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别》 第一章 李重生 第一次见到李重生是在茶楼,他遍裹红绫,灯光下,幽女婉歌。 第二次见到李重生是在楼顶,他浑身素白,月光下,无比鬼魅。 “那个人是谁?” “你不认识他,他叫李重生。”高山来收水电费,对一直扒在窗前,朝对面楼顶好奇观望的路名远说道。 “我怎么会认识?”路名远翻了一下眼皮,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张单子:“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字啊,收费单,水费47元,电费65元,一共112元,四个人平均摊。”高山说道。 高山并不是房东,是这所名佳花园3幢26层262户的房客,同路名远一样的住家身份,之所以房东委派他收水电费,是因为他长得高大又彪悍,也是最老的一个住户,更主要的,他是某酒店的--保安。 “我搬来没几天,四家人平均摊也摊不到我头上吧。”路名远叫屈道,满打满算,他搬来这所公寓七天零二十个小时,现在是夏夜整八点。 “这不是事,等你搬走的那天抄表总计,多退少补不完了吗?明天我要去房东那儿缴这户的水电费了,赶紧的吧兄弟。”对于不明状况的新合租房客,高山耐着一百二十分的性子解释道。 路名远不再跟他计较,从裤兜里翻出钱包付了费收了单,即而对转身就要出门的高山又追问了一句:“你认识李重生?” “和你一样,我也只是在楼顶上看到,听别人提起过,一个怪人。路作家,你要是对他有兴趣,也可以上楼顶啊。”高山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出了门。 “我对他有兴趣?神经病。”路名远走过去把房门关好,一边自言自语地摇头,慢慢走回到窗前,不自觉得又向楼顶望去,李重生已不在那里。 路名远只好在窗前的写字台前坐下,夜风扶动窗帘,使他感到阵阵的爽意,不觉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李重生,一个怪人...... 很快,路名远顺利地接到了时尚杂志社的聘书,他成了这家杂志社的撰稿人,专门负责社会动态栏目。早出晚归的采编和繁忙的撰稿工作,使他没有多少闲暇的时间来观望窗外的景象,以至于几乎把这个楼顶上的“怪人”完全丢到了脑后,直到有一天,他被总编叫到了办公室里。 “总编,您找我?” “哦,名远啊。”总编姓章,圆圆的身材与鼻梁上的那副近视眼镜很配,见路名远走进来,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然后亲自去倒了杯水递上:“是这样,我们杂志社准备新开僻一个献爱心专栏,你是负责社会动态栏目的,所以由你来担任这个板块的主编,没问题吧。”一双睿智的眼晴盯着路名远。 “没问题总编。”路名远正了一下身子,一口喝干的杯里的水:“不过,你要给我配个助手。” “哈哈,就知道你有这个请求。”章总编哈哈地开心笑着:“知道你一个采编忙不过来,还要写稿子,早就想给你派个人了。”说着,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搁下电话又道:“我把杂志社最得力的干将月月派给你,你看怎么样?” 秦月月,标准的时尚美女,新闻系毕业,最主要的,她特能煽情,死的都能说活喽,啊啊啊?这么说吧,如果发生了一场死牌的采编活动,只要她一去,准能救活。 这些不得不说的事儿,路名远是就职那天,全都听说了,而且他与月月在一个办公室,这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那太谢谢总编的关照了。” 从总编室出来,路名远就想着去找月月,看怎么把这个献爱心的专栏办得有声有色,可走进社会动态栏目办公室,却是不见女采编的踪影。 “有谁知道月月去哪儿了?”路名远一边坐下一边问办公室里的其它人。 “她还能去哪儿?整天忙着采编呗,东奔四跑的没着落。”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懒猫从电脑桌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道,他真名叫岚毛,所以得了懒猫这个外号。 呃,白问了一句。“听说她这几天去跑献血站了。”还是坐在窗口旁的冯老编辑知情。 “是嘛,哪个献血站?”这正对眼下的献爱心活动啊,路名远一下来了精神,急忙问道。 “本市还有几个献血站啊?”老编辑笑呵呵地回答:“以月月大牌的风格,她一准去东口那家最大的献血中心了。” “我看不一定。”懒猫又两手当空一伸:“我敢打赌,她已经去过最大的那家献血中心了,今天啊,去西市口那个献血站了。” 这一老一小的编编坐那儿,猜来猜去打着赌,而路名远一抹身,已出了办公室的房门,不管月月去了哪个献血站,找到她再说吧。 可等他走出杂志社的大门,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却不知该往哪里奔了?这妞到底去了哪个献血站了呢? 拉嘟~咋唔~唔咋啊~路吗呃阻~唔~拉啊~呃阻`啊阻~咋纳~唔哦~路吆眯苏~唔~唔吆~......一阵《再见警察》的音乐声从手机里传来,可听了足有五分钟,就是没人接听。 “接呀。”路名远喃喃地对着手机自语。但他忽然记起他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自我约束,就是,在采编的过程中,不接听电话,以工作为大。 这可有点难,路名远望着手机发呆。本市的献血站到是没几个,但东南西北跑起来也得老半天的功夫,这一天的时间也就搭上了。 于是,他又赶紧发了一个信息,还在后面打了仨感叹号,表示十万火急呀。可是,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算了,路名远干脆放下手机,快步朝前面的大马路走去,即而一招手,一辆的士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您要去哪里?”嘀嘀司机从车窗内伸出头,热情地向客人打招呼。 “去西市口献血站。”同时拉开车门,路名远一头钻了进去,啪得又一声关上了车门,他准备按懒猫的猜测,去撞一下大运。 第二章 第三次见面 计程车载着路名远绝尘而去,一个小时后,他已站在了西市口献血站的门外。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在撞大运前,都要在心里默念三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这次更是不例外,微闭双目,依然按惯例行事。 当他睁开眼朝里走时,远远能看到前面献血的人群。人不是很多,只有二十个左右,排队站在那儿,等候着献血,他一眼便瞧见了其中一个扎马尾辨,穿蓝格子短裙的姑娘,正是秦月月。 一阵激动。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月月。” 喊声够大,姑娘转过头,也看见了朝她走过来的路名远:“路大作家,你怎么来了?”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懒猫猜的真准,你果然在这里。”路名远一路小跑上前,心的话,这都是老天保佑的结果啊。 “找我?找我干什么?” 望着月月姑娘一脸困惑的神情,路名远不禁拍了一下脑门:“当然有好事了。”于是,把总编的话传达了一遍。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这正好有个采访的对象,可以上我们的头版头条。”月月说着,把身边一个男青年介绍给路名远:“他叫李重生,第一次来这里献血。” 乍一听到这个名子,路名远就是一怔,李重生?象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子。由于刚才只顾得跟月月说话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这个被采访对象。 此刻,他这才驻目观瞧,可不是咋的,就那天在楼顶上晒月的“怪人”,对了,那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一家茶楼里,那时他刚搬到这个城区,去杂志社应聘出来闲着无聊,便进去坐了坐,正赶上这个李重生在茶楼献唱。没错,就是他!眉清目秀,带点女儿气。而这次,是第三回见到此人。 见路名远一直盯着自己,已经知晓对方身份的李重生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眼帘,将头顺到一边声音很轻地说:“不好意思,我要进去了。”说完,转身便走向前面的一个印有红十字标志的小白门,还有一个抽血的就轮到他了。 “好的李重生,抽完血回去要好好休息,我再联系你啊。”秦月月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对,欢迎有空到我们杂志社来。”路名远好象如梦方醒,赶紧也热情地补充了一句。且一直看着这个“怪人”走进献血室,在红十字门后消失不见了。 “你认识这个李重生?”在回去的路上,月月不禁好奇地问,凭她女孩家的直觉和做新闻人的敏锐嗅觉,她断定,路名远一定见过刚才那个被采访者。 路名远听了不觉哑然失笑:“今天才算是认识吧,前两次只是看见,听说。” “这话怎讲?”月月瞪大了一双杏核眼。 于是,路名远便把之前是怎么见到李重生的两次画面,向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生动描绘了一番。 “哇!那么巧啊主编,你和他住同一个小区,而且是对楼的邻居。”月月意外又惊喜:“看来,这个李重生的采访价值,还不只献血这么一点点哩。”她把好看的杏眼弯成了细细的一道月牙儿。 “是啊,所以我欢迎他到我们杂志社来,这个,有你来约他喽,算是你的成绩。”路名远意味深长地对他这个新任的下属交待了任务。 “是,长官。”月月学着香港警司,双指并拢,在额前来了个洒脱地敬礼。 可是,没等月月再次约见李重生,李重生便出事了。“喂,主编,你说什么?明天李重生来不了了,在医院里?”那边的电话里,路名远正告诉她这个出人意料的坏消息:“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她关切地问道:“......行,我等你电话。” 这是他们见到李重生的第二周,这晚,路名远下班回到名佳花园的住处,才走到3号楼,便看见一堆人围在4号楼的楼下,一个个仰面朝天地向上观看呢。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看什么?”路名远好奇地走过去,上前向一个主户关心地询问。 “我也不清楚,好象是楼顶上有人要跳楼。”那人看都没看问话人一眼,边回答着两眼仍往上面看,生怕放过了某个重要的情节似的。 呃!路名远的心就是一跳,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想到了一个人。正这时,从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多时,便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人从楼门洞里走出来。 人群自然地先是向后一闪,即而又迫不及待地近前围观。“让一让,让一让,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帮抬的小伙子对着围上来的人群大声说。 路名远并没有上前围观,不是他没有这个好奇心,而是在抬着的人经过他近旁的时候,他已清楚地看见被抬之人浑身素白,面容虽被人群遮挡,但不是李重生,还能有谁? 于是,他带着一种疑惑,默默地看着那几个人把出事者抬上了一辆救护车,直到车子开离。正要转身随人群散去,却是听见身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子:“路作家,这么晚才下班啊。” 听声音就知道是合租的高山。“怎么,又找我收水电费呐,要摊派也得等到下个月呢吧。”路名远转过头,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瞧您这话说的,伤和气啊。”高山却是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拍了拍路名远的肩头,故作神秘的表情:“你知道刚才抬过去的那个人是谁?” “穿着长白衫,在楼顶上晒月的还能有谁?怪人呗。”路名远也故作不屑的样子。 “嚯!不亏是作家,一猜一个准。”高山挑起大姆指,肯定了路名远的猜测,确实是李重生。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跳楼?”高山更是一脸的诡秘神态。 “缴不起水电费呗。”路名远说着便朝楼道里走去,他不爱与高山搭讪,搞得跟侦探拟的。 对于路名远的漫不经心,高山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兄弟,你真会联想,不过,他的水电费不归我管,哈哈。”说着,也上楼去了。 第三章 探视未谋 在救护车开走之时,路名远注意到那是本区的一家友好医院的车子,在与月月通完电话之后,他便动身立即赶往医院探望。 当他来到医院的急症室时,护士小姐说病人已经送到二楼病区的临时看护病房,并告诉了他李重生的主治医生是肖大夫。 “您好肖大夫,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的主编,李重生是我们的采访对象,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他现在的情况。”找到肖大夫后,路名远道明来意,并向医生出示了他的工作证。 “哦,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是因为贫血晕倒而已。”肖大夫简单的回答道:“他没有亲属吗?”眼里带着一种询问。 晕倒?不是想要跳楼啊!路名远不禁一愣,心想:这传闻十有**都是不靠谱滴。即而回答道:“亲属?还真不清楚这方面,我们原打算明天对他进行正式采访,哪知道发生了这件事,太遗憾了。” “是嘛。”肖大夫点点头:“他......”欲言又止。 见肖大夫犹豫不决地神情,于是路名远十分中肯地说道:“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即便他亲属现在不在身边,我们也可以做为他的朋友帮助他。” “哦,没什么,只是以后不要让他去楼顶为好,贫血的人这样做太危险。”肖大夫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这么嘱咐了一句。 “好的肖大夫,谢谢您的关照。” 告别肖医生,路名远来到二楼的临时看护病区五号病室,室外没有一个人,那些送病人来的住户大概都有事回去了吧。于是,隔着病房门上的一块探视玻璃,名远向里面看去。 那是极普通的一间小病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上面正躺着正在接受输液的李重生,只见他双眼闭合,样子好象睡着了一般。 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为好。路名远这样想着便侧转身朝楼下走去,打算明天抽空再来探望。在返回的路上,他又给月月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没啥事,病人只是贫血晕厥而已。 “晕倒在楼顶上?是因为输血的缘故吗?”第二天一大早,月月准时来杂志社上班,一进办公室的门,便向路名远问开了。 “呵呵,月月大美女,今天是那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记得您的第一时间不在这里。”没等路名远开口回答,懒猫及时地把话给接了过去,而且是,所问非所答。 “我今天的第一时间就在这里,我要采访的人没来晕倒进了医院,难道我不该第一时间到吗?”月月毫不客气,劈头就把懒猫的话给顶了回去。 呃!懒猫原是想跟美女开句玩笑,因为月月是采编,主外事,所以无需坐班,自然不会有上、下班的严格时间。见玩笑没开成,反惹得美女编编不高兴,此君咽了一口唾沫,强按心头委屈,习惯性的把身子又塞回了写字台里。 “呵呵。”坐在懒猫对面的路名远干笑了两声:“昨天忘了把输血这个环节告诉医生了。”拍了下脑门:“这样,今天你正常去采访,等下班的时间咱俩在友好医院门口碰面,你看咋样?” “成。”月月只答应了一个字,一甩马尾辫,转身又出了门。 “瞧瞧,瞧她那风风火火的性格,以后谁娶了她谁有‘符’了。”美女刚走,懒猫便忍不住开始吐槽。 “她是咱部门外事顶梁柱,自然是个‘符’,了不起的符啊。”窗前伏案中的冯编辑抬起头,听出此君的话外音,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我可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受不了她的火爆脾气,整个一女汉子。”懒猫抬了这么一句,重新缩头藏脑,再也不说话了。 而坐在那里的路名远却是把身子靠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心思。他又回忆起肖大夫昨晚问他的话:他没有亲属吗? 是啊,李重生有没有亲属呢?肯定有,不然他从哪里来的?但在感觉上,至少在这座城市里,他没有,是形影孤单的一个人。 他的脑海里,这时又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重生的情景。身披红罗纱,头挽发髻,虽一副男扮女妆的古典打扮,姣好的面庞却少施粉黛,身形曼妙,轻动于茶座的客位间,歌声哀婉,令人回味不绝。 他是靠在茶座献艺谋生的吗?又因为什么去血站献血呢?更令路名远费解的是,这个李重生,为什么喜欢在楼顶晒月呢? 唔,月月说的对呀,他的采访价值远不仅仅是献血那么一点点,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可以对其进行跟踪采访报道。如此一来,献爱心专栏将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他这个主编上阵的第一炮算是贼辣辣地打响了。 这一天,路名远就这样在胡思乱想的兴奋状态中过去了。快到下班的时候,月月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了。 嚯,这妞还真敬业哈,看来她对这个被采访者是特别的器重啊。路名远也不敢懈怠,准卯下班,直奔友好医院的大门进发。 “哎呀主编大人,可把你盼来了。”路名远离着老远,就见站在医院大门口的月月冲自己招手示意。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进去吧。”路名远一边紧赶慢赶地来到女孩的跟前,一步未停地同她一起走进大门,直上二楼。 等他们来到二楼临时看护区五号病室前,却见房门大开,进去一看,屋内空无一人,病床上白单已然换新。 “人呢?”月月瞪圆的杏眼,突突突的直冒问号。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已经出院了。”正当他二人站在病房里发愣的一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护士对他俩说道。 “我们是他的朋友,请问,李重生是什么时候出院的?”路名远赶紧问道。 小护士想了一下:“下午两点左右,是我来收的吊瓶。” “是他自己要求出院的吗?”月月不禁追问了一句。 小护士摇着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去问他的主治医生好了。” “那谢了。”路名远礼貌地点了下头,同女采编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四章 储藏室 走出医院的大门,路名远问月月道:“你有李重生的联系方式吗?” 秦月月点头:“有,我有他的联系电话。”说着便掏出手机翻找起来,一边又道:“是不是让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下情况?” 路名远想了一下,人家才出院,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我这个大老爷们打电话,怕是不合适,但美女电问就不同啦,唔!于是点了一下头:“问候一下吧。” 片刻,电话拨了过去,但那边一个劲地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怎么不接电话呢?跟我还玩失踪?”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路名远望着冲手机发呆的月月美女,心里直发笑,一脸的:你们很熟吗?的表情。 “这样吧月月,你呢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上班了再说吧。”路名远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月月收起手机,无奈地把马尾辫一甩,刚要道别离去,忽然又道:“对了主编,你不是跟李重生住在一个小区吗?是邻居对吧,回去不妨找一下他,就算是探望病人也是应该的嘛。”调皮地眨了眨眼晴。 “你这个美女打电话都不接,我这个大老爷们探访不被打出来才怪。”路名远的一句话,把女采编说得咯咯花枝乱颤。 “随你吧,拜拜!” 望着秦月月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路名远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朝住地名佳花园方向走去。名佳花园事实上离这所友好医院并不是很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到,无需乘车。 其实,路名远想步行的另一个目的,主要是考虑回去要不要真的去探访一下这个怪人--李重生。二十分钟后,当他走近名佳花园3幢,抬眼看向4号楼时,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楼下发生的那幕情景。终于,他做出了决定:去。 这时,早已过了晚上就餐的时间,小区的花园里已然有三三两两不少的人在散步或是溜狗,倏度着黄昏的美好时刻。路名远则是直接走到4号楼跟前,按照李重生所去的楼顶,估算他是住在第三单元,第......他忽然想起来一个关健性的问题,不知道这个怪人具体是住在第几层的第几户? 鼻子下面是口,问问呗。于是,他走到第一层一家人门口,轻轻扣响了门铃。“你好,请问昨晚那个在楼顶上出事的男人是住在几层?”当门打开走出一个老头时,路名远非常礼貌地问道。 “哦,知道,那个人叫李重生是吗?”老头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着敲门人,好象他才是李重生一样。 “对!对!对!”路名远连连点着头,重要的话要说三遍:“是叫李重生,他住在几层几户?我找他有点事。” “听说他住27层272户,好好劝劝他,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跳楼,什么事啊。”嘭!老头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路名远望着面前紧闭的铁门,不觉呲了一下牙,心的话:人家是贫血晕倒好吧,谁没事干跑去跳楼玩?noobb(不了解就别乱喷)! 即而,他一头钻进了电梯里,果断摁下了27层的数字摁钮。电梯门自动关闭,只觉血脉在周身快速游走了一遍,亮起的红色数字熄灭,路名远从打开的电梯门内走出,从从容容地来到272户门前--摁铃。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房门被打开:“请问您找谁?” “你好,请问李重生是住在这里吗?” 路名远又被上下打量了一番:“对,不过他现在不在屋里。”那人道。 “我可以进来等他一下吗?”路名远心想,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怎么得也是从一层到顶层,容易嘛。 那人听了也没多说,便让路名远进了屋:“他住最后一间,房门开着呢,你可以进去等。”说完自顾自的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这也是四人合租的一套房,主卧、次卧,原客厅被打造成两个隔断间,全是明隔,大而敞亮带半个阳台,厨、卫都是合用,最里面还有一间储藏室,只有十平米。 最里面的一间?路名远对那人的指点江山不觉一愣,因为他自己合租的套房与此房型一模一样,所以当然知道其间的格局,最里面的一间是储藏室啊,难道...... 他快步朝里面走去,果然,看见里面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从门里透出浑暗的灯光。因为是储藏室,室内没有窗户,不过名佳花园象此类房型的储藏室建造的还比较人性化,房顶不是很低,有一人多高吧,但要住人的话,非终日点灯不可。 路名远来到门前,朝屋里望了望,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进去。房间里果然不见李重生的踪影,房间虽然很小,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写字台,此刻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台前一把椅子,后面是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只手机,难怪电话没人接呢,机主没带身上呀,路名远释然。又朝墙边看去,那里靠着两个不大的行李箱,全部家当一目了然,尽收眼底。 路名远吸了一口气,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个李重生不在屋里会去哪里呢?又上楼顶了?不是吧...... 他无聊地坐不住,刚要起身出屋想去楼顶看看,不经意间,却瞥见桌上打开着的一本笔记上写着一行字:李菊香出生了两次,第一次生在飘着野菊花香的山村,那个有着暖暖土炕的小屋里,那时他是个女婴;第二次他生在乡公所卫生院,那时他是个十四岁的男孩...... 呃,路名远心头莫名一动,莫非这个怪人也会写作?这到与自己挺相象的哈,心下对李重生第一次产生一种亲切感。即而站起身,走出屋去,正要出户,却见李重生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你好李重生,还记得我吗?上周我们还见过。”路名远马上热情地与他打招呼。 对于路名远的突然出现,而且还是显身在自己的家里,无疑,使李重生感到万分的惊讶,但这神色也只是一瞬间地掠过他清亮的眸子,即而很平静地回答了一句:“记得。” 第五章 登门拜访 李重生的表情没能逃过作家敏锐的眼晴,这到使路名远叹服对方有此种成熟的心态。 “能去你屋里聊会儿吗?”路名远的意思,站在这儿讲话不方便。 李重生略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领着这个不速之客朝自己的屋中走去。到了房间,礼貌的请客人坐下,自己则站在床前,却是看着对方没有吱声。 嚯,性格还挺内向。路名远心下想着打破了僵局:“我叫路名远,就住在你对面的3号楼26层,昨晚看见你被送去医院,听说你晕倒在楼顶,所以想着来看看你。”一字没提去医院的探视,更没提采访的事。 一听路名远居然和自己是邻居,李重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换发出一丝光彩,语气也明显缓和了许多:“谢谢您来看我,我已经没事了。”却仍是淡淡的,也一字没提路大主编的身份。 “哦,那就好那就好。”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的路名远,此刻在这位波澜不惊的李重生面前,忽然感觉理屈词穷一样,不知道说啥好了,搜肠刮肚地突然想起刚才在桌上看到的那一行字,便又问道:“你,也喜欢写作?” 被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李重生先是怔了一下,即而很敏感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且走过去把它合上说道:“哦,没事干写着玩的。”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这天,李重生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体恤,一条同色的长裤,撒着一双拖鞋,有点贫血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不好意思,刚才见你不在,屋门又开着,所以想进来等你回来,这不,就扫到了一眼。写得挺好,很有悬念,我平时也写个文什么的,以后有空可以切磋切磋。”路名远一脸抱歉的表情,随后站起身:“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欢迎有空去我那坐坐,我在3号楼的第二单元。” 或许是路名远的热情大方,亦或是谦虚挚诚,坦露出一个文学青年的朝气,对方多少受到了感染。“好的,有空我一定去。” 这,便是路名远探视病人的全过程,当第二天上班对秦月月说起之后,女采编哈哈哈地大笑着往写字台上一坐:“主编,你没找他要联系电话呀。”说着又咯咯地笑。 “你不是有吗?我不需要,有事直接上家里找他去。”路名远明显感到月月在拿他开心,于是反客为主地说道。 “说正经的主编,我对这个李重生非常感兴趣。”月月把“非常”两个字刻意加重语气:“我上周在血站碰到他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有故事。” “所以你就采访他喽。”懒猫从写字台里爬出来接了一句。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实爬去写字。”月月轻轻地拍了一下此君的头,接着又道:“我采访他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就象挤牙膏似的,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始终不多说一个字,却又让人总想问他的感觉。” “呵呵。”路名远听了呵呵地笑:“是啊,这个李重生不仅是个“怪人”,而且是个“谜”。” “我要解开他这个‘谜’。”月月说着拿起手机:“我给这个‘谜’打电话,约他明天到我们杂志社来,你们看怎么样?”她笑嘻嘻地跑到阳台上,当真打起电话来。 屋里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一起朝阳台上看去,见月月的俏丽身影在月台上一来一去。“怎么样?”当她刚一走进屋,仨男人又一口同声地问。 “搞定!”月月将手机当空一举:“约他明天下午两点来我们杂志社,主编,我出去一趟。” “去吧。”路名远对她笑着挥了下手,望着美女已跑没影的方向,不觉若有所思,明天的采访,自己要不要参加呢? 这是个七月流火的夏季,窗外盛开的广玉兰随风送香,花瓣掩映在窗前,如一幅蜡染的手工画。转眼,忙碌的一天又匆匆而过,下班的时候,路名远约懒猫和冯老编辑一起去茶楼听歌、喝茶。 “我就不去了,不跟你们年轻的单身汉掺和,我回去陪我那口子看京剧去。”冯老编辑呵呵笑着,摆手走出了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 噹噹噹! 忽然,玻璃门被人连敲了三下,正准备一起出门的路名远和懒猫同时朝门口望去,没等他俩说话,那人先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月月,你干吗这么鬼鬼祟祟的,想吓死人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懒猫首先表示出抗议。 “在你的眼里,我应该是什么风格啊?切!”月月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背包和手里的话筒咣地一声放在了写字台上:“听说你们要去茶楼听歌、喝茶,这样的好事也算上我一份呗,没准又能抓到一个被采访者,给咱社会动态栏目添色增彩。” “听说,你听谁说的?”路名远明知故问地笑道。 秦月月把马尾辫儿一甩,脖子高高昂起:“当然有人告诉我。” “谁?”二男异口同声。 “不告诉你们。” “你这个工作狂,到哪都是采访,害得我整天撰稿,好不容易上茶楼歇息下,也要被你临时客串,还让不让人活了!咱爷们上茶楼,没你小女子的份。”懒猫对美女的“不告诉”进行有力的反击。 “哈哈,你这是**裸的报复。”月月却是大笑,拍着手:“就不让你活,就不让你活,看把你懒的,身上的肉都堆起来了。” “我还懒?眼晴戳字都快戳瞎了,再这样下去,不成瞎猫也要变成黑猫。”懒猫捂住双眼。 “得了别闹了,今天本主编高兴。为庆祝社会动态特别栏目献爱心专栏的成功开辟,我请客,谁都不许提工作的事啊,好好放松一下。”路名远赶紧制止这场一采一编的宣战。 “那得去tdk呀,去什么茶楼啊。”懒猫趁兴纠正道。 “不,就去茶楼。”路名远冲他们神秘地一笑:“出发。”这是他考虑了一整天,想出来的一个万全之策。 第六章 茶楼献唱 路名远想的这个万全之策是什么呢?到茶楼您就明白了。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就餐的高峰,因此饭馆、茶楼的生意特别红火。当三人来到新明月茶楼的时候,里面已经高棚满坐了。 “哎哟路作家,您这可是第二次光临了,下面都客满了,还是老规矩,请您三位到楼上的包厢就坐吧。”路名远一进茶楼,迎面便走过来一个身穿长马褂的人,他是这家茶楼的老板,也是路名远朋友的一个老乡,上次来这里也是那位朋友介绍的。 “好的徐老板,今天茶楼有献唱的吗?”路名远向他点头微笑着问。 “有,天天有,茶楼如果没歌声,那可就太清冷了,呵呵。”徐老板全名徐明月,这家茶楼的名子就是以他的名打的招牌。 “是啊,生意不错,今天献唱的是哪位歌星?”路名远一边朝楼上走一边又问道。 “李重生,他唱的最好,最受欢迎。”徐老板说到李重生这三个字,走在身后的月月不禁哦了一声。 “是啊,我们这里的客人有一多半都是因为喜欢听他献唱而来的。”徐老板回头望了美女一眼,进一步解释道,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不过,他错会了秦月月的意思。当然,那二男却是心领神会,美女采编这下又要蠢蠢欲动了,她能放过这个采访的机会? 说着话,徐老板已经把他们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一处半开放式包厢,这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视听效果最佳方位。“献唱六点钟开始,茶点马上就给您三位送上来,请稍等,先休息片刻。”招呼他们三人落座。 “好的徐老板,您去忙吧,我们自便。”路名远答谢道。 等徐老板一走开,月月便急不可待地说道:“路名远,你可真行啊,老实交待,你把我们领来茶楼绝不是请客这么简单,说吧,你是什么动机?”双目咄咄逼人。 哎哟妈呀,这女汉子是谁都不怕呀。路名远心想的同时淡淡答道:“我能有什么动机?就是请客,懒猫对吧。”挑了挑剑眉。 “是啊,本来是咱爷们俩,某人非要加进来凑份,白请还不领情,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动机?”懒猫含沙射影的跟旁附和。 “不跟你俩抬杠,一会儿只做我的事,你们配合一下就成,这算是我的动机好了。”月月却是一反常态的好脾气。 “你要干吗?丑话说在前头,干坏事咱可不配合。”懒猫立马警觉地瞪起一对晶晶亮猫眼,做出一副不配合的姿态。 “行啊,你不配合自然有人会配合,想要头版头条,不配合是不行滴。”秦月月也是一副无所谓地神态与懒猫对视着。 “别闹了,看茶点上来了,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俩的嘴。”路名远笑眯眯地望着香气扑鼻的茶点一碟一碟的被服务生请上桌面,充满享受的感管无限激情地运动起来。同时,他在心里默念了三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这回又要保佑什么呢?当然是他的那个“万全之策”。他们这边一面品着茶点,一面轻松地说着话,没多大一会儿,便觉场中忽然的安静下来。 片刻,随着轻歌慢舞的音乐声舒缓地响起,从茶座舞台的后面,款款走出来一个妙龄女子,身裹红绫,似鱼儿轻摆,口未开而声先动,什么声?掌声!茶座内随即响起一片热情的掌声。 “哇!真是李重生吔。”月月瞪大了一双杏核眼,更是可劲地拍手:“他男扮女妆真美,比真女还美。” 好嘛,都不知道怎么夸口才好了。惹得懒猫不失时机地又嘲讽了她一通:“真女?你就说比你还美不就得了,连话都不会说了,还采编呢。”害得此君连遭了月月的两个白眼儿球。 “月月,你一会儿打算怎么干?”路名远一边欣赏着曼妙的歌声,一边端起茶盘揭开盖,用茶盖轻轻荡了两下漂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品了一口:“好茶。”即而又抬头望向前方:“真美!” “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你俩只配合着一个拍照一个摄像就得。”月月两眼不措地仍盯住舞台上的那个“仙女”,那如痴如醉的神情,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梦幻的境地。 “你带话筒了吗?”懒猫忽然正而八经地问了她一句,害得秦月月啊的一声转过头呆看了他一眼。 “我问你带着采访话筒了没?难道你上去用拳头对着人家伪娘啊。”懒猫惺惺地白了她一眼。 “当然带了,这是随身之物。”月月对于从来就没正经说过话的懒猫这样认真的工作态度很是不习惯,即而又补充了一句:“不许说人家是伪娘,这是艺术。” 对于他俩随时随地可能的宣战,知情的人早已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尤其是路名远,含笑不闻,熟视无睹,只是抬首向懒猫口中戏说的“伪娘”观瞧着,心里与第一次见到李重生献唱时的感觉相比较着,唔,差别很大呢。如果之后没有在别的地方再见到他,恐怕永远全然当他是一个男扮女妆的艺人罢了。这个故事就从这里真正的开始吧。 一曲哀婉情殇的《此生不换》唱罢,茶座于众早已是如痴如狂,喝彩声绵绵不绝,断然不肯让献唱者下台:再来一首! 歌者谢过,音乐声再次奏起,一曲邓丽君的《多情玫瑰》又再次倾倒众生:这一朵玫瑰送给你,表示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玫瑰实多情,此情永不渝...... 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把人的情绪带入了一个最**,茶座沸腾了,一朵接一朵的玫瑰真的传递到了献唱者的手里。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赠送的玫瑰,你们的热情让我永生难忘。”李重生手捧一大束红玫瑰,向着下面的客人们鞠躬致谢。 而这时,有个人影不失时机地从容走了上去,将一只标有“时尚杂志”字样的话筒递到了献唱者的面前。 第七章 谜团又起 李重生怀抱红玫瑰,向着各茶座的众宾客款款致谢,更加引来了一连串的点赞。籍此,气氛热烈之至,更是从茶座内翩然走上一美女,来至献唱者的跟前,将手中的话筒递上:“您好这位年轻的歌手,请问,你能向在坐的宾客们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吗?” “哇,月月这就开始啦。”懒猫悄声道。 “嘘,别说话,干你的活。”这时,路名远和懒猫也悄无声息地在下面摆开了阵势,一个忙着拍照,一个不断切换着摄像镜头。 “大家好,我叫李重生,从小就喜欢唱歌,希望我的歌声能带给你们一天的愉悦。”对于月月突然出现的提前采访,或者说是现场采访,李重生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那么请问,您的歌唱生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一直在茶楼献唱吗?” “我正式唱歌的时间有四年了吧,现在还在不断的学习。”李重生面带谦虚的神色:“是的,我只是在新明月茶楼献唱。” “来我们茶楼唱吧,我们茶楼是本城最大的一家五星级茶楼,客人比这里多十倍。”忽然茶座内有个客人对台上大声地邀请道,紧跟着,便有一个服务生递上来一张烫金的名片。显然,是刚才那位邀请者送上的。 “谢谢,谢谢这位客人的邀请,我会考虑的。”李重生朝台下弯了一下腰,表示再次的致谢。 “我想请问最后一个问题。”月月也含笑向她表示祝贺:“除了在茶楼献艺唱歌,您还有其它的愿望吗?比如说,有没有想过真正地走上舞台,做一名职业歌唱家呢?” 也许是秦月月的问题提的太过遥远,亦或是被采访的当事人没有事先的心理准备,在听到如此提问的瞬间,李重生顿在那里一时语塞,使得下面正在捕捉镜头的路名远也停了下来,不觉离机侧头向前观望,但刚才离开镜头的一刹那,他的镜头里分明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激动的信息。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暂时无可奉告,谢谢大家的关心。”李重生突然冷场收势,向客座众人草草鞠了一个弓,然后转身朝后面走去。 “喂,怎么会这样?”下面的懒猫放下手里正拍着的手机,有点担心地望着被甩在台上的秦月月。 “呵呵,没关系,各位在座的宾客们,那么我们对此就拭目以待吧,希望李重生先生在歌唱艺术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能给我们大家带来更多的好歌、新歌,我代他再一次的谢谢大家。”月月美女诚挚地朝宾客们优雅地做了一个最佳弧度的致谢,从容走下台来,完美收场。 “月月,哎月月,你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们成不成?”懒猫朝秦月月喊着。他和路名远这时正跟在美女采编的身后,急匆匆走下二楼。 “哎哟,路作家您慢走,谢谢你们这次的采访,真是太感谢了,有时间我特别请你们来茶楼吃个饭。”刚一下楼,徐老板便再次热情地迎上前,送他们仨人出门。 “好嘞,不客气,您请留步。” 三个人推门走出茶楼,而秦月月却是一声不吭,身背着工作包,只顾闷头朝街上走。“月月,你这是怎么了嘛,刚才还好好的,下来怎么就......”懒猫说着又要上前去拉秦月月,却是被美女一甩手给撂开了。 “我没什么,采访李重生的任务到此结束,怎么撰稿是你们的事了。”说着一甩马尾辫,掉头转身离去。 望着消失在夜幕下的秦月月背影,二男相互望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看她这爆脾气,谁惹着她了?”懒猫耷拉着脑袋。 “在台上被甩了,你没看见啊?一颗火热的心被凉水给浇了,换谁心里都不会平静,你还一个劲地问,不是找钉子碰嘛,你真悲剧。”路名远斜愣了一眼懒猫:“今晚回去别闲着,赶下稿,明天一早交来我看,争取赶在明晚下班之前上头版。” “这么急?照片都还没整理呢。”懒猫扭了一下脖梗。 “喝完茶还不好好干活!”路名远把眼一瞪,故意摆出一副主编大人的架式来威胁道。即而又一搂猫儿的脖子:“照片我来处理,摄像我来剪辑,你只负责戳字,什么都不用管了,成不?”搂紧,对视,双目含情。 “哎,好吧好吧,i服了you,吃人嘴短啊,我先走了。”懒猫一把推开路名远的“亲热”,一扭身,掉头也走了。 现在只剩下路名远孤家寡人地站在大马路上,他用了两秒的超光速度,闪回了一下刚才在茶楼里发生的全过程。即而决定,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麻麻亮,路名远就被公寓里的一阵皮鞋的噪杂声吵醒。哇!新的一天又开始啦。起床,他一轱辘从床上翻身而起,但第一件事不是冲进卫生间去刷牙,而是就手将摆放在桌上的微型摄像机提溜在了手里。 “哎呀,让我来看看昨晚的成绩哈。”他哼着小曲喃喃自语着,一边倒着健,仔细查看着他的成果。看着看着,他又在李重生被最后提问时卡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镜头捕捉到的瞬间真实的反应在了摄像机里,他眼晴里的激动神情令人费解,费解的原因恰恰是反应在他回答时又表现出的冷漠。 路名远放下手里的摄像机没有再往下看,却是抬眼望向窗外,注视着对面4号楼的楼顶,他此刻多么希望能见到那个月下穿长白衫的身影站在那里。李重生,这个令人费解的谜。他对自己的这个“万全之策”更加的不满意,是一谜未解又添新谜呀。 那么,路名远这个万全之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很简单。就是之前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参加进月月采访李重生的行列,最后决定加盟,但怎么加盟?他于是采用了迂回战术,成为了一个间接采访者--看。这样,他这个主编即能综观全局,助采编一臂之力,且,又放权于美女,可谓一箭双雕也。 那么,路名远这样的用心良苦,所为何来呀? 第八章 名人效应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路名远这样的用心良苦,就是想解开李重人这个谜团。但现在看来,这个谜团不但没有迎刃而解,却是越滚越大,这使得路名远对他更加产生了费解开不可的决心。 然而,等他这天刚走进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办公室的时候,便见一人正坐在里面,谁?新明月茶楼的老板--徐明月。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您,跑我们杂志社来喝茶来了。”路名远走上前诙谐地向他伸出友好之手。 “路作家,我找你有事。”徐老板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严肃的神情跟昨晚送别时大相径庭,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啊。 “发生什么事了?”路名远立刻问道,他敏感地意识到,这一定跟李重生有关。 果然不错,当路名远把徐老板邀请到杂志社的后阳台,一个十分宽敞,摆有几张专供采访用的桌椅前落坐之后,徐老板才把来访的缘由一一道出。 恰原来,昨晚月月采访过李重生之后,除席间第一个递送名片,邀请李重生去茶楼献唱的那位宾客外,即而又来了几家茶楼的老板,一致邀请他去自己的茶楼献唱。 “这是好事呀。”路名远听了开心地连声说好。 “好什么呀。”徐老板开始还能镇得住心气,这会是旁若无人,只他和路名远俩人,便撒开了性子:“他们在我茶楼里当着我的面,当着众宾客的面,和李重生那小子谈条件,论价码,说什么,你只要答应来我的茶楼,我给你双倍的报酬,你看,这不是故意拆我的台吗?你叫我这生意怎么做?名远啊,你可是给我帮了倒忙了呀。”说到后面,徐老板沮丧得都快要哭了。 “那么,李重生是怎么回答的?”路名远却是平静地问道,将一杯茶递到徐老板面前。 “我不喝。”徐老板堵气地将面前的茶推到一边:“他能说什么?他要会说话就好了,一个闷屁打不出个响来,就知道唱,唱,唱。” 呃。路名远无语,唱唱唱?这是谈价码?看到对方一脸不解的表情,徐老板明白自己太急燥了,于是拿过那杯被推开去的茶喝了一口,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又道。 “他没说什么,也没立即答应,只是一味地说考虑考虑,然后跟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看看名远,他,他就是只会唱,不懂得说话,不管怎样,你也得问问我这个当家的意见吧,我当时是看他求我可怜,才答应他在我茶楼里献唱的,才唱出个小名气,哦,就想奔高枝飞了......”越说越伤心,眼看着眼泪就要滴到茶杯里了。 “呵呵。”路名远干笑了两声,这是他的“万全之策”没有策划到的:“您先别着急,既然这件事是我们采访造成的负效应,我们一准给你摆平。” “你别安慰我,你怎么给我摆平?”徐老板不客气地盯住路名远,好象他是罪魁祸首一样。 “我去找李重生谈,你看这样行不行?”路名远也正色地回答。心的话,这都不是事。 “行,只要他能留在我这,我一定不会亏待他。”徐老板一脸的诚恳。 “您放心,我还指着常到您那儿喝茶听歌呢,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你就甭管了。” 听了路名远的这话,徐老板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摸样,把剩下的那点子茶全当做压惊喝完了,然后起身告辞,回他茶楼去了。 送走了徐老板,路名远并没有马上回到办公室去,而是在阳台上来回地跺着步,一边想着整件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忽然,他抬头对天,轻声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一个人在阳台上偷着乐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高音,路名远一听就知道来者是谁。 “月月,来来来,我给你讲个好听的笑话。”路名远又坐回到刚才的椅子里。 来者正是秦月月。“什么好听的笑话?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昨晚那个茶楼的徐老板了,他来干什么?”没等对方开口,她到先说了一大通。 “好听的笑话就由他而起呀。”路名远望着月月更加一脸的疑问,于是,把刚才与徐老板的坐谈绘声绘色地向其演说的一遍。 “哈哈......”果然,耐着性子听完的美女爆发出一阵空前的大笑,笑声把办公室里的懒猫都给调动出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成这样?”他一步一晃地走到阳台上,好奇地看着他俩。 “说什么?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去戳字跑这来凑什么热闹。”月月仍带着笑音道。 “切,有乐同享嘛,笑又不是你的专利。”懒猫翻了一下白眼儿,昨晚被美女冷落,今儿得补救回来。即而他坐到路名远的身旁,用肉肉的肩膀顶了他一下:“嗨,哥们,是不是那个伪娘犯事了?他老板来咱杂志社告黑状?我看他一大清早就跑来坐那等着了。” “都警告过你,不许说人家是伪娘!”月月凶巴巴瞪了懒猫一眼。 “唉!都怪我没策划好,搞得画蛇添足,给人家招蜂引蝶了。”路名远便把此一出“号外”,又对此君广播了一遍。 “哎呀,特大新闻呀。”懒猫拍了一下胖手:“我告你啊,这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啥好事?”那二人异口同声。 “这再简单不过了。”懒猫瞪着晶晶亮的一对“猫眼”儿:“你们想啊,这一来:可以给我们杂志社带来声誉,这次采访发掘出了演唱的新秀啊,这是伯乐识千里马。”见他二人连连点头认同,更是来了劲:“其二,由于我们的采访,使多家茶楼邀请李重生去献唱,这是什么?” “名人效应。”二人又异口同声。 “对。”懒猫用力一点头:“这不仅仅是给他个人带来了经济效益,更主要的是,提升了他的知名度,为他的事业拓展了一条金光大道啊。就凭这点,我个人认为,我们杂志社做的没错。主编,您是大大的有功之臣啊,晚上请我喝茶。”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九章 意外来访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懒猫刚说完,月月的巴掌就照头扇了过来。“哈哈,你可真会敲竹杠啊,你说的是金刚经吗?凭什么请你喝茶。” “我只说请喝茶,又没说要上茶楼喝。”懒猫抱着头委屈地叫冤。 “哈哈,这还差不多,算你自知之明,放你一马。”月月这才笑着住了手。 但,路名远却是一本正经地点头:“只要你给出我答案,上多少次茶楼都没问题。” 听路名远这么一说,懒猫立刻道:“请问。”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杂志社是帮徐老板呢?还是助其它的茶楼呢?”路名远提问道。这并非他在刁难懒猫,而是现实摆在他面前,他答应去跟李重生谈,那么,怎么谈?这是需要考虑的一个实际问题。 “此话怎讲?”懒猫显然没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还不明白。”月月立即替路名远解说:“主编的意思是问你,我们是帮着徐老板把李重生留下,还是劝李重生跳槽。” “这个就要看谁给的价码高了,谁出的报酬多,就留在谁的茶楼里喽,这还用问。”懒猫两臂一抱,振振有词。 “你真是个势利鬼,白和你共事一场了。”月月一副鄙视的目光望着懒猫。 “我怎么势利了?水涨船高,当今社会,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了,试问,你愿意去采访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吗?白送给人看都没人要,杂志社喝西北风去啊。”懒猫据理力争。 “那也不能见利忘义,昧着良心做事。”月月更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谁昧着良心了,说谁呢?”懒猫不高兴地把脸崩了起来。 “我说你了吗?我是就事论事。” “好了好了,争这个问题可没意思啊。”路名远一看这势头不对,赶紧地用话摁住:“我已经想好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们俩就别操心了,都回办公室干活去吧。” 那么,路名远想了一个什么折中的办法呢?其实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当他下班之后,手捧着在报摊上新买的一本时尚杂志,兴冲冲回到名佳花园住处,还没去找李重生,李重生自己到先找上门来。 那时已然是入夜九点时分,路名远坐在打开窗户的桌前,一边吹着凉风纳凉,一边摊开刚买来的时尚杂志阅览,页面正停留在第一页头版头条上:采访献唱新秀--李重生,下面附有一张真人演艺照,古典之美人跃然纸上。 路名远眼瞧着页面上的美人发呆,怎么去跟这个“美人”谈呢?这毕尽是人家的私事,虽然采访过人家,自己也没有直接的参与,就算是近邻,充其量也不过一面之交,如何就管起人家的生计来? 唉!难啊,自己在徐老板面前充汉子,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我,我为什么要承认他的困境是我们这次采访造成的呢?懒猫说得那番话是何其对呀,他后悔啊,纠结! 正在他想无良策之时,身背后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谁呀?”路名远转过头,朝门外问道。 “路作家,外面有个人找你。”是隔壁小花的声音。 “哦,来喽。” 路名远站起身,走到房门跟前,打开门朝外看去,小花已经回屋,房门外却是站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东西。 “李重生,没想到你会来,欢迎欢迎!”热情地无以言表。 门外之人正是李重生,他的出现使路名远即意外又欢喜,自己正为怎么找此君发愁呢,老天却把他安排来了,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路名远热情地把客人让进屋。“不要客气,请随便坐。”说着便去饮水机那儿到水。 “不要忙了,我刚喝过水来的。”李重生仍是站着:“我来只想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哦。”路名远把到了水的杯子握在手中:“呵呵,没关系,我喝。”喝了一口问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李重生破例微笑了一下:“这本杂志。”他展示了一下手里拿的那本东西,路名远一看,呀,这不是我们杂志社今天下午才发行出来的新期刊吗?他这么快就拿到手了?不觉望着对方,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是来谢谢你的。”说着他打开第一页,也翻到那面的头版头条:“谢谢你们为我做宣传报道,还有昨晚在茶楼对我的现场采访,其实,我没那么好。” 这是路名远第一次听到李重生说那么多的话,即便是昨晚在现场采访他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带过。 “哦,这是我们工作的所在,对社会做的一点点奉献,不足挂齿。”路名远十分谦虚地说道,同时心里在飞快地运筹着最恰当的词语来切入正题,机不可失呀:“对了,昨晚那个茶楼的老板邀请你去他们那里,你考虑了吗?”语气颇为平淡,似顺口问了一句而已。 李重生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现在在这家茶楼唱得很好,暂时没有打算去别的茶楼献唱。” 听了李重生这样的答复,路名远到是松了一口气,心里话,徐老板这下可以放心了,人家小伙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啊。即而又道:“你是每天都去新明月茶楼献唱吗?” “不是。”李重生摇了下头:“茶楼生意好的时候,老板会打来电话通知我去。” “是这样啊。”路名远点了下头:“那么,我到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你是否愿意听?”他想到自己那个折中的办法,或许能给李重生换个居住好一点的地方。 见对方点了下头,路名远又道:“其实你可以接受其它茶楼邀请的,只要时间上面不发生冲突,多点收入总是好的。” 路名远这番婉转的话,显然触动了对方,李重生抬起聆听时低着的头,望了一眼这位看起来不比自己年长多少的大哥,不觉又点了下头:“是的,昨晚你们走后,又有几家茶楼的老板来找我谈,我对他们说会考虑。”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十章 再度来访 李重生的来访到此告一段落,送走客人之后,路名远慢慢走回房间,一边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这算是接纳了我路某人的建议了? 路名远为自己这个折中的办法颇有点得意,助人为乐,这是他最爱干的事,况且这样一来,也拉近了与李重生之间的距离,给日后对他进一步的跟踪采访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唔,这个谜开始慢慢在掀盖头了,路作家心中窃喜。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的新闻报道,实属是他始料未及的。怎么回事? 恰原来,自打路名远他们仨那晚对李重生进行了现场采访,第二天给上了头版头条的杂志后,这消息不径而走啊,本城的各家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社,甚至包括电台、电视台的媒体,都争先恐后地前去新明月茶楼对李重生进行现场采访,以至于这一天一大早,徐老板又一次来到了时尚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 “路作家,我有事找你。”一进门,徐老板就冲着路名远又来了这么一句,招得其它人等齐唰唰地向他看过来。而这一天早晨,不仅月月美女也还没出门,连杂志社的章总编也在他们屋里呢。 呃,路名远惊觉的抬头看着进门之人。“徐老板,咱们后面谈。”赶紧的站起身走到徐老板跟前,拉着他便要往阳台上去。 他现在见到这位老板,就象心动过速一样觉得不得劲,总感到有点对不起人家,虽然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必了,几分钟就成。”徐老板却大方地一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当室一抖,哗,一面锦旗立刻呈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时尚杂志,名不虚传!八个黄灿灿的大字赫然印在红色锦缎的旗面上。“徐老板,你这是......”路名远一时无语。 “哈哈,今天我可不是来难为你的名远,你们杂志社做了件好事啊,开了个好头,我是特地给你们送锦旗来的。” 徐老板的话令众生人等在惊喜之余是更加得不明旧里。“这位是......”连章总编也被惊动地不得不走上前。 “总编,他是本城新明月茶楼的徐老板,我和主编,还有懒猫,不是,毛毛,我们仨前天去他们茶楼,采访过他们那里的献唱艺人李重生。”还没等路名远开口介绍,一旁的秦月月抢先向总编做了汇报。 “唔,简明扼要。”章总编对月月的介绍满意地点着头:“就是昨天,我们杂志新刊出的头版头条上的人物?” “没错,就是他。”徐老板立刻接过话岔,报道他店里的新人新秀,他怎么可能错过?早买了一本收藏了。 “哦,干得不错嘛名远。”章总编重重拍了下路名远的肩头,即而又转头对着徐老板:“因为我们杂志社的超前报道,所以其它媒体各界跟风而动,给你们茶楼带来了无限的生机,所以你来给我们送锦旗表示感谢,是这个意思吧?”镜片后的二目蕴含笑意,显得更加睿智夺人。 “是,是,是,总编。”徐老板嘿嘿地开心笑着:“你们忙吧,谢啦各位,走了。”飘身出门,好似一阵清凉的风吹过。 可这里,路名远却热出了一身的汗。大空调下的咋还这么燥呢?不是燥,是被憋闷的。他一歪身,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是头抵着桌面吭吭吭地讪笑起来。 “喂,总编大人走了,你还在笑啥呢?”懒猫上前推了他一把。 “我看啊,你就给他笑个痛快,不然会憋出一身毛病来。”坐在窗户那儿始终没挪一步的冯老编辑,笑呵呵地说道。 “有啥好憋的,真搞不懂。”懒猫顺手拿起桌上的那面锦旗,想把它挂到墙上,却扯来拉去总也挂不正。 “瞧你这笨劲。”月月走上来接过那面锦旗,一边端端正正地把它挂好,一面道:“有啥搞不懂的?你瞧那徐老板,第一次来是那样,这一次来又是这样,不一定下一回是哪样呢?这下,我们杂志社算是跟他过上手了。好,是我们的,坏,也是我们的,换谁谁都得,憋!” “啊?我怎么没这感觉?”懒猫耸了下鼻子,坐回到写字台里,把身子又缩了进去。 秦月月的话,正说在了路名远的心坎上,可不是咋的,就不说上一回徐老板来找他那事。这一次,各家媒体因他们的报道是闻风而动,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呢?虽然眼下给新明月茶楼貌似带来了些许的火热场面,但转眼可能就是冰雪交加呀。 到了那时,这面墙上的锦旗还能挂得住吗?路名远止住笑,抬身昂起头,对着那八个锦旗上的大字:时尚杂志,名不虚传,恐怕真的要名不“虚”传哩。 他这预感还真叫一个准,没出一个星期,徐老板又找上门来了。“名远,我找你有事。”给人一副冰冻三尺的感觉。 这天是周末的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按理说,这时间也正是茶楼生意最忙的时刻,徐老板咋的会有这闲功夫抽身来此一游? “什么事?”路名远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其坐下。这回,办公室里只有懒猫和他俩人在,冯老编辑请假没来,因此便没去会客的阳台。 “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话还没说一句,徐老板就捂面痛哭起来。 呃,路名远与懒猫飞快地递换了一下眼神,这就来了?!“您别难过,发生什么事了?”路名远赶紧递上面巾纸,懒猫倒来冰镇茶:“喝口茶凉快凉快,着急了上火。” 徐老板抓了把面巾纸抹着眼泪,又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稍微平定了一点情绪:“从前,”才说了两个字,眼泪又跟汤面似的挂了下来。 从前?这场面怎么搞得跟忆苦思甜一样,路名远望着徐老板一把一把揪扯着面巾纸,眼看着满满的纸袋快被抽空了,心下无语,那憋的难受劲又来了,但为了和谐的气氛,还真不能笑。 第十一章 出大事了 路名远和懒猫两人望着泪如泉涌的徐老板,耐心等着他再次的平静下来。 “从前那会儿,咱家茶楼虽然不是很红火,但也不象今天这样的没生意。”徐老板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看着低头又擦了把泪的徐老板,路名远不觉插问了一句:“我刚才正要问您呢,今天是周末啊,您怎么会有空跑这儿来?” “茶楼没几个人,所以找你来聊聊,解个闷。”说到这,徐老板又难过地要掉泪。 “到底咋回事啊?”懒猫终于忍不住了:“前几天您还给我们送锦旗来着,说茶楼的生意红火的了不得,这回怎么......”他不提这锦旗还好,他这一提,话也没等说完,便见徐老板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挂着锦旗的墙下,伸手就要去摘上面的锦旗。 “哎哎哎。”得亏懒猫眼疾手快,一把把他给拖住:“徐老板,算我没说,您摘它干吗呀,它又不能给你揽生意。”把激动中的徐老板重又拖回到椅子上坐下。 “李重生走了,他去别的茶楼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我早该看出来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我留下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他奔高枝去了。他......”突然象山洪爆发一样,徐老板一口怨气没上来,靠椅背上了。 “快,懒猫,把他抬风口去,估计是中暑了。”路名远急忙吆喝懒猫,与其一人抬着腿一人架着俩胳膊,把晕倒中的徐老板抬到了阳台的通风口。即而又一个摩挲前心,一个锤打后背,终于见他眼皮动了一下,苏醒过来。 “您先喝口水,不着急。”二男把徐老板搀扶到阳台的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我不着急,着急也找不回来那小子。”徐老板渐渐地平静下来,一把拉住路名远的手:“路作家,我只问你一句。” 路名远向他点头。“那个锦旗上的八个字有没有写错?”徐老板用手指向办公室。 “没有。”二男同时摇头,却是不明其意。 “那我就放心了。”徐老板说着用手撑住前面的桌子站起来,二男急忙跟着也站起将他扶住。“不用,我自己能回去。”说完,他甩开二男的手,摇摇晃晃,脚底象踩着棉花一样,走了。 “他啥意思啊?”这时二男也回到了办公室里,懒猫望着墙上的那面锦旗,一脸疑惑的问路名远。 “把它摘下来吧。”路名远只说了这么一句,即而转身下班走人,把懒猫一人晾在了办公室里。 暂不管路名远的心得,下班回去的情况,按照主编临走前的吩咐,懒猫不得不从命地去摘墙上挂的锦旗。 “嘿!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摘它啊?”这时候,出去采访的月月走进门来。 “还说呢,你走那会儿,出大事了。”懒猫将摘下来的锦旗仍旧小心地折叠好,放进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 “出什么大事啦?”秦月月瞪大了杏核眼望着懒猫。 于是乎,懒猫便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至尾地向美女述说了一遍。“你说,那徐老板临走时说的这句话,是啥意思啊?” “这个......”素来有智多星美誉的秦月月,这回也卡了壳,一时也闹不明白这徐老板究竟“放心”个啥?“你没问名远?” “问了,他没回答,就撂下一句,让我把锦旗摘下来就走了。”懒猫撇了一下嘴。 秦月月听了低下头,一只手拉住马尾辫的尖尖辫梢,在想着什么,一边喃喃地自语,又象是在问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的懒猫:“你说,李重生真的走了吗?” 听到这一声的问话,懒猫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身坐在了椅子里:“采编小姐,您真的下班了吗?” “废话。”月月瞪了他一眼:“不下班在这陪你啊。”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你看,我问的不是你刚才的问题吗?” 被懒猫这么一说,月月不觉灵感一动,又掉转回身:“懒猫,我看这里面有问题。” 坐在椅子里的懒猫也拿眼望着秦月月,却是不说话,那意思: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们先不管徐老板说的是啥意思?但据我对李重生的认识,我不觉得他是个见利忘义之人,我看事情并不象徐老板说的那么简单,我想去查实一下。这个,叫不叫做--跟踪采访?”月月见把懒猫说得一愣一愣的,便对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儿。 “哎呀,我说美女大采编,你都把我说心动了哈。”懒猫抬手抓了抓头皮:“我,可不可以加盟进来,也跟个踪什么的?”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秦月月一巴掌拍在了懒猫的背上,拍得他直咧嘴:“你到是轻点啊,拍伤了谁陪你去跟踪采访啊。” 先不说他们俩是如何去跟踪采访李重生的,接下来的两天周末,路名远也是在彷徨中度过的。他为何事彷徨呢?自然也是为了这个李重生而起。 他完全明白徐老板临走时所说的那句话,他是希望杂志社能再帮他一把,期待路名远再伸手救他一救,替他把事情摆平,把李重生重新找回茶楼来。 但,这事不容易,比上一回更难,所以徐老板才没好意思直接把话挑明。本来,他茶楼的胜衰,也不归杂志社管,或者说是他路名远来负责。 只不过,这头是由他路名远,因他们的采访挑起来的,所以......唉!路名远也不知这两天自己究竟叹了多少回的气,他几乎每隔一会儿都要观望一下对楼的楼顶,希望在那里能看见李重生,但当事人好象故意躲着他似的,一直没出现。 自然,他作为邻居可以上门去走访一下,但如何来谈及此事呢?那真的是在插手人家的生计了,万万不可。其实他也想过,李重生不会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此种想法甚至比秦月月还要肯定,因为李重生在来拜访他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干过河拆桥的事呢? 第十二章 事出有因 路名远就这样在彷徨中纠结来纠结去,结果,本来周末愉快的两天时间给搭进去了。最后,他决定,上班后同月月和懒猫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出个权宜之计,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于是周一一大早,路名远兴冲冲来到杂志社上班,刚踏进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就看见只有冯老编辑孤独一人的坐在窗前看书。 “早上好!”路名远向老编辑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懒猫没在啊?”他随口问了一句。 冯老编辑抬眼从镜片上面望了主编一眼:“没看他来上班。”又低下眼去,仍旧自顾自地看书。 这月月不在是正常的,但懒猫没来可就有点问题,从来没有的事啊,最起码,自他路名远来这家杂志社,走进社会动态栏目组上班以来,没有出现过此类的状况。 唔,也许今天就出现特例了,谁能没有个七灾八难的事呢?等等看吧,或许会来电请假什么的。可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天,眼看着快要下班了,还是不见个人影,打电话过去也是一直占线。 这就奇了?路名远心里开始打鼓,这绝对是有情况啊。他那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得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便一把抓起电话,却是月月打来的。 “什么?你在医院?”他的话使得老编辑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啊?懒猫跟你在一起,你俩在搞什么名堂?......什么?我现在就过来?你们在哪家医院?......嗯,嗯,等着,我马上就到。” “怎么了名远?”冯老编辑关心地问了一句。 “哦,月月和懒猫现在医院呢,具体情况还不大清楚,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走了。”路名远说完挎上背包便出了门,直奔月月电话里说的那家医院。 说来也巧,这家医院还是上一次李重生去的那家友好医院,而月月电话里说,李重生又进医院了,其它的情况等见了面再谈。 晕,这是什么季节的收成啊?总是青黄不接的。路名远可以说是怀是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路默念着老天保佑直奔友好医院的大门。 “主编,你可来了。”还没到医院的大门口,就见懒猫在那等着呢,他一见路名远便连忙跑上前。 原本,路名远打算见到懒猫就对他一顿地好磕,失踪了吗?即不请假,打电话也不接,可面对这神圣的医院,病人都如此的安静,更何况他一个正常人。 我忍!路名远按捺下一百二十分的不愤:“李重生现在情况怎样?月月人呢?” “月月在李重生的看护病房里,人已经没事了,不过伤得不轻。”虽然路名远没有发火,但懒猫知道这擅自离岗不请假的后果--很严重!因此心虚的声音有点发飘。 “你们俩去哪儿了?李重生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路名远一边跟着懒猫走进医院大门,一边紧紧地追问道。 “主编您别着急,听我跟你慢慢说。” 这慢慢说,话可就长了点。懒猫和月月去哪儿了?当然是对李重生离开新明月茶楼这件事去做跟踪采访喽。那么,怎么搞到现在他二人才出现呢?而且李重生咋又被整进了医院? 事情发生的经过,的确不似徐老板说的那么简单,自打路名远他们仨对李重生进行现场采访,引来不少其它茶楼邀请他去献唱的余波未尽,即而又招来各界的新闻媒体对他进行一窝蜂的跟风报道。如此一来,这名人效应可了不得,使这位新秀貌似一夜间脱颖而出。 