想法。让我想不到的就是,欧琦和银希居然也跟着绾婠一起让我给他们补习。 我看补习是假的,想呆在绾婠身边才是真的。 那天,我对银希说:“你是不是很喜欢绾婠?” 他抿着嘴巴把脸蛋别向一边,不看我,最后把脸蛋憋得通红,开口说:“谁跟你说很喜欢的。” 原来他也会有纯情害羞脸红的一面的。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欧琦和银希在一起总会斗嘴,互看对方不顺眼。每次他们在绾婠房间里的另一边吵架的时候,绾婠依然可以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听到讲课。这让我不得不佩服绾婠的专注力和定力。 当我和绾婠两个因为讲课和听课结果脑袋越挨越近的原因,我发现绾婠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皮肤也有些红粉绯绯的迹象了,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掐一掐她的脸蛋。 银希看到我们坐得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就会戛然而止和欧琦的吵架,跑到我和绾婠的中间来,带有敌意的有意无意地将我推离绾婠的身边。 他这孩子的独占欲。 这才是青春,这才是花季雨季的爱恋。 有吃醋,有妒忌,就是看不得你和别人靠得太近。 以前总是沉默不语的餐桌上最近因为我们的原因,阿姨说,吃饭热闹起来了,她胃口变好,心情大好,还让我们多点留下来陪她一起说着开心的话题进餐。 他们的期末考试快到了,为了最后的冲刺,所以每天都给绾婠补习,和卉茹就很少时间呆在一起了。 这天,绾婠在写着作业,欧琦把玩着手机在自拍,拍了一阵子,她就拿着手机对着绾婠狂拍。绾婠偶尔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那里去,她又拍了一阵子,便把手机递给我,对我说:“明辰雅,你帮我和绾婠拍一张吧。” 我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 镜头里,两个女生的脸蛋贴得很近,肤色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绾婠的旁边,欧琦本来只是小麦色的肌肤显得甚至有点黑了,但是胜在欧琦的眼睛很明亮。她的眼睛像是镶嵌在黑夜里的璀璨的宝石,一笑起来的样子非常的可爱。绾婠被她所感染,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按下了拍摄的按钮,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欧琦拿过手机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突然她抬起头贼笑般看着银希。 “你是不是很羡慕?” “没有。” “啊哈哈,我知道你很羡慕的,羡慕你就说,还死鸭子嘴硬。” 银希被她反驳得眉头紧锁,最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真的一点也不羡慕你!” “哦——真的不羡慕我啊…”接着她拿起绾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绾婠粉红色的手机翻盖翻开,笑嘻嘻的:“…那么你总该羡慕明辰雅吧…”说着,把手机的画面壁纸亮到银希的眼前。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绾婠脸蛋通红地站起来想要夺回手机,结果被银希眼明手快地夺过欧琦高举在银希眼前的手机。 他拿着手机,不断地来回看着我和绾婠,最终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欧琦说出几个字: “羡慕嫉妒恨!” 我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卉茹,她听到之后,笑了好久。直说银希是个不会委婉的男孩子,表达感情是一根筋的直白。 最近忙着给绾婠补习,和卉茹聚少离多,她也忙着要研究设计,所以都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看绾婠。所以我给绾婠复习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两个人永远都吵个不停。 考试的前一个礼拜,欧琦和银希难得也静下来拿出书本陪着绾婠一起复习,我站在窗台边和卉茹发短信,欧琦趴在地毯上看书,看着看着她就打盹了。绾婠拿出画板在画画,银希凑过去趴在桌子上盯着她画,桌子边上还放着那天绾婠抱在怀里让银希给她取名的娃娃。 卉茹给我打电话,夏风拂过脸颊的时候,热烘烘的,我按下接听键,小声说话,因为我怕打搅了屋子里的安静。 我把手机从右耳拿到左耳,右耳听见银希的声音:“可不可以在这幅画里面加一个我?” 我挂上电话的时候,有点好奇凑过去看绾婠画的是什么,她在纸上画了自己,画里的她怀里抱着那个人偶,旁边还有一个没有完全成型的银希…… 第二十章:明雅,明雅 咖啡厅里在放着很老的粤语歌曲,我几乎听不明白在唱的什么歌词,但是旋律非常的好听而且是耳熟能详的那种不会唱,但是会哼的歌。 门口处卉茹的高挑的身影宛如池塘中独立盛放的那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我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卉茹是气质型的女生,能给年龄小的女生很可靠又安心的感觉,而且男生不会随意的开她玩笑。 她把几本书放在台面上拉开凳子坐下来,“怎么了?突然间把我叫出来。” “没事,就是想见见你。” 她嫣然一笑。 “最近是不是和银希呆在一起太多了,说话也特别的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了?”她取笑我。 “没有的事。你知道的,银希那样的长相不用懂得擅长甜言蜜语。” “也对。因为长得帅,所以往往不需要。” 卉茹说学设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同是学设计的女生,而且那个女生的妈妈就是服装设计的,对方觉得卉茹的设计不错,打算把她的第一个设计拿给她妈妈看。 “那你这次不就是遇贵人了?”我说。 她双手托着下巴,大大呼了一口气,“还不知道,设计师很挑的,我怕一开始我就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以后就对设计失去兴趣和信心了。” “你也会怕?喂喂,你的自信哪去了?” “怕!非常怕!”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说实话,我不太怕,因为我对卉茹很有信心。你可以说我自恋,因为我喜欢的人的确很不一般。 高中的生的期末考试在即。 卉茹突然说要请我们吃东西庆祝,欧琦兴高采烈问是什么事。她笑着说,她设计的第一个作品被看上了,当初那个女生的妈妈愿意采用卉茹的作品了。 “这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这次的考试我也有种势在必得的胜利感。”欧琦大放豪言。 银希没忍住在她兴奋的时候泼她冷水。 绾婠有史以来第一次露齿笑了。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一个意想不到的快乐,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一件微小不起眼的物品,一句听似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一个让你始料未及的人…… 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所以会在平凡中感受不平凡的幸福。 体谅绾婠不喝酒,所以卉茹给她叫了一杯果汁。店里在搞活动,老板娘走到我们身边跟我们说今天有情侣合照投票的活动。就是情侣之间又老板负责拍照,拍出来的照片张贴在小黑板上,由在场的客人投票票选出最登对般配的一对可以获得本餐免费任吃的优惠。 “你们这是两对情侣吗?”老板娘拿着拍立得相机站在我们面前开口问道。 “不是。”欧琦立刻脱口而出。 “哦,我知道了…”老板娘像是心领神会似的点点头看着欧琦,“…他们两对是情侣,只有小姑娘你是单身的,对吗?” 欧琦差点气结,指着银希和绾婠说:“我们三个都不是情侣,只有他们两个是。”然后指着我和卉茹。 老板娘盯着绾婠和银希看了一会,“不知两位介不介意一起合照一张?” 银希接口道:“不介意。”说完之后,又小声询问了绾婠的意见,“…可以吗?” 绾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她一定是心里在很紧张,因为她并没有喝酒,可是脸蛋已经有些泛红的迹象,明显就是脸红。 比起我和卉茹货真价实的情侣合照,银希和绾婠的合照就显得很青涩害羞,有种想要靠近却不敢靠得太近的感觉。 最终银希和绾婠这一对只是因为老板娘觉得看起来很般配的样子的假情侣获得了大家最高的票数。这顿原本是由卉茹请客的庆祝餐就成了因为托银希和绾婠的福成了免费的一顿饭了。 离席的时候,我对绾婠说,“后天考试加油。” 她微微点头小声说,“会的。”欧琦在一旁比了一个力量的手势,自信满满地说:“我现在是信心爆棚啊!我感觉后天的考试我会下笔如有神。” 卉茹对于欧琦这样可爱的举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摸摸她有点蓬蓬的头发说:“欧琦真可爱啊,什么时候都给人很有活力的感觉。” 欧琦抓了抓她自己的头发说:“据说摸头会长不高的。”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我和卉茹相视一笑。 才骤觉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已极好,最美丽仍然是爱,带泪尝仍然是好。 就在高中生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校园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铺天盖地的传单从学校的高楼出飘然而至,落满了整个校园,同学们都惊呼一涌而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卉茹拿着传单从教室外面飞快跑进来把传单递到我的手里。 那一刻,我的脑袋犹如炸开的高压锅一样。 脑袋不停地嗡嗡嗞嗞地响,传单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商场的活动,也不是哪个明星要到我们城市里开演唱会,而是绾婠! “高校美少女布绾绾不为人知的过去!!!” 传单上标题醒目而刺眼!下面还附有绾婠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过去的图片:在已经荒废了的仓库里,绾婠惊恐地睁着双眼,跪跌在血泊中的景象;在一群警察中,绾婠被带上警车的画面;绾婠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强迫打镇定针的画面;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会伴随绾婠一辈子的案底签名…… 传单上面,照片旁边还有极其详细的文字图解。 “事发于距今三年五个月,十四岁的布绾绾和妹妹二人遭到赌徒的绑架,妹妹遭到非常惨烈的死法,绑匪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布绾绾疑似杀死绑匪的真凶。因为无法接受妹妹在自己眼前死去的事实,经精神科专家初诊,患有中度的精神分裂症,分裂样型人格。” 到底是谁?谁和绾婠有那么大的仇恨,居然在学校里大肆宣扬这样的传单。 欧琦抱着一沓传单喘着大气走到我们跟前,一边喘气一边说话:“绾婠,绾婠…出事了!现在高中部的广播站里全是撒传单那个人的声音。” 我拔腿就跑。 高中部的校园内比大学部的还要闹哄哄,广播站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她利用已经录制好的带子重复播放着讲述关于绾婠的过去。 我跑到绾婠的教室去,扫视了一圈,教室里没有绾婠的影子,同学都往外面涌去,我顺着同学们望去,从二楼往下望,看到绾婠的身影站在升旗台的正前方。站在绾婠前面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穿着鲜艳颜色的连衣裙的女生,她手里拿着大喇叭,手上还有一叠传单。在绾婠的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那个高个子的女生把传单往高空一扔,对着大喇叭大喊了一句:“这就是你不可告人的过去!布绾绾!我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你哭着滚出这所学校的!现在就让大家都看看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那个女的不就是上次在海边银希带去的李梦葵吗!而且她妈妈还决定了采用卉茹的第一作品的,可以说是卉茹的贵人的李梦葵!她接近卉茹,其实是有目的的吧! 血红色的过去,我看到绾婠死一般空洞绝望的眼神。我顾不了那么多往人群中往她身边走去。她在同学们的注视之下,抱着头,身子在发抖,她没有哭,她的瞳孔在一点点的放大,极其的惊恐。 然后昏厥了过去。 银希比我更快一步抢在前面,将昏倒在地上的绾婠抱起来。 他愤怒地伸出手,几乎要用力把李梦葵的手腕掰断,血红着双眼,杀气冲冲地盯着李梦葵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会让你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 李梦葵眼眸中盛满了泪水,用力挣脱银希抓着她的手腕,可是终究挣扎不过,只好泪眼婆裟朝着银希大喊:“我又没有做错!我说的都是事实!” “错就错在你不该找人去窥探她连我都不忍去触碰的她的过去!”说着,他用力一甩,几乎要把李梦葵摔跌坐在地板上,抱着绾婠往学校外面跑去。 她跪跌在地板上自言自语着,我出现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找人窥探她的过去,你现在来揭她的伤疤,这就是你做得最错的地方。” 李梦葵突然扬起脑袋伸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胡言乱语:“我因为妒忌,所以听了别人的建议…我没有想到银希会那样介意,我只是想要给布绾绾一个教训而已……” 只怕她的这个“教训”对于绾婠而言,太过于沉重了,会置她于死地的。 欧琦从后面冲上来打掉她抓着我的手,揪着她的衣领就问:“你听了谁的建议?” 李梦葵答非所问:“银希还会原谅我吗?” 欧琦激动得抓着她的衣领不停地摇晃着她,“…你这个坏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为绾婠报仇!我要…我要……”说着,她用力掐住李梦葵的脖子。 卉茹赶紧上前制止了欧琦的不理智的行为,“…会出人命的,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绾婠的情况吧。” 绾婠的情况很糟,突如其来的发着高烧,嘴里还不停地在梦呓。银希对着医生穷追不舍问个究竟绾婠的情况,医生无奈之下,给绾婠打了一针,让绾婠睡去。果然,睡着过去的绾婠,体温没有那么高了,也不梦呓的,只是偶尔的还会像是难眠那样辗转着,银希笨手笨脚的接过欧琦替换的手帕给绾婠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更平静地给阿姨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阿姨突然没了声音,接着便听到了咔嚓的挂电话的声音。 我挂上电话,欧琦站到我旁边,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一副欲哭的样子,“…绾婠以后还会不会去学校上课?” 我想: 她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去学校了吧。 第二十一章:她不知道的事 我叫银希。 在还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过得非常的有趣,但是遇见她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有意义。 小时候因为爸爸妈妈没空管我,所以他们便把我丢到国外去读书。他们以为这样可以锻炼我的独立自主的个性,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受到了外国开放文化的熏陶,而整个人都放浪不羁。 我只有每年的暑假寒假回去的时间和他们相聚,他们不怎么管我,我只要说没钱用了,他们就会寄钱给我花。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把钱花去泡吧泡洋妞追女孩上面去了,所以我上初一的时候就交女朋友了。 我还喜欢在酒吧和朋友们玩游戏,看谁先拿到女生堆中最漂亮那个的手机号码,赢的那个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最后,每次赢的都是我,久而久之,我就对这种无聊的把戏感到很乏味了。 因为他们的放任,所以造就了我现在这样的性格。 和女孩子上酒店。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脏的不得了,可是依然还是和那些狐朋狗友一样和不同的女孩子到酒店去开房。 初三那年,因为爸爸出差的事情突然到访国外,结果被他知道了我在国外过的是这么放肆他想不到的生活。于是,爸爸一气之下就帮我办手续,让我回国读书了。我还记得,我回去的那天,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女孩穆思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哄她说,放假的时候我会回去看她的,要不她也可以到我家来玩,才把她哄住。 唉唉唉唉,女生啊。 在家里,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女生一点也不好惹,她叫欧琦。小麦色的皮肤,黑亮亮的大眼睛,特别有趣的是她的头发,蓬蓬的,像那个迷糊娃娃那样,我一看到她我就想拍她的脑袋。我之前在放假回家的时候也见过她几次,她的态度非常的嚣张。冤家路窄的,我居然和她一个班级,我还知道她暗恋一个男生。情窦初开的少女,特别容易看除了喜欢的人之外的男生不顺眼。 在我上高一那年,爸爸鉴于我回国之后的表现良好,于是给我买了一架跑车作为我的生日礼物。看吧,都是他们宠出来的。其实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我回来之后一样没有好表现,只是在他们面前假装表现得挺好而已。 上课迟到早退都成了我的习惯,老师也对我见怪不怪了。我觉得我再这么的懒散下去,我以后会觉得生活没有趣味了。我经常在想,我会不会过马路的时候就被车给撞飞的? 这样的依然和女孩子约会,在学校里花名在外的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 突然的某一天,她的出现,让我为之惊艳。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好像几近透明那样,她的头发黑黑的。她的眼神很淡漠,她在看着我的时候,我故意眨了眨眼睛。那一刻,我就觉得,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女孩跟她一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忘了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叫布绾绾。 如果我说我喜欢她,别人会觉得我纯粹是因为第一眼看到她,因为她的外貌而喜欢上的。但是,其实不是,但不能否认,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确很喜欢她的长相。 可是,如果我说,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她了呢? 我叔叔和她的爸爸妈妈是老同学,叔叔告诉我,绾婠的妈妈当时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喜欢她的人很多,包括他在内,但是呢,她却心系了绾婠的爸爸。所以,毕业之后,他们依然是保持联系的朋友,就算现在大家都成家立业了,可是那份友情还在。 叔叔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受了伤的女孩子,女孩长得很漂亮,可是早已经不爱笑。在女孩出生的那天,因为漂亮的容颜,惊艳了病房里的护士。她还拥有一个很美好的名字,绾婠。每次念她的名字的时候,总是会嘴角上扬的。绾婠,好像月儿弯弯的感觉。 在叔叔这样的熏陶之下,我就对这个名字叫做布绾绾的女孩子非常的憧憬。我想知道她长什么样,我想知道她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可是叔叔说,她不爱出门,不好人群。我还想知道她受过什么伤,但是叔叔却闭口不肯告诉我。 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在我们还没有遇见之前的事。 我还记得在我高一那年的暑假最后一天,我把穆思送到机场然后就漫无目的地乱走,从天桥上走过去,看到一个在天桥上埋头做针线活的老奶奶。我觉得好心酸,这么大年纪的老奶奶她居然还要出来自力更生!她的儿女呢?她没有家人吗?为什么都不照顾这个老人家?我走到老奶奶跟前,发现老奶奶在一针一线的做着布玩偶。路过的行人从来不多瞧一眼老奶奶的玩偶,也不会上前去买她的玩偶。说实话,布玩偶不好看,可是老奶奶针线得很用心,布满了皱纹的老手拿着一根比一般的银针要粗一点的针旁若无人地在缝着。 我挑了几个不一样的款式玩偶付钱给老奶奶,奶奶拿过我递过去的钱从黑色的包包里认真地翻找零钱给我。 “不用找了。玩偶这么特别,就当物有所值吧。”说完,我不等奶奶拒绝,也不等她找钱,我就走了。我最怕老奶奶硬是要塞钱给我,那样太矫情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车还停在机场外面的某个地方。于是我又折回去拿车,我这忘性有时候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再次经过天桥的时候,我看到老奶奶的摊前蹲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一头长黑发的少女。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瘦弱的白色背影。她从老奶奶的手中接过一大袋装满了玩偶的袋子,我来不及上前去看她的样子,她就塞给老奶奶几张钱她就起身走了。完全不理会老奶奶在她身后大喊着要给她找钱,说不用那么多钱。 嘿嘿,看来,她和我一样。 这么善良的人,想必一定是个美女吧。 我快步走到天桥边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见她在人群中快步的走过,不知道是害怕人群还是急着赶时间。前面一些走过的男生还会对她回头,牵着女朋友的男生看得发怔,结果被女朋友生气地拍了一巴掌之后,才反应过来要去追已经跑掉的女朋友。 !回头率这么高,看来我说她是美女准没错了。 突然觉得好可惜,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上前去拉住她认识她呢。 好吧,我得承认之前穆思说过我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是花心改不了痴情。她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有点不满地按着她的脑门说:“我这不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穆思对着我大喊:“以后总会有一个女生是专门为了折磨你而出现的。” 呵呵,是吗?那我还真期待。 我终于领悟到了穆思那时候那句话的含义了。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孩是为了折磨我而出现的,而现在她出现了,就是布绾绾。 自从那次我对她告白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害得我都不敢靠近她了。她那种随时都像是保卫森严一样戒备着所有人的感觉,使得别人不忍靠近她,因为怕伤害到她。 最近她接连发生的事情很多,因为我的原因而挨了别人的耳光,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居然吃安眠药。休息了一个礼拜之后,她的情况终于好转了,而我和她之前的有点僵的不知道如何相处的氛围也缓和了。她居然还答应了出演舞台剧,就算知道对手是我她也没有拒绝。这一刻,请容许我自恋一下自作多情地幻想一下吧。 她,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 谁让我一直以来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呢! 我对自己的魅力和外貌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欧琦看不过去,一巴掌打在我的后脑勺上,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拍得冒金星。如果哪天我非常狗血的失忆了或者脑子不那么聪明了,我一定把她那头蓬蓬的头发引爆炸!让她做一个真正的爆炸头!配上她那干瘦的身子活脱脱就像是一根黑色的棉花糖! 这种女生,真受不了她!真不明白那个男生怎么受得了动不动就喜欢打人的欧琦的!他是受虐狂吗? 在我以为幸福的日子才要开始的时候,噩梦又再次的降临了。 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李梦葵聘请私家侦探挖掘到了绾婠的过去,绾婠因为难受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学生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昏厥过去。 