这一天,他在新明月茶楼唱罢后,来找老板徐明月。“徐老板,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正忙着的徐老板停下手里的活,问了这么一句,见这后生又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 “重生啊,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我能答应你的一定照办。”李重生能留在新明月茶楼继续献唱,并给茶楼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效益,徐老板自是开心非常,对其也是尽量的百依百顺,这回见他有话似乎不好开口,便又对他问道。 “我,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想从今天开始,再去一家茶楼献唱,当然,以你这里为主,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李重生终于采纳了路名远给他提出的建议。 徐老板听了想了想,然后点头道:“行,我相信你重生。”也没问他去的是哪家茶楼。 之后的几天,只要徐老板打电话给李重生,他还是照常去他茶楼献唱,直到上星期临近周末的两天,徐老板的电话就再也无法联系上他了。 “于是,他就认定这个后生一定是见利忘义,跳槽飞了高枝,不去他那里了?”路名远插言道。这时,他与懒猫已经坐在二楼的7号病房门口的一排探视椅上。 “是啊,所以他上个周五就来杂志社找你喽。”懒猫点点头。 “之后呢?”此刻,路名远心里对懒猫的火气已经消减了一半,对于他和月月此次的跟踪采访多少给予了肯定,虽然事先没有跟他商量。 “然后我和月月便去了本城最大的那家茶楼--汇丰茶楼。”懒猫继续着他的陈述。 本城这家最大的汇丰茶楼的大老板递送名片给李重生,当时他们仨都在采访现场,知道这当子事。而当他俩去新明月茶楼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当晚便赶到了那家大茶楼,可是很遗憾,在那里,他们并未见到李重生,当问起茶楼里的服务人员时,他们都摇头,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人来这里献唱。 于是,他俩商量好,利用周末这两天的时间,把本城所有的茶楼都追访一遍,就不信找不到李重生献唱的踪影。 他们俩的敬业精神的确是可佳呀,但周末的两天过去了,本城的茶楼也几乎都跑遍了,李重生献唱的踪迹仍然石沉大海,渺无音讯。直到星期一的下午,也就是月月在给路明远打电话的前一个小时,他俩才得知其中的内部消息,是非常的震惊! 第十三章 误撞正着 什么使人震惊的内部消息呢? 其实这个内部消息,是从一个在汇丰茶楼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嘴里透露出来的。当月月和懒猫跑遍了本城的所有茶楼却是未果后,懒猫提出,再去一趟汇丰茶楼。 “月月,我有一种直觉,李重生如果选择第二家茶楼献唱的话,他一定是选择本城最大的这家茶楼,换我,我也这么做。”这是当时懒猫坚持要再去一趟汇丰茶楼的充足理由。 对于懒猫的观点月月也有同感。于是,他俩抱着试试看的侥幸心理,在周一的中午,茶楼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又一次来到了汇丰。当然,他们依旧没有见到李重生,而是在期待中观看了另一场的献唱,而当他俩在离开茶楼之时,因为仍然无果的查访,使脾气急燥的月月下楼时踢翻了楼道处的一个清洁箱。 “小姐,请您走路小心一点。”一个清洁工模样的妇女立刻上前扶起清洁箱,并打扫弄脏的楼梯。 “小姐?大婶,你说话注意措词,我是故意的吗?”秦月月没好气地教导了她一句。 “我叫你小姐有错吗?”没想到那个清洁工也反问道,并理直气壮的又顶了一句:“告你,别说你是一个来喝茶的,就是来我们这里献唱的最红歌手也没你这么狂。” 月月本来就在气头上,为这两天的奔波白跑窝心,现在居然被这样一个扫地的大婶给教训了一下,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于是大声地问道:“你们这儿有最红的歌手才奇了怪了,你有种说出名子来我听听。”杏眼圆睁。 “李重生,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别在这叫板。” 她这一声非同小可呀,不仅是月月和懒猫站那目瞪口呆,连楼下坐堂的经理也立刻闻声跑了上来。“吴大姐,快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把楼面打扫干净你就下班吧,明天不用来了。” “哇!这是意外的收获啊。”听到这里,路名远完全被他俩的这个跟踪采访吸引住了:“后来呢?” “是啊,这确实是个意外的特大收获,后来我跟月月出了门,当即避到茶楼的马路对面,等着那个姓吴的大姐出来。”懒猫陈述到这,也是猫眼儿晶晶的亮。 在他们等了大约不到十分钟,果然看见那个打扫卫生的吴大姐从茶楼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沮丧的阴暗表情。显然,由于她刚才的多嘴,被茶楼给辞退了。 “你好这位大姐。”当吴大姐穿过马路时,懒猫向她迎了过去,月月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听到呼唤声,吴大姐侧头看向懒猫,又随即看到他身后的月月,认出是刚才在茶楼里与自己发生冲突的客人,估计是因他俩自己才落得这个下场,所以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眼皮,理都不理地继续往前走。 “吴大姐,刚才对不起哦,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对你那么凶。”月月急中生智朝前连走几步,赶紧向她认错赔不是。 或许是月月那甜美的声音,亦或是诚恳的态度,吴大姐终于停下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声:“不用道歉,反正工作也没了。”说完又要走。 懒猫一听,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新明月茶楼。“吴大姐,你别担心,我给你再介绍一家茶楼,这家茶楼的老板一定会雇用你的。”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徐老板会雇用吴大姐这样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要不要都可以的边外人员呢?他当然有自己的理由,这里先不说明。 他的这句承诺还真管用,吴大姐立刻转过身:“你说的是真的?”脸上流露出欢喜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那家茶楼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懒猫望了旁边的月月一眼,见她对自己投以赞美的眼神,便接下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大兄弟,只要你帮我重新再找到一份工作,我感谢都来不及呢,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呃,没文化的人有没文化人的爽直。“吴大姐,你刚才在茶楼里说的那个李重生,你还知道多少,能不能全告诉我们?”懒猫说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懒猫这一说不要紧,只见吴大姐立刻紧张地朝对面的汇丰茶楼飞快地望了一眼,即而转头摆手道:“快别再说这个了,刚才我就提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子,就被炒鱿鱼了,你还说。” “你不是说一百个条件都答应我吗?”懒猫不高兴地撅起嘴。 “除了这个。” “吴大姐,我看这样,我们到那边的小树林里去谈,这里不方便。”一旁的月月一看事态有点僵,便赶紧上前拉过吴大姐的胳膊:“那边有个小茶座,我请你喝茶,给你压压惊,咱一边喝一边聊,没事的。”貌似已经跟吴大姐成了好朋友。 为了能得到工作,吴大姐也只好从命,况且别人请客吃茶对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便随他二人走进前面的一片阴凉的小树林,在里面开设的流动茶座里要了几样茶点,三个人落坐后边吃喝边聊了起来。 “吴大姐,我们俩都在本城时尚杂志社工作,我是采编叫秦月月,他是专门负责撰稿的岚毛,以后你就叫我月月,叫他毛毛就可以啦。”月月一边说着,一边给吴大姐的茶碟里夹了一块点心:“您吃,别客气,这算是我们对你的一顶点歉意,害得您丢了工作,实在是对不起呀。”美女就是有一套,开始做功了。 “哎哟,大闺女,快别这样客气,我是粗人,禁受不住。”吴大姐赶忙将那碟点心又小心翼翼地推回到月月面前:“你吃你吃。”即而又带着一百二十分的好奇问道:“原来你们是杂志社的呀,前两天还有杂志社的人来汇丰茶楼采访来着。” “是嘛,那您说说,他们都采访个啥?看是不是我们杂志社派去的人。”月月开始顺水推舟。 第十四章 死缠烂灯 吴大姐见问,摇头喝了一口茶:“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杂志社的,我听说啊,他们是来问那个李重生的事的,问为什么他不来茶楼献唱了?” 听到这话,月月和懒猫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是啊,我们也在关心这件事呢?今天我们就是来寻访的,可是李重生没来呀。”懒猫装出一副即关心又遗憾的样子,且把那碟茶点向对方面前推了推:“吴大姐,您干活那么累,中午一定还没吃呢吧,先垫巴一下,一会儿陪你去我朋友茶楼谈工作。” 听懒猫如此一说,又这般的中肯,吴大姐便也不再客气,拿起碟里的茶点,大口嚼吃起来,估计是真饿了,吧唧吧唧吃的那个香啊,坐在两旁的他二人,也是微笑着望着她,表示出:好吃,就多吃点的样子,但其实心里那个焦啊,恨不得马上从吴大姐的嘴里,把她知道的全部有关李重生的消息都掏出来。 俩人耐心地等她吃完之后,见其又拿起茶杯来喝了个底朝天,于是心的话,这回该说了吧。没想到,这个吴大姐一抹嘴巴头子一脸满足地说道:“哎呀,谢谢大闺女大兄弟,我这肚子啊,吃撑了。”嗝,打了一个饱嗝:“那,咱们走吧。” 走?去哪儿啊?懒猫一看这动静,心气再也沉不住了,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刚要开口便见秦月月一把又将吴大姐拉坐在椅子里:“吴大姐,您急啥呀,那份工作迟早是您的,不过,您得先帮我们解决一下眼前的实际困难,我们小辈出来做事可也不容易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闺女,这话看你说的,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大姐我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好嘛,这吴大姐,她变大救星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懂呢还是装傻。 “大姐呀,你得帮我们。”秦月月一脸求告地表情:“还是那句话,李重生为什么总不来汇丰茶楼呢?知道了答案,我俩回杂志社也好交差呀。”软磨硬泡。 看到美女痛苦的表情,谁都会心软一下下。“哎呀,大闺女,那个李重生他不会再来啦。”死缠烂打的功夫初见成效。 “为什么?”他二人异口同声。 “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好象是被人打了,你们没见我刚才多嘴被辞退了吗?那里的头不让对外说,全部封口。”吴大姐说着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这嘴巴呀,啥时能管的住它哟。”后悔莫急的表情。 两人顿时石化。“打人?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有王法了?”懒猫开口愤青。 “是呀,谁那么无理?打人是犯法的!”月月也义愤填膺。 “哎哟二位小祖宗,可别在这里嚷嚷啊,叫那个大茶楼的人知道,我的麻烦就大了,说不定我也要被打呢。”吴大姐连忙在一旁不停地作揖。 “怕什么?有我们杂志社给你撑腰呢。”懒猫不屑地两手一插腰:“走。”把头一甩。 “去,去哪儿呀?”吴大姐误以为懒猫要她跟去汇丰茶楼算帐呢,连忙胆怯地问。 “当然是去他朋友那儿给你找份工作啦,走吧。”月月同时朝懒猫伸出大姆指,那意思:让他继续努力,说服徐老板把吴大姐留下。 “徐老板也知道这件事了?”听到这里,路名远心情有些沉重。 “嗯,我带着吴大姐跟月月一起,我们仨直接去了新明月茶楼。”懒猫点头:“我把前后经过对徐老板一说,他二话没有,就把吴大姐给收下了,还帮着打电话联系各家医院,问李重生的下落,最后,在这家医院才查到有这么个人,是上个星期四送来的,送他来的人只付了急症费就走了,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电话,因为没缴后续治疗费,伤者又不能动弹,所以医院只好暂时把他安排在临时看护病房。听说,这还是一名姓肖的医生特准的呢,说是等他联系了伤者的家属再说。” “姓肖的医生?”路名远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他忽然想起李重生第一次住院时的情形,是那个主治大夫肖医生么? 望着路名远若有所思的样子,懒猫又问道:“主编,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路名远带着不解的神情看着对方,因为他正在考虑另一件事情,还没来得及过问。 “我们要不要继续跟踪采访下去,查出打李重生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月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靠在他俩旁边的门框上说道。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懒猫用力的点了下头:“这个打人的人太无耻了,怎么可以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他握紧拳头。 这个,也是路名远正想要问的问题:“你们还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他的意思,吴大姐不知道,现在见着伤者本人,可以问他喽。 月月摇了摇头,又用手指了下病房里,小声道:“他不说。” “哦。”路名远抓了一下头:“我,能进去探视一下吗?” “可以,他在吊水,好象是睡着了。”月月冲他点头道。 当路名远走进病房里,来到李重生的病床前的时候,也着实因他的面伤而吃了一惊。只见他原本美好的脸,现在两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嘴也因瘀血而肿得老高。 不仅如此,脖子上也有累累伤痕,好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磕出来的;脚上和左手的胳膊也都缠着绷带,显然,被打得不轻。 路名远见到这个情景,心头较月月和懒猫二人更为心中不平。这个打人的家伙太可恶了,他和伤者有什么仇啊?好象要把人置于死地一样。我,一定要查出这个打人的人是谁?他暗自下了决心。 走出病房后,路名远对他俩道:“对李重生的跟踪采访,你俩就别管了,我会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的。至于李重生的看护问题。”他眼望着月月,没等再次开口,他这个聪明绝顶的部下已然心领神会了。 “放心吧主编,李重生交给我了,我来处理他的看护任务。”大忙人月月,采编的任务都完成不过来,她会有时间来看护病人?当然不是,她一下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第十五章 寻根究底 月月想请谁来看护李重生?当然是吴大姐,没有比她再合适的人选了。 当她打电话向徐老板说明情况后,徐老板一口应允。本来,雇用吴大姐,他也是看在懒猫的情面上。再者,这位老大姐提供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线索给他们,解除了他对李重生的误解,就冲这一点,也足够是收下她的理由。更何况,李重生伤愈之后,能重回他新明月茶楼献唱,他的心情不要太好哦。 这,就是之前,懒猫为什么那么肯定徐老板会收留吴大姐的原因。这里,路明远向他俩交待完了之后,便向医生办公室走去,他要去找肖大夫。 “你就是上回来的那个时尚杂志的路名远吧?请坐,我也正想联系你呢。”当路名远走进医生办公室时,肖大夫正好要出门去查房,他今天值夜班。 “肖大夫,您的记性真好,我也是来找你的。”路名远含笑与其打着招呼。 “还是为那个李重生?”肖大夫在桌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他这回的情况可是不乐观啊,被谁打成这样?”开始了解情况。 路名远也在他对面的一张凳子上就坐:“不知道,我也是才听说他被打了,就马上赶到医院里来,问过他,他不说。”无奈地摇了一下头:“我是想来问一下,他进一步的治疗费用需要多少?” “哦,他也真是幸运,听急症室的护士说,送他来医院的那人,是在路边发现他的,看他伤得不轻,就打车把他送到我们这里来,还替他垫付了急症费。很可惜呀,那位做好事的人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肖大夫把前事提了一下,即而又道:“关于他的治疗费用,大概需要一万元左右那个样子,他断了一根肋骨,有点麻烦。”皱了一下眉头,稍顿了一下:“还有就是......” 看到肖大夫说到此,停下来只是望着自己,但眼神又似乎穿越而过,象是在考虑着该不该讲下面的话,于是路名远说道:“肖大夫,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言好了,费用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杂志社因为对李重生进行跟踪采访,所以会付给他相应的采访费。”但路名远心里清楚,那一点点采访费远远不足以偿付医院的医疗费,他准备先由他个人来替李重生垫付一部分,剩下的再想其它办法。 “这个我相信,他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很幸运啊,只是......”肖大夫又一次打住话头,低下头拿笔在病例报告单上轻轻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最后,好象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对路名远说道:“我另外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或者是你们杂志社能不能帮这个忙?” “请说吧肖大夫。” “我们医院想要尽快地联系上伤者的家属,之前问过他,他不肯说,所以想请你们帮这个忙。”肖大夫诚恳的态度,仿佛伤者的事就是他本人的事一样,这为路名远所感动。 “好的,我一定尽力。” 从医院的办公室出来,路名远又去二楼的7号病房探视了一下李重生,见他仍与刚才无恙,便也没有再去惊动月月和懒猫,他们正在等前来看护的吴大姐。 第二天一大早,路名远便来到杂志社,向懒猫和老编辑交待了几句,又处理完手头的一些急活,时间业已快到中午时分,于是挎上背包便要出门。 “主编,你,这是要去汇丰茶楼吗?”懒猫敏感地问了一句。 “你安心戳字吧,回头再告诉你。”不等对方再提出疑问,路名远转身便走出办公室的房门。 “喂,有事打个电话来,我第一时间赶到。”没想懒猫又冲出办公室,追着路名远喊了一嗓子。 路名远头也没回的举手朝后摇了摇,表示:收到。心里不禁慨叹道:李重生啊李重生,有多少人为你的事而牵肠挂肚,关心备致啊。 那么,是象懒猫问的那样,路名远要去汇丰茶楼吗?正是呢。他正是要去本城的这家最大,人气最旺的大茶楼,为李重生的被打,查个水落石出。当初,他委实没有想到,对李重生的跟踪采访会演绎出这样的悲催片段。 真不知道老天爷对他这个献爱心专栏是肯定还是否定?路名远一路上这样想着,李重生这件事既然他已经插手进来,那么,就一插到底吧。 等他来到汇丰茶楼,推门走进去时,果然见茶楼里已是宾朋满坐,不愧为本城首屈一指的茶楼大户,生意红火的令人羡慕。 “请问,您几位客人?”引宾小姐见有客人走进来,笑盈盈地上前问道。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找你们茶楼的头。”路名远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说来人要找茶楼的头,大堂经理闻报走了过来:“请问你找哪位?我们这儿的头不少。” 还真会显摆,路名远打量了对方一下,心的话,听懒猫说,吴大姐就是被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堂经理辞退的,眼前这位帅哥正符合此种长相的标准啊,便要故意戏弄他一下,于是回答道:“我找辞退员工的那位大堂经理。” 那名大堂经理一听,心想,来者不善啊!怎么着,难道是吴大姐搬来的救兵?再看对方,虽是带着几份文气的面相,却也是器宇轩昂的不凡气度,长得更是一表人才的出众,便小心谨慎地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据说,员工无辜被辞退,当然是来找他要理由的。”路名远不客气地答道。 “我们茶楼从来不无辜辞退员工,辞退当然是有理由的。”那个大堂经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理由?”路名远盯住对方那张变得逐渐傲慢起来的脸。 “这个理由很充足,你可以去问当事人。” 呀嗬!拿话咽我是吧。路名远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是带着不温不火的表情:“我能问,还来这里干什么?我要见你们茶楼的总头,希望能跟他谈一谈另外一个人--李重生,还有空座吗?” 第十六章 丑闻背后 路名远说出“李重生”三个字,就犹如施了魔咒一样,立刻使周围的空气变得不畅起来,而那位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大堂经理,神情也瞬间低靡了下来。“您楼上请。”转眼变得恭敬不二。 路名远更不答言,只向他嘲弄地牵了一下嘴角,带着一副胜券在握地表情,迈上二楼的阶梯,心里得意着:总算给吴大姐出了一口恶气。 “这是我们茶楼最好的包厢,请您稍等片刻,马上给您上茶。”那位大堂经理恭敬地把路名远引进二楼的一间豪华茶座内,即而又匆忙地转身离去。 路名远落坐包厢内,倏然自在地朝前面舞台看过去,献演还没有开始,望着空空的唱台,他脑海里亦是闪回出刚才在楼下的那幕情景,脸上不禁又浮起微笑,唔,过嬴!他又有了一个小说的精彩桥段。 “您好,请问是您要找我吗?”这时候,耳边传来一声问话,嗓音沉稳浑厚,就象一杯浓茶。 路名远收回目光,见自己的对面,正坐着一人,个子不高,面色红润,着一身对襟的月白色暗花绸衫,有点面熟,应该就是那晚在采访现场给李重生递名片的主。 这时候,服务生端着一只托盘走上前来,先将两只空碟杯取了放在茶桌的中间,然后右手提起托盘上的茶壶,左手顺势将已空了的托盘背在身后,同时右手高举起茶壶,眼见着一绺茶水线静静流入两只空杯中。 “二位请慢用。”随即,服务生从容地把茶壶搁置在茶桌固定的一个位置上,转身离去。 “您先请。”对面的主向路名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名远也不客气,伸手端起桌子中间的其中一个茶碟,从从容容地呷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茶碟,看着对方也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的主编。”同时从名片盒里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哦,久闻贵社大名。”那主赶紧伸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您是路主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天,在新明月茶楼,对,也是在二楼,你们进行过现场采访。”貌似刻意不提献唱者的名子,却也立刻取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上:“我叫马上来,这家汇丰茶楼就是在下开的。”笑容可掬。 马上来?听了这名,路名远不禁心里暗自好笑了一下,可不嘛,来得还真不慢。于是接过对方的名片收了,又道:“我这次是专为李重生而来。”单刀直入:“想必马老板已经知道李重生被打的事,现在正在医院里救治,我们杂志社对此想进行跟踪采访,报道这起事件发生的经过,马老板可以配合一下吗?提供下线索。” “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跟我们汇丰茶楼无关,我没法提供任何线索。”马上来立刻推的一干二净。 看来,不给他来点真格的,施加一下压力他不能就犯,于是路名远又一针见血道:“不能说李重生跟汇丰茶楼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他在贵茶楼献唱,每一位来这里的宾客都知道,各大媒体新近也有报道,如果他被打一事与你们无关,那你们茶楼为什么要封员工的口,不让提及此事呢?” “封员工的口,此话怎讲啊?我们没必要这么做。”马上来居然讪笑了一下,端起茶碟,故做姿态地喝了一口。 “我们有证人。” 听路名远说有证人,马上来举着茶碟的手微微一抖,却又马上一笑:“证人?是谁?”佯装镇定。 “你们这儿的清洁工吴大姐,昨天就因无意间说出了李重生的名子,当时就被你们这儿的大堂经理给辞退了,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路名远嘲弄地看着对方。 “我真的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马上来噹的一声把手里的茶碟放在了桌子上,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神态,且又正义感十足的样子。 装得还真象那么回事。路名远心里冷笑着,表面却平淡地端起茶碟,一边又呷了一口,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始陈述这件事的厉害关系:“这事你可以慢慢去查,可我们杂志社是新闻机构,你应该懂得‘新闻’这两个字的含义。”故意把新闻俩字的音节拉长:“社会动态必须抢在先啊,所以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报道此事,我想,当社会各界,尤其是爱好品茶的人士,看到艺人在本城最大的汇丰茶楼出事被打,该茶楼采取的措施是,不但不给予同情地缓助,还要求员工封口,违犯者立即辞退,这种不人道的做法出自一个最讲茶道的业主,马老板,您不觉得这种负面效应会使你不仅仅是丧失一个员工这么区区的一点损失吧。” 路名远的一番话,可谓先礼后兵,马老板再一次端起茶碟慢慢喝着茶,表面看似波澜不惊,但茶碟在手中发出的轻微响动,却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慌乱。显然,此老板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片刻之后,马上来终于放下茶碟,用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心虚,勉强从嘴里迸出几个字:“是,是,是。” 见路名远看着自己却不答言,于是又道:“感谢路主编为汇丰茶楼的名声着想,做为茶道业主的领头羊,我要深刻检讨自己,对员工没有调教好,使他们相互之间争名夺利,殴打艺人,实在是有失茶德,有失茶德。” 说到这里,马老板似乎激动起来:“我更不该封员工的口,不让说。但是,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会对我们茶楼名誉有影响的。” 对于马上来明哲保身的托辞,却又只是一唯的道歉而只字不提给予任何的补偿,路名远内心对其不齿。看来这家伙有点吃硬不吃软啊,那就莫怪我路某人不留情面了:“马老板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给予了诚恳的道歉,我们报道的时候会替您澄清事实的真相,表明您对此事件的态度。” “不不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听说杂志社仍要向大众报道这件丑闻,意思还要把刚才自己的道歉也列入其案,马上来一下慌了神。 第十七章 献爱心 路名远见马上来想装糊涂蒙混过关,那哪成啊,于是便将了他一军。果然,这位马老板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路主编,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这起恶**件,我们茶楼是会负责任的。”马上来总算松口了。 “哦,那么马老板打算怎么对此事负责任呢?”路名远紧追不放。 马上来见问,便摆出一副十足的商人架势:“如果贵杂志社可以保证不对外报道此事的话,我愿意尽量合作,对受害者赔付三分之一的医疗费用,并让那个打人的艺人向李重生当面道歉。” 嚯!这就开始谈条件了嘿。路名远听罢端起茶碟喝了一口,在心里反复思量着。按自己的本意,这档新闻押下不报,正义不伸,实乃让人难平心头之气。看其本身,显然是茶楼的艺人因对李重生产生的嫉妒,或是怨恨、排斥之心理所造成的恶果,却要老板来负其全部的责任,这似乎也不大合情理。 而且看此情形,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坚持要报道的话,那么,马上来也不是个吃素的,真要把他惹急了,他干脆把那个打人的肇事者向媒体抖出来,用他来洗唰给汇丰茶楼带来的罪名,也不失为一种下下策。可李重生也就可能得不到任何的经济补偿了,难道要那个打人的来赔付吗?那么此人是谁,又在哪里呢?现在还不得而知。能争取到一点利益就争取一点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出于为伤者考虑,路名远决定先就答应了马上来的条件,事后再做道理。于是道:“这个可以商量,我会让医院方面出据病例证明和相关的具体治疗费用事宜。不过,那个打人的,必须向受害者赔礼道歉,不然,受害者如果向公安机关报案,那问题就不是这三分之一医疗费用的问题了,你们茶楼也有不是。” 不管什么案件,只要涉及到公安部门,没有哪个不害怕的。“是,是,是。”马上来连忙又答应了三个是:“这个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宽心,三分之一的医疗费,我马某人绝不会赖一个子,只要医院出具合理证明,我立马把钱给打过去。至于殴打李重生的那个艺人,我也在积极的联系,找到后第一时间通知您,该杀该刮由你们处决。” 事情已经谈到了这个份上,还要立保证书吗?在路名远看不必,这茶楼还会长脚跑了不成?于是,他即刻告辞,离开了汇丰茶楼,直接回了杂志社,而赶到杂志社,正好是快下班这个点了。 “主编,你总算回来了,把我们等得急死了。”路名远一进门,就看到屋里的仨人破例都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见他一进来,便又全都站了起来,月月首先抢上前说道。 “哎呀,还真不容易。”路名远把背包放在桌上坐下,拒绝了懒猫殷勤递过来的茶水:“不用了,我这一下午在茶楼没少喝茶。”接下来,他便把在汇丰茶楼所谈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他们仨做了汇报。 “他们只肯出三分之一的医疗费呀,太少了吧。”刚听完,月月就叫了起来。 “已经不错了,我到觉得这个老板还算有良心的,下面员工打人,跟他又没有直接的关系。”懒猫揉了一下鼻子。 “你是站在哪一边啊,居然帮那家打人的茶楼说话,有没有公理了?”月月当即拍了懒猫一“砖头”。 “我就是在讲公理啊。”懒猫把眼皮一翻:“要是我的话,我就把那个打人的家伙交出去,扭送到派出所,一人犯法一人担,如果都要老板负起责任来,那老板还赔死了呢。” “懒猫说的也有道理。”月月刚要抢白,冯老编辑却赞同道:“这改革开放的春风啊吹遍神州大地,给各行各业带来了新气象,但某些人也趁机兴风作浪,比如说这打人,就见不得人家比他好嘛,这是个人不觉悟,他的老板能出头替他摆平,还真是以茶修德哩。” 冯老编辑这么一评说,月月也就不再拿话呛人了。路名远听了点头道:“答应马老板的条件,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只是看李重生这伤势有点重,恐怕补偿的这点钱也是无济于事呢。” “这不用担心,我把这个月的工资捐三分之二,只留够吃饭的钱就行了。”懒猫首先捐赠资助。 月月听了更是积极的响应:“我支持懒猫,我也捐工资的三分之二。” “我也参加一个,再算上我老伴,我们两人一起捐两千。”老编辑也道,即而问路名远:“名远呐,这个李重生他没有固定的收入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每个人都不能逃避。“是啊,据我所知,他就只靠献唱这点生计,还不是天天都有这个机会,所以才又去了那家大茶楼,没想出了这档子事。”即而,路名远又把李重生的住所境遇讲给他们听。 “哎呀,他住在储藏室啊,那么阴暗狭小的地方。”月月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是啊,所以我想着能帮他就帮他一点。”路名远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屋的情景。 “他没有家属吗?如果有亲人在身边,势必要好得多啊。”冯老编辑终于提出了一个关健性的问题。 路名远听了点头:“他的主治大夫也希望能尽快地联系上伤者的家属,还委托我们杂志社帮这个忙。” “是呀,李重生挺可怜的,所以大家才这样帮他,但他也很奇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这时候月月说道:“问打他的人是谁?他不说;问要不要通知他家里的人?他摇头,我跟懒猫都没折。” “我看啊,这孩子心里有事。”冯老编辑摇着头走到门口:“我先回了。” “好嘞,明儿见。”仨年轻人一起向他挥手告别,即而路名远问道:“今天李重生在医院里怎么样了?吴大姐去了吧。” “吴大姐昨晚就去了,本来徐老板也是要跟去看望的,但茶楼里一时走不开。”月月回答道:“刚我在回杂志社前,顺便也去医院看了下,没啥大问题。” 第十八章 赖帐 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路名远感觉心情格外的好,特别有成就感,连夏夜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分外的凉爽、惬意起来。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着同事们为李重生集资医疗费的情形,心里很是感慨,特别是冯老编辑的无私捐赠,令人感动,他可说,与伤者是素昧平生,却能献出这份爱心,实是难能可贵呀。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其间,路名远利用下班的时间,去了几趟医院探视李重生,他现在已转到了医院正式住院部大楼32号病房接受治疗,伤势好转的很快,基本可以坐起来了。 这天下班,路名远邀懒猫又一起去医院看望,刚一走进病房,就看到李重生坐在地上,吴大姐则象要拉他起来,且苦口婆心的在劝说着什么,一见他俩进来,便急忙上前道:“你们快劝劝他吧,他要出院,这孩子,真不听话。” “出院?还没好呢怎么能出院啊。”路名远说着赶紧和懒猫一起,也不管李重生愿不愿意,一边一个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重又安顿到了床上躺下。 “护士小姐来说医疗费的事了。”吴大姐说着,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清单拿过来递给他二人看。 路名远接过那张医疗费用清单,与懒猫一同向上看去,自伤者住院至今十天,所有的医药、治疗费,包括每天住院的病床费等一一开列在单子上,总计为:七千八百六十三元整。 路名远与懒猫互望了一眼,又听吴大姐说道:“他看到这张单子就说要出院,自己回家养着,怎么劝都不听。”叹了一口气。 路名远将费用单叠好,收进自己的衣袋里。然后对李重生道:“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呢,先把身上的伤给治疗好这是主要的。” 见李重生闭着眼晴躺那不说话,嘴巴也倔强地咬在一起,胸口一起一伏的。可以看得出,他是在竭力地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后续的费用不会太贵了。”路名远又道:“我问过肖医生,因为你断了一根肋骨,主要是给你做了手术复位,内固定治疗,这项就占了全部费用的三分之二,所以你不能乱动,要好好接受治疗,以勉接好的肋骨错位,再来一刀可就不划算啦。” “是啊,费用是小事,钱都是人挣来的嘛,人好了还怕挣不到钱啊?”懒猫也在一旁劝道:“我们可是等着你养好了伤,挣钱还给我们呢,不白捐,所以你要快快好起来哦。” 其实他二人心里都明白,李重生自尊心相当强,他不愿拿别人的捐助治伤。所以,在听了俩人的一席话后,躺在病床上的他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睁开双眼道:“谢谢你们,我会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养好伤去挣钱还给你们。”由于胸口不适,他停止了说话,好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这样说很辜负你们对我的一番心意,但是我实在是......” 因伤口的缘故,又一阵胸痛袭来,看到他脸部痛苦的抽动了一下,额头上浸满了细密的汗珠珠,吴大姐连忙上前替他试汗:“看,刚才那么动,现在遭罪了吧。” “唔,别说话了,安静地养着吧,医生说,只要不乱动,养一个月就没问题了。”路名远也从旁安慰道。 即而,他向吴大姐交待了两句,然后和懒猫一起走出了病房。他们首先来到了住院部的结帐处:“你好,我想问一下32号病房的费用。” 里面的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对着电脑的键盘敲了几下:“李重生对吗?是包括全部费用吗?” “对,是的。” “七千八百六十三元整。需要打单子吗?”那个工作人员很快调出了数据帐单,并问道。 “不用了。”路名远回答着,从衣袋里翻出钱包:“我们前期已经缴过一部分医疗费了,后续还要缴多少钱?” “再缴五千足够了,多退少补。”那个工作人员又补充了一句:“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不包括在内。” “什么意思?” “他做了手术,进行复位,内固定治疗对吗?”那个工作人员指了一下电脑上显示出的清单,上面有各项花费的用途:“伤者在正常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再缴费用了,所以我说补这五千元足够了,只会多不会少。但如果伤者自己不配合,造成第二次手术,那就只会少不会多,懂了吗?” “明白。”路名远连忙点头,把数好的五千元现金递进窗口。 替李重生缴完住院的所有医疗费,两人走出病区住院部,向着医院大门走去。“主编,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懒猫问道。 他心算了下,自己、月月加上冯老编辑两口,集资总额顶多也就五、六千吧,剩的一多半都是路名远出的。而他知道,路名远之前是靠写小说谋生的,来时尚杂志社做主编也没多久。家里也不富裕,父亲刚刚下岗,母亲身体不好,在单位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还要照顾年事已高的奶奶...... “你就别多问了,反正不是偷来的。”路名远道:“你不提,我到忽略了一件事。”说着,他拿出手机来,拨打了一个号码,但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接通。 “打给谁呢?”懒猫禁不住问了一句。 “汇丰茶楼的马上来马老板。”路名远皱了一下眉头:“真是奇怪了,怎么不接电话呢?” “也许我们高估他了。”懒猫撇着嘴。 “你的意思,他想赖帐?才不接电话。”路名远用手机轻轻拍打着手心,他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不想赖帐为什么不接电话?”懒猫翻了一下眼皮。心里又快速吧啦了一下小算盘,三分之一的医疗费,若按一万元算的话,那也得: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于是,他准确地报出了这个精确的数据。 “嗯,走,我们现在就去汇丰茶楼找人,见到他的面,看他还怎么赖帐!”路名远说完,便跟懒猫一起,要二上汇丰茶楼。 第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由于路名远打不通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的电话,便与懒猫一起果断地再次来到了这家大茶楼,找马老板兑现他那天的承诺。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当他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站在门前的迎宾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再看那势头,知道又和上次一样,不是来喝茶的,于是才这样有礼貌地问道。 “找你们马老板。”路名远直接了当地回答道。 这时,那名大堂经理闻声又朝这边走来。“你好,我们马老板不在,出差去了,他走的时候特意交待过,如果有来找他办事的客人,请耐心等他回来再说。”面带笑容。 “马老板不在?他去哪儿了?”懒猫立刻敏感地问道。 “这个他没说。”大堂经理又是微笑着回答。 “你打个电话给他,接通了我来跟他说。”路名远心的话,躲着我? 大堂经理听了也同样遵命,很配合的拿出手机来拨打马老板的电话。“没人接听。”他朝俩人亮了一下来电未接的手机显示屏。 “把手机给我,我来试试。”路名远朝他一伸手。 大堂经理这回还是表现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把手机递给对方,但其结果,与之前一般无二,始终是:对不起,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姥姥,这明显就是故意在逃避。于是,路名远把手机归还给对方,冷冷地说道:“请你转告马老板,让他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请他务必兑现自己的承诺,不然后果自负。” 走出汇丰茶楼,懒猫气愤地说道:“这个马上来真是太狡猾了,他这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等这件事风头过去了,还报道啥新闻啊,过时的‘新闻’不成人笑柄才怪。” “嗯,他钻了新闻的空子。”路名远点头:“籍着我们还指望着他能兑现三分之一的医疗费,所以肆无忌惮地耍赖。”也气不平地说。 “大不了我们就不要他这个三分之一的医疗费了,把这件打人的事报道出来,让他的计策落空。”懒猫狠狠地一挥手,好象这篇报道已从他的手中发出去了一样,是那么的痛快淋漓。 “他也没说不兑现承诺呀,在常人看来,老板因公事出差太正常了,如果我们真要那样做了,反到被他抓住了把柄,反咬一口咱杂志社说话不算数,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到时候,他即坏了我们的名誉,又能理所当然的赖掉这笔帐。”路名远冷静地给懒猫分析着当前的这种不利于己的倾向。 “是啊,我也这么想来着,只是一时气极,才那么激动。”懒猫抓了抓头皮:“不能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即而两人带着愤然不快的心情,分手告别,各自回家。 事情急转之下,出现这样的局面,是路名远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令马上来签字画押呢?人说商场如战场,真是这样呢,而绝不是小说里写得那样文寡寡的,今天他是深刻领悟到了。懒猫说他狡猾,而在路名远看来,这简直就是狡诈,他又领悟到了一个词:无奸不商。而要马上来交出那个打人者,看来更是没谱的事了。 唉!路名远心里总想着这件事情,这一宿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都没睡好,真叫人膈应呐(东北话,就是不舒服)。好不容易进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便被一阵铃声吵醒,他神思恍惚中习惯性地伸手去摁停钟的闹铃,却是怎么按都不灵,还是一个劲的响。 终于,他意识到声音是来自床头柜上的手机,便一把抓在手里:“喂。” “主编,你在哪儿呢?”那边传来懒猫的声音。 “啊?怎么了。”路名远猛得睁开双眼,嚯!天早就大亮了,再望一眼被自己甩在一旁的钟,已经都八点半了,早过了上班的时间。 靠!前所未有的事啊。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主编,你还没起呢吧?”那边又传来懒猫的问话,他听出对方睡意犹存的声音:“你赶紧来杂志社吧,找你的人都要把屋子给挤爆了。” “怎么回事?不,我马上就来。”路名远这回算是真正清醒过来,他放下手机,直冲卫生间,以超秒的速度完成了一系列的起床动作,仅用了五分零二秒的时间奔出二门推大门出户。 “计程车!” 他是一路紧赶慢赶,总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杂志社。“您是路主编吗?我们想采访一下您与汇丰茶楼的马老板见面的情况。” “您好,能问一下马老板向您透露了艺人李重生的近况吗?他为什么不再去汇丰茶楼献唱了?” “听说您昨天又去了汇丰茶楼,马老板为什么不肯见您?” 当路名远刚一走进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办公室的门,从屋里立刻涌过来一群手拿话筒的采访者,对着他是一连串的问话,另有几架相机亦是在路名远的面前摆开了阵势,喀嚓喀嚓地响个不停,闪光灯一时间令人睁不开双目。 嚯!这也算是新闻么?消息传得这么快,难道我路名远也被狗仔队跟踪了?他用手挡在眼前:“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即而杀出条“血路”,在懒猫的“保驾护航”掩护下,奔向后面的露天平台,嘭得一声把阳台门关上了。 “大家都回去吧,我们路主编已经告诉你们了,他无可奉告,想要知道实情,你们自己亲自上门去采访那家茶楼吧。”懒猫用身体挡在阳台门的跟前。 “昨天有人看到你和路主编一起去了汇丰茶楼,如果路主编不方便回答问题的话,您是否可以向我们透露一点点。”一个报社的采编将话筒对着懒猫恳求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懒猫被逼无奈,已经退得将身体紧紧地靠在了玻璃门上。 “各位,各位,奉劝你们还是自己去那家茶楼问吧,这里是办公场所,没有吃现成饭的。”这时候,冯老编辑也不得不含沙射影地对着这帮新闻采编人员说道。 第二十章 巧妙对答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各媒体居然跑到时尚杂志社进行采访来了,这更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最后连冯老编辑也不得不出面帮俩年轻人打掩护。 “喂,主编,进来吧,他们都走了。”终于,懒猫打开阳台的门,伸出头去朝站在露台上的路名远招呼道。 “多谢了多谢了,救驾有功,哪天请你上茶楼喝茶去。”路名远近前拍着懒猫的肩膀笑着走进办公室。 “名远啊,你可真行呀,这么强档的采访都你被抢下了。”老编辑笑对走进门来的路名远,冲他竖起一个大姆指夸奖道。 “这是懒猫和月月的功劳,要不是他们俩坚持跟踪采访,抓到了汇丰茶楼的把柄,我就是腿跑断了估计也见不到那个马老板。”路名远苦笑了一下:“就这样,也还没玩过人家去。” “咦?主编,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即刻令马上来马上照面,兑现那三分之一的医疗费,又不会让我们杂志社损失名誉。”懒猫兴奋的一脸红光,象哥伦布发现了美洲新大陆一样。 “你是想动员李重生向公安机关报案?”路名远笑望着他,一针见血。 “你也想到了。”懒猫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路名远耸了下肩膀:“何止是想到了,那天去跟马上来谈判时,我就报案这件事,已经警告过他。但这也威胁不到他呀,打人的人不见,派出所抓不到人,也无法立案,需要时间去调查,如果这个案犯一时间找不到,还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汇丰茶楼正好把这件事全部推到肇事者身上,与他茶楼半点关系也没有呀,到那时,就不说追讨那三分之一的医疗费了,连介入其中的当事人李重生怕是也难以脱身哩。” “唔,名远说的有道理,现在黑道上的人不好惹,可别让那个李重生去碰硬钉子,况且他还正治伤呢,让他以后小心点,不要跟艺人之间发生冲突就行了。”冯老编辑也赞同道:“对了,联系到他的家人了吗?” “还没有,正找机会想跟他好好聊一聊,目前他肋骨没愈合,说话怕他有点费劲。”路名远回答道。 望着这个细心周到的主编,老编辑不禁点点头。正这时,路名远的手机又拼命的响了起来:“今天我还真忙。”他说着拿起电话:“是月月打来的。”他说了一声,便听那边道:“喂,主编,你快来一趟吧,新明月茶楼要崩盘了。” “你说什么?新明月茶楼怎么了?”路名远没听明白。什么崩盘了?茶楼又不是股市。 “各大新闻媒体,现全在新明月茶楼呢,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徐老板了解李重生的情况的,正逼他开口说出真相呢,幸亏那天我明智,向他提醒了一句,让他千万给保守秘密,为了那三分之一的医疗费。但是,但是他,他快要挺不住了。”那边的月月急得象要哭出来的声音。 “你先别着急,我让懒猫去一趟。”路名远赶忙安慰她道。 “你为什么不能来呀?”月月怕懒猫齁不住。 “我,这个,一会儿懒猫过去跟你讲好吧,我现在就让他过去,你让徐老板再坚持一下下。”路名远放下手机,立刻把事情简单扼要地向懒猫说明:“你俩千万别冲动啊,要多运动智谋。”临了,他不放心地嘱咐道。 “好嘞,主编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这一去,保证马到成功,让他们乖乖撤退。”懒猫接了令牌,旋风般的奔出了办公室。 我们暂不说杂志社这边等待的情况,先跟着懒猫的脚步一起来到新明月的采访现场看看。他一到茶楼前,透过宽大的玻璃门向内望去,里面拥挤不堪的景象,较之刚才社会动态栏目办公室可是要盛况空前的多得多呀。 “懒猫,你可来了,再不来恐怕就要露馅了。”坐在茶楼门口正等着他的月月一见到他,走上前对着他耳旁小声道。 “不怕,你就瞧好吧。”懒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边大踏步的走进正闹腾的茶楼里。 “您就是时尚杂志社的岚毛先生吧,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李重生的情况的?李重生不再到新明月茶楼来献唱,是不是跟汇丰茶楼有关系?后来他也不再去汇丰茶楼了,是否这俩家茶楼之间出了什么状况?” “岚毛先生,我在时尚杂志社刚见到过你,你现在来新明月茶楼,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想对我们媒体说,请你说一下李重生的情况好吗?” “是啊,刚才你在杂志社不肯说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路主编的关系,现在他不在,你能不能对我们大家透露一下。” 一个个话筒如蜂般从围着徐老板的身旁又快速地转向进门来的懒猫,把他立刻包围个水泄不通,懒猫和月月俩人只好背对背站在这群人的当中。 “行,你们把话筒拿开点,我就告诉你们。”懒猫镇定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果然奏效,伸向他们俩眼前的一个个“棒槌”立刻撤离两人的视线。“在我回答你们问题之前,请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见众媒沉默地望着自己,便又道:“在哪家献唱?如果我要说是艺人自己的选择,你们同意吗?” 见众媒连连点头,懒猫又道:“所以,这完全跟茶楼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只去找李重生好了,至于他现在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没有人知道,连我们路主编都不清楚,因此,他刚已经正面回答过你们了,真的无可奉告啊。”一脸的诚恳,心里却暗笑:知道也不告诉你们。 “您真的不知道真相吗?”一个记者仍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其他众媒则是面带失望的神情期盼地等着懒猫的回答。 “你问的好。”懒猫又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最后问你们大家一个问题。”靠在他身背后的月月心里直发笑:妈呀,这究竟谁采访谁呀?懒猫啥时候变得这么有谋略起来了? 即而就听懒猫问道:“各位,如果我们杂志社第一时间采访到李重生的消息,那这新闻是独家首发呀,对不对?我们押着不发,却要硬把这首发的荣耀权献给别的媒体,试问,哪家采访媒体会这么伟大啊?”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一章 要求出院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懒猫的这个问题,问得可真是太具有说服力了,立时间,围拢着他俩的众媒体如同一盘散沙一样朝门外散开去。兼或着听到有人小声地议论着:“走吧,他根本就不知道,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看未必,也许知道打死不说,你也没办法。” “我看他说的是真话,你看他最后一个问题提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没哪一家媒体能做到这一点。”......片刻,除留在茶楼里喝茶或看热闹的茶客外,众家媒体一时间走得一干二净。 “懒猫,可真有你的,最佩服你最后的提问,真是太有水准了,简直就是千斤顶呀。”秦月月啪得又一掌拍在懒猫肉肉的后背上。 “哎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要拍死我呀。”懒猫抬手抹着后背,呲牙咧嘴地哼哼着,但心里却是甭提有多甜了,被美女夸,尤其是月月,可是少有的事啊。 “毛毛兄弟。”这时,徐老板也端着一小壶茶走了过来:“谢谢你来解围,这壶茶是慰劳你的,刚冰镇过哦,黄山毛峰,喝起来又清凉又健脾,可爽了。” “哎哟,这么精致的茶壶,看了就让人想喝:”懒猫把茶壶接过来拿在手上欣赏了一番,这才喝了一口,果然沁入心脾:“好茶。”咕咚咕咚又连喝了几口。 “懒猫,别光顾着喝茶,刚听那些媒体在采访时,好象说什么,他们也去了咱们杂志社?”月月问道。 “是啊,其中有一部分转战过南北。”懒猫点头诙谐地说,随即也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嘛......”月月说着朝两旁的茶座看了看:“咱俩出去讲话。”说着,她便高声向正在忙活着的徐老板打了声招呼,两人于是走出了新明月茶楼。 “我也是被徐老板电话给招来的,他说有许多的采访人到他店里来采访他,问李重生的事,他问我要不要说?”月月一路走一路对懒猫讲道。 “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说不要啦,笨,还提这个问题,真怀疑你刚才是不是被孔明附体。”月月白了他一眼,把刚才对懒猫的表扬全数收回了:“幸亏我事先提醒过他,要保密,不然可就遭啦。”即而又问:“这下该你说了。”看着懒猫。 “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最后也是被我挡回去了。”懒猫被美女又给否定了,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但又怕月月真的生气回顶他,想了想又道:“你还不知道吧?汇丰茶楼的马老板躲起来了。” “什么?”月月杏眼圆睁:“他想赖帐吗?”她到是聪明机灵嘎嘣豆,一下就想到了这方面。 “嗯。”懒猫用力地点头,并把昨晚他陪路名远为啥要去汇丰茶楼,到了之后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予月月。 “啊,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使得这招还真不赖呀,够阴险,让我们拿他没折。”月月不停地点着头,姣好的面孔上却是一副鄙夷的神态:“他给我们来了个釜底抽薪,我看啊,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怎么讲?” “附耳过来。”月月在懒猫的耳朵边是一阵的耳语。 “哎呀,你太高明了美女,你就是当今的,女诸葛。”懒猫伸着大姆指,他这可不是拍马屁,他是真佩服月月这个“将计就计”呀。 而且,这回他们俩又是商定好,还是事先瞒着主编大人进行这第二次的跟踪采访,或者更恰当点说,是私下查访,等事情有了眉目,最好是成功后,再告诉路名远,好再一次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但他们哪里知道,正是因他俩的这次查访,则抖出了一个打人这件丑闻背后的幕后操纵者。 先把这件未查访的事放一放。再说他们俩回到杂志社,向路主编禀明了情况,路名远自是高兴,不用担心这桩事情再节外生枝了,一切按步就班地开始运转正常。也正象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一个星期过去了,汇丰茶楼的马老板仍然没有回来,电话也是联系不上。 对此,路名远也没有完全把它搁在心上。却是这一天下班,忽然接到医院方面打来的电话:“是我,我是路名远。”他听出,是肖大夫的声音:“好的,我马上来医院一趟。” 到了医院,他没顾得上先去看望一下李重生,就直接来找肖大夫。“路主编,你先坐下。”进了医生办公室,肖大夫对路名远说道。 “肖大夫,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想拜托吗?”路名远看到这位医生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虽然他电话里没有直接说什么,但也猜到了八、九份。 “嗯,是这样的。”肖大夫在面前打开的病例上写完最后一个字道:“昨天,李重生要求出院,他一再的恳求我,并且答应回家后一定继续养伤,不会出去乱跑,又籍予他的经济状况,所以,我答应了他。”说到这里,他两眼全神惯注地看着对方。 路名远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因为他看出,肖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果然,这位医生在看了对方片刻之后又道:“他的家属虽然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但他是你的好朋友,据你说跟他住在一个小区,是楼对楼的邻居,所以我想拜托你......”又停顿了一下。 说到后面,路名远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位医生的意思,自然把话给接了过来:“肖大夫,您是想让我多照看照看他是吧。” “是的。”肖大夫点点头,即而低下头去看桌上的病例,好象在想着什么,然后忽然又抬起头:“好了,就这样吧,如果以后你发现什么情况的话,可以及时来找我。” 当时,路名远并没有仔细地去揣摩这位医生后面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情况”,并联系肖大夫第一次跟他说话时那种迟疑的神态,还有李重生留在摄像机里的那一瞬激动的眼神,他方才幡然醒悟。此为后话,这里暂不透露。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二章 继续追踪 不说路名远接李重生出院种种事宜,再来看看月月和懒猫他俩,他二人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成绩又如何呢? 月月还真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第二天一下班,便与懒猫一起来到了汇丰大茶楼,名正言顺的对当时在台上的一名献唱艺人进行现场采访起来。 对于他二人的再一次双双出现,那名大堂经理也没有太多的过问,因为是来现场采访献唱艺人的,可以有助于提高汇丰茶楼的声誉,这是一件大好事,绝不会给予干涉。却是哪里晓得,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估计他要有这个智商的话,也去开茶楼了,哈哈。 闲话少叙,月月如走流程一般地对那名叫童真的献唱艺人做了一个简短的现场采访,之后随她一起退到了后台:“童真小姐,请问你下面还有节目吗?”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钟。 “没有了。”童真回答道。她是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好看美妞,真是一脸的童贞,穿着和打扮都非常的入时新嘲,歌风也超现代派,与李重生扮古的献唱完全是迥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那,我能请你去喝杯茶吗?就在对面的树林子里,不远,那里有个流动的小茶座,很凉快。”秦月月向她发出邀请。 对于今天被时尚杂志社的大美女采编采访,童真姑娘是高兴非常,谁不想上头版头条的新闻榜啊,那可是一条出名走红的捷径啊,是众多艺人所梦寐以求的。因此,她听说月月居然请自己去喝茶,当然是满口答应。 “对了,采编姐姐,我可以等另一个献唱的女孩一起去吗?就是现在在台上的那位,她叫阿美。”童真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晴问道。 “当然可以啦,一会儿去树林的茶座里,对你俩进行一次专访,你看怎么样?”月月微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月月姐姐,他是我们时尚杂志社的撰稿编辑,你就叫他毛毛哥好了。”指着懒猫介绍。 “太好了,月月姐姐,谢谢你们俩的采访,毛毛哥哥,你拍的照片真好看。”童真一边说着一边高兴地去看手机里懒猫发给她的采访照片。她哪里知道,这个专访可是没有那么简单哦,醉翁之意也不在酒。 月月见女孩低头专心地看照片,便与懒猫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又对童真说道:“童真,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去树林里的茶座等着你们。” “好。”女孩点头答应。于是月月和懒猫相继出了汇丰茶楼,朝茶楼对面的那一片树林里的流动茶座走去。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等那两个艺人一起,而要先行一步呢?当然是为了避开这家茶楼的耳目喽,不给那两个女孩添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月月,你说她俩能知道些什么呀?”坐在茶座里的懒猫一边喝茶纳凉,一边缺乏信心地问月月。 “这个谁知道,只有等问了她们俩才晓得。但是,不管她们知道多少,我都要把话给掏出来。”美女采编正好跟懒猫相反,信心十足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这里真凉快,感觉比茶楼里更惬意。” 两人坐了没大一会儿的功夫,童真和阿美就来了。“月月姐,毛毛哥,我们来了。” “欢迎二位肯赏光,请坐下聊吧。”月月朝她俩微笑着,让她二人坐在自己和懒猫的对面,并向茶座的老板又要了两份茶点:“吃点喝点吧,唱累了吧。”把一大盘糕点推到俩女孩面前,一副大姐照顾小妹妹的样子,又拿起一只大苹果削起皮来。看得一旁的懒猫直发愣,从来没见到过她这么会伺候人的。 “月月姐姐,你对我们真好。”童真一边喝着茶一边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一张娃娃脸笑眯眯的,很享受的样子。而坐在一旁的阿美,则是带着几份的腼腆,慢慢地只是喝着茶不说话。 “阿美和童真,你们两个都还是学生呢吧,是在那个大学就读呀?”一旁坐着的懒猫,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似的问,一副倏然自在地样子。 “毛毛哥,你的眼力真不错,我们俩是同学,都是本城艺校的,都在声乐系。”还是童真代为回答,她没想到,跟踪调查这就开始了。 “本城有两个艺术学校,一个在北门一个在西院,你们是在哪一个?”月月在把削好的苹果切成片放进盘子里,一边插了一句。 “我们是在西院那所艺校,比北门的那所要大的多呢。”童真回答,继续吃着糕点。 “难怪哦,大艺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刚才听你俩的献唱,都不错,各有千秋。”懒猫夸奖着,并给了一个夸赞的笑容。 “谢谢毛毛哥的夸奖。”阿美终于说了一句话,月月和懒猫的随和使得她也放开了许多,伸手去拿了一块月月削好皮,切成瓣的苹果来吃。 “你俩在校一边学习一边还要利用课余时间出来打工挣钱,真不容易呢。”月月也拿起盘里的一块苹果啃起来,一边说:“你们是天天来这家茶楼献唱吗?”慢慢接近正题。 “嗯,原来几乎是天天来,但这段时间不是了。”童真边吃边含糊地回答,将最后一点子糕送进嘴里。 “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是了?”月月喝了一口茶,好象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唔,”童真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完全咽了下去,伸手拽了张纸巾边擦嘴边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因为上个星期汇丰茶楼出了一点事,所以......”她刚要说下去,坐在她身边的阿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又冲她摇摇头,那意思让她别说。 “哦,没什么啦,反正事情也不干咱俩的事,老板说啥时候来我们就啥时候来。”童真把刚才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很明显,这又是受汇丰老板的“口谕”,不准下面员工对外说。 堪堪事情要卡壳,懒猫赶紧急中生智:“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李重生的事对吧?。”他一提到李重生这三个字,两个女孩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又全都看着眼前的这两个采访她们的大姐、大哥,眼晴里分明流露出谨慎的神情。 “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两位美女。”懒猫又活似一副诸葛孔明附体的样子,头脑一下又变得无比聪明起来:“你们茶楼的马老板,把情况全部都告诉给我们了。”面带笑容的朝月月这边一挤眼,那意思:你接着来。 第二十三章 出人意料 月月听了懒猫的话,那是心领神会,好小子,又开窍了,这故弄玄虚的头开的还真不赖呀。于是接着来:“是啊,你们老板可是个大好人呐,他告诉我们,李重生被打住进了医院,还答应赔付一部分医疗费呢。”说着,伸手翘起大姆指,还真象那么回事儿。 “真的呀。”俩女孩几乎同时瞪大了一双眼晴,但仍然只听不说。 哎呀,就剩一点点底子了,都说出来可就要露底啦。懒猫这样想着,着急地侧头偷偷瞄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月月,月月却是给予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于是马上又来了底气,装着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继续道:“可不是嘛,而且还要交出那个打人的肇事者呢。”一想到这个人把李重生打成那个样子,懒猫就气不打一处来,替伤者抱不平,因此改变了后面的话:“准备把她押送公安机关。”一副要就地正法的样子。 “啊?”他刚把这句话给说完,就听阿美不禁啊了一声,嘴里正咬着的一块糕差点从口中掉了出来,在灯光下,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你怎么了阿美?”月月关心地问道,凭着她的职业敏感度,懒猫这最后一句话深深触动了这个女孩。 “是啊,阿美,你没事吧?”懒猫也有同感,并与月月又飞快地互递了一下眼色:难道撞到钉子上了? “没事,那个打人的人就是他哥哥。”童真冲口而出。 “真真。”阿美本来低下的头,猛得抬起,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学,显然她不要童真说。 “阿美,你怕什么,人家什么都知道,我们不说,那个马老板都已经把你哥供出来了,还要送到公安机关去,他真是拿别人当枪使呢。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这个老板不靠谱,你俩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他把你们都撂宕里了,还要替他保密。”没想,率直的童真却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不仅把阿美给说得急红了脸,拿手要去捂她的嘴,而且也把在一旁闻听的月月和懒猫俩说懵了。这,这咋回子事啊?怎么听起来马老板象是幕后的操纵者呢?事情被搞得似乎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别说了。”阿美一下子站起身:“我哥他是为了我,他要被送到公安机关受审,我也跟了他一起去,呜......”说着,她抓起放在桌上的小背包,一边以手臂捂住脸哭着,一边朝树林外跑去。 “哎,阿美,你等等我呀。”童真也急忙拿起小背包站起身来,向月月和懒猫一点头:“不好意思啊,我先走啦,谢谢你们。”说着,头也不回地去追阿美了。 而这边,坐在那儿的俩人发着呆,还是月月醒得快:“慢点跑童真,路上小心点啊。”她扯着尖细的嗓门,冲着林子外面嘱咐了一声。 “别喊了,人家早跑没影了。”懒猫小声嘀咕了一下。 如果要是换在平时,月月早又一句把懒猫给呛回去了,可现如今她却是大大地惊奇道:“懒猫。” “干吗?”懒猫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那声“小嘀咕”,把这位美女又给惹毛了,赶紧提防着她的“进攻”。 “你没听出来吗?”月月紧盯住懒猫的眼晴反问道。 “听出来什么?他们是一伙的?”懒猫假装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说道。其实,他在想阿美的话。 “我真没想到,打人这件事会跟马老板扯上关系。”月月说道,歪了一下头,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听童真的话,好象是马老板指使阿美的哥哥打的李重生,而她哥哥打人的目的又是为了自己的妹妹,那么,马老板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整件事情好象又跟阿美有关系,好象他们是被利用的。”苦苦思索的表情。 “怎么感觉有点凉嗖嗖的。”懒猫抓抓头。 “你说什么?”月月不明白的瞪了他一眼,谁让他所答非所问来着。 “就是‘借刀杀人’啊,听你刚才的话,很有点这个意思。”懒猫说着拿过盘里剩下的一块苹果啃了一口:“唉!我在想阿美的话,要是主编在这里就好了。” “可惜阿美跑了,搞不清楚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知道了就好对付这个马上来了,狠狠地把他揪出来。”月月又是叹气,又是发着狠。 懒猫咔哧咔哧地嚼着苹果,一边点头表示同意,等咽下之后才说道:“明天再来呗。”说着,找茶座的小老板要了一个食品方便袋,把剩下的小果和糕点什么的准备打包回去。 “明天还来?来干吗?来喝茶还是又来假装采访?”秦月月又瞪了一眼正收拾残局中的懒猫。 “哦,对了,采访两次,不合适。”懒猫一摇头:“包打好了,给你带回家做宵夜吧。”将打好包的一袋东西递给秦月月。 “我才不要哩,吃得跟你似的。”又捂着嘴笑:“你带回家自行处理吧。”即而想了一下:“明天我去艺校一趟,你就不用跟着了。” “那哪行啊,这事我得参与到底呀。”