那一刻,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我恨不得把那个揭露绾婠不堪的黑暗的过去的李梦葵亲手撕了。 第二十二章:她不知道的事 绾婠躺在病床上的面容让人看着就难受。她的气息很轻,她的呼吸很轻,她的面容很温和,白色的床单,她苍白的肌肤,好像会随时消失那样。我有点害怕地抓了抓她依旧没有动的手,全是骨头,不敢用力,怕会抓痛她。 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头昏厥过去的那一刻,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从失去妹妹到接受拘留所的调查,最后精神压力太大以至于崩溃。这一路来,她到底承受了多少从不言说的伤痛?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病房门被推开,阿姨和叔叔同时进来,后面还跟着明辰雅和卉茹。 “怎么样?怎么样?绾婠醒了没有?”阿姨像是抓着救命稻草那样,捏紧我的手就问。 “还没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姨捂脸痛哭,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会没事的,绾婠当初的时候不是都挺过来了吗!”叔叔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完全插不上话,因为我不会安慰别人。所以只能握着绾婠的手,站在旁边看着阿姨心急如焚的样子,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姨,您放心,绾婠会没事的。过去的终究会过去,流言止于智者。”卉茹上前轻声安慰了阿姨几句。 “不是流言…不是流言…”阿姨喃喃自语:“…当时我们找到的他们的时候,绾婠的脚边是一片血,那个绑架了她们的赌徒就倒在血泊中…绾婠手里拿着沾满了鲜血的棒球棍……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每次醒来都提醒我,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欧琦哇的一声,扑在卉茹的怀里哭了起来。 三年前,十四岁的布绾绾和十二岁的布茗雅因为漂亮的样子引得赌徒的注意,看到她们出入的是洋房,于是便起了绑架她们以要挟拿钱继续赌博填赌债的念头。经历了那一场大事件之后,绾婠从此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一开始的不去上学,到后来的经常逃学,到最后的直接辍学,这三年来,她每天都生活在不见外人,不与外界接触的自我世界。 为什么时光不让我们早一点相遇?如果在十四岁那年,我们就认识的话,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呢? 阿姨还说,医学报告出来的时候说,使得绑匪致命的伤口是他自身的脑部处的伤口发炎。所以警方考虑到,因为绾婠本来就是被绑架的,而且加上还是未满十六周岁。她是属于正当的防卫,但是不至于使犯人致死,所以只是接受了调查就被释放了。而造成犯人的脑部伤口的正是他的债主,所以,他这也算是死有余辜。 从那一段时间起,绾婠就极其害怕两种人,一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种是身上有大面积的纹身刺青的人。 因为当初那个因为欠债绑架了绾婠姐妹的赌徒就是身上可见之处刺着吓人的刺青。 绾婠这一觉睡了好久,阿姨为了让我们安心考试,所以她和叔叔轮流在医院照看着绾婠。我们考完试的那天,绾婠都没有醒过来,三天了吧,每天都靠着打点滴。感觉好像她不太愿意醒过来那样… 这天我一个人早早就到了医院,病房里只有叔叔一个人在,他说阿姨回家拿东西了。我在病床边坐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挂起来,转过头来问我:“…你说绾婠是不是已经不想醒过来了呢?” “不会的,说不定她在睡梦中看到妹妹了,有太多话想对妹妹说而已……” 叔叔笑了笑,“…你挺了解绾婠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毕竟是出自他之口说我了解他女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点高兴的。 阿姨推门而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在,“你一个人来的吗?” “他们还有事,我一个人先来了。” “先来也好,我有东西给你看的。” 说着,阿姨从袋子里拿出那些东西。轻拿轻放在桌子上,一件一件的摆放好。全是一本本的画册。 “你一定不知道吧?这些是绾婠的画,画上的人居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阿姨把其中一本画册翻开来,上面那张脸蛋居然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简直不可置信的一切。这画上的人是怎么回事?绾婠画的人到底又是谁?不会是我吧?我拿着画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画上的右下角还有绾婠填上去的日期,那明显就是我们认识之前画的。可是,在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啊!虽然说我从我叔叔的口中听说过她,可是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见过我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绾婠,你赶紧醒过来,好吗?我有好多话想问你的,我有好多事情都不明白的,我有话想要告诉你的,你听到吗? 下午的时候,叔叔回去公司了,阿姨回去准备饭菜,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绾婠。熟睡中的她呼吸得好均匀,好像在告诉你,她快要醒过来了一般。下午的阳光非常的和熙,我把窗帘拉得高高的,让阳光照进来,照耀在她安静白皙的面容上。她的睫毛在有意无意的轻颤着,好像快要醒过来似的…… 我知道,她其实是在睡梦中。 一定是的。 我低下头在她紧闭的唇边轻吻,她的肌肤有点冰凉。我抬起头看到她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眼皮都动了一下,好像要睁开眼睛那样。我喜出望外之余发现她还没有要醒过来,可是她的嘴角却上扬了,她在睡梦中微笑。 我在她耳畔低声私语:“快点醒过来吧,绾婠。” 我没忍住,于是就在她微笑着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有点长久的亲吻。 抬头,发现欧琦捏着下巴贼笑地看着我。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别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她笑嘻嘻地说。 “……” “你是打算补回那次舞台剧没有亲吻桥段的遗憾吗?你真不厚道啊!居然趁着人家熟睡没有醒来的时候偷吻!” “你偷看比我更不厚道!” “我是不好意思叫你。”说着,她吐了吐舌头。“说不定王子吻了,公主就会醒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 那天晚上叔叔阿姨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的,因为绾婠醒过来了。 她醒过来的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因为我们设想过很多最坏的情况,她也许醒来之后会情绪再次激动,或许会吵着要妹妹,又或许会对医院这个地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心生惊恐之情。 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她只是静静靠坐在床头,眨着眼睛看着我们这些人。好一阵子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轻盈:“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茗雅了,我以为是现实,所以舍不得醒过来…可是我梦到最后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告诉我要快点醒过来……” 我额头都要冒冷汗了。幸好她在梦里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亲她,不然的话,一定会被欧琦拿这个当话柄笑我好久的。 谢天谢地,她终于醒过来了。 绾婠出院之后,性情有些变化。胆子比以前大了,说话声音比以前大了,让人猜不透的心思比以前更加让人猜不透了。而关于她画册里的那些秘密,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我怕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又或者是我在害怕,那个只是和我长相相似的别人而已,我害怕从她嘴里听到的答案是“那个不是你”这样的话。 绾婠的心理医生出现在绾婠的家里,他们都认识那个医生,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她跟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叫尹茜。我说,我叫银希。 她听到我的名字之后有种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看着我:“你就是绾婠喜欢的银希?” 我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概是见我一脸的迷惘,于是便笑说:“我叫yinqian,但是呢,为了让绾婠接受我当心理医生,所以我把名字读作她喜欢的yinxi。” 噢,我大概懂了。 我又没忍住的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第二十三章:她不知道的事 在暑假的第一个礼拜天,我没有来得及告别就回去了英国几天。穆思接到我的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那头尖着声音问我是不是真的到英国了。我揉揉耳朵回答她是,她飞快地回答我她到机场接我,然后不等我说话,她就挂机了。其实我想告诉她我可以一个人过去的,不用她来接,不过没有办法,她就是那样的个性,你不让她做她想做的事的话,她反而会使出眼泪攻势的。 她很快就出现在机场,打扮得还是那么的时尚,个子好像比以前高了一点。她的一头头发全部染成了金黄色,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女孩子像绾婠那样留着一头不漂不染的纯黑发。不管时代如何的变迁,黑发的女孩总有她独有的魅力,像陈年老酒,越久越耐人寻味。 “哇!你这是顶着一头稻草吗?”我忍不住取笑她。 “什么稻草!我这头发每天都精心打理的!还定期做护理给它充足的营养呢!”她撅着嘴反驳我的话。 “好吧,营养很充足的稻草。” 她的嘴巴抽搐了一下,用着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不满地开口:“这就是你那么久不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损我吗?” “我们是好搭档嘛,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我就是小气!女生本来就是小气的!再说了,我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最爱美了,居然被你说得我像农作物!” “那你想怎样?”我看她要生气了,所以先哄着再说。 “作为道歉加上那么久没见了,你亲我一下,我就当没事发生。” 我皱了皱眉头:“不太好吧。” 她的嘴巴立刻撅得鼻子那么高,“你以前明明都不会拒绝我这样要求的!现在居然还说不太好!” 我伸手挠了挠头发,“是真的不太好啊!” 她居然还耍起赖来了,尖着声音回答:“我不管你好不好!反正我就要!”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如实招来。 她听到我这样的回答之后,瞪着眼睛看着我,好像要开骂那样,可是只是鼻子冷哼了一声之后,她就什么都没有,气鼓鼓一个人自顾自的走了。还说来接我,现在倒好。 在这边碰到好久没有回家的叔叔,说晚上一起吃饭。本来我还打算着怎么委婉拒绝今晚不想和穆思进餐的呢,现在刚好有最合适的理由。她还死活不相信我,好像多疑的妻子在质疑自己的老公有外遇那样!我和她除了邻居可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啊!她为什么总是一副什么事情都要把我管得死死的样子? 直到看到我叔叔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相信我说得话,我对她摆摆手说拜拜,她抓着我的衣角说:“那你和晟寅叔叔吃饭完之后要记得来找我!” “好好,一定找你。”反正我是先哄着她再说。 “敷衍我!”她翘着嘴巴嘟哝。 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怎么变得那么难缠啊!顺她意不是,逆她的意更不行。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当我敷衍你吧。”我只好使出杀手锏。 看到我掰开她的手准备要走了,她在我身后大喊:“我信。” 我背对着她挥挥手。 如果是绾婠那样拉着我衣角那该多好,我一定哪里都不去,只呆在她身边。 是不是得不到的反而越是显得珍贵呢? 和叔叔吃饭,他不会在餐桌上接任何一个关于公事上的电话的,所以和他进餐我很开心。他偶尔的也会和我聊几句他最近的所见所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我一看屏幕的来电显示是“巧克力饼干”几个字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这边按下接听键没有一秒,那边就传来她破口大骂的声音:“女人脸!你滚到哪里去了!” 我咀嚼了几下,说:“英国。”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地传入:“哦!我知道了!你跑去那边私会那个姓穆的!” “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有点气质行不行?”我实在是受不了她。 她啧了一声之后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我刚想喂喂几下的,她却突然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那银希同学你在英国好好玩,我们就不打搅你了,拜拜。”说完,不等我说话,就以迅雷的速度挂机了。她刚刚那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想起就好笑,不过,她说,“我们”?他们中间还有谁?是绾婠吗? 我咬牙切齿地把手机放回餐桌上,叔叔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他好奇地拿过我的手机来看。 “这不是绾婠吗?”他一脸的惊奇。 “对啊,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绾婠。”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我也好想见她一面了。”他一连串的说了好几句关心绾婠的话。 “两个月前,她转入我们班的,前一段时间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现在的情绪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叔叔没有骗你吧,她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他得意洋洋地说。 我笑着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难道我的心思就那么好猜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在看穿我心思的人面前承认,所以只是含糊地点点头,然后低头吃东西。 我看穆思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因为她居然坐在我家门前,分明就是守着我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说话不算数。 “赏月呢你?”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晒月光。” “晒多了皮肤会黑,你的皮肤本来就不是很白了。” 她被我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鼓着腮帮子,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一巴掌打在我的胸膛上,带着哭腔说:“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那样说我的!我讨厌你!” 说完,她往她家的方向跑了。 我耸耸肩,她最会的招数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难为了她在国外那么多年居然还把这种撒泼野的招数运用得那么的自如。穆思个性最大的缺点就是任性,有着非常任性的大小姐脾气。但是因为她不记仇,容易原谅别人对她不好的言行,所以我和她也比较合得来。再要说的话,我以前和她交往过,可是最终因为我们太熟悉了而分手。 反正她只要哄一哄就没事的,所以我决定先不管她了,我必须要给欧琦这个家伙打个电话问问她刚刚那通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的,一定是在听到我说在英国之后就不再告诉我下文了。我太了解她了,因为她最会吊我胃口。 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打得都没有耐心了。就在我拨出的第九个电话响了四十秒的时候,那边终于接听了。可是,没有人回应?这到底怎么回事?耍我玩啊!只能听到呜呜哇哇的很嘈杂的声音,怎么听就怎么感觉很热闹的样子。 “欧琦!你给老子说话!”我火了,对着电话那边大骂。然后她在电话那边连续喂喂喂了好几声,听清楚是我的声音之后,居然跟我说,她刚刚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其实按错键了。我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大概知道我在生闷气了,于是在电话那头对我说: “我让她来跟你讲话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喂。”她在小心翼翼说着问候语。 “我是银希。”我屏住呼吸,呼出一口气,是她的声音。 “我知道。”她轻声说。 “我在英国。”我像个机器人傻了一般什么都跟她报告。 “我知道。”她还是那样轻盈的声音,好像夹带着轻微的笑声。 “你们在海边放烟花吗?”我明知故问。 “是。” “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我好期待她能对我多说几句话。 “没有,暂时没有…”她大概是想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我忍不住的扬起嘴角就笑起来。 “那我挂了?”她小声询问我的意见。 “好。”我机械性地回答她。 她在电话那边轻笑出来,我听到她细微的笑声了。被她这样一笑,我突然有点窘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直到她把电话挂了,我还对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在发呆。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好多关于绾婠的事情想要问叔叔的,于是踢踏着拖鞋跑到叔叔的房间去敲门,敲了几下都没有回应,我打开门,发现叔叔居然睡着了……楼下传来门铃声,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穆思。 “那么晚了还不睡?”我拉开门看到她画着漂亮的妆容,又换了一条裙子,是打算要出门去玩的样子。 “你那么久没回来了,我们去老地方和朋友们聚聚吧?”她眨着画着长长眼线的眼睛。 “我困了,要睡了。”说着,我准备关门。 她伸手挡住我想要关上的门,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她的嘴唇涂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唇膏。 “你还是不是银希啊!怎么全部都变了!不出去玩,也不近女生,该不会白天在机场说你有喜欢的人的事,是真的吧?” “难道还有假吗?”我面无表情反问她。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以为我在开她玩笑。我有点生气,她认识我那么多年了,应该清楚我向来不拿自己的心意开玩笑的,虽然我以前和很多女生交往过,但是呢,从来不会说喜欢的,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我没空跟你说笑。”我板着脸说。 “所以你现在是开始为了心爱的她守身如玉吗?”她取笑我。 我生气地想要关门将她拒之门外,可是她却更快一步将身体卡在门缘处,存心要跟我作对。她扬起浓密的假睫毛,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轻笑着说:“该不会只是你单方面的在喜欢人家吧?” 我被她的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只好用力将她推出去,然后用力甩上门。 我很生气! 第二十四章:她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看见穆思坐在我家客厅里。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我走近,果然闻到酒味。 “你怎么进来的?” 她微微扬起脑袋看着我,眼神很迷蒙,脸颊红红的,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突然吃吃笑了起来,不回答我的问话。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进来的?” “是我让她进来的。”叔叔在我身后开口说:“我起床没多久就听到她在外面不断的按门铃,看到她醉成那样就让她进来,我给她弄了点解酒的。” “要睡觉回你家去睡。”我看到她准备躺下去了,我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起来。 “我要去你房间睡。”她像个傻子那样笑着,说出任性的话。 “我会把你从窗口丢出去的。”我毫不客气对她说。 她却突然双手捂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我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我以为她要哭了,结果她只是在装哭的。她抬起头,咧开嘴笑了,脸上的妆容脏兮兮的,乱七八糟的,红色的唇膏被晕染得嘴巴周围都是。 “银希你变了,变得对我冷淡了,我好讨厌现在的你。嘻嘻,我喜欢以前那个你……”喝醉了还在胡言乱语。 “很不好意思,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很讨厌以前的我。”我不是故意唱反调的,而是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以前那个对女生花心又多情的自己,不知道怎样才是喜欢,即使约会过一个接着一个的女孩,可是依然还是觉得好失落。可是在遇到布绾绾之后,每天能见到她,我都觉得好充实好开心。 最后,我给他家里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随便给个人来把醉醺醺的穆思带回去,之后,便和叔叔一起出门了。 我想买点礼物给绾婠,因为我想看到她收到她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嫣然一笑的样子。 叔叔带我去看了一个娃展,这是他的行业,也是绾婠喜欢的东西。说起来,绾婠会喜欢收集人偶会不会和我叔叔有关呢?叔叔有没有给她送过她喜欢的人偶呢?现在这些人偶真是越来越精致了,远远一看的话,几乎都可以和以假乱真了,特别是看照片的时候,不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真人。 叔叔一边走一边给我说,他之前去过一个朋友的家里,看到朋友的橱窗里摆放着一个陶瓷的娃娃,表情栩栩如生,仿佛是注入了灵气一般会跳出橱窗而动的那般精致的人偶。叔叔立刻就喜欢上了,他为了说服朋友卖给他,他花了几天的时间都没有成功,因为他朋友说,那个娃娃是经过很多周转才非常有幸拿到的。据说,那种陶瓷的娃娃是不出售的,仅限于参观展览,或者是有缘的人得到的话,就是至高的收藏品。据说,那种陶瓷娃娃还是天价,基本上就是你有钱也不见得你能买得到。 在看过叔叔给我看的陶瓷娃娃的照片之后,我几乎要佩服得五体投地给伟大的设计师磕头了,我还真的没有见过能比照片上的陶瓷娃娃更加像活灵活现的人了。 “你怎么也有兴趣来看娃展啊?”叔叔转过头不解地问。 “我是来挑礼物的。” “送给绾婠的吧?”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说起来绾婠会喜欢娃娃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吧。那时候我看她总是一个人玩,一个人发呆的,所以我就送给她一个娃娃,她收到娃娃的时候还笑了呢。”叔叔说起绾婠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开心,而且他总能记住关于绾婠的一切大小事。 他对绾婠比对我还好,他一定是很喜欢着阿姨,因为是最喜欢的,所以只能放在心底最深处,不提起,不过问。 我看到一个气质和绾婠很像的人偶像是遗世独立那样站立在展台上。她的眼神比身旁的几个人偶来的都要孤独,像是与世无争那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漠然的感觉。 就像是我第一眼见到绾婠那种感觉。 “这个怎么样?”我询问叔叔的意见。 他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偶微笑着开口:“和绾婠感觉挺像的…”看来我们的意见很一致。 “说起来,我以前还按照你的样子捏过一个娃娃呢……”叔叔两手托着下巴思考着说,“那个娃娃是我捏得最长时间的一个了,为了和你的样子更加的接近。” “然后呢,你不会把他当作成品了给广大的娃家接走了吧?”单单是想着,假如很多人的手中都带着一个和我的样子很像的人偶在给他化妆,戴假发,给光着的身子穿衣服,然后逛街照相什么的……我想起都汗毛直竖。 “没有…”他摇摇头说:“我把唯一仅有的一个送给绾婠了。”说完,他笑了。 下午的时候,穆思一副来势凶凶的架势闯进我家里。双手叉腰对着我就质问为什么早上那样对她,还说要把她从窗户里丢出去。 “亏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那你记不记得你自己说了什么?”我睨着眼睛反问她。 “你什么时候回国?”她根本就不理我的问话,在答非所问,故意扯开话题。 “后天吧。” “那我也跟着你,我要去你家玩。你答应过我的,说放假我可以去你家玩的。”这女人,其实是最会记仇的吧! 到时候别和欧琦打起来我就十分感谢了,我还记得去年她来到我家玩,看到我和欧琦在斗嘴,结果她不知道怎么的她和欧琦吵起来了。最后她和欧琦见面就眼红,互看对方不顺眼,还差点就动手打起来了,我吓得赶紧把她送回英国去了。 我去哪里,穆思就跟着去哪里,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黏人啊!还完全不顾我同意不同意就拉着我上街陪她买衣服,以前交往的时候曾经试过陪她逛街的,结果那次发誓再也不会和女生逛街了,实在是太恐怖了。一开始她软硬兼施的让我给她提着一袋又一袋的东西,我怎么也不愿意,最后她拗不过我只好提前结束了购物时间。说起来,其实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她吧。 这次她没有大袋小袋的买着许多的东西,而是简单的买了一套新的裙子重新换上去。她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果然如她所言,非常有光泽的呈现海浪的形状垂放在肩膀上。她的打扮和言行越来越西化了,连化妆都开始朝着欧化的深邃妆容靠近,鼻子在化妆品的效果下,居然把她那个原本不够挺的鼻子显得立体化了,她是打算当一个洋妞吗? 在餐厅坐下来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笑她说:“假洋妞。” 她皱着眉头转着眼珠子问我:“什么?” 我笑笑什么也没说,手机嘀嘀响,是短信。我拿起手机,是欧琦发来的彩信,她这个人不但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更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发彩信的,所以我有点期待她发来的是什么。迫不及待打开彩信,第一张图片上面是她用白纸写的几个字“是不是想知道下一张照片是什么呢”这样的话语……我对她还真的是有够无语的。 再翻下来,第二张照片是绾婠。绾婠拿着烟花棒在夜色里笑着的样子,烟花棒的光把她的笑脸映照得比烟火更加的明亮动人。 就我第一次那么珍惜的一个女孩,她露出了那么珍贵的笑容。我给欧琦回了几个字,让她发多几张过来给我。不到一分钟,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有来及说话,她就在那边噼里啪啦的说起来了:“你还想要多几张啊?很不幸的告诉你我只有一张,其他你想要的话就问明辰雅拿吧,他的相机里有大把的。” 我的脸色瞬间就变锅底。她大概是猜到的我反应了,于是不等我回应就直接挂了我的电话。我摆着一张臭脸,穆思问我是谁打来的电话,我粗声粗气道:“神经病!” 她嘿嘿笑着没继续问下去了。 晚上去了以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最爱去的酒吧,还能碰到一些以前的同学,他们一眼就认出我来。用穆思的话说,大概是因为我长得非常的有标识性。这算什么话啊?好好的夸我长得帅会死吗! 他们还在玩着升级版的追女生游戏,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那个以前一向唱惯了摇滚的歌手在唱着爵士。时间真的会让人改变,而我也变了很多。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我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问我要不要,我连忙摆摆手。 穆思挤在我旁边坐下来,拍拍我的肩膀说:“真的转性啦?来到你以前最喜欢的酒吧居然也不喝酒不泡妞,这一点都不像你。” “我不从良的话就配不上她啊。”我朝她笑笑说。 她咬牙吸气,而后把端在手里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转而问我:“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很好奇到底她是怎么个样的让你对她着迷,跟我说说吧?” 我挑挑眉:“你想知道?” 她手指戳我肩膀:“别卖关子,快说啊。” “她很像一个从被人遗弃的潘多拉宝盒里跳出来的洛丽塔女孩,孤独又清冷。喜欢画画多于说话,喜欢一个人多于群体,喜欢安静多于热闹,喜欢妹妹胜于一切……不哭不笑不闹,沉默不语的站在一旁别人也没法忽略她的存在。” 穆思带着很陌生的眼光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她摇摇头吐出几个字:“我发现你现在很像一颗红豆。” “什么意思?” “相思豆,你思春了。” 说完,她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皱皱眉拨开她不安份的手,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叔叔发来的短信,说他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我站起来就想走,穆思拉着我问要去哪里。 我说:“回家睡觉,明天早班飞机。” 第二十五章:她不知道的事 我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我身旁的身旁那个人。到底是谁告诉她我搭的是这个班点的飞机的啊!她怎么跟着来啊?她咳了两下,解答了我的疑问:“你一定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对不对?为什么知道你是乘搭的是这个班点的飞机的,对不对?” 我没理她,她继续说:“我问晟寅叔叔的,他就告诉我了。” 我哀嚎:“叔叔,你干吗要告诉她这些啊!” 他看着我,笑了笑,“反正也不是什么事,再说了,现在放假让穆思去玩玩也好。”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得意洋洋的穆思,“她和欧琦见面会打架的!” 她举手手指发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和那个泼猴打架的!” 看吧,都叫人家泼猴了,我能相信她们会不打架吗?按照欧琦那个个性,特别是从她不喜欢的穆思的嘴里叫出来的外号,她一定二话不说就一个巴掌呼过去了。到时候别说打起来了,我甚至能想象出来六国大封相的情景了。 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到了。 我提着为绾婠准备的礼物紧紧抓着袋子的绳子在手里。机场里穆思走在我的左侧好奇的伸个头来问我提着的是什么。我说是礼物,她就吵着要看是什么礼物,还不停地问是送谁的礼物。 “反正不是送给你的。”我没好气低声喝了她。 她怏怏地把手缩回去,撅着嘴巴,眼带鄙视看着我:“肯定是送给那个女孩的,居然还是那么大一盒,绝对不是什么珠宝首饰之类的。” “当然…”我有点骄傲,“她可不是庸俗的人,特别的人要送特别的礼物。” 她瞪着我,然后用力拍了我一巴掌就尾随着叔叔的身影走去了。 叔叔拦了车就把我和穆思塞进去,他说他要先去看看绾婠。我立刻跟着跳下车,说:“我也要去看她。”结果,穆思也跟着跳下车来。 不是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吗?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才几天的时间啊,我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绾婠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见到她。从车上下来进绾婠的家门,穆思就紧紧牵着我手臂不放,无奈我怎么甩她就是不肯放手。我眼露凶光瞪着她,结果她还回瞪我,最后假装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幽幽地说:“我怕会遇到泼猴,怕她会打我。” 得了吧你,还装。 欧琦虽然泼辣,可是还不至于会像穆思那样娇纵任性。 屋里传来欧琦的声音,我想,他们应该全部都在。阿姨一看到是许久未见的叔叔,立刻就喜逐颜开,绾婠大概是听到声响了,我看着她白色的身影从屋里飞奔出来扑到叔叔的怀里。 “晟寅叔叔,你回来啦?” 她看到叔叔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绾婠主动接近他人吧?还非常的乖巧的喊着叔叔,这样的她很可爱。 穆思手肘撞了撞我的腰,小声问:“这个美少女是谁啊?” “绾婠。”我微笑着吐出两个字。 她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结果越搂越紧,把我的手臂紧紧抱着不松。 绾婠发现叔叔身后还有人在,于是探出个脑袋,像躲在庇护下的小孩子那样,可爱极了。 “银希,你也回到了?”然后在她看到我身边还有一个像是章鱼一样抓着我不放的穆思之后,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 穆思像个箭鱼那样甩开我的手跳到绾婠的跟前,扯高气扬的扬起下巴看着比她矮一点的绾婠。 “我是穆思,银希的青梅竹马。”她那大小姐的语气好像人家应该知道她是谁那样。 绾婠盯着她,紧闭着嘴巴不说话,我看到欧琦从屋里窜出来,立马就发现了穆思的存在,“啊——”地大叫了一声。 待我走近的时候,我听到绾婠带着警戒的目光看着穆思,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我大吃一惊,没有料到一向淡然的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穆思很骄傲地甩甩头,冷哼一声,“很巧,我也讨厌你。” 欧琦在一旁加油添醋:“那么久没见,你怎么长得还是那么讨厌啊?不对,是越来越讨厌了。”欧琦说话有个习惯就是说话嘴巴不饶人,对于讨厌的会毫无保留的表达她的厌恶,同样,对于喜欢的也会毫不掩饰的表达她的喜爱之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绾婠居然和欧琦那么相投,都看不惯穆思。 客厅里坐着明辰雅和卉茹,叔叔和绾婠,还有忙着准备茶点的阿姨,只有穆思一个人独自坐在一个地方。 欧琦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到门外说话,其实是质问我为什么带穆思回来。 “是她自己跟来的,我可没让她来。”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她压着声音在不停地骂我这个不对,那个不对的,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的,骂完了我又说到她怎么讨厌穆思…… “招蜂引蝶。”她这样对我说。 我无比自恋地开口:“因为我是花,所以蝴蝶蜜蜂会情不自禁地围过来的。” 她白了我一眼,冷冷道:“去死!狗屁你就是花!你是大便!穆思那是苍蝇!” 我瞬间就被她一语堵得我无言以对,只好被闷气憋得脸通红。 我发誓,以后我惹谁绝对打死不会惹欧琦。 因为我惹不起啊! 绾婠知道她口中的晟寅叔叔是我的亲叔叔之后,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阿姨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叔叔的侄子,她以为绾婠也是知道的,所以就没有告诉绾婠,结果绾婠是那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一如我也知道她就是叔叔口中常提起的那个女孩,我却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过我一早就知道她的事。 临回去的时候,叔叔摸着绾婠的头发说,明天再来看她。她咬着下唇点点头,然后把脑袋转向看着我。穆思在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挽着我的手臂更加用力了,甚至还把脑袋往我肩膀上靠。绾婠看到这一幕之后,只是把嘴巴抿得更紧了,不说一句话。她明明在电话里说过,有话等我回来再说的…… 欧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力推了我一下,眼尾扫了我一眼之后,嘴里发出不屑的嗤声。 “别挡道了,真碍眼。” 而我为绾婠准备的礼物却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晚上我甩开穆思对欧琦大献殷勤,希望她可以把绾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软硬兼施,可是她软硬不吃,她这个女生真难搞。最后我希望破灭不打算她会帮我的忙了,于是转身的时候,她却突然揪着我的衣衫:“真不过瘾,我还想继续逗你玩呢,算了,给你吧。” 我喜出望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拨了第一通电话过去,绾婠很快就接了,好像在等谁的电话那般,但是在听到是我的声音之后,她立刻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我继续不死心打二通电话,结果她直接就按掉我的来电了,我有点急了,继续拨通她的号码,谁知她居然关机了。 我崩溃啊!她这明显就是生气,还是生我的气,可是却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给直接拒绝了。 都是穆思的错! 我气冲冲走到客房去找穆思算账,连门都不顾上敲,直接闯进去,她正在卸妆。看到我贸贸然闯进去之后,她大叫了一声,直骂我为什么连门都不敲,不懂礼貌。 我拍着她的脑袋,把气撒在她那头很有营养的稻草头上,摇晃着她的脑袋。 “我警告你,从明天起如果你敢像今天那样粘着我出现在绾婠的视野里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啊!” 她放下手中的卸妆水,挑了挑眼尾,“怎么?很介意她的看法吗?” 她这是在明知故问。 “你就要看你表现如何了,如果我心情好的话呢说不定就听话,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我心情好的话,我就……” “还跟我谈条件?” “那你要不要答应?”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 “不答应!”我冷冷地说。 “为什么?”这次轮到她尖叫了。 “反正你提出的要求不是要我违背良心的就是对我不利的,我才没那么笨上你的当。”说完,我带上她的房门头也不回的出去。 托穆思这个扫把星的“福”!我一个礼拜都见不到绾婠了,阿姨说她和欧琦两个人去南方度假了。我很好奇绾婠是怎么会去南方度假的?照理说,她应该是哪里都不想去,呆在家里才是最好的啊。要么就是我不够了解她,要么就是她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据说,跟着一起出游的还有绾婠的心理医生,尹茜。 我回房,穆思也跟随着回去她的房间,我出现在客厅里,她也跟着我出现在客厅里,我出门,她也跟着我上街。爸妈很少在家吃饭,每次餐桌上都是只有我和叔叔加上穆思三个人,我突然很想念在绾婠家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的一桌人吃得多开心。 我扔下碗筷:“我吃饱了。” 起身走人,身后传来穆思的叫喊声:“怎么那么快,等等我……” 她真的是烦死了! 她一边用纸巾擦着嘴巴一边尾随我跑着而来,我在大门外面站住了脚步,她没有来得及刹住,整个人撞到我的背,把我撞得一个踉跄。 我转过身,她摸着被撞的鼻子,抬起头看着我。 我频临即将爆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个人的空间?你每天这样粘着我,我要抓狂了!你一个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着我。” 她眼里簇着将要倾盘而下的泪水,最后吸了吸鼻子,扬起脑袋对我大吼:“银希你个没良心的!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总是把眼光停留在心不在你身上的人上去。” “你说什么呢?”我有些不耐烦,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我说我喜欢你!姑奶奶从以前就一直喜欢你!你是猪吗!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觉我对你的感觉吗?” 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大滴大滴滑落下来。 “……我以为…”我一直都以为她对我的喜欢是友好的喜欢,又或者是在交往的那段时间可能喜欢过的,我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居然从以前就一直喜欢我到现在… “你以为什么?”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穆思,其实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在嘴里了。她双手搂过我的脖子,把我拉下,然后她亲上了我的嘴唇……她的唇湿湿的,是泪水的味道。 好半天我才从讶异中回过神来,急忙把她推开。不远处,欧琦的家门前站在一个我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身影。 绾婠的脚边撒落一地的细沙,她的身子站在原地轻微地发抖…… 老天,请你打雷劈死我吧。 第二十六章:她不知道的事 后来欧琦告诉我,那天绾婠洒落了一地的细沙是她们去南方度假的时候带回来的。据说是因为我的生日快到了,她准备把那些已经被洗涤过很多次的细沙铺在沾上粘胶的图案上,撒上夜光粉送给我的。绾婠在南方趁着欧琦一个人玩得很兴起的时候,她在削过的木板上把我的样子画出来,绾婠后来告诉欧琦,只要在人物的线条上黏上粘胶,到时候撒上的细沙就会被粘上去,晒干了之后,细沙就不会漏出来的。 我站在欧琦的身后,默默开口,说了声:“对不起。” 她唰的转过身来,忿忿不平地开口呵斥我:“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你知不知道绾婠为了把细沙洗干净,她搓沙子的时候被沙子弄得满手都是伤。你却让她在回来的时候见到你和穆思在接吻的场面。” “我不是,我跟你说过了啊,我没有!是她自己亲上来的。” 我咬着牙齿辩解。 “去死吧!”她恶狠狠对我说。 我默言不语。 许久我对着她生气的背影轻轻地开口:“欧琦,我问你,绾婠是不是喜欢我?” 她转过头睁大着眼睛盯着我,“…你说呢?” “我不知道。” “那我又怎么会知道!”她白了我一眼。 她如果不喜欢我的话,那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还为了要给我送礼物宁愿把手掌都搓到出血了。她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吧,只是她嘴里不说而已,嘴上不承认不代表心里不喜欢。 再见到绾婠的时候,她和明辰雅两个人在商场的文具专卖挑选着画纸。其实很多时候我都非常的羡慕明辰雅,因为绾婠在她面前从来不逃脱,不避开。他还是一个可以让绾婠平静下来的男生,所以我总是对他羡慕嫉妒。 绾婠的两只手都被纱布包裹着。我脑海中盘旋着欧琦说过的那句话,她为了把那些沙子洗干净,搓沙子的时候被沙子弄得满手都是伤…… 我们在旁边的蛋糕店了坐了下来,绾婠和明辰雅坐在一起,我和明辰雅面对面而坐。绾婠不打算理会我,明辰雅在翻着绾婠的画册。我有意无意把视线往绾婠身上飘去,她大概察觉到了,于是把脑袋凑近明辰雅的身边,和他一起看起自己画的画。 “这个是谁?”明辰雅突然拿起画册问指着画上的人问绾婠。 我瞟了一眼,画上的人我和他都不认识。 绾婠把视线转到玻璃窗外去,裹着纱布的手合在一起抵在嘴巴处,淡淡地说:“我想象中的她。” 她?哪个他?男的还是女的? 明辰雅像是明了那样,点点头,道出了我的疑惑:“她就是你想象中的布依漾吗?” 不一样? 这又是什么?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什么一样不一样的,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我小心翼翼开口问:“布依漾是谁?”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什么“不一样”可能是个人名,因为姓布,绾婠也是姓布的。但是绝对不是她的妹妹,因为她妹妹明明叫布茗雅。 明辰雅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绾婠一眼。我把目光锁在绾婠身上,她来回转动了一下眼睛,睫毛随着她眼珠子的转动上下回旋着,像两只扑翅而飞的蝴蝶。 “我本来快要忘记她是谁了,可是最近她好像又出现了在我生活里,像是恶梦那样纠缠不去,我总是觉得她的出现会让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每天醒来我都以为我活在梦境里,我睡梦中的时候总是以为我醒着……” 她的声音轻轻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姓布,名字叫做“依漾”的人是绾婠认识已久的网友,不久之前她们都还一直保持着电子邮件的往来,可是却在绾婠服安眠药出事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但是最近却不知怎么的,她又出现了在绾婠的生活里。 明辰雅知道关于绾婠的事情永远都比我多。在我觉得,他永远都比我更加的接近绾婠,了解绾婠的心里。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气馁无力,因为种种行为都可以推翻我之前还觉得绾婠有可能是喜欢我的猜想。 她明明和明辰雅的关系更好。 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的,就是绾婠画上的人是谁?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明辰雅是不是也知道呢? 就在他们站在起来要走的时候,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在看到她皱了皱眉的时候,我想起了她手上还有伤,我立刻松开抓住她的手腕。 “我有些话跟你说。” 我盯着她,她盯着明辰雅,明辰雅来回看了看我和她。他想走,绾婠伸手拉住他,最后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笑眯眯地对她说:“我先走,银希有话对你说,他不会伤害你的,对不对……”然后他又抬起头对我说:“你会送绾婠回去的,对吧?” 我点点头:“会。” 她又重新在我对面坐下来,她今天穿着白色t恤背带牛仔裤。黑黑的头发打得蓬蓬的,在耳垂下方一边绑了一束,整个人都活力了起来。 “你很讨厌见到我吗?”看着她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我谨慎地开口问。 她低着头摇摇头。 “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许久,她才吐出两个字。 她那被缠着纱布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子上,我看了一眼,我感觉她有种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冲动…… 这种心情有点像…… “你喜欢我吗?”我直勾勾盯着她,她吓得抬起眼睛和我对上视线。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 她被我直白的话语吓得蹲下来,躲在桌子下面。我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知道她容易害羞,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那么胆小。 我低下头去看她,笑容却在那一刻僵住了,她不是因为害羞胆小而躲在桌底的,而是缩着身子藏在桌子底下哭了…… 我一时慌了,连忙跟着蹲下来。 她抱着身子,肩膀因为抽泣轻轻抖动着,她极力掩饰哭声,任凭泪流了一脸。 