懒猫一副没我不行的样子。 “你不上班啦,请假你找什么理由?” 这时,他二人付了茶座的帐,已然走出了小树林。“我,我说生病,不行吗?”懒猫装了一个蔫了吧唧的病态样子,把秦月月逗得咯咯咯地直乐,却是令猫儿呆呆地看着她,从未见美女对他懒猫这么“温柔”过。 “你看着我干吗?”月月发现懒猫盯着自己,不觉收敛了笑容:“你愿意找什么借口跟我无关,我走了。”说完,月月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门就要钻进去。 “哎,你不让我送你一程啊?”懒猫赶紧在后面追问道,这护花的良机可不能错失呀。 “不了,留着小心给你自己吧,明天咱俩电话联系。”嘭得一声关上车门,月月走了。 “就这么走了?”懒猫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美女都是这样绝情么?”一脸神伤。 而第二天,懒猫便以重感冒为由,请了一天的假,与秦月月电联后,在本城西院艺校大门口,两人再一次接上了头。 第二十四章 追踪校园 “昨晚我就想好了,咱俩先去找童真,从她嘴里掏出实情,然后再看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两人一见面,月月就迫不急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唔,我看成。”懒猫揉了下鼻子:“但怎么才能找到童真呢?我们昨晚还没来得及找她俩要手机号哩。” “这个有什么难?只要找对了地儿,一准能找着人。”月月甩了一下马尾辫。懒猫就喜欢她这个小动作,果感、自信,给人带来力量。 按月月的意思,他们首先来到了这所艺术院校的女生宿舍区,见有两个女生正在楼下打羽毛球,便信步走上前打听道:“同学,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儿有个叫童真的女生在这儿住吗?” “她是哪个系的?”两个女生停止了打球,其中一个持着球拍问道。 月月想起昨晚听童真说过,因此赶忙道:“声乐系。” “声乐系,几年级的?”见月月和懒猫都答不上来,另一个女生道:“声乐系从低级到高级有四个年级呢?” “哦,这还真没问。”月月说着与懒猫对视了一下,即而又转头朝向俩女生:“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以怎样的方式才能找到她呢?” “你们可以去院校的教务楼查询,那里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老师。” “好的,谢谢你们啊。”月月朝她们点头致谢,便同懒猫又一起朝校区走去。 本城西院这个艺术学校正如童真说的那样,的确不小,仅从刚才的女生宿舍区的占地面积就可窥见一斑。而他俩从女生宿舍区走到院校的教学区,整整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同学,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儿的教务楼在哪里?”见一个一边拍着球一边走过来的男生,懒猫赶紧上前问他道。 “就在那边。”那个男生回头为他二人指路:“从这条路走过去右拐,那边有一幢黄色的四层大楼就是教务楼。” “好的,谢谢你同学。” 俩人顺着那个男生所指的方向,朝前面的那幢黄色的大楼急步走去。当他们渐渐走近时,这才看到楼前大门的门头上镌写着“教务楼”三个红色大字。 “终于到了,进去问下吧。”月月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大字说道,随即他俩走进了教务楼的玻璃大门。 而当他们一进门,便看见大门内立着一个咨询台,有一个老师坐在里面,正低垂着头整理着什么东西。 “老师,我们是时尚杂志社的采编人员,来找一个在这所院校的在校生,她叫童真,在声乐系。”这次,月月一口气把她所知道的女孩的全部信息都报了出来。 听到有人来咨询,那位老师从台后站了起来。“能看下你们的证件吗?”同时用审视的目光把来人打量了一下。 其实,根本不用她说,出于职业习惯,他俩已然从包里取出了工作证,并排地放在了咨询台上。“好的,请二位在这本来访登记簿上,填写一下你们的名子和联系方式。”她将放在台上的一本签名册拿起翻开,摊放在俩人的眼前。 于是俩人各自收起证件,并在那本签名册上填写完姓名和联系电话,同时,那位老师又坐下,开始在电脑上查寻他们要找的人。 “是这名童真同学吗?”很快,女老师便查到了一个女生的名字,打开了她的信息档案:“她在声乐系三年级六班。”用鼠标指着右上角的一张彩色电子相片。 “没错,就是这名同学。”月月点头确认:“谢谢老师,再请问一下,声乐系是在哪幢教学楼?” “教务楼旁边的那幢最高的一层大楼就是,声乐系在二楼靠左边,但现在是她们的上课时间,你们只有等到中午下课才能进得去。”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他二人又一次谢过,走出教务楼,走到一片草坪的中央,在绕着一棵树的围圈凳上坐下。“现在是十点,到中午还有一个半小时。”月月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唉,早知道直接来教堂楼不得了,省得跑来跑去的浪费时间。” 懒猫听了翻了翻眼皮,然后没话找话地说道:“说是在上课,也许撬课跑出去献唱了也未必可知。” “瞎猜个啥?”月月白了他一眼:“我忽然想给主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昨晚调查到的情况,让他给分析分析。” “千万别。”懒猫立即反对。 “我又不说咱俩一起去的。”月月头都不抬地低头捣鼓着手机。 “昨天我跟你一起去那都属正常,下班时间谁管的着啊?但你这一说,他一准猜到我今天请假说重感冒是在撒谎。”懒猫连连摇头表示不妥:“再说了,咱俩不是事前商量好的,等有了眉目在告诉他吗?你现在何必节外生枝。” “那好吧,等见到童真把问题弄清楚了再说。” 于是,他俩坐在学校草场上的围圈凳上,各自玩起手机来,时间一晃便到了十一点半,校园里准时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我好象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在那个象牙塔里是多么的如鱼得水啊。”懒猫放下手机,大大地伸了一下懒腰站起身,一脸的神往。 “好了啦,别思旧怀古冒充大学生了,赶紧去那幢楼找童真吧,不然又不知道去哪儿找她了。”月月说着也不管懒猫,站起身就朝那边的教学楼冲去,害得懒猫一个劲地在后面小跑着,恨自己为啥昨晚回去,又把打包带回去的水果和糕点消受掉,使体重又回升,这个月的减肥计划彻底失败,跑步带气喘。 当他二人先后赶到教学楼的跟前时,正好碰到一群下楼来的女生。“同学,请问你们是声乐系的吗?认识一个叫童真的女生吗?”月月急忙上前问询。 “哦,她还在教室里呢?我去找她下来。”其中一个女生特别好心,说着就又转身往楼上跑去。 第二十五章 红烧排骨 当童真在那个女生的陪同下,走下来看到站在楼前的月月和懒猫二人时,不觉惊讶地睁大了眼晴。 “童真,没想到我们会来艺校找你吧。”月月笑盈盈地看着她,向呆愣中的小美女打着招呼,并热情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哎呀,月月姐,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会来。”童真终于化开了脸上惊讶的表情,在同那个女生道别后,即而又问道:“你们来一定是为了昨晚的事吧?”她还真是一猜即中。 “是啊,一下就给你说对了。”月月笑对她道:“走,我请你下馆子去,给你昨晚压压惊。”大方地又要请客。 “不了月月姐,怎么能老让你破费呢。”童真连连摆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你们二位去我们院校的食堂,我们学校的伙食也不错呢。”她甜甜地笑着邀请两人。 “那好啊,你毛毛哥刚才还在怀旧呢,正好让他重温一下大学的美好生活。”月月到是很干脆地一口答应,她到觉得跟这个小妹妹很是投脾气,而不仅仅她是自己的采访对象。 “真的呀,哈哈,毛毛哥真逗。”于是,童真一路说笑着带着他二人朝院校的校食堂走去。 西园这个艺校食堂从外观上看去,与整个校区十分的匹配,同样以暖色调构建,外壁塑有雕花浮影,给人以一种艺术的气息。 走进大而宽敞的食堂大礼堂,一排排整齐而围拢成一个个圆形的桌椅,又让人觉得格调不俗。“我们就在这里坐吧。”童真对正观望中的俩人说道:“现在的人还不是很多,一会儿人就都来了,你们坐着,我去打菜打饭。”说着转身就朝餐厅的窗口走去。 “我去帮你吧。”月月也赶紧跟上她,一起走向打饭的窗口。 “唉,我这‘重感冒病患者’今天还真享受,有俩位美女伺候着。”懒猫望着她们走去的窈窕背影,不觉喃喃地自语道。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既然童真跟阿美是一个声乐系的,为什么只看到童真却不见阿美呢?唔,一会儿等她们回来问一下童真。 等了有一会儿,食堂里的人也慢慢多起来,眼看着月月和童真端着俩大托盘从人堆里挤出来。 “哎呀,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今天托月月姐的福,能抢到红烧排骨,口水都快流了一地了。”只见捧着托盘走到餐桌前的童真,一边贪婪地嗅着红烧排骨散发出来的香气,一边小心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就最后两份的量了,这菜这么紧俏,好象我们排队时肉盆里还满满登登的,几个人过去转眼就没了。”月月也兴奋地说着。看上去不象懒猫怀旧,倒是她在追昔以往的大学生活,脸上表露出的一股天真的纯情,与平日里干练的采编美女秦月月似乎判若两人。 “好吧,两位美女,你们功不可没,这盘红烧排骨全是你们的了,我只拌点排骨汤解解搀就得了。”懒猫一边对她俩说着,一边赶紧动手把饭菜都调停妥当,好让两位美女满意、舒心的吃。 “咦?我说懒猫,你要去当跑堂的准是一把好手。”月月拿着手里的筷子,对懒猫的表现忽然笑道。 “切,你还别说,我小时候的志愿就是吃,你没看我现在这么胖嘛,那时总想着长大当个厨子什么的,可却误入了戳字门,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说着懒猫把腰一躬,钩着头,伸双臂微曲成猫爪,做飞快抓动键盘状--打字的架势,把一旁的俩美女笑得差点喷出一口的饭菜。 “好了,别出样相了,吃你的吧。”月月用肘推了他一下,即而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童真的碗里:“多吃点哈。”然后又问:“童真,既然你跟阿美在一个声乐系,为什么没见她的人呢?” 这正是懒猫想要问的问题,于是从旁也点头看着女孩,表示出同问。“她今天请假不在学校,上她哥哥那儿去了。”童真回答道,咬了一口嫩嫩的红烧肉:“真好吃。”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有什么难,下次哥哥我专门请你去吃红烧排骨,在我们杂志社的门口就有一家特色饭馆,他家的这道菜呀,在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吃起来油而不腻,骨头酥脆,那肉嫩得来,让你鲜掉眉毛。”懒猫说起菜来,那是津津乐道,比他平日里的戳字还内行三分。 “真的呀,那太好了。”童真高兴地看着这位胖乎乎,可爱的大哥哥。 “童真啊,昨晚说到李重生被打一事,好象你的那位同学受到了刺激,真是对不起呀。”听说阿美今天没来学校上课去哥哥那儿了,月月又不禁代为道歉。 “没事的,她就是那样的个性,我俩正好相反,同学们都说,她很内涵。”童真一边吃着饭,一边微笑了一下道。 “嗯,能看得出来。”懒猫点头,一副老大哥的样子:“童真妹妹,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阿美的哥哥为什么要打李重生呢?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但想了解一下,你放心,只是作为朋友间的关心,绝不会报道出去的。” 听毛毛哥说得这么恳切,而且见他为人热情、有趣,童真便坦然地告诉了他们这件事情发生的始末。 原来,李重生为了生计,能给自己多点收入,经过再三的考虑,采纳了邻居路名远的建议,便去了本城最大的一家茶楼--汇丰茶楼献唱。 因为汇丰茶楼的生意特别好,所以老板让他每天的中午和晚上都来茶楼献唱,开始的两天很顺,但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新明月茶楼的徐老板也打电话让他去茶楼,这样一来,便与汇丰那边的时间发生了冲突,但出于之前对徐老板的承诺,李重生还是舍了汇丰去了新明月茶楼。 这下,便把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给得罪了,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损招,令李重生以后只为他汇丰一家茶楼服务。 第二十六章 利诱 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想独霸李重生这棵摇钱树,招财宝,于是就把另外两个献唱的艺人童真和阿美找了来。 “童真和阿美啊,你们觉得在我这个茶楼里献唱怎么样啊?”马老板把她俩请到茶楼的办公室问道。 听老板这么问她俩,两女孩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互相看了看,然后童真首先开口道:“很好啊,老板。” “你呢阿美?”马上来见阿美不说话,便看着她。 “我跟童真的想法是一样的。”阿美回答道。 “好,坐下谈。”马上来点头让二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想了一下然后又道:“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二位小姐聊聊。这家茶楼一直以来茶客都几乎天天爆满,喜欢一边喝茶一边听艺人演唱。之前你们天天都过来献唱,我深表谢意,但现在多了一个李重生,你们只好隔天或几天来一次,这个,我有点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老板,正好我们可以抽出时间多点其它方面的发展。”童真的意思,她们也可以象李重生那样,去别的茶楼献唱打工挣外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马老板立刻明白了童真所说的话中意,连连摇头道:“据我观察,茶客之中大多数偏向于现代女歌手,比如象你们两这样的甜妞。所以我想多起用你们俩,但是,李重生也是我请来的,不过他的献唱风格跟你们完全不同,我怕茶楼会流失客人,所以想请他走,可又不好开口,所以,我想请你们二位美女帮我一个忙,如果这个忙帮成了的话,你俩就可以天天来这里献唱了,而且加倍给你们报酬。” 听了马老板这样说,两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下更糊涂了。“马老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只要我们能帮上的忙,我俩一定帮。”还是童真先回答。心里却有点高兴,以后又能天天来献唱了,而且是双倍的报酬,可她哪里知道老板葫芦里买的是啥药? “谢谢谢谢,谢谢二位美女。”马上来是满脸堆笑,并亲自给两人倒茶递水:“是这样的。我不好出面,想请你俩出面去找他谈,对了。”他忽然转脸问阿美道:“阿美啊,有几次来接你回家的,听说是你哥哥是吧?” 见阿美点头,马上来装出为她俩考虑的样子,担心的又说道:“你们两个女学生跟一个大男人谈事情,而且还是这种棘手的事,我恐怕你们是第一次,谈不好,所以想请阿美的哥哥陪同,你们看怎么样?”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这到没关系,只是马老板,你要我们怎么跟李重生谈呢?”童真问道。别看她表面上有点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她觉得这件事跟自身没关系,老板裁决就好了,干吗要费这样的周折? “其实不用跟他多谈,只要跟他说,汇丰茶楼的客人不喜欢听他的献唱,请他另去别家茶楼就好了。”马老板呷了一口茶说道。 “这个,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恐怕开不了这个口吔。”这回阿美为难地说道:“如果人家反问我们凭什么这样说,我们就无话可答了,我们俩即不是客人也不是老板啊。” “是啊是啊,所以阿美,才要你哥哥陪你们一起去呀,男人跟男人,总好说话点对不对?”马上来居然笑咪咪地看着两位美女,他就等着她们这句话了。 两个女孩低头喝着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答应吧,这个事情真不是人干的,人家李重生唱得好好的让走人,这还是老板的意思;不答应吧,老板一生气,不要她们了,这可就大大的损失了呀。 见两位美女只喝茶不作声,马上来又开始利诱:“其实这没什么难的,要是换了阿美你哥哥,我一说他立马就答应了,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俩的,除双倍的报酬外,另给你们当日的提成,多一个客人每人给加十元,怎么样?这可是要我吐血呀。”做出割肉的痛苦表情。 这样的待遇的确够诱惑人的,尤其是对于她们这样还未走出校门的学生来讲,可以说无法抗拒。“那行,我回去跟我哥商量一下,明天给您回话。”阿美这次则抢先答道。特别是她,家境不好,靠哥哥在本城给人打工供自己上学,所以马上来的这种金钱上的诱惑力对她来说更是巨大。 “好好好,你回去跟你哥哥说,让他明天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讲。” “阿美的哥哥去见那个马老板了?”听到这,懒猫和月月同问。 “嗯,去了,她哥哥回来跟我们说,这事就包在他身上了,准把李重生给搞定。”童真点头道:“当时我听他说话的样儿,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就提醒他说:如果我们俩说不动李重生,你在旁边帮一下腔就好了,可别动手啊,阿美的哥哥是保安。” “哇!难怪李重生被打成那个样子。”月月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你的预感很准啊。” “其实,阿美的哥哥并没怎么动手,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谁想,童真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阿美的哥哥并没怎么动手,李重生就会伤成那样?令人难以置信,于是,童真又讲了下面的经过。 原来,在招见童真和阿美的第二天,阿美的哥哥也如约来到了汇丰茶楼。 “阿美的哥哥,哈哈,请坐请坐。”当阿美的哥哥走进马上来的办公室时,马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笑眯眯地问他道。小老弟,我见过你几回呀,是来接阿美下班的对不,怎么称呼你呀?” “叫我小高就行了,听我妹妹说,您找我有事?”阿美的哥哥身材魁梧,比马老板足足高出一个头去,马上来跟他对面说话,基本要仰视,所以他立即又道:“请坐请坐。” 然后,此老板便把昨日对俩女孩所说的话,又对阿美的哥哥说了一遍,而且特别强调了一下事成之后所给予的报酬问题,最后才进入了他想要的主题:“小高啊,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协助一下她们俩,没别的意思,不过呢,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但不要太过喽,你明白的。” 第二十七章 相约 听了马上来的最后一句话,阿美的哥哥自然是明白其话中的暗示,“必要的时候”,“见机行事”,“不要太过喽”,这分明是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但小小教训一下就成,别把事情弄大了。 “我明白马老板的意思,谢谢您照顾阿美,我会协助她们俩的。”阿美的哥哥说道,却是没喝马老板给他泡的龙井茶便站起身告辞离去。 第二天,也就是李重生被人送进医院前的那天中午,当李重生在汇丰茶楼献唱完毕,走出茶楼时,被等候在外面的童真和阿美叫住。 “李重生,我们俩找你有点事情要说。”出头的第一人自然是童真。 李重生一看,原来也是在这家汇丰茶楼献唱的两名艺人,便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在这里不好说,我们还是到那边的街心公园去说吧,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的。”童真对他道。 虽然是在一家茶楼里献唱,但李重生与她们素未来往,见到面也顶多点个头而已,这忽然找自己有话要说,而且还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使李重生不知所云,但也只好点头答应,于是就跟着她们一道朝不远处的街心公园走去。 等到了街心公园,李重生便站住:“街心公园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们去里面的一个亭子间里说吧,这儿人太多不方便。”这回阿美说道,因为她让哥哥在那边的亭子间等着呢,万一搞不定他可以出面协助。当然,她的这个协助可不是马老板的那个“协助”哦。 李重生听了也不知她们究竟要对自己说什么?搞得那么神秘兮兮的,有心要不去吧,人都来了,于是也不作声,只随二女又往里面走。 这个街心公园的亭子间是座落在一个半山坡上,要一路顺着台阶往上爬,如果不是成心来此地纳凉的人,基本不会去这个小亭子间,因此,它也就成了点缀这个街心公园里的一个风景。而此刻,烈日当头,时值午后休息时分,就更没有人来这里了。不过这时,有一个高个子男人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到了二位美女,有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呢。”李重生道。这时,他们仨人已经站在了亭子间里。 “那我们就直言了。”童真开始完成马老板交给她俩的“任务”:“我们两个在汇丰茶楼献唱已经很久了,以前天天有节目,但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的走台就少了,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去别的茶楼,听说你现在被炒得很红,去哪家都会受欢迎。”尽量把话语说得委婉,即便是这样,女孩也是觉得脸在发烧。 “你们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离开汇丰茶楼?”李重生觉得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真不知现在的女孩在想什么。 “是的,我们是诚心诚意地请求你。”童真点头,看着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心里真没底。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重生面无表情的把目光转向其它地方,他看到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子停在不远处,好象在观望风景。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留在汇丰茶楼,老主顾的习惯我们都知道,他们只喜欢听我们的歌,不喜欢你那样的风格,你要坚持留下,只会给茶楼带来经济损失。”一旁的阿美这时开口道。别看她平时不爱说话,可一说话准是一鸣惊人。 果然,李重生立刻收回目光看着她:“这个你不必担心,我的风格能不能留住客人以后自会有公论,如果真是不受欢迎,不要老板说,我也自会走人。” 话谈到这里,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李重生是不会买她们帐的。这时童真看了阿美一眼,又忍不住往身后偷偷瞧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收场。 “李重生,我劝你还是走吧。”而这时,阿美忽然又道:“你的那种不男不女的扮相是不会受人欢迎的,只能让人讨厌。” 她的这句话可是太刺激人了,李重生一听立马涨红了脸,不自觉得把面前这个无理的女孩推了一把:“你说什么?谁不男不女?” 阿美本来也是看事情要败,一时慌不择路,措词不当,才说了难听的话,出了这个下下策,没想一下把对方激怒,尽推了自己一把,她一个女孩如何受得了这个委屈,便更是大声说道:“你就是不男不女,就说你呢!”幸亏他们是在这亭子间,离街区远,不然,这声喊肯定是震撼无比呀。 “你再说。”李重生气得面上的青筋暴起,两只下垂的手紧紧地攥住拳头。 “哎,你......”一旁的童真一见事情要糟,她下面的:不要乱来啊,还没对李重生说出口,便见身后窜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对着李重生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来得即突然又猛烈,李重生当然没有丝毫的防备,一拳就被打下了亭子间,顺着上来的台阶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最下面,躺那不动了。 “晕倒!”听到这里,懒猫汗颜道:“这一跤可摔得厉害。”他的眼前立刻出现李重生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那个样子。 “是阿美的哥哥打的吧?”月月也早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童真问道。 “嗯,他太冲动了,真后悔,不该让他去。”童真低下头,用筷子拨了一下碗里的饭,一脸惭愧的表情。 “那后来呢?”懒猫问。其实后面的结果说不说都无所谓了,但听故事的总是想刨根问底的。 “李重生摔下去后,我们也一下后悔了,赶紧跑下台阶去看人。但他,已经晕死过去了,摔,摔得很惨。我跟阿美吓坏了,还商量着要把他送去医院,可阿美的哥哥却不让,硬叫我们俩走,说这件事情跟我们俩无关,由他来处理,所以我们俩就走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童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两眼盯着碗里的肉,月月和懒猫看到有一滴眼泪掉在了碗里的那块红烧排骨上。 “童真妹妹,阿美的哥哥叫高什么?能把全名告诉我们吗?”懒猫还不知趣的紧追不放。 第二十八章 追寻打人者 懒猫一个劲的追问,却是令童真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哦,好了好了童真,咱不说了,赶紧吃饭吧,红烧排骨冷了就不好吃了。”月月急忙给懒猫使了一下眼色,那意思:别再问了,没看到人家正伤心着呢吗?同时拍拍女孩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调查到这个份上,整个事情的经过基本露出水面,告一段落。至于再去找阿美了解,似乎已是没必要了。“阿美不会告诉我们一个字的,现在的重点是,要找到她的哥哥。”在回去的路上,月月这样说道。 “是啊。问题是我们现在只知道他姓高,身份是保安,不晓得他的全名,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职。童真不说,阿美更不会讲了。”懒猫无奈地耸了下肉肉的肩膀。 月月听了,想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查起来。“你找什么?”一旁的懒猫好奇地伸了一下头,朝她的手机瞄了一眼。 “我在搜索本城姓高的保安。” 月月的话差点没把懒猫说一跟头:“我说月月大采编,你是一世聪明,一时糊涂啊。”差点笑喷。 “你说什么?”月月闻听立马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直盯向懒猫那张笑得过分的脸。 看到月月一脸严肃的表情,懒猫竭力收敛住笑容:“本城有无数姓高的保安,这不查都是明摆着的事实。况且,你知道他长得啥样吗?不知道光查姓有用吗?大美女,不要白用功好不好。”说完,冒着被美女吐槽的风险,大胆地与其对视着,毫不示弱。 “你说的有道理。”美女月月居然微笑着点了下头,没发火。 懒猫见此,就象被鼓励了一样继续发挥道:“忘了问童真,阿美的哥哥长啥样了。”啪!此君的肉脖子后面立刻挨了美女一巴掌:“你又拍我干吗呀,我说得不对吗?”大叫着去抚摸n次受辱的肉脖子。 “你说我拍你干吗?你就知道问、问、问,人家全名都不告诉你,还会告诉你长得啥样?美死你。你这个错误跟我刚才查姓名犯得有啥两样?笨死!”月月一甩马尾辫,自顾自的往前走,再也不理懒猫了。 “哎,你别跑的那么快好吧,我跟不上你。”懒猫在后面又一路小跑的迈着两条大象腿:“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下一步只有回杂志社,去找主编了,没其它的好办法。” 这,就是上一周月月和懒猫继续追踪采访,调查到的全部成果,月月的“将计就计”到此也告一段落。自然,她这个将计就计还有待于路名远去发展。 当他俩把调查到的情况全盘向路名远做了汇报之后,那已经是李重生出院后的新一周的开始了。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一,听完经过的路名远,也没有再去追究懒猫撬稿冒充重感冒,与月月偷偷去搞调查这事,将功折罪吧。 根据他俩所说,使他自然地联想到了一个人,心的话,不会这么巧吧?这个打人者,难道是他?是不是?还要经过两方面的查询。 于是,他对两人道:“要找这个姓高的保安,现在有两处可问。”见月月和懒猫等着自己的下文,路名远又继续说:“分两路进行吧,一:由我去直接问李重生;二:请你俩去向医院急诊室方面询问,那天是哪个护士接下的李重生,她肯定是见着过那个送伤者来的人。” 对于去向李重生本人问询打他的人,他二人觉得主编的这个办法奏之无效,太渺茫。为什么呢?因为之前在医院里,他俩就已经试探性的问过伤者,那个打他的人姓什么叫什么长啥样?结果,人家闭口不说。如果路名远再去问,会不会碰钉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就剩下第二条路可寻了,去问医院急诊室的护士,但医院护士又没看到打李重生的人,见过送伤者来的人有何用?当他二人把他们的疑问提出来时,路名远则答道:“童真不是说,阿美的哥哥让她和阿美离开,这件事由他来处理吗?” “主编是在怀疑,那个送李重生去医院的人就是打他的人?阿美的哥哥?”月月道出路名远话中的意思。她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这种念头一闪即过,没去深入探究,现在反被路名远提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路名远道:“是不是?都去调查一下才知道,只有找到阿美的哥哥,并让他出来做证人,证明这件事的幕后操纵者是汇丰茶楼的马老板,这样才能把这个可恶的坏家伙揪出来。” “好的主编,我现在就去。”月月是个百分百的行动派,闻听此言后,立即出门去友谊医院调查去了。 而留在办公室里的懒猫,却是向路名远提出了一个非常令他困惑的问题。“主编,整件事情我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其实,他这个疑问,那天本想跟月月商讨来着,但又怕她智商不够,自己白问不算,反而要被美女一顿磕。 见路名远望着自己没出声,只是带着一脸询问的表情,懒猫又继续道:“汇丰茶楼的马老板,要童真和阿美帮他去赶走李重生,甚至不惜暗示阿美的哥哥去打人,我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这样做对他茶楼有什么好处呢?最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他是用重金来做代价的。” “要找出其中的答案,还是名远那句话,就是要找到阿美的哥哥,他是一个关健性的人物。”始终只听不说的冯老编辑,这时才开了一句口。 “是啊,冯老说的对,耐心等着月月的消息吧,先看她那边调查的结果怎样?如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就只有再去问李重生本人了。”路名远拍拍懒猫头顶上的电脑:“赶紧戳字吧,别让我批评你哈。” 懒猫闻听,当然知道主编大人要批评的内容,立刻把肉肉的身子塞进了写字台里,再也不敢开腔了。 第二十九章 模糊记忆 其实,懒猫所提出的种种疑惑与不解,也正是路名远心里在积极思考的问题,他总有一种直感,那就是:这个汇丰茶楼的马老板,设了一个局,一个骗局。 这个骗局的背后是什么?也只有把马上来本人“请”出来,让他自己开口说。但是,这需要一张“王牌”,只有这张王牌被打出来,马上来才会不请自来。那么拥有这张王牌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打人者--阿美的哥哥。 这天,直至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月月才打来电话,说是医院急诊室的人说,那天接下李重生时,只有两个护士在班。一个护士上夜班没来,另外一个护士休假。 “你没有问这两个护士的联系电话吗?”路名远在电话里向月月问道。 “问了,都接不通,只有等等再联系了。” 路名远听了向月月道声辛苦了,收了线,即而下班走出杂志社的大门。他一边朝名佳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边心里在想着,回家去探望一下李重生,也许他愿意向他讲出打他之人的样貌。因为之前听懒猫和月月说过,伤者不愿提乃打伤他的人,所以对此,路名远就一直没问。 这样想着,不多时,便已走到了名佳花园的大门口,在路过一家水果店时,路名远进去买了两样水果捎带着去看望养伤中的病人。 当他来到4号楼三单元最高一层27层272户的门口时,给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男人。“来看李重生啊,他在屋呢。”由于之前见过,那人对路名远很客气的打招呼。 路名远也朝他微笑礼貌地点了下头,进门后直接向最里面的储藏室走去。因为李重生要安静的养伤,门不能终日的开着,所以那天把他接出院之后,路名远特地把自己不用的一台小电扇拿过来给他支上,这样一来,小小的储藏室就没有那么闷热了。 咚咚咚! 路名远轻轻地敲了三下门。“请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李重生,你好吗?几天不见,你怎么样?”路名远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看李重生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地上,斜靠在床脚,在看一本书。 “怎么坐在地上啊?”路名远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对他道,见放在床边的电风扇也停着未开。 “哦,地上凉快,隔壁的那位大哥替我把地都拖干净了,没事的。”李重生放下手里的书回答:“谢谢你来看我,又让你破费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二十天了吧,你好象恢复的很不错。”路名远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取下挂在钥匙串上的小刀,拧开把后,随手从袋里拿了一只苹果出来开始削皮。 “路作家,你们吃苹果都是要把皮削掉的吗?”看着路名远削苹果皮,李重生随意地问道。 “哦,一般懒得洗的时候自然是要削皮了,上面残留着农药,你觉得可惜是吧。”路名远对他望了一眼解释道。 李重生点了下头:“嗯,你看,你手里的这只苹果多好啊,果皮是很有营养的,维生素含量很高呢。” 听李重生这么一说,路名远便停下手,想了一下,对他笑道:“你说的对,不能浪费。”说罢,他就手拿起放在墙角的一个干净的面盆,拿起桌上削了一半的苹果连同那袋水果一起转身走出门去。 当他端着一盆干净的水果重新回到屋里时,李重生已经把放在床边的那台电风扇给打开了。顿时,让进屋的人感到一阵阴阴的凉爽之意。 “没关系的,我这台电风扇啊是自己组装的,电机经过改良,不费电,放心使吧。”路名远理解李重生是怕浪费电。即而,他把洗好的那只削了半边皮的苹果递给李重生:“全洗干净了,你想吃的时候直接拿过来吃就可以了。”象个大哥哥一样。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李重生接过苹果,开心地咬了一口,这是他被打伤以来,第一次有愉快地笑容。 路名远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着李重生高兴的模样,于是问道:“重生啊,你今年多大了?”他不敢一下贸然地提问打人者,怕扫了对方的兴,反而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快二十一岁了。” “哦,比我小两岁。”路名远点点头:“听你唱歌,好象很有功底呀,你是艺校毕业的吗?” “没有,我是跟一个声乐老师学习的,她说我在音乐上很有天赋,所以肯教我。”李重生一谈到音乐方面,似乎全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尽放出熠熠的光彩来。 “是啊,我那天在茶座里听你献唱,也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嗓音条件特别好。”路名远这一点到是没拍马屁,李重生的音色的确非常优美。 “谢谢路作家的夸奖,还不行,还要继续努力。”李重生谦虚地说着话儿的同时,已经把一只苹果快啃完了,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特别的好,以至于让路名远都不忍心要去破坏他的好情绪。 要不要问呢?他纠结着。“对了,路作家,你今天来看我,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吧。”路名远犹豫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被李重生看出来了,所以他忽然这样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打你的人,他长什么样?”既然被问,路名远也就豁出去了,顾不得人家高兴不高兴了,反正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拒绝回答的样子,而是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个男人,他的个子好象挺高的,面容不大记得了,因为当时那人是突然出现给我来了那么一拳,然后我就滚下台阶晕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再后来,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医院了。”这个与童真的陈述是一致的。 “哦,”路名远点头:“那么,如果你再见到那个人,还能认出他来吗?” 第三十章 线索中断 听路名远问,再见到打他的人,是否还能认出来?“应该可以吧,总是有点印象的。”李重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即而问道:“路作家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 既然受害的当事人现在已经能面对这件事了,路名远也就不必再避讳什么,于是坦然地把自己、月月和懒猫他们三个人多次追踪查访此事的详细情况,对其做了具体的解说。 在路名远讲述的过程中,李重生自始自终没有插一个字,耐心地直到他讲完,至此,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原来,是马老板不想让我在他们茶楼里继续献唱啊。”最后,李重生点了下头,只说了这么一句,神态淡定。 路名远很想把自己对此事件的想法及推测也说出来,但,这毕尽还是一个没有验证的未知数,所以,他只说道:“重生啊,你不必去在意这些,事情总有它的前因后果,你只安心的养好伤,这个公道我来帮你讨回好了。”他想,只要李重生可以认出打他的人,一切事情都好办。 李重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路名远从他的眼里,分明看出其内心的矛盾和挣扎。就象那次在摄像机里他留下的激动眼神,使人难以理解。 告别了李重生,路名远自回3号楼的家中安歇,一宿无话。第二天刚上班不久,便接到了月月又一次打来的电话:“主编,终于跟那两名护士联系上了,她俩都说,无法辨认那个送李重生来的人。” “怎么回事?”路名远没听懂,什么叫无法辨认? “她们只记得那个男人的个头好象不矮,但却戴了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去了整个脸的中间部位,所以说,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月月在电话里进一步说明了调查的情况。 “好的,我知道了。” 路名远收了线,把手机丢在一边,坐在椅子里呆呆地发愣。这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懒猫悄悄地伸出头来朝他这边瞄了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句:“主编,咋回事?” 路名远好象仍沉浸在思考之中,过了足有五分钟的光景,才慢慢地开口答道:“医院那边没戏,送伤者的那个男的戴着遮脸的墨镜。” 呃,懒猫终于可以把持久伸着的头缩了回去,一边揉着有点发酸的脖子,一边道:“那,主编,你这边有戏吗?”他指的当然是去问李重生本人的情况。 “这戏也还没谱。”路名远喃喃地回答。终于把身子坐正,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面前的一页空白稿纸上信手涂抹了起来,结果画了一个人,一个男人,高头不矮,长得魁梧,样子有点象自己那户里收水电费的高山。 看着自己画的这个人,路名远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是他呢?就因为他也姓高,个子也高,也是个保安?不太可能,象这样的巧合,实在是毫无根据的瞎猜,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找不到人就乱怀疑,往不相干的人身上靠。 但,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中断了,要引出马上来,为李重生争取到那点可怜的“公道”,希望甚是渺茫。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李重生坐在小屋地上的那种情形,还有他吃着苹果时那样开心的笑,这种开心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生活,而在他李重生的眼里,却是无比的享受,他的境遇可想而知。 还是要想方设法帮他争取到那三分之一的医疗费,如果这件事真要是马上来的所做所为,那当面赔礼道歉的不仅仅是那个打人者,更是这个马老板。 路名远正那思量间,身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咦?这是谁呀?”,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恰是刚打电话来的秦月月。 “月月,你干吗呢,一惊一乍的。”懒猫首先表示出抗议。 “当然是感到惊讶啦,没想到我们的主编大人居然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还蛮惟妙惟肖的哩。”月月趁路名远一个没抓住,把桌上的画样抢到手里,转着圈拿给办公室的其它人等传看。 “哎,月月,别闹了,随便乱涂的,有什么好看的。”路名远一脸的窘。 “哈哈,这画得是哪般的人物啊,五大三粗的,还真象个保安的形象嘿。”懒猫把接在手里的画子举在半空中做展览。 “哎呀,我看啊,名远是心有所想,物有所动啊。”做在窗前的冯老编辑也伸着头,推着鼻梁上的眼镜,一边对着画上的速写仔细观瞧着一边发表着评论。 “对了,主编,你画的是不是那个打李重生的人啊?”月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方面。 “算是吧。”路名远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线索都断了,不知道他的人无从查起,知道他的人又不肯说,所以我就胡乱涂了几笔。” “我说的吧,哈哈。”冯老编辑少有这么孩子般的开怀大笑:“我看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的查,说不定哪一天啊,那个打人者自己会出来呢?” 打人者自己会出来?老编辑的话说得是如此的自然而轻松,使在场的三位年轻人不禁“肃然起敬”,尤其是路名远,被说得心头一动,脑子里又掠过刚才那个不可能的猜测。要不,等李重生伤愈能出门后,让他去自己的寝室,找机会见见高山,看能不能认出什么奇迹来?也许没准啊,真应验了老编辑的话哩。 他们这正热情洋溢、气氛活跃的互动着,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秦月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听筒:“喂,哦,好的。”逐又放下。 室内仨男对她齐唰唰一致看过来,那意思:啥情况?“发稿费了。”月月一对好看的杏核眼笑眯眯地成了一条月牙儿。 “稿费?谁的?”懒猫第一个急问,他这个月因给李重生捐款,日子过得有点苦哈哈的,正闹饥荒呐。 第三十一章 测试失败 可是,月月的回答,令懒猫大失所望。“是李重生的,那天头版头条采访他,杂志社付给他的稿酬。” “主编,我去领来,你转给他。”月月又道,说着转身出门,跑去会计室了。 提到时尚杂志社给李重生刊出的那篇头版头条的报道,路名远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尝试,自己为何不能先用这条新闻去试探高山,而要被动地等待李重生伤好之后去认他呢? 他为自己的这个大胆的设想所激动。正这时,章总编内线来电,让路名远去他办公室一趟。 “总编,您找我有事?”路名远推门走进总编办公室。 “名远啊,你先坐。”章总编朝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指了一下,见路名远就坐后,又道:“你们献爱心的头版头条一炮打响,我一直在等着看下文呀。”满脸期待的神情。 “总编,本来下文接着就会刊出来,但是,遇到了一桩比较棘手的事。”路名远一边说着,一边在想,要不要把对李重生跟踪采访的这件事对章总编说呢? 他犹疑的神情,如何能逃过明察秋毫的总编大人之火眼金晴?“名远呐,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这个,说来话长。”路名远仍然没有想好是否要向总编合盘托出? “简明扼要,说来听听。”章总编一双睿智的双眼,透过镜片紧盯住自己的下属不放。 看来不说是不行了。路名远与总编对视了两秒,果断开口,以最简短最能表达主题思想的方式,把李重生这件事总结概述了一遍。 听了路名远的说明,章总编凝神静气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嗯,这篇跟踪报道虽然很有现实意义,报道出来一定会引来社会的不同凡响,但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暂时押下吧。月月那边什么情况?”随后把话题一转:“我把她派给你,可要用在刀刃上啊。” “她最近一直在跑血站方面的新闻,想采编成一篇综合性的报道,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路名远对月月的工作还是相当满意的。 “行,这期就等着你们这篇了,其它栏目组基本都已经出稿。” 从总编办公室出来回到社会动态栏目组,秦月月已经回来,路名远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走上前拿起打开,里面是几张人民币,不用数就一目了然,杯水车薪,少得可怜。 他一边帮李重生揣起这点子稿酬,一边向月月传达了总编的催稿指令。“没问题,下周就可以出稿,不会耽误这期杂志刊印的。” 说着话,时间已然到了中午,懒猫同往常一样,负责把工作餐给大家领来,只是自己的那份只打了一个青菜炒白干。 “哟,懒猫,你在减肥吗?”冯老编辑朝他桌上望了一眼,不禁关心地问了一句:“这脑力劳动需要加强营养哦小伙子,别只顾得外表的好看。” “知道,知道。”懒猫连连点头,表示接受。 “哈哈,冯老,他才不会减肥呢,估计是正闹钱荒呢。”月月一边吃着饭一边对冯老编辑道:“学雷锋就得有所付出。”含沙射影的又加了一句,一边嘎吱嘎吱啃着脆生生的炸鸡腿,故意引诱着懒猫的食欲。 “鸡腿都堵不住你的嘴。”懒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下个月发了钱,我请童真妹妹去吃红烧排骨。” “好啊,我又不会流口水,爱请不请,管我什么事。”月月嘻嘻地冲他一笑:“要不要来一块呀?今天这鸡腿炸得特别酥。”她把“特别”两个字刻意加重语气,声调拖长。 “切,青菜萝卜保平安,知道不?那是垃圾食品,谁希罕呀。”懒猫也故意把嘴里的小青菜咕叽咕叽嚼个不停,好象很有味似的。 这顿工作餐,就在懒猫和月月的口水战中愉快地结束了。下午的时光一切照旧,忙碌中的人们很快又迎来了夕阳中的一抹余辉。 咚咚咚! 几下敲门声传来,下班后正忙着在电脑上撰稿的路名远回头对着房门问了一声:“谁呀?” “我,高山。” 呃,我还正准备去找他呢,他到先找上门来了。路名远这样想着站起身,朝房门走过去,把门打开:“有事吗?”一眼便看到对方手里拿着各家各户的收费清单。 “这个月的水电费,看一下。”高山把路名远这户的收费清单递上。 “这么快,又一个月了。”路名远从衣袋里翻出钱包付了帐,收了单。 “可不,光阴如梭啊。”高山收起水电费,朝着屋里望了一眼:“路作家最近在写什么呢,很想拜读一下。”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路名远看这光景一想正好,就抓这个时机吧,便道:“写一个追踪的案子呢,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哦,什么案子?需不需要我这个保安出面,哈哈。”高山开玩笑似的大笑起来。 “这个人你也认识。”路名远回身去拿书桌上搁置的一本杂志。 “我认识?谁呀?”听了路名远这句话,高山停止了笑声,好奇地问。 “呶,就是他。”路名远把取在手里的杂志翻到第一页的头版头条,指着李重生那张献唱时的采访照片答道,同时两眼不措地看着对方的反应。 “采访献唱新秀--李重生,这个人也叫李重生?男的女的?”高山的反应属正常,没有特别的异样。 “就是之前常上对楼顶层的那个李重生啊,你认识的吧。”路名远更是密切观察着对方脸上的每一顶点表情。 可是,高山却是微微的摇头:“不能算认识,只知道上楼顶的那个人是叫李重生,但在晚上看楼顶的人,看不清脸。”说着又好奇地指着那张照片:“这个,就是他啊?男扮女装?” “就是他。”路名远合上杂志,彻底失望,高山的反应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就是说,他跟本不认识李重生。 第三十二章 卖血 高山对李重生是只闻其名而不知其人,这使路名远对他大失所望,试探就此失败,寻找打人者便不得不告一段落。 为尽快的完成杂志社近期的出刊任务,路名远就此把所有的事情都先搁置下来,和秦月月对本城的各家血站加快进行逐一的采访和调查。 终于,经过连日加班加点的奔走于各大小血站,他俩的收获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在被采血的人员中,发现了一群非常特殊的人群,那就是,在对全城所有的血站统计出的人员数据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经常去献血。其中,有百来十号人每隔一个月都会去血站挂一次号,献一次血,而且献血量都在四百毫升左右。 而令他们更惊讶的,就是在这百来十号的献血人名单中,就有李重生的名子。“难怪他那次在楼顶上晕倒,送医院时,肖医生说他是因为贫血造成的,这跟他献血一定有关系啊,次数太频繁。”路名远回忆道。此刻,他和月月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着采访来的稿件,懒猫则在草拟大纲。 “这是肯定的。”懒猫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献血本来是有助于人体血液的新陈代谢,对身体有好处,但每个月都去献血,这绝对是超出常理的行为,身体吃不消的,你看他那身子骨,完全不适合做这贡献。” “你到是挺合适做这贡献的。”月月一边整理着采访来的稿件,一边朝他挤了下眼晴:“听血站的人告诉我们,献一次血就可以得到一些营养品作为补偿,根椐献血量给什么样的营养品,给多少?” “唉!那也不能拿生命做抵押呀。这孩子啊真是傻的可以,那点子营养品能补回来献出去的血吗?久而久之,把自己的身体弄挎了,真不值当。”冯老编辑在一旁看着懒猫草拟的采访稿大纲,偶尔补充下要令,一边摇头表示不赞同。 “主编,你有空见到李重生的时候,得好好劝劝他,叫他不要去献血了,那样会要了他的命。”月月好心地说着,把整理好的采访稿放到懒猫的桌案上:“好了,这期的头版头条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今天午餐你负责筹备,我可没空去啊。”懒猫头也不抬地快速敲打着键盘。 “行,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啊。” 月月的这一声破天荒的话,好比是盘古开天啊,在懒猫看来是头一回,惊天动地,立即停下手里的活,激动地抬起头看着她:“美女,我想吃炸鸡腿。” 他这一请求,不但把路名远和冯老编辑说乐了,连月月也笑得前仰后合:“你不是说,炸鸡腿是垃圾食品吗?现在成营养品啦。” 这一天,社会动态栏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全力地投入到下一期杂志的新刊出版中,时间化作指尖的文字,变成了一行行激动人心的文稿。 两天后,新一刊的时尚杂志已崭新的面目和新颖的内容出现在本城各处大大小小的销售点。“老板,给我拿一期最新时尚杂志。”一个身材消瘦,面色有点苍白的青年男子递上五元人民币。 “好嘞,您拿好。”零售报摊的小老板把要找的零钱连同一本新杂志一起递回到年轻人的手中。 青年男子把零钱随手揣进兜里,向前面的一家血站走去,一边打开手里的新杂志看了起来。当他看到头版头条上的:“我们向献血者致敬”的标题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种无奈的凄沧,与他的年龄实不相称。 等他走到血站的门口,正要朝里面的输血车走去,却这时从门口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向他道:“小兄弟,你是要去献血吗?” 见年轻人停下脚步看着自己不说话,便又道:“看你的脸色不好,你去献血人家恐怕不让。”那个男人端详着青年男子摇了一下头,见对方显出一副犹豫的神态,继续道:“况且你向血站献血,他们也只不过给你点吃的,如果参加我们的献血小组,就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现金,你愿意吗?” “你们的献血小组?”青年男子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重复了一句他的话。 “是啊,我们可是正规的献血连盟,专门为献血机构和各大医院、社区提供新鲜血液,这是我的名片,你尽可以放心。”说着,那个中年男人从身上取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那个年轻人。 青年男子接过名片仔细地看着,然后又抬头问道:“这种献血组织我也听说过,你们怎么付报酬?” 见这个年轻人对此表示有兴趣的样子,那个中年男人便热情地回答道:“献一次血是六百元,但这是由我组织献血的人员,所以我要从里面抽取一百元的中介费,这得跟你说明白,不会骗你的。” 年轻人听了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合作,那个男人见了高兴地指着那张名片上的其中一个地址:“我们组织的献血人员就在这里参加献血,你同意的话,现在我就带你去,献完血之后,马上就能得到这笔献血费。” 年轻人又向那男人点了下头,并跟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到了,采血车就在小区的广场上。”等下了车,那个中年男人带着年轻人步入小区,走不多一会儿,便看见前面有一个社区广场,在广场上,果然停着一辆献血车。 “刘护士,我又给你们带来了一个献血者。”当他们走到献血车的跟前时,那个中年男人伸头向车内说道。 “好的,让他上来吧。”里面有两个身穿白大褂的护士小姐,其中那个被喊做刘护士的年轻女护士对车外的中年男人应答道。 于是,青年男子走上献血车。“你叫什么名子?”那个刘护士问道。 “李重生。”青年男子答道,看着女护士在一张献血者志愿表上写下他的名子。即而,她又问了几项相关的事宜,而另一个女护士则开始着手给他做抽血前的体检。 第三十三章 发现秘密 这个被中年男人邀请来小区献血的年轻人,正是茶楼献唱艺人李重生,给他做过简单的体检后,刘护士又对他道:“根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给你抽取三百毫升的血,你同意吗?” 见李重生点头同意,刘护士便又在献血志愿表献血量一栏中写下300毫升的字样,同时,另外一个女护士动作熟练地用一根细长的束血管扎紧抽血人的上臂,然后拿出注射器和消毒针头装配好,一只手用酒精棉球擦试了要抽血的部位,同时细细的针头轻轻扎进了血管里。 顿时,一股殷红的鲜血通过细长的针头流进了注射器里,直至灌满到300毫升的位置。“好了,你回去后要好好休息,不要劳累,吃点有营养的东西马上就会恢复了。”刘护士在一旁对献血者温和地说道。 这个夏季已然进入到了八月最炎热的暑天,骄阳似火,马路上的柏油也好象要被烈日烤化。此刻,李重生从社区走出来,口袋里揣着五张百元的大钞,他想,这下好了,有钱缴房租费了,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小兄弟,你以后要是还想献血的话就来找我,名片上有我的联系电话。”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刚才临分手时,那个中年男人对他说的话。 这哪里是献血啊,这不就是在**裸的卖血么?!李重生胸口感到一阵的憋闷,苍白的脸上因天气的炎热,挂满了密集的汗珠,他抬手想去抹一把,却是觉得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晕倒在了地上。 “喂,主编,不好了,李重生又晕倒了。”正在办公室写稿子的路名远,忽然接到月月从外面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把情况说清楚一点,李重生到底又怎么了?”路名远大声地问道。 原来,李重生去的那家社区广场献血处,是本城的一个流动献血机构,他们的献血车服务于本城的各个小区、街道,并通过一些可靠的有组织的献血人员来帮助这些社区和街道完成每年的献血指标,所以,李重生才能因此而得到五百元的现金作为报酬。 这本是一个不能对外公开的献血内幕,当月月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后,想对这个流动献血机构进行一次跟踪采访,但无果。却是没想到,在这个社区外,遇到了晕倒在马路上的李重生。 “当时我从小区出来,正在等红绿灯要过马路,却看到一堆人围在那儿,就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李重生晕倒在那儿,把他送去医院,医生说他刚献过血。”月月在电话里,把事情的原尾经过告诉给了路名远。 “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下班后马上过去,你先在那儿顶一会儿。” 月月报出了那家社区医院的名子,收了线。而这边,路名远放下电话后,生气地坐在那儿两眼直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好象它是罪魁祸首一样。 “主编,李重生又出事啦?”坐在他对面的懒猫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来问。 “又进医院了。”路名远没好气地回答道。 见主编脸色极为的难看,懒猫实在是想问个为什么?但又不敢,到是冯老编辑为他解了谜。“名远啊,李重生怎么又住院了?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就是因为伤好了,烧的,这不,又跑去献血去了。”路名远语气稍加平稳:“真不知道这种献血有什么好处,脑子进水了。”喃喃地又道。 “那,主编,下班之后要不要我陪你一道过去看看?”懒猫听说月月美女也在那儿,所以也想一块。 “不用,我自己都懒得去,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路名远开始敲字写稿,嗒嗒嗒地键盘声象是在打架一样。 但生气归生气,下班之后,路名远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家医院。“主编,他没事了,医生说他献血之后没注意中暑了,吊一瓶生理盐水,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月月见到路名远时,这样对他说道。 此刻,他俩站在社区医院门诊部的简易病房里。此病室是个大间,共设有四张病床,现在只有李重生一人在吊水,其它的床位都是空着的,一台吊扇在他们头顶上慢悠悠地旋转着。 路名远没再问什么,只是走到李重生的病床边,看着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地通过输液管滴进他的血管里。 “不好意思,又让你们操心了。”李重生到是一脸的愧疚之色。 “你没事就好了。”路名远淡淡地说道,心里却在想:这个家伙为什么又去献血呢?缴不起房租了?嘿!还真让他一猜即中。 而月月则是把路名远拉到了门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你说什么?这不就是卖血吗?”路名远听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小声点。”月月急忙嘘了一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个秘密的。” “怎么知道的?”路名远急忙问。 月月回头朝门里瞥了一眼,即而从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路名远:“你看,这就是证据。” 路名远接过那张名片,见上面并没有属明姓名,只有“献血者同盟”五个红色字样,下面有几个地址,这个社区是其中的一个,最后有一个联系人的手机号码。“你不是正查这事吗?” “是啊,所以真是很巧合,我在这家社区广场的流动献血车内,采访里面的两个女护士,她们说根本没有这种事,献血者都是志愿者,是无偿献血。”月月道。 “那,这张名片是从哪里来的?”路名远又好奇地问。 “在李重生的那本时尚杂志里夹着呢,我帮他拿着时,无意中翻看发现的。”月月小声道。 “哦。”路名远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即而道:“月月。” “嗯?” “你把这张名片用手机拍下来,而这张名片一会儿还是悄悄的还回去,不要让李重生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这个秘密,你懂的。”路名远意味深长地朝美女眨了下眼晴。 第三十四章 追要房租 月月当然懂路名远的意思。“我早就拍下来啦,还用你说嘛。”月月也调皮地一眨眼,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两下:“你瞧,这是什么?”当然是一张电子名片。 路名远冲这张电子名片凝望了片刻:“献血者同盟?它的背后一定有些文章可查。我们下一期的头版头条就是它了。月月,看你的了。” “主编,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走访这个献血者同盟。”月月这一走访,可真是访出了一个大问题。 先不说这个事情,他俩在门外聊没多久,护士便走来给李重生取针。“好了,你可以起来了,回去不要再乱跑了,好好休息。”说着拿了空药瓶又走了出去。 “我们走吧。”路名远和月月又回到病室,对正在下床的李重生说道。 “我同你一起送他回去吧。”月月一边对路名远说着,一边走到病床的床头柜前,自然然顺手拿起放在上面的那本时尚杂志,趁李重生背对着自己时,把手里的那张名片又悄悄地夹了进去。 “不用了,我没事的,谢谢你救我来医院,我正好跟路作家住一个地方,同他一起回去就好了。”不等路名远回答,李重生首先开了口,他不好再劳烦人家美女了。 “那好吧,这本杂志拿好,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不能再献血什么的。”月月把手里的杂志递还给李重生,一边嘱咐他道。 “好的,月月姐。”李重生接过杂志,点头答应着。 至此,他们仨分道扬镳,不提月月自回家中,这一路上,路名远与李重生两人都没说话,等到了名佳花园4号楼三单元的楼梯口时,李重生这才对一直送自己过来的路名远道:“我上去了。” “我送你上去吧,把你送到家我才放心。”路名远对他说着,自去摁电梯上行的钮。 李重生也没再说话,对于这样一位大哥哥似的关心自己的人,他心里只有充满了感激。片刻,电梯的门开了,两人又默默地走了进去。此刻,业己是晚上七点过。 “李重生,你回来了,房东等你一整天了,这不,回去吃饭了,说一会儿再来。他让我转告你,你拖欠的房租今天一定要缴齐,不然明天就得搬出去了。”这次为他们开门的,还是路名远见过的那个男人。 “好的,他知道了,谢谢你。”路名远不等李重生开口,替他答应了一句,那男人一脸的狗仗人势之气他看不惯。 也许是觉出来路名远崩着脸的神气有点不爽,那个男人又嘀咕着:“又不是我说的,只是帮人传个话而已。”说完走回房,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他二人见此也不理会,只朝最里面的那件储藏室走去,等开门进屋之后,李重生又对路名远道:“好了,我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路名远点头,却是没有马上走,在门口站了片刻问道:“你没有再去新明月茶楼献唱了?” “去了,但那边的生意好象不太好,徐老板说,只要客人多点,就打电话通知我去,但他一直没有来电话。”李重生又坐在了床尾的地上,一脸疲倦地回答。 “你没有试着再去别的茶楼?”路名远又问。他一方面想了解这段时间李重生伤好复出的情况,一方面也是想知道他又去血站献血的原因。 “联系了几家,也都是上回来新明月茶楼要我去的那几个茶楼老板,但他们说现在不要人。”李重生道。 “哦。”路名远不禁点头,看来真是山穷水尽了,他才又不得不去血站,心里不觉叹息了一声。 他俩正你问我答的说着话呢,便听外面又有人进来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人喊李重生的名字。“我在这呢。”李重生答应了一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边。 “哎哟,李重生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一天,怎么样,钱凑齐了吗?”真是人未露面声先到,即而,一个中年大婶出现在房门口。 李重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站在一旁的路名远看了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先走吧,我这有事呢。他是不想路名远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境地而为之担心。 “没关系的,我等你一会儿,有话要跟你说。”路名远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见路名远神情坚定的样子,又说有话要跟自己说,李重生也不再坚持,便对那个房东大婶说道:“我先把前两个月的房租补上行吗?这个月的房租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想办法缴上。”李重生与对方商量道,眼中带着一丝的焦虑。 “小伙子,这间屋每个月两百五租给你已经算够便宜的了,有人愿意出三百我都没租呐,看你是老住户的面上。所以不能再拖欠了,今天一定要缴齐,否则你明天就得搬出去,我也是没办法的,靠这点租子过活呢,大家要都象你这样一拖就拖两个月三个月的,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呀。”房东大婶话说了一大车,满面愁容,一副不缴就不行的样子。 “你再宽限我两天吧,我一定会缴给你的。”李重生几乎是哀求了。 “不行,你也知道我是二房东,我做不了主,有话你跟房东本人说去。”此大婶的脸比京戏里的变脸还来的快,说变就变,立刻铁面无私起来。 “大婶,他总共差你多少钱?”路名远这时在一旁开了腔。他最看不惯房东以势压人,逼人缴房租的那副势力嘴脸。 那个房东大婶起先也没注意这屋里还有旁人,这一听有人说话,便伸头朝门背后看了看,见说话的人靠在门后的一张桌子跟前,便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是他朋友吗?你能为他付房租?”嘴角挂着嘲讽,脸上却是期盼。 “你说他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总共应该是五百元对吧。”路名远也懒的等她算。 “除了补缴的五百元房租,这个月他也得缴,不缴不能住。”房东大婶一脸的斩钉截铁。 第三十五章 合租 路名远听房东这样说,便又道:“这个月他住了一个星期,七天按每天八块钱算共五十六元,加上之前应补缴的五百,总的给你一百五十六元的房租,对吗?你再把水电费给算一下,一起缴给你。”一副无风不起浪的神情看着房东那张嚣张的脸。 看对方这种神气,听对方如此决绝的口气,房东大婶那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灭,显出一脸的惊讶:“都你来替他缴?但你好象算的不对,这个月他得缴整一个月的。”呲着俩颗大龅牙,有点想笑的样子,估计是觉得对方文化水品低,连帐都不会算。 路名远可不管她怎么想,也不去看站在一旁同样感到意外的李重生,不加思考地回答:“对,他就住到今天为止,你赶紧算,我们还要搬家呢,别耽误我们时间。”很男人的把头一甩。 呃,就住到今天,现在就搬?黑灯瞎火的,搬去哪儿啊?这不仅大大出乎房东的预料之外,也是李重生完全没有想到的事。趁着房东大婶去抄水电表结算最后费用的当儿,不禁向路名远问道:“路作家,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路名远朝他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儿:“你在这里反正也住不下去了,还不如陪我作伴去。”这就是他刚才心中的决定。 “什么意思?”如果说李重生仍然有点不明白,还不如说他不敢真相信。 “就是说,你,搬到我那儿去住。” 李重生被路名远这种表现出来的有点近似于霸道之气,惹得忽然笑起来:“大哥,我敬佩你的解囊相助,但你为什么要这样见义勇为啊?”他是不能明白,这位作家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重生,你不要多想,咱们是近邻,你有困难谁都应该帮你一把对吧。”路名远看出对方的顾虑,神情转为平静:“再说,你搬到我那,可不是让你白住的,咱俩算是合租吧,房租你一我二,水电看情况。再有,就是对你和汇丰茶楼的事,我们杂志社的总编也相当关注,准备调查清楚后搞个追踪访谈,所以,你住到我那儿去也方便行事。对了,” 路名远说着,从身背后的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李重生:“这段时间忙着跑血站搞采访,没空到你这里来,这是上回在新明月现场采访你,杂志社给你的报酬,不多,你拿着。” 这真可谓是雪中送炭呐,再加上路名远那一番话,此刻的李重生已是泪眼朦胧,却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谢谢。”他接过那信封。 这的确解了李重生的燃眉之急。房东大婶结算的最后总数为六百八十七元零三角,他除了卖血的那五百元全部垫上外,剩下的钱,杂志社给的报酬救了急。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李重生就这样,带着几件简单的行礼,连夜搬到了三号楼,与路名远暂时一起合住,开始了他的“同居”生活。 说到路名远住的屋,那较之李重生先前住的储藏室真的不能比,是他住的这户里的主卧,另带一个小浴室,也就是能洗澡的卫生间,白天的时候,阳光充足,光线透进玻璃窗,整个房间,彩光不要太好哦。 “重生,你看我的屋里东西多,比不得你屋里整洁,你不要嫌乱啊。”