我向她靠近了一些,见她没有躲我,于是我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搂抱在怀里。她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有温的,有冷的。 她没有将我推开也没有躲我,她带着“嘤嘤嘤”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我有病!我有病!银希…我该怎么办?……” 我用力将她抱紧。 在她耳边告诉她,我喜欢她,有病的话,我陪她一起医治,我想和她在一起。 绾婠虽然没有回应我,但是她也没有拒绝我。 后来我才知道,绾婠之所以会和欧琦去南方度假是因为听了尹医师的提议,去南方散心的。绾婠以前就是生活得太狭隘了,所以就算没病也憋出病来。去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心情,去更辽阔的地方对绾婠有好处。 绾婠的自我认知意识有时候不够强烈,她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忘记自己是谁。然后在潜意识里,她会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样子的。 “好,你现在闭上眼睛,我来引导你,好不好?”尹医师哄着靠坐在沙发上的绾婠说。因为她说绾婠目前最大的敌人不是曾经的那个绑匪,不是那段痛苦的回忆,也不是已经不在的妹妹,而是她自己本身。 虽然她接受了现实,但是她没有正视过,因为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去面对。 她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斜躺着靠在沙发上,尹茜给她放着轻柔的音乐。然后她一面温柔地为绾婠解说营造一个场景。音乐慢慢被转换成了很复古的那种,香港片经常会出现的回忆中的小孩子跳飞机的对话……闭上眼睛,我好像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尹茜柔声问。 “很黑。”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开口。 “那你看到了什么?”在尹医师蛊惑催眠一般的声音下,绾婠紧紧握着拳头,把她所感觉到的全部道出来。 其实她是把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以回忆的方式像是睡梦般,说着梦话一样说了出来。之后她有点痛苦,尹医师非常冷静的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她便在闭着眼睛的过程中沉沉睡去了。 “绾婠没事吧?” 她给绾婠给了张薄薄的被单,站起来,笑了笑,说:“没事。现在的绾婠可比我第一次接触她的时候情况要好很多了,或许是你的功劳。” “可是我没做过什么啊。”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 “绾婠是喜欢你的吧。”她眼带笑意看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也没有回应过我对她的喜欢。” “或许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难道你不知道吗?绾婠的潜意识里有另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她习惯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那、她潜意识的那个自己她本身知不知道?” 她摇摇头微笑:“她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所以我让她知道了。” 我双脚有些无力,跌坐在地板上,她见我这般,继续开口:“卉茹跟我说了很多绾婠的情况,有一次我偷偷把绾婠的电脑给打开,我自动登录过她的邮件。我找到了一个叫做‘布依漾’的邮件地址,我叫人帮我查了那个ip地址,结果发现和绾婠平时使用的地址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一直以来都把那个叫做‘布依漾’的人当作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和自己对话…” 听她说完,我没有多大的惊讶,更多的只是担忧。 原来那个布依漾不是她的朋友,一直和自己谈心的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 “那她这样的病症会好吗?”我想到了那天绾婠蹲在桌底下哭着说,她有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定很多人都跟她说过那样的话吧,说她有病,让她爸妈带她去看病。 “对症下药,总会好的。”她微笑着给我一个欣慰坚定的眼神。 尹茜告诉我,绾婠有轻微的幻想症,有时候会伴随着分裂样型人格的出现,她就会有幻想。幻想不存在的东西,或者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长期的独孤,所以她便幻想有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于是就有了布依漾的存在。 就在尹茜把音乐关掉的时候,绾婠突然睁开眼睛醒过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那般。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不知道焦点在哪里。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慢慢把脑袋转向看着尹医师,然后又转向看着我。 “绾婠…”我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突然推开我,一个人跑出去了。 第二十七章:她不知道的事 后来我们找到绾婠,她蹲在地板上抱着缩得小小的身子说,她在被催眠的那时候做恶梦了。梦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把她推到马路中间,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惊醒了。 暑假过了一半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新学期了。 在这种没有大喜,没有大悲的日子里,迎来了我的生日。欧琦拉着我去找绾婠,远远看见她她坐在草地上,我以为她在晒太阳,走近的时候发现她在晒着沙子。欧琦非常识趣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给我使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色,然后跑开了。 我和她肩并肩坐在草地上。 她扬起脑袋看着天空。白皙的肌肤迎着阳光,变得剔透,我侧脸看着她,甚至能感觉到第一次在种满紫藤花的校园里轻吻她的脸颊的那种触觉。 “为什么晒沙子?”我看着她脚边的板子问。 她转头看着我,只一眼就把视线转向别处,看着草地上放着沙子的板子,“你没看出来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有点心虚地朝着沙子看去。它并不是散落的一盘沙子,而是用细绵的沙子在木板上排成一个图形。我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弯下脖子低着脑袋来看。我大吃一惊!反过来的看的话不正是我的样子吗! 这个就是欧琦说的,绾婠为了给我准备的沙子做的生日礼物? “送给我的吗?”我指着自己问。 她点点头。 “我听欧琦说,你洗沙子的时候把手都搓伤了。” “没有她说得那么严重,只是擦破皮了而已。”她有些紧张地搓搓已经痊愈的手掌。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其实很想知道!我一而再的告诉她,我喜欢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正面给过我回应。但是却对我好得让我误会她其实也是喜欢我的,或许真的如尹茜所说的那样,她是害怕事情不想她所想的那样吧。 她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因为你们对我好…即使知道那样糟糕的我也不离开我,所以,我很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只是这样?” 我有点期待她会不会说点别的。例如是为我的,不是为了“我们”的。她不敢看我,把视线移向远方,点点头。 她突然转过头,我们四目相对。 我们的距离仅隔着二十厘米不到,我那么清晰那么近距离看到她的脸,她的眼睛,她轻轻眨动的睫毛。她的皮肤真的很白,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脸蛋开始习惯性的慢慢泛红。她脸红了,她很容易脸红,在我第一次和她面对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脸红的。 她没有躲闪我的目光,而是像我直视她那样直视我。她的嘴巴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我很想吻她。 在她睁着纯净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慢慢向她靠近。别人都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看到对方,你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牵着她的手,抱着她,吻她…… 就在我快要亲上她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碰触到她的鼻子了。欧琦非常不识时务的冒出来,站在离我们不远处“咳”了一声。 她吓得弹到一边。 欧琦这个家伙!我七孔生烟!她天生就是当天灯泡的吗!为什么每次都是出来搅局啊!上次在医院是这样,现在也是。 我回头,怒瞪她。 她一笑置之。 我一根一根地拉扯着她的蓬蓬头,咬牙切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出现!” 她转着眼珠子,笑得贼奸:“因为我不识象!大象的象!”说完,哈哈大笑着奔走。看到我还站在原地,她又折回来,“你连人家是不是喜欢你都没确定,但是却有色胆干出这种事。你不怕她给你一个耳光啊!”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说什么呢你!什么叫这种事!你以为她是你吗,动不动就打人!”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她凑近我,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巴掌推开她的脑门,“想要帮我的话就离我远点。” 到底是谁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的啊!还说帮我!只怕是帮倒忙,别越帮越忙就好了。 我第一次那么简单的过一个生日,但是却比往年来的都要高兴。不用大排场,不需要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简简单单的,有朋友,有她,就够了。 穆思一个劲的在喝酒,不到半个小时就喝醉了。醉了之后比平时还要任性无理取闹,摇摇晃晃着身子坐在绾婠的对面,举着盛满酒的酒杯在绾婠的眼前来回晃动。我走过去拍拍她,她不理睬我。绾婠皱着眉头看着她,她把酒杯放下,然后抓着绾婠的衣服,来回不停地摇着绾婠的身子。 我伸手去拉她,她甩手就用力拍我一巴掌,几乎要把我的手臂都打红了。欧琦从一旁跑过来,一巴掌打在穆思的手上,她吃痛,瞪着眼睛盯着欧琦。 穆思连抬手的劲都没了,晃动着手,指着绾婠,磕磕巴巴开口问:“你、你不是,是不是喜欢银希…?” “与你无关。”绾婠的语调冷了好几分。 穆思突然抓狂起来,抓着绾婠的肩膀摇晃,“谁说与我无关的!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我喜欢他的感情比你深!我比你了解他!在你们认识之前,我们早就交往过了!” 绾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我想着要如何在穆思说出更多不计后果的话之前阻止她的时候。欧琦端着一杯冰水,按着穆思的脑袋就给灌进穆思的嘴里。 “清醒了吗?”欧琦把杯子啪的一声啪得桌子脆响。 “疯子!”穆思冲着欧琦高声尖叫。 欧琦笑得花枝乱颤,一点形象都没有。 我把醉醺醺的穆思拉到一边训话,欧琦瞥了我们一眼,拉着绾婠坐在另一边,她笑嘻嘻地给绾婠端起一杯透明的,自己也拿起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穆思推开我,走得跌跌撞撞的,一个不稳,几乎要整个人摔在地上。她干脆把高跟鞋脱了走路,她酒品太差,喝醉不但爱撒野,而且还会发疯。 我懒得管她了。 欧琦兴许是兴奋过头,和绾婠在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白色的透明的,我以为是开水,结果我走过去一看,发现是香槟。两个人都有轻微的醉意,欧琦像个孩子那样笑着。绾婠靠在欧琦的肩膀上,那脸蛋红红的,还红到耳根去。我伸手摸摸她发烫的脸蛋,看来喝了不少酒。突然她推开我,和欧琦两个搀扶着走路一扭一摆的走到外面吹风。 我和明辰雅说了几句,他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我转身出去找她们两个。 她们俩个坐在花丛中的草地上。欧琦尖着声音在大叫,绾婠靠在她的肩膀,不言不语,不闹不疯。我就那样站在她们后面看着欧琦尖叫了一阵子,然后她推开绾婠捂着嘴巴站起来。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我走过去在绾婠旁边坐下来,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槟酒的味道。 “需要醒酒吗?” 她看着我,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突然反常一般的傻笑起来。 “你一定以为我醉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银希…”说着,她伸手拼命搓自己的脸蛋,把脸蛋越搓越红。 我抓着她拼命搓脸蛋的手,“我和你进去吧?” 她一动不动的目不转睛看着我,蹙眉,突然泪如雨下。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她对我说些其奇怪的话。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酒后吐真言了! 她居然哭着跟我说,她那么喜欢我! 还问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我以为她是喜欢我的,我以为她说的别人是欧琦。于是,我抹去她的泪水,“我没有别人在一起,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她闪着泪光,眼带怀疑地看着我。在这个夜晚,在我生日的这个晚上,在这个没有风吹的盛夏夜。 我吻去她的泪水。 我亲吻了她。 她的泪水滴落在我们相吻的唇上。 很久之后,我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一场发生在我十八岁的盛夏里的仲夏夜之梦。 那么不真实和虚幻。 我感觉缥缈极了。 第二十八章:她不知道的事 绾婠、绾婠… 我每次念她的名字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幸福。按照个性而已,她不是特别的,但是确实特别漂亮的。她不是难接近,而是不知道如何和别人接近。孤单久了就成了一种想要戒也难以戒掉的习惯,会上瘾。 生日过后,我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想起在月光下,我亲吻了心爱的女孩。然后傻傻发笑,就连欧琦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我也不跟她计较了。 她揪着眼睛盯着我,“喜不喜欢绾婠送给你的礼物啊?” 我傻乎乎地点点头,“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她看不过去了,伸手拉扯着我的脸蛋,皱着鼻子,咬牙切齿的,“我从刚刚起就觉得你今天特别像个傻帽,傻笑个不停!说!你到底在傻笑什么?” 我拍掉她的手,揉揉脸蛋说:“没什么。” “看你笑得一脸的邪淫,该不会是…”她说到一半突然捂着嘴巴压着声音尖叫。 我一巴掌打在她的头顶,“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呲牙咧嘴的边摸着脑袋边开口解释说:“…哪里哪里去!就是说你偷吻…”她的声音过于大,我赶紧在她更加肆无忌惮的说出更多话之前捂住她的嘴巴。 然后把一块面包硬塞到她的嘴里,“快点,吃你的东西。” 她不满地朝我不停地翻着白眼。 在她不停的翻白眼的眼睛里,我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不知从何时起,我和欧琦之间已经成了一种可以很容易就猜到对方的死党关系。 “花瓶,还笑,我们走了。”欧琦站在教室大门处发挥她的吼功把我从自我幻想的世界里拉回了现实。 站起来发现绾绾早已经随着明辰雅一起走远了。明辰雅,这个打从我第一次见到绾绾,第一次在欧琦口中听到提到关于他和绾绾的事情之后,就一直视他为危险人物。介于我和绾绾之间的头号危险人物。 我慢慢朝他们走去,走近的时候听到绾绾小声地说:“我好像做了件不可思议的事。” 明辰雅只是转头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我突然插话在他们中间出现。好奇心驱使我问了出口:“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绾绾受到惊吓一般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飘忽的,继而把视线绕开了看向远处,结结巴巴开口:“什…没,没什么事。” 不懂撒谎的家伙,一看就是有事。 最近我和欧琦都是借着补习为理由跟着绾绾一起让明辰雅给我们补课。我不知道欧琦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凭据我对她的了解,我绝对不可能认为她是因为真的热爱学习让积极补习的。 至于我自己,在说出来的时候就被欧琦这个大嘴巴揭穿了,我是因为想要多点时间和绾绾呆在一起。她总是可以一句话把我说穿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我后来想起,其实欧琦她大概是因为想要看热闹才参加的明辰雅补习班。 我一直都觉得绾绾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读我圣贤书的那类专心听课的。结果明辰雅却说绾绾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经常放空。我随口说了一句:“绾绾不是专心致志的听课吗?” 结果惹得欧琦的一阵捂嘴偷笑。 最后在她指着我,毫无顾忌的开口:“还不是因为你看着她的视线太过于强烈了,导致绾绾无法集中精神的。我这个旁观者都要看不过去了。” “……” 欧琦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遇到过的最棘手最不会应付的那种类型的女生。 绾绾羞得满脸通红,低头认真的写着笔记。坐在她前面的明辰雅看着绾绾这一举动,眼带笑意,那种宠溺的眼神有时候会让我发疯的嫉妒。 这天补习过后,听了欧琦的提议,我们一起去了美食街。绾绾闪闪躲躲的藏着走在欧琦的身后,可是欧琦看到美食就嘴馋了,跑得飞快,跟不上的绾绾被她甩在身后。扯着欧琦衣服的手僵在半空中,来回张望了一下我和明辰雅。 她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在我看来都是珍贵的。 明辰雅说:“我们一起走吧。” 然后他示意我往绾绾的身边靠近一点,让绾绾走在我们的中间。一路上,她伸着个脑袋露出她的一点点小小的好奇心,来回张望着路两边的夜市满街的美食。 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明辰雅却率先开口了:“绾绾要尝一下吗?”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喜欢,又不敢说。 我们站在烤肉店前,绾绾在美食面前开始纠结了。 欧琦不知道从哪里风风火火的提着吃的递到绾绾面前,绾绾往后退了退,摆摆手说:“我吃不了那么多。” “剩下的我吃完。”欧琦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笑着看着绾绾,响亮的回答。 然后欧琦快速的拿出一串烤肉送到绾绾的嘴边,绾绾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吃完之后,她惊喜的睁着眼睛点点头,然后欧琦好像了然她的这一举动一样,再递了一串送到她嘴里。 然后欧琦拉起绾绾就跑:“我们去那边,好多好吃的。” 明辰雅在我身旁开口:“有时候我觉得欧琦就像世界上的另一个绾绾。”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我默默开口:“可是她们截然不同啊。” 明辰雅笑了笑,然后回答说:“正是因为截然不同,才会觉得她是世界上另一个和她互补的绾绾。” 的确,欧琦和绾绾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不同的类型,可是她们却好像彼此相互吸引的两块磁铁,紧紧相依。 第二十九章:她不知道的事 高三第一个学期开学了将近一个月,可是穆思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在我的逼问之下,她笑得贼奸的告诉我,她已经不打算回去了,因为我们学校不招收高三的转学生,所以她会在这里完成她未来的大学学业。 我被她气得三天不跟她说话。 随着期末考试的越来越近,绾绾的时间越来越紧迫都是用来补习,很多时候我只是一语不发的坐在一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能陪我说说话,聊聊天的也只有欧琦这个奇葩了。她伸手在我发呆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还非常不客气的嘘了一声。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她转着眼珠子,滴溜溜的,问:“我们也让明辰雅给补习,和绾绾一起,好不好?” 我短路了三秒钟,反应过来,忍不住扬起嘴角得意的笑起来,伸手拉扯着欧琦的脸蛋,“你倒是也提了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提议。” 她不满地翻着白眼,拍打我依旧拉扯着她脸蛋的手。 在听到我和欧琦也要加入明辰雅的补习的时候,绾绾只是抬起头依旧是淡淡的眼神看了看我们,可是她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的嘴角会带着浅浅的笑意。 最近大家都在为了期末考而准备着,可我却越发觉得焦躁,不是因为我害怕考试,而是绾绾和明辰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课余的时候甚至会看到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绾绾一边答着他所问的问题,有时候在午饭时间他们就吃个三明治,一边讨论课本。好好的一顿饭下来,我居然也没有胃口了。 倒是明辰雅的女朋友,卉如。她好像不介意这些事情,不介意明辰雅没有更多的时间陪她,冷落她。 果然,明辰雅是个让我羡慕的人。 欧琦悄悄的小声问我:“羡慕吧?” 我瞪她一眼。 她继续说:“如果你是学长多好,这样你也可以霸占着绾绾所有的空余时间和她呆在一起给她补习了。” 一如往日,我们还是不管在下课之后甚至连礼拜天都形影不离般的出现在绾绾的家里。对于我对绾绾的感情,除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夜里她喝醉酒之后的吻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她没有回应我,也没有逃避我,她把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得风轻云淡的,会随着她的‘不提’而去。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想要窒息。 绾绾认真的听着讲解,我和欧琦终于也按耐不住了,在她的房间里踱来踱去的。在这个热得让人心烦气躁的盛夏伴着不是那么相得益彰的黄昏,我看着坐在地毡上,伏在矮桌边上的两个人。虽然不想承认,可总觉得明辰雅和绾绾在一起好像更般配。 欧琦无聊之极,在绾绾的房间四处张望。突然她指着绾绾书架不易察觉的最顶层大声问:“绾绾,那些是什么玩偶,长得好奇怪,做工好丑啊。” 顺着欧琦的方向我看去,那些玩偶是用很粗糙的布料大概是手工缝制而成的。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也见过这种奇怪的玩偶呢。 欧琦拍着我的手臂,指着中间那个问:“银希,你看你看,中间那个好像摆在你房间角落那个是一样的。” 她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她一说我就记起来怎么总觉得这些玩偶好像似曾相识呢。那么,她是在哪里买的… “你的玩偶哪买的?”这不是我问的,而是欧琦这个快嘴问我的。 “天桥。”我回答得不假思索。 她又问:“那绾绾呢?这些奇怪的玩偶哪里买的?” 笔敲着笔记本,绾绾抬起头想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口:“天桥。”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绾绾已然低着的脑袋……我的脑袋一阵发蒙。 在这种一边要受穆思这个烦人精的纠缠的同时,另一边能和绾绾这样的和平相处的日子里,我的心亦喜,我的心又悲。 迎来了圣诞节。 圣诞那天在派对来临之前我们相约早上去图书馆,吹着寒风,下雪的迹象并不明显。绾绾穿着白白的衣服,外面一件红色的大衣,头上一顶戴有耳朵形状的帽子,可爱得我看得心花怒放的。她看似不太喜欢那帽子,因为她每隔几分钟就伸手拉扯一下帽子,有时候甚至把帽子脱下来,然后再戴回去。 绾绾站在书架前把帽子脱下来,手抓弄着头发。我向她靠近,开口:“不喜欢戴帽子吗?” 她先是一惊,然后摇摇头说:“戴不好,头发痒痒的。” “那就不要戴了,感觉不舒服吧。” “可这帽子是欧琦送的圣诞礼物,她说喜欢看我戴。”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送绾绾那么可爱的帽子的吧。 我对她伸出手:“来,把帽子给我。” 她楞楞的把帽子递给我,我接过她手中的帽子,给她拨弄了一下被帽子扯得乱乱的头发,然后在她缩着脖子的时候给她戴上那顶有可爱耳朵的帽子。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耸着肩膀,缩着脖子,低着头,表情娇羞温婉得情同恋爱中的少女。 “绾绾。”我鬼推神使般的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她闻声抬起头,她的脸蛋白皙泛着红晕,我对她这个表现并不陌生,绾绾爱脸红是我们当中大家都清楚的事情。可是,那样的她,异样的美。好像寒冬中的冰窖一样,会麻痹我的神经。 “我……” 后面立刻接上另一个总是说要帮忙但是一直帮倒忙的声音:“我可以吻你吗?” 老天请你闪电的时候一定劈中欧琦吧! 疏远我的绾绾,突然出现的穆思,看好戏取笑我的欧琦,不明所以的明辰雅。因为穆思的突然出现,欧琦把她对穆思的讨厌表现得太明显。绾绾低着头在看着什么,偶尔的因为穆思黏着我不放,说话的时候我不搭理她,她突然间就把声调提高了,惹得绾绾有点不悦的抬起头。 穆思则是挑衅的看着绾绾的眼睛,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就出口了:“看什么?你就算再看银希也是我的!” 我推开她,压着声音责备她:“少说两句。” 她哼了我一声。 绾绾突然把书啪的一声合起来,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明辰雅也站起来说:“我们一起走吧。” 她点点头。 我想走,可是穆思硬是拽着我的肩膀,不让我站起来,欧琦也没有打算起身的动作。她只是对着准备离开的两个人挥挥手说:“今天晚上见。” 直到他们走远,穆思才放手,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人家都不想理你,还一直跟着她后面追。” 我回头瞪她一眼。正被她的话堵得我心里难受的时候,欧琦气定神闲的翻着书,淡淡的开口:“你也是一样,甚至更甚。” 穆思大喊一声:“姓欧的你什么意思!”所幸好的时候此时的图书馆人并不多,他们也就盯着穆思看了一下,她自己大概也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讪讪的,越坐越低。 欧琦拿着书站起来,吐出三个足以让穆思生闷气一个礼拜的字。 她说:“哈巴狗。”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欧琦并肩走。而有人已经在生气了,所以自己一个人留在图书馆那里鼓脸腮帮的。 欧琦扯了扯她头顶上和绾绾差不多的帽子,我笑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我,然后把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扬起脸侧着脑袋问我。 “刚刚你是想告白吗?” 我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她突然说的是什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咧嘴眯着眼睛对她一笑。 “你说对了。” 这下换她不明白了,她想不通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到她想明白过来的时候,她从我身后追上来,逼问:“原来你还会那么小心翼翼的呀,我以为你都是采取霸王硬上弓的方式的呢。” 我拍拍她的脑袋。 “因为我很珍惜她。” 因为喜欢,所以珍惜,所以小心翼翼。 第三十章:她不知道的事 圣诞夜从来都不是我组织活动策划大家怎么一起度过的,因为往年的圣诞夜都是别人来约我。但是今年的圣诞夜伴随着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起迎来了,因为绾绾。 当我出现在大家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被欧琦忽悠了的感觉。亏我还那么相信她说给我和绾绾制造培养感情的时机,可是,这眼前那么多的同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在学校?还有放映部的人架着摄像机也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揪过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的欧琦:“耍我很好玩吗?” 她皱着鼻子回答说:“谁耍你了,重头戏在后头。” 说完她甩下我跑开了,我四下张望在人群中看见了绾绾,她和明辰雅还有卉如站在一起。我想向她走去,衣服却被人从身后扯住,回头却看见一张神烦的脸。 ——穆思。 “不准你过去找她!”瞧她这口气。 “与你无关吧。” 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我的背上,即使在冬天穿着外套也依然能感觉到她的力道有多重,以表示她现在有多生气,要是在夏天估计背上就要被打红一块了。 我咬着牙齿回头瞪她一眼。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狠狠地瞪着我。我决定不想理睬她,她爱生气爱独行随她便。 绾绾转头看着我走近,她立刻把头转回去。我快步向她走去,她却别过脸像是刻意躲避着我。这一举动让我更加好奇她怎么了……好半天我才发现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有两抹奇怪的粉红,不同于她平时的脸红。 “绾绾,你今天化妆了吗?” 听到我这样问,她略带惊讶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别处,回答说:“嗯。” “很好看。” 好半天才听见她回答我说,谢谢。 我立刻接口道:“素颜也好看。”我说的可是真话。 可是对我说了重头戏在后头的欧琦却不知道在忙什么,在会场内跑来跑去的。最后我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在会场跑来跑去的欧琦,扯住她的衣领:“你还在故弄玄虚多久?” 她皱了一下眉头,朝我嘘了一下,然后对我勾了勾手指头,我以为她要对我说悄悄话,于是把脑袋凑过去。结果,她用力在我额头弹了一下,恶狠狠说道:“谁故弄玄虚了,不识好歹。”在我痛得捂着额头的时候,她拉着我往前走。 她鬼鬼祟祟的把一张写着数字12的纸条递给我,然后在我耳边窃窃私语:“你把这个纸条拿好,等下我喊数字的时候,你就站出来。知道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和班委组织好了这次圣诞活动,她叮嘱了大家一定要在这天到学校来,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好。让班里的男生女生配对交换礼物,没有礼物的要当众完成他们提出的要求。由于女生的数字是早已经分配好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有信心把12这个数字交给我,因为是绾绾的序列号。 在喊前面几个数字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我看到坐在人群中的绾绾十指相握,看得出她比我还紧张。欧琦站在前面拿着麦克风清了一下喉咙,我看到她眼底闪过的狡黠的光芒,紧接着,她念出:“12号布绾绾,请拿到数字12的男同学站到布绾绾身边去。” 我看到绾绾站起来睁大着眼睛,仿佛很不可思议一般盯着向她走去的我。班委在前面借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班上最般配的一对奇迹般的出现了。”引得大家一阵起哄。 绾绾从她身后的袋子拿出圣诞礼物交到我手里。穆思走过来抢过我手中的礼物,我又飞快把礼物从她手中抢了回来。穆思一脸的愤怒,对着笑嘻嘻站在我们身旁的欧琦说:“我也要参加这个活动!” 欧琦非常直接不客气的拒绝她:“noway!你不是我们班的,没、资、格!” “死泼猴,你给我记着!” 欧琦貌似心情很不错,不跟她计较,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不理踩她了。 我拿着礼物问:“我可以现在拆礼物吗?” 绾绾点了点头。 看上去应该是书籍之类的,感觉上就像a4大小的样子。我有点好奇,因为绾绾每次准备的东西都是特别的。我从里面拿出来,不是书,而是一本素描本画册,里面每一页都画了一幅画,人物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人,有时候是几个人,而且貌似还有故事性的。 第一幅画上一个少女长发及腰站在讲台上,眼睛看上门口处站着的少年的身影。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我简直不可置信。 她小声说:“这本来是为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可是这个活动太突然了,我想着要是我们的数字不一样的话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近乎迷恋一般细细看着那些画,好多我们之间的故事,欧琦在我身边开口问:“那你的礼物呢?” “没有。” “没有?什么意思?” “你今天打电话催我催得那么急,我出门忘记拿了。” 她呵呵笑起来,骂我白痴。然后对着麦克风大喊:“银希同学没有准备礼物,所以接下来请你和布绾绾同学完成以下要求。” 我瞪着眼睛看着她,她这是存心给我难看吗?绾绾拉着她的手说:“没事,既然他忘记了,那就算了,反正他也准备了,只是忘记了。” 欧琦一副大事不好的口吻:“那可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要是连个规定都不能执行的话,这个活动也没有意义了。” 然后我和绾绾被欧琦推向人群中,大家的视线里。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她是故意想让我出糗还是想要绾绾觉得难堪的。 “请两位配合我们摄影部的同学拍照摆出情侣般的感觉。” 前面站着早就架好相机一副要开始拍照的姿势的同学,我和绾绾呆站在原地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请问可以换别的吗?” 欧琦眨眨眼睛说道:“别的要求对你们而言比较苛刻,还是乖乖执行这个吧,相信我。” 见我们迟迟没有行动,欧琦补充了一句:“要是拖延时间太长,会有更严厉的惩罚。” 我豁出去了。 转过头询问绾绾:“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吗?”她不说话,点点头。 我对欧琦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一直紧张盯着我目不转睛的绾绾说:“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我两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感觉得出来,她有些颤抖,然后我把双手扶上她耳朵后方。然后在闪光灯开始闪的时候,我低头在绾绾的额头亲了一个羽毛般的吻。 在周围口哨声和起哄声中,我的手滑落到绾绾开始发红发烫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我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式的轻吻。 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我在她耳边开口:“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那句话只有我们俩个人听到。 最后是欧琦举着麦克风冲进人群里结束了这一幕。 而绾绾,没有给我答案。 那天活动结束后,欧琦拉着摄影部的人不停的给我们拍照。我让他们赶紧把相片拷一份给我,他们说不行,因为这些相片既然是出自他们之手摄影,当然也要经过他们的后期处理。他们答应了等后期完成了就把照片给我。结果,到了后来,我都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了。 绾绾背对着我站着,我不好意思看她,她更不敢看我。明辰雅和卉如站在我的前面,他们看了看我,然后相视一笑。欧琦跳到我面前,取笑我:“你还会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你不是经历多了吗?” 我瞪她一眼,咬着牙齿,压着声音回答:“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啊。” 她上下打量着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她是不损我就不开心。 “看你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样。” 然后她又一蹦一跳的蹦到绾绾跟前去,大声嚷嚷:“难得今天这么开心,我们继续庆祝吧,卉如姐,你说好不好?我们去喝酒,一年就那么一天,我们放纵一下。” 卉如笑着委婉拒绝:“那可不行,带你们去放纵,我们可就罪大了。” 欧琦却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大家保证说,不会放纵。绾绾摆摆手皱着眉头说她不喝酒了,也劝欧琦别喝酒了,还不忘提醒她她之前吐过的事情。 我倒抽一口冷气,她说的大概是我生日时候的事情。她能够把欧琦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那么她一定记得我吻了她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那个晚上,欧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喝酒还死要喝个不停,喝到最后,她说话口齿不清的抓着我的肩膀一边摇一边说:“我特意给你制造的机会,要是你不珍惜的话就太对不起我的用心良苦了。来…”她把酒递到我面前,说:“喝了它,我们干杯。” 我本来不打算喝的,可是她一直在闹个不停,我之后把她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她变本加厉的给我不停的递,卉如见状,赶紧按住她。她趁空隙又想站起来,绾绾立刻把她拉住。穆思突然间冒出来,她手里拿着一瓶还没有喝完的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她看到我,笑嘻嘻的朝我走来,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举到我面前对我说:“银希你也陪我喝一杯。” 我扭头:“不喝。” 她也跟着疯闹起来:“泼猴给你你就喝,我让你喝一杯你却表现得像是我让你去死一样。”说完,闹得比欧琦还厉害,我怕了她了,只好把她倒的那杯酒当着她的面喝了。 她突然笑得放肆起来,欧琦烦躁得站起来推了穆思一下。然后她们两个就你推我,我推你这样,快要打起来了。这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合,才会即使喝醉了也可以互看不顺眼的程度。 最后为了避免她们打起来,绾绾带着欧琦,由明辰雅和卉如护送回去了。而我,拖着喝得烂醉如泥的穆思坐上了的士。一坐下来,我就感觉头晕乎乎的,我问穆思她给我喝的是什么,她笑得像个白痴,回答说,能让人醉的酒啊。 奇怪,我明明是让司机开车去穆思家的,可是怎么感觉我下车的地方好像似曾相识?而且我的头也越来越晕了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少喝的原因吗?怎么感觉好像不胜酒力了一样呢? “这是哪里?”我们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搀扶着往前走。 穆思回答我说:“还问哪里,肯定是到家了。” 我掏出钥匙怎么也开不了门,身旁的人一把抢过我的钥匙,立马就把门打开了。有人搀扶着我往楼梯上走,我一脚把房门踢开,看到床倒下去就睡。 朦朦胧胧中,有人帮我脱掉了外套,还有我的鞋子,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我梦见绾绾跟着明辰雅在一起了,我不明不白的冲上去拉住绾绾的时候,她在转过脸的时候,却换成了穆思的脸。我被这种可怕的梦境吓得醒过来,坐起来扶额被噩梦吓得满头大汗。因为宿醉的关系,头还是痛得要命,想要躺下来补眠的时候,立刻又弹起来。 我不可置信的转头,这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谁来告诉我,为什么穆思会穿着我的衬衣躺在我的身边睡在我的床上!? 我非常不客气的摇着身边那个睡得像个猪一样沉的人问:“你给我起来,快给我解释清楚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醒来!?” 穆思揉揉眼睛,披头散发的坐起来,懒懒的对我笑了笑,说,早安。 “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呢?”她这样反问我。 “我不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要穿着我的衬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再看了看她。 她把头发往后一拨,说:“你说我为什么会穿着你的衬衣呢?” 这女人今天怎么那么喜欢吊我胃口?我问她什么,她还反问我为什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看她一脸好像知道的表情,她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指着门口,对她说:“你给我出去。” 她跟我杠上了,下巴一抬,说:“我不出去!怎么?做了什么事自己不记得了非要赶我走人吗?” 我不想跟她废话,站起来,把她拽出去,可是她却赖死了不肯动。我只好把她抱起来,既然她不肯动,我唯有把她搬出去。她吵着闹着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我听得糊里糊涂的话。打开门,吓得我手一抖,穆思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门外站着呆若木鸡的绾绾和欧琦。 我有种想死的感觉,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怎么来了?” 欧琦扯着声音大喊:“不是你发信息让绾绾过来的吗?哦,我知道了,就是让她来看你们两个有多恩爱的,是吗?是想让绾绾难堪的,是吗?” 我冲欧琦大喊,否认:“我没有!” 绾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欧琦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笑声:“呵呵呵~你没有?难道我们看到的还有假?” 穆思抢在我前面回答:“你看到的没有假,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回事。” 我喝穆思一声,让她闭嘴。 “绾绾…”我现在只关心她,她这么一直一言不发的,更让我觉得害怕。 我伸手去想要拉住她跟她解释,她却一巴掌打掉我拉住她的手。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那么害怕一个人的目光,就是绾绾此时此刻的眼神,让我感觉好陌生。 虽然第一次见到绾绾的时候,她就是淡漠的,但是却从不会露出这么冷冽的眼神。她用眼神告诉我,她到底有多么的嫌弃此时此刻的我。 她冷冷的开口:“不要碰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的语调就像带毒的利刃,快准狠地刺向可以把我置于死地的心脏,那样丝毫不留情的表达她此刻的厌恶之情。 想向她伸出的手再也没有勇气,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如死灰。 我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后一次见绾绾。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告诉愿意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我像个疯子般,竭斯底里…… 第三十一章:你好,陌生人 我是谁? 别问我是谁。 因为就算问了,我也没有办法给你确定的答案。我是布依漾,但是我其实是布绾绾。可是因为我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布绾绾,所以我又是布依漾。 我对于布绾绾而言,是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就对我说声:“你好,陌生人。”这样的话语吧。 因为,绾绾是不会对陌生人说:你好。但是我又不是陌生人,只是比陌生人更亲,比熟人更陌生的人而已。那就先跟我问候一声你好吧。这样的话,就比陌生人更亲一点了。 我知道关于绾婠的很多事情,可以说,我是那个最清楚绾婠的人。但是绾婠却不清楚我是谁。她总是假想我的样子,其实她不知道,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啊。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绾婠,没有人比我更爱绾婠。 因为,爱她等于爱自己。 但是,请不要喊我“绾婠”。因为我只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布绾绾”而已,我不要做那个一样的人。 请叫我的名字,布依漾。 我知道关于布茗雅的一切,甚至比绾婠能更加清楚的描述当时的情景,我知还道让绾婠心动的男孩元初影身在何方。 自从经历过那次事件之后,绾婠经常在夜里做噩梦。梦见自己打死人,她以为是梦境,其实是现实。因为她不敢面对,不知道如何接受那个曾经的现实。她总是喜欢催眠自己,告诉自己,现实是梦境。所以,她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我会在夜里给绾婠回信。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床头的闹钟会上链条,那是我调的时间。每当夏天的时候我在夜里给绾绾回完信的时候,窗外已经可以看到晨曦了。阳光刺眼得我赶紧把窗帘拉上躲到被窝里继续睡觉。 中午绾婠起床的时候就会收到我的回信。 她的一切一切我都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绾婠。 甚至包括她喜欢的人,元初影。 绾婠她有病的!她真的有病!别人说得没错!她就是个病孩子!如果她没病的话就不会有我的出现!如果她没有病的话就不会有她喜欢的元初影! 她是个很孤单的孩子,但是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孤单。 为什么呢? 因为她觉得,她有很多的朋友,有喜欢的人,有我。 自从失去了布茗雅之后,她就一直活在自我营造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她就幻想一个朋友,因为寂寞,她就幻想自己有喜欢的人。后来因为一个男人,她喊那个男人是晟寅叔叔,晟寅给她送了一个人偶之后,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收集娃娃。 我还记得那是绾婠的第一个人偶,她给人偶取名,元初影。 那是一个带有含义的名字,初,寓意着初曦,影,寓意着虚无的幻影。元初影在她的心里她其实是清楚的,只是一个幻想出来的不存在不真实的说不上是个人而已。 但是她又不得不自我欺骗。 别看绾绾长得那么漂亮,其实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可怜到需要别人来怜爱的人。因为我没有见过比她更加孤单的人了,绾绾的好朋友欧琦也曾这么对绾绾说过类似的话。绾绾她喜欢文绉绉的语言,总是在博客上写些莫名的别人看得不知所云的东西,很多都是关于我的。她把我形容得那么美好,总是假想着我到底长成什么样子,还经常以为是不是长得一头俏皮的短发,眼睛狡黠的,总是带点小坏的。 噢,不不不不不!这都不是我该有的样子。虽然我拥有和绾绾一模一样的脸蛋,可是我们却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内心,都说相由心生,慢慢的,我照镜子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其实我和绾绾还是有很大很多的不一样。 绾绾其实才是那么美好的人,因为她总写些美好的文字,虽然只是对我。 都说你所看到的都是你所拥有的。她把我形容得那么的美好,其实她不知道,真正美好的人是她不是我。正是因为她是那样的美好,所以她总是以为我是美好的。 绾绾和很多人不一样,她最坏的一面给了陌生人看,把最美好的一面给了熟悉的人看,所以大家才会对她那样的喜爱。她是个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的女孩,其实,我很羡慕她。 