路名远对着搬来的新伙伴,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没关系名远大哥。”很自然的,李重生把路作家改成了叫大哥:“这次多亏你帮我这个忙,不然我真要去睡大街了。”虽然嘴上说得可怜,但脸上仍掩不住喜悦的神情。他想,如果真要有这么一个哥哥的话就好了。 “主编,李重生真搬去你那儿了?”第二天上班时,当路名远把这个消息宣布出来时,懒猫有点不相信地从电脑上方伸头望着对面的路作家。 “是啊。”路名远便把昨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遍。 “哎哟,他这哪里是献血啊,是在完命啊。”懒猫一迭连声的咂舌。 “所以,我让他搬我那儿去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不能再让他去血站这种地方了。”路名远坚决地点头。 “是啊,献血本来是件好事,但成了交易就变味了。”冯老编辑带着批评的口吻:“对了,听月月说,她正要去采访调查这个‘交易’的内幕,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昨天说,今天去访查那个‘献血者同盟’,等她的消息吧。”路名远道。 自从李重生搬来路名远这儿,路名远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别的不说,就房间里的整洁度,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啊。而且,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路名远可以再也不用吃快餐过活了。 这不,与李重生同住的第一天下班回家,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哇,重生,这都是你做的?”望着桌子上摆着的四个盛满菜的盘子:“麻辣香干,清椒炒肉丝,土豆侩扁豆,西红柿炒鸡蛋,色香味俱全呀,手艺不错嘛。”贪婪地用鼻子嗅着,他这个单身汉终于可以脱困了。 再一看房间,完全变样了,亮堂多了。脏裤子臭袜子不见了,书刊杂志回到了原来的架子上,各种的铅笔、钢笔、签字笔也都规规矩矩地在笔筒里站直了。最值得一提的,是那张路名远睡的双人床,凉被叠得一丝不苟,凉席擦得清清爽爽,泛着洁净的光亮。 “咦,重生啊,你怎么另搭一张床呢?”路名远看见大床的旁边支了一张沙发床,那原来是一张可以支起来的长沙发。 “哦,我胸口还有点不舒服,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踏实,总要翻来翻去的,怕影响你休息,所以就另搭了一张床,没经过你的同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李重生解释道。 第三十六章 指认 路名远听了李重生这个解释,也没多想,只是点头道:“随你吧,你睡着安心就好,来,伙计,开饭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我都饿坏了。” 这一顿晚餐,他二人是一边吃一边聊,真叫是吃的开心,吃得满意,特别是路名远,高兴得象个孩子,不但惊喜李重生会做这么多的家务事,细致的象个女人,更惊奇他的内心世界有那么多的梦想。 “重生,你说你想做一个歌唱家,记得上次去你那儿,你说到教你声乐的那位老师,你现在还在跟他学习吗?”路名远一边帮李重生收拾碗筷,一边关心地问道。 “有一段时间没去了。”李重生回答道:“她都不知道我被人打了。”低着头抹桌子。 “哦,那你抽空去看看她,她住在哪里,也是在本城吗?”路名远看了他一眼,随意地问道,心里到是对这位声乐老师产生一种好奇,他应该很了解李重生吧。 “嗯。”谁知李重生只嗯了一声,便不往下说了。随即,端起放进菜盆里的碗筷,走出房门去外面共用厨房洗涮去了。 望着李重生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路名远不知可否地耸了下肩,伸手拿过墙角的拖把,一边大力的拖着地,一边想着,他好象不愿多提这个声乐老师哦。 砰!哗啦啦,叮呤哐啷...... 正这时,忽然从外面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盘碗跌落在地的可怕响声,紧跟着,听到有人在那边大声地说话,还有哗哗地流水声。 路名远赶忙丢下手里的拖把奔出房间,朝共用厨房跑去。“你干吗?神经病啊,快放手!”听去是高山的大嗓门。 这时,路名远已经冲到了厨房的水池边,一眼便看到李重生抓住高山的袖子不放,并两眼愤怒地盯着对方,象要喷出火来。 “怎么了?重生。”路名远急忙走过去,把李重生的手握住:“放开手,有话慢慢说。” “他神经病,上来就抓我的袖子。”高山在水池里洗菜,未关的水从水龙头里哗哗地流着,把下面要洗的菜都快冲烂了。而在池台下面,正倒着一只菜盆,是一地杯盘狼藉,基本摔碎,不能用了。 路名远吃惊地望着这一切,跟手把水龙头关了起来。“他,他就是那个打我的人。”这时,李重生忽然伸手指着高山激动地说道。 李重生的这声喊可谓是惊天动地,立即引来了这户里其它的两家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打谁呀?......”一时间,这个共用厨房被人挤得满满登登的,所有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在之前,路名远就李重生被人打这件事怀疑过高山,因为同姓,同职,身材同高,但试探的结果却被否定了,他根本就不认识李重生,何来打他之由? 而现在,李重生当场指认,高山就是打他的那个人,这不得不令路名远惊讶万分,可高山却好象还是不认得眼前这个指认的当事人。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大家不用紧张。”路名远赶紧地拍拍高山的肩头,冲他向外呶了呶嘴,那意思:让他去门外谈谈。即而转头对李重生道:“重生啊,你先回屋去吧,一会儿这里我来打扫。”说完,拉着高山走出了这户的大门。 等来到大门外,路名远将身体斜靠在电梯旁,望着站在那儿的高山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瞅着他。“路作家,我......”高山弓着魁梧的虎背,只说了这四个字,开始用手抓头,低下眼看着脚尖,好象那里有脚镣似的拷着他。 “你就干脆点说,你有没有打李重生?”路名远两眼不错地盯着他。 “我,我没想打他,是,是他先动手推我妹子的。”高山终于承认打了李重生,但还是不敢抬头看路名远。 “这个我们先不说,我只问你,你为什么之前不承认?”路名远心的话,你他妈真贱,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证人不露相,装得还真无辜。 “之前?”高山终于抬起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眼里表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天晚上你来收水电费,不会忘了吧,我给你看杂志上李重生的照片,说他就是经常去对楼楼顶上的那个人,你说不认识。”路名远向他提示道。 “我是不认识啊。”高山马上据理力争:“那天我没说谎。首先,叫李重生的人本城不只他一个;其次,晚上看楼顶上的人,你能看清楚他的脸?我是看不清楚,只别人告诉我他叫李重生,仅此而已;再者,就那照片,男扮女妆,我更不可能把他跟现实生活里的人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当然不认识,我没必要撒谎,况且你没说打人一事,我又不知道你在试探我,我干吗要认识装不认识,如果你不信,拉倒!” 嘿!他反而有理了。“好,这个我们也先放着不说,我问你,那刚才李重生抓住你袖子,指认出你,你为什么还抵赖,说他是神经病?”路名远紧追不放。 “我,我......” 望着高山又我我我的心虚起来,路名远知道他理亏,便把语气稍加缓和道:“李重生因为跟你妹妹发生口角,你妹妹出口不逊伤了人家,人家才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可你受人指使,出手打人,而且出手那么重,一拳把人家打下台阶,这没出人命就算老天长眼,便宜你的了,你说,这事该怎么了结?” 一席话把高山说得青筋暴起:“好吧,算我不对,但事后我也立即把他送到医院里抢救了好不好,你想要我怎么样?”突然委屈地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呃,这又应验了路名远当初的猜想:送李重生去医院的人就是打他的人。“算你这件事没做错,将功补过,但你最起码要跟人家赔礼道歉吧,不然,如果李重生一气之下去派出所状告你,到那时,谁也拦不住。” 第三十七章 和解 听路名远让自己给李重生赔礼道歉,高山蹲那想了半天,然后吱吱唔唔地才道:“如果人家不领我这个情,那我多丢面子。” 别看高山个子不小,平日里也是器宇轩昂的不凡架式,但此刻却似小学生犯了错一样,蜷缩在地上,一副可怜样儿。 “愧你还是个七尺汉子,敢做你就得敢当。”路名远走过去用腿碰了碰他:“起来吧,哪天我做东,把你妹子也带上,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吧,你懂的。” “懂,懂。”高山忽得站起身连连点头:“兄弟,那多不好意思,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害得人家受重伤,应该我来请这客。” “这个你不必跟我争,事情一码归一码,李重生先动的手,我请客替他先赔个不是,接下来的事我可就不管了,你看着办。”路名远对他一摆手。 “好兄弟,你这个情我记着,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说一声,我一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别再所不辞了。”路名远赶紧接住他的话:“还是趁火打铁吧,就明天晚上六点半,在名佳花园阁,你看怎么样?” 一向觉得作家文人斯文难缠,酸气横秋的高山,不觉对眼前这个青年肃然起敬,看来我高山对文人这个词要重新定义了。路名远的干脆、豪爽的仗义行为,令他这个自命是“保卫国家安全”的保安自愧不如。 “成,我和我妹子明天准时到达。”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两人进门回厨房,那里却已然被人打扫干净,路名远于是自回房中。却是见李重生不在屋里。看时间,已是晚上将十点钟了。 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想起刚才李重生与高山对峙时那激动的眼神,不禁两眼茫然地看向窗外。这时,夏夜的月光正清,映照的对楼楼顶露台是一片洁白。 他忽然转身出门,朝他这幢楼的楼顶跑去。等他上到楼顶,朝宽大的露台上望去,果然,看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呃,搬家了,现在跑3号楼楼顶晒月来了。路名远一边心里好笑着,一边向那个身影慢慢靠近。从月光中远远的望去,那白色的身影依然是令人觉得如此的诡秘。他--李重生,给人的感觉似乎永远都藏着一个谜,就象他的背影一样。 “你还是来了。”夜气带着这句清冷的语声,传进路名远的耳脉,更让这位小说家自觉身处玄幻之境。 “重生,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身着白衣,到楼顶上望月?”路名远终于提出心中的一个最大的疑团。 片刻的寂静。“我在祭月。” 李重生的话不仅没有破解了路名远心中的疑团,反到更加在上面蒙了一层面纱。“祭月?”他走到露台的最前面,转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与李重生面对面的相视而立。 “在我小的时候,当月亮升起来时,母亲就会抬头望着月亮对我说:月亮里面有只玉兔,她就是住在广寒宫里的嫦娥,每到月圆时,就要在月宫里为天神捣药。” 路名远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衣青年抬头对着月亮侃侃而谈,那面上的神色在月光下是那般的迷离。“母亲说,那药是神药,如能求得,一定可治百创,令不明之体恢复正常。” “你祭月,是在祭求能得到这种神药吗?为了谁?你母亲吗?”路名远不禁问道。 又是一阵静默。“为了我母亲,也是为了我自己。” 对于李重生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路名远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这情况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答案,况且他觉得,那都是神话,只有迷信的人才会相信。这个谜团,在他当时看来,自以为已经破解,却是不想,那里面则蕴含着另一种难言的心酸,这是后话。 “回屋吧重生,已经很晚了,我约了高山,就是刚才你在厨房里见到的那个打你的人,他愿意向你赔礼认错,明天一起吃个饭,大家和解一下,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觉得别扭。”路名远这样说道:“况且,他当时就把你送去医院了,可见是知错了。” “即便是这样,我看也没必要。”不料被李重生断然拒绝:“我跟他没什么好和解的。” 路名远没想到这关会在李重生这儿卡住,但也理解他的心情,想了一下问道:“你想找马上来讨回公道吗?”望着对方不言语,那就是想喽,然后又道:“那么,高山就必须出面为你作证。但你不原谅他,他怎么肯出来为你作证?那,马老板的诡计不是白白让他得逞了吗?” 听了路名远的一席话,李重生默默点头。“这就对了。”路名远高兴地走上前搂住他的肩头:“好兄弟,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呢。”却是不想李重生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答应跟他和解,全是看你的面子上。”说完,先奔下楼顶去了。 呃,这小子还真能给人贴金。路名远摸了一下脸,无可奈何地也跟着下了露台。而当第二天上班,他把这惊人的消息,又向办公室的于众做了宣布之后,如同爆炸性的新闻一般,连一贯稳重不多言的冯老编辑,也激动地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用布咔咔咔地擦个不停。 “哇,主编,你可真神了,你的预感都一一对兑了。”懒猫一阵地欢心鼓舞。 “我看名远撰稿写字是屈了才了,应该去当侦探。”冯老编辑把擦得甭干净的眼镜重又戴上,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路名远,好象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呵呵,你们可别急着夸我,后面的戏没准更精彩呢,是你们想也想不到的。”路名远嘿嘿地笑着,其实他在心里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去跟马上来做第二次的谈判了。 当然,想要这第二次的谈判进行的顺利,就要先顺服好高山。 “大家都到齐了,来来来,我先敬阿美妹子一杯,这杯酒是我替我兄弟李重生向妹子陪个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推妹子实属不该,对不起啦。”这时,路名远邀约的高山、他妹妹阿美,还有李重生,他们一行四人当晚便在名佳花园阁做定、吃酒、把手言和。 第三十八章 引蛇出洞 酒桌上,路名远首先代李重生向阿美敬酒赔礼。而阿美刚要站起身,却被身旁的哥哥高山一把摁住。 “先别,妹子,既然路作家代李兄弟赔礼,那我也先代我妹子赔个不是。”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向李重生道:“对不起啊,那天我妹子不该那样说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啊。”说着一仰脖,干了。 李重生见此,也要站起来,再次被高山拦住:“李兄弟,你先别,我还要再敬你一杯。”说着,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恭恭敬敬地双手端起,对着李重生又道:“这杯酒是我向李兄弟赔罪,我,我......”一想到自己打的那拳,他一紧张、心虚,又开始有点结巴了。 “哥哥,你都是为了我,错全在我,我来替你赔这不是。”阿美见哥哥满脸的羞愧,我字难续,便替他接过话茬,端杯在手:“李重生,我兄妹俩一起向你赔礼认错,我不该对你出口不逊,我哥更不该出手那么重,把你打伤,我们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说完,跟他哥先前一样,也一口干了杯中酒。 “好妹子,哥谢谢你,我一人做错一人担,李兄弟,我不求你的原凉,只向你赔罪。”高山跟着也一口喝干。 兄妹俩这番真心诚意地赔礼道歉,不得不使李重生对他们消减了敌对的情绪,再一次的站起身平静地说道:“其实我要谢谢高大哥把我送去医院。”说完,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他这一句话原本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却不想把个高山说得无地自容,臊得满脸通红。路名远见状赶忙道:“他这说的是真话,昨晚他还跟我讲,你把他送去医院已经是知错了。”他嘴里这样拿着自己昨晚的话打圆场,心里想,兄弟,你咋这么不会说话呢? “我知道我知道。”高山点头摆手道:“说句良心话,我高山从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但就这件事,我做的实在是欠考虑,不该答应那个马老板,真是,真是伤天害理......”几杯酒下肚,他开始做起自我检讨来。 “是啊,我们原先根本不知道马老板的用意,一时听信了他的鬼话,去为他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想起来真是傻的可以。”阿美也悔不该当初的样子。 他兄妹的话正中路名远的心思,于是便道:“很显然,这是马上来的一个圈套,你们是被利用的。高山,如果要你出来为这件事做证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怎么做证?”高山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对方。 于是,路名远便把他和马上来第一次谈判的经过向他们说了一遍,当高山听到说,马上来要把他交出去的时候,立刻激动地一拳搥在桌子上,狠狠地骂了一句:这狗娘养的!令旁桌的客人都好奇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不好意思。”他向邻座抱歉地举了下手。 静默了片刻,路名远这才说道:“所以,我准备跟他进行第二次谈判,如果需要你出来为这件事做证,证明马上来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你愿意吗?” “这个,”高山忽然语塞起来,抓着头皮看着他妹妹。 “我哥哥的意思,他要考虑一下,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打了人,这对他的名誉不好,如果传到他老板的耳朵里,会被开除的。”阿美替哥哥说道。 “哦,行,这事先就这么说吧。”路名远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不管怎么样,我们大家都一起干了这杯酒,希望能合作愉快。” 杯声叮咚,笑意犹存,算是圆满和解,但路名远敏锐地觉出,高山不愿替这件事做证,排除他妹子说的那种可能性,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还不得而知。即便是这样,也丝毫没能动摇他向恶势力再次挑战的决心。 当晚回去,他就给马上来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已经找到了打李重生的人,并且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如果他再避而不见,那么,这件事只好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 这一条信息果然奏效,发出去之后,不到五分钟,马上来立刻回了过来,说他已经出差回来了,正想跟路名远联系呢,还一再的道歉,说不好意思,让路作家等了这么久,并约次日中午去他汇丰茶楼见面。 “毛毛,我中午要去汇丰茶楼一趟,下午不来了,你见到月月问下她这两天采访的情况,怎么她那边都没消息过来?”这日将中午时分,路名远临走对懒猫交待道。 “好的。”懒猫点头答应着不禁又问道:“那个马老板见找到了打人者,立刻就出差回来了,还真是快哈。”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自然要回头喽。”路名远对他一挤眼:“听我的好消息啊。” “当心老虎回头会咬人滴,祝你马到成功!”懒猫向他嘻哈着一摆手。 暂不说路名远去汇丰茶楼与马上来第二次谈判的结果,先来看月月大美女,说是去采访“献血者同盟”,这两天总没露面,仿佛与杂志社失了链似的,那么,她采访的效益到底怎样了呢? 秦月月自那天与路名远和李重生分手回家的第二天,便按照手机拍下来的电子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喂,请问你是献血者同盟吗?”她音质甜美且有礼貌地问了一声。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那边立刻问道,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想跟你见一下面可以吗?” 那边有片刻的停顿,然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我有你的名片,是一个叫李重生的献血者提供的。”月月如实奉告。 听到李重生三个字,那边又立刻说道:“小姐,你按照名片上的第一个地址过来,我在那里等你。”即而,电话被挂断。 秦月月听说,急忙又去看那张电子名片,在上面找到那人说的第一个地址:红桥北路三合家园 哦,原来这些地址是派这个用场的。月月明白过来,起先她还纳闷,名片上怎么会有这么些个地址呢?用它来做什么? 第三十九章 冒充献血者 按照名片上的第一地址,秦月月很快便来到红桥北路三合家园。 “你到了吗?”那个中年男人又发过来一条手机短信问道。 “我到了,就在三合家园小区的门口,我穿蓝色工装裙,背一个大挎包。”月月很快发了过去。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必要的话也献一次爱心呗。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大门口你左手边,戴着顶白色太阳帽。”那人回道。同时,转过头去的月月也看到了他。 “你好,我叫秦月月。”月月友好地向那个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 “你好。”那人走到月月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小姐,你找我是献血吗?”他直接地问道,并不寒喧。 “嗯,有这意思。”月月模棱两可地回答,看那人再怎么说。 “行,跟李重生一样,献完血六百元现金,我从中抽取一百元,给你提五百元。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中年男子说道。 原本,月月打算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想对这个人进行实况采访一下这个献血报酬的内幕。但凭借她丰富的工作经验,与人打交道所练就的一种直觉,她明显得看出这个中年男人对自己持有怀疑的态度:这个小姐献血?看她那样不象。 因为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于是月月很干脆地冲那人点头道:“可以,我们现在就走吧。”这,就是她要献的一次爱心,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第一手采访资料。 那男人听了不再多说什么,领着秦月月转身朝三合家园的小区里走去,几乎与上一次李重生的情况一样,也是走到一个小区的广场上,那里停着一辆献血车。 “陈护士,我给你们领来了一位献血的小姐。”那个中年男人走到献血车旁,对着车里面喊道。 “好的,让她上来吧。”里面回应了一声。 “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那个男人回头对月月说。 那么,下面的情况自然也同李重生一样,里面负责采血的两位年轻女护士接待了这位献血者,当然,因为体检的结果很健康,月月是第一次献这份爱心,所以她的采血量比李重生多了一百毫升--四百毫升。 “这是献血证,你拿好,以后每采一次血,都会在上面有记录,谢谢您。”献血完毕后,那个负责登记的陈护士递给月月一本印有红十字字样的献血本。 月月把献血证接在手中看了下,然后客气地微笑道:“不用谢,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随即又象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请问一下,每天来这献血的人多吗?” 那个被问的陈护士略微顿了一下,可能是没人这样问过这个问题,便回答道:“这个不一定,有时多,有时少。” 这种答案自然让人无语,月月只好客气地向她点了下头便出了献血车。“小姐,这是给你的五百元献血报酬,以后要献血或者介绍别人的话,可以再联系我。”那个中年男人把验看过的献血本连同钱一起递还给秦月月,即而转身便离开了。 望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月月翻开那本献血证,那男人刚才在她今天献血的日期后面画了一个圆圈,这表示,报酬已付。 嗯,李重生应该也有这样一个小本子。她把钱和献血证收好,一边走一边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跟踪调查这件关于组织献血,实则是一种变相让人卖血的内幕。 最后她决定,还是从这个三合家园社区开始查起。于是,她走到小区门口,向看门的保安打听小区的居委会在什么地方。 “你问居委会啊,从这门一直往前走,第二个岔路口左拐,你就能看到三合家园居委会的牌子了。”那个保安热情地给美女指着路。 “好的,谢谢您。” 月月向他道了谢,便按照他指的方向朝社区里走去,到了第二个岔路口向左一拐,果然看见“三合家园居委会”的挂牌。 “你好,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的采编,我想找一下你们这儿的负责人。”月月推开闭合着的玻璃大门,走进去向里面的一个管理员模样的人说道。 “你从这上二楼,过道的最后一间主任办公室就是。”那个人向左边的楼梯口伸了一下手。 谢过那位管理人员,月月便上了二楼,走到最后一间办公室,门牌上正写有“主任办公室”的字样。于是,她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月月应声推门而入,见里面坐着两个人,凭她的眼力判断,坐在窗下的那个身着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便是主任。 “您有事吗?”坐在主任对面的另一位稍显岁数的男人抬眼看着进来的人。 “你好,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社的采编秦月月,这是我的采访工作证。”秦月月落落大方地走到那两人的办公桌前,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哦,记者同志,请坐。”岁数大一点的男人向月月客气地让坐:“请问秦记者,你要采访什么?” “我想请问一下,您是......”月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然后从容地向那人问道。 “哦,”那人又哦了一声,即而回答:“你可以叫我老朱,他是我们居委会的唐主任。”伸手朝对面着西装的男人介绍道。 着西装的男人也正在关注着进门来的这位自称是杂志社采编的美女记者,听老朱这么一介绍,也朝月月点了下头:“你好,请问你需要采访有关哪方面的内容?” “是这样,我们时尚杂志社前一期刊登出了一篇‘我们向献血者致敬’的文章。”说着,月月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最新一刊的时尚杂志,翻到第一页头版头条,起身放到桌上供两位男士观看。即而又道:“这篇文章刊出来之后社会反应很好,所以我们想再继续追踪采访,报道一下这方面更具体的内容。” 第四十章 揭开第一层内幕 听了秦月月的话,二男又轮流把那篇“我们向献血者致敬”的文章看了一遍,唐主任首先开口道:“关于这个献血的问题,贵杂志的这篇文章里已经表达的很充分了,我们居委会还能给你提供什么具体的内容呢?”要说这主任就是有水平,采访者还没问,他这个受访者到反问了一句。 但秦月月不愧是本城时尚杂志的皇牌采编,立刻切入主题:“之前我们对本城大大小小的血站都进行过祥细的采访,从他们那儿得知,本城血液中心每年向各大医院输送的血样,都是由各个街道管理局来提供的,而街道要完成此项任务,又是依靠所辖区域的各个社区或者单位来完成。唐主任,所以说,最具体的内容只有你们居委会才知道。” 不知道月月是不是在高抬居委会的作用,唐主任和老朱听了都哈哈地大笑起来。“秦记者,你这就已经了解的很具体了。”老朱打了一个马虎眼。 “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具体内容?”唐主任到是很干脆,很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位美女采编。 月月一见唐主任答应接受自己的采访,心中不禁暗喜,本想照惯例取出采访话筒于受访人展开交谈,但转念又一想,这种内幕调查式的采访,还是不要这样正而八经的搞得跟要上电视似的,否则对方有话也不敢说了。 于是,她赤手空拳的上阵,面带笑容地问道:“你们三合家园小区里的献血车,是无偿献血吗?” “是啊。”唐主任立刻回答,那口气好象在说:这还用得着问吗? 月月仍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将刚才自己的那本献血证取出来,又再一次起身走到桌前,把本子摊开在二男的面前,里面还夹着那五百元大钞。“看看吧。”又退坐回沙发里。 “这是什么?”唐主任惊讶地问道。他和老朱都瞪大了眼晴看着面前的那个小本子和放在上面的钱,而那句问话其实是说:这是献血证,但这钱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所以来问你们呀。”月月始终面带着笑容,端正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却是在暗自庆幸,得亏去献了一次血,这爱心献得值!得到这第一手难能可贵的资料,这就是证据呀老话说得就是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放点血怎套得出内幕? “秦记者,你还是把情况说清楚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兜圈子了。”唐主任看起来有点沉不住气了。 “好吧,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也要如实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发生在你们小区里。”月月这时才收敛起笑容,很认真地说道。 见二男点头,那脸上的表情,好象这种事会立马影响到他们的形象似的,月月这才把自己怎么联系的那个献血者同盟,怎么按照他的指示来到这个小区,他又怎么带自己去献血,最后得到这笔献血费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对他们说了出来。 “居然有这种事发生在我们小区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拉人卖血吗?”老朱首先气愤地说道,但月月看到,他对面的唐主任用眼色制止了他。 唔,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于是月月趁热打铁道:“是啊,现在本城各个小区,都在开展现代精神文明建设的竞争活动,如果这条不光彩的新闻被报道出来,不知道你们社区会不会受影响。” 一语压千金,她这句话可比老朱说得有份量,唐主任听了立刻道:“哎呀记者同志,这种事情就不要披露了吧。说句实话,你反应的这种情况别的小区也会有。” 他话中的意思好深刻。秦月月心里暗笑,立马群起攻之:“唐主任,此话怎讲?”二目炯炯与其大胆地对视,不失一个新闻记者的风范。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唐主任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每年,上面都会给各个社区分派下达一定数量的献血指标。”秦月月知道,这个“上面”指的是各区的街道管理局。“就我们三合家园小区来说吧,小区里自愿献血的群众不多,按照常规来走的话,根本完不成这个献血任务。所以各区就与自己所属的街道管理局答成一个协议,分摊一部分的款项作为营养费,发放给献血者,以此来鼓励群众献血,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你讲的这个,应该是没多大的问题,但具体落实情况好象并不是这么简单吧。比如,就出现了今天象我这种情况,我并不是你们这个小区的呀,而是被人拉来的,而且那人还从中抽取了一百元的组织人员中介费,这又怎么解释呢?”月月步步紧逼,盯住对方不放。 “这个,”唐主任有点结舌,但反应还是不慢:“这种现象我刚才就已经对你说过了,不仅是在我们小区,在其它的小区里也会存在这种现象,这是我们无法预防的,但不管怎样说,给献血者一定的补偿,这总不是一件坏事吧。”他还真会自圆其说。 这简直就是在狡辩!月月压住心头的怒气,仍平和地说道:“唐主任,我想你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这个组织献血者是以牟取献血者的营养费为目地的,老朱同志刚才讲的没错,这是在拉人卖血,这种性质是极其恶劣的行为,是败坏社会的不良风气,会给社会带来许多不利的因素,您,有没有想过?” 见唐主任基本无话可答,只是强作镇定地看着自己笑,月月又道:“献血,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救死扶伤光荣,但是,我们不卖血。”她觉得自己的胸中燃烧起熊熊的大火,她坚决要抵制这种不正常的歪风邪气。 听了记者同志的一番义正词严,看唐主任那下不来台的窘样,一旁的老朱赶紧打圆场:“秦记者,你听我说一句,刚才我们主任也说了,这个献血指标是由上面分派下来的,我们只能执行,但具体出现这种不良现象,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你说的好,这是不良的社会风气,但要把它刹住,仅靠我们小区的力量是不够的对吧,所以,上面的姿态很重要啊。” 第四十一章 道听途说 月月听了半天老朱这虎头蛇尾的话,最后一句,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图,踢皮球啊。 踢啥皮球呢?很显然,老朱同志的话中意,就是让这位杂志社的采编向上面反应情况,只有这样,才能把住下面的命脉,不让这些歪风邪气得以助长。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情,有谁能违犯领导下达的指令呢?至于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实在不只是哪一个环节造成的。况且,这次的采访还是卓有成效的,打探出来不少新闻。 月月想到这,气稍微平复了些,于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收起桌上的杂志和献血证等,然后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激动,我会采纳你们的意见,去走访街道管理局的,谢谢两位的合作,打扰了。” “应该的应该的。”唐主任和老朱同时站起身,一边谦虚着,一边十分客气地把月月送出门。 走出小区居委会的玻璃大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秦月月这才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肚内空空,有点眼花镣乱。为了这个采访,她几乎忘了自己上午才献过血的。 于是,她赶紧在小区里的一家快餐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深呼吸,闭了下眼,告诉自己:没事秦月月,吃点东西就好了。 “姑娘,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好哇。”忽然耳畔传来一句关切的声音。 秦月月赶紧睁开眼一看,对面坐着一位老大妈,正和蔼地望着自己。在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小男孩,在安静地吃东西。 “哦,没什么大婶,只是感到有点憋闷。”月月又深呼吸了一下。 老大妈听了点头道:“是呀,今天天气很热,你们年轻人又喜欢到处跑,要注意身体,别中暑喽。”笑眯眯地。 “谢谢大妈。” 月月向她道了谢,朝店家要了一碗凉面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这家小餐馆。面积不大,只几张桌椅,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清清爽爽。此刻不是吃饭的时间,因此店里除了自己和对面的一老一小外,只有老板一人呆坐在冷饮柜旁,无聊地看着报纸。 “老板,多少钱?”很快把面和汤消灭掉的月月问道。 “十二块钱。” 月月听了便拉开随身的挎包,可在里面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钱包,只随身带的一张公交卡。“咦?”她纳闷地想,估计是早上出门匆忙,忘了带钱包了。 “姑娘,没带钱呀?”老板望着她,一脸的,这么漂亮的妞也想吃霸王餐的表情。 “是啊,出门忘了带钱包了。”月月大窘,这种事对于她还真是第一次。 “没事姑娘,我替你付,下次可别再忘喽。”对面的老大妈又笑眯眯地说着去掏钱包。而她身旁的小男孩也已经吃完了东西,用纸巾擦着小嘴,听奶奶这样说,也笑眯眯地望着月月:“姐姐,我奶奶有钱,你别担心。” 这使月月大为感动,忽然想起自己也有钱呀,今天献血还挣五百元大钞呢,便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有我有。”说着,拿出包里的那本献血证,把里面夹着的五百元钱取了出来,递了一张百元的大钞给店老板:“不好意思啊。” 把月月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的店老板,不觉面露惊讶的神情:“姑娘,你,这钱是......”他两眼盯着月月手里的那本献血证。 “哦,”月月到也直爽,并不隐瞒,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上午在这个小区献血的实况:“我都忘记还有这个钱了。”末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心的话,幸亏这钱救了自己的急,不然真的要出糗哩。 没想,听了月月的讲述,那个店老板却是感慨万分:“这哪是献血啊,我就跟我儿子说,这就是卖血。**裸地卖血!”他一边气愤地说着,一边把找回的钱递给月月:“找您八十八块。”即而又道:“姑娘,以后可别再干这种事,做什么不好,献这血没意思。” 听这话,是话里有话啊。月月如何能放过这个打探的良机,便赶紧道:“老板,您刚才说,您儿子,他也有这玩意儿?”把手里的献血证举了一下,委婉地问了一句。 “可不嘛。”老板看来是个直肠子,这一开头便打开了话匣子:“这个小区,每年都动员群众献血,但说真话,没几个尽这个义务的,后来居委会发了个通知,说是献血会给几百块钱的营养费,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好奇呀。我就说,这是鼓励群众去献血,就让我儿子去了,可他献完血回来,一分钱没拿到,只得了一个这样的小本本。这也算了,咱也不图它这个,献血本来就是应该无偿的嘛。可后来又有人组织献血,说是街道管理局下达的指标,动员我儿子去,说这回组织了不少人去献血,统一发放营养费,不会让白抽的。我儿子又去了,可回来还是一分钱也没拿到,而且一起去的那些人也没拿到钱,就觉得这事做得有点窝心,你说,献血本来是件好事,干吗要骗人说给钱什么的,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是啊,我也听说来着。”那个老大妈点头证明。 “嗯,”老板又道:“后来又听说,不是都没给,有一部分人给了,是住这个小区里的,另一部分不知道从哪儿拉来的,不明身份,这才没给。可我儿子是这个小区里的呀,咱也不是图它这个,就是得把事情弄情楚喽,所以就去街道问,他们给查了一下,说是把名儿漏掉了,就给补了五百块钱。然后我又问,不是说给六百吗?那人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您去问组织他献血的人吧。这还用问吗?这一百块是抽水了呗。这事,是真让人窝心,让人觉得献这血,不干净。” “可不是,好象就为这点钱似的,所以现在就更没人去献血了。”老大妈不住的点头,又转问月月:“姑娘,你是被人拉来献血的吧?” 第四十二章 第二次谈判 秦月月见老大妈这么问她,想了一下回答道:“算是吧。” 她这个“算是吧”老大妈没听出来,可老板却听出其中的玄外之音:“姑娘,看你这样儿,不象会以这种方式献血的人呐。” 为了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况,月月便把之前李重生被人拉去卖血的事说给他听:“我这个朋友是真的被拉去卖血的,我是为了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内幕才冒充了一下。”便又把去居委会的事讲述出来,最后问:“这个小区,时常都会有拉人来这里“献血”吗?” “哎哟姑娘,你是记者呀,我说的嘛,看你也不象是......”老板抓抓头,嘿嘿笑着把话顿住,即而又道:“你不说这事我还真不想提。”他走到门口,指着不远处的小区广场:“你看啊,我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那个广场,没事干也走不开的时候啊,就朝那边张望张望,哎,你还别说,经常看到有人去那边的献血车献血,可每次啊都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在下面呆着,我当时就想啊,这是怎么回事呢?献血还要人陪着,怕晕喽?” 他这话说得月月和老大妈都忍不住笑起来。“还有一个是拉皮条的呀,老货。”老大妈笑眯眯地指了一下老板的鼻子。 “现在我知道了。”老板也笑起来,又接着对月月讲道:“我说姑娘,你要真想弄清楚这里面的内幕,估计是要去街道管理局一趟,我们这个小区属于三合里街道办事处,办事处的主任姓黄,你找她就可以。” 谢过老板,道别老大妈和她的小孙子,从快餐店走出来,时间业已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了,月月想,明天再来吧,去三合里街道办事处找那个黄主任。 那么,月月去找黄主任的这天,也就是路名远当晚在名佳阁请高山兄妹和李重生他们仨和解吃饭的那日。暂不提月月去找黄主任又了解到了啥内幕?再来看路名远,他同马上来所约的那个第二次谈判又如何了呢? 那天中午,路名远准时到了汇丰茶楼。“你好,我们老板在三楼的办公室等您。”他才一推门走进去,那名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对路名远说道,并头前引领着,十分地客气。 路名远朝他点了下头,心的话,这回换地方谈判了哈。于是脚不停步地跟其上了三楼,走过甬道,走进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大堂经理顺势退出把房门给带上。 “哎哟,路主编,好久不见了。”马上来见到路名远,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请坐请坐。”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去给泡茶。 “马老板,今天我来的理由,想必你也清楚。”路名远也不客气,端起马上来为自己泡好的龙井,喝了一口,大热天的中午跑的来,还真有点渴了。 “清楚,清楚。”马上来口里说着清楚,但就是不提正事:“路主编还没吃饭呢吧。”又端上来两碟子茶点:“请慢用。”满脸堆笑。 路名远看都不看那些点心一眼,又接着道:“不知马老板这些日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哦,是啊,我考虑了考虑了。”马上来装腔作势地在路名远的对面坐了下来:“行,我马上就把那三分之一的医疗费给李重生汇过去。” 路名远听了不禁笑了一下:“马老板,现在恐怕不仅仅是这三分之一的医疗费这么简单。” 马上来听了不觉一愣,但立刻又嘻皮笑脸道:“路主编,你说的我不太明白,除了三分之一的医疗费,我还能做什么呢?”说完,他假装又想起来什么,忽然一拍脑袋瓜子:“哦,想起来了,昨晚你发短信,说是找到打李重生的人了,那恭喜恭喜,我还正愁找不到他人呢,这下好了,可以让他向受害人赔礼道歉了。”佯装高兴的样子。 见马上来那故作姿态的丑样,路名远真想象高山那样,上去给他一拳。但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才是他的真正风度,于是不苟言笑道:“这是自然,打人者已经向受害者赔过礼道过歉了。”端起茶杯又慢慢地喝了一口。 “哦哦,” 只听得马上来嘴里只是一个劲的哦,路名远单刀直入,也懒得再跟他白费口舌了。“马老板,这三分之一的医疗费恐怕少了点,我们要重新协商了。”两眼盯住对方。 “少,少了点?什么意思?”马上来还是一副你不说,我不认的泼皮相。 “打人者高山已经把全部经过告诉我们了,他说,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指使他们这么干的,也就是说,你要为此事负全部的责任。所以,三分之一的医疗费现在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了。”路名远直接摆明了态度,他要马上来负全部的医疗费:“并且,你也要向受害人赔礼道歉。” 他在说话的时候,见马上来那脸是一阵一阵的变青变紫,最后变成猪干色:“哈哈......”他居然干笑起来:“你听他说,是我马某指使他们去打的人,笑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狗屁好处都没有,我疯了?你不要听了小人的挑唆大主编,这跟写小说可不一样啊。”又哈哈地一阵狂笑。 没想到马上来不但矢口否认,赖得一干二净,而且还装无辜,还教导起人来了,路名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马老板,你说你没有指使高山打人,那么你让阿美和童真去劝李重生走人是事实吧。” “事实不是象他们说的那个样子。”马上来立刻说道:“你不要听一面之词。” “那是什么样子的?”路名远到要听一听这个马老板如何的狡辩。 “事实跟他们讲的正好相反,是她们俩个要我给涨工资,不然她们就要联合高山把李重生干走。”马上来一拍桌案,好象非常气愤的样子:“真是岂有此理!”咬着牙。 装得还真他妈象那么回事,反咬一口的本领学得到是不赖啊。路名远心里冷笑,表面却是风平浪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马老板,如果你不认帐,那就对不起了,咱们只好法庭上见了。”说着站起身,朝门外就走。 第四十三章 打官司 见路名远很平静的甩下一句“法庭上见”,站起身就走,马上来再也保持不住老板的形象,对着路名远的身背后高声吼着:“姓路的,你去告我吧,你要能告倒我,算你本事。”得,这第二次谈判,最后是不欢而散。 “主编,你跟那个马老板谈崩了?”下午回到办公室,路名远不说,懒猫一见他面沉似水的脸色,心里就已猜出八、九不离十。 “法庭上见!”路名远又一拳敲在桌子上,气哼哼地坐下。别看他在汇丰茶楼表现得无比冷静,在自己人面前可犯不上克制自己的情绪。 呃,懒猫伸长脖子望着主编大人:“要维权啊,那钱,能要回来吗?况且......”话到这,他停下口,没敢再往下说。 “况且什么?”路名远白了他一眼:“况且还要贴上诉讼费是不是?” 见懒猫不答,把伸到电脑上的头又缩回写字台里去,路名远也不再说话。其实,他要起诉马上来,是有充分胜诉把握的,他有信心帮李重生打嬴这场官司,他打算下班后再找高山谈一次。 于是,这一天下班之后,他给高山打电话,约他出来在名佳花园小区的一家咖啡店里见面。当他到的时候,高山已经在那儿了。 “路作家,昨晚请我喝酒,今天又请我喝咖啡,这让我太受宠若惊了,为了公平起见,今天这咖啡我来请吧,你可别跟我争啊。”高山还没等路名远坐下,边对他说道。 “没问题,咱哥俩谁跟谁呀。”路名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坐下对他道:“今天你请我喝咖啡,下周我请你去作证。” “作证?作什么证?”高山咧着嘴,一边向过来的服务生要咖点。 “给李重生作证人。”路名远冲他认真地说道。 一听这话,高山停下手里翻动的咖点套餐簿:“路作家,我,我还没考虑这事呢?”一脸为难的样子,其实他是真得不想作这个证人。 “两位想好要点什么套餐?”这时,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催道。 “先来两杯咖啡吧。”路名远对他说了一句,看着他转身离去,这才转回头对高山说道:“这回,这个证人你是作也得作,不作也得作。” 见路名远把话说得如此肯定,反把高山弄糊涂了:“这话怎么讲?” 于是,路名远便把中午去汇丰茶楼与马上来的第二次谈判经过向他演说了一遍。“什么?这个王八蛋,他,他尽敢血口喷人,倒打一耙。”高山听完立刻火冒三丈。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的咖啡好了。”这时候,一个服务生托着一个盘子走到他二人跟前,一边说着,一边把两杯煮好的咖啡放在他们各自的面前。 “谢谢!” 路名远对他道了谢,见其说了一声不客气,请慢用后转身离开,便又向高生道:“先别急着发火,你想想,马上来有什么证据落在你的手里?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的话,即便把他告上法庭,他也照样可以强词夺理,洗脱自己的罪状。如果他再反过来向法庭状告我们诬陷,我们可就是引火上身了。” 路名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觉得,高山与马上来之间,一定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果然,高山一拍胸脯说道:“你放心,这个简单,到时候我绝对拿出证据,把这个诬陷我的马上来告倒,让他赔付李兄弟的所有医疗费。”一副狠巴巴的表情。 路名远见高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笑着:“能不能先向兄弟我透个底?” “不能。”高山断然拒绝,露出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朝路名远举了举咖啡杯:“这咖啡还是你请吧,我帮你打嬴这场官司。”说完,咕咚咕咚跟喝酒似的将整整一大杯咖啡灌下肚去,然后一抹大嘴:“苦,没酒好喝。”一脸跟喝药似的难受。 呃,路名远还真没见人这样喝过咖啡的,这,也太没品位了吧,这咖啡是白请了,跟这种人只能是实打实的干酒才叫对路。 “好吧,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一起回楼,各自进屋不提。这里,路名远把要与马上来打官司的事同李重生说了一遍。 “这马老板也太耍无赖了。”听说马上来反过来诬陷高山兄妹和童真,李重生也非常的生气。 “是啊重生,所以,这场官司已不仅仅是他赔付你的医疗费问题,更是一个道德维权的问题。”路名远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可是,可是我没有打官司的钱啊。”李重生低头拔啦着碗里的饭:“万一这官司打输了可就惨了。” “那万一这官司打嬴了你不就有钱了吗?我们还等着你还钱呢,哈哈。”路名远开玩笑似的哈哈笑起来:“别担心,有我呢,而且高山向我保证,他一定帮我们打嬴这场官司,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吃饭。”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不错。”他含糊地边嚼边夸口着,心里在惊叹,这男生从哪儿学来的一手好厨艺啊? 当路名远第二天把这一重大决定,正式向办公室的人等公布出来时,首先欢心鼓舞的就是懒猫:“我举双手赞成,而且我预感,这场官司我们准嬴。” “名远啊,你准备请哪家律师来为李重生辩护?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啊。”冯老编辑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提醒道。 “昨晚我跟重生商量了下,他不打算请律师。”路名远却这样回答道。 “那哪行啊,不请律师,就他那木疙瘩,有理都讲不清。”还没等冯老编辑张口,忽然从门外咋呼着钻进来一人,使得办公室的六只眼晴一起盯了过去。 “月月,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也不打电话来,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路名远第一个抗议道:“先不说什么律师不律师的,你那献血的内幕打探的怎么样了?这眼看着又要交稿了。” “我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秦月月回答道,说着便把她这几天的成果向大家统统做了汇报。 第四十四章 揭开第二层内幕 月月之前去三合居委会的实况无须再重播,次日,她便去了三合里街道办事处,顺利地找到了黄主任。 “你好黄主任,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社的采编秦月月。”一见到黄主任,月月便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 “哦,听说了听说了,请坐。” 客气的黄主任这两声“听说了”,却是非同寻常啊,把月月给说愣了,看着这位年纪不出四十的女干部,她好奇地问了一句:“黄主任,我们之前没见过面吧。”言下之意:您,听谁说的? 但凡从基层领导干部走出来的女人,那都是凤毛麟角的佼佼者啊,深谙孰事。况且,这黄主任还真可算得上年轻干练,所以,她一眼便洞穿了此位女记者的话意。 “我有内线啊。”她幽默的回答道,使得月月不得不会心地一笑,心中立刻明白,嚯,这居委会不愧为是街道的耳目眼线啊,她秦月月这边从三合家园出来,那边就联系上街道主任了。 “那,黄主任,想必您也知道我的来意,我也不兜圈子了,来找您,就是想了解一下这献血的内幕。”月月坐下,关键就在此一举啊。 “献血内幕?献血就是献血,能有什么内幕?”黄主任不卑不亢,立马把话给挡了回去。 唔,这女干部不好对付,还得用那招,把自己的第一手资料亮出来给她看,不然她不能开口。想到这,月月不慌不忙,又从挎包里把昨天献血的本子连同五百块钱拿出来放到黄主任的面前。 “黄主任,这是我昨天去三合家园献血后,拉我去的人,事后给我的营养费,他抽取了一百元的提成,我想问一下,街道办事处对于所属小区发生此类事情是什么看法和态度?”月月把昨天发生的事又重申了一遍。 “哦,这事昨天三合家园居委会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他们也向你说明了情况。至于我们街道对此事的看法和态度跟下面是一致的。”停了一下,黄主任又道:“每年,我们这儿都会有献血指标,这是区政府以文件形式下发到街道的,是一定要完成的。献血任务指标纳入了政府的目标管理考核,如果街道社区没有完成指标任务,召开集体大会时会公开的给予批评,年终考核会扣分,之前有街道没完成,还要求他们补充组织献血。” 说着,黄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递到秦月月面前:“你看看吧。” 月月将文件接在手中,看到那是一份本城下发的《关于做好xxxx年度无偿献血工作的通知》,其内容中显示,该区卫生局把献血工作纳入目标管理,实行目标考核,对年终不能完成全年献血目标任务的单位,将按规定扣减目标分,各街道办事处要把无偿献血目标任务分解落实到各居委会。 “黄主任,问题就出在这里。”望着黄主任不解的神情,月月指着文件上所写的“无偿献血”四个字:“即然是无偿献血,怎么会出现有偿补助和拉人卖血从中牟利这种不应该有的现象呢?”直击重要环节。 “这种现象其实跟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黄主任坦言道:“这份文件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这是一项硬指标,坚决得完成任务,但社区居民主动献血的并不多,工作难度较大,所以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找亲朋好友。对于献血人员,社区会给予一定的营养补贴,基本暂定为每人400元,居委会再出200元,但至于那些不归于我们小区范围内的,也就是那些被拉来献血的人,是没有的。”她的这个说法,跟之前快餐店老板的话是一致的。 “但......” 月月刚要说话,黄主任又立刻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想说,为什么拉你来的人会给你这个钱?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也不认识这些人,更不会叫人去从外面拉人来献血,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我们会把握住的。至于是不是社区组织的人拉来的,那我们就更不清楚了。” 得,矢口否认,貌似这球又给踢回去了,这还能再问下去吗?怀着郁闷的心情,月月告别黄主任从三合里街道办事处出来,毫无心绪地走在大街上,吹着热风,回想着刚才的那段无果的采访。 那份无偿献血的文件,是由卫生局下发到各区街道的,那么,这个问题还得牵涉到血站。她忽然想起来,李重生可能就是在血站碰到的那个“献血者同盟”,从而被拉到那个小区献血的。 唔,这些拉人献血从中牟利的人,估计跟血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想到这,她决定,明天再去血液中心一趟,直接去找那儿的政主任,看他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是不甘心了。 “你去找政主任,他对你怎么说的?”听到这里,路名远有些奈不住了,他也认识这个政主任,前段时间跟月月也总跑血站来着。 “政主任对我说,并不是他们要求政府,也就是卫生局下达献血指标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须领导本行政区域内的献血工作,统一规划并负责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共同做好献血工作,而且他特别强调,献血是按照无偿、自愿的原则进行,不存在强制。”月月回答道:“我还问了一个客观问题,组织献血是否与血液短缺有关?政主任说,本城的血库中尚有数千袋的库存,不存在出现血荒问题。” “对于拉人献血,从中牟利的行为,他没有给予答复吗?”路名远又问。 “答复了,他说这种现象可能会有,但不属于他们管辖的范畴,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公安派出所,或者是治安管理局来解决。”月月一脸无奈的表情:“跑了三天,这皮球最后踢到了治安部门,我实在是黔驴技穷了,所以跑回来找你们商量对策。” 第四十五章 邀请高山 听了月月的全部陈述,针对这个献血与卖血的性质问题,办公室里展开了热议。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冤有头债有主,抓贼还是从擒王开始。 “咱们就从这‘献血者同盟’开始查访。”路名远道:“月月,你明天辛苦再跑一趟,把那个拉人献血的人找到,就从他开始追查拉人献血这件事。” “这种事,是触犯国家献血法条例规定的,他怎么可能会合作,说出那些他拉过的人?”懒猫立刻提出反对意见。 “懒猫说的没错,月月一个女同志,怎么应付得来这种人,安全因素也得考虑呀。”冯老编辑也道。 路名远听了点头:“是我忽略了这个问题。”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想了下,立刻抓到了一个人,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的了:“月月,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高山,让他陪同你一起去,必要时把那人送交治安部门,让治安部门帮助我们来查找他从中牟利过的那些献血者。” “高山?”他仨人几乎异口同声。 “高山是谁啊?”秦月月连忙问道。 因为除了月月外,其它两人都知道高山是谁。“你不知道高山是谁?他就是打李重生的那个人。”懒猫回答她:“你这几天出外不在,主编已经把此人给找到了,这不,打官司,你刚才进来时听到了吧。” “哇!真的主编。”秦月月瞪大了一双好看的杏核眼:“那么,高山就是阿美的哥哥喽?你是怎么把他给找到的?李重生告诉你的?” “呵呵。”路名远呵呵笑着抓了一下头:“不是李重生告诉我的,是李重生住到我那儿,他自己认出来的。” “什么?李重生现在跟你住一起呀。”月月更加的惊讶不已:“但他怎么会跟高山碰一块呢?”小女子糊涂了。 “哎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懒猫抢着回答:“高山跟主编住一户,李重生搬去他那儿,打人与被打的自然就碰一块啦。”说着,俩手指并一起比划了一下。 “哈,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月月忽然笑起来:“真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巧的事。那打官司又是怎么回事呢?李重生把高山给告了,主编你却把高山推荐给我,他这个对立者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帮我们讲话吗?” “你这说的都哪跟哪儿呀?”懒猫也笑笑地望着眼前不明缘由的美女:“不知道情况,瞎掰个啥?” “你说什么?” 看到月月立马要翻脸的样子,路名远赶紧地解释:“不知者为不怪,官司不是跟高山打,是跟汇丰茶楼的马老板打。”于是,他简单地把跟马上来的第二次谈判说了一下。 “哦,是这样啊。”月月总算闹明白了,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三天,还真发生了不少奇迹哩:“那,能不能弱弱地问一下下主编大人,您,明天有事?”她调皮地冲路名远眨了下眼,其实她希望陪同自己的人是主编。 “是啊。”路名远无奈地也耸了下肩膀:“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捏了下拳头:“去状告马上来。” 这,又绕回到请律师这件事,月月听了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那我觉得,还是应该请一个律师,当事人李重生绝对辩不过老狐狸马上来。”两臂环抱着一甩马尾辫。 “有高山给做证人,怕啥?”懒猫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立挺证人。 “高山?他有证据证明马上来指使他打人吗?”月月立刻追问道。 “有。”路名远肯定地点头。 “什么证据?” “这个,高山现在不愿说。”路名远摊开两手,有点无奈的样子。 月月听了又哈哈大笑:“还是啊,他不愿说,谁信啊?!法律可是讲证据的,如果到时候他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或者再次被马上来收买,那打这场官司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月月的话,正中路名远心中的担忧,但他一想到高山在咖啡店里对他下的保证,还是劝自己对他要有信心,于是便道:“如果真象你讲的这样,请律师也无济于事,拿不出证据,再好的律师也无回天之力呀。” 闻听此言,月月沉默了片刻,才又没头没脑的崩出了这么一句话:“唔,把高山推荐给我也好。” 她说得啥意思?仨男没能明白,也没再去追究,这天一下班,路名远便一个电话又把高山给叫了出来。 “路作家,今天又请我喝咖啡?”两人在小区的门口见面后,高山笑嘻嘻地开了句玩笑。 “有你那样喝咖啡的吗?”一想起高山喝咖啡的样儿,路名远就倒胃口:“走,我请你去喝一杯,酒对你最合适。”说着一拉高山就要走。 “别,兄弟,请客这档子事还是勉了,我刚那是跟你开个玩笑,有啥事不能在家里说呀,巴巴得非把我弄出来。”高山立住脚跟,路名远还真拽不动他。 看着高山那誓死不从的样子,路名远对他笑道:“那好,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跑一趟。”于是,便把陪同秦月月一起去找拉人献血的那个“献血者同盟”的事向他说明:“具体情况她会告诉你的。” “明天,”高山听了想了想:“行,明天我上晚班,白天都有空,这事我明白,护花嘛不就是,哈哈,没问题。”拍着胸脯打包票,他还没有女朋友,哈哈。 随即,两人转回身朝小区的住处走去,一边走,高山不禁好奇地问路名远:“路作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路名远转脸看着他。 “那个李重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热心地帮助他?”高山的言下之意是:居然让其搬来同住,还要为他打官司。 路名远听了只淡淡地一笑:“你去找他要水电费了?他没缴给你?”调侃了他一下。 “没有没有。”高山连连摆手讪笑道:“你们之前也不认识,只是在楼顶上看见过他,就这样学起雷锋来,有点好奇,有点好奇。”抓抓头。 第四十六章 帅哥见美女 对于高山的好奇,路名远只能保持沉默,如果说当初也似他那样,出于一种好奇,或者是因为职业的一种关系去探究李重生这个怪人,那么现在,则是真正想帮他一把。 “路大哥,你回来了。” 推门进屋的路名远,一眼便看见坐在饭坐前的李重生,显然,他在等着自己回来一同吃饭。“哦,重生,以后你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身上的背包,走到饭桌跟前坐了下来:“哇,又是这么丰盛的饭菜,重生,这么吃下去的话,我要赶上我们办公室的懒猫啦。”他做了一个走不动路的蠢笨架势。 原本是怕这位小兄弟在家做饭憋闷,逗他开心一下,而且不日要开庭,状告汇丰茶楼的马老板马上来,也想放松一下他紧张的情绪。却不料李重生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今天我去了老师的家里。” 听了他这话,路名远放下拿起的筷子:“是教你声乐的那个老师吗?” “是。”李重生点头:“开庭打官司,我想让她来旁听。” 路名远闻听,知道李重生是由于心里紧张,如果有自己的老师在身边,那的确会增添不少力量与自信。于是便道:“你,真的不要请律师帮忙?” “我对这场官司胜败没有把握,所以......”李重生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那碗白米饭,尽管它发出诱人的香味,也无法刺激他的食欲。 路名远明白,请律师打官司需要钱,他是不愿再增加他路名远的负担。本来想劝慰他一下,再考虑请律师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他知道这个小子,脾气不是一般的倔。 因此,又拿起筷子,一边开始吃饭一边轻松地问:“你见到你老师了吗?” “没有,她不在,让邻居转给我一张字条,说是要出趟远门,回来后再联系我。”李重生也拿起筷子,却是没有开动。 “哦,那没事,打官司的事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愿请律师的话,就按照我跟你讲的去做,再加上高山的证词,不会有问题的。明天我请了一天的假,咱俩先去公安局立案,然后去法院把这事落实喽,争取下周就开庭。”路名远看了他一眼:“吃饭吧,啊,别想了。” 一宿无话,第二天路名远和李重生出去办事不提,再说高山,见路名远他俩走了之后,便也出门,准备下楼一边吃早点一边等采编美女的电话,可刚在小卖铺买了热豆浆和一笼小蒸包,要吃还没吃这功夫,身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是,我是高山,好好,我马上到。” 高山接到美女的呼唤,也顾不上吃早点了,连忙找老板要了食品袋,打包上路。等他按照电话里说定的地点,准时到达后,便见对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好,是秦记者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高山手提着还未来得及吃的小笼包子,走上前打招呼。 “你好,我是秦月月,我也是刚到。”月月见一大高个,方正脸形,浓眉大眼的男人向自己打着招呼走过来,便知是路名远推荐来的高山。于是摘下墨镜向他微笑道。 手持墨镜,肩背挎包,身着蓝格子夏裙的月月,婷婷玉立的在阳光下这么一亮相,顿时把对面的高山看愣了,啊哦!这马尾辫的妞嘿,看着还真是正点。 见高山盯着自己瞧,月月便落落大方地对他道:“你跟阿美,你们兄妹俩长得不太象啊。” “怎么不象?”美女的开场白有点出乎高山的意料。 “走吧,一边走一边说。”月月对他道:“阿美长得灵秀乖巧,原以为她的哥哥也是个清秀的文静男人,却不料如此的魁梧。哈哈。”爽朗地笑起来。 也许是月月不拘一格的笑容和开朗的性格感染了高山,他也呵呵地笑道:“你应该听路作家说过,我是个保安,保安是什么样凭想象也能猜到,怎么可能文静,那遇到坏人怎么收拾的了。” “说得也有道理。”月月笑着点头,她一见高山,就觉得主编的推荐水平还真不赖,可以打满分,于是便道:“这下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又把高山说得一愣,心的话,这文化人说起话来就是有水平,尤其是美女的话,更难懂。但表面还得装一下下:“有我在,放一百二十个心。”拍拍胸脯,这是他最具标志性的动作,虽然他不知道美女究竟放哪门子的心。 这回答还真给他蒙对了,秦月月听了举了下手里的电话:“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喽。”于是划动了一下手机屏幕,在上面嘀嘀嘀点了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高山身材高大,站在秦月月身旁那是居高临下呀,心想,开始行动?又打电话,哦,明白了,他这才醒悟过来。 “喂,你好,是献血者同盟吗?”听出回应的对方是那天的中年男人,月月接着又道:“我这里有个人要献血,现在可以吗?”听对方说可以,让她按照名片上的第三个地址见面,便挂了电话,找到那张电子名片上的第三个地址:华美小区。 在一旁一直默听月月通话的高山,当听说“我这里有个人要献血”这句时,不禁为美女的自作主张大跌眼镜,心里暗暗叫苦,我怎么这么随便就答应了路作家的请求呢,懊悔!懊悔!懊悔! “高山。” “啊?”高山正那懊悔呢,不想被美女点名,不禁啊了一声,怔怔地瞅着她,同时快速地在想,该不该答应这个“献血”的事宜。 “你怎么了?”看到高山好象很吃惊的样子,秦月月不解地问了他一句。 “哦,没什么没什么,天气太热不适应。”高山赶紧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凌乱。 “这样啊。”月月看着他点点头,关心地对他又道:“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快把你手里的包子吃了吧,我跟那个献血者同盟说好了,一会儿要带你去献血。” 这话一说出,也不知高山有没有晕过去。 第四十七章 现场捕获 高山听月月说,一会儿就要带自己去献血,这包子哪还吃得下去呀。 “不是,秦记者,你好象弄错了吧,路作家是让我陪你一起去找拉人献血的那个“献血者同盟”,现在怎么成了拉我去献血了?”抹着满头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啊?”轮到月月奇怪了,即而忽然笑了起来:“哦,他没跟你说具体情况吧。”于是,把自己要采访献血这事的内幕大致向他作了说明,最后道:“献血,这是件光荣的事啊,我一个小女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担心个啥?” 经秦月月这么一解说加开导,高山这才安下心来,不过,别看他长得高大威猛,但自小怕打针,更别说献血这档子事了,于是有点为难地说道:“月月记者,你看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怕献血呢对吧。”他还打肿脸充胖子:“只是,只是这献血有意义吗?就象你刚才说的那样,抽完了给钱,形同卖血,跟你要找的内幕不相干呀。” 秦月月听了心里明白,高山是不想献这血,也难怪,自己还没把下一步的计划告诉给他,便立即又解释道:“你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即而,把他献完血之后的行动方案合盘托出:“这,我会安排的,你不用担心,只要配合就行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地吃包子啦。” 听了月月的这个行动方案,高山立马点头称赞,好象已经成了英雄似的,瞬间来了精神:“可以可以,月月记者,你吃吗?”一边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小笼包递给月月。 “谢谢,我吃过早点来的,你赶紧吃吧。”月月微笑着摆手谢过,然后走到马路边,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师傅,送我们去华美小区。” 即而,两人上了车,高山一边吃着鲜美的小笼包,一边欣赏着车外的风景,那愉悦的心情,更主要的是来自于今天能跟美女一起去当“献血英雄”;而秦月月呢,则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专心致志写起字来。 不大一会儿,计程车便把他们直接送达到约定的地点:华美小区大门口,一下车,月月一眼便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马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了。 “你好,我把人带来了。”月月向他走过去,一边对他说道。 那人自然是看到了月月身旁的高山。“行,献血的报酬我就不用再说了,你已经告诉他了吧。”中年男人见月月和高山都一起朝他点头,又道:“跟我走吧。” 于是,仨人一起走向小区的大门,月月跟在二男的后面,在经过大门口的一瞬间,她快速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站在门口的保安手里。 那保安惊讶地刚要说话,月月却急忙朝他摆手,又指指递给他的那张纸,意思要他看,即而脚不停步地跟进小区的大门。 暂不管月月刚才与小区保安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小动作,先来看那个中年男人,一如际往地把他们领到了小区的广场上,那里依旧是泊着一辆献血大巴。当他们走到献血车跟前时,中年男人按惯例亦是朝车内通风报信。 “好的,请他上车。”这回,月月听到是一名男护士的声音。 随即,高山与月月对视了一下,月月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看着他略微一弓身,钻进了献血车内。而下面的月月则是与那中年男人攀谈起来。“请问,你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介绍到血站去献血呢?” 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见问忽然笑了一下道:“去血站人人都可以去,用不着介绍。” 他这个回答使秦月月不禁也自嘲地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问的这话纯属多余,她想要知道的东西从这个中年男人那里是问不出什么名堂来的,这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心下想道:唔,等着瞧吧,一会儿就撬开你的尊口。 就这样,月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拉西扯了三十分钟,终于见高山走出了献血车,并将手里拿着的一本献血证递到中年男人的面前。 那个中年男人接过献血证,也不说话,只在献血的日期后面画了一个圈,表示费用已付。即而,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钱夹在本子里一边归还高山,同时才又说道:“两位,......”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手里还拿着那本献血证和钱,便见从献血车后面走出来两个强壮的男人,快步上前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个中年男人先是一愣,即而转身拔腿就跑。“往哪儿跑你?”站在他面前的高山早有防备,说话的同时一伸长臂,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襟,随即往回一拉,把那人又给拽了回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吗?”中年男人吃惊地瞪着俩眼,手里还撰着那本夹着钱的献血本。 “我们是小区的保安,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那两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边一个将中年男人围住,严厉地对他问道。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手一松,手里的献血证跌在地上,里面夹着的五百元现钞也随即散落一地。这是怎么回事呢? 恰原来,这就是刚才秦月月进小区大门时,与门口的保安做的那个“小动作”,递给保安的纸上写明了报警的情况和自己的身份。因此,这个保安通知了另外的两个保安,趁那个中年男人在与月月闲扯之际,悄悄来至献血车的背后躲藏起来,直到那男人要缴付献血费时才及时出现,抓他个正着。 “你们搞错人了,我是合法带人来献血的,你们抓人是违法的。”那个中年男人还想倒打一耙的抵赖。 “那,这是什么,嗯?”一个保安从地上捡起献血证和钱,举到那男人的眼前。 那男人见问张口结舌,最后硬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献血费。” “献血费由你来付?你是哪门子的?”另一个保安一咧嘴笑了一下。 “别跟他啰嗦,把他押到派出所再说。”高山也行使起他的保安职责,他这个献血的英雄没白当。 “走!” 好嘛!仨保安一美女押着违法乱纪者,朝治安部门走去。 第四十八章 审讯 两个小区保安配合美女月月和高山抓获了拉人献血,从中牟取利益的不法分子,并送交到该区负责治安管理的街道派出所。 “你好秦月月同志,我们已经接到了华美小区保安打给我们的电话。”接待他们的是该所的副所长:“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同月月与高山紧紧握手。 “应该的。”月月谦虚地回答,并请求道:“所长,我能不能在旁听审。”随即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并把想要采访献血者同盟的内幕对其做了说明:“我们杂志社希望能对此事进行跟踪采访,并向社会报道这篇新闻。” “可以。”副所长点头应允,并表示会给予关注。 “谢谢!” 由于这个特许,秦月月参加了对这个中年男人的审讯工作。“你叫什么名子?” 此刻,坐在审讯室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已是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傲气之色和强词夺理的凶相。“我叫牟利。”老老实实。 他一报出名,审讯室里的三个人都相互望了一眼,尤其是月月,心里好笑道,这名儿叫的还真对,拉人献血,可不就为了从中牟利么? “多大年龄?” “43岁。” “家住哪儿啊?是这个小区的吗?职业是什么?......” 审讯人员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之后,才弄清楚,这个叫牟利的中年男人并不是本城的,而是离这座城市很偏远的一个山区,没有正当职业,目前就靠拉人献血从中抽水过日子。 “你知道这种行为是违犯国家献血法条例的行为吗?” “不知道。”牟利马上摇头,一脸的无辜:“民警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大家都这么干,所以,我也跟着干了。” “大家?大家都是些什么人啊?跟你是什么关系?” 牟利本来是脱口而出的话,见自己说漏了嘴,没法不认帐,便只好回答:“就我一个老乡,是他介绍我进来的。”口供含糊其词。 啪! “牟利,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全部交待出来,争取宽大处理,不然,让我们调查出来你再说就迟了。” 也许真是被这一声给吓住了,牟利赶紧交待了他所知道的全部事实真相。首先,还得从那张“献血者同盟”的名片说起。 这个“献血者同盟”听起来好象人数众多,庞大,实则就仨人。一个是牟利,还有一个就是他说的那个介绍他入伙的老乡,另一个是与他们单线联系的不明人物,牟利说他不知道这个人,从来没见过,只听他老乡说,是替街道牵线的人。 牟利才入伙的时候,不了解这其中的状况,觉得这与无偿献血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有补贴拿,对于他这个无业游民来讲,当然是好事一桩,所以胆子也大,天天去血站守着拉人,被拉的人听说可得五百元营养费,当然也愿意,所以有的人也就被其利诱。 再有,每年,都是这个不明人物与牟利的老乡联系,让他帮助组织人集体献血,或是单个拉人献血,实则是替街道完成献血指标。当然,这个人不能这么对外说,而是之后出了一件事,牟利跟他老乡才知道这个内幕。 “什么内幕?”审讯的民警特别关注这个细节,进一步问道。 “就是。”牟利清了一下嗓子:“后来有一次我老乡联系我,让我组织人集体去街道献血,最后是,我老乡组织了一百来人,都是某个小区的人和他们的亲朋好友,而我认识的人有限,只好从老家山区的亲朋好友中组织了六十来人。结果,在与街道和小区居委会结算营养费时出现了状况,那个与我们单线联系的人说,我组织来的人不属于那个街道小区的,所以他们不认帐,说是非法组织人卖血。因此,我只好垫付了几万元的献血费,那次把我整惨了,所以现在拉人献血都很小心,看不准的一般不会去拉,怕出事。”说到最后,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牟利说的这个情况,月月听去,正好与那天在三合家园小区里的快餐店老板说的那事对上,不禁在审讯员的耳朵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牟利,把你老家山区献血人的名单报上来。再有,把你迄今为止单个拉人献血的名单也报上来。” 牟利听说,便摸出手机,在上面捣鼓了半天,然后把上面找到的所有献血人名单全部报了出来。月月看去,总共有三千六百余人。 “主编,这是我从审讯民警那儿要来的,牟利拉人献血的名单,要不要去血站合实一下。”次日,回到杂志社的秦月月,将手机上的那份名单打印出来交给路名远看。 “都只有名子吗?”路名远问道。 “当然只有名子,除了这一些是牟利老家溪水县信香山区的献血者外,其余都无从查证住址。”月月指着其中的一部分献血人名子回答道。 “嗯,那我看去血站合实的意义不大。”路名远盯着名单沉吟着,然后说道:“昨天上午我陪李重生去了公安局,录了口供,并带去了医院的各项证明,他们立了案,当天下午就分别传讯了高山和马上来,但马上来矢口否认,不承认自己指使高山打人,由于当事人事隔一个月才来报案,其中的许多细节需要当事人与被告人当庭对峙,而且马上来要求请律师为自己辩护。所以公安机关已把此案移交给了当地的法院,三天后就开庭审理。” “然后呢?”月月知道主编的话还没说完。 “开庭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法院当天就可以宣判下来结果。”路名远继续道:“然后,我想针对我们下一期的社会动态献爱心栏目,亲自下一趟乡,去溪水县信香山区走一着,查访一下那边山里人献血的情况。” “太好了,看在我也有此想法的分上,带上我吧,主编大人。”秦月月双手握拳在胸,眯起杏眼,做了一个性感的哀求状。 “没问题,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归功于你,所以你得坚持到底。”路名远笑对美女道。 “吔!” 他们这一去,才会有:有心山乡走一着,却遇奇葩揭血缘,菊香飘驻何方去?两世重生度传奇。 第四十九章 庭审一 李重生状告汇丰茶楼的马上来,不日就要开庭审理,这天傍晚下班,路名远特意去超市买了几样新鲜的果菜和一箱啤酒拎回家,于李重生帮厨做了一顿丰盛的美餐,并请来了高山和其它两家一起,为这次庭审顺利庆祝。 这其它的两家,一家便是住在路名远隔壁的小花,她也是单身,在准备考研;另一家便是住次卧的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严习和她的爱妻柳琴。 大家团团围在桌前坐定后,高山做了酒司令,挨个给每个人倒上酒,路名远首先举起酒杯:“各位,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今天我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位为我兄弟李重生后天的开庭审案加油鼓劲,希望他能胜诉。” 众人闻言也都举杯在手,他们都听说了这件事,因此也颇为关注,严习做为被邀请的各家代表先发了言:“路作家,这个请你放心,李重生和你是兄弟,也是我们的好邻居,他有难大家一定会尽力的帮助。” “是呀,我们都商量好了,都去旁听,为李重生去鼓劲。”严习的妻子柳琴说道,坐在她身旁的小花也连连点头:“嗯,我也参加呢。” “谢谢谢谢,来,我先敬诸位一杯,带我兄弟谢谢大家了。”于是,众生人等一起随路名远站起身,互相碰杯,一饮而尽。 “李兄弟,你放心,不管那个马老板再抵赖,我也一定拿出证据来摆平他。”一杯酒下肚,高山开始表决。 “那你在公安局传讯录口供的时候怎么不摆他一刀,把他杀在当地,省得他兴风作浪还要请律师为自己辩护。”路名远半真不假地说了他一句。 “嘿,这你就不懂了。”高山不苟言笑地认真道:“象他这种人我见识的多了,当时没有抓到他,事后告他他肯定不服啊,你在公安局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没用,他这种人绝对会请律师为自己辩护,我们不告他,他也一定会告咱李兄弟,说他诬陷,与其那样还不如到法庭上辩理去,让一法槌砸死他完事。” “高大哥说得有道理,我敬高大哥一杯,谢谢你肯为我作证。”这时候,李重生站起身向高山敬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个满杯举起,面向诸位:“各位大哥大姐,这杯酒是谢谢你们为我鼓劲。”说着,又一干而尽。 “哎哟李兄弟,你慢点,慢点,别喝那么快,看晕喽。”高山口里这么说着,但他这个酒司令又赶紧地给李重生面前的空杯满上。 “啤酒没关系。”李重生却是说道,他今晚好象特别的开心,话也较平时多了两句:“最后一杯酒我要特别谢谢路大哥,为我操心,无私的帮助我,我李重生要为他献唱一首歌,也为大家助兴。”说完,一仰脖,再一次的喝干。 接着,他便唱了起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贵妃醉酒”,悠婉,清幽,一如路名远第一次在茶楼听它时的那种感觉。 一曲唱罢,鼓掌连声:“唱得好呀!”“重生的歌喉真是太美妙了!”“重生哥哥要扮成贵妃唱起来一定更醉死人!”...... 这一晚皓月当空,四家六口人的聚餐,是喝得尽兴,吃得满意,聊得畅快,连善后的洗涮都是那么的令人陶醉,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寂静的夏夜把这晚打扮得分外和谐、美丽,好象是特别地赐福于他们一份愉悦的心情。 一切收拾完毕,大家各自回屋安寝不提,日子很快到了开庭审案的这一天。灼热的烈日一如际往地炙烤着大地,伴随着前来参加开庭公审的人们走进庄严的法庭。 “路作家,你好早啊。”当路名远等一行陪伴着李重生走向法院的大门时,在门口正好碰到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几个人紧紧尾随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与他并肩走着。 “你也不晚,马老板。”路名远对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李重生,好久不见了,我来介绍一下。”马上来又转向李重生介绍道,脸上一副十分傲慢的神情:“这是我的律师,本城最负有名气的正义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陈振波先生。” “幸会。”李重生淡然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脚不停步地继续向前。 “呵呵,一会儿法庭上见,祝你们好运。”马上来也一转身,带着他的一帮人从另一个门走进法庭。 这次庭审,路名远将做为第三方,原告的证人参加诉讼,这给没有请律师的李重生增添了不少的信心。而此刻离开庭已经很近,在旁听席中,除了路名远这户的其它三家人全部到齐外,连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组的所有成员,包括新明月茶楼的徐老板和曾今在医院看护过李重生的吴大姐,也来此齐聚法堂。 啪! 法槌击响,庭审开始,位居法官正中位置的审判长问道:“原告,请报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李重生,今年21岁,在茶楼献艺,现住在本城名佳花园3幢26层262户。” “被告,请报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马上来,今年46岁,是本城汇丰茶楼的法人,住在茶楼。” 接下来,由位居审判长两边的人民陪审员宣读了一系列法庭审理规则,并询问双方是否要求法庭方面的人员回避?双方均回答:不需回避。 “原告,请陈述自己的诉讼请求和理由。” “我在一个月前,受本城汇丰茶楼老板马上才的邀请,去汇丰茶楼献唱,连续工作了三天。在第三天的中午下班后,被该茶楼的另外两名艺人约到附近公园里面的亭子间谈话,劝我离开汇丰茶楼,我不同意,其中一个艺人便出口说了难听话,我一时气愤,推了她一下,谁知就在那时,突然从她背后冲出来一个男人,挥拳打在我的脸上,当时把我打下亭子间的台阶,一直滚到台阶下面,当即昏晕过去。事后,被人送到医院,后来才知道,这是汇丰茶楼的马老板指使人对我行凶。这是我诉讼状告他的理由,请求法官对这件事做出公证的判决。” 第五十章 庭审二 李重生陈述完自己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后,审判长又面对被告:“被告,你承认事实的真相吗?” “法官大人,我没有指使人打李重生,他说的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请你回答承认还是不承认?” “不承认。” “被告律师,你有什么要为被告辩护的吗?” “有。” “请提问。” “审判长,我想就原告的陈述提几个问题。一:原告刚才在陈述中说,他那天中午下班之后被汇丰茶楼的另两名艺人约去附近公园里,我想请问原告,是否能说一下这两名艺人的名字?第二:原告在陈述中提到其中一个艺人对他说了难听的话,我想请问原告,是什么难听话?三:原告在陈述中说,是被一个男人打下亭子间的,我想请问原告,这个男人的长相?最后一个问题,原告在陈述中说,这起打人的事件,是受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指使的,是听谁说的,证人是谁?我的提问完毕。” “提问有效,请原告回答。” “一:这两名艺人的名字分别是:童真和高阿美;二:高阿美见我不答应离开汇丰茶楼,就说我,我......”说到这,李重生忽然激动地低下头去,此刻,法庭里一片肃静,片刻后,他才又平静地回答:“说我扮相不男不女,我就推了她一下。”他又停口低下头去,但这次很快抬了起来:“三:打我的男人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当时我没有完全看清他的长相,只是后来见到才认出来。四:打我的人是受汇丰茶楼的马老板指使,关于这件事,审判长可以问我的证人。” “原告的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路名远,24岁,作家,现为本城时尚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主编,住在名佳花园3幢26层262户。” “请问,你跟原告是什么关系?” “原告李重生是我们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的被采访对象。” “情况属实,请你回答提问原告的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汇丰茶楼的马老板指使人打李重生这件事,是我们杂志社在对李重生进行跟踪采访的过程中调查到的,向我们说出内情的是汇丰茶楼的两名献唱艺人,也就是原告刚才提到过的童真和高阿美。审判长,能否允许传这两名证人当庭与被告对峙?” “提议有效,传两名证人童真和高阿美上庭。” 片刻,便见法警将童真和阿美领上庭来。“两名证人,请分别报上你们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童真,今年18岁,现为本城西院艺校的学生,利用课外业余时间在汇丰茶楼献唱打工,就住在学校。” “我叫高阿美,今年18周岁,现为本城西院艺校的学生,和童真一起在汇丰茶楼献唱打工,也住在校区。” “被告,这两名证人是在你的汇丰茶楼献唱吗?” “是的,法官大人。” “两名证人,时尚杂志社说,是由你们向他们反应的汇丰茶楼马老板指使人打被告,请当庭陈述事情的经过。” “审判长,能不能让我来先说。”童真请求道。 “证人请求有效。” “那天马老板把我们两个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们说,汇丰茶楼的客人喜欢象我跟阿美这种现代甜美型的女歌手,不喜欢李重生那样扮相的献唱,他说怕茶楼损失客人,就想辞退李重生,但李重生是他请来的,所以不好亲自去跟他说,因此想让我们帮他这个忙,如果事成,答应给我们俩加倍的报酬和提成。开始我们不同意,说是要回去考虑一下,然后马老板就让阿美回去把他的哥哥喊来,说有话要对他说。结果也就算是答应了马老板的这个请求,去和李重生谈,可后来,后来就把人打伤了,之后阿美的哥哥说是受了马老板的指使,他也很后悔。” “证人高阿美,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要说的跟童真一样,没有要补充的。” “被告,证人童真陈述的情况都属实吗?”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申辩一下。” “申辩有效。” “刚才童真说我请求他们帮忙,辞退李重生,并答应事成之后给她俩加倍的报酬和提成,这个情况属实。但对于他们打人是受了我的指使,这一点我不能承认,我没有指使他们打人。” “被告律师,你有什么要为被告做辩护的吗?” “我有请求。” “请求有效。” “对于证人童真的陈述,我想有一个关健性的人物必须弄清楚,就是高阿美的哥哥,我想请求审判长请他出庭作证,他并没有受汇丰茶楼的马老板指使,去打原告李重生,这只是他为保护自己的妹妹因一时的冲动犯下的错误,请求完毕。” “请求有效,传证人高阿美的哥哥上庭。” 这时,所有的人都紧张地回头观看,却哪料,从旁听席里忽然站起一个大高个:“我就是高阿美的哥哥高山,我可以为打人这件事作证。”说着话的同时,法警走上前,把他带上庭去。 “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高山,今年28岁,为本城西亚大酒店保安,现住在本城名佳花园3幢26层262户。” “证人高山,你跟汇丰茶楼的马上来是什么关系?” “马上来是我妹妹高阿美的老板,我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的这声回答,令下面旁听席里是一阵的哄笑。 啪! 法槌击响:“肃静,请肃静。”审判长放下法槌又高声说道:“证人高山,请陈述你去见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的经过。” “马上来第二天把我找去,跟我说了他对我妹妹她们说的同样的话,最后他对我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小高啊,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协助一下她们俩,没别的意思,不过呢,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但不要太过喽,你明白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答应他后就走了。然后就发生了打伤人的这件事,我当时就后悔了,并且把伤者送到了医院,法官大人,我的话讲完了。” 第五十一章 庭审三 高山向法庭陈述了他当时去见汇丰茶楼马上来的经过。 “被告,证人高山的陈述是否属实?” “属实。” “证人高山,你陈述的哪句话中,能说明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指使你去打被告?” “最后一句话:小高啊,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协助一下她们俩,没别的意思,不过呢,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但不要太过喽,你明白的。法官大人,你仔细琢磨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呢,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但不要太过喽,你明白的’,这分明在暗示我,在说服不通李重生的情况下,可以动武。” “证人高山,法律是讲证据的,不能抠字眼,瞎琢磨。” “法官大人,我要申辩,这分明就是马上来在暗示我,指使我打人。” “证人高山申辩无效。” 这时,旁听席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道:“这高山,在搞什么名堂,难道这就是他出庭的有力证据,他不是在开玩笑吗?” 而做为原告证人的路名远,此刻也是一脸汗颜,心里再责怪高山又有什么用?当时问他,他还那么的自信,真害死人了。不禁朝被告马上来望了一眼,只见他正一脸得意的样子望着高山,那意思:小子,我指使你打人?你也要拿出像样的证据来。 “证人高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审判长又问道。 “有,我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马上来指使我打原告。” “充许证人高山继续提供证据。” “审判长,在我打了原告之后,由于出手太重,是事前没有预料到的,因此,在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就立即给马老板发了一条手机短信,说明了这件事办得太过,问他怎么办?他第二天才给我回短信,短信的内容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证人高山,可以把这两条手机短信当庭公布吗?” “可以。” 于是,法警接过高山的手机,用数据线将其端口与电脑连接,通过庭上的大屏幕,将手机上的那两条短信内容当庭公布了出来。 高山的短信:马老板,实在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事情没办好,我把李重生给误打成了重伤,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第二天上午马上来回复的短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两条短信公布出来后,自然是出乎庭上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事情急转之下,似乎有了新的转机。 “被告,证人高山提供的两条手机短信是否属实?” “属实,但我想申辩。”马上来的嘴角露出一丝对如此证据不屑一顾的嘲弄之意。 “申辩无效,被告律师,你有什么想为被告辩护的吗?” “有。” “请被告律师为被告辩护。” “证人高山提供的两条手机短信,其内容的实质,仍与汇丰茶楼的老板马上来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大同小异。证人高山打了人,无论是轻与重,出现了什么意外,从字面上看去,都是他本人造成的,跟马老板没有任何的关系,马老板一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回复,也极为正常,谁都无法说出这个‘知’是什么意思?它可以是任何意思,也可以理解成,证人高山打了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被告马老板,他回复了一声知道,这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证人高山提供的这种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是被告指使他打原告。审判长,我的话完毕。” “辩护有效。” “我反对!”高山马上激动地喊道。 “反对无效!” “法官大人,这两条短信和马上来说的最后那句话,完全可以证明他指使我打原告。”高山更加的激动,几乎要咆哮“公堂”,却是立即被两名法警制止,将其带下庭去。 这下,旁听席里可是交头接耳,一片嘈杂之声。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庭审会是这种结局,高山作为证人证词无效,证据不足,这不是明摆着要败诉了嘛?! 啪,啪!! “肃静,请肃静!”法槌连敲:“原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时的李重生,内心是异常的难过,他早知道这场官司是打不嬴的,只叹惜路名远为自己白cao了这份心。于是万念俱灰,他与路名远对视的一瞬,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无奈,无助与无力。 于是,他平静地回答:“没有。” “我有。” 就在一切看来似乎都已成定局的时候,忽然从旁听席上又站起一个人,高声对庭上喊了一句,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此人的身上。连被告席上的马上来,也是万分的措愕! 这人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汇丰茶楼的大堂经理,那个长得浓眉大眼的帅哥:“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请把证人带到庭上。”一个法警上前将大堂经理带至庭上。 “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家庭具体地址。” “我叫司马雨,今年24岁,在汇丰茶楼做大堂经理一职,住在汇丰家园73号楼6层602室。” “证人司马雨,你要陈述的理由。” “我可以向法庭提供,汇丰茶楼老板马上来指使人打被告李重生的事实真相。” “你,你别胡说八道,小心我控告你诬陷。”这时,被告席上的马上来忽然激动地站起,指着大堂经理警告道。 “坐下!”一旁的法警走过去,严厉地制止了他。 “证人司马雨,请向法庭陈述,汇丰茶楼老板马上来指使人打被告李重生的事实真相。” “那是一个月前,李重生刚到汇丰茶楼献唱才两天,马老板就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说要我配合他演一出戏。他说,李重生不听他的话,撇下他汇丰茶楼这么好的台子不唱,偏要跑到新明月茶楼去,这是对他的轻视。他对我说,他要演一出戏,让李重生不能再去新明月茶楼。我就问他要我怎么配合?他告诉我说,他会有办法让另外的两个女艺人,就是童真和高阿美去把李重生赶走,代价是给她们涨工资加提成,并且让阿美的哥哥高山也去,暗示他出手把李重生打一顿,当然不能打伤,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但这样一来,童真和阿美就会因此被开除,理由是阿美的哥哥打了李重生,这件事由我来处理,马老板装作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 第五十二章 庭审四 大堂经理司马雨刚要再往下说,被告席上的马上来又一次手指着他高声喝道:“你胡说!” 啪! 法槌狠狠地敲在桌上,发出震人的声响:“被告马上来二次警告,如果再犯,以无视法庭论处!证人司马雨,继续陈述汇丰茶楼老板马上来指使人打被告李重生的事实真相。” “马老板说,等我以阿美的哥哥打人为理由,把她们俩个开除之后,他才会出面与李重生谈话,说自己不知情,但茶楼是为了他李重生,才把两名艺人给辞退的,现在茶楼只剩下他李重生一名献唱的艺人,如果再走了,或者在别的茶楼客串,就会使汇丰茶楼的经营受到很大的影响。马老板说,这样一来,李重生就会因为感激他马上来,并且出于对茶楼的负责,只为他一家茶楼服务了。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阿美的哥哥没有按照马老板的意思去做,而是把李重生误打成了重伤。之后马老板用微信语音的方式特别提醒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把童真和阿美给辞退了,而且让我保守秘密,关于这件事的始末,我不能向任何人吐露一个字,否则就把我开除掉,还要扣除我一年的工资。法官大人,我陈述完了。” “被告,证人司马雨说的情况是事实吗?” “法官大人,我要控告他血口喷人。” “请回答是,还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马上来连说了仨个不是,激动得差点没哭喽。 “被告律师,你有什么要为被告辩护的?” “尊敬的审判长,我想请求证人司马雨,出示汇丰茶楼老板马上来给他发送的微信语音。” “请求有效。” 此刻,法庭里静得象没有一个人存在,接过司马雨手机的法警,摁动了微信语音的播放健,人们立刻听到马上来的声音从里面流了出来:“小雨啊,高山把李重生给打到医院去了,这小子,真是坏了我的事,我的意思让他教训一下就好了,可他,唉!现在这事你就别管了,童真和阿美也不能再辞掉了,就当没发生这件事,你听到没?你要说出去一个字,你这大堂经理就做不成了,到时候别怪我对不起你,还要扣你一年的工资。”语音到此结束。 这可是太令人震惊又意外了,旁听席里又是一片的哗然,而且还有人气愤地喊了一嗓子:“让马上来赔偿李重生所有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 啪! “肃静,请肃静!”审判长又敲响法槌,高声问:“被告,这段微信语音是你向证人司马雨发送的吗?” “是。”马上来几乎是带着哭腔回答,看他低着头的衰相,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相比,现在简直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被告椅里。 “被告律师,你还有什么要为被告辩护的吗?” “尊敬的审判长,尊敬的人民陪审员,做为被告的辩护律师,我没有话说了。” “原告,请你出示所有在医院治疗的费用单据。” 李重生将随身带着的所有医疗单据交到法警的手里,与此同时,和路名远对视了一眼,他的心在激烈的跳动着,真是不敢想象,分明是要败诉的情况下,却发生了如此奇迹般的转变。而路名远也同时在想,这个大堂经理为什么会突然出庭为李重生作证呢? 这时,庭上的大屏幕上,通过扫描仪连接电脑,正在将李重生治疗的费用单据,一张张清楚地影像出来。最后,报出的总金额为:一万一千五百元整。 “被告,你愿意赔偿原告所有的医疗费用吗?” “我愿意。” “被告,你对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吗?” “是,我有罪。” “被告,因为你指使证人高山打原告李重生事实成立,证据确凿,根据国家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罪;视犯罪人的认罪态度较好,本法庭宣判,根据国家刑法第42条和第69条的有关规定,处以半年拘役,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并且,赔偿原告的所有医疗费一万一千五百元整,闭庭!”啪!法槌落下,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李重生激动地掉下了眼泪。“重生,我们嬴了。”路名远高兴地上前拥抱住他:“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们要感谢他。” 随即,他二人向刚才站在庭上的证人司马雨望去,那里却已空无一人。“司马雨走了,他和阿美、童真他们一起走的。”这时候,月月和懒猫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向他们庆贺。 “我不明白,司马雨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为重生作证?”路名远一边随众人走出法庭,一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理由很简单啊,他是我未来的妹婿。”跟在后面的高山一脸歉意地拍拍李重生的肩膀:“李兄弟,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差点把这次庭审给搞砸了。”拼命地抓着头。 “啊,原来那个大堂经理是阿美的男朋友啊,我说的呢,怎么马上来的人会反过来指认自己人犯罪。”没等路名远开口,月月把话头给抢了过来。 “切,司马那小子追我妹妹追了一年多了,追得可苦了,但就是这样,我也愣没同意,要不是今天他表现的好,我认他做妹婿?才怪。”高山把头一歪,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我说高山啊,你别捡了便宜还卖乖啊,我告你,就你今天这个表现,要换我是法官啊,准判你劳教管制。”路名远装出对他很生气的样子。这时,他们一行人,已然走出了法院的大门。 “我刚才不是在向李兄弟道歉来着嘛,你没听见啊?再说,你要是法官,凭什么这样判我,你到是说出个理由,否则判决无效。”高山也现学现卖起来。 “理由太充分了,两条就够判你的了。”路名远一副审判长的口吻:“被告高山,一:咆哮公堂;二:受人指使打李兄弟,误使他摔成重伤,但兼于其悔过自新的态度较好,本法庭根椐国家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处以劳教管制半年,闭庭。” 啪!不是法槌,后背挨了高山一巴掌! 第五十三章 茶楼聚会 庭审的最后胜诉,使所有前来参加旁听的人都大快人心,都说法官大人判得太合理了。尤其是新明月茶楼的徐老板,特别邀请众人去他茶楼喝茶。“今天我请客啊各位,所有的茶点随便点,一律免费。” “哦,徐老板大发慈悲喽,好呀,我们去新明月茶楼庆贺一下。”众人当街欢声雀跃。 这一天的晚霞,似乎要与夏日的烈焰一比高低,不等热浪随日落褪尽,就已迫不及待的粉墨登场。而这日的新明月茶楼,热闹得景象亦是久违不见的空前高涨。 “嘿,徐老板,重生回来了,你的茶楼又要开始红火了。”一个座上客,对正在忙得热火朝天的徐老板笑咪咪地恭贺道。 “呵呵,谢你的吉言,托他的洪福,但愿我这茶楼啊,从今天开始,一日比一日红火。”徐老板忙完了手里的活,亲自过来给那位客人倒了杯茶,并面带神秘之色对他悄声道:“重生对我说了,从今天开始啊,哪儿都不去,只在我的茶楼献唱。” “我说徐老板,你告诉他不告诉我们,这可不公平哦。”没料,这边说话,一旁有人听,他身后的耳朵都一起凑上前来。 “哎哟哟,算我对不住你们,今天茶水一律免费,这该将功折过了吧。”徐老板笑盈盈地一举手中的尖嘴大茶壶,施展出他多年不衰的倒茶功夫,围着所有的茶座来回那么小转了一圈,把所有空杯全部沏满。自然,嬴得了一片的喝彩声。 “嗨!各位,你们听,楼上开唱了。” 果然,从二楼,传出美妙的歌声: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我要上去看,一边听着一边喝茶,那才叫人生最美时刻。”一茶客端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上去。 “哎,”徐老板忙伸手拦在他面前:“这上面的茶可不免费啊。”他的话引来众茶客一阵的哄笑。 这时,又听得楼上传来: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管不了许多了,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太遭罪了。”那主提着茶壶,执意朝楼上走去。 但见这楼上,二楼的茶座里,茶客更是齐聚满堂,此刻的舞台上,李重生正在献唱,今天不同于往日,他是白凌素裹,轻纱曼起,高挽发髻,青丝垂鬓,轻声婉歌,合一曲《半壶纱》: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好!”一曲终了,茶座掌声雷动。更是伴着一个身影飘然走上台去:“李重生先生,这是我们时尚杂志社对您进行的第二次现场采访,能问一下,你忽然改红纱为白凌,演唱这曲《半壶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我想,希望我的古装扮相,献唱风格大家能喜欢,不论是红或白,都能给众茶客们带来一种美感,这首《半壶纱》是我最喜欢的歌,我愿意把它唱出来与大家一起分享茶余后的快乐。谢谢大家。”李重生再度接受了秦月月的现场采访。当然,这次视为上回大大的不同,他有一种久违的舒畅感觉。 “谢谢李重生为大家解答。”月月含首微笑:“那么,请允许我代表本城时尚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组的全体工作人员,特别为你今天能再次重新回到茶楼这个献艺舞台,向你表示祝贺,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能给广大的品茶爱好者带来更多更好的歌。” “谢谢时尚杂志社的祝贺,谢谢大家!” 这一晚的茶聚是令人难忘的,特别是有些茶客听说了李重生打官司这一事,也都前来向他道贺,为他这次的胜诉而高兴。这件公案,一时间不径而走,在各个茶楼传扬开去,成为美谈,李重生这个名字,更是如他唱的歌一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重生,明天我要下乡走一趟,去跟踪采访献血的内幕。”这晚回到家中,路名远一边脱下汗津津的t恤,一边对坐在窗前玩电脑的李重生说道,即而便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好啊,大概要去多久?”李重生回头问道,看见从卫生间的玻璃门内透出来的男人裸影,他不禁怔怔地望了良久,内心忽然有种莫名的悸动,这种异样的感觉使他非常的不安。于是,赶紧又折回身去,不敢再看。 而在卫生间里冲澡的路名远,并没有听清楚外面的问话,直到冲完凉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身子一边走出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重生抬起头,他看见从前面玻璃窗里,反射出路名远光着的全身,于是赶紧又低下头去看电脑,把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大概要不了多久吧,最多一个星期,和月月一起去,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这时,路名远已将一枚大裤叉套在了腰间,也走到电脑桌旁,将身体半靠在桌边挨近李重生:“怎么?兄弟,你不要太想我哟,哈哈。”说着开玩笑地伸手摸了下李重生的头:“要委屈你一个人吃饭了。” “我去洗澡了。”没想李重生却把头一偏,躲开路名远的手,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急啥呀,说会话呗,明天我就要走了。”路名远更是开玩笑地上前一下扯住李重生的裤子:“要不我再洗一遍,咱俩可以一边洗一边聊,这样即节约用水也不浪费时间。” 李重生没想到路名远会童心大发,更是闹得不行,便两手紧紧拽着裤子,生怕被对方拉掉下去,他这大窘的样子令路名远开怀得哈哈大笑起来。 “重生,我又不是女的,你这么害羞干吗?”路名远边笑边说道,更是不撒手地拽着对方的裤子:“来,我帮你脱,难道你怕我看你二弟不成?” 第五十四章 怪人李重生 他俩在屋里你拉我扯的正闹着,忽然房门咚咚的被人敲了两下。 “谁呀?”路名远问了一声便走去开门。而李重生正好趁此时机钻进了卫生间,哗哗哗去洗他的澡去了。 进来的是高山。“你俩在闹腾啥呢?”一进屋便大大咧咧地朝里走:“整个一大屋,就听你一人在哈哈哈的笑,有啥喜事说出来大家分享,可不能关起门来偷着乐啊。” “呵呵,这个,你可得问重生去,他象娘儿们一样不让我碰他,你说他有多奇怪。”路名远又呵呵地笑起来。 “是嘛,啥情况?李兄弟他人呢?”高山向屋里东张西望的乱揪着。 “呶,在卫生间洗澡呢。”路名远对他朝卫生间把嘴一呶,即而把刚才两人的嘻闹“事件”说了一遍。 可高山听了却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说路大作家,这不能怪人家李兄弟呀,大热天的,黏糊个啥劲?别说他,就我也不让啊,呵呵。”最后开了句玩笑,干笑了两声,忽然又一本正经地问:“听说,你明天要跟月月采编一起下乡?去访那个什么献血内幕?” “是啊,你就是来问这件事的?”路名远望着他,两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怪怪的表情。 “别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好不好?”高山忽然扭怩了一下,那样儿跟他这大男人的外表实不相称,即而又抬手直抓头,好象他头发里有虱子似的,搞得盯着他瞧的路名远心里直犯嘀咕:今晚的男人都啥毛病?一个不给碰,一个说话扭扭怩怩,跟个女人一样。 “我说高山,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还要关门睡觉呢。”路名远对高山一点都不客气,谁让他作证人那么失败呢。 “那啥,其实也没啥。”高山一手抓头一手从大裤兜里摸出一个小本本,递给路名远,路名远一看,这不是献血本么?于是不解地接在手里,把它翻开,见里面还夹着五百元大钞便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两眼又盯着对方。 “没啥意思,就是托你把这个交给月月,采编。”高山说到月月采编的时候,中间不自然的磕巴了一下:“我想,也许这个对她采访会有点用处。”用手抹了一下脸,好象这样就能去除难堪一样。 路名远瞧他那样,似有所查觉,于是嘴里“哦哦”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高山直发毛,这才说道:“没问题,我一定替你带到。”在高山转身走出门的一刹那,又不禁加了一句:“谢谢您对咱工作的大力支持。” 砰!把门关上,却是身体靠在门上,低头呵呵地闷笑起来,而他一抬头,瞥见已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李重生,又忍不住想大笑。咋地了?原来大热天的,李重生浑身裹一白被单趴着呢。 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随手关了门边上的电灯关开,便也走去,一头扑倒在大床之上,却是躺在那儿侧转着头,看着黑暗中睡在一旁的那团白色的人影,心里好笑之极,他觉得,李重生真的是个怪人。 因为连日的劳累奔波,路名远很快地进入了梦乡,而天刚一擦亮他便又起身,为赶早班的长途汽车,连跟室友面也没照一下,就奔出了家门。 “主编,我已经到长途汽车站了,你在哪儿呢?”路名远刚走下市区的公交车,身上的手机就拼命地响了起来:“喂,月月,你真早啊,我也到了,在汽车售票处碰面吧。”收了手机,他急忙朝东头的汽车售票处跑去。 “嘿,这儿呢。”片刻后,路名远走进长途汽车售票大厅,正左顾右盼呢,便见月月手里拿着两张票从人群中挤出来向他招手。 “这是去溪水县的第一趟早班车。”月月走到路名远跟前:“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你吃过早饭了吗?我还没吃呢。” 路名远向她摇了摇头:“那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对面的小饭店吃点吧。” 于是,他二人便走出售票厅,朝对面的小饭店走去。“呶,这是高山让我转交给你的。”两人进店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几样早点后,趁等待的时刻,路名远从包里取出高山的献血本放在饭桌上,推到秦月月的面前。 月月听说,面带不解的表情:“他给我这个干什么呀?”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翻了下献血本:“哟,五百块大洋还夹在里面呐,他什么意思啊?”抬头望着对面的路名远。 “呵呵,他听说你要下乡去采访献血内幕,说是可能这东西对你有帮助,所以昨晚,人家特意来找我,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路名远添油加醋地解释道。 “哦,这样啊。”月月挑了下柳叶眉:“这个没啥用,我自己也有。”说着,又把那献血本并同里面夹着的钱推回到路名远的面前:“你回去的时候还给他吧,就说谢谢了。” “我说过了,谢他支持咱的工作。”路名远说着,又把献血本和钱再次推给秦月月:“还是你自己还给他吧,我只负责转交,不负责归还。”想着高山交给他本子时的那样,他嘴角不禁带起一丝笑意,心的话:笨妞,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呀。其实他还真冤枉了人家秦月月,她又没见高山当时那样儿。 秦月月见对方如此话语和神态,若是换了懒猫,早一刀摆过去了,但此刻她却是笑了笑:“那好吧。”将桌上的献血本和钱一起收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这时,老板把两人要的早点也正好端了上来,因为要赶汽车,他二人便三下五除二的很快把碗里的东西消灭干净,付了帐走出饭店朝停车场走去。 他们坐的是一辆长途大巴依维柯,车内的环境蛮舒适,由于从本城到溪水县要经过将近五个小时的路程,因此,两人都各自靠在后仰的座椅上,合目补起觉来。 第五十五章 打赌 经过将五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汽车终于驶进了目的地--溪水县。 “溪水县就要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随身的物品,准备下车。”随着汽车慢慢地开进长途汽车站内,车上的验票员大声地向车内的旅客们提醒着。 终于,汽车停靠在了停车场,路名远和月月随着几个不多的旅客走下车去。“请问,在这里能买到去信香山的车票吗?”路名远临下车时转头问那个车上的验票员。 “去信香山没有班车,你要打车去码头,在那儿摆渡。”那个验票员热情地回答道。 “谢谢啊。” “哇,主编,那不是要坐船吗?”一旁的秦月月听了说道。 “是啊,就是要坐船,你们可以去停车场外面找一辆私家车,跟他说去码头坐船,他就会把你们一直送过去,我们这儿只有一个码头。”那个验票员转头又对月月道。 “明白。”月月点头又问:“那,还想问一下,从码头到信香山要多长时间啊?”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没去过,听人说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吧。”验票员仍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他们的提问。 “好的,谢谢您。”俩人再次同时点头谢过,转身朝停车场外走去。 “二位,你们要去哪里?我带你们去啊。”当他二人刚走出汽车站,从一辆拉人的出租车驾驶室内,伸出一个头来对他们问道。即而,又有两辆私家出租车朝他们站的地方靠过来。 “我们要去信香山,你能送我们去码头摆渡吗?”路名远向他问道。 “可以,30块钱,上车吧。”那男人对他俩说道。 他二人听说即刻上了出租车,随即车子驶上公路,带着一路的黄土绝尘而去。一路之上,路名远又向出租车司机打听去信香山摆渡的情况。 “您呐,从渡船码头到对岸,要一个小时,去是逆水而上,所以要慢得多,回来的时候就快了,半个小时不要,顶多二十分钟,顺流直下啊。”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着情况。 “哦,”路名远点头:“那么请问师傅一下,从信香山出来打工的人多吗?他们基本是靠什么来谋生?” “出来打工的人很多啊,但靠什么谋生?这,还真说不好,做什么的都有。比如我吧,就是靠开私家出租车为生的。”显然,这个司机是个很直爽又健谈的人。 “师傅,一路上来的时候,听说这个山区里有不少靠卖血为生的,有这事吗?”坐在后排的月月,这时候趁机打探起来,谨慎地问道。 司机听到后面的美女问他这事,便从头顶的后视镜里朝她打量了下,然后回答道:“这种事落后的山区里都有,不奇怪,很正常的一件事。”他平谈地的话语反而让人感到不正常,即而又对身旁的路名远问道:“兄弟,看你们不象溪水县的人,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我们是杂志社的,特别下乡来这里,采访献血与卖血这方面的情况。”路名远看对方是个爽快人,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直接向他说明了身份。 “哦,难怪呢,是记者同志啊。”那个司机听说,换作了一副笑脸真城地告诉道:“如果要采访这件事啊,你们可以直接去山里找乡公所和卫生院,当地的山里人,有的会去卫生院献血,听说乡公所会给他们一些相应的补贴,我觉得这不能算是卖血。”不太了解内幕的他,一副煞有介事地口刎:“但也听说,有些人出外献血,说是有人介绍的,给的钱会比村里高不少,具体的咱也不清楚内幕。” 他这,就已经介绍了不少“内幕”了。“谢谢师傅。”路名远连连向他道着谢。这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车子就已经快到码头了,远远地朝前望去,高山峻岭下,烟波浩淼间,码头伸向岸边的排桩已隐隐在现。 片刻之后,出租车终于在正对着码头的公路旁停了下来。“谢谢啦师傅。”路名远付了车钱与月月下车向司机招手致谢。 “不用谢,祝你们采访顺利,记者同志。”司机在窗口朝他俩笑着招一下手,然后把车掉了个头,又疾速朝回驶去,留下一路粉尘。 “走吧。”路名远冲美女歪了下头,俩人顺着向下去的一条泥土小路,径直朝码头的渡口走去。 等他们下了坡,来到渡口的排桩跟前时,那里却是一只船也没见着。“这里怎么没有船呢?奇怪,不会是那个司机把咱忽悠了吧。”一直在大城市里长大的秦月月,还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山区小渡口,看不见船影,立刻着急起来,撑着一支手架在眉尖上,掂着两脚朝河水的中心眺望着。 而从县城里出来的路名远,却是对她那副着急又不自信的模样坦然一笑:“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月月仍是保持着举手俏立之姿态。 “不出十分钟,就会有渡船来接咱们。”路名远笑眯眯地望着美女婷婷玉立在水边的身姿,悠闲地一蹲身,坐在排桩的一根圆木上。 月月听说,放下举酸了的手臂:“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毛之地,不出十分钟?就算远处来一只船也要划腾个半天,又不是快艇。”她翻了一下眼皮,长而浓密的睫毛毫不客气地扫荡了一下说大话的人。 “所以啊,才说打个赌嘛。”路名远还是笑眯眯地望着她。 “好吧,那你说,赌什么?”月月也后退了一步,蹲身坐在了另一根圆木上,面对面地直视着打赌者。 “就赌高山那五百块钱吧。”望着月月一脸诧异的表情,路名远故意板起面孔认真地说道:“如果,不出十分钟,船来了,五百块钱就是我的,回去之后,你只把本子还给高山,别的你不用管了;如果,过了十分钟,船没有来,五百块钱就是你的,回去之后,你愿怎么处理跟我无管。” 听到路名远这样奇怪的赌法,不知道美女秦月月会有怎样的反应? 第五十六章 扔肉包 秦月月听了路名远下的赌注,按照她一贯好斗的习性,本来打算要问一个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便很快点了一下头:“你输了。”伸手指着对方。 “哈哈。”路名远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你看,那来的是什么?”也伸手,却是指着对方的身背后。 “是一艘小船。”月月头也不回地对路名远笑眯眯道,她已经听到了身后划水的声音了。同时,抬着腕上的手表:“你没设定时间,从我俩下来等船到现在,最起码已经有十分钟零二十八秒了,所以你的赌注全归我了。” “行,算我没设定起始时间,五百块钱你拿去随便花吧。”路名远哈哈一乐,心的话,开个玩笑混时间呗,这傻丫头还当真了。 而这时,真的有一艘小木船从一片芦苇荡里,朝他们驶过来。“哎,是要渡船的吗?”船上的人向他们这边大声问道。 “是啊,船家,渡我们去那边的山里,信香山。”路名远站起,对他也高声的回应。 那船划得还真叫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至码头排桩的眼前,站在船上望着他俩:“行啊,上船吧,去二十,回来十块。” 价钱说定,两人弃岸登舟,月月坐在船的中间,紧靠着一个小小的隆成蒙古包似的船仓,而路名远则是坐在船尾,与划船的老大摇相呼应。至于船费来回为什么是一倍的差价,这就不必再问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秦月月从包里小心地将一个盒子取了出来,打开盖,从里面拿出一个白嫩嫩小肉包对着船尾的路名远晃了两晃,那意思:吃不?” 路名远当然也是饿了,便冲她点点头,身子坐着却不敢动,因为小船这时正在逆流而上,全力以赴地应对着激流,因此,船身左右上下的颤抖着,在水面颠簸起伏,特别是船尾,象动物的尾巴一样甩来甩去的,即便把着两手坐着,也是觉得身体象架空似的不稳固,毫无中心之力,随时都会被甩出去的样子。 而中间,就要好得多,但没坐过这种小船的美女也还是胆怯的不行,眼看着要起身递包子,又赶紧一屁股地坐了下去,这样来回的折腾了几次,都不成功,令她非常的汗颜。 “哎,小姐,你坐那就不要动了,万一掉进水里可就吃不成包子了。”月月的这一切的“献爱心”活动,都被船老大尽收眼底,好心地提醒她道。 而坐在船尾的路名远,看着美女手拿包子,一起一坐的样子,也是实不忍心难为她,就冲她摆手说,不要了,到了地方再吃。 “那不是把你饿坏了吗?”月月说着忽然灵机一动,将手里的小包子举在手里:“接着哈。”说着,便朝船尾扔过去。 但很可惜,第一次投包没经验,不但没令路名远接住,而且差点让只顾去抓飞过来的肉包,两手离了船梆,身子又后仰的他掉进水里。他赶紧弃了空中的飞包,两手把住船舷,却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与此同时,只听得身后咚得一下东西落水的声音,是包子掉进水里去了。 “咯咯咯。”这个秦月月,看到路名远一副狼狈的样子,没说同情一下,却还咯咯地笑出声来:“算了算了不扔了,免得你这个大肉包也掉进水里去喂鱼。”即而,只好自己吃起来,看得路名远直流哈喇子。 他们这两个年轻人扔包逗趣不提,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水间滑过,眼看着对面的青山郁郁葱葱离着渐渐的近了,小船在水面上也稳当的多了。 “船家,我想请问一下,信香山的乡公所和卫生院在什么地方?”路名远大声问着船头的船老大。 “你问乡公所和卫生院啊。”船老大五十多岁,算是半百老人吧,但说话的声音却犹如洪钟一般:“上了岸,顺着上山的路一直走,走到半山腰的地方,你就能看到乡公所和卫生院挂在那儿的牌子啦。不过,看你们从哪条道上山,如果是从后山走的话,会先到村子里。不过也不怕,只要你们问一下,就有人会带你们去的,我们这块山里的人啊,人可好了。”他说着话的功夫,船已经驶近了对岸的小渡口,停靠在长长的排桩旁边。 路名远先跳上了排桩,然后回身,又把月月给接到了岸上。“谢谢你呀船老大。”他付了摆渡费,看着小船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漩,灵活地掉转头,又朝回去的下游箭一般溜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主编,别看了,我们走吧。”月月说着,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对方,那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子了:“不好意思,只有一个了。”面上表现出十分过意不去的样子,心里却仍在回味着刚才扔包时的可笑情景。 路名远也不计较,一个就一个吧,美女的盛情高于一切呀。于是,掀盖拿起里面的包子,慢慢地咬了一小口。“咦,你不饿吗?我以为你一大口就吞了呢。”这到使月月感到有点意外。 “饿过头了,不想吃。”路名远说得也是真话,但主要的,他现在就是想要赶快找到那个乡公所和卫生院,也就没多大的心情去顾及自己的肚子了。 听了路名远的话,再看他略显苍白的清俊面孔,月月心里可真有点过意不去了,怪自己贪吃,没心没肺得不顾及人。 “不想吃可不行,我还有饼干和巧克力。”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了几包饼干递给路名远:“吃点吧,不然把胃饿坏了可就没法工作啦,你要是病到了,这么老大远的我去找谁帮忙啊。”几乎是请求的眼神望着主编大人。 “呵呵,谢谢月月美女这么照顾我,谁以后要是娶了你,真是有福。”路名远开了句玩笑,却是真心道谢,接了一包饼干在手,边啃边道:“没事,我最能抗饿,记得小时候在乡下跟奶奶一起过活的时候,为了要照顾多病的奶奶,经常是饿着肚子的。呵呵,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很健康吗?”说着,路名远握起拳头,撑起手肘,紧紧了肱二头肌。可是,那健子肉实在是不争气,可怜地隆起不到一点。 第五十七章 信香山 月月见主编大人“忆苦思甜”的同时,又展示起自己貌似强健的体魄--肱二头肌,便一路走着忍不住一路咯咯地笑,又是同情地叹气道:“主编,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辛酸的童年啊。” “辛酸?不觉得。”路名远表示反对地一摇头,昂首跨步道:“那是为了照顾奶奶忘了吃,不是没得吃,这是有区别的。”他那认真解释的样子,更是让月月美女忍俊不禁。她觉得,路名远此时此刻就象一个风趣的大哥哥一样跟自己说着贴心话儿,不由得把平日里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份。 他俩就这样,一路说着话一路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走去,不知不觉,已是没身于大山之中,围绕着他们的到处都是树林,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翠绿,耳闻傍,鸟语衔花香,仿佛进入了一个美丽的原始森林。这时,有一个背着柴篓的男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你好,我想问个路。”路名远停下脚步,喊住那人道:“请问,这儿的乡公所和卫生院在什么地方?” 那人走路很快,本来快要与他们擦肩而过,听到路名远喊他,便转过头看着他俩回答道:“乡公所和卫生院挨着呢,不过这是后山,要穿过村子才能看得见。” “哦,好的。”路名远向他点头道了谢,又准备跟月月继续往上走,却是听身后那男人又回头对他们道:“再往前走不多会儿,就能看到村子了,村子里有人,问一下就知道了。” “好的,谢啦。”月月跟路名远回过头去,一起对那个已走远的男人背影再次道谢。 果然,如那男人所说,他们没走一会儿,便看见山路边开始有一间、两间零星的房屋,在门面里摆个零售摊什么的,再往里走,住房渐渐多了起来,沿着那些树林间辟出的小土路的尽头放眼朝前望去,隐隐约约是一户户成片的村落。 “我们到村里了。”秦月月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在这样的小山村里住着,空气这么新鲜,真好。”努力地呼吸了一下,闭着眼体会着大山里的清新气息。 看她跟乡八佬头一回进城似的样子,虽然这回正好是反过来的,路名远不禁好笑道:“住常了也没啥新鲜感了,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山里的人到想着往外跑就是这个道理。” “哈哈,大作家说出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听着那么入耳。”月月半开玩笑似的睁眼道。其实她佩服路名远还有一个硬道理,就是他谦和中带的这种书生气与才智。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一个有几条大小土路的分叉口。“我们该朝哪边走啊?”美女采编有点懵。 正这时,有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胖大婶赶着一头猪朝他们这边走来。那猪呼哧呼哧,八戒的鼻子扇着风,吓得秦月月赶忙闪身躲到一旁,怕被那头又脏又彪悍的猪给拱着。 “大婶赶猪呐。”而路名远却是面带笑容地走上前与其打招呼,见那胖大婶也笑呵呵地冲自己点头,嗯嗯的应着声,便又问道:“大婶,从这里往乡公所去,走哪条路啊?” “哦,要去乡公所啊。”胖大婶瞅了他俩一眼:“我带你们去吧。”也不知她怎么吆喝的猪,那猪真听话,跟人似的,站那不动了,等着主人的发号施令。 “不了,大婶,你指一下,我们自己找去。”月月赶紧也走过来道,听话的猪,她也就不怕了,但要一头猪在前面引道,那象个啥? 胖大婶听了又把美女盯了一眼:“那行,就从这。”她手一指其中的一条道:“一直往前走,过了这一片村子就到了。” “好嘞,谢谢啦。” 他俩道谢后,按着胖大婶指引的那条道,一直往前走去,途中经历的村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里山区的老百姓真是苦啊,太穷了。他们看到,有的人家房屋塌了一角,只用一根竹竿撑着,上面盖几片合着泥的草凑合着挡雨。象这样的山村,中国不知还有多少呐。 他们俩正一边走着一边看一边感慨着,忽然从几间破旧的房屋后面跑出来几个小孩,互相嘻闹追逐着,见到路过中的路名远和秦月月,便好奇的站住,瞅着他俩。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看到月月,突然冲她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又象受了惊的小鹿似的,朝一个大孩子身后躲起来,却是伸出头,露出一对亮晶晶的大眼晴,害羞地盯着月月看。 “来,到姐姐这里来,不要怕。”月月于是走上去,靠近小姑娘,并蹲身在地,一边向她招呼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姐姐这儿有糖,过来拿呀。”好看地杏核眼冲那几个孩子笑着。 一开始,那几个孩子只盯着月月手里的巧克力,眼里流露出非常想吃的神情,可没有一个敢上前拿的。直到后来路名远也走上前,笑着鼓励他们,便才大着胆子,先是一个大一点的男孩走上去,小心翼翼地从秦月月掌心里拿了一粒巧克力在手里。即而其它几个小孩也都跑上前,分别从月月的掌心里将几粒巧克力抢在了手里。 而那个小姑娘,却是始终站在那儿没有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几个大孩子正在剥吃着抢到手的巧克力,那咬碎的巧克力特有的香气,显然非常非常地诱惑她。 “来,到姐姐这里来。”月月怜爱地又朝她招手,并将一包饼干伸手朝她递去。 可没等小姑娘挪动脚步,那几个大孩子很快吃完了巧克力,见有饼干又要上前抢,却是被路名远温和地赶到了一边,且接过月月手里的饼干,走过去塞在小姑娘脏兮兮的小手里。 “再见啦,小朋友。”站起身来的月月,微笑着和路名远一起朝小姑娘挥手道别,而在她的手里,仍紧紧抓着那包月月给的饼干。 第五十八章 胡支书 挥手告别了那个小姑娘和几个小孩之后,路名远和月月沿着脚下的土路,快步朝前走去,直到走过了这片村子,前面才显现出几处象样点的房屋,他们见人上前一打听,才知道,那里是乡村小学和村委会。 “我看啊,即然有小学和村委会,那乡公所和卫生院也应该就在这一带了。”月月凭经验说道。 路名远听了点头,也不再问人,只管朝着那些个房屋走去,当他们来到跟前,便一眼看见了村委会旁边还立着一块牌牌:乡公所。 呃,赶情它俩住一户啊。路名远诙谐地联系着自己合租的情况这样打趣地想着,正要与秦月月往大门里走,便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见他俩,停住脚步,然后便问道:“你们,找谁?” 一看这人,模样象是个村干部的身份,路名远便十分有礼貌地回答道:“不好意思,其实我们是来找卫生院的,但听说卫生院和乡公所在一起,所以就想进去看一下。” 那人听了立即道:“你们是外面来的吧,找卫生院有什么事吗?” 这回,月月先亮出了身份,把工作证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你好,我是省城的时尚杂志社采编,专程来信香山采访。”又指一旁的路名远:“他是我们杂志社社会动态栏目的主编。” 看到月月出示的工作证,听说是记者,主编啊什么的,那个人也跟之前的那名出租车司机一样,立刻面带笑容道:“是记者同志啊,我是本村的支书,我姓胡,请二位先到我那里坐谈一会儿吧。” 于是,热情地把两人让进了门,请到屋里坐下后,胡支书又给他二人沏茶倒水,又给路名远递烟,忙得不亦乐乎。 “谢谢,胡支书,我不抽烟。”路名远笑着向他摆手。 而月月也笑盈盈地两手捧着茶杯,看着热情好客的胡支书,心里在想,哎呀,别看这里穷山僻壤的,人还真是朴实厚道,哪里象城里的那些干部,一个个都跟自己是大爷似的。 随即,胡支书给自己也点上一颗烟,一边慢慢地抽着一边也坐了下来,瞅着眼前的这两位山外“来宾”,笑眯眯地问道:“二位,你们老大远的跑了来,都想采访我们村什么呀?” 路名远和秦月月相互对视了一眼,路名远自然一马当先,开口简单地道明来意。“哦,是来采访献血这档子事的,难怪你们要找卫生院呢。”胡支书仍笑眯眯地拔着烟儿:“献血光荣啊,不急,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胡支书,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即而,秦月月又开口问道:“你们信香山,有没有一个叫牟利的村民?43岁。” 听到这个名子,胡支书立刻点头:“有啊,但他早就离开这里了,听说现在在外面混得不错。”说到这,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青色的烟圈,然后又道:“你们提起他,我忽然想起来了,他前几个月还回山一次,组织人去城里献血。”一说到献血,他瞪大眼晴瞅着面前俩年轻人:“你们,该不会是因为他,才到这里来采访的吧?” “哎呀,支书就是支书啊,您猜得还真对路。”路名远呵呵地开了句玩笑:“不过,您只猜对了一半。”见胡支书喜忧惨半的一副神情,路名远让月月把她调查的详细情况同他说了一遍,最后道:“胡支书,针对这个献血的内幕,我们是追根究底来啦,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不可。” 听了路名远和秦月月的陈述之后,胡支书的脸色慢慢得严肃起来。他将手里吸完的第三根烟屁股狠狠地戳在烟灰缸里,好象要把缸底戳穿一样。两眼盯着粘在缸里的烟蒂,良久没有说话。 路名远知道,他是在认真的思考,该怎样来回答这个问题。尤其在他们这种较为封闭似的山区,这种事虽然屡见不鲜,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可以拿来采访的事。 “两位记者同志。”胡支书终于开口了:“能给我看一下那些被牟利动员去献血的名单吗?” “当然可以。”秦月月马上从包里拿出一个采访本,从里面把一张打印好的,溪水县信香山在省城xx小区组织献血的名单拿出,递在胡支书的手里:“这里一共有六十三人,据牟利说,都是他在这山里的亲朋好友。” 胡支书极为认真地看着名单上的人名,足足过了有十分钟的光景,这才抬起头说道:“这些人都是我们乡的,但里面有三分之二的人没听说过有卖血的历史。”即而想了一下,把手里的名单还给月月同时说道:“我们乡总共有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村子,贫困户很多,靠卖血为生的也有那么几十号人,这是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象刚才名单上的那三分之二的人就不知道。”一脸凝重的表情:“都是我这做支书的无能啊。”低下头去。 “难道,不能让这些靠卖血为生的人家正常从业吗?”路名远问道。 “这个,我们村委会也对这些人家上门做过走访,进行安抚工作,而且还发放过少量的救济金,可这点子钱也救不了他们的急啊。