其实绾绾并不知道,银希才是她的光,而元初影只是银希这个光所产生的影子而已。我们都知道,影子是在光的之下才会产生的,光越是强烈,影子才会越清晰。可是那时的光对她而言还是过于耀眼,以至于她无法直视光,也不清楚光到底在哪里所以一直都只看到光照射下的影子。而她,一直都把影子当作了光,而忽略了光本身的存在。 当她开始直视光的时候,也就开始了逃避银希。 我一直都觉得,比起银希,明辰雅更加的适合绾绾。可是,比起绾绾,卉如更加的适合明辰雅。而比起银希适不适合绾绾,其实绾绾才是最适合银希的人。 当我理清这一段话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纠结了千百次。 银希和绾绾都在为了对方不自觉的改变了,慢慢的,他们成了大家眼中最适合彼此的人,只是他们俩人谁都没有发现而已。 绾绾从小就喜欢画画也特别擅长画画,她画过很多她想象中的我的样子。后来有了元初影之后她就一直画着元初影的样子,说实话,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妒忌。 她其实很痛苦,后来让她发病的人,其实不是元初影也不是我,而是银希。 她在上学之后第一次发病是因为看到了银希和别的女生在教室里亲热,她有病的啊,元初影银希傻傻分不清楚。要是我的话,哪里还用得着分啊,元初影不就是她摆放在妹妹房间橱窗里的不会说话的永远一幅僵尸无表情的人偶吗。银希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每次对着元初影的时候就自己跟自己说话,活像个别人口中的精神分裂症。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每一次的发病都和银希有直接或者间接的都脱不了的关系。 绾绾曾经觉得我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女生,她假想过,如果我和她同时喜欢上一个人的话,那该怎么办?我会不会不退让,一直到我得到为止。 这是唯一不可能的事,因为她喜欢的人是银希,可是我喜欢的人是她。 绾绾总说我在伤害她,说我把快乐建立在伤害她之上。其实她并不知道,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是我,是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我。 因为我活在她的身体里,但是她却因为感情用事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却完全不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真是狠心的人啊。 当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可能是喜欢了银希的时候她就开始纠结了,因为她觉得喜欢上了银希就等于背叛了元初影。 绾绾又开始发病了,她又给我写信了。 信中写的都是不知所云的东西,我唯一看懂的就是她在信中提了银希。 可能是我曲解她的意思了,因为我给人偶换上了婚纱,然后还拍了好多的照片,然后把这些照片全部发给了唯一有联系的那个不可思议的邮箱里。之后的情况不是我所想的,也是我想不到的,绾绾居然吃安眠药了。 我开始大概了解那句“爱一个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有了铠甲,也突然间就有了软肋”这句话的含义了。在绾绾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一根名为“银希”的软肋。 即使她不愿意承认,可银希同时也是她无形中的铠甲。 不信,你可以看,她为何会突然的坚强,突然的脆弱。有了铠甲的人特别坚强,自我感觉好像所向披靡,但是多了软肋的人都会特别的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第三十二章:你好,陌生人 最让人猜不到的就是,结果银希只成了绾绾的软肋,却没有办法成为她的铠甲。 她这个狠心的人又把我伤害了。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我还害怕着绾绾会不会就那样把我忘记了,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当银希只能成为她的软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不会忘记我的。我总是在害怕那名为银希的铠甲可以让绾绾坚强起来,那样,我再也不敢确定了。 我是看着绾绾变化,看着绾绾过来的。说实话,比起她以前那个性格,的确是现在的这个绾绾更讨人喜欢。为什么呢?因为我基本上就是她过去的那个样子。但是比起过去的绾绾,我多了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缺点,比如爱计较,小心眼,坏心肠…… 绾绾才不是像我这个样子,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她却能接受这个样子的我,还把我说得那么的美好。所以,我才会那么的喜欢绾绾,不管她对我做什么。 是布茗雅让绾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绾绾现在的说话方式,穿着打扮,个性脾气全部都是模仿了布茗雅。 正如我所言的那样,绾绾喜欢着银希,可是喜欢绾绾的我是讨厌着银希的。因为自从银希出现之后,绾绾就不像以前那么热切的希望我出现了,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跟我说着,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的事了。 她日记也不爱写了,以前很爱在日记里把我形容得那么美好的词语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连写给我的信也开始越来越少了…… 我讨厌那个慢慢把绾绾的心给占据的人。 银希好几次的告白都得不到回应,男人嘛,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显珍贵越发想要得到。至少我是那样理解银希的,绾绾不回应他,是他活该,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答应他。绾绾心思那么细腻又敏感的人,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往火坑上跳呢? 但是不可否认,在绾绾的心里,银希比明辰雅重要多了。 绾绾走了,我觉得她走得好。 银希这个杀千刀的总和那个叫做穆思的女人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的。看绾绾走得那么的决绝,我就明白了,如果银希再一次向她表明心意的话,绾绾现在说不定是和他走到一起了。想起来之前银希第一次对绾绾告白的时候,是绾绾始料未及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吓得只能逃跑了。他第二次对绾绾告白的时候,绾绾喝醉了,所以不了了之。第三次是在前不久的圣诞节,他趁着轻吻人多嘈杂之时跟绾绾认真的告白了,还没有得到回应就被冲进人群里的欧琦给打断了。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了,好吗! 每次银希告白总是这么的不天时,不地利,不人和的。 再加上他摊上的是绾绾那种性格的女孩子,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总不能在事后跑去问银希,那个告白还算不算一回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绾绾开始排斥我的存在,她甚至开始不希望我出现了。我不可抑止的把这种原因归咎于银希,一切都是因为他出现,才把绾绾的生活弄得混乱不已,再也平静不得安宁。 试着回想一下过去的种种,绾绾第一次被人当众打耳光是因为什么事,因为谁?答案是银希。接着就是绾绾吃安眠药的那一次,她可真的把我吓一跳,她狠心起来,做事情也是不顾后果的。说什么元初影,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可以影响她的人,不就是银希吗? 最后一次被人找到了绾绾不堪回首的往事,血的记忆朝她恐怖袭来。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她本想要更好的逃避得更彻底的,可是她在沉睡的梦里,梦见了她那逝去的妹妹。绾绾这个人谁的话都不怎么爱听,就听布茗雅的话。 就那次之后,绾绾开始发生了改变,改变的不止是绾绾本身,还有她和银希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的关系。 穆思出现的时候,她有种如临大敌的情敌就在眼前的感觉,所以才会第一眼看到穆思的时候,对穆思说出,讨厌她那样的话。而穆思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挑战绾绾的脾性和底线。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就直接巴掌呼她脸上过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是托了穆思的福还是埋怨她作的孽。因为托她的福,绾绾终于下定决心要逃离得银希远远的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感觉到了,绾绾开始排斥我的存在,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出来,她已经不像当初那样需要我了。 离开了之后的绾绾有一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她经常需要药物来麻醉自己。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出现,这样起码可以给绾绾减去短暂的痛苦。我知道她难受,我看不得她受苦。绾绾变成这样之后,我变得沉默了许多,有时候我想着要不要再给绾绾写信呢? 纠结了半天,我打开邮件,编辑了又删除,然后重新编写,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的,可是话到了那里却变成了只言片语。 寥寥几句,很多很多封信,绾绾没有给我回信。 哪怕她只给我回一个字也行,就算是一个“嗯”或者“哦”都好,要不回个标点符号给我,好让我知道。可她没有再给过我希望,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感到无限的失落。 最近这一段时间绾绾有偷偷的吃安眠药睡觉的习惯。因为她总是被睡梦中惊醒,要么就算睁着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睡过。 绾绾不知道我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每次因为银希的事自找烦恼的时候,我知道,绾绾把责任归咎于我。但是我不怪她。我那么喜欢她,她以前给我写了那么多的信,用了如此多那么美好的词语去形容我。在怎么样也磨灭不掉她把我当做在世界上另一个她的曾经。 我大概也知道了,我可能很快就会消失了。不管有没有布依漾的存在,现在的绾绾都已经活出了一个新的不一样的自己。 再见了,绾绾。 感谢你曾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把我当作了你生命里绝无仅有的另一个你。 第三十三章:如果没有你 “hey、我真的好想你,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眼睛干干的有想哭的心情,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hey、我真的好想你,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最想说的话我该从何说起,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绾婠走之后,我经常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反复重播着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的莫文蔚的歌声不知疲倦的唱着,缭乱了我的思绪,看着歌词眼前就浮现绾婠的面容,那么清晰,可是却伸手触及不了。 这是绾婠离开的第六个月了。 我依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她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和时间就那么消失了,我找不到她,所以人都找不到她。阿姨说,尹医师带着绾婠去一个可以让绾婠治疗的城市,那里没有我,没有熟人,没有熟悉的一切,在那里,绾婠将会一切重新。 好多次我去她家问绾婠什么时候会回来。阿姨微笑着对我摇摇头。 我还记得在绾婠离开的第二天,明辰雅来找我。他说,那天绾婠收到我的信息,兴高采烈的跑去找欧琦,让欧琦陪她到我家见我。可是,我并没有给绾婠发过信息啊,虽然我是喝醉了,可是我对发信息这回事完全没有印象啊。 “她回去之后就一直呕吐,好像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后来她跳到泳池里去,欧琦跟着她一起跳下去,她发抖着身子抱着欧琦说,为什么大家都是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我听完这些话,心情难受得像被捅了一刀。 在没有她的这半年里,我终于也即将迎来了我高三的第二个学期。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我将要离开这所学校了。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绾婠,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了心动的人,第一次在这里亲吻她的脸,第一次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我喜欢她。 我突然开始,对这里不舍。舍不得这里的点点滴滴,因为有你的曾经。 穆思在得知我和绾婠的事情之后,她就真的就在这里一直赖着不走了,然后转学到我们学校附近的一所中学。她说,绾婠走了,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对于她的这种行为不予理会。 在学校里,欧琦很少和我谈话了,应该是,不愿意和我谈话了。即使每天还是在同一个教室,住在隔壁,可是她见到我就绕道走得远远的。 卉茹和明辰雅也是大学的最后一年了。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他们,他们会淡然的和我打声招呼,只是我们,谁都没有人提起那个名字,那个人。 因为我们都懂,那个名字那个人是我们触及不得的伤痛,触及了会隐隐作痛。 只是第二个学期的时候,他们在校的时间少了,我碰见他们的机会就更少了。偶尔的,我们四个还会因为他们聚在一起,可是欧琦看到我,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从头至尾都是和卉茹说话。这种关系,比起以前她总是喜欢动不动就打我的时候还要糟糕许多,因为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她是真正的把绾婠当作很重要的朋友。 在高考之前的一个礼拜,穆思提出要跟我再次交往的要求。我突然想起要澄清一件事,于是问她当时圣诞节过后她在我房间的事是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的,好半天都不愿意说,我拔腿就想走:“别指望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她见状,咬咬牙,语速飞快:“我不是喝醉了吗,天又太黑了,我就干脆睡一觉…”我举起手,她以为我要打她,缩着脖子。 算了,现在澄清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人都走了,我还找当事人问个明白有什么用。 我回答她说,如果一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为止,这中间的时间她不来烦我的话,如果她可以做到,我就答应试着和她交往。 结果她真的做到了。 整整八天的时间,我都没有见过她,我以为她要忘记了,谁知道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找我兑现我当初的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和穆思交往了。 我说:“我只是答应和你交往,但是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她被我气得脸鼓鼓的,朝我翻着白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用特意告诉我!不用你一开始就说这种打击我的话。”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我问。 “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布绾绾?”她反问我。 “不知道。” “我也跟你一样不知道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宁愿不要喜欢你呢。” 看到她顿时伤感起来,我说:“我会试着去喜欢你的。” 她大喜,眼里闪着光芒,“真的吗?” 我有些无力地露出一个很牵强的微笑,点点头。 她喜出望外,踮起脚尖搂上我的脖子就亲上我。我的身子有些僵直,但是没有推开她。我和她在交往了,是的。已经在交往了,亲吻是男女朋友之间很正常的事,我没有推开她的理由。 一开始交往的时候,还算顺利。我对她没有多大的要求,她也没有任性。上街的时候像是一对相恋了已久的情侣那般,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她挽上我的手臂,没有那种热恋中情侣的激情。 在街上碰到欧琦和她男朋友。那个男生我还记得,是个别人一旦相处了就会很喜欢他那种性格的类型,眼睛很漂亮,好像无时无刻都在诉说着一个很美的故事那样。我好几次见到欧琦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就会立刻脸红的。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只是后来他转学了,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她看到我掉头就走,她男朋友拉着她说:“他不是你朋友吗?” 欧琦冷冷瞥了我一眼,道:“以前是,现在不是。绝交了。” 说着,她拉着那男生的手就走,穆思在我身旁接话:“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做朋友!你不配当银希的朋友!” 我连忙在她还没有说出更多刺激欧琦的话之前止住她继续说下去。 果不出奇然,欧琦杀气腾腾转过身,勾着眼睛瞪着穆思。 “姓穆的!别以为绾婠走了,你就可以和银希在一起。你背地里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 欧琦在说什么?穆思用力抓着我的手,昂首挺胸:“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就是和银希在交往!怎么样!” 欧琦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好像机关枪要把我扫射看穿那般。我淡淡说了句: “穆思是我女朋友。” 她把牙齿咬得紧紧的,我几乎都要很清晰地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了。 “我会向上天祈祷,让你们分手的!” 说完,拉着她目瞪口呆的男朋友离开。 穆思气得跺脚,站在原地对着欧琦的背影大喊:“死泼猴!我诅咒你不得幸福!”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免得路人投来更多更不解的目光。她生气地拨开我的捂着她嘴巴的手,对我撒野:“银希你干吗!她这样说你一点都不反驳她的吗!是不是你希望结果就是她所希望的那样?是不是?” “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你心里还喜欢着布绾绾!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好。”我有些不想跟她在大街上争吵下去。说着,我拉她快走,可是她挣脱我的手,站在离我不到两米处。 “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话我可走了啊。”我见她没有反应,没有哄她的打算,自顾往前走。 她在大街上把高跟鞋脱了丢到我的背上,在我身后破口大骂:“银希!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我不能容忍你在和我交往的时候想着别人!” 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捡起地上的鞋子,走到她跟前,丢在地上她的脚边。我可不打算帮她穿鞋子,这种明明不相爱,但是却硬是表现得很爱很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交往之前我就说过,我不能保证我会喜欢你的。” “可是你有试着去喜欢过我吗?”她伸出手推我,我原地不动,让她推,由她继续任性撒野:“…你根本就没有把心放在我的身上,从来都不曾试着去喜欢我…就算我给你再多的时间,结果还是一样!我是你女朋友,你却把和她的合照天天放在手机拿着当屏保,看着手机发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全部都知道!” 我从来不让穆思随便碰我的手机,因为里面有我和绾婠的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是一年前在餐厅被老板娘要求合影的。 “我明天把屏保换了,总行了吧。” “不!现在就换!” 谁让我和她现在正在交往中呢,我答应过她会试着去喜欢她的。一年了,也是时候把照片换掉了,她都不曾回来过,也不曾有过想要联系我的念头。那我又何必再去留恋呢? 是时候放手了吧? 她会有她的幸福。 我也可以重新遇见让我心动的女孩,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穆思看着我把屏幕换回主题画面,她又说了一句:“把照片删除了。” 我……有点舍不得。如果删除了,就以后都没有了,如果不能再遇见的话,说不定就连最后的纪念都没有了。我不想连这点回忆都被抹杀掉。 “我迟点再删。” 她看着我,不言不语。然后提起地上的鞋子,光着脚负气一个人走了。 我好累,感觉和穆思谈恋爱比单恋绾婠的时候还要累得多了。我现在才发现要去讨好一个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人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比去讨好不喜欢自己的人要更累。 因为不喜欢,所以没有办法做到喜欢。会吝惜任何一个吻,一个拥抱,甚至是一个牵手。相反的,如果是喜欢的人,你也没有办法做到不喜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又能做到对喜欢的人熟视无睹呢! 不可否认,我很想绾婠。 但是从今天我会慢慢戒掉对她的想念,一天一天的戒掉,某年某月某一天,我对她的记忆就会稀零。 慢慢的,她会变成从我生命走过的一个过客,踏在我的心上走过的…… 轻轻地,我不敢说不留痕迹的。 第三十四章:如果没有你 大学生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可是我的天空一直都是乌云密布。因为穆思的缠人程度又升级进化了,高考之前我还问过她的志愿,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我发誓她绝对不会和我一个学校的,因为她父母想让她去艺校,培养她艺术气质。 那时候我还吐槽她说,“气质这回事,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得来的,而是天生相由心生的。” 当然也少不了她当时很不客气的给了我一掌。 可是,现在,她居然欺骗了我,把我当猴子一样耍着玩,因为她明明和我填的是一个志愿,都是被同一所大学所录取。可是昨天之前她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和我不同校! 我发现她已经开始变相的限制我的自由了。 这样一来,我非但没有想努力去爱她的感觉,反而是想要离她越远越好。她的疑心病都开始出来了,这些都是在大学才开学一个礼拜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系里的所有同学都知道了她是我女朋友的事,以至于有些女同学甚至跟我正常谈话,被她碰见了都会被她怀疑是我和任何一个说话的女生都有暧昧。到后来所有见识过穆思的占有欲的女同学见到我都对我避而远之,把我当做瘟疫一样躲着我。 我在这种压迫的氛围里,快要神经衰弱了。事后她总是口口声声说因为她很爱我,可是她的爱,对我而言,负担太重。 我负担不起! 我甚至也想过要不要骗她去看心理医生,可是我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的难过,所以我现在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直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末的时候我回家一趟,在大门前看见欧琦。