况且,他们是卖自己的血,别人想拦也拦不住啊。”胡支书困难又无奈地陈述着:“信香山是穷困山,你们看着满山枝叶繁茂,绿树成荫的样子,其实不顶事,没啥子富业可发的。所以,有本事的都出去了,没本事的,只能靠卖血过日子。” 事情谈到此,好象情绪越来越进入了低潮,显然不可能再有什么新的话题。因此,为了缓和悲悯的气氛,路名远赶紧扭转局面,站起身来道:“胡支书,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情况,我们还要去卫生院走一趟,就此告辞了。” “行,我送你们出去。” 胡支书一直把路名远他们送出村委会的大门,站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块立在路口的青石碑说道:“走到石碑那儿,向里面一拐几步路就到了,很近,我就不陪你们过去了。” 第五十九章 事不凑巧 道别了胡支书,路名远和秦月月又向信香山的卫生院走去。 这个卫生院名为“院”,听起来好象跟医院那种规模似的,其实就一诊所。走进去是一个候诊厅,不大不小的,靠门的附近,左手边一窗口,挂号、划价、拿药都在那儿;右手边一小窗口,看门带咨询处。 再往里走,两边是走廊,左手的走廊内是外科和内科医生的问诊处,外加急诊室、化验室,和院办室,最靠里面,居然还有一间资料档案管理室;右手边的走廊内,两排都是病房。 他俩一进大门便自然走到右手边的那个小窗口。“同志,我想问一下,卫生院的院办室在什么位置?我找这里的负责人。”路名远对着窗口里的人询问到。 “你找秦院长啊,从这里进去,往左边的走廊里。”里面有个声音回答道。 “谢了。” 谢过之后,路名远和秦月月便往里,朝左手边的走廊里走去。这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来看病的人已经很多,都挤在长长的狭窄走廊里,等着叫号看病。 他们俩按着门上挂的牌子一路找过去,一直走到最后,才看到门上的院办室的字样,在它的斜对面,是资料档案管理室。 咚,咚咚! 路名远走上前,抬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请进。”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两人推门走进去,看见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圆形眼镜的花白头发的老者,他也正转头朝门口观看。见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便又问道:“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找秦院长。”路名远站在门口答道。 “秦院长不在,下乡巡诊去了,请问你们有什么事?”那个老医生温和地又问,并请他们请屋说话。 “是这样,我们从省城来,是时尚杂志社的,想要对贵院的血源进行一次采访。”路名远走到办公桌跟前,把自己的工作证连同身份证一起递给那人看。 那个老医生把工作证和身份证接在手里仔细地看过,又还给对方,然后说道:“请坐吧二位。”他指了一下桌边的两张椅子:“我们医院每年的血源主要是靠群众献血,就这么简单。” “这个我们知道。”路名远点头:“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乡近年来,都有哪些人群主动来医院献血?据我们采访知道,信香山有不少人因生活贫困被迫卖血。根据这个上面的献血名单,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一下他们献血的历史状况。”他做说明的同时,秦月月已将那张献血的打印名单递在了老医生的面前:“这是本乡在我们市的高酬献血名单。”接下来,月月又把牟利在信香山组织人去献血一事做了陈述。 听了两个年轻人的讲述,看着面前这张献血人的名单,老医生半天才说道:“你们看这样好不好?秦院长现在不在,这张名单你们先带回去,等他回来我向他反应这些情况,然后再约你们过来具体谈。” “可以。”路名远点头,将自己的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同月月一起向老医生告辞。 从卫生院出来,两人一时没了目标,路名远这时才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便对月月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小饭店什么的,我好饿啊。”夸张地捂了下肚子。 “有。”没想到秦月月当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路名远奇怪地看着她。而美女却是莞尔一笑,非同往日,显出一副很淑女的样子答道:“刚才在经过那边的乡村小学时,我看到旁边有一家小吃铺。” “离得那么远你都能看到?”路名远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凭经验啊。”月月一副得意的神色:“我看到几个上学的孩子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面饼在吃。” 她不说吃还好,这一提面饼,路名远就更加饥饿难当,听到自己肚子里一阵咕咕地叫,马上道:“那咱们就去那个小吃铺,我实在饿得抗不住了。”咽了下口水。 他这样儿,让秦月月鄙视地冲他嘲弄的一咧嘴:“还说你最能抗饿呢,小时候又怎么怎么样,我看呀,你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现在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了。”路名远这一句,说得月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不禁拍了他一下:“好了,别耍贫了,赶紧的走吧。” 他二人一路说笑着,很快来到月月说的那个乡村小学。果然,看见旁边有家小吃铺,虽然店面不大,里面也就摆了两三张桌椅,但也还算干净整洁。 “二位,来点什么?刚出笼的热馒头,还有小米稀饭。”一看铺子里来了两位年轻时尚的青年人,尤其是月月,她一走进门,好象整个铺子都亮堂了起来,老板赶紧的招呼。 “老板,来几个馒头,两碗稀饭,有小菜没?”路名远一边坐下,一边应声道。 “有有有,马上就来。”他这边说着,立马就有伙计给端上来两碗黄澄澄小米稀饭。 “这是二位要的馒头和小菜。”接着,老板又亲自上前服务:“这小菜啊,是咱家菜地自个种了腌制的,新鲜又下饭,夹在馒头里好吃着呢,二位尝尝,不够再添。”满面微笑,是无比地殷勤周到啊。 “谢谢老板。”月月向他微笑着,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地掰开,按照那老板说的法儿,将那碗里的小菜弄了一点子在馒头里夹起,然后咬了一口嚼着:“嗯,味道不错,好吃。”连连点头。 “是吧,我没说错吧姑娘。”那个老板对她笑道。 而路名远可没那么细致、讲究,在月月用菜夹馍的功夫,早拿起一只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呼哧呼哧地喝起稀饭来。 “主编,也不知那个秦院长下乡巡诊什么时候回来?刚才尽忘了问了。”秦月月一边慢慢吃着馒头,一边说道。 “这没关系,反正来这一趟也不急着赶回去,得查个清楚喽。”路名远已把一碗稀饭喝了个底朝天:“老板,再来一碗稀饭。” 第六十章 巧合 月月听了路名远的话不禁点头,又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进小菜,做了一个好吃的夹菜馍递给路名远,一边对他说道:“其实依我看呀,不如咱俩也去各个村里,挨家挨户地采访,这样,我觉得比去卫生院了解的情况多,更实际,更直观,更接地气。” 路名远接过月月手里的夹菜馍,道了声谢,也表示赞同:“嗯,就从那张献血名单着手,说不定能采访出惊人的内幕来呢。”说着咬了一口馍,也大加赞叹道:“味道不错。” 这一顿饭,他俩吃得非常满意,特别是路名远,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饥不择食,吃什么都觉得好、香。“老板,结帐。”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多买了几个馒头,准备当明天的早点吃,而老板也是非常得热心、好客,特别送了他一碟小菜。 “这个山区的人真是朴实啊。”两人走出小吃铺,路名远由衷地夸奖着。 “是啊。”秦月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哎呀,都快五点了,要去村里采访也得等到明天了。”她那意思,现在去哪儿呢? “那,我们就近,去这个小学里转转吧。”路名远提议道:“看这所小学跟我小时候上的学校有点象,咱也进去追忆一下。” “好呀。”月月高兴地一甩马尾辫。她也正想看看山区的小学跟城里的小学有什么不同呢,尤其是在这样美丽的大山里。而且,而且还是跟帅哥主编一起,这个机会可不多哟。 于是,他俩朝着这所小学的大门走去。现在正好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成群结队的小学生陆陆续续地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因此,校园里除了还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在那玩耍之外,已是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影了。 “这个小学使我想起我的童年时代,那时候在乡下也是上的这种学校。”路名远一边走着一边回忆道:“一排这样的平房,是我们上课的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外面有一个大操场,操场旁边立着一个宣传栏,那时候,我是负责做宣传的专栏小组长。” “哇,主编,你那时候就已经是文学小青年啦,哈哈。”月月拍着手哈哈大笑,又指着前面:“那好吧,我们也去那边看看,欣赏一下这个小学办的专栏都登载着啥?” 随即,两人围着碧绿的操场转到了学校宣传栏的跟前。那是一个两头支在地面的框架似的专栏,里面张贴着一篇一篇的学生文章、校内快报,还有一些师生的老照片和新照片也都刊登在上面,他们饶有兴致地仔细浏览着。 “咦,主编,你看这张照片,上面的这个小女孩长得好象一个人。”忽然,月月指着宣传栏里的一张旧照片对路名远说道。 正在欣赏学生作文的路名远听说,便也走过来观看,不禁点头道:“你说的是重生吗?嗯,是象,尤其是那眼神和嘴。” “还有呢,这眉宇间的笑容也是那么象,不会是他妹妹吧。”心直口快的月月又补充道:“如果没看到他男扮女装的模样,也想不起他来,这个小女孩不知道叫什么名子?” “这儿有。”路名远凑近去看,指着已经发黄褪色的小照片下面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迹随口念道:“四二班三好学生李,李什么香?”他勉强辨认着。 月月听说,也忙凑上去仔细辨认:“这中间好象是个菊花的菊字,时间长了,看不大清了。”摇着头猜测着。 “李菊香?”路名远嘴里喃喃自语,这个名子好象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记不起来了,就如同那“菊”字一样的模糊不清。 “李菊香,李重生,也许他俩真是兄妹呢。”月月也嘴里念道着。 “别瞎猜了,你要真好奇,回去后问他不就知道了。”路名远好笑道:“时候不早了,去找个招待所先安顿下来,山里的天晚得快。” 暂且不说路名远和秦月月在乡下怎么去挨家挨户地采访,了解这个献血的内幕。先来看看路名远走后,李重生又怎么样了呢? 其实,那一夜,李重生完全没有睡踏实,幸亏路名远这屋里有吊扇,整夜得开着吹着清凉的风,不然,要象他还在四号楼住的那间储藏室,大热天的裹个被单睡觉,非捂出一身痱子来不可。 他为什么要这样呢?理由只有一个,他是真怕路大哥再跟自己闹着玩呀。不过还好,一宿无话,路名远睡得死沉,当天刚一擦亮时,他又起身冲锋炮似的洗漱完毕,连早饭也不吃就跑出了门。李重生知道,他那是要去赶早班车下乡去采访。 下乡,他李重生又有多长时间没有回乡下了?好几年了吧,从离开的那天,就没再想回去,除非有一天...... 他烦燥地把身上的被单掀开丢在一旁,顿时觉得身上无比的凉爽,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再经电风扇一吹,不禁啊切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于是,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坐在沙发床上,两臂环抱住膝盖歪着头,呆呆地看向大床。 床头,路名远睡过的枕头向里凹成一个窝窝,凉席上因汗迹清楚地印出一个人形,使那一片比别处的颜色要深一些。 这让他又不禁想起昨晚上路名远跟自己开玩笑的情景,心又一阵咚咚地乱跳。他想,当时自己的脸幸亏是背向路大哥的,不然,要是给他看到了,他一定更会嘲笑自己的。 唉!李重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路大哥那么的喜欢开玩笑,总有一天会出事的。他烦恼的想着,是不是还搬出去住呢?但那样好象很辜负路大哥的一片心意吔,他把汗湿的头发甩到一边,决定等路名远回来之后,跟他商量了再说吧。 想到这,他翻身下地,走进卫生间去冲澡,刚才那短暂的心烦意乱经水那么一冲,似乎转瞬即逝,带之而来的是新的一天开始。这一次的庭审胜诉,让他重新鼓起了继续奋斗下去的勇气,他要拼命地去挣钱,努力地向老师学习声乐,去实现自己的梦,那个曾今有过却又无情消失的梦,他要去把它追回来。 第六十一章 新采点 李重生怎样追回曾今有过又消失的梦?尚在努力中,暂搁置一旁静观其变。回头继续看路名远和秦月月,他俩的进度又如何了呢? 原打算顶多一个星期就可以搞定的采访任务,因为信香山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落人口比较散乱不集中,所以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采访结束。虽然时间长了点,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又获得了一个新的采点。而这个采点使他们感到很震惊。于是,在临别信香山的当天上午,他俩又去卫生院拜访了秦院长。 “你们好,两位远到而来的记者同志。”当路名远和秦月月再一次敲开院办室的门,说明来意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马上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向他二人热情地打招呼:“郑主任已经把情况都向我说明了,我一直在等着你们的到来。”迎上前,与路名远热情地握手。 “你好秦院长,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信香山了,所以想着过来跟你道别一声。”路名远也对他十分友好地说道。 “啊,不急,先坐下来谈。”秦院长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倒了茶水过来:“你们来信香山快半个月了吧,到现在才来,一定也是下乡去了。” 秦院长的随和而爽直的态度,使人顿生好感。“是的。”路名远点头回答:“我们基本是挨家挨户地走访了一遍,发现了两个大问题。” “哦?哪两大问题,能说给我听听吗?”秦院长认真地问,很感兴趣的样子。 “秦院长,经过我们地走访,发现信香山卖血的人比无偿献血的人要多得多。”路名远道。 秦院长点头:“嗯,确实是这种情况。那么第二大问题是什么?” 这回是月月开了口:“秦院长,对于这第二大问题,也是我们想来找您询问的重点,信香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家近亲结婚呢?这是违犯国家政策的呀。”这,就是他俩所获得的另一个新的采点。 秦院长闻听,神色一下子变得极其凝重起来:“你们说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正在想要努力改善的问题。”停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前几年,我就着手调查和研究信香山存在的这个严重的问题,我还特意定期下乡去巡诊。在这个过程中,和他们讲解近亲结婚给人和家庭带来的危害,乡村领导也非常支持我这个行动,配合卫生院一起下到各村各户去普及,做宣传。我想,经过努力,这种问题会得到进一步的解决。” “那么秦院长,我想问一个问题,这些近亲结婚的人家都不通过合法的领证手续就在一起了吗?”月月在点头赞同的同时又问道。 “通过我们的努力,这种不合法的近亲现实婚姻,近两年几乎已没有了,但之前带来的危害却是一直的存在着,尤其是上一辈缺乏这方面知识的人,几代家族留下的后疑症可说是后患无穷,我们医院每天都要接触到这方面所引发的各种疑难杂症,想要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太有难度了。而且,这个问题也直接牵涉到献血这件事。”秦院长略带忧虑的表情:“我们山乡,只要有近亲结婚史的,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在身体方面基本都不很健康,也就不能献血,这也给我们医院的血源造成了一定的短缺现象。” “再加上本乡村的另一部分人出去卖血,对你们血库的血源更是一种限止。”路名远接口道。 “是的。”秦院长点头:“如果国家能坚决制止这种卖血的现象发生,对我们这样的穷山村是一种求之不得的福音啊。” 临别时与秦院长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让路名远和秦月月受益匪浅,他俩表示,时尚杂志社献爱心专栏也一定向社会做好这方面的宣传工作。 即此,他们这次对信香山时近两周的采访算是告一段落,当天下午便弃岸登舟,摆渡回到溪水县,启程回省城。 “主编,我到啦,明天正好是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88。”再次经过将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的颠簸之后,他们终于返城至市区中心,秦月月朝路名远挥手告别走下公交车。 “88。” 路名远也向美女招了招手,随着车门的关起,他的心却是仍沉浸在对这次的乡间采访中。嗯,回去得赶紧地把这篇来之不易的采访稿写出来,这个周末他是没法休息啦。 由于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采访的内容,因此,等公交车开到了家门口,他下了车,才想到还没给李重生打个回城的打话。唉,算了,反正都快到家了,就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俩周没见,也不知这小子害羞的毛病改掉了没有? 想到这,他暗自好笑了一下,总算把采访工作这件事暂时丢在了脑后,背着个大挎包,步履稳健地走进名佳花园小区的大门。这时,已然是晚间快九点钟了,他想,李重生若是去茶楼献唱也早该回到家了。 他想的一点没错,在走到三号楼跟前,朝楼上自己住的那屋望去时,高高的窗户内,透出明亮的灯光,象是天上的一颗星斗,这使他心中顿感回家的喜悦。哎呀,有个家多好啊,家里有个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能等着你回去,这种感觉是人世间最温暖的。 他带着这种满满的暖意,走进三单元,走进电梯,走进26层262户的大门,轻轻地把大铁门关上,整个大屋同往常一样,安静地隐隐传来某屋里的夜曲声,或偶尔的一声响动,路名远走到自己的房门跟前,抬起手,却又放下。 本来,他准备敲门让屋里的人给开,却是听见屋里有美妙的歌声,低而婉转,隐约的传进他的耳朵,这是重生在哼唱啊。因此,他不想破坏唱歌人的情绪,也是为了自己能继续地欣赏。于是,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地插入锁眼,手指微一转动,门无声地打了开来。 他推门走进,却是并不见屋里有人,心里刚打了一个问号,便一眼瞥见卫生间的灯亮着,从里面映出一个正在冲澡的身影。 哈哈,路名远忽然又一时的童心大发,李重生啊李重生,你个怪人,这回我非把你逮个正着,看你怎么躲? 第六十二章 暴露真相 路名远怀着玩笑般的心情,把门轻轻关好,把身上的挎包轻轻放在地上,而脚步却没挪动一下,只将身子静静地靠在门上,嘴角含着笑意盯着卫生间的门,悠然自得地欣赏着里面的人一边冲凉一边哼着歌曲,静等那一刻显山露水的到来。 终于,终于卫生间的莲蓬头被关上,里面的人在擦拭完身体之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边仍哼着歌一边兴致盎然地走了出来。 路名远嘴角的笑意,随着从门内走出的李重生而渐渐地在加深,然而,当他看到他光着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加深的笑意刹那间僵住不动了。那,那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吗?空荡荡的下身找不到一点二弟的影子,象一片丛林里没有一棵树一样。 而此刻的李重生,脸上震惊的程度也绝不亚于对方。他的歌声嘎然而止,惊讶无比地瞪大着两只眼晴看着突然出现的路名远,尽完全忘了去遮挡住自己的下身,只怔怔的,光着身体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可怜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难堪是让人窒息得想钻地洞的节奏,路名远忽得转过身,拉开身后的门飞奔出户,跑出大门,连电梯也不坐便奔下楼梯,一直咚咚咚的跑下楼去,跑出了小区,跑到了大街之上,这才停下脚,弯下腰,两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而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小伙子,你没事吧?”忽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个人关心的询问。 “没事,我没事。”路名远回答一声也没回头,只朝后面连连摆着手,却仍张着嘴,只感觉一股股夏夜的热气直透进胸口,使他不能够顺畅地呼吸。 渐渐的,他终于平静下来,意识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但脑中的第一个闪回,就是一个没有二弟的男人。哦!他头痛般地直起身抱住脑袋,他真怀疑自己疯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切全是幻觉。 李重生,李重生他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他募得回头,朝名佳花园的方向看去,看不到自己住的那幢楼,看不到他屋里从窗户内透出来的灯光,回来时那温暖的感觉,现在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忽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甚至是恐怖,他拿起手机,冲动地真想给李重生打个电话,问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但他不能这么做,刚才在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对方那极为恐惧而无助的眼神。 于是,他又想打电话给懒猫,告诉他自己看到的这个不寻常的事情,问问他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可这也不能,懒猫会一乍呼,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最终倒霉的是李重生。 老天保佑!老天保估!老天保佑!路名远在心中默念了三声,此刻,他的心绪已完全平定下来,夏夜的风这时吹在他的身上,才有了一阵凉爽的感觉。 回去吧,跟李重生好好谈谈,他一定有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过去。坐在街边一块石头上的路名远慢慢站起,转身往回走去。 当他走到3号楼楼下的时候,又不自觉得抬头朝自己那屋的窗口看了一眼,屋里仍亮着灯,但他现在却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倒是浑身觉得异常的疲倦,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碰到这种事情。 难怪临出差的那天晚上跟李重生开玩笑,他会那种的反应。路名远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脑子里又浮现出当时李重生躲避他的情景,他那两手抓住自己的裤子死死不松手的劲儿,就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唉!这小子,说他是个怪人,他果然是个怪人。路名远这样胡思乱想中,电梯已经把他送到了最高一层。他走出电梯,来到自己住的那户门前,大门没关,便一推门走了进去。大屋里一如际往的没有任何的变化,谁也不知道刚才他们家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随手关好大门,朝自己那屋走去,到了门跟前,这二门也是虚掩着没关死。唉!他又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兄弟呀,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夜都深了,也没熄灯也没关门的等着咱回屋......路名远不禁心里一阵的愧疚,自己这胆哈,都惊个啥呀? 感慨的同时,伸手轻轻推开房门,想着一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跟兄弟赔礼道歉,可当他进门一看,屋里没人,又冲凉呢?一看卫生间,门也开着,没人。他马上想到,莫不是又上楼顶了? 于是,他回身出二门迈大门地又朝楼顶上跑,一边跑一边在想,这三更半夜地,要有个人看到他这举动,非觉得他路名远脑子有问题不可。 等他跑到楼顶,往宽大的露天平台上一看,哪里有一个人影?不会吧?路名远不相信地又仔细在平台上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其实哪里用得着那样,平台上除了外围的一圈栏杆外,没有任何阻挡住视线的地方。 站在楼顶上的他,手抚围杆,朝楼外凭栏远眺,一片夜色茫茫,所有的一切都沉寂在黑色里,而此刻他的心,也被一种无形的黑夜所笼罩住。 他真想对着夜空大声地喊:李重生,你在哪里?可是,只有黑夜告诉他,只有心里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李重生,走了。 路名远忽然转身跑下楼顶,奔回到自己的屋中,他急忙查看李重生带过来的几件简单的行礼。确实,已不在了原来的地方,被拿走了,随着李重生一起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么晚了,他能到哪里去呢?路名远慢慢地坐到桌前的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盯着窗外,看着半开的窗帘随着清凉的夜风在那里摇摆。 他的心忽然有点难过,鼻子发酸,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李重生打个电话,如果他知道自己要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他也就不会在这样的黑夜里走掉了。 一阵内疚使他低下头,却是无意间瞅见桌上一堆散乱的书本旁丢着一本笔记本,他一眼认出那是李重生的东西,便伸手把他拿在手里,随意的翻开,却忽然看到里面有一行字:李菊香出生了两次,第一次生在飘着野菊花香的山村,那个有着暖暖土炕的小屋里,那时他是个女婴;第二次他出生在乡公所卫生院,那时他是个十四岁的男孩...... 路名远看到这里,猛得抬起头,他,原来是她么? 第六十三章 解开谜团 路名远看到桌上李重生落下的笔记本,翻开之后,又看到之前去储藏室找他时,曾见到过的那句话,而其中的“李菊香”三个字跳入他的眼帘,令他忽然想起这次下乡去,与月月在那所乡村小学的宣传栏里看到的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就叫这个名字,而且当时他和月月还讨论过与李重生长得是如此的相象。 难道......李重生就是那个李菊香?那么,那么他的家乡也正好是在信香山?他抬起的头赶忙又低下去看那行字:李菊香出生了两次,第一次生在飘着野菊花香的山村,那个有着暖暖土炕的小屋里,那时他是个女婴;第二次他出生在乡公所卫生院,那时他是个十四岁的男孩...... 路名远的脑海里,即刻又闪现出李重生昨晚赤身**站在那里的样子。他,出生了两次?也就是说,他生下来时是个女孩,长到十四岁时,他身体的基因发生了变化,由女孩变成了一个男孩,变性人?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开始努力地回忆李重生的种种境况。第一次他晕到在4楼的楼顶上被送去医院,之后自己去医院见到了他的主治医生肖大夫,肖大夫当时问起他的亲属,且好象有话要说却是欲言又止;之后李重生被打伤再次住院,肖大夫又一次提及了他的亲属,还对自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如果以后你发现什么情况的话,可以及时来找我。 路名远想到这,猛得一敲桌子,看来肖医生是早知道李重生是个变性人,但顾及到病人的声誉或其它方面,却是尽量地替他保密。他的脑海里又很快浮现出第一次去新明月茶楼采访李重生时,月月问他:“除了在茶楼献艺,还有其它的愿望吗?比如说有没有想过真正地走上舞台,做一名职业歌唱家?”那一瞬,李重生留在摄像机里的一刹那的激动,现在看来是有理可寻、情有可原的了,他这样一种境遇的人,要实现如此的愿望谈何容易?当别人问他时,他的内心自然会起波澜。 还有,一个月以前的那次打人事件,阿美说在街心公园里的亭子间对李重生说他不男不女的话,换正常人都会生气,更何况李重生这样的一个特殊人群?他当时只是推了对方一下已经够有风度的了。 哦......路名远闭上眼晴,任那些曾今有关于李重生的过往在脑子里不停的闪回,去揭开那曾今是种种的谜团,现在一切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这个李重生,曾今又经历了多少的屈辱和不幸?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李重生的笔记本,思绪缥缈无定,心久久地不能平静。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然渐渐发白,一宿未合眼的他,闭了一下无比酸胀的眼晴。 他站起身,去卫生间里洗了一把冷水脸,感觉混胀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于是,开始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重生给找到,不能让他流浪在外面。随即他拿起手机,拨打李重生的电话,但对方的号码无法接通,他又坚持不懈一连拨打了n次,但始终呼叫失败。 于是,他停下来,想了一下,又拿起手机接通了秦月月的电话。“喂,月月,我是路名远,我有点事要急着去办,没办法写下乡这篇稿子了,嗯,对,你赶一下吧,周一带到办公室去看了再修改,嗯嗯,好的,辛苦啦。” 与秦月月勾通过,把工作安排好之后,他又给新明月茶楼的徐老板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昨晚李重生有没有去茶楼,得到的答案是:李重生没有去茶楼也没有跟徐老板联系过。 “喂,名远啊,发生什么事情了?”那边传来关心的询问声。 “哦,没有,就是李重生昨晚出去一直没回来,所以打电话过来问一下。”路名远含糊其词地回答。 “这样啊。”那边又道:“我打他电话打不通,要不,过一会我再联系他,中午茶楼还等着他过来献唱呐。” “好的,我联系上他,就让他赶快过去。” 路名远这里收了线,感到脑子实在是混胀得不行,便一歪身倒在了床上,这样四仰八叉地一合眼,就睡到了中午,却是一阵门铃之声把他吵醒。 他听到外面有人去开大门,第一个念头就是李重生回来了。于是也赶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了房门,出去一看,原来是送快递的。 “哎呀,路作家回来了,好久不见了,在屋里干吗呢?养生呐。”拿快递的恰好是高山,他一见路名远睡眼惺忪的样子,便开起他的玩笑。 路名远现在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也没太答理他,只朝他点了下头,说回屋写东西,便转身进屋要关门,却哪料高山一推门也跟着挤了进来。“哟,就你一个在屋呐,李兄弟没在啊。”手里抱着邮包靠在门框上。 “是啊。”路名远只管走到桌前,去打开电脑。 见路名远表情淡淡的,高山靠在那没话找话地又搭讪着问:“那个,月月采编也回来了吧,我那本子,她派上用场没?” 要是换做往常,路名远一定又会拿高山这事当笑料炒,但现如今却是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知道。” 呃,高山连吃了两个冷饭团儿,有点挂不住脸子:“我说路作家,咋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呢?说说,谁惹着你了,我帮你去收拾他。”其实,他是真想收拾一下眼前这座“冰山”,冷得让人莫名其妙,对他堂堂的大保安,咋这么没热度呢! 路名远完全感觉到了身后的一股怨气,便强做笑脸,站起转身又走到门前,拍拍高山的肩膀:“好好好,我怕了你了行不?我真的要写稿子,完了再找你聊好吧。”说完不由分说地把高山推出门去,啪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高山一脸的不舒服加委屈和没办法:“不告诉我,我自己问去,有什么了不起。”嘴里嘟哝着,抱着快递回他屋里去了。 第六十四章 肖医生的解答 路名远把高山撵走之后,回到桌前重又坐下,两眼盯着电脑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即而又拿起手机,拨打李重生的电话,可是,依旧是传来: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试拨了几次都是如此。 于是,他只好又打电话去了新明月茶楼,徐老板说李重生没来,打他的电话也同样没人接听,问路名远是怎么一回事?路名远只好还是含糊其辞地把这件事暂时搪塞了过去。心的话,李重生这一失踪,徐老板靠不住又要“疯”。 要不,去友谊医院找一下肖大夫?他是李重生的主治医生,对病人有相当的了解,听听他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也许他会给出好的建议。 路名远这样想着,心略略放下一点,就着饼干、面包,胡乱地对付了一下,便又走进卫生间内很快地冲了一个凉,在镜子跟前把自己收拾利索喽,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他的精神已完全的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随即,他走出家门下了楼出了名佳花园,坐上公交车朝友谊医院奔去。“你好,请问肖大夫今天当班吗?”他到了医院,先去了临时病房,在路过护士总服务台的时候,上前向一个女护士问道。 “今天他在这边值班,您去医生办公室看一下在不在。”那个护士微笑着回答他。 “好的,谢谢。” 路名远向他谢过,径直朝里面的医生办公室走去。“你好肖大夫。”走进敞开的医办室,看见肖医生正好坐在里面。 “路名远。”肖大夫听到喊声,抬头看见来者,十分高兴地跟他打招呼:“坐坐,今天来找我有事?”放下手里正写着的病例。 “是的肖大夫。”路名远点着头坐在肖大夫的对面:“我知道李重生的家在什么地方。”他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开口跟肖大夫提这事,最后,却是象这样开了一个头。 “哦?你还知道什么?”听对方这样一说,再看脸上的这副神情,凭借着一名医生敏锐的观察力,肖大夫并没有急于想了解对方要说的答案,而是这样问了一句。看来,他更关心下一个问题。 而聪明的路名远,也已经从这位医生的眼神中看出了这点,他明白,自己今天的突然来访并不是只为了要告诉李重生的家在什么地方? “是的,肖大夫,我知道,您也早就知道,李重生是个变性人。”路名远回答,随即又补充道:“您之前对我说过,如果以后发现什么情况的话,可以及时来找您。” “所以,你现在发现了这个情况,就来找我了?呵呵。”肖大夫温和地微笑了一下:“别性急,这个问题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不是吗?你想听听我对他的意见,或者说,是诊断对吗?” “是。” 肖大夫看着路名远,片刻他才说道:“对于变性人这个词,我想现在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不会陌生。但对于它的产生却很复杂。简单点说吧,其无外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人为的变性,比如性别正常的人,因为某种需要或心理需求,通过手术来实现变性;一种是自然变性,比如象李重生,他出生时原本是女性,而后来因身体的基因变异或遗传,导致染色体发生了改变,呈现出了男性的一部分生理特征,变成了似男非女的中性。这在我第一次为他诊断病情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 肖大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路名远,路名远明白他的意思,便把昨晚发生的事向他说了一遍。“当时,当时我真的很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结果把事情弄砸了。” “呵呵,你现在知道怎么办了?”肖大夫幽默地笑道,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见其摇头便安慰道:“现在他人跑出去了,着急也没用,好在他是个成年人,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但还是要尽快地跟他联系上比较好,你刚才说,知道他的家在什么地方。” “嗯,他家在溪水县信香山,很偏远的一个乡村。这次很巧,我去那儿采访,偶尔在一所小学的宣传栏里看到了一张旧照片,是一个四年级的女学生,跟李重生的长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她叫李菊香,而我在李重生的笔记本里,也看到这个名子。”路名远说着,便把随身也带了来的那本笔记本从包里拿出,并翻开递给肖大夫:“您看,就是这句话。” 肖大夫把那本打开的笔记本拿在手里,仔细看着那上面的一行字,随后递还给路名远,肯定地点头道:“是的,李重生就是李菊香,李菊香应该是他在变性前的名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女生。” “那么肖大夫,我现在应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看来是故意躲避着要联系他的人。”路名远求教道。 “他可能出现的场所你都问过了,没有,是吧?”见路名远点头,肖大夫想了一下又道:“他会不会回家了呢?” “我也是这么想。”路名远点头。 “好吧,不管他是回家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或是自己又回来找你,你都要冷静,不要再象昨晚那个样子了,会把他吓着的,呵呵。”肖大夫最后居然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象他们这样的特殊人群,心理的压力是相当大的,不是常人能承受和理解得了的,所以我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要非常小心的去与他们相处,要比一般人更懂得对他们付出爱和信任。” “我明白了肖大夫,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路名远又连连点着头,并站起身告辞。 肖大夫也站了起来,送路名远走出医生办公室:“如果有了李重生的消息,也给我报个平安,以后再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 “好的,谢谢肖大夫。” 当路名远走出友谊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的心已非常明澈,已经作出了一个决定,再去信香山一趟,把李重生给找回来。 第六十五章 重返信香山 即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路名远就等不得到周一去杂志社请假,立即给月月又打去电话。 “什么?主编,你还要再去信香山一趟,去做什么呀?”电话那边的秦月月听说之后,十分惊诧地问,这不才回来嘛? 路名远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有一件事急需要去办,等回来再跟你具体讲吧,那篇下乡的稿子尽快写出来,然后跟毛毛和冯老一起再研究一下,传到我的信箱里。” “好的,主编。” 路名远这边收了线,又匆忙赶回名佳花园,带上所需的东西,背起挎包又出了门。这时,已然是下午快两点钟。 “喂,路作家,你这一上午可够忙乎的哈,就听你这屋出出进进的,赶集呐。”刚锁好门,便见高山开门从屋里探出身问道。 “有事出去几天,有人要来找我让他给我打电话哈,拜托啦。”路名远对他交托了一声,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转身走出大门,趁电梯下楼去了。 路名远离开了名佳花园,坐公交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由于轻车熟路,在经过将五个小时的颠簸后,又一次来到溪水县。 当他刚走出长途汽车站的停车场,站在大门外的马路边上时,便见从一辆出租车的驾驶室里伸出一个人的头来对着他热情地喊道:“嗨,记者同志,又碰着你了,这次要去哪儿啊?我捎你去。” 路名远一看,嘿,巧了,正是第一次和月月来溪水县时碰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你好,司机同志。”也对他挥手打着招呼:“还是送我去码头吧。” “好嘞,上车吧。” 路名远随即上了车,车子飞奔起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停在了正对码头的公路旁。“谢啦大哥。”付了三十块钱的车费,下车朝坡下的排桩走去。 时隔才一天的时间,他又回到了这个青山绿水的码头上,心里不觉有无尽的感慨,真是造化弄人啊。而此刻,业已是幕色低垂,水面上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嗨,有没有摆渡的船家?”路名远在口唇之上手搭凉棚,冲着远处的芦苇荡高声喊着,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暮色中应着大山阵阵回响。 正当路名远翘首急盼的当儿,便见一叶扁舟冲出那片芦苇荡,朝着岸边的码头疾速驶来。远看如同一发炮弹朝前射进,片刻之功,驶到了排桩的跟前。 “呵呵,你好,这么晚了还有摆渡的船,我以为今天要露宿岸边了呢。”路名远半开玩笑似的对那船老大说道。眼见得信香山近在眼前,他的心情蓦然开朗,仿同即刻就会见到李重生一样。 “这不算晚,夜里九、十点钟还有摆渡的人呢,昨天我就接了一位回山里的。”船家笑呵呵地答道。 说话间,路名远已经弃岸登舟。“坐稳了啊,我要开船喽。”船老大说着话的同时,用手里的长竿一点排桩,小船随即轻飘飘离岸,快速朝着水面疾驰而去。 这一回,路名远仍是坐在船尾,望着空荡荡无一人的中间小船仓,不禁想起那天来时,同月月一起乘船,她扔包子给自己吃的情景,不觉嘴角浮起一丝地笑意。 半个小时之后,船已驶过了河中心,此刻,再回目眺望来时的岸边,那里已然是黑茫茫的一片。转头再朝前面看去,高大的山体尤如一只巨型的野兽,船越向它靠近,它越似要扑将过来的凶恶嘴脸。 但愿李重生真的回家了吧。路名远在心里开始念动他的咒语: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不管怎样,这一趟他是定来不可的,他想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年轻人的生平,这将对他以后如何的去帮助,去与之相处起着重要的作用。 在他思想的当儿,小船已经离对岸渐渐地靠近了,片刻后,停在了排桩的跟前。“谢谢了哈。”路名远付费上了岸,即刻脚不停步地朝山里走去。 在他和月月对乡村进行走访的那十几天里,他俩已把这座大山的前前后后基本跑遍,因此,这回虽然是在山道上走夜路,他也能借着月亮分清楚东南西北,找准了前山的路,一直朝乡公所走去。 这基本可省去一半的路程,当他进了村头,第一眼朝村里远远望去,那一点点如星光般的灯火,使他那疲惫的心,顿时有了一种着陆的感觉。 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然是晚间八点过。此刻的村庄寂静无声,看不见一个人影,只偶尔传来狗的叫声。 也不知小学旁边的那家小吃铺关没关门,还有吃的没?路名远感到腹中空空,便自然想起那美味的菜夹馍来,或者能喝上一碗小米粥也不错。 这样想着,脚步不知不觉地朝小学校的方向走去,不多一会儿,便已来到了那家小吃铺的门口,还好,门没关,从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老板,还有吃的吗?”路名远大步走进去,却是看到老板和伙计正在收拾家伙,好象要打烊的架势。 “不好意思,小米粥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冷馒头了。”老板认识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对他十分客气而歉意地回答道。 “没关系,有馒头就好啊,再来一碟小菜。”路名远说着,就门边的一张桌前坐了下来,顺便问道:“你们晚上一般几点钟关门?” “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吧,有时还要早点。”老板将盛着两只馒头和一碟小菜的盘子放在客人的面前,另外又给他到来一杯泡好的凉茶:“就着茶吃吧,早来一会儿还有粥呢。”又抱歉地笑道。 “谢谢,这就够了。”路名远一边吃喝着一边又随口问道:“老板,你是信香山人吗?” “是啊,我在这里土生土长,在这开店也有二十多年了。”老板也坐在一旁陪着客人,只有小伙计一人在慢慢擦着蒸笼。 听老板所言,路名远不尽心头一动,于是又问:“那么向您打听一个人,这里有个叫李菊香的人么?” “李菊香?”老板听了先是摇摇头,即而问道:“多大年纪?女的吧,长啥样?” 这一番问话,可见他应该不认识李菊香,于是路名远便朝他笑了笑:“没什么,有人托我打听这个人,我也不太清楚。” 一语搪塞过去,两馒头就着小菜随茶水一起很快下了肚,路名远向老板道了声谢,付了账之后,走出了小吃铺。 第六十六章 寻找住址 路名远走出小吃铺,便朝先时他跟月月一起住过的村招待所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来这个学校,打听一下李重生,准确地说,应该是李菊香家的住址。 这一宿,路名远也就打了一个盹,第二天一清早,他便去了那个小学校,但由于时间尚早,还没有到上学的钟点,见旁边的小吃铺已开张,也就先进去吃了早饭。等他吃完后走出小吃铺时,已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进学校大门。 于是,他也一起跟进校园。“小同学,请问一下,学校的校办室在哪里?”他朝一个肩背书包的孩子问道。 “就在那边。”那个小孩用手指着草场对面那排平房冲西的一头:“最后一间是校长室,跟它挨着的是老师办公室。” “好的,谢谢你小同学。”路名远说着便大步流星地穿过草场,向平房最西头的那间校长室走去。 咚,咚咚! 路名远走到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里面却是没有回应,难道校长还没来上班?他心里正想间,却是从隔壁的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教师,见有人敲校长办公室的门,便站住问道:“请问,您是找高校长吗?他还没来。” 路名远礼貌地向她一点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那个女教师见问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七点十分,应该快了吧,我们是七点半上班,校长一般会提前到校。要不,你到教师办公室里等他一下吧。” “不了。”路名远又十分礼貌地摇了下头,即而问道:“请问老师,如果我想找十年前的学生家庭地址,能够在学校查到吗?” 听对方这样问,那个女教师笑着回答:“学校对每位在校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都会有档案记录的,不过,这要找校长了。” “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女教师微笑着回礼,一转身刚要离去,便又回身对他说道:“哦,校长来了。”同时又转头向草场上看去。 路名远闻听此言,便也顺着她的目光朝草场上望去。这时,来上学的孩子渐渐多了起来,因为离上课的时间还早,便有一些学生在草场上玩耍,而一个穿藏青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正穿过这些学生的身旁,朝着校长室,他们这边走过来。 “高校长,有人找你。”等那名中年男人走近时,女教师微笑着对他说道。 听了女教师的话,看见站在校长办公室跟前的路名远,那被喊做是校长的中年男人问道:“是你找我吗?” “你好高校长,我来找你有点事。”路名远礼貌地向他点头。 “请到办公室说吧。”高校长一边说着,同时走到门前,拿钥匙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随即也跟进去的路名远,把之前向女教师问过的话又重新对高校长说了一遍。同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 “哦,是省诚来的记者同志,请坐。”高校长对路名远客气地说道:“那么请报一下这名学生的姓名,我帮你查一下。” “李菊香,原来是这所学校四年级二班的三好学生。” 路名远刚报出这个名字,高校长便微笑了:“哦,你要找的是李菊香啊。”看他的神情,好象这孩子就在学校里一样。见对方点头,他又继续道:“她家就住在这个村的村东头,离我们学校也不是很远,不过,这个孩子在我们学校已经毕业九年了,在校的时候一直是学校的三好生,所以你一提她我就想起来了,呵呵。”老师对优秀学生的记忆永远与学生忘不了老师成正比。 “是的,我在贵校的宣传栏里看到过她的照片。”路名远点头。 “是嘛。”高校长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记者:“你是想要采访李菊香吗?她后来考进了溪水县一中,听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老师说起优等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滔滔不绝。 “呵呵,我们正在做这方面的采访。”路名远只好这样回答道:“高校长,能给我一张李菊香的照片吗?可能报道的时候要用。”报道要用,这自然是借口,但有什么用?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有一张李重生小的时候的照片。 “可以可以。”高校长马上点头,即而又为难地说道:“她的照片估计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要不,你看宣传栏里的那张怎么样?要是不能用,我再给你找找。” “行,就宣传栏里的那张吧,到是你们宣传没了照片。”路名远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找到可以补上,你先用着。”高校长说着便走出办公室的门,亲自带路名远去取宣传栏里李菊香的那张老照片。 当路名远带着李菊香的这张三好学生的照片离开学校后,便马不停蹄地按高校长说的地址朝李重生的家中一路访去,他一路走一路脑子里都在想着这两个名字,李重生,李菊香,李菊香,李重生......这两个性别不同的人影渐渐在他的脑海里重合成了一个人,使他莫名地有点激动,自己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当然,绝不会再扭头跑掉了,他对自己的这种遐想不禁噗嗤一声乐了起来。 终于,他一路问寻着来到了村东头,手里拿着李菊香的那张老照片,又差不多打听了n家,这才总算在一户人家的门前,一名正在扫地的大婶这样告诉了他:“你要找李菊香的家啊,她家已经搬走了,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那么大婶,你知道她家搬去哪里了吗?”路名远急忙追问道。 “这个不清楚。”那名大婶摇着头,仍是不停地在扫着地,尘土篷起多高:“这个娃啊成绩好,考上中学后就搬走了。”也许是看到路名远一脸失望的表情,指点迷津般的又补充了一句。 “哦,谢谢大婶。” 从村东头往回走,一路上路名远又在想,搬走了?考上中学后就搬走了,难道我要追到溪水县一中去? 第六十七章 意外得知 按照高校长说的家庭住址,路名远没有找到李重生的家,邻居说他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搬家了。得亏高校长又提供了一条线索--溪水县一中,否则,他路名远还真是要望山抓瞎哩。 他决定再去溪水县一中查问李重生家的地址,一抬表,见已是将近中午时分。先去吃饭吧,他想,吃完了再去也不迟,省得这一去不知又要搞到什么时候去了呢。 这样想着,便很快从村东头又回到了小学旁边的那家小吃铺。此刻,正是放学的时候,小吃铺里也挤满了来买包子的小学生,不过还好,他们买了就走,并不在铺子里就餐,因此到还有一个空座位。 “哟,又来啦,一会儿就给你上包子。”老板一见路名远进门,立刻跟他亲热地打招呼,他也成了这家小吃铺的老主顾了。 几个热包子和一碟子小菜端了上来。“老板,再给我来一碗肉片鸡蛋汤。”路名远对他说道。 “好嘞,您稍等片刻,马上就得。”不大一会儿,小伙计便把一碗肉片鸡蛋汤给端了上来:“这是您要的汤。”又急忙跑去帮老板忙去了。 路名远坐在那儿,一边吃着,一边又想着李菊香家搬走这事,不自觉得从口袋里把她的小照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看,一边又想着一会儿等老板忙完了,向他打听溪水县一中的具体位置。 不多一会儿,小学生们买了包子渐渐地散尽,小吃铺又恢复了平静,这时候,路名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回头向老板问询溪水县一中在哪里? “县一中啊,那当然是在县里喽。”老板用围在腰间的蓝布围裙擦着手,一边笑眯眯地走过来对路名远道:“你要去那里的话,得摆渡过河回去。”他说着话,一眼瞅见放在桌上的那张小照片,不禁咦了一声,又凑近仔细看。 “老板,你认识她?”路名远马上感觉到了这一点。 “唔,这小丫头好象叫什么香来着吧。”听到老板这样说,路名远马上接口道:“李菊香。” “对,是叫这个名。”老板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指着对方问:“你昨晚问我来着是不?是她吗?”见路名远点头,便又道:“没看到照片还真想不起来,这小丫头原来就在旁边这所小学上学,她妈有时来接她,早了就到我的小吃铺里来坐坐,有时接她放学也领她来吃咱家的包子,这孩子呀,可乖巧了,这菜夹馍的吃法就是她发明的,哈哈。”说到这,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欣赏的表情。 路名远听了也跟着呵呵地笑道:“那你知道她家住在什么地方吗?”抱着一百二十分的期望看着老板。 “听说,原来是住在村东头,后来有一次他妈来我们小吃铺买包子,说搬家了,她孩子考上县里的学校了,花费大,把原来的屋给卖了,搬到邻村的一个叫什么......”老板说到这,脑子忽然打结想不起来了,抓着头努力的回想着,急得路名远只把他瞅定,却又不敢问,怕打断他的思路。 老板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对,叫山海洼子,说是搬那儿去了。”他总算想起来了。 “山海洼子?这是一个村吗?在哪里?”路名远高兴地问。 “是一个村啊,但,是信香山最穷的村之一,还有一个叫山河坝子村。这山海洼子村啊,比山河坝子村稍好一点,可一下雨也是很糟践人,地上的积水跟开了小水塘一样。”老板边说边摇头咂舌:“这两个村啊,在信香山最有名,只要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到那住去。所以,你一打听,人人都知道那里。” “那要怎么走呢?离这儿远吗?”路名远心里纳闷,之前的十几天对信香山的走访,尽然把这两个最值得采访的点给漏掉了。 “要说远,也还在这座山上,怎么走?不太好说。”看到对方望着自己不解的神情,老板解释道:“你听这村的名子,山海洼子,说明在山的最低处,被四周的村庄、林子给包围着,太隐蔽,不好找,要去那个地方,最好有个人带你去。” “哦,您能带我去吗?”路名远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出这个请求。 “我到是可以带你去,不过店里脱不开身呀。”果然,老板显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但看到对方很期盼的样子,又道:“这个其实不难,只要是这个信香山的人,在这里住上个十来年的,基本都认识那个地。” “行,这个好办。”路名远听他如此说,只好作罢,点头道谢,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付了帐,把放在桌上的那张小照片小心地收回口袋里,与老板道了声再见,便从容地走出了小吃铺。 这回,他直接去了卫生院,这次,他很顺利地找到了秦院长。“路名远,哈哈,记者同志,咱这么快又见面了?!”身材高大的秦院长从办公桌前站起,高兴地走过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大手有力,脸上却是分明带着疑问的表情:不是说走了么? “呵呵。”路名远也对他笑道:“秦院长,本来是已经回去了,但出了一件事,所以立刻又返回来了。” “哦?出了什么事?来,坐下来说。”秦院长拉着对方的手,两人一同坐在门旁的长椅子上。 于是,路名远便把回去后遇到的李重生这事对其陈述了一遍,包括自己去友谊医院找肖大夫的谈话经过。最后,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李重生小时候的女儿身照片给秦院长看。 秦院长一直非常认真的在听,最后又接过那张小照片仔细看着,足足看了有一分多钟,终于很确定地说道:“我知道她,李菊香。” 路名远也点头看着对方,却是没有立即询问,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位秦院长可能就是鉴定李重生第二次出生性别的人。 第六十八章 再见秦院长 果然,秦院长又继续道:“七年前,是我接的这个病例,也是我亲自替这个孩子做的性别签定。”即而,他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山海洼子村找他,一路走一路谈,我也很想再见见他。” 于是,两人出了卫生院,沿着山间小道,朝山村的深处走去。这一路上,秦院长便给路名远讲了七年前,他接受李重人这个特殊病例的经过。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正好是清明节,山里的人都赶着这天去祭拜、扫墓去了。因此,来医院看病的人很少。而这一天的上午,秦院长正在医院的资料档案管理室查资料,忽听得有人轻轻的敲门。 他走去把门打开,见是自己的助理医生站在门口,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母女两人。“秦院长,有一个病例很特殊,您是否给看一下。”助理医生说道,随即将手里的一份病例报告交到秦院长的手里。 秦院长低头看了一下那份病例报告,上面简单地写着:李菊香,女,14岁,近一年内,病人觉得心理焦躁,不安,情绪低落,开始家长问她缘由,不答,回避,有时生气发怒,后症状越加明显,伴随着变声,话音低沉,说话时呈现喉结,下巴长出很硬的胡须,骨格比同龄女孩明显粗壮...... 看到这里,秦院长抬起头,朝那位母亲身后的一个身穿花格子夹袄,留着长辫的小姑娘看了一眼:“是她么?” “是的,秦院长,她就是李菊香,这是她的母亲,是陪她来检查的。”助理医生回答道。 “好的,请跟我来吧。”说着,秦院长带着前来检查身体的那母女俩,助理医生也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让女孩子坐定之后,秦院长先是翻开她的眼皮,分左右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视觉情况,然后又让她张大嘴巴:“啊。”给她做了一个示范,女孩也照着“啊”得张开嘴,连续做了三次这样的动作,喉间随着她嘴巴的张合,明显出现一个凸起的结上下蠕动着。随即,又让她脱去身上的夹袄,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整条的胳膊,查看她皮肤纹理的状况。 “好了。”秦院长点头,向她身后站着的母亲问道:“她早晨吃过饭了吗?” 李菊香的母亲看上去四十不到,长得很是清秀,眉宇间透着一种青山绿水的美。看医生给女儿检查身体,眼中流露出十分紧张的神情,见医生问她便立即摇头:“秦院长,我们住得远,在山海洼子村呐,一大早就赶了来,所以还没顾得上吃饭呢。” 秦院长听了温和地又点头:“正好需要空腹抽血。”即而向对面的助理医生道:“你带这名小姑娘去做个血象抽检和拍x光片。” 助理医生答应了一声,带着李菊香走出门,她的母亲也随即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李菊香的母亲请留步,我需要跟你单独的谈一下。”秦院长在身后把她叫住。 李菊香的母亲听了立即停下脚步返身走回。“请坐。”秦院长对她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女儿情绪反常的?” 李菊香的母亲坐下后回忆道:“大概是去年的清明节以后,她考上县一中不到一年,才初一的时候。她原先不象那样,考上学校一直都很开心很努力,我女儿一直都是很乖的。可是到了快升初二那阵子,就开始不太听话,一开始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大,但后来好象不是,说什么她都拧着,气死人。” “哦,呵呵。”秦院长看到这位母亲语气有点激动,便急忙打断她问道:“那么,她的这些外部生理特征,比如象男孩子一样长胡须,有喉结,皮肤和嗓音也都不再象从前那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半年,特别是过完年以后,我感到她越来越不对劲,都十四岁了,还没来事,越长越往小子那身靠了,这不正常呀秦院长,这要让人知道,她以后怎么找婆家呀?秦院长,你可得给我闺女好好瞧瞧这病,到底是咋整的呀,不会是撞了邪了吧?”说着说着,她捂起脸,尽开始啜泣起来。 见李菊香的母亲哭起来,秦院长连忙安慰她道:“别着急,事情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即然到医院里来,我们就一定会给她找到原因,你放心。”随即又问道:“她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问了,她什么也不说,这孩子,要活活气死我,要不是我说她象个男人,她要证明给我看,让我向她赔礼道歉,她还不肯来卫生院检查呢。”李菊香的母亲眼泪汪汪地说。 “哦,这不着急,你也别这样再说她了,等医院下结论吧。我们做父母的,不要伤了孩子的心啊。”秦院长劝慰道,表情很严肃。 “嗯嗯,知道知道。”李菊香的母亲连连应声点着头:“我就这一个娃,咋舍得伤她的心,只是看到她那样,实在是心里不好受,她还那么小,好不容易考上个学校......”本来已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妈,医生给我拍过片子了,说我是个女孩,我长大要当女歌唱家。”正说话间,院办室的门被推开,李菊香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对她母亲这样喊道,快乐的象只小鸟儿,助理医生跟在她的后面。 “好好。”母亲赶紧擦干眼泪,拍着女儿搂住自己脖子的小手背,转头望着她笑,即而对秦院长和助理医生说:“我女儿唱歌可好听了,她的理想就是长大当一名歌唱家。” “呵呵,好孩子,有志气。”秦院长和助理医生也都笑着称赞。即而秦院长摸了一下李菊香的头,对她的母亲说道:“这两项检查报告,要等两个星期才能知道,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等两个星期再来卫生院,就知道结果了。”温和地又摸了一下李菊香的头:“李菊香同学,要好好用功,等你成为歌唱家的时候,我一定去看你的表演。” 第六十九章 变性术 听了秦院长的鼓励,李菊香更是兴高采烈,据她母亲说,在等待报告的十几天里,她又恢复了从前的那个快乐的样子。但好景不长,两个星期之后,她母亲带她再次来卫生院听检查报告时,医院给出的正确结果是:她,李菊香的性别为男。 “原本以为这母女俩,特别是李菊香这孩子,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但她却没有,非常安静地接过那张鉴定书,只对我说了一声:谢谢秦院长,就随她母亲一起离开了卫生院。”秦院长最后结束了他的陈述:“这孩子的坚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时候,他们已然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路途,身影时隐时现地掩没在树木与村庄之间,久久的,两人都没再说话。终于,路名远先打破了沉默。 “秦院长,能问一下,李重生,不,李菊香是什么原因造成她变性的?” “这个原因很复杂,病理报告上的结论是:性发育障碍引起的染色体变异。”秦院长回答道:“我们人体有23对染色体,其中有22对染色体不论男女都是相同的,只有最后的一对性染色体不一样,呈现xx为女性,xy为男性,这过程中的任何改变都会对个体性别产生显著影响。比如影响性腺发育的基因变异,会导致拥有xy染色体的个体拥有典型的女性特征,而激素信号的变化,会导致拥有xx染色体的个体向男性发展。” 看到路名远一脸迷茫的表情,秦院长又进一步解释道:“长期以来,科学家认为女性的发育是默认程式,而男性的发育则是被y染色体上一个特殊基因的出现主动激活的。之后,研究人员终于找到了这个基因的真实身份,这项发现也成为了1990年当时的新闻头条。这个基因被称为“sry”基因,其自身就可以把性腺的发育从卵巢转变成gao丸。就拿李菊香这个具体的例子来说吧,她,原本拥有xx染色体,却携带含sry基因的y染色体片段的个体,那么,她将会发育成男性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非常专业而又形象化的解释,一下便说服了路名远原本对这个变性概念无法理解的现实。“秦院长,我明白了。那么,如果李重生还想变回原来的样子,也就是女儿身,实现她的梦想,成为一名女歌唱家,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无法剔除掉他身体内,染色体上携带含sry基因的y染色体片段的个体。 “从遗传学角度上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唯一可行的就是动手术来实现她女性的性别,也就是做变性手术,再辅助雌激素的服用,才能达成她的梦想。不过,这还要看他现在的性趋向,是否愿意再变成女人,哈哈。”秦院长原本一副认真严肃的态度,忽然变得开朗起来:“这,只有等我们见了他才知道。” “秦院长,后来你见过李菊香没有?”路名远又问道。现在,对于李重生的任何事情,包括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他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可能这与大多数的人一样,对变性人都有着一种好奇吧。 “没有。”秦院长摇头道:“因为她这个不属于疑难杂症之类,断定是什么性别就是什么性别,象她这样的病例信香山不只她一个,还有一些,比她还要复杂。” “是嘛,怎么复杂?”更加得勾起路名远的好奇心。 “比如去年,我们山里有个村子的一名二十三岁的女性来卫生院做身体检查,说是上中学的时候因为没有正常来例假,曾去县医院做检查,查出是基因型xy,是真两性畸形,也就是说,她其实是男性胚胎,但是在子宫内发育时没有发育出正常的男性生殖器,导致现在基因型xy,体内无子宫无精巢,拥有女性生殖qi及胸部的两性畸形。而她第一性征与第二性怔发育均良好,当时医生告诉她除了不能生育以外,没有其他损害身体健康的因素,因此,她也就没有太重视,一直没有针对病情去做治疗,也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至今。” “后来为什么又来卫生院做检查呢?”见秦院长停下来不说了,路名远好奇地的追问道。 “呵呵,我成了你的被采访对象了。”秦院长风趣地看了对方一眼。 “算是吧,这样的人群,社会应该多关注他们啊。”路名远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决定,继献血专题后,将把变性人作为献爱心专栏的另一主题加以扶持。 “对。”秦院长同意地点头,又接着说道:“这名女青年在去年的时候,发现腹股沟有肿胀包块,所以她就先来我们卫生院做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包块是体内睾丸,不是她怀疑的什么肿瘤,惊讶之下又做了全面检查。我对于她病情有了这个新发现,根据她之前在县医院的诊断,还是从染色体检查,得出她的病因是由于基因突变引起的ais(雄激素不敏感综合征),也就是身体不能吸收分泌的雄性激素。在胚胎时期她是正常的男性胚胎,但是由于身体不能接受雄性激素,从而导致无法发育出正常的男性生殖器,导致女性外部生理特征,而体内的雌性激素导致胸部发育,gao丸由于无法被雄激素刺激继续发育被滞留体内,至今才被发现。你说,这是不是疑难杂症?” “嗯,是挺复杂的。”路名远点头,作为一名作家,他现在到是很佩服起医生来:“那后来呢?她要求变性?不是做切除?总不能让包块滞留在体内吧,这样可能会发生病变的。” “是啊,你也懂点医学嘛。”其实做为写书的路名远什么都懂一点,但秦院长并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重身份,即而又回答道:“这个女青年很矛盾。她不想再做女人,想通过手术变成男性,理由是她喜欢女性,以前也交往过女朋友,但都因为她的这个生理缘故分手了,可她坚持认为,她应该是男性;但我告诉他,即使他通过手术变性成男人,他也没办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为什么呢?因为他的身体不能接受雄性激素,而变性术都是要辅助激素长期维持的。他这个‘疑难’就在这。” 第七十章 山海洼子 路名远听了秦院长这一番对变性病例的讲解,又一次受益匪浅。于是,提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秦院长,你还记得前天在我们临走时,去与你道别,谈论到近亲结婚这个问题吗?那么,造成变性的内在因素跟近亲结婚是不是有着一定的关系呢?” “有,这两者有着密切的关系。”秦院长肯定地点头:“就信乡山来讲,我对变性的病例做过这方面的具体调查和研究,最后发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dsd(性发育障碍)群体,都存在着近亲结婚的家族史,比如我刚才说的那个女青年,据她家人透露,她的上一辈,也就是她的祖父和祖母是表兄妹,隔代遗传。” “那么,李重生这种情况呢?”路名远很自然地问到了这一点。 “这个我也有问他的母亲,她的丈夫是她的堂哥,他们是近亲结婚,而且她的爷爷娶的是她姑妈的表姨。”秦院长回答道。 路名远不觉恍然,感慨这世间有果必有因的道理。这时,他二人已经走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此刻正来到一个山岗之上。 “你看到没有,那边山的下面,半山腰的那片,就是山海洼子村。”秦院长用手指向那里给路名远看。 路名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村落似火柴盒一般分散在远处的一座大山洼里,更象一口大锅里烙着的许多小馒头。他突然想起小吃铺的老板描述过那村子的话,便问道:“听说这个山海洼子村,是信香山最穷的地方,一下雨,村里就成了小河塘。” “成了小河塘?呵呵。”秦院长不禁被这种形容说得笑起来:“山里的村子,只要稍微低洼一点的地方,它都成‘小河塘’。只不过,这座村子的情形要突出一点,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严重。要说穷嘛,这个村算是信香山的代表户了吧。” 说着话,俩人下了一段陡坡,继续朝着前方的村子走去。这山海洼子村虽然座落在大山的腹地,地势朝下凹陷进去,但村里的房子却是建得比较有水平,都是修在较高的地方,且有岩石依靠,雨水可从门前流走,汇入山洼子里。 “这个地方就是地势太低,进出很不方便,所以发财的人都不来这里,因此穷上加穷。”秦院长说着,两膝微曲着,身子一躬一躬地朝山下走,象个爬行的大虾一样。 路名远知道,这样走,下山时不容易滑倒,便也学着样儿,身子一躬一躬地跟在他的后面。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山海洼子村总算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里跟别的村确实不一样,房子都在半人高的山石上,家家门前都有一个上行的用石块码成的台阶。看来这村里下雨,不成河塘也是水沟。 “你好,请问李菊香家知道住哪儿吗?”路名远又手拿着照片开始一百零一遍的打听。 “不知道。”、“没见过这个孩子。”、“你去那边问问吧。”......又经过n次的努力,最后,几乎快走出这片村子了,这才从一个晒谷子的老头嘴里打听出一点信息。“这个村大着呢,东南西北的不着边,村里的老人,基本都在东南,新搬来没多久的,一多半都在西北,你问的人是啥情况?” “老人家,她们家搬到这里应该是在七年前,有八年了吧。”路名远心里估算着。 “哦,这不新不老的还真不好说。”老头摇着头,蹲在地上一边手里吧啦着陈谷子一边道。 “走吧,我们去生产队问一下。”秦院长轻轻拍了一下路名远的肩膀,转脸对老头又道:“谢了老伯。” “哎,秦院长,您走好。” 于是,他们来到了生产队,生产队长是个很强壮的中年妇女,完全是一条女汉子的形象,她一见到秦院长便呵呵地对他道:“秦院长,不才下乡问过诊吗?咋又来了,想我们村了?我们村的病人多。”大笑。 “哦,不是,这次来是陪我这个朋友找一个人,所以想向你打听一下。”秦院长非常客气地对她说明来意。 “要找的人是谁?只要是这个村的,没有我不认识的。”女队长黧黑样的脸,透着十分的自信。 “李菊香家。”路名远说道。 “哦,她家啊。”女队长说了这几个字,便直拿眼瞅着路名远:“她家听说出了点事,屋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 路名远听了心里有点发悚,便急忙问道:“她家出了什么事?不是听说有个母亲吗?” “这样吧,我领你们去一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回来过。”那个女队长到是很热情的样子,说着便领他们走出了生产队。 刚才,路名远和秦院长是从村东头进的村,这回,女队长领着他俩向村北走去,一路走一路对两人说道:“我们这里,住西北方向的村民,基本上都搬来不到十年,他们家搬到这里才八年,据说是因为孩子上中学,把原来的老屋给卖了,搬到我们这村来住,就为了孩子。” 李菊香家的这个情况,路名远之前听小吃铺的老板也说过,所以点头道:“在乡公所听人说了,大姐,你刚才说她家出了点事,是什么事啊?”他又问了一遍。 “唉!”口还没开,女队长就叹了一口气:“这话怎么说呢。他们家搬来才两年那会儿,不知道为啥事?李菊香这孩子出走了,一直没再回来,她妈这下可急疯了,村里村外的喊呀,山前山后的找,那阵子呀,天亮都不用鸡打鸣,她妈准时把你给叫醒上工,有人还私下里给起了外号,叫李闹钟(李重生的母亲也姓李)。后来安静了大半年,听人说上县里去找女儿去了,结果没找着回来了,整个人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老了起码二十岁,还有点痴痴呆呆的,见人也不理。”说到这,只是摇着头,不停地叹气,只顾朝前走。 “是嘛,变化这么大呀。”一边走着的秦院长不禁说道,他是亲眼见过李菊香母亲的。 “可不是。”女队长又道:“但说来也奇怪,过了又两年多,李菊香的妈忽然见人又跟从前似的,不笑不开口,那笑容让人感到都不自然。” “怎么回事?”二男同问。 “据村里有人说啊,看到她家女儿没回来,却回来一个小子,问长啥样儿?邻居说跟李菊香长得很象,怕是她的堂哥也说不准,没看到几眼,在家住了几天,从来不见人,后来就走了。”女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跟在她身后一起走着的秦院长和路名远相互对视了一下,明白那是谁? 第七十一章 李重生的家 女生产队长说的是谁?路名远和秦院长心里都很清楚,那准是变性后的李重生无疑。 “那李菊香的母亲呢?”路名远问道。 “后来听说也走了,屋里总没人。这不,好久都没听到她家的信息了,今天见有人来找,所以感到特好奇。”女生产队长回头对身后的路名远又深深地瞄了两眼。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着,听女生产队长讲着李菊香家出的这点子事,不到十五分钟的光景,仨人便来到一间泥砖瓦盖的房屋跟前。 “呶,这就是她家。”女生产队长说着走上台阶,去敲了两下木板门:“没人。”又把耳朵贴近门脸听了听摇头道。 “他们家人不在,总不锁门吗?”因为路名远看到门上没挂锁便问道。 “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这样,穷山村没啥可偷的,睡觉时把门从里面一栓完事。”女队长走下台阶大大咧咧道。 “是的,信香山有许多村子里的人家都这样。”秦院长也点头称是。 “哦。”路名远只哦了一下,心里想,难道李重生没有回来吗?心头不禁很失望,很想进去看一下便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你是......” 看到女队长盯着路名远的神情,陪在一旁的秦院长心下明白,便对她正式介绍道:“他叫路名远,是来咱们乡的省诚记者,想对李菊香家进行走访。”找了一个恰当的理由。 “哦,是记者同志啊。”女生产队长马上展开了笑脸:“可以可以,进去看吧,没事。”说着,又走上台阶,亲自把房门给打开。 这就是李重生的家吗?怀着一种好奇心,路名远走进那间小屋。屋子大约有七平米的那个样子,是个烧火做饭的地方,后面还有一间屋,有张炕,是睡觉的地方。 屋子很小,东西不多,有些凌乱,外屋的灶台前散着一些干柴,灶台上面架着一口敞着的铁锅,锅底已经有些生锈;里屋的炕上,被褥随意地摊放在那儿没有叠起,上面蒙着一层灰,靠床的上方有一扇窗户,窗棱上也挂了几缕蛛丝,一只蜘蛛在那儿慢慢地爬动、结网...... 显然,这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她们家在村里是贫困户,没什么劳动力,我们生产队都是很照顾她们家的。”女生产队长介绍说。 “李菊香的父亲呢?”路名远很自然地问道。 “好象听说很早就离开信香山了,自他们家搬来之后,从来没见回来过,只有她们母女两相依为命。”女生产队长叹息地神色:“你看这屋乱的没人气,也没法给大兄弟你烧个水喝。”又十分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路名远在屋里慢慢地巡视着,被里屋的一面墙上贴着的照片吸引了眼球。 “这是李菊香上县一中的时候拍得照片,你看,这丫头多精神啊,学习成绩又好,还是班上的文艺委员,歌唱得跟小鸟似的好听。”说到这,女生产队长笑起来,脸上那喜悦的神情,跟是她闺女似的。 “嗯,和她妈妈长得象。”一旁的秦院长也点头微笑着,看着墙上的那些微微有点发黄的照片。 “大姐,李菊香家就没有别的亲人在这个乡里吗?”路名远问道。他想,如果要是有的话,或许去了他亲戚家也有可能啊。 “没听说有。”女生产队长摇头回答:“才搬来的时候,这女娃可讨人喜了,总听到她的歌声,村前村后的跑,快乐得跟个小喜鹊一样。一放学回来做完作业就到村头帮老人晒谷子,给那些村里的孩子讲故事,可受欢迎了。但后来上了初二,就不大见到她了,看到她妈我们一提起她家姑娘,她就吱唔,有时还寒着个脸,说是学习压力大。后来就出了那事,唉!”又是摇头叹气。 路名远点头,看来,李重生没有回来过。但心里想着,要在这里等他几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晓得自己母亲也出走了?说不定惦着母亲会回来看看呢。孩子在外有难首先想到的就是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妈。于是,报着这种侥幸的心理,把自己的想法对女生产队长和秦院长说出。 “大兄弟,也成。”秦院长还未及开口,女生产队长先热情地说了话:“只是,这屋子很长时间没人住了,你能行吗?”她看路名远是个城里的孩,却不知他也曾是个乡下娃,因此为他担心:“吃的喝的不用愁,上咱家里来吧,我家就在村南住,一问都知道,杨爱菊的家。” “行,大姐。”路名远向她点头道着谢。 “那我就先走了,这会子快收工了,我要去队上了。”说着杨爱菊就往屋外走。 “你忙吧,有事再找你。”秦院长和路名远把她送出门,站在屋门口,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走远了,秦院长转头问路名远道:“你,真的要在这里等李重生?” 路名远肯定地点头:“即然来了,我就等他一等吧,之前对这个村还没有走访过,正好趁此机会补救一下,也算是再来一次的收获。” “行。”秦院长也点头,想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一个微型小手电递给路名远:“这个给你带上,乡村的夜里黑,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没了灯火,拿着可以及时照明。” “谢谢。”路名远道着谢将小手电接在手里:“你回去吧秦院长,谢谢你送我过来,走时我会去你那儿的。” “好的,保重。” 望着秦院长那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走远,站在门外的路名远忽然有种惆怅的感觉,或者叫做孤独。他拿出身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不禁无奈地又放回口袋里,在这大山的深处,哪里会有半点的信号。 这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夕阳的晚艳把这座山村照得赤红一片,也把山洼子里的水映得如血。这里有种远离城市的安静,静逸得令人有种置身于室外桃园之感。 路名远重新慢慢走回屋里,四外找寻了一番,终于在里屋的炕头上,找到一盒火柴,他准备要架柴烧水,在转身出门的当儿,面对墙上的照片,又停下身,抽出火柴盒里的一支柴棍,擦着后举到一张照片的跟前。 柴火闪着一束明亮的光,立时照亮了墙壁,亦照亮了已开始变得十分混暗的小屋,墙上的那张照片此刻清楚得显现在他的眼前。那是李重生上初一时的学生照,梳着两根长辫的面庞,秀美沉静,一双含笑的眼晴,正象路名远第一次在茶楼里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可这时照片上的她,还是李菊香, 第七十二章 体验怪梦 路名远这一夜的山村之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这间小屋焕然一新,李重生又变回了原来那秀美迷人的姑娘身,坐在里屋的窗户下,在暖暖的炕头上剪纸,那对红色的纸鸳鸯在她灵巧的指间来回的“游动”。而他,路名远,却是坐在她的身旁,低头看着她剪纸。可忽然间,一切都变了,小屋变回了原来的落破,李重生又变回了一个男人,丢下手里的剪纸惊慌失措地要走,路名远却是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去。 “重生,重生。”他急得拼命地叫起来。 咚,咚咚!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拍打木门的声音,并伴随着女生产队长杨爱菊的叫门:“记者同志,记者同志,我给你送馒头来了。” 路名远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听到耳傍的喊声不是在做梦,便一骨碌从炕上爬起,边揉眼边下地走出里屋,口里连声答应着,把门给打开。 “哎呀大兄弟,还没起呐。”门外站着的杨爱菊,笑眯眯地对开门的人说道。只见她左手端着一个盘子,里面盛着五六个玉米窝窝头,下面压着一些咸菜和萝卜干,右手拎着一个竹筒:“这是馒头和下饭菜,自家做的可好吃了。竹筒里有粥,都是一大早现做得的,拿来你也吃点。你们城里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尝尝咱农家的清粥、咸菜。”呵呵的笑。 “谢谢大姐。”路名远不好意思地从她手里接过馒头和竹筒里的粥,连声道着谢:“让你费心了,昨晚你送来的馒头还没吃完呢。”傻傻的笑。 “没事,放着慢慢吃,不够再到家拿去,这山里啊天气凉,放着不容易坏,好了,我上工去了。”杨爱菊说完没等对方再说什么,一转身下了台阶,拾起放在门外的工具,风风火火地走掉了。其实,这时的天才刚刚擦亮。 路名远嘴角含着笑意,转身将两只手里拿着的食物放在灶台上,即而转身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半瓢水走回到门口漱了两下嘴,随即将剩下的一点喝进肚里,清凉凉的觉得舒服极了。啊!好象又回到了乡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的自由自在的美好感觉又回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手拿空水瓢,闭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连井里的水也是那么的甘甜、爽口。他想起第一次来信香山时,月月说过的话:在这样的小山村里住着,空气这么新鲜,真好! 募得,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梦中的情景,李重生变回姑娘家可真美,比在茶楼男扮女妆献唱时多了一分纯真,甜静。他回忆着梦中那份甜蜜的情景,努力地把那些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自己好象还喊他来着,是他突然又变成了一个男人,那种在梦里体验到的失去的挣扎,让他心悸了一下。 他忽然开始理解一个变性人的心理感受了。他们的变性尤如两世为人,要经历正常人所没有的内心巨变的痛苦,和外界带给他们的种种压力和打击。这些挫折,使他们年轻的心早早变得成熟,就象李重生那样。由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重生给找到,帮他实现他儿时的梦想。 路名远这里,在信香山等着可能会回家的李重生,而他却不知,在他等待的这几天里,可把秦月月给愁坏了。 “月月,你们下乡的那篇关于献血内幕的稿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来?比别的栏目组整整迟了一个星期,这眼看着就要出刊了,你们社会动态栏目组的献爱心献到哪里去了?”又是一个周一,这天一大清早上班,秦月月就被章总编叫到办公室,是劈头就一声声的紧箍咒,念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她站在那儿暗自叫苦,这能怪她么?能怪社会动态栏目组么?那篇稿子她早在上个周日就写好了,周一就与冯老编辑和懒猫一起把稿件最后修改、拟定,当即下午就发到路名远的电子邮箱里去了,只等他那里给拍板交稿了。 可,可等了一个星期,也没见主编大人回应,也试着联系过,却象断了线的风筝,完全放飞了。不过她知道,在山区的人跟本别想与他们通手机,泪!而且,而且更要命的是,路名远又跑回信香山的事情,还没法跟总编解释,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啥情况。 “哎?月月,你在想啥呢?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章总编从镜片后面射出的目光,非常严肃地看着秦月月,眼神中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奇怪。 “总编。”月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了:“那篇稿子,其实早就写好了,只等着路主编教稿拍板了。” 一提起路名远,章总编忽然想起来,好象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在杂志社看到他的人影了,于是急忙问道:“他人呢?为什么不教稿,好象他一周都没来上班了吧,在搞什么名堂?”虽然负责某项栏目的主编不用直接向总编请假,但这么长时间不出现,也得给个理由吧。 “他去信香山了,上个星期六走的。”秦月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别看总编没事的时候和颜悦色的一副平民脸,公事公办的时候可不给人留情面了。 “又下乡了?不是听说你们上个星期五才回来的吗?”把章总编有点绕糊涂了,睿智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是啊,我也纳闷呢总编,他打电话告诉我有急事还要跑一趟,所以让我把稿子赶出来发到他的信箱里,但他一直没回应。”秦月月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澄清了事实真相。 “他没告诉你是什么事?”章总编又问道,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没有。”秦月月摇了一下马尾辫,估计这是她唯一一次“马尾”甩得不自信的小动作。 “好吧,你赶紧回办公室,把那篇稿子给我传过来,我亲自给你们教稿。”章总编低下头,去看面前的文案,不再与月月理论了。 第七十三章 请客 秦月月如释重负,赶忙回到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 “喂,总编找你去干吗?”一见秦月月回来,懒猫立刻便从写字台里爬出来,伸过头去问她。 月月也没顾及理他,而是首先冲到电脑跟前,把那篇下乡的采访稿秒速传到了总编大人的邮箱里,即而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两臂伸展,做了一个自由式动作。 “总编找你要稿子吧。”见秦月月不回答,一进门就忙不迭地传东西,一旁伸着头观看中的懒猫撇着嘴道。 靠在椅背上的月月正要回答他,却见桌上放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于是,只好又先接电话:“你好,是哪一位?”甜美的声音。 “你好,是秦月月吗?我是高山啊。”对方回答道。 “哦,高山啊,找我有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想请你下班吃个饭,聊聊,有空吗?”对方又问。 月月听说,想到正好把高山的献血本和那五百块钱还给他,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行,那中午下班,我去你们杂志社那边吧,方便吗?”那边高山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方便,你来吧。” 与高山通完电话后,秦月月放下手机,看到懒猫正目不转晴地盯着自己,这才回答他道:“你刚才问我啥?那篇稿子的事?总编问我要呢,我传给他了,真不知主编在搞什么?”她也不由自主地埋怨了一句。 “高山中午请你吃饭?”而懒猫却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是啊,怎么了?”秦月月扭头看着他。 “他为什么好好要请你吃饭?奇怪。”懒猫撇着嘴。 月月听了不知可否地一耸肩膀:“这,我哪知道,你去问他好了。再说,别人请我吃饭,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着,不自觉的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零一秒,距开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秦月月小姐。”懒猫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我说懒猫,你今天抽啥风啊,我吃不吃饭的管你啥事啊?”秦月月瞪了对方一眼,点动鼠标,浏览起网页来。 “是不管我的事,不过要小心,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懒猫也把头一缩,缩回写字台里戳字去了。 月月闻听,不由得停下手里的鼠标,扭脸看着懒猫那露在写字台外面,躬起的半截圆球似的身体:“你什么意思?”杏眼圆睁。 “没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算我没说还不行。”懒猫更是将整个身体全塞进了写字台里。 秦月月本想还跟他辩论两句,一看懒猫逃避的那样,转念又一想,是啊,高山为什么好好地请我吃饭呢?其实很简单,所谓旁观者清,不仅仅是懒猫,连路名远早先也都看出来了,高山想追人家美女采编呗。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月月背起挎包出了办公室,还没走出杂志社的大门,手机又响了。“喂,月月,我是高山啊,我已经到了。”高山的声音。 “到了,你在哪儿呢?”月月问。 “我就在你们杂志社对面的好享来餐厅,我在二楼。”那边的高山报出了所在名号。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月月收了线,已然走出杂志社的大门,过了马路进了对面的好享来。这是一家自助餐饮店,此刻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的客人,她直接走上了二楼西餐厅。 “月月,这儿呢。” 走上楼的秦月月正四处寻找着,忽听背后有人喊她,一回头,看见高山正神采奕奕地站在一处包厢的走廊上冲她招手。 “你不找我,我还正要找你呢。”坐下的第一句话,秦月月就这样说道。 这话可是大出高山的意料之外呀,便立即重复了一句:“找我?”瞪大两眼看着美女。 “是啊,你的献血本还在我这呢,得还给你呀。”说着话的功夫,秦月月从挎包里取出夹着五张大钞的献血本递给对方:“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微笑了一下。 “哦,这没啥,应该的。”高山笑呵呵地抓了抓头,收起献血本:“用上了吗?”又问。 “不用这个,我自己也有一本呐。”秦月月直接了当地说。 月月这种坦率的性格,是高山第一次在接触她时就已经领略过风采了,其实他很欣赏这种秉性,所以笑道:“哎呀,没帮上月月大采编的忙,真是太遗憾啦。”即而又道:“这家店的自助烧烤不错,今天可别为我省钱啊,想吃什么尽管拿,咱边吃边聊。” “行,下次我请你。”月月一甩马尾辫,和高山一起走到各色各样的食品旁,各取所需。 这是一个烧烤式的自助餐,他二人分别端来各自喜欢吃的食物,放满了一桌。即而,两人落座,高山先夹起两块鲜嫩的牛肉平摊在烤盘上,一边烤着一边问道:“一个星期没看到路作家了,到现在也没见回来,他去了哪里?” 这也正是月月想要知道的问题,便摇着头,也夹了一块鱿鱼放进烤盘内,边烤边道:“他又下乡去了,电话里也不说干什么去,神神秘秘的,搞不清楚他在干吗?” “是下乡去了啊。”高山把烤好一面的牛肉翻了一个身道:“上个星期六,见他进进出出的折腾了一个上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走了,好象心情不是那么很好的样子。”回忆着。 “哦?”秦月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高山,翻动着烤盘里的鱿鱼:“怎么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高山见问,便把那天早上他出门接快递,碰到路名远也开门出来的情景说了一遍。“他平时也不那样啊,有时虽然态度淡淡的,但不会紧崩个脸不理人啊,好象有心事似的,而且就看他一个人在屋里。” “是嘛,李重生不在?”高山最后说的这个信息,到是引起了月月的关注。 “不在。”高山摇头,把烤好的一块牛肉放在月月的碗里:“反正让人感觉,他俩好象有点磨擦似的,那种气氛不对。路作家要出差的那天晚上,我看他俩还好好的呢,俩大老爷们,会有什么矛盾?” 月月听说,一边道了谢,慢慢嚼吃着碗里的牛肉片,陷入沉思之中。 第七十四章 小小歌唱家 秦月月听了高山的话,也无法理解地摇摇头:“他们俩要是闹矛盾,这路作家走了,那李重生启不是清静自在了?”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块鱿鱼放在烤盘里烤起来。 “也没看见李兄弟呀,他俩都不在屋里,这一个星期。”高山大口大口地嚼吃着烤牛肉。 “什么?他俩都不在?”月月奇怪地将手停住,看着对方:“路名远是一个人走的?李重生当时也不在对吗?” “是啊。”高山将月月停下的鱿鱼片,赶紧翻了一个身,呲的一声冒起一丝青烟:“所以说,他俩挺奇怪的不是?” 月月听了不再说话,低头去拿包里的手机,即而又给路名远拨打电话,不过这回只响了几下,便传来了对方的声音:“月月啊,我明天就回来,回来再联系吧,那个稿件我看过了,你直接交上去吧。” “主编,你......”还没等月月开口说话,那边已经挂机了。 望着月月手里拿着手机,坐在那儿怔怔出神的样子,高山不觉用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哎,哎,他怎么说?” “他说明天就回来。”月月回过心神,才要收起手机,想了一下,又拿起,拨了一个号码打过去,可是很久很久,对方都没有应答,总是传来: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李重生为什么老不接电话呢?奇怪。” 看着月月喃喃地自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高山劝道:“先别管他们了,吃咱们的先,来,你的鱿鱼片烤得了,美女请尝鲜吧。”夹起两片烤熟的鱿鱼放进对方的碗里:“嗯,真香。”嗅了一下鼻子。 月月见状,到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扫你的兴了。”低下头去吃鱿鱼。心里却还在想,这主编跟李重生,他俩之间绝对有问题,等回来得好好问问他。 而高山听了月月的话,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今天吃的很高兴。”可心里也在想,路作家跟李兄弟,他俩能发生啥矛盾呢?一个失踪一星期,一个没在家,唔,等回来一定要仔细问个清楚。 得,这两个人都在想那两个人的事了,这顿一百多块的烧烤,算是吃得没入味。下午,秦月月一到班上,章总编又把她给叫到了办公室去。 “总编,你找我。”秦月月这回可理直气壮了,是中午吃了烧烤的缘故?当然不是,原因有一,稿子交了,前事上午都坦白了;原因有二,这稿子,主编也审过了,说让直接交上去,说明没问题。 果然,总编一见到月月走进来,便对她大加赞扬了一番:“月月啊,你们的那篇下乡的采访稿我看过了,写得不错,无愧你们在那儿蹲点了两个星期啊,值当,年终给你们发红包,哈哈。”开心得大笑。 这总编跟一孩子似的,这么快就多云转晴了,嘻嘻......秦月月也高兴地笑:“那,总编,我干活去啦。” “去吧去吧,加油啊!”秦月月刚要闪身出门,忽然又听得背后总编问道:“哎月月啊,名远有消息来吗?” “哦,我打电话问他了,他明天就回来。”月月在门口站住,转头说道。 “哦,好的,他回来之后让他来我这一趟,去吧。” “好。”秦月月答应一声,掉头走出门去。 暂不说这边的秦月月等人对路名远的关注,再来看看路名远这边,在信香山呆了又足足一个星期,他最后等到李重生回来了没有呢? 没有,他没有等到李重生,却是又走访了几个之前没有走访过的穷村。当然包括山海洼子村在内,并且为了能更好地了解到李重生十四岁之前的境遇,又特别去了溪水县一中,他曾今上过的中学。 溪水县一中,依山傍水的建立在与信香山遥遥相对的溪水河畔,校园景致美丽幽静,属当地的重点中学,包括高中在内。校园较之信香山小学,那是迥然不同的另一个大环境。据说,能考进这所重点中学的孩子,是尖上拔尖的。 “我们学校每年向社会输送大量的优秀学生,其中三好生就占了一多半。考进大学的,比同期类的普通学校,高出百分之四十,也将近半数。”当路名远以记者的身份对县一中校长进行采访的时候,史校长这样自豪地说。 路名远在听史校长介绍了一番之后,便又问起李菊香在校的情况。“李菊香这个学生我有印象,是那个年级的班级文艺委员,歌唱得好,被师生誉为是‘小小歌唱家’,在我们校庆二十周年的时候,代表他们班级演唱了一首《校园的早晨》,我这里还有她的照片呢。” 说着,史校长走去身后的档案柜,打开柜门,在一本本的蓝色档案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夹子放到桌上。翻开后,从里面又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来把里面的一叠照片小心地倒在大办公桌上:“这里全都是近年来学校演出时拍得照片。”路名远听说也帮着一起找起来。 “史校长,是这张吗?”路名远终于从一大堆的照片里,看到了李菊香的一张演唱照片。 只见她穿着一身蓝白相兼的校服,两条乌黑的发辫上结着红色的蝴蝶结,白净的瓜子脸上化了淡淡的彩妆,显得格外秀美,这是李重生的少女时代。 “啊,是这张,就是这张。”史校长从对方的手里接过那张彩照,并读着照片下面镌写的一行清晰的小字:“初一三班李菊香,演唱曲目《校园的早晨》,呵呵,她的这个曲目在那次校庆演唱会上,获得了一等奖。”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赞赏。 路名远于是拿出手机,将拍摄的镜头对准了史校长手里的那张照片,按动了快门。“这张照片很珍贵,很有纪念意义。”他说道。 “是的。”史校长点头,将手里的那张李菊香的照片连同散落在桌子上的其它照片一起,重新装回到纸袋子里,一边又说道:“可是后来她突然休学了,说是身体不好,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但以后就再也没来上学,听人说,她出了点事,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 第七十五章 接风洗尘 听了史校长的话,路名远对此,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于是问道:“史校长,李菊香大概是什么时间离开这所学校的?” “初二的下学期,快升初三的那会儿。”史校长确定的回答,把手里的蓝色夹子归回到身后的档案柜里:“这孩子是真有点可惜了。”一副十分惋惜的神情。 “那学校,之后也没去家访过吗?”路名远不禁问道。 “她的班主任杨老师去过一次,就说是身体不好,先休学,等养好了再来学校续读,可这一去就不复返了,人家家里的决定,学校是不能强加干涉的。”史校长遗憾的表情溢于言表:“多好的一个孩子。” 即此,路名远便结束了这次的走访。临行时,又去拜别了卫生院的秦院长:“名远啊,回去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李重生,跟他好好的勾通,放下精神包袱。我们这个社会是可以接纳他们的,医学也完全可以帮助他们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再见到他。” 在返回的途中,路名远一路都在想着秦院长的这句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想着这一个星期以来自己在信香山等待中所经历的种种,包括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自己成长的心路。那李重生曾今与其母亲住过的小屋;信香山穷困村民艰难生活的朴实背影;以及溪水县一中史校长陈述李重生在校时的点点滴滴,那惋惜的眼神......无一不在他脑海里如车子的履带一般压过,留下了深刻的印迹。 而这天的傍晚时分,他背着挎包,终于又回到了名佳花园的住处。打开房门,走进屋子,当那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时,他的第一眼便是习惯性的去看那张吃饭的桌子。唉!李重生不在,和以前一样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在回来的路上,他又试拨了n次李重生的手机,一如际往的杳无音讯。该怎么去找寻他呢?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呢?他放下身上的背包,坐在窗前出神地凝望着对面4号楼的楼顶,忽然记忆起一件事,李重生的声乐老师。 对,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知李重生的去向。路名远脑中的线索又向前开始伸展,可使他在兴奋之余不禁又是一片茫然,但不知道这位声乐老师的住处呀,没法找到他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他环视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李重生再次遗漏下的什么物件,从而探寻到他的足迹,可是很遗憾,没有,除了那本他的笔记本。 正在他摸不着一点头绪的当儿,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喂,月月啊,对,我回来了。是的,我已经到家了。” “你现在方便吗?晚上我过来请你吃饭,听你讲讲这一个星期的下乡情况。”电话那头月月说道。如果要不是昨天听了高山的那一番话,她也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了解此君又紧急下乡去的缘由,她昨晚越想这件事,越觉得跟李重生有关系。 路名远听了,本想等明天上班时见了面再说,但在办公室谈这件事未免又惹众议,特别是懒猫。再说,自己就这事还正愁没一点头绪,说给月月,没准她能给出一个寻人的好主意。于是,便欣然接受了她为自己接风洗尘的好意。 半个小时之后,他二人已坐在名佳花园阁的餐厅里。“哇,主编,一个星期不见,你好象又瘦了一圈。”一见到路名远,月月的第一句话就说道,一对好看的杏核眼,紧紧盯着他不放,严格地审视着。 “呵呵,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感到象是犯了错的小学生,有这么请客人吃饭的么?”路名远见她这副神情,开玩笑地说道。 “好吧,今天为你接风,来一份全聚德的烤鸭怎么样?管你吃个够,把掉的肉补上。”月月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眼晴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儿。 “一只整鸭啊,咱俩可吃不掉,要不,把高山也请来怎么样?”路名远也微笑道,心想,要是重生在这里就好了,但也不便急着提他的事。 想到昨天高山请自己吃饭,今天正好趁主编也在场,还他个人情也行,于是点头道:“那你约他吧。”一边说着,一边去翻看桌上的一本菜谱。 十分钟不到,高山也火速赶到。“哎哟,路作家,总算见着你了,看你那样,好象刚回来不久吧。”他风风火火地在桌前坐下,一边又赶着与月月美女打招呼。 “我是刚回来,这不,月月为我接风,请我吃烤鸭,咱近邻一场,不能忘了你呀。”路名远笑答。 “那我真有口福,这不,才下班,一听美女请客,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奔了来,呵呵。”高山嘻嘻哈哈地直乐,一边又擦着汗,看来是跑着来的。 “是啊,口福不浅呢。”路名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月月。 “我点了一个全聚德烤鸭,水煮鱼和龙井虾仁,你俩也来点。”月月抬起头,将那本菜谱递给对面的路名远。 “还是高山来吧,我怎么都行。”路名远又将菜谱递给一旁的高山。 “行,即然路作家这么客气,我就不客气了。”高山接过菜谱,随即翻看起来。 趁着这会儿点菜的功夫,秦月月便对路名远道:“咦,主编,把李重生也请来吧,竟忘了他了,真不好意思。”其实她是故做不知。 听到秦月月这么一说,正在翻看菜谱的高山不禁抬眼看了她一下,心里笑道,这采编妞哈,还真会来事,想打听就打听呗,还装做不知道,真不是她的风格啊,却是也附和道:“是啊,怎么能把李兄弟给忘记呢。”也拿眼瞅着路名远。 他二人一唱一合地都把眼瞧定路名远,等他的示下,而路名远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二人又同问。 “其实,也正想找你们来商量这件事,帮我出个谋划个策,我现在真是没折了,就差没登寻人启示了。”于是,路名远坦然地把李重生这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对他俩陈述了一遍。 第七十六章 意外发现纸条 在路名远讲述整个事情经过的同时,他们的菜也已陆陆续续地上齐了。而因为这件事情太出乎人的意料,令听讲中的高山和秦月月,震惊得几乎忘了眼前满桌美味的佳肴。 “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吧,你们听了有什么建议?给出个主意,想办法把人找到。”还是路名远首先开动起来,给他二人把杯中酒满上。 “真是太让人无法相信了。”尤其是月月,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认识了那么久的李重生,居然是个变性人。 到是高山,在听完李重生的这段传奇般的故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吧,我一开始就觉得李兄弟有,有那么点与众不同,就觉得吧,他跟一般的男性不一样,是哪地方不一样呢?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他太有点娘娘腔,看着不大习惯。你看,我说了你们别打我啊,我妹子的话好象也没说错,真的是不男不女的。”说完,他紧张地看着路名远和秦月月。 “嗨,你妹子说的,和这件事就不是一回事,别扯到一块去好不好。”月月切了一声:“来来来,先举起杯干了,再说什么也没用,动动脑筋,先想个办法找到人才是正经。”说着,把酒杯举在手里。 “正是这话呢,月月说的没错。”路名远也举杯在手,噹的一声跟月月的酒杯碰了一下。 高山听说,也举杯在手与他二人噹噹连碰:“干了。”说着,仨人一起仰脖喝干,各自吃菜,边吃边聊起来。 “路作家,李兄弟那晚搬走的时候,就没留下个条什么的?”高山问,他的意思,是落下了什么没有? “除了这本笔记本,什么也没留下。”路名远说着,把随身带着的那本笔记本掏出来放在桌上。 “让我看看。”秦月月伸手要看那本东西,路名远便拿起递给她,月月却是一下没接住,本子落到了一盘菜里:“哎呀。”她嘴里啧啧着,赶紧地将那笔记本从菜里拎起,移到桌旁用手抖着本子上面的菜汤,却是不料,从里面抖出一张小纸条来,飘在了地上。 她急忙弯下腰,把那张小纸条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字轻声念道:“‘重生,你来西街口琴行找我若不在,等我回来再说,江敏华’。这是什么?”月月不解地拿着那张纸条,抬头看着二男。除路名远外,高山也是摇头不明其意。 “快拿来我看。”路名远忽然伸手,从月月手里要过那张小纸条,激动地低头又去看纸条上的字,且喃喃自语道:“找到了,找到了。”声音是如此的喜出望外,弄得他二人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什么找到了? 他们哪里知道,在路名远才听到月月念纸条上的字时,心就开始发怔,等她念完之后,那颗心已在狂跳。他清楚的记得,庭审之前的一天吃晚饭时,李重生对他说自己因为想请老师来旁听去找了她,而他的声乐老师却不在,出远门了,且让邻居转给他留下的条。哪里曾想,这字条会突然出现在这本笔记本里,应该是当时李重生看了之后,回来把它夹在本子里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亦或是冥冥之中,上天开眼,老天保佑吧。“哎呀,我真是。”路名远拍着自己的前额:“太粗心了。”他那意思,自己粗心的光去看李重生写在上面的那句话了,竟不晓得往后面再翻翻,检查一下。于是,把这纸条上的话和前事又对他二人作了一番解释。 “哈哈,怎么样,我这趟为你接风来对了吧,你得好好的感谢我哟。”秦月月手拿抹布,正一边擦试着笔记本上的菜汤,一边对路名远开玩笑道。 “李兄弟的老师叫江敏华啊,住在西街口琴行?西街口在火车站那边,那边的琴行不会只一家吧。”一旁的高山也替路名远能找到线索而高兴。 而这时,秦月月已翻开那本笔记本,认真地在看着什么,即而抬起头,两眼怔怔地盯着前面的一盘菜,嘴里又喃喃地自语:“李菊香就是李重生的前生,怪道看她照片觉得那么象,根本就是一个人嘛。这字里行间,他,一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过去,使得他才这样久久的难忘。”突然抬起头望着二男说:“他是想要回到从前,做回女儿身么?” 听到月月这话,路名远默默地点头,而高山也接过那本笔记本,看着李重生写在上面的那一句话,即而摇头,很不乐观的样子:“我看没那么容易,别的不说,首先,做变性手术,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象李兄弟那样的经济条件,我们也都看得到,难。” “瞧你这话说的,钱是人挣的,主要是要有自信。何况他还这么年轻,有什么好怕的?”月月却是一脸没所谓的样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月月说的没错。”路名远点头,表示赞许的同时站起身:“你们吃吧,我先走了。”说着,收起高山放在桌上的那本笔记本,转身就要离去。 “哎,你要去哪儿啊?”月月与高山几乎同时问道。 “去西街口。”路名远也不等他二人再说什么,已然朝餐厅的大门跑去。 “我跟你一起去。”月月也站起身,朝路名远追去。只剩下高山一人站在一大桌的酒菜跟前,对着他二人的背影着急地喊:“哎,你们走了,这一桌子菜怎么办啊?” 这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怎么办?得亏这餐馆是在这名佳花园,最后听说,高山把所有的酒菜全打包带回了住处,连吃了三天也没吃完。 暂不管高山究竟是怎么处理那桌酒菜的,先来看秦月月,追上路名远之后,两人当即打车去了火车站,等到了西街口,已是晚上快九点钟了。 “我说主编,西街口大大小小的琴行不少,我们该从哪里找起呀?现在都这么晚了,人家怕都关了门了。”秦月月道。 “先问问看吧,实在不行,明天再来。” 听了路名远的话,月月只好点头。于是,他俩先按照手机上的索引,根据他二人所在的导航位置,找到一家离他们最近的琴行。 第七十七章 冯老的主意 路名远与秦月月通过手机的索引,搜索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一家叫爱乐琴行,便按照手机上所指示的路线前去问寻。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姓江,我们这里也没有叫江敏华这个人。”这家琴行到是没有关门,但显然,找的不是地方。 向那家琴行的营业员道了声:对不起,打扰了之后,他俩从里面走出。“这附近还有几家琴行,要不要都去看看?”望着站在街道上的路名远,秦月月问道。 “去看看吧,看完这几家要还是找不到就算了,等明天再说。”说着,路名远与秦月月又相继去了附近另外的几家琴行,也都说没有江敏华这个人,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子。此刻,业己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月月,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站在大街上,路名远拦下一辆出租车,又对月月道:“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搞得你晚上饭都没吃好。”不好意思的道歉。 “看你说的主编,这话我不爱听啊,李重生也是我们杂志社采访的对象呀,他失踪了自然是要关注的啦,好了,不用你送,丢不了的,明天见。”月月钻进车里,顺手把车门带上,向车窗外的路名远招手道别。 “对了月月,李重生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路名远隔着车窗对月月提醒道。 月月听了朝他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好了,我会绝对保密的,你也赶快回家休息吧。”说完,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计程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站在大马路上的路名远思虑万千,却也无可奈何,这么晚了也没法再继续寻找下去,等明天再说吧。 于是,他也只好打道回府。这一夜,因为太累,却是睡得极好,第二天一早便准时来到杂志社上班。“哎哟主编,好久没见您了,可想死孤家了。”懒猫一见到他,激动万分地给他来了一个大大地熊抱。 “呵呵,名远啊,头一回下乡回来没见着你的人,听说你又返回去了。”坐在窗边办公桌前的冯老编辑,也笑对路名远,关心地问道。 “哦,有点重要的事情,所以又返回去了一趟。”路名远回答说。这时,刚巧章总编上班经过他们的办公室,从玻璃门外看到里面的情景,便咚咚敲了两下门,示意回头中看他的路名远出来一下。 “总编,找我有事?”路名远出门问道。 “来我办公室一趟。” 路名远跟着章总编一起走进总编办公室。“名远啊,你先坐下。” “总编,我......”路名远刚要开口,便被章总编一摆手打断:“我知道,我知道。” 呃,路名远心里纳闷,我这还没说明情况呢,他就知道了?“你为调查献血的内幕下乡两周,出的稿子我都看了,非常好!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下:“可又什么原因折回去了呢?而且差点误了交稿的时间。”仍然是一脸和颜悦色的好脾气。 “总编,是这样,之前我和月月走访的时候,有几家重要的村落没有采访到,所以,我才又跑了一趟。”路名远虽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没撒谎。心的话,能搪塞就搪塞过去吧。 “哦?”章总编镜片后面的一双睿智的眼晴盯着对方,显然,他没有完全相信这个借口,有点牵强吔。因此问道:“那你这次又采访到什么重要的新闻了?” “有。”路名远理直气壮地迎住总编大人审视一般的目光:“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让社会都来关注、关心变性人。” 他这一语,真可谓是石破天惊呀。“这个新闻由自何处?”章总编果然惊问。 “总编,您既然已看了我们下乡的那篇报道稿件,一定还记得里面提到的近亲结婚一节吧?”路名远问。 “当然记得,往下说。” 看到果然把总编的谓口吊了起来,路名远这时则不慌不忙道:“这次,我又走访了信香山几个特困村,相继了解到,由于近亲结婚所带来的危害,是造成变性的重要因素之一,甚至祸及几代人,问题很严重。” “唔,好,你出任献爱心专栏的负责人,我没有看走眼。”章总编拍案叫好:“赶快把稿子写出来给我看,这将成为我们下一期最轰动的新闻报道。”兴奋地眼光,晴光四射。 从总编办公室出来,路名远一回到社会动态栏目组便打开电脑,要写稿子?no,开始搜索起火车站一带的琴行来,一边查寻着一边向对面正埋头苦干中的懒猫问道:“毛毛,如果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人的话,有没有什么捷径?” “有啊,直接去当地的派出所好了。”赖猫连头也不抬地戳着字,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直接去派出所?听了懒猫的这条找人捷径,路名远不禁停下正查寻中的鼠标,心里想,这到也是个办法,但一般找人没啥非常情况的社会问题,也不会去那问。但要一家一家的去查找,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到的,还不一定会遗漏了哪块的小旮旯呢。 他正这思前想后,又听懒猫问道:“主编,你要找谁呀?”敲击键盘的沙沙声仍不绝于耳。 “火车站到底有多少家琴行你知道吗?”路名远所答非所问地又继续搜索起来。 “这可不好说,即便在网上搜也搜不全,有的可能叫什么什么琴行,其实却不是,那就根本找不到,瞎忙活了。”懒猫一边戳字一边发表着他的见解。 “名远啊,我给你出一个主意。”这时,冯老编辑忍不住插言道:“不用去派出所,也不用按网上搜索的一个个去查找,麻烦。” “哦?冯老,您快说。”路名远立刻问道。 “如果真要是琴行的话呢,一般都会去本城最大的乐器批发市场,你到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了解到你要找的人。”冯老编辑回答。 “是啊,这个主意不错,冯老,谢谢您,我这就去碰碰运气。”路名远一听,立刻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七十八章 找名字 路名远采纳了冯老编辑的建议,风风火火地出了杂志社,打车直接奔本城最大的一家乐器批发市场而去。 冯老编辑说的这家本城最大的乐器批发市场,说来也非常的巧合,离的火车站也不远,因此路名远一路想着,如果能顺利地打听到的话,正好就近去拜访李重生的这个声乐老师--江敏华。 于是,他在心里开始又一千零一遍地念叨起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个小时之后,他已经站在本城最大的这家乐器批发市场的大门口了。 从哪一家批发商开始问起呢?路名远望着大大小小,乐器如云的批发商店和门铺,有点犯愁。最后决定,还是先从最大的开始,从最大的批发店铺着手问起。 于是,他进了大门,朝一家看起来很排场的乐器批发商店走去。“老板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见那个老板模样的人看着自己,路名远又道:“有没有一个叫江敏华的老师,来这里购买过乐器?” “江敏华?”那个人歪头想了一下:“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路名远一下被问住了,一副很尴尬的表情。 “这个就不好办了,到我们这里来买乐器的客人多了,我哪能全记得住名子啊。”那个老板说道。 他这话说得确实不错,但路名远却是仍不死心的要求道:“老板,我实在是有急事要找到这个人,听说这个人是在火车站的一家琴行里,但琴行太多,不好找,所以就想了这么一招,先到乐器批发市场来打听看看。老板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如果你记不住名字,可不可以麻烦您替我查一下购买人的记录什么的,帮帮忙,帮帮忙。”满脸的央求。 见对方说得那么肯切,想必要找的人很重要,那个老板也真不错,一口应允,二话没说,便去后面找来一本厚厚的簿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购买人的姓名和乐器等。 “要不,我自己来查吧,您还有生意要忙。”路名远十分配合地对那老板不好意思道。 “行,你自己慢慢查吧,这簿子里面,是在我们这儿购买乐器的所有客户,但只能看不能做记录。”那个老板说道,把商簿递给对方。 “不会不会,您放心。”路名远千恩万谢,立刻按上面的名单,开始逐一查询起江敏华的名字来,但他从头到尾仔细地看过一遍之后,却是没有一个叫此名字的人。 “老板,没有,谢谢啦,打扰打扰。”路名远走出这家乐器店,又朝着另一家规模不小的乐器批发商店走去。 结果,情况一样,没有江敏华这名字。而且他整个上午连查了五家不小的店,都没有一家的商簿花名册里有江敏华这个人。此刻,中午的烈日当头照,烤得人是焦头烂额,唇燥舌干。而这时的路名远,查得两眼也是直冒金星。 哎呀,看来这样不行,太慢。他站在一家刚查完商簿的乐器批发店门口,望着眼前还有成片的铺子,更是心里发堵,这要把全部批发店查一遍的话,没有一个月也得要花两周的时间,这一上午自己查了五家大批发商店,动作还算快的。 要不,还是一家一家地去找琴行?不行,别说这夏日炎炎似火烧,到是咬咬牙能挺过去,可这火车站的琴行也是多如毛牛啊。他真的郁闷了! 正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喂,是月月啊,是的,我在乐器批发市场,对,就是火车站这边的这个。”电话是秦月月打来的。 “什么?你也要来,算了,别来了,不一定能查到呢,天还这么热。”路名远在电话里当即回绝了秦月月的一番好意,但他此刻真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跟他分担一下,最好是多几个人帮着一起查找,那要快得多呀。 “没事,我把高山也给找来,他今天正好上晚班,你等着啊,我们马上就到。”还没等路名远再说话,那边的秦月月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唉!也好。路名远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天,当头的太阳公公却是向他慷慨的献着热量,哪管人体热身烧?还是先去吃口东西,消下暑再回来继续干活吧,他第一次真正有了找人难,难找人的真情实感。 于是,他走出乐器批发市场,在门口的一家小吃店里坐定,要了一份快餐和一碗汤,风卷残云般不到十来分钟便解决了战斗。 即而,他擦着挥汗如雨的脸,又回到了乐器批发市场,开始继续他的花名册的查找。还是要说,人是铁饭是钢啊,吃了东西之后,他立刻感到浑身又有了使不完的劲,也真是功夫不付有心人,他在一家叫做祥来乐器批发商店的客户名单上,找到了两个名叫江敏华的人。 “老板,这两个江敏华是同一个人吗?”他兴奋地问道。 店老板听说,走过来看了一下客户名单,很肯定地摇了一下头:“不是,一个是二十多岁,女学生,才来我们琴行买过一把小提琴;另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买了一只口琴,是给他孙子学习用的。” 路名远听了,想到,前一个女学生肯定不会是啊,后一个呢?难道李重生的声乐老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 “这位先生,您要找的人是琴行的老板,她买乐器基本都会是为琴行购买的,所以我想,这两个江敏华都不是你要找的人。”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年纪很轻的漂亮小姐,气质高雅,说话得体,分析得头头是道。 “唔,说得在理。”路名远点头称是:“那么麻烦你了。” “不客气。” 从这家乐器批发店出来,路名远正准备朝下一个店铺进军,刚要走下台阶,便听手机又响了起来。“喂,路作家,你在哪儿呢?我们到大门口了。”那头传来高山洪亮的声音。 路名远当即向大门口望去,果见高山那高大的身量站在那儿,正朝批发市场里东张西望呢,在他的旁边,是挎着一个大包的秦月月。 第七十九章 分头行动 路名远见高山和秦月月两人站在乐器批发市场大门口,便朝他俩高声地喊了一嗓子:“嗨!这儿呢。”又抬手向他们挥动了两下。 “去办公室的时候,见你没在,听冯老和懒猫说,你跑乐器批发市场找人来了。”月月对走过来的路名远道,一边把戴在头上的遮阳帽拿在手里当扇子扇,脸儿被晒得红扑扑的,似擦了胭脂一样。 “是啊,我一接到月月的电话,也就赶过来了,可巧在快到大门的时候碰见她,就一起进来了。”高山也是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哎哟,辛苦二位。”路名远大受感动,连忙从包里取出早为他俩买好的矿泉水递了过去:“你们吃饭了吗?没吃我请客。” “还请呐,昨晚请的酒菜还堆在冰箱里没吃完呢,愁死我了。”高山一脸的没折:“怕是吃三天也消灭不掉哇。” “呵呵,回去我帮着消灭。”路名远干笑了两声又看着秦月月。 “我在杂志社吃过来的,这个江敏华,你是怎么个找法?”月月问道,她是行动派,即刻进入主题不讲废话。 于是,路名远便把自己一上午的成绩向他们作了禀告。“这样的查,太慢啦。”月月说道,不禁皱着秀气的眉毛。 “是啊,这要查到猴年马月哇。”高山也是搔着头:“不过,三个人一起开动,这样要快得多吧。” “依我看,还不如两方面的同时进行。”月月说道,见二男看着她便又道:“两人在批发市场查商簿,一人去琴行找人,这样找起来要明智的多我觉得。” “我赞成月月的想法,要不,我去琴行找人,路作家,你跟月月,你俩在批发市场查商簿?这活比较细,我做不来。”高山说着又抓着头望着他俩。 “我看这样行。”路名远拍了拍高山的胸脯:“赶快行动吧伙计们,抓紧时间。” 于是乎,他仨人立刻开始投入了找人的行动计划。还是那句老话,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路名远和秦月月仍是按照先前的方法,展开对各批发商家的查寻名单事项。 那么,先来看高山这一支孤军,他是怎么奋战的呢?他找寻的办法跟路名远他们昨晚不一样,他并不按照手机上的搜索来,而是实打实的,以火车站这个交通枢纽为准心,开始向两边逐一的快速搜索。他觉得,这样就不会遗漏掉任何一家琴行,哪怕它再小也不会逃过他高山的火眼金晴。 “你好,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江敏华的人吗?”他走进第一家琴行询问里面的工作人员。 “没有,我们这儿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一个琴行的职员客气地回答他。 道了谢出来,高山又信心十足的走进第二家,第三家......反正挨个来呗,只问那么一句就好了,没有就走人。他觉得,这比查那什么商簿要来得轻松,他不怕走路,嘿嘿。 同时,他心里在想,如果能借到一辆自行车什么的就好了,步行有点慢。于是,他又跑到一处公交车站,租赁了一辆公共自行车骑上。这下,可真是如虎添翼啊,一个小时下来,他便寻找完一条大街的街头巷尾,尽管他挥汗如雨地骑着自行车在每家琴行兜风问寻,尽管问寻的结果是百问不爽,他也还是乐此不彼。 再说路名远和秦月月他们俩,分头在乐器批发市场努力地查寻着各家的商簿,又有何进展呢?先来说秦月月,她与路名远的做法正好相反,她是从最小的小批发商那儿问起,因为她觉得,铺子小,购买的客人也就相对来讲要少得多,最起码对于乐器这块是这样的。因此,记人也好记一些,不用那么麻烦地去查什么商簿。 果然,当她在问及第一家乐器批发小商铺老板的时候,那个老板就很肯定地告诉她,从来没有一个姓江的人来买过他家的乐器。 象这样的问询和答复,她一路走去,一会儿的功夫,转遍了一层楼的整个小批发商家,都没听说过江敏华这个人。 这座本城最大的乐器批发市场,经营区域基本上归属于两块,一块就是路名远所查寻的大批发商铺,有独立的营业门面;另一块便是月月查寻的小批发兼零售点,这一块集中在一幢商铺楼内,总共有四层,最上面的一层是乐器批发管理处并一些商务办公室。 在他们仨人紧张而有序地查寻中时间过得飞快,将临近黄昏时分,月月施展开她采编大侠超速的神力,基本上把三层楼已跑完,一致的结果,没有江敏华这个客户。 于是,她驻足于三层和四层楼之间,脑子里飞快地在转动着,这个江老师的琴行,会不会是别人来采购乐器而并非她本人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留下的姓名自然不会是她的名子。 虽然如果,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最后查找的一线希望,还是举步迈上了四楼的台阶。“请问,您找谁?”刚走上四楼的走廊,便见从一个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人,见到站在那儿的美女采编,随即问了一声。 “你好,我想向您打听一下,这上面受理商务批发业务吗?”秦月月礼貌地问道。 “是的,您有什么乐器方面的需求吗?”那个男人问道,他看上去不会超过三十岁。 “是这样,我要找一个人,她是做音乐这方面的老师。”秦月月又回答。 “哦。”那人点了下头:“叫什么名字?或许可以帮到你。” “江敏华。” “您找江老师啊,她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请假没来。”那人一听立刻回答道。 “是嘛,您认识她?”秦月月高兴地问。 “她是我们琴行的老板。”那人又道。 “那,你能告诉我她家的地址吗?或者她的联系电话也可以,我有急事想要找她。”秦月月安耐住内心的激动情绪,以商量地口吻向对方要求道。 那人听了稍加迟疑,但还是点头同意:“行,我给你一个她的手机号吧,您记一下。” 月月立马拿出手机,快速地把那人报出的一串数字记了下来。“谢谢你呀。”随即,她转身便朝楼下走去,同时心里在想,不管这个江老师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江敏华,先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主编再说。 第八十章 江老师? 再说路名远,一如际往地埋头苦干,一页页查寻着每家大批发商的客户名单,但很遗憾,不是没有就是会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有叫江敏华的买家,可一问老板或店员,细述的人大都不合情理,不象是他们要找的人,最后被一一否认。 看到路名远一愁莫展的样子,有的商家也是建议他去派出所问询。“那样比较好找点,而且涉及面也要宽些。” “派出所是公安司法部门,不是谁想找什么人就可以行这个方便的。”路名远苦笑道。当时,他也是顾及到这点,才没有去那里“侦察”。 正当他失望的情绪越来越浓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月月啊,什么?你查到江敏华的下落了?好,没关系,我马上出来,咱们在市场大门口碰面好了。”路名远听了心里一阵的高兴,不管是也不是,他向店老板道了声谢,转身出来,朝向批发市场的大门跑去。 “主编,这是问到的那个江老师的手机号,快打打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江敏华。”月月一见到路名远,便把手机里记下的那个号码让他看。 “好,我看一眼。”路名远说着,接过月月的手机,眼晴瞅着那号码,心里却在想,若是打过去之后,怎么向对方问询呢?这可冒昧不得。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一旁的月月又把手机给拿了回去:“这样吧,这个电话还是我来打吧,如果对方是女的,这样也好勾通一点。”她的话,使得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眨巴了一下眼晴,不愧是上下级呀,心有灵犀一点通。 “喂,请问哪一位?”在月月拨通了那个号码之后,那边响了几下,便听到一个女子悦耳的问询声。 “你好,我是本城时尚杂志社,请问您是江敏华江老师吗?”月月非常客气地问对方。 “是的,我是江敏华,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对方又问道。 “江老师您好,我听一个朋友介绍说,您懂得声乐这方面的教学,所以我想来当面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方便吗?”月月又十分谦虚地问。 电话那边稍微沉吟了片刻之后,又回答道:“可以,不过只有等明天上午才有时间。” “好的江老师,明天上午我再跟您联系。”即而,月月与对方彼此道了再见后,结束通话。 “月月,你怎么不问她李重生的事?她要压根就不认识李重生,跟她扯什么双簧呀。”在一旁一直静听中的路名远,这时不解地发问道。 没想月月一听这话,立刻两眼笑眯眯地望着对方道:“我问你,你给李重生打电话,他接了吗?”见路名远摇头,她又道:“是呀,我们打电话给他,他都不肯接,总是呼叫无人接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愿见我们对不对?那,如果他在他老师那儿,他也一定与他老师说明了他的这个心意......” “好,打住,我明白你的心意了。”路名远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当即打断:“如果我们要自报家门,或者提李重生的大名,江老师也会帮着她的学生把我们拒之门外,会说不认识,不知道,不清楚,我们的一切努力就付之东流了,小姐,请问你要表达的心意是不是这样啊?”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两臂环抱。 “是的,你善解我意。”秦月月红唇轻咬,竭力忍住不笑,她太喜欢主编大人的幽默和那风趣的神态了。 “可是,请注意,月月美女。”路名远却是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又道:“如果这个江老师真得不认识李重生呢?我们不是白浪费时间了吗?而且搞得人家也觉得很突兀。” “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她,就是我们要找的江敏华老师。”月月一甩她的马尾辫:“当我第一次问到她时,当我第一声听到她时,我就能强烈地感觉到,这一点。”凭着她的职业经验与一种本能的直感,美女采编非常自信地说道,尤其是说到最后三个字“这一点”的时候,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好吧。”路名远将两只环抱的双臂打开,朝上举起做投降状:“祝你马到成功!” 这一回,秦月月实在是忍俊不禁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正这时,路名远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高山,你那边没情况?好,你去上班吧,谢谢啊,辛苦辛苦,行,等回去再说吧,嗯嗯,88。” “主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都快吃晚饭了,还继续查商簿吗?”秦月月见对方收了线,于是问道。 “不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的功劳不小,请你吃饭去,不能饿着美女啊。”路名远向月月洒脱的一摆手:“走。”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哇,主编,昨晚我才给你接的风,你今天就迫不急待地来还席啦,很见外哦。”秦月月跟步上前,与其并肩地走着,一边说道。虽然她口里这么讲,心里却是很甜蜜呢。 “哈哈,你要不愿意,我请懒猫去,正好壮大我们找人的队伍。”路名远向前走着,一边也开着玩笑道。他这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半截,就等明天上午的水落石出了。 “嘻,你要是告诉了懒猫呀,他非把李重生这事宣告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最后李重生没找到,他自己先出息了。”月月又咯咯地笑。 “我还真怕他这本事。”路名远同感地点头。两人说着话儿,走进了左近的一家中餐馆。 但等两人坐定之后,点完菜于等待之际,秦月月对路名远问道:“主编,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我们再见到李重生的时候,会怎样?”月月手指拨弄着摆在面前的一只碗里的汤勺。 而路名远却是向两只茶杯里慢慢倒着水,淡淡的茶香随水流进洁白的瓷杯里。听了对方的问话,他想了一下,尽这样反问道:“如果我们再见到李重生时,你,会掉头跑掉吗?” 第八十一章 约见 听了路名远这句反问的话后,秦月月毫不犹豫地摇了一下头:“不会!”即而盯着对方的眼晴又问:“你呢?” “不会!” 见路名远同样也坚决得摇头,月月又道:“第二个问题,如果李重生见到我们,他掉头跑了呢?” “我去把他追回来,紧紧地抓住他,不让他跑。”路名远认真地回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主编。”月月却是没有笑,非常严格地审视着对方的眼晴:“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路名远见她这样,不禁收敛起笑容道:“请问。” “如果有一天,李重生变回女儿身,你会不会爱上她?” 看月月那副严肃的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路名远心里觉得好笑,这美女今天是咋的了?但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可能。”说完这两个字后,立即又开怀大笑了:“你不觉得李重生男扮女装的样子很美吗?而且歌也唱得美,是个男人,都有这个可能。” 月月紧崩着的脸在听了他以下的解说后,总算有了点笑意:“主编,不是可能,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你要小心哟。” “是嘛,有这么玄乎?”路名远笑嘻嘻地望着她。 他二人说着话的这一会子功夫,所点的菜全部上齐,这一次的晚餐,饿极了的他俩,是吃得干净彻底,没给餐馆留下一点剩余的口水,哈哈。临别之时,两人约定,昱日一早,仍在那家乐器批发市场的大门口见面。 这一宿,路名远没睡踏实,躺在凉爽爽的席子上,用胳膊肘枕着头,闭着眼晴想着明天要是见到李重生时,该对他讲些什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了,他会是啥样子呢? 于是,李重生的影子跟李菊香的影子同时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得又重合到一起,他不禁再度想起自己在信香山的小屋里做的那个怪梦,耳边仿佛又响起晚饭时月月对他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李重生变回女儿身,你会不会爱上她? 呵呵,他忽然不自觉地轻笑起来,哥哥我就是想助人为乐,帮重生妹妹一把,没别的意思。这样一想,他的心坦然自在,慢慢平复下来,渐渐鼾香入梦。 第二天一早,他便接到了秦月月的电话,说是已经跟江敏华老师约好了,在她的办公室见面。“喂,主编,就是昨天我们去的那家批发市场的商铺楼四楼,我在楼下等你吧。” “好的,一会儿见。” 路名远放下电话,已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完毕,只喝了一杯鲜奶便冲出了家门,在走出名佳花园的门口恰与刚下晚班的高山碰了个照面。“哎,路作家,你这是上班去还是又找人去啊,要不要我也跟着帮找?” 路名远一听便朝他摆手笑道:“不必了,你刚下夜班,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需要时再找你啊。”说着,不停步地一直朝马路上走去。 “喂,今天月月也去吗?”高山又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想要知道啊,打电话自己问吧,啊。”路名远头也不回地举手朝身后挥动了一下,一边拦住一辆开到近前的出租车,等上了车,向司机报了地点,坐在开动的车子里,一边想着刚才高山那“请军”的样子,心里暗乐,这小子,哪里有月月他就往哪里去,准是恋上人家了,嘿嘿。 一个小时之后,路名远再次来到那家最大的批发市场,等来到商铺楼跟前,秦月月已经在那儿了。“哎哟,我迟到了,真是抱歉。”他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主编大人迟到没事,象我们这样的虾虾兵要是迟到了,可就连抱歉的机会也没有啦。”月月开玩笑道:“走吧,上去。” 于是两人一起走上商铺楼的四楼。这时,正好是批发市场当日营业的时间,上午八点半。当他们走到四楼的一间门上标有5字的办公室跟前,月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请进。” 听到里面有一个女声的回应,月月便即推开房门,与路名远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你好,请问您就是江敏华老师吗?”月月站在门口,礼貌地问道。 “是的,你是时尚杂志社的......”这时,路名远看到,从屋里的一架钢琴后面站起一位头捥秀发的女子,年纪大约在三十六、七左右,身材匀称,声音温婉,举止优雅。特别是那笑容,似满满地装在两颊的酒窝里,甜似琼浆,令人难忘。 “我是杂志社的采编,叫我月月就可以了,这位是我们的主编,也想来听听你的声乐讲课。”秦月月向她微笑着做介绍。 “哦,不敢当,请进来说话吧。”江敏华热情的上前,把他们让进屋:“沙发上坐吧。”见他二人坐下,自己便也坐在对面的一只皮制钢琴登上,又含笑问道:“不要见怪,我想请问一下月月,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是一位朋友,他叫李重生,他向我介绍的你。”月月也含笑答道。:“你是他的声乐老师,对吗?” “李重生?我没有他这个学生呀。”江敏华平静地轻轻摇头,但一旁的路名远看得真切,在月月说出李重生三个字的时候,对方的眼晴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却是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哦,这没关系的江老师,其实吧,我们杂志社针对声乐这块想做个小小的专栏,所以,今天来向你学习一下,不算是正式的采访哈,不要紧张。”月月笑眯眯地向对方道。她说的到是真话,娱乐节目组的一姐们向她拜托过,让她外出采编时,小小的帮一下忙,编撰一篇音乐小文。 “没问题,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采访,不紧张。”江敏华依然是含笑着大方地答道,态度谦和文雅:“这样吧,我先弹一首钢琴曲,让你们感受一下好不好?” 