说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虽然知道在同一所大学,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她。这些时日不见,她倒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之前蓬蓬短短的头发现在长长了,一如既往的小麦色的肌肤,现在的她也开始了化妆,看上去颇有异国美女的味道。 她也看见了我,但是并不打算理睬我,而是转身就走。我赶紧喊住她,她闻声非但不止步,还想继续无视我往前走,我立刻开口:“你有没有见过绾绾?” 她止住脚步了。 转过头冷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然后语调冷冰冰的:“没有。”说完,她迈开脚步往她家里走去。 我在她身后大声说:“我很想她,很想。” 她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进去。 如果见到她,请代我告诉她,我很想她了。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怕是她即使见到了绾绾,也未必会把我的话转告她。 很快就迎来了深秋。 穆思这个拥有可怕占有欲的女人,在学校里我被她剥削了自由,好不容易熬到放假了,她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学回来的想要居家风,一大早提着菜到我家里来。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站在门外的女人,她左手提着新鲜蔬菜,右手提着新鲜肉类,向我晃了晃手中的食材。 “既然是放假,我就来照顾你的起居饮食。” 老天,请你闪电劈我吧,让我就这么晕过去都行,如果这是惩罚我之前的种种,那么请尽情劈死我吧。 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招呼她,因为也不用我去招呼她,反正她会把我家当成她自己的家一样去做她想做的事情的。她自顾自的跑到厨房去,我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决定不理会她,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我面无表情的被穆思压着坐在饭厅的餐桌上,她穿着样式很特别的围裙,围裙里面是她精心打扮过后的衣服,一看就是一副根本无心要做菜的人。她把饭煲打开,我听见她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大概把饭煮得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吧,果然,她把一碗看似粥的饭放到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着她,竟然无言以对。 “我妈说,这样煮饭饭会比较有营养。” 呵,这借口真是牵强,她妈妈会跟她说怎样煮饭才有营养那才是最没营养的对话。我又不是不了解她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那里会煮饭炒菜,更别说懂得如何煮饭了。 她煮了一些牛肉碎,然后用生菜包着递到我嘴边,示意我张开嘴吃。我看了看嘴边那双涂满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什么食欲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我自己来。” 看在卖相比米饭好看的份上,我以为至少会咽得下口,结果我发现我高估了穆思的料理水平。 见我这副状态,她讪笑着说:“看来卖相和味道都不及格。” 我说:“我们出去吃吧。” 她立刻把筷子甩下,应声:“好啊。” 到底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还是说连她自己也嫌弃自己的饭菜到那种程度了? 穆思很喜欢用力紧紧挽着我的手臂,我每次都被她这样弄得心情不快。这种天气也是适合吃火锅的时候了。在吃饭的时候发现我们卡座后面的欧琦,她和她男朋友在聊天,因为隔着一块板,所以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留意到底是我们先来还是她先来的。 我听到她男朋友问:“这个是绾绾吗?” 绾绾?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精神振奋。努力想要再靠近一点好听清楚他们在聊的什么。然后我听见欧琦回答说:“嗯。我见了她一次,她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还有一个和明辰雅差不多类型的男生在追求她。” 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穆思见我的样子奇奇怪怪的,便探头去看我身后,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说话的声音还故意放大声调:“我怎么看到一只猴子在这里吃饭呢?” 我转过头看着身后,欧琦闻声也转过头来,然后立刻拉下脸。 她也丝毫不客气地反击:“疑心病的母夜叉。” 穆思顾不得形象,尖着声音问:“说谁呢你?” 欧琦不温不怒的开口:“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我在说你。” 穆思伸出手指,气到:“你…!”然后发现周围的食客都在盯着她看,她也只好压着怒气坐下来,大概是在心里想着怎么跟欧琦秋后算账。 我站起来坐到欧琦他们那张桌子去,她冷冷地看着我坐下来,不骂我,也没有吵着让我滚开。我开门见山就问:“你见过绾绾了,是吗?” “是又如何?” “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本来就不指望从她嘴里可以知道关于绾绾的任何事,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一旦认定的,就算是威迫她也问不出什么来。对于绾绾的事情,她的保密工作堪比007。 “那她过得好不好?”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也好。 “很好。没有你的日子,她过得不知道多好。”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跟我说的气话还是怎样。就算知道她是真的过得很好,可是什么叫没有我的日子,她过得不知道多好,她故意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很想她?”我仍然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死心问她。 “没有。”她回答得那样的决绝。 穆思跑过来,噼里啪啦的开口:“问什么问?你还想她干吗?我才是你女朋友,你却在这里对布绾绾朝三暮四朝思暮想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欧琦牵着她男朋友站起来,示意她男朋友走吧。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讥讽我说:“我之所以不告诉她你想她是因为不想造成她的困扰,绾绾交男朋友了。” 我不信! 虽然不相信,可是还是管不住的心情烦躁。穆思在大街小巷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跟我闹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又骂又吵的,我一气之下就连续一个礼拜不理踩她。她大概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把我惹生气了,所以跑来跟我示好,想要和解。可是她的态度非但没有想要和解的意思,还变本加厉的指责我的不是。 在她的责骂声中,我打断她,冷冷地说:“我们分手吧!”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能相信她刚刚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 她尖叫起来:“我不!我不答应!只要我不同意你别指望和我分手!”然后像个疯子一般的跑开了。 难得见到明辰雅,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了。他笑着问我为什么憔悴了那么多,我苦笑着说被折磨的。 我跟他说了我和穆思之间的事情,包括她越来越无理取闹,最近更是更甚的全部都跟他说了。因为可以静下心来聊聊天的人本来就不多,见到明辰雅就好像可以追溯回到以前那段时光一样。 我问他有没有见过绾绾,他轻轻摇摇头,说没有。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也快两年没有见过绾绾了,不知道她现在变得怎么样了,是好还是坏呢。” 我想到那天欧琦说的话,于是开口:“绾绾交男朋友了。” 他吃了一惊,表情如同我当时听到的那样,不相信。 我继续说:“欧琦告诉我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骗我的。” “这么说,欧琦见过绾绾了?” 我点点头。 “那么,她现在过得应该很好。”他这样说。 我不说话,他看着我,轻声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多少有些欣慰。 “银希,我发现你变化其实挺大的。” “不,我还是一样的糟糕。”想到穆思的事情,我就觉得当时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给她那样的承诺的,不然的话,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因为她而弄得心好累。我们两个人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入冬的时候已然是11月底,还是说这个秋天其实太长了。 有一天夜里,我接到一个奇怪的陌生电话,那时候我已经窝在被子里冬眠了。枕边的电话响起来,我没一会就接起来,可是对方不出声,我以为是干吗了还是手机出问题或者对方已经挂掉了,可是并没有。还是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来自陌生城市的陌生号码,我试着又喂了一声,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于是我便问:“你是哪位?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太安静的原因,我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很细微的呜咽声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沉默了一阵,我终于开口问:“你是在哭吗?” 这下那边彻底把我的电话挂掉了,我回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把手机关机了。 我有种,会不会是她的感觉,于是便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你是绾绾吗? 不管是不是,我多么希望那通电话就是绾绾,时间过了好久,那边没有给我回短信,也没有再打过我的电话。而我,再也睡不着了。 第三十五章:如果没有你 穆思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非常直截了当:“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再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她疯叫起来:“我不同意!” “就算你不同意,我们分手也是事实。” 她揪着我的衣服,瞪大着眼睛问:“给我个你非要分手不可的理由。” 我不客气的拍掉她的手,冷冷地说:“我不爱你,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你,这个理由够了吗?” “这不能成为理由。” “我爱绾绾…”我看到她的脸色大变,看来这个说到她的心里去了。我继续开口说:“我忘不了她,我管不住自己不要那么想她……” 她突然大喊着让我住口,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大喊:“银希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给我一点机会,我不想再看见你,分手就分手,是我甩了你,我不再稀罕你。” 然后她推开围观的同学飞奔而去,我没有打算去追她,也不祈求她可以原谅我。如果这样能够让她死心的话,那么我宁愿她讨厌我。 和穆思分手闹得纷纷扬扬的,我们系里有个男生我们经常一起听课的,他跑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 我一脸茫然,盯着他问:“什么脱离苦海?” “就是穆思这个过去式的女朋友啊。” 我有点不悦皱着眉头,虽说和穆思交往的时候让我没法喘气,可是毕竟我认识她那么久了,没有爱情,但也是相识一场,我不喜欢被他这么说。再说,这是我和穆思两个人的事情,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我不回答他,拨掉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就走。 和穆思分手之后,我的桃花运又好了起来,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乐在其中了。因为我不是为了想要走桃花运喜欢被女孩子追捧才和穆思分手的。 我早已心有所属。 平安夜那天我无可救药般的想起绾绾,想起去年有她的圣诞节,现在往事只能回味。我突然想起,那时候的照片我还没有看过,也没有人给我看过。可是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当初摄影部的人想必也各奔东西了,相片应该是找不到了。 这天下午没有课,我想着要不要干脆回家睡觉算了,反正这个平安夜也不知道还能干吗,总不能像个傻瓜一样在街上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而自己一个人在傻逛吧。很意外的,我居然在走出教室的时候碰到欧琦。她虽然不想理会我,可是我还是当她是朋友的,于是便向她走去,跟她说:“那么巧。” 她翻了个白眼:“巧个头,我是来找你的。” 我轻声笑出了声音,因为好久没有听过她那样的对话了。 “有事吗?” 她把一包东西递到我跟前,对我说:“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怎么突然间给我礼物,明明这一年以来她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的。今天突然间这样,我有点措手不及。 但我还是伸手接过礼物对她说:“谢谢。” 她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接受我的谢意。 “太突然了,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我说。 “不用,我只是想把这礼物给你而已。我走了。” 我喊住她:“欧琦。” 她头也不回的对我说:“别想向我打听关于绾绾的任何事,只要她不说,我也绝对不会向你透露半点消息的。” 然后她跑开了。 那么决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回到家后把礼物拆开来,里面竟然是去年圣诞节的全部照片,我以为我再也无法看到的那些照片,现在欧琦居然全部送到我的面前。我把我和绾绾的合照全部挑出来,然后贴满了我房间的墙壁,这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我翻出手机找到短信里有个不知名但是却让我觉得奇怪的号码,抱着很渺茫的机会再一次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半天,我以为那边可能无人回音的时候终于接通了。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喂”的,我愣了一下,这不是绾绾的声音。 然后我试着问了一下:“请问你是这个号码的机主吗?” 那边大概也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我说:“不是。” 我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小心翼翼开口问:“请问你是?”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我听到从电话里不远处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那边那个声音远远的传来说:“梦葵,林希城在哪儿?”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太过思念而出现了听觉混淆。 然后话筒里的人不知道对着哪个方向喊了一句:“顾飞,希城在哪?绾绾找他。” 绾绾! 没错,一定没错的,刚刚远处传来的那个女声是绾绾,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布绾绾。绝对没错的,虽然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和感觉听起来可能和以前有点区别,但是肯定是她没错的。 而那个接电话的女声,想必就是李梦葵。 她好像有挂电话的打算:“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有什么事我回头再让机主给你回个电话吧,我先挂了。” 我赶紧抢在她挂电话之前说出口:“我是银希。” 因为我知道一旦是绾绾接了电话,她就不会再拨我这个号码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回答我说:“我是李梦葵。” “我知道了。” “所以呢?”她反问我。 既然不能让欧琦开口告诉我,也不能让绾绾和我说半句话,那么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李梦葵身上,希望她可以帮我。 “告诉我,绾绾现在在哪里,拜托。” 挂上电话我给自己打气,把那些还没有贴的照片塞进行李里。 这一次,不管绾绾在哪里,不管她是否愿意见我,反正我只要找到了她,就绝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后来的我们 后来的我,跟着尹医师一起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在这里没有欧琦,没有明辰雅,没有他。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学习的地方,还是偶尔走过的街道,都是陌生的。 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他的时候,回过头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我曾一度把他当做元初影的替身,殊不知,元初影才是他的替身,而元初影只是我在孤寂发病的时候幻想出来的爱人。 在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我居然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已经能够清楚地分出明雅是明辰雅了,现在再喊明雅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被放在我心底最深处的人。 他叫明辰雅,一如当初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告诉过我的那样。 我在这边也已经呆了快一年了,尹医师是看着我从糟糕慢慢变好,直至康复的第一人,今天她陪同着我一起到我的新学校。 开学的第一天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熟人,李梦葵。她没有浓妆艳抹,没有高跟鞋,也没有颜色鲜艳的裙子。她也很惊讶地看着会在这里也能碰上我,但是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她比我想象中的要从容不迫得多了,她微笑着向我走来,奇怪的是,我在她的笑容里找不到了以往的感觉。怎么说呢?成熟了,她变了,彻底变了,眼前这个从容的是我所不认识的李梦葵,虽然以前对她也很陌生,但是至少我们也认识过。 “嗨,布绾绾,好久不见。”她轻快的跟我打招呼,仿佛我们认识了已久那般。 “好久不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梦葵褪去了以前的戾气和傲气,她就那样带着亲切的笑容,没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变了,而且看样子状态挺好的。”她看着我说。 “是。”因为自从我的病好了之后,我不单单是以前那个老爱穿着公主裙的绾绾了,性格里也多了名字叫做“布依漾”的个性。 “以前对你做过不好的事,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不能弥补,但是请接受我的道歉。”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诚恳,以至于我没有觉得她有任何虚伪。 良久,我才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 然后,我看到她咧嘴露齿笑了。 在她的笑容中,我看到了以前的时光,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也可以把原本深刻的冲淡。我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这样的和她面对面的聊天,甚至她对我微笑,我回以她笑容。 “我有男朋友了。”她这样跟我说。 “我不惊讶。”我说的是实话。 “你和银希怎么样了?”她问。 “没怎样。” 总之是一言难尽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自嘲地笑着说:“也是,我真笨。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其实也大概猜到你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我轻轻的笑笑。 “我男朋友在叫我了。”她朝我摆摆手,随后拿出一张纸要求和我交换手机号码,出于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情怀,我居然也把手机号码给她了。她拿着纸条塞进包包里,转身对我说:“我先走了,下次见。” 我朝她挥挥手。 看着她小步跑过去的身影,她娇俏的挽着那男生的手臂,男生低下头看着她笑得灿如艳阳。往日里那个穿着高跟鞋老是穿着各种各样的鲜艳颜色的裙子的李梦葵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这个她明显没有了以前的冶艳,但是我却觉得这样的她,好看极了。 尹医师手里拿着校园简介走到我身旁,问:“刚刚那个是老朋友?” 我摇摇头,“朋友算不上,熟人吧。”然后我想起了曾经印象很深刻的某件事,于是我轻笑着解释说:“我曾经因为她而进过医院,后来便有了你的出现。”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咬咬嘴唇问我:“那还恨她吗?” 我摇头,“不恨了。” 她在一旁很赞同的点点头:“是不应该恨的。其实说不定她当时对你做的事对你现在能拥有这样好的状态起过作用。” 然后,尹医师拍拍我的肩膀说:“其实你应该感谢她。” 我抬头看看她,她看着我笑了笑,继续说:“所以我才看到了现在这个朝气而活泼的绾绾。” 朝气?活泼?我扬起嘴角笑了。 我把那句话记到心里去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感谢她,怎么样感谢。因为我觉得尹医师说对了,如果不是李梦葵当时那样大搞,找人翻到了我的过去,说不定我现在还在逃避,躲在我的象牙塔里继续我的春秋大梦。 还在我想着要怎么感谢李梦葵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一个礼拜了。意外的,我在这个学校适应得很好,或许是人随着年龄增长的关系吧,每天回到家里是那个一直陪着我的尹医师。如果我是在这个年龄这样的状态下遇见他们的话,是不是又会有一番不一样的故事呢? 或许吧。 奇怪的是,这一个礼拜,每当我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我看,当我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许许多多和我根本就不相关的同学,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我的错觉。 礼拜五那天下课之后我在校园里碰到李梦葵和她男朋友。她用力挥着手,示意我过去,于是,我朝她走过去。 “我刚刚想给你打电话呢,就碰到了,真有缘分。”她笑嘻嘻着说。 “有什么事吗?” 她挑挑眉,指着身旁的男生说:“这是我男朋友,顾飞。”然后他咧嘴白牙一露朝我灿烂一笑,李梦葵继续开口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绾绾,布绾绾。” 他突然伸出手,我一愣,不由得想起在很久之前也有一个男生这样对我伸出手,他告诉我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跟我握握手。 他的手伸到我出神的眼前晃了晃,我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跟他握手。 他说:“久仰大名。” 我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梦葵,不明白她男朋友所谓何意。 “我跟他提起你,说我认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生,但他不信。”然后她用手肘撞了一下顾飞的胸口,睨着眼睛看着他道:“怎么,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顾飞摸摸被撞的胸口笑嘻嘻的,“你肯定过那么次的话,就这一次最值得相信了。” 李梦葵用大拇指得意洋洋的刮了刮鼻子,带着撒娇般的意味骄傲开口:“可不是!能让我心服口服承认的美女可不多。” 然后自然而然的拉起我的手,这一举动让我措手不及来不及适应,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走,我们就当是久别重逢,我请你吃饭。” 她带我来到一家吃粤菜的餐馆,进门服务员迎上来,李梦葵接口就回答说:“我们有位了。” 她还有别的朋友已经提前来了吗? 她回过头牵着走得慢吞吞的我,别有深意的笑着跟我说:“给你介绍个人。” “啊?” “马上就到。” 我看到了有个男生站在人头汹涌的人群里朝李梦葵招了招手,然后她拉着我不顾身后的男友快步往前走。 他穿着洗得干净的白色衬衣,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衣服上飘出来的是洗衣液的味道。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初次遇见明辰雅的时光,那个干净的少年温柔了我孤寂时光里的岁月。 他伸出手,我无可救药的想起了明辰雅,他也是那样伸出手对我说,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跟我握握手而已。眼前这只手和明辰雅的手也是那样的相似,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要不是看到他的脸,我一定会以为站在我眼前的人是明辰雅。 “终于见到你了。”他把手伸到我眼前这样对我说。 我大吃一惊,不明所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满是疑云的双眼里,他咳了一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不好意思,因为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是梦葵的朋友……” 他这名字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出口,就被李梦葵接话说:“林希城。” 顾飞捏住她的脸蛋,她可爱地翻着白眼,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没有说话,顾飞却带着宠溺的语气对她说:“就你说话反应快。” 她拨开顾飞捏住她脸蛋的手,拉着我坐下来,边说:“还不是因为希城太好欺负了,活像卖猪肉的急着把自己的猪肉推销出去那样,哈哈。” 李梦葵指着林希城在我耳边说着不是悄悄话的悄悄话:“我跟你说,林希城他在大学新生开学那天见过你一面之后就对你魂牵梦绕的,我说给她介绍女生他都决绝的说不用,可是当我秀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之后,他就突然站起来对我说‘就是她了’,变得真快。” “我,可是我没有见过他啊。”我看着他的脸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我都想不起来我是有在哪里见过他。 “你没见过他,他见过你嘛。”李梦葵朝我坏坏地使了个眼色。 原来时间真的改变了我们所有的人。 在李梦葵笑靥如花的笑颜里,我想起了第一次在沙滩遇见她的情形,那时候她还是个高傲得只会用眼尾瞟我的,甚至是带着打量的目光把我看得浑身发毛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有我相片?” 她恍然大悟,突然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眨巴着干净的,没有大黑色眼线的眼睛向我解释说:“…因为以前的那件事,我有好多关于你的照片,嘻嘻。” 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了当年的情形:当时我坐在校园里等着欧琦,可是却被路过的同学指指点点,看着脚边纷纷扬扬的宣传纸,我几乎是手脚冰冷地不可思议的捡起其中一张,看到触目惊心的画面。我几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恨我恨到这个程度,把我的被深藏的回忆和连同被埋葬掉不愿记起的记忆一起给翻找了出来…… 排山倒海的…… 第三十七章:后来的我们 那顿饭过后,李梦葵找我次数更多了,联系我非常的频繁,她现在对我的感觉就像当年的欧琦。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她和欧琦其实挺相像的,相似的脾气和性情。如果她和欧琦做朋友的话,争执和吵架是难免的,但是也会因为相像而惺惺相惜。 倒是林希城,对我表现出了他明显的好感和爱慕。 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几次李梦葵对我旁敲侧击的,可是我都含糊的回答,然后转移话题过去了。因为李梦葵的关系,我还参加了学校里的社团活动。看到我把报名申请表交上去的时候,她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回以她一个微笑。 她走到我身边,坐在我身旁,然后轻声开口:“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对你做过那样的事,该多好。” 我看着她,可是她只是直视着前方,继续开口说:“那样也就不用每次我看到你都心存愧疚,每次和你在一起,都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我曾经有多么的坏蛋,对你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 而后,她把脑袋垂下来,把脸蛋埋进双掌中间。 我看着她这样,不禁莞尔。 “谢谢你。” 她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嗖的一下把脑袋抬起来,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诧异的问:“什么?” “我不想再去记恨着过去,也不会再介意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不好的事,反而很开心,我认识到了现在的你。”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出这句我在脑海里整理了好久的句子。 她咧嘴笑了,然后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银希对你那么迷恋了,因为你是值得的。” 她这句话触动到我心灵的最柔软处了,每当听到那人的名字我就像行走在铁索木板桥上,摇摇摇晃晃的,心惊胆战的,危险的,所以必须小心翼翼的。 后来我们在学校门口分别的时候,她对我:“其实后来再遇见你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你们不能在一起,是遗憾。” 在这个深秋的街头,偶遇了林希城。 他抱着吉他,坐在广场中央,一群孩子围坐着在他的身旁,而他就在那群孩子中自弹自唱。孩子们跟随着他的音乐脑袋左摇右摆的打着整齐的节拍。 我站在人群外面,他看到我,朝着我的方向向我露出灿烂的一笑。末了,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要求他再来一首,他好脾气的答应了。然后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大概明白了,他应该是让我等一下。 我真的站在原地,没走。直到他演唱完毕,孩子们也很守信用,说是最后一首,也没有再任性要求,只是约定了下个礼拜还要表演给他们看。 林希城伸出手指和其中一个孩子拉了勾。 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年轻人中年人掺着一些老年人。 “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 可是他比我更先一步回答我的疑问,他说他在给他开幼儿园的亲戚帮忙,陶冶孩子们的音乐兴趣。 我们并肩往同一个方向走。 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纯粹同路而已还是他只是想要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只是他没问我要去哪里,我也没告诉他。 他突然开口:“你总是独自一个人。” “我比较不会跟人相处。” “我知道。” 我大惊:“你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说完,他伸手拨了拨乱我的头发。 那样亲昵的举动,我不由得缩着脖子。 被拨乱的发丝随着滑动落下,看到几丝飘到我眼前,突然惊觉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上一次剪发是在什么时候?一年多,快两年前,还是明辰雅带我去剪的头发。现在我的头发又长到我还没有遇见认识明辰雅之前的那个样子了。 这种让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从未变过的感觉,我突然不喜欢,好想去换个发型。 “长发公主,别发呆了,走吧。”在我发呆的时候,林希城在我前方止住脚步,对我招手,这样喊我。 我快步走上去,抓着发尾问他:“我的头发真的很长了吗?” 他点点头,“挺长的,稍微剪一下会更好的。”他就连这样也是和明辰雅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我才放心的和他关系亲近,我在那句话中晃神了。 说白了,我就是怕生粘熟的那种人。 “哦。”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迈开脚步追上他。 回到家里的时候,尹医师在和谁通着电话,看到我走近,她不慌不忙的对着电话那边说再见,然后挂上电话。 “绾绾吃饭了没有?” 我摇摇头答曰,没有。 “那我们今天出去外面吃,吃你喜欢的菜,见你想念的人。”她对我眨眨眼睛,我在她调皮的眼神里,喜忧参半。 我知道不会是爸爸妈妈,因为爸爸妈妈定期过来看我的,而每次来的时候,尹医师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的神秘兮兮的。 可是结果让我喜出望外的。 因为那个想念的人,不是担心害怕看到的人,而是我想再见一面的人,欧琦。 她的头发长长了,蓬蓬松松的,而且染了亚麻色,还化了淡妆,看上去宛如小麦色肌肤的洋娃娃带着巧克力一般甜美的感觉,颇有东南亚混血美女的感觉。 可是她没变,看到我还是和以前那样,用力抱紧我,力度大得我呼吸困难。一次又一次的,我总是在欧琦的身上感觉到对这个世界的美好。 “你想我吗?我可想死你了。” “想。”我在她耳畔开口。 “我更想你。”她继续说。 “你有多想,我就比你更想。”我接着说。 她突然认真看着我的脸,眨巴着眼睛,欣慰的笑着说道:“果然是康复了,连性格都改变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活力,没有变过的语气,丝毫不吝啬的表达她的感情,这就是欧琦,我所熟悉认识的欧琦。 我的好朋友。 想起当年我们初次去逛街,她带我去餐馆吃饭的时光,时过境迁,可有些东西,它一直都没变。 “你知道吗?银希现在和穆思交往了,可是他好像过得不怎么样。”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就把我吓了一跳。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这个可能变成现实的时候,我的心是如此的不好受。 我没敢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假装镇定端起水喝。欧琦接着继续说下去,“穆思就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我们三个冤家路窄的还是在同一个大学里。因为穆思可怕的病态一般的独占控制欲的关系,系里的所有女生都对银希避而远之。有时候觉得他挺可怜的,可是一想到你,我就觉得这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说着她开始为我愤愤不平,拿着筷子的手突然握得紧紧的,轻轻敲打了一下台面。时间也许造就了岁月和年华,改变了容貌,但是却没有改变我们本身。 我有想过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最后,欧琦却叹气了,她把一块肉放到嘴里,边嚼边开口:“我和他绝交了,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 人最割舍不了的大概就是被情感支配着的一切。 那天晚上,欧琦在这里过夜。 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带她上街,一如当年她带着我逛街拉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店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因为我朋友不多,可是我总是可以在不知道哪一刻就偶遇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李梦葵牵着顾飞站在一家店的橱窗前,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欧琦指着前方,一会皱着眉头,一会睁大眼睛,突然,她捂着嘴巴指着李梦葵惊呼:“那、那、那不是…” 我点头回答她:“没错,李梦葵。” 她大喊:“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一个学校的。” 然后在欧琦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我继续开口,“而且我们联系得挺频密的。” 她惊吓得嘴巴张得噢圆。 “不!可!思!议!”她一字一顿的大声开口,完全不顾及路人的目光。 李梦葵顺着声源,发现了我们。 她朝我挥手,“绾绾。” 然后她拉着顾飞朝我们走来,看到欧琦的时候,她把欧琦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不确定的开口问:“欧琦?” 欧琦不答反问:“你真的是李梦葵?那个李梦葵?” 欧琦拍着胸脯,小声咕噜:“地球果然是圆的。” “难道你以前一直以为地球是方形的不成?” 欧琦咬着牙齿,发出吸冷气的声音,“实在太不可置信了,我居然会和你有这样对话的一天。” 李梦葵挑挑下巴,声音里有点撒娇的意味:“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是的。”欧琦回答得像个机器人。 然后把李梦葵从脚到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几遍,以确认眼前这个不是别人,而是曾经那个见面就火星撞地球,火药味十足的李梦葵。最后,她伸出手指不忌讳地指着李梦葵的全身我早已看习惯,可是她却是头一次看的打扮,狐疑地开口:“牛仔裤,背心,素颜,帆布鞋…”然后把目标指向她身旁的顾飞:“…男朋友?” “正确无误。” 欧琦继续摇摇头啧啧自言自语:“看看时间都对你做了些什么事?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梦葵看了顾飞一眼,眯起眼睛笑了:“好事。” 她喃喃自语:“看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银希和穆思也是时间造的孽。”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李梦葵好像想问些什么,突然从那家店里出来的林希城喊了顾飞的名字,也就打断了她想要问的话。 “对了,”李梦葵突然玩味一笑,说:“再告诉你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那个正向我们走来的男生,喜欢绾绾。”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五个人在附近的星巴克里坐下来了。 我突然有点无语。 “你好,欧琦。”欧琦突然伸出手,对林希城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林希城。”他居然也很配合。 “幸会。” “幸会。” 相比欧琦的生硬,林希城表现得落落大方。这样见外的问候方式,惹得李梦葵的一阵嗤笑,她扯着快要笑僵的脸蛋。李梦葵笑得眯起眼睛,指着林希城莫名其妙的问话:“希城,你有没有感觉到来自欧琦的深深的敌意?” 他随口接了句,怎么会呢。 “我发现你们两个还挺凑到一块去的。” 她话一出口,立刻引得欧琦的反驳:“打住!我有男朋友的。” “放心,希城喜欢的是你旁边那个。” 此话一出,挨着坐的我和林希城都有些尴尬,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不斜视的看着顾飞,顾飞只是扬起嘴角看好戏般看着他。我却假装镇定的面对着欧琦,希望可以说些缓和尴尬气氛的话题。 最后还是欧琦和李梦葵拌嘴,把时间消磨过去了。 那天夜里,欧琦和我一起。 在被窝里,她粘着我的后背,声音轻如黑夜中刮过的微风,凉凉的呼吸打在我的后颈脖上。那句话,让我心口一阵微微发烫。 她说:“我很想你,他也很想你。” 第三十八章:后来的我们 欧琦离开之前,转身仰头看着天空感叹道:“是因为要离别的关系吗?为什么总感觉这里的气候很寂美。” 我不明:“寂美?” 她解释道:“寂寞的美感。” 我轻声呵呵笑了两下。 临走之前,她用力将我拥进在怀里,我没有要求她但是她却对我保证说,她绝对不会跟他提起她在这里遇见我的任何事。我没有说话,用力抱紧她,点点头,下巴擦着她满是骨头的肩膀。 她转身的时候把一包东西塞到我的手里,让我不能现在看,一定要等到她回去之后才能看,我把包裹塞进我的手提包里。 把欧琦送回去之后,我让经常到沙龙去保养头发的李梦葵陪我一起去剪头发。她爽快答应了,回答我说:“乐意至极。” 整个剪发的过程,李梦葵一直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好像很好奇像是没有见过别人剪发的样子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对剪发有兴趣想要学艺呢。 下了最大的狠心,我把那一头不知道留了多久也不清楚是为谁而留的长发剪断了!我第一次尝试这种他们说是鲍勃头的短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比想象中的要白很多,以前因为一直长发飘飘的从来没有留意,但是因为头发短了,自己的关注点就成了裸露在空气中的颈脖处的肌肤。 说实话,有点不习惯。 我抓了抓头发,问:“你在看什么?” 李梦葵皱着鼻头笑着回答:“看你啊。” “是不是很奇怪?” 她摇摇头,极其认真地开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还这么耐看是怎么回事啊!” 后来她把这句话当着顾飞和我的面再说了一次。顾飞安慰她说:“你也很耐看啊。” 她的双眼放光满是期待的看着顾飞问:“怎么个耐看法?” 顾飞笑起来了,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宠溺温柔的,他说:“普通的耐看。” 她的嘴巴翘得老高,还翻白眼。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提起手提包的时候发现还有一包欧琦给我的包裹我还没有看过。伸手把它拿出来,她用文件袋装得整整齐齐的,厚厚的一沓,解开文件袋我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我动弹不得,照片里,银希的手搂着我的肩膀,我在他的臂弯里笑得弯了眼睛,在我们头顶上方是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气球…… 手中的一叠照片全部由于我的发呆洒落在地上。 李梦葵把照片捡起来,喊我:“绾绾…” 我扯出一个强颜欢笑看着她,笑着说:“这些都是已经过去那么久的照片了。” 她把照片整理好,放到我手上,淡淡的开口说:“你或许从来都不曾发现,你是会露出这种笑容的,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是啊,我从来都不知道。 见我不说话,她的手抚上我的背,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抓着那些相片,整理了一下思绪假装淡然一笑:“我没事,都快一年了,要不是这些照片,我都快忘记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笑了笑,我看着她,我们扯出牵强的一笑。 她快速转身伸手指着顾飞大声嚷嚷:“顾飞!还不快给林希城打电话,我今天心情太郁闷了,要大吃一顿,让他来买单!” 顾飞闻言眉头皱起来了:“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要喊他来为你的暴饮暴食买单?我要吃醋了啊!” 她翻了个白眼,“让他给绾绾买单。” 顾飞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我欣然一笑,仿佛现在的李梦葵就像以前待我的那个欧琦。 最后,李梦葵还真的如她所言的大吃了一顿。而我,本来就是吃得不多的人,再加上没有什么胃口,吃得更是少之又少。顾飞笑眯眯的看着李梦葵吃个不停,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都放到她跟前让她吃个够。 “吃多点,吃胖了,最好。”他这样说。 她把嘴里的咽下去,质问:“你这什么意思?让我吃胖了好找个借口抛弃我,是不是?” 他伸手掐了一下李梦葵的脸蛋,温柔地说:“不是。吃胖了你,我的情敌就会不战而败了。” 她娇嗔:“讨厌。” 他们两个一向都是肉麻兮兮的,我和林希城也都习惯了。我们相视一笑,他站起来,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结账要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林希城刚刚起身的时候是去了买单。 那晚回去之后,我把那一沓相片了锁在一个我不经常使用的柜子里,因为不经常使用也就不会经常去翻阅。我洗完澡经过尹医师的房间的时候,她还在看书,我便不打搅径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起昨晚欧琦还在这里,黑夜里,她抱着我,对我说,他也很想我了…… 我跳下床翻出那一沓照片找出其中一张我和欧琦的合照,小心翼翼摆放在书桌上。想了想把剩下的那些相片全部塞进抽屉里就好。转身,躺下,安然入睡。 入冬的时候,欧琦给我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说了很多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在一个月之前遇见银希的事情。银希还和穆思纠缠不清,可是他却当着穆思的面决心要问我的事情。 “那时候我看到那样的他,忍不住想要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可是,我转眼又想到,他既然还和穆思不清不楚的的交往着,那么别指望从我嘴里套出任何关于你的消息。”她在电话那边这样对我说的。 我握着手机在这端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声音在黑夜中,从听筒里细细地传来:“绾绾,你有没有想过他?” 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个字:“有。” 我怕说得太多会把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击溃。 电话挂掉的时候我又翻箱倒柜般的把那些明明只是被我放在抽屉里的相片找出来。有那么多都是我和他的合照,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的,他轻吻我的额头的,还有他亲吻我的鼻尖的……耳边还有他那句“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我鬼推神使的翻出即使换了手机,换了电话即使没有存姓名但是就是舍不得删掉的号码。有多少个日夜都想试着拨一下那个号码,想知道他是否把号码换掉了,想听听许久没有听过的他的声音。 我是有在期待着什么,所以我不由自主的按了拨号。电话响了,嘟了三声之后,那边按了接听。我屏住呼吸,听见那边传来大概是睡着了被吵醒的带着鼻音的慵懒的一声:“喂。” 我却开不了口。 是他的声音,没错。 当他再一次“喂”的时候,我紧握着手机紧贴着耳边,泪如雨下。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过他,只是没有想到这种想念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再以无法隐藏,想念他的这种心情快要膨胀得爆开了。我不是想过他,而是一直都很想他。 那边又说话了,“你是哪位?怎么不说话?” 我小声呜咽的赶紧把嘴巴捂住,生怕电话那边的人听出来。 半响,那边也没动静不出声音,我以为他挂了,一看屏幕还是亮着正在通话中的。 他的睡意大概没了,声音也没有了第一声时候的慵懒,我听见他问:“你是在哭了吗?” 我快速把电话挂掉了,然后关机。 再开机的时候,有短信提示我有一个未接来电。我查阅,发现竟然是他打来的。 还有一条信息是来自未署名的: 你是绾绾吗? 发件人显示的正是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