第八十二章 彼江老师乃此江老师 这是一间朝阳的,十分宽敞的办公室,与办公桌相邻不远的窗户旁,放着一架立式钢琴,也就是路名远他们进来时看到的那架。 江敏华说着站起身,走到钢琴旁坐下,两只手慢慢抬起又缓缓落下,如玉般细长的手指在钢琴的健盘上轻轻划过,如同一叶轻舟在水中荡漾,弹秦出一连串美妙的音符,时而快乐,时而倏扬,时而又带着些许的忧伤,整个屋子和聆听它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即快乐又忧伤的情绪之中。 哗...... 一曲终了,似余音绕梁袅袅不散,月月首先鼓起掌来。“真是美妙极了。” “江老师的音乐才能,从中得以充分的体现。”路名远也由衷的赞叹。 “你们过奖了,没有那么好。”江敏华含笑着又走回沙发跟前,在两人的对面重新坐定:“你们的感受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秦月月见问,用手捋了一下马尾辫,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把眼晴瞅着坐在一旁的路名远,而路作家到是胸有成竹地说道:“江老师刚才弹奏的,莫不是《快乐还是忧伤》?此曲出自一个韩国人之手,原名为《我的灵魂》。” “说得正确。”江敏华含笑点头:“能问一下,这位主编您贵姓?” “免贵,我姓路,路名远。”路名远报出自己的姓名,同时,他把对方眼中瞬息的变化,又尽收眼底。 “看得出,路主编对音乐这方面,好象知道的不少呀。”江敏华随即说道,很欣赏的样子。 “哪里,只是看得多,什么都看,平时也喜欢听音乐.兴趣而已。”路名远十分谦虚地说道。 江敏华听了含笑不答,月月便赶紧道:“是啊,我们主编兴趣广泛,还喜欢写小说呢。” “哦?路主编还是名作家呐,都写过哪些类型的小说?有空也让我欣赏一下。”江敏华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敢当。”路名远又谦虚的回答:“写作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爱好,喜欢写,什么体裁的都写点。”他口里说着,心里却是很着急,他们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要找到李重生的下落,怎么越扯越远了呢? 其实,此时的月月何尝不是这样?但这事也急不得,人家不承认,不能硬来呀,得见机行事。于是,她接下来又问了一些关于音乐方面的知识,并正式邀请江敏华做一次音乐访谈节目。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现在除了带几个学生之外,还承接一些乐器方面的业务,给一些音乐爱好者提供良好的设施,包括给一些乐音会做筹办工作。”江敏华最后道。 “江老师,在您带过的学生中,真的没有一个叫李重生的学生吗?”临出门前,听江敏华这么说,路名远又不失时机地问道。 “真的没有。”江敏华肯定的摇头,即而想了一下道:“这个,叫李重生的人,他怎么向你介绍的我?”转脸问月月。 “他告诉我,你教授他声乐,在这方面非常的有造诣。”月月没办法,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应付了。 路名远听了月月的话,忽然灵机一动对她道:“月月,我们杂志社音乐栏目组,不是准备要举办一个小型的音乐会么,正好让江老师给策划一下。”他想最后验证一下,这个江老师是不是他们要找的江敏华。 “对。”月月马上领会了对方的意途,立即道:“对,是有这个打算,江老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指导一下吗?”她真诚地看着面前这位出色的声乐老师。路名远说的这到是真的,时尚杂志社音乐栏目组的确要搞个对音乐人的专栏采访。 “这当然可以了。”江敏华听说,很感兴趣地点头应承,略想了一下道:“这样,我给你们写几点注意事项吧。”说着,她便走回到办公桌前,拿了张纸,在上面很快写了起来。 “这个,仅供你们做参考。”写完之后,走到月月的跟前把那张纸递给她:“如果还需要帮什么忙的话,请尽管找我们,小任是我们这儿的主管,可以让他去现场亲临指导。”说着,她朝隔壁的一间房里轻唤了一声,片刻,从里面走出一名男子,正是昨天傍晚月月在四楼走廊上碰巧遇见的那位。 “你们好。”他有礼貌地向两位在座的客人打招呼:“江老师。”又把脸转向江敏华。 “我给你们介绍,他就是我们琴行的小任,我的助理,全面负责乐器方面和音乐会筹办活动的各项事务。”江敏华说着,又含笑对小任道:“这是时尚杂志社的路主编和采编秦月月小姐。” “见过秦月月小姐,路主编您好。”小任走上前与两人握手寒暄:“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联系。”客气地向路名远递上名片。 “那行,江老师,任助理,我们先告辞了,再联系。”路名远和秦月月于是起身告别江敏华和她的琴行。 他二人从琴行出来,秦月月迫不急待地对路名远道:“主编,我的感觉没错吧,我们要找的江敏华就是这个江老师。”并把手里的那张叠起来的纸展给对方看:“如果我的记忆不错,这上面的字,跟李重生笔记本里的那张字条上的字是出自一人之手。” “是。”路名远点头确定:“这只能证明,字是同一个人写的,最后确认,她,是我们要找的江敏华,但你没看出来吗?她坚决不承认,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现在人是找到了,但却更使他一愁莫展,李重生就近在咫尺,但他们却见不到他。 这时,他二已走到了乐器批发市场的大门口。“主编,这也应了我昨天在这儿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江敏华是刻意在替李重生打埋伏,这说明什么?说明李重生真的不愿再见到我们。”秦月月停下脚步向对方说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放弃吗?”路名远也只好停下来看着她问:“不想再继续找下去?” “不是放弃,是尊重别人的选择,我们算他什么人呢?采访他的人,或者说,顶多是一个朋友,人家不愿见我们,我们还偏要把人家盯住不放,这,合适吗?主编大人。”秦月月回答,见路名远怔怔地看着她,又道:“好,就算我们殚精竭虑地把人家给找到,那又怎么样呢?你觉得,你还能象以前那样跟他相处吗?” “为什么不可以?”路名远忽然反驳道,脸色在变。 第八十三章 字条回转 听了秦月月的话,路名远的脸色变得有些异常,不禁反问了她一句。 “好吧,主编,如果你继续要追找下去的话,就试着先去说服江敏华吧,我是没有办法的了,对不起,我还有其它事情,先走了。”月月说完,把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塞给路名远,转身便走出了乐器批发市场的大门。 此刻,只剩下路名远一个人孤立在那儿,他望着消失在门口的美女身影,不禁无奈地耸了下肩头,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上写的字,又从身上拿出李重生的笔记本,将里面夹着的那张字条也取出来,纸上的字与字条上的字两下里对照着,字体一模一样,娟秀的柳体,一如她人一般的清丽。 现在,将怎么再进行下去呢?月月刚才好象有点闹情绪?为什么她会忽然间那样?这些问题,使思索中的他,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没觉得,以致于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也没有察觉。 “路主编,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月月采编呢?”被问话忽然惊醒,路名远这才抬头看向说话之人,原来恰是江敏华的私人助力--小任。 “哦,任助理。”路名远急忙将手里拿着的纸和条儿收起,一边又道:“我能请你去喝杯咖啡吗?”见到小任,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这个,我急着要出去一趟,路主编有什么事吗?”小任有点意外地问道。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路名远点头:“要不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不好说,有一家公司要置办乐器,先去谈下情况。”小任回答道。 路名远听了抬腕看了下手表,此刻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现在若是回志杂社,也就正赶上吃午餐的时候,也干不了其它事情了,于是便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完了正好请你吃个饭。” 听了路名远的话,小任想了一下道:“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一路走一路聊,看你这忙我能不能帮上,然后咱们再说吃饭的事。” “呵呵,也行。”路名远听了他这话,觉得小任挺实在的一个人,便就一路随他走出了乐器批发市场。 等他俩一起上了出租车,同坐于后排的路名远又拿出那张纸递给小任道:“你先看看这个。” 小任接纸在手,看到那上面是江老师给举办小型音乐会所提的几点注意事项,便不解地转脸望了对方一眼,那意思:没懂。 “你再看看这个。”路名远又把那张江敏华留给李重生的字条递了过去。 小任又接条在手,看着上面的留言,眼里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却是没有再转脸去看对方,只两眼盯着手上的纸和条说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请直说吧。” “这上面的字都是江老师写的,毋庸置疑。”路名远指着纸和条上面的字迹:“其实,我们来找江老师,是为了要最终找到她的这个学生李重生,但她,却否认了有这个学生,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要我怎么帮你呢?”小任把手上的纸和条还给对方问。 “很简单。”路名远道:“帮我把这张字条带给江老师,她会明白我的心意,再传达我的话:我想见到李重生,他需要我的帮助。”又把那张留言条递到对方的手里,非常恳切地望着他。 任何人,在看到对方如此请求的目光后,都会心软。“好的,你放心吧路主编,我一定把你的话和这字条带到。”小任将那张留言条收好,又转脸对前面的司机道:“师傅,我就在前面的路口下好了,然后你把这位先生送到......”又转眼看向路名远。 路名远朝他微笑了一下,向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即而又对身旁的小任道:“谢谢你,下次一定请你吃饭,多联系。” 说话的这一眨眼功夫,车子已然停在了小任指定的路口旁。“好的,再见路主编。”他说着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巧遇,遇见小任,使路名远用了出奇制胜的一小招。他如释重负地靠在车子的后座背上,闭起双目,竟有种绝胜千里之感,他不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您的地方到了,先生。”忽然,耳边传来司机的声音,路名远把眼睁开,见车子已然停在了时尚杂志社对面的马路口。 “谢啦。” 路名远付了车费,转身推门下车朝杂志社走去,这时,正好是中午开饭时刻。“主编,你回来的这么巧,我正好要去打饭呐。”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便与刚要出门去领饭盒子的懒猫撞了个满怀。 “打三份红烧牛排回来,今天我请客。”路名远对他说道,一边朝里走。 “主编,有啥喜事啊?你要找的人找到了?”懒猫停步,回头望着路大主编问。 “就算成功了一半吧。”路名远确实有点兴奋,走到桌前,伸手摁下电脑主机的开关,电脑嘟的一声启动,屏幕亮了起来。 “那我买四份吧,万一月月也回来了呢。”懒猫逗趣地又请示道,趁机再宰一刀。 “别废话,赶紧地去买,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的,都饿死人了。”路名远说着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档,坐下开始着手去写那篇要给总编看的稿子,不再去理会懒猫了。 这里,暂不去管路名远怎样地去写那篇关于变性人的稿件。再说小任,去客户那儿把业务谈妥了之后,赶回琴行的办公室,已然是下午四点钟了。 “辛苦你啦小任,就按照这个价给他们吧,今天我得早点回去,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呢。”当小任把所谈定的价格及别的一些事项向江敏华做了汇报后,她于是这样说道。 “好的江老师。”小任点头,即而,从口袋里取出路名远托他转交的那张留言条,递给对方道:“江老师,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在大门口碰到时尚杂志社的路主编,他托我把这张字条交给你,同时要我转告你,说他想见到李重生,他需要他的帮助。” “哦?”江敏华哦了一声,将留言条接在手里看了一下,马上又道:“他还说了什么?” 小任听了摇摇头:“没有了,他只给我看了一张你给音乐会写的几点注意事项。” “好的,没事,我走了。”江敏华听后只打了声招呼,便拿了桌上的手袋匆匆出门离去。 第八十四章 过往情节 望着江敏华把留言条默默地放入手提袋里出了门,小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回隔壁自己的办公室不提。再说下楼去的江敏华,心中着实不能平静。 那么,她究竟是不是路名远他们要找的那个江敏华呢?正是,月月感知的一点没错,而路名远最后以字体验证的也确凿无误,彼江敏华正是此江敏华。 当秦月月和路名远以本城时尚杂志社的身份去拜见她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明白几份他们的来意。而当月月问及李重生是不是她的学生时,就更加地确认了这一点。 当然,她十分淡定的否认了,以致于路名远再次问她时,她亦是不承认自己有李重生这么个学生,然而,她做得如此不动声色,令人难辩真伪,却是怎么也没料到,最后还是让这字出卖了自己。 “唉!”她轻轻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出了乐器批发市场的大门坐上公交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使她思绪万千。一个星期前的那晚,李重生忽然的到访,令她这个当老师的颇为惊讶。 当时,她打开房门,看见自己的学生李重生拖着两只行李箱,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重生,你这是......”她瞪大眼晴,措愕地说不出话来。 “老师,我没地方去了,想在你这借住几天,然后回老家。”李重生强自镇定地回答,但他极其苍白的面庞,显然表露出内心的恐慌和忧伤。 “快进来说话重生,发生什么事了?”江敏华赶紧地把李重生拉进屋,帮他把两个行李靠墙放好,又急忙去到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不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关切地望着他。 “老师,我恐怕要辜负你的期望了,我不想在连累你和所有关心我的人,也不想再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下去,我觉得太累了,不会有人把我象正常人一样看待的。”李重生有点语无伦次地说着,低着头,两眼只盯着手里的水杯看。 “重生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你说给老师听听好吗?也许事情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呢。”江敏华尽管心里着急,却还是微笑着用手抚着李重生的肩头,安慰着他。 李重生咬着嘴唇,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做梦也想成为一名女歌唱家,真正走上舞台,把我的歌声献给喜欢我的观众,但是,但是这个愿望恐怕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重生,你千万别这样想,我可以帮你去实现你的梦想,真的,我可以帮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地不接受呢?老师有这个能力的。”江敏华极其耐心地开导他。 “不,老师。”李重生猛然抬起头,这时,江敏华才看到,他的眼里满是泪水:“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这一辈子恐怕都还不起了。”终于,一滴泪不争气地掉在水杯里,渐起一朵小水花:“我的梦想是要靠我自己去实现才有意义,如果今生我李重生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去挣钱养活自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变回了女儿身,那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我不要,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听了李重生如此表露心迹,江敏华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好吧,重生,今晚我们不谈这个,如果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就不要说,但老师有一句话得讲给你听。”她从身边的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递到李重生的手里:“一个人,不管以怎样的方式活着,他都要坚强,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不能轻易放弃,懂吗?”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好了,没事的,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老师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听了江敏华的一席话,李重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站起身,向里面的盥洗室走去。而这时,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看了一下,并不去接,而是回头,对正在含笑注视着自己的江敏华说:“老师,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说吧。”江敏华温柔地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凡是来打听我的人,你都替我挡回去,我暂时不想见他们。” “好的,去吧,洗完了好好的睡一觉,别的不用担心。”江敏华理解地朝他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很清楚,自己一定要帮助他摆脱掉这种不好的境遇。 可是,可是一个星期了,李重生都是那么的沉默,不愿多说一句话,没了以前的笑容,除了在学习声乐时他仍然会忘情地歌唱,凡是听到他歌声的人,绝不会想到他心中会有一个极大的悲伤。 我,一定要找到他这样折磨自己的原因,不然解不开他心里的疙瘩。江敏华心里这样想着,耳边传来公交车内广播站点的声音,她到站了。 当她下了车后,马上拿起手机,给助理小任打电话,让他约路名远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好的,地点你来安排吧,在时尚杂志社的附近就好了,不要让人家跑得太远。”交代完毕,收线之后,她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想:重生啊重生,原谅老师的不讲信用,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师心里实在是觉得不安呀,不然,怎么能放心让你回老家去呢? 江敏华这样一路走一路思考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自家的门口。“江老师啊,你那个学生真懂事,下楼去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下去。唉!我这腿脚不方便的人啊,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孙子就好喽。”正当她拿出钥匙要开门时,隔壁走出来一位老婆婆,向她这样说道。 “哦,阿婆,这没什么的,帮点小忙,不用客气的。”江敏华朝她含笑道:“阿婆,以后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就请尽管说,我来帮你呀。” “好好,谢谢你们。” 望着老婆婆又转回屋去,江敏华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第八十五章 美丽旗袍 江敏华走进屋,见李重生坐在窗前,正低头在看一本书,便微笑着对他道:“重生,我回来的时候,隔壁的阿婆夸你呢。” 李重生见老师回来,放下书,随即答道:“我见她行动不太方便,就顺便帮了她一下,这没什么的。” “是啊,我也这么跟她讲。”江敏华放下手提包,坐到沙发上,望着窗前的李重生,今天他好象有点不一样,于是问:“这些日子都没出去过,今天怎么想着出去散心?” “老师,我正要告诉你呢。”李重生回答道:“我去买了几本关于音乐方面的书,想明天带回老家去看。” “怎么?你明天就要走么?”江敏华虽然知道李重生是要走的,只是来这暂住几日,但她还是有点觉得仓促,主要是自己还没把他的一些情况弄清楚呢,就这样走了,怎么能放心? 好象是看出来老师的心思,李重生站起身,走到沙发跟前,坐在江敏华的身边:“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象我妈那样做傻事的,是我害了她,不能再害自己了,那样的话,也对不起老师和所有关心过我的人。” “好孩子,你要这样想的话,我就放心了。”江敏华怜爱得环抱住对方的肩头,轻轻拍着,十分舍不得地又问:“明天什么时候走?走之前要不要再见一下路名远?” 李重生听了摇着头道:“明天上午。不想再见了,他帮了我很多,不想再连累他了。”提起路名远,他的心便觉得有些心酸,这样一个好男人,可惜自己不是女儿身,也许,这就是前世命中注定的吧,有缘没份。 江敏华见此也不便强求,亦是不能把明天中午相约路名远吃饭这事告诉给他,心里想着,等了解了情况以后再说吧,反正信香山她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便站起身对李重生微笑道:“你等等,我拿样东西给你看。”说着,快步走进了里屋,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果然拿着一只长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李重生见了不禁问道。 江敏华见问,冲他神秘地一笑:“你猜猜看。”见对方摇头,她并不答言,而是把那只盒子放在沙发跟前的茶几上,然后将盒盖打开。 “哇,老师。”李重生几乎是惊呼出来,瞪大一双清澈的眼晴,望着盒子里的东西,又转脸看着江敏华。 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使他惊奇呢?原来,在这只盒子里,装着一件折叠得整齐而又美观的宝蓝色绣花旗袍。 “重生,你还记得吗?在你十八岁过生日的时候,在网店上看到了这件旗袍,羡慕的不得了,你当时那眼神,我还清楚的记得呢。”江敏华重又坐回沙发上,两肘撑在膝盖上以手托着腮,侧头望着一旁仍是流露着惊喜神色的李重生,得意道:“漂亮吧。” “记得,老师,真漂亮。”李重生点头:“但后来一问网店的老板,说是缺货,后来就一直没有货了。但隔了这么久,你还记挂在心上。”惊喜的神色渐变成感动。 “是呀,我一直没忘了这件旗袍,它太美了不是吗?让人难忘。”江敏华含笑着从盒子里拿起那件旗袍,轻轻地把它抖开。一刹那,它的光鲜和做工的精美,让两人的二目都为之一亮:“来,穿上它,走起来让我瞧瞧效果。” “嗯。”李重生有点兴奋地接过旗袍,走去里屋,当他再走出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身着旗袍的“伪娘”,哈哈。 “怎么样?老师。”他扭动了一下腰肢,轻柔慢步,摆了一个走秀的酷姿,挑起的兰花指对空亮相。 “呀,太美了重生,我都可以想象出你变回女儿身的美丽姿态。”江敏华竟少女般拍起手,喝起彩来。 也许是江敏华这句话触动了李重生的感伤,只见他脸上的光彩,那一瞬间的愉悦,眨眼不见了。“唉,始终是没有女人穿起来的美。”叹息了一声,转身又走回里屋去了。 再出来时,他手里捧着已叠整齐的那件蓝色旗袍,走回到茶几跟前坐下,把它轻轻放回到盒子里去:“现在,我用不着它了。”平静地说道。 “重生,后天就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可惜你要走,不能为你过生了。”江敏华却是温和又遗憾地对他说道:“不要轻言放弃,我还等着看你穿上这件旗袍走上舞台,向喜欢你的观众一展你的歌喉呢?”伸手摁在那件美丽的旗袍上,又一只手紧紧握住对方的胳膊。那种眼神,在以后的岁月里,对李重生的激励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听了这句话,望着老师真诚的目光,李重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在他内心的深处,已经非常非常得知足了,能有这样一位关心自己,懂得并爱护自己,情同母亲一样的恩师。 这天晚上,江敏华亲自下厨,和自己的学生一起做了一顿朴素而丰盛的晚餐,为李重生饯行。“重生,明天我让小任送你去长途汽车站,我就不去了,在那边要是想回来,再来老师这儿,我随时都欢迎。”饭桌上,江敏华这样淡定地说道。 李重生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老师,她是很感性的一个人,她不愿看到自己远走的样子,会让他们彼此都很难过。“嗯。”他只点了下头,与老师同干了一杯临别酒。 李重生走了,这次,他真得回了老家信香山,也带走了他的童年梦想。而路名远接到小任的电话,这天中午准时前去赴约。“江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他见到江敏华的第一句话这样说道:“应该我来请你才对。” “不要客气路主编,你给我的字条我收到了,实在不好意思,不是我故意要隐瞒,是重生他要求我这么做的,我也理解他。”江敏华十分谦和地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你们杂志社给了他许多的激励和帮助,他都告诉我了。” 两人坐定之后,路名远又道:“江老师难道是为了这个原因,今天才请我来吃饭的?”他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救人 这种莫名的缘由从何而来?路名远也说不清楚,总之,他感到,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点菜完毕之后,借着空闲这会儿,江敏华直接了当的回答道:“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也想通过你了解一件事情。” “请讲。”路名远正襟危坐地注视着对方的眼晴。 “我想先了解一下,重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上周的那晚忽然去找我,我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我问他,他一直不肯说。之后,只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们帮了他很多忙,特别是你路主编,真的要感谢你了。”江敏华慢慢地说道。 “这个。”路名远忽然有点语塞,不知怎么解释那晚发生的事情。 看到路名远似乎面有难色,江敏华含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大致地说一下原因,不必那么详细。” 听对方如此地通情答理,又善解人意,路名远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详细说的,只是这件事太出乎我的意料,重生大概后来也跟你讲过,他现在跟我合租在一起......”于是,他便把那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向江敏华说了出来,最后非常歉意地后悔道:“这事全怪我,是我当时太不冷静,把他吓着了,没正确处理好问题,伤了他自尊。” 说到这,路名远停下来,平稳了一下心绪又道:“之后,我以为他回了老家,所以第二天又返回出差的地方,去信香山找他,在那里,我等了重生一个星期,但没等到他,又回来。之后才意外发现那本笔记本里,还夹着你写给他的留言条,所以,才去找你,这以后的事情,江老师,你都知道了。” 听了路名远这一通长篇的解释,江敏华终于明白了李重生忽然变成那样的缘由,于是非常坦然地说道:“实在太难为你了,其实这件事不能怪你,可能,谁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都会很吃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发现重生的时候,那年他还不满十五岁,我把他救回家之后,发现他这个生理上的特殊状况也很吃惊,只是那时他还小,我也已经结婚,所以对碰到这样的事情会能沉着应对。” “是嘛。”路名远听了江敏华的陈述,不由得问道:“你刚才说,你把重生救回家,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江敏华点头回答,接着,她便把六年前,自己如何发现并救起李重生的经过向对方讲述了一遍。 六年前,江敏华才新婚不久,与一直劳燕分飞的在大学里的恋人总算有了一个新家,可在第二年的春天,丈夫又外调别的省,所以,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坐火车去看他。 也是在一次探亲回本城的晚上,刚下火车的她觉得饥饿难奈,便走到站内摊点的小食品铺跟前,要买一袋面包充饥,可是身上的零钱却正好不够,她只好等着老板去别处换钱找零。这样一等,便耽搁了及时出站的时间,等老板回来找钱给她的时候,站台内已然没有了其它的旅客。 “不好意思啊,耽误您出站了。”老板十分抱歉地对她说道。 “没关系的,一个人出站不挤。”江敏华含笑着幽默地答道,一边把钱收好,便沿着空空的铁轨朝前走去。 可是,当她才走出十几步时,便看到前面的轨道上似乎有个黑影趴在上面,不禁奇怪地想,铁轨上面怎么会有东西呢?那要是火车来了撞上,不是要出危险的吗? 这样一想,她马上着急起来,赶紧地向前跑去,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趴在那儿,看能不能把它搬离或者赶紧通知铁路上的站务人员紧急处理一下。 于是,她加快朝前奔跑的速度。而这时,从她后面真的传来了一阵火车进站鸣叫的汽笛声,也正此刻,火车头发出的探照灯的灯光打向地面,她一刹那看清楚了卧在铁轨上的是个什么东西,是个人。 “嗨,嗨,快起来,火车来了,快躲开。”她忽然大声喊了起来,同时更加拼了命的朝前跑。 这时,她离那人还有不到十码的距离,而身后二十码的地方,跑着的火车仍飓风般朝前驶进,刺眼的探照灯全然射向了更远的前方,而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掩没在了其后。 这时的江敏华已经没有任何的思想意识,她只是机械地拼命向那个人影跑去,不再喊叫,身上背的皮包飞在她的身背后,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腰际,象是一根马鞭重重地抽打着她,催赶着她快跑!快跑! 终于,当后面的铁家伙冲过她的身旁,象要把她连人卷走时,她已抱着那个人影重重的摔倒在铁轨的外面,火车的劲风擦过她的面皮,使她感觉一阵火辣辣的发烫。 “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正这时,站务人员也闻讯赶来,跑下铁轨,把几乎瘫软过去的江敏华和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喂,你醒醒,把眼晴睁开。你家大人呢?为什么会跑到铁轨上玩,你不知道会有危险的吗?”其中一个不明状况的铁路警察严厉地说道。他从江敏华怀里接过被救者,试着把他扶住、站起。 这时,站台的照明灯已全部打亮,人们看到,站在那儿的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半低着头,由于其头发剪得不长不短,衣服穿得也很中性,所以一时也分辩不出是男还是女。 “没事了孩子,别害怕,没吓坏你吧,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江敏华这时已恢复了常态,赶紧地用手握住孩子瘦削的双肩,她感到他在阵阵地发抖。 而这时,食品小吃铺的老板也跑了过来。“警察同志,这是我们邻居家的小孩,忙着做生意一时没看管好,让你们多费心了。”接着,又对救人的江敏华道:“女士,谢谢你啊,你能帮我把他送出站吗?”说着话,拿眼直看着江敏华,那意思:快走吧,不然这孩子有麻烦。 “好的,你放心,我带他出去。”说着,聪明而机灵的江敏华握住那孩子冰冷的手,拉着他向站外走去。却是听见身后的铁路交警,正在严厉地训导那老板的声音。 第八十七章 名字的由来 江敏华牵着那个她救起的孩子走出了火车站,来到已是行人稀少的马路上又一次问那孩子,家住哪里?可那孩子依然是低头不语。 看到这种情形,江敏华想,莫非他是个流浪儿吗?有心想不管,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把人给救了,这又扔在大街上算什么呢?万一他要再去寻短见呢? 想到这个“寻短见”,她再次把那个孩子的肩头握住,看着他问:“孩子,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刚才为什么要扒在铁轨上?你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那个孩子终于抬起头,但只是看着对方,还是没有说话。这一回,江敏华完全看清楚了,他的脸可脏可脏了,但在这张灰土一样的面孔上,却有着一双很特别的眼晴,清澈中透着一种深沉的忧郁,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好吧,即然你不肯说,我也不能把你丢下,跟我回家好吗?”江敏华仍然温和的,以商量的口气问他道。 这一次,孩子却是朝她点了点头,这使江敏华很高兴。心里想,先不管其它,把这小人带回去再说,等弄清楚了他的情况,再把他送回家去也不迟。 就这样,她把这卧轨的孩子给带回了自己的家中,放好洗澡水,又对他道:“孩子,去洗个澡,你饿了吧,我去弄吃的给你。”说着,把他带到盥洗室,即而将门关好走去厨房。这时,她才觉得一阵腹内空空,好饿的感觉,想起自己买的面包还没顾及着吃呢。 于是,先洗了手,拿了两个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又从皮包里取出那袋面包,每个盘子里放了一只。随即又拿了两盒牛奶,将一盒放在一盘面包旁,给那孩子准备着;则将另一盒插上吸管,塞进自己嘴里喝了起来,片刻之功见了底。 喝完了牛奶,她感到精神多了。于是走去里屋,准备拿两件换洗的衣服给那正洗澡的孩子送去,但当她打开衣柜时,尽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了。他,或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踌躇了一下,便只好拿了一件长睡袍和一条内裤在手,出门走去盥洗室,轻轻地敲了一下门问:“孩子,洗好了吗?我给你送干净衣服来了。”江敏华冲里面喊道。 可是,她一连问了几遍,也没听见里面有回应。不禁心里想,这个孩子一直都不说话,难道,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这样一寻思,又踌躇了一下,也只好推门进去看下状况。 然而,她才一进门,便看到那个孩子忽然从澡盆里站起,浑身淋着水,想要伸手去抓放在洗漱台上的脏衣服,却是脚下一打滑,一个没站稳,身子朝前要跌出浴缸去。 江敏华手疾眼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而这同时,也看到了他光着的身体,不禁很是纳闷,凭就孩子的身体,她还是分不出他是男还是女? 不论是男还是女,到了十四岁生理发育期,他们的第二生理特征都会有明显的显露,尤其是女孩。但是,这个孩子,从他的身体外部发育来看,一定不是个女孩;但要说是男孩,那就更不可能。难道,他是个发育不良的女孩子? 也许是被江敏华惊奇的目光所激,那个孩子反而勇敢地站在澡盆里,就那么光着身子面对着对方道:“看什么看,我是女孩,永远都是个女孩。” 他这一说话,站在那儿发愣的江敏华更是措愕了,这是女孩子的声音吗?而且她分明看到,在孩子说话时,他的喉部有一个小小的结在上下蠕动着,那是男性才有的生理特征呀,这个自称是女孩的孩子,他,他...... 但江敏华毕竟是已婚人士,因此她很快恢复了常态,马上对孩子微笑了。“你即然是女孩,阿姨也是女的,看看没关系的吧。来,洗好了就把这件睡袍赶快穿上吧,咱们去吃点东西好不?” 或许是因为对方温和的态度起了绝大的作用,孩子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不少,但还是很倔强地站在浴缸里,看着江敏华不动。 “好吧,这个,放在这儿,自己换上好吗?我出去在厨房等着你。”江敏华说着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干净的池盆边,然后退身走了出去。 这一出浴室的门,她赶忙快步走到厨房里,因为她感到头有点晕,不知是饿的缘故还是惊的原因?拿起放在盘子里的面包就啃了起来,好象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那颗跳动的心平静下来。然而,她的眼晴却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厨房的门。终于,在她快吃完一个面包的时候,看见那个孩子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让人觉得很中性的人。”江敏华回忆道:“他穿着我给他的白色长睡袍,一颗洗干净的秀美的头颅,镶嵌在披散的中长发中间,那副沉静的神态,让人想起意大利文艺复新时期的油画像。”沉浸在回味中。 一直默默聆听中的路名远,即使这个时刻,也没打断对方继续她的讲述。 “阿姨,我刚才没跟你讲实话。”没想到,那个孩子再次见到江敏华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我现在是个男孩。”他的勇敢,坦诚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接受他。 “你,叫什么名字?”江敏华艰难地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问。 好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孩子才开口道:“我,出生过两次,第一次生在一个有暖暖土炕的小屋里,是个女孩,妈妈给起名叫李菊香;第二次生在我们乡公所的卫生院里,正好十四岁,是个男孩,还没有名字。” 这时的江敏华非常的震惊,不是因为孩子告诉了她这一实情,而是她看到孩子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却是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这,他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啊? 站在那儿的江敏华,身体象僵了似的不能动,也不敢动,她怕自己稍一动弹,就会使那孩子眼中的泪水落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问道:“孩子,你为什么去卧轨,能告诉阿姨吗?” “想为我自己再起一个名字。”这一次,孩子很快地答道:“我想重新再生一次,仍然做女孩,听说人死后可以重生,所以我就那么做了。” 第八十八章 何去何从 孩子的回答,让江敏华即好笑又难过,更多的是诧异,原来他不是想要寻短见呀。 出于想活跃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于是她开玩笑似的说:“那事先你也没通知阿姨呀,阿姨不知道,却把你救了,没让你死成,不能重生了,也没法取名儿了,怎么办?” “虽然没死成,但也得给第二次出生起个名儿,就叫李重生吧,我希望以后能重生,做回女孩子。”孩子却是非常认真地说道,并给自己取了“李重生”这个名字。 “对不起,打扰一下,你们的菜都上齐了,二位请慢用。”这时候,服务员送上最后一盘菜,对他二人客气地说道。 “好的,谢谢。”江敏华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从回忆之中苏醒过来:“吃吧,路主编,不要客气,边吃边聊好了。”微笑着邀请对方。 路名远点头,拿起筷子,却是不禁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成了他的声乐老师啦。”江敏华微笑了一下:“一直抚养他到成年,十八岁时他搬了出去,很认真地跟我说他成年了,要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去实现他重生的愿望。”即而又补充道:“当然,长到十八岁,他已经懂得了重生的意义,不是用‘死’这种办法来实现的。” 路名远被她最后这句话逗乐了,因为他这个写小说的,知道现在网文有一种写文形式,就是用“死”这种办法来重生的。实在不晓得,当时才十四岁的李重生,是不是受其影响。 “他就一直没回老家信香山看自己的母亲吗?”路名远喝了一口汤问。 “回过一次,在他十七岁那年,他回去看望过他的母亲,但是后来......”江敏华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一盘菜,那神色有点暗淡,眼中也带着一丝的悲哀。 “怎么了?江老师。”路名远关心地问道,他以为江敏华有什么不舒服。 “我没事。”江敏华抬眼看了对方一下,摇头接着道:“重生告诉我,他回去把自己这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对他妈妈说了,也表示了自己未来的愿望,让妈妈别为他担心,然后他又回到了我这里。后来他老家的人带口信给他,说他母亲在他走了两个月之后,下了溪水塘。” 路名远听了不由得瞪大了眼晴,下了溪水塘?这分明是......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溪水河摆渡时,那小船在浪尖上起伏的情景,人要下到水里,还有的活路吗? 长时间的沉默,他们只是低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盆,好象很认真得在品尝美味佳肴,其实心里都不是滋味。而尤为路名远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在问起李重生母亲时,女生产队长杨爱菊一点都没向他透露这个消息呢? “我,能见一见李重生吗?”路名远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走了。”江敏华回答道,并没有抬眼看对方,可能是不愿让人再次看到她眼里的悲哀。 “走了?”路名远再一次惊讶地瞪大眼晴:“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他回老家了,今天上午走的。”江敏华放下手里的汤勺,终于抬起了双眸平静地说道。此时,她的眼里不仅含有一丝的哀伤,而且有一种难言的无奈。 “你,想来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路名远恢复了淡定的口气:“他放弃了,对吗?” 江敏华点点头:“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他平静一段时间也好。”即而问道:“你,会去找他吗?” 路名远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良久才又抬起,开口道:“当然会,但需要他自己做决定,是否回来?” 这一顿午餐,直吃到下午两点,路名远才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的他,望着才写了一半的稿子,却是怎么也无法再集中思想写下去。 只因他在考虑,自己该不该立刻再去信香山找李重生?他即然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路名远在内。那么,去找他,就算见了面,他会跟自己一起回来吗?万一劝解不好,又会把事情弄遭呢。 他百思不得要领,烦恼地打开qq,想在那上面找到李重生的踪影,却是令他失望,那个头像灰灰的,没有一点生气,忽然想到,大山的深处,他的那个小屋,如何会有联网? 正这时,qq响了一下,他立即点开闪动的头像,却是美女秦月月。“主编,你找到李重生了吗?”她发来qq问。 这妞在搞啥名堂?昨天忽然甩手走人不管了,整整一天不见人,电话也不通知一声,现在却在qq上显身,发信息来问,不懂。 于是他回道:“你在哪儿呢?下班碰个面,qq上说不清楚。”自己拿不定主意,正好问下月月,看她有什么好的建议。 “好的,下班我来杂志社找你。”月月回复道。 三个多小时的工作时间,路名远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按捺下太多的私心杂念,强迫自己把那篇稿件又继续了三分之一。 “主编,你还不下班呢,赶稿也没这么急的。”懒猫下班最是积极准时,按他的话说,坐功一天了,得回家歇着了。 “我再赶赶,总编要审呢,你们先回吧。”路名远对动身下班中的懒猫和冯老说道。当然,他是在等秦月月的到来。 一个小时之后,杂志社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社会动态栏目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灯光下,路名远孤单单一人坐在电脑旁静静的打着字,整个屋子只听到嗒嗒地打字声。 “实在不好意思主编,来时正赶上下班高峰,堵得厉害。”终于,秦月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的门。 “哦,没什么。”路名远停下打字的手,转脸看着进门来的美女:“是我不好意思,下班了还约你到这来,一会儿我请你去吃饭。”抱歉加补偿的神情。 第八十九章 争执不下 “看情况吧。”秦月月听路名远说又要请客,连连摆手道:“你主编大人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说着,调皮地眨了下眼晴,一歪身,坐在了路名远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且目不转晴地看着对方,那意思:有话就快说吧。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路名远便把江敏华请他吃饭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哇,主编,你略施小计,就成功地找到李重生的下落了,真正了不起。”月月听了,向他伸出大姆指。 “月月,先别夸我,我正为这事犯愁呢。”路名远皱着眉头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去找李重生。” 秦月月听了想了一下道:“你刚才都说了,人家谁都不想见,你要是去了,不怕吃闭门羹吗?”做了个怕怕的鬼脸儿样。 “这个我到有心理准备,只是,你不觉得,他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不是很可惜吗?”路名远道。 “可惜不可惜的,这是他的选择,还是那句话,应该尊重人家自己的人生态度,如果他自己都不去努力争取,别人再使力也无济于事呀,对不对?”月月耸了下美肩。 “但是,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啊,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去鼓励他对不?如果我们伸手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他也就奋进了,成功往往也就差那么一步,不是吗?”路名远也据理力争道。 望着路名远又开始跟自己抬起杠来,秦月月无可奈何地把头一歪:“说来说去,你的意思,就是想去找他,对不?” 路名远听了低了下头又抬起道:“只有你才明白我,如果我不把李重生给找回来,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终于讲出心里话了。”秦月月闻听此言,两眼直视地看着对方:“你爱上李重生了。”审视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 秦月月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令路名远有点哭笑不得。“我说月月,你在说什么啊,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只是想帮助他而已,怎么可能扯到爱字上来。”说着连连晃着脑袋,表示不可思议。 可秦月月一点也没开玩笑的意思,却十分认真地说道:“还记得前天晚上,在乐器批发市场附近的那家中餐馆里,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路名远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那天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李重生变回女儿身,你会不会爱上她?你说:可能。”见路名远点头,秦月月又道:“后来我又说:不是可能,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你要小心哟。” “我小心什么?我根本没这想法。”路名远哈哈一笑,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被月月弄复杂了,都扯到爱不爱上去了。 “所以说,你其实已经爱上了李重生,你自己还不知道,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就是这个道理。”月月继续与对方辩驳着。 “月月,你为什么非要把这无中生有的事情给扯进来呢?我就是单纯的想帮李重生一把,帮他实现他的梦想,没别的意思。”路名远叫屈道。 “我无中生有?”月月瞪圆了杏核眼:“好,就算我无中生有,你帮他实现了他的梦想,让他变回了女儿身,光荣地走上了歌坛,然后呢?” 迎住月月咄咄的目光,路名远把头坚决地一摇:“没然后!”一下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看着对方。 “不可能的,连你自己都说过:李重生男扮女装的样子很美,歌也唱得美,是个男人,都有这个可能。更何况他那时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你会不动心吗?”月月冷笑了一声,迎住对方又转头看着她的眼神。 路名远此刻,真被秦月月的话和她说这番话的表情给震住了。“月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干吗老是拿前天晚上的话来引用?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是怕我再去信香山吗?”声音不自觉得大了起来。他真的很不明白,月月为什么会一下变得这样敏感起来。 看路名远这么大声的说话,秦月月也激动起来:“我担心什么?我担心你会莫名其妙的陷进去,连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试问一下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再去信香山呢?你为什么这么帮李重生?仔细想想看,是朋友也不会这么强求别人接受自己的帮助,放下工作不顾,去这么拼命找一个与自己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人,如果不是爱上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个样子呢?你不觉得你已经着了魔了吗?名远。” 名远?路名远呆呆地听着月月一长串的分析,被她激动的情绪所惊诧,尤其是最后说出的两个字,她居然喊自己“名远”?这样亲昵的称呼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使得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月月对他路名远这几天表现出来的非常态度。 也许是看到对方极其诧异的表情,秦月月对自己失控的情绪表现出一分不安,但很快又不以为然地继续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但我是一番好意,请你要明白,我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一个人。”她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你在写关于变性人这篇稿子,所以应该很了解这方面的现实问题,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觉得会有结果吗,会彼此幸福吗?” “够了,不要说了。”路名远忽然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你越扯越远了。”脸色开始由红泛青。 “我为什么不能说?”秦月月也犯起了牛脾气:“是你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想想,人家李重生为什么老躲着不愿见你,就是你太一厢情愿,自做多情。”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路名远忽得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背包,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不让自己发作,而是声调竭力保持平静,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话太过份了!”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第九十章 说人道己 路名远从公办室奔出,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怒气未消地将背包杠在肩头,一甩一甩地象一头公牛样的一直朝前冲、冲、冲,冲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此刻他的心里,就只剩下郁闷两个字。原本就拿不定主意的他,想找知情的月月来商量个决策,却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搞得不欢而散。她那话,分明就是在说他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而这个“嫌疑”还跟什么爱搭上了边,真是太荒唐了!我路名远还没低级到这种程度吧,即便爱也是光明正大的去爱,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追求一份感情。 他越想越没趣,越想越觉得委屈,真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场,有谁能理解他的这颗心呢?他有点懊悔,不该轻易地把李重生这件事情对旁人说出,但他当时也是没有想到,月月也会对变性人有着世俗的偏见。他一直认为,月月跟他在对两性方面的认识上是一致的,最起码她不会有某种偏见意识,但现在看来,好象是自己错了。 不过,这并没有挫败他再去信香山的决心,正相反,更加坚定了去找回李重生的信心,所谓脚正不怕鞋歪。对,明天就出发,他要三往信香山,即便李重生不愿再回到这座城市,他路名远也要跟他道歉,说声:对不起! 这样一想,主意又拿定,他的心情自然好了许多,于是翻出手机,给懒猫拨去电话。“喂,”那边传来迷迷糊糊地一声梦游似的应答:“是主编啊,都几点了,还打电话来。” 呃,对方这么一说,路名远不由得抬腕一看,哎哟妈呀,都快十二点了,自己竟然在大街上溜达了这么长的时间,于是赶紧道:“毛毛,明天我要出差一趟,如果总编有找的话,帮我说一声啊。” “去哪啊?告诉我才帮你说。”那边懒猫故意耍赖道。这也难怪他,谁让他路名远这么深更半夜打电话,把人家吵醒呢。 “去信香山。”路名远回答道。 “啊?又去信香山,我说主编,你是不是在那搞上对象了啊?”那边的懒猫即然被搅扰了,就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去几天啊?” “两、三天就回,你别瞎说,好孩子,只管戳你的字,就这样,我挂了哈。”路名远也不等那边再跟他叨唠就收了线。随即,两眼把个空荡荡的大街来回扫视了两遍,心的话,这都如此钟点了,也搭不到公交了。于是,他只好在路边等来一辆出租,打车回了名佳花园的住处。 他这大半夜的是在马路上度过的,那么被他甩在办公室里的秦月月又是怎样一个情况呢?难不成她也气得跑到大街上去溜达了几个小时? 这到没有,也许男人和女人发泄情绪的方式有所差别吧。男人生气大都喜欢一个人闷着,而女人生气则更喜欢找另一个人倾诉。 而当时的月月就是这样,她见路名远被自己的话气跑了,真的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言语太过莽撞。但是,但是真的是为对方着想啊,虽然话说得过激了点,可如果对方仔细地想一下,还是应该体谅到她的这份苦心的呀。 于是,她也郁闷了,又不好打电话向人家道歉,况且自己是实话实说,也没说错什么啊。都是说话冲动惹的祸呀,冲动真的没有好结果,秦月月,你啥时能把你这个臭脾气给改掉呢?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实在是排解不开,忽然想到了高山。 对呀,找他来聊聊,他反正也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想到这,便拿起电话,拨通了高山的手机。“喂,月月啊,什么事?啥,心烦?你在哪?好的,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会儿。”那边答应着收了线。 在等着高山之际,月月无聊地坐到路名远的办公桌前,因为他是一气之下走的,所以他的电脑也忘了关,那篇关于呼吁社会都来关心变性人的稿子还呆在电脑屏幕上。 于是,她便认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那颗急燥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等她把那篇虽然只写了一千来字,还未完成的稿件看完之后,内心忽然有一种愧疚的感觉,扪心自问,她秦月月也算是个比较出色的采编,怎么会对这样的特殊人群也带有歧视呢? 是的,这就是“歧视”。她回忆着自己刚才对路名远说过的话:......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觉得会有结果吗,会彼此幸福吗?这不仅是歧视,而且还带着很深的偏见。 自己这是怎么了嘛?她苦恼地甩了下马尾辫,第一次觉得它很讨厌,扎在那儿一摇一摆的招摇过市,好象总那么得意忘形。她开始深切做自我反省,回忆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跟路名远在一起工作时的情景,包括帮他去找李重生,查名单......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帮他呢?为什么一听说他又要去信香山找李重生就那么激动呢?对他说那么多过激的话难道不是出于要阻栏他前往么?她耳边似乎又响起刚才路名远的问话:月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干吗老是拿前天晚上的话来引用?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是怕我再去信香山吗? 是啊,我担心什么呢?我怕他去信香山找到李重生,帮他变回女儿身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了,好象自己刚才还情不自禁地喊了他一声:“名远”! 哦,麦嘎!秦月月想到这,脸腾得一下红起来。提醒别人的人,自己怕是真的爱上人家了呢?no,no,no,我秦月月会爱上路名远?不要太搞笑哦,我只是在好心的劝告他,帮他注意不要无端地陷入一个情网。但是,但是我现在的否定,不也正象自己刚才对路名远说的那番话一样么?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我爱上了路名远,连自己都不知道?我,我怎么会这样啊......她的心开始凌乱了。正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噹噹敲了两下,她急忙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高山来了。 第九十一章 借酒浇愁 见高山敲门,秦月月赶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心绪,从电脑桌旁站起身走去开门。 “怎么了月月?这么晚了一个人还呆在办公室里,谁惹你心烦了?我去替你出气。”高山一进门就请战道。 “你还真不愧是个保安,三句话不离本行。”月月半嘲弄地开玩笑道:“走,陪我去喝一杯。”说着,也不忙着倾诉,就朝门外走。 喝酒,这是高山的一大嗜好呀,可一来,就见美女采编有这兴致,他不免有点诚惶诚恐。不禁仔细观查了一下对方的面色,呃!好象有点不大对劲吔。 于是,他也不敢多说,只是跟着月月走出了时尚杂志社,朝对面的一家酒吧走去。“老板,先给我们来两杯白酒。”他二人走进酒吧间,坐在吧台前月月对酒侍说道。 这时候,正是赶夜场的时候,一对一堆的,来酒吧里消遣的人不少,吧台里的两个酒侍忙得手脚不停,听到有人要白酒,其中一个酒侍赶忙拿了两个空酒杯和一瓶酒放在他们的面前说:“二位,一瓶可以吗?用完了自己倒。” 高山见拿过来的是瓶一斤装的高度酒--精装威士忌,便担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美女,那意思:你能喝吗?不行咱别逞强。 月月那是多聪明的人儿啊,她一看高山那眼神,便明白其意,于是不加思索地回答那酒侍:“可以,给我俩换再大一点的酒杯来。” 这话更让高山感到不得劲,于是赶忙对酒侍道:“不用,就这杯子,喝不完我们带走。” “行,二位多见谅,请慢用。”酒侍说完又急忙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月月,你到底有啥烦心的事?说给我听听就好了,酒就别喝了成不?”高山看着月月把打开的酒瓶口正对着酒杯慢慢地往里倒,便有心劝说道,凭他的直觉,这妞一定是和人闹别扭了,不然不能这样。那么,和谁呢?他很想关心一下下。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心烦?”月月把俩空酒杯倒满,一手拿起一杯,递到高山面前一杯对他道。 见高山接过酒杯点点头看着自己,秦月月笑着对他又道:“那你先干了这一杯,我就跟你说。”说完,用自己的手中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然后先喝了一口,举了下酒杯:“喝,今晚咱俩把这瓶酒干完了再走。” 高山见她如此豪放之举,那就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一仰脖,咕咚咕咚把杯中的酒一气喝干,即而把杯子底朝天倒过来,那意思:我喝干了,你可以说了吧。 “哈,真是好样的,说干就干。”月月也举起酒杯,慢慢地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尽光,即而道:“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爱上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很蠢?” 高山听了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这要看对方知不知道了,如果对方也不知道,那就没事啦。” “那要是对方知道的话呢?对方会怎么想?”秦月月又给两个空杯子里倒满酒。 “这就更好办啦。”高山煞有介事道:“对方知道,你却不知道,对方要是也爱你的话呢,他会很乐意地接收;如果不爱,反正你也不知道,那就当没这回事喽。”笑看着对方,心里想,今天这美女采编真奇怪,跑这来采访我来了,还是这种主流性的热门话题。 月月听了点点头,也不邀请对方,自己拿起酒杯喝了一多半,接着又问:“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是我?”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高山一听,立刻敏感起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妞也在暗恋着我?这算是在试探我吗?嘿嘿,不会那么机缘巧合吧!唔,要有自信,我高山的艳福还真不浅嘞。于是他赶紧道:“如果是你的话,那么对方肯定会接收的。” “真的吗?”秦月月把要喝未喝的酒杯举在半空,两只杏眼似醉非醉地看着对方,貌似含情脉脉地样子。 “真的。”高山一百二十分的朝她肯定地点点头,也端起酒杯,又一干而尽,心里那个美呀:“哎,这酒真不错。”是酒不错还是人不错?也许都不错吧。 “那我就放心了,他去信香山就去他的吧。”秦月月一仰粉梗,把那半杯酒直灌了下去。即而又笑道:“你不要骗我哦,万一他又爱上了别人,我可饶不了你。”拿起酒瓶又要倒,但是手好象不那么听使唤,没倒成反把杯子弄倒了,瓶中酒也差点洒了出来。 高山见了赶忙把酒瓶接在手里,又把倒了的杯子扶起来,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说道:“月月,你这是在说谁呢?谁要去信香山?”心里直打鼓。 “路名远啊,就跟你住一块儿的那个家伙,呵呵。”月月笑了下:“在你来之前,我跟他抬杠来着,他说要再去信香山找李重生,我就说了一些过头的话,把他给气跑了。”说完,拿起对方倒满的酒杯又喝了起来。 “哎,月月,你别喝了,这是我的酒杯。”高山见了对她皱着眉头道。心的话,原来她爱的这个“对方”,不是我,是路名远啊,我真是自做多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让我喝?我把人家给得罪了,说他爱上李重生了,我真是傻,他一定很生气,不会再理我了。”月月又一口气喝干了第三杯威士忌,虽然口里这么说,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高山,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李重生是一个美女,你会不会爱上她?”拉着对方的衣袖。 “月月,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高山将最后一点剩的白酒连瓶一起喝干后,拉起扒在吧台上的月月说道。 “我没醉,你才醉了呢,有谁听说过醉了的人还能正常说话?”月月甩开对方的手,正色地说道:“才喝了三杯就要走,太小气了,服务员,再来一瓶。” 第九十二章 转换对象 月月口齿不清的还要喝,但头重得已经沉沉地枕在吧台上抬不起来。 “走吧,月月,我送你回家去,你住哪儿啊?”高山板住她的肩头,望着她问道。 “我不回去,要回你回,我还没喝够呢,快拿酒来,今天要一醉方休。”秦月月动作迟缓地摆着手拒绝道。 “先生,你们还要不要酒?”酒侍听喊,连忙跑过来问。 高山朝他一瞪眼:“你没看见,都喝成这样了还要个屁。”说着又把月月给扶正:“走,不能喝还逞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把人背着就走出了酒吧间。 “放下我。”月月在高山的背上一阵地乱拍着:“我没醉,我自己能走。” 高山被她拍得实在招架不住,急步走到路边的一个长椅登上,把她放下道:“行行行,小姐,你自己走,我不管了。”说完,丢下醉醺醺的美女就向前走。可走了十来步,不见后面有声,便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只见月月扒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于是,高山又赶忙急步返回来一看,此美女居然象史湘云卧石一般--睡着了,红扑扑的脸上似梨花带雨,让人怜来让人爱。站在那里的高山,这回还真成了“保安”了,看着美女醉憨不醒的样儿,他开始犯难了,怎么办呢?有心想喊醒她,但喝醉了的人,估计是不可能的。 他脑子疾速地转动着,忽然有了主意。对呀,她不是刚才说跟路作家拌嘴来着,惹人家生气了么?就把她弄回名佳花园,让路名远这小子来收拾残局。嘿嘿! 想到这,他立马走到路边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即而回到长椅旁,把半卧在上面的月美女抱了起来,走到车跟前让司机打开门,把美女平放在后座位上,而自己则坐在了前面副驾驶的位子里。 “您要去哪儿?”那个司机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客人问道。 “去名佳花园。”高山看都不看他一眼,心的话,咱是英雄救美,别那么好奇的表情好不。 车子开动,风驰电掣般地朝前驶去,半个小时之后,便停在了名佳花园大门口。“要开进去吗?”司机又问道。 高山听了想了下,说道:“你稍等会儿,我打个电话。”说着,拿出手机,嘀嘀嘀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路作家,不好意思,你能出来一下吗?” 那边的路名远,刚好到家才冲了一个凉,正要躺下就寝,便听桌上的手机唱起歌来。心的话,居然还有比我更晚打骚扰电话的。这样想着,同时走上前看到是高山打来的,不觉心里矮油了一声,拿起手机来接听:“我出去?干什么?”听了那边的话反问道。 “我就在名佳花园的门口,你出来一看就知道了,赶紧的。”那边说完把电话挂了。 呃,路名远望着手机,心里想,这深更半夜的,高山在搞啥名堂?神秘秘的还不肯说,不会他小子吃了啥官司让我去解救他吧?心里这样想着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套上大裤叉,出门下楼,奔向名佳花园的大门。 而当他快奔到大门口,老远的那么朝前一看,哎哟妈呀。只见空荡荡的街灯下,高山那高大的身躯笔直的站在那儿,怀里横抱着一扎辫子的女人,那女的马尾辫垂挂在脑后,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咋能不眼熟呢?几小时前还见着的。等他走近一看,果然,高山怀里抱着的正是他杂志社的皇牌采编--秦月月美女。 “高山,你们这是......”路名远惊讶地一时无语,瞪大两眼看着对方。 “不是我们,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啊,是你们。”高山也瞪着眼晴看着对方。 他这一说,把路名远更是闹糊涂了,揉了下眼,指着对方手里的女人:“这不是秦月月吗?”他那意思:抱在你手,跟我有啥关系? “是秦月月,是你们杂志社的秦月月。”没想到,高山一边说着,一边跟近一步:“接着点哈,上了楼再说话。”把美女往对方怀里一递,就势要放手的样子。 路名远眼看着对方真就要撒手放人,便只好赶紧地接住,顿时,一大股酒气扑进他的鼻孔。“你们,去喝酒了?她醉成这样?”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仍不知旧里。 高山听了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向3号楼走去,而路名远也没办法,只好怀抱着醉酒中的秦月月,一路跟在他的后面。等上了楼进了大门,站在过道上停下,又问前面正开房门的高山:“喂,你可不能把她推给我啊,这算什么?我,我怎么处理?”急得还不敢大声,怕吵醒其它屋里的人,出来看了象个啥?不知真相的他没法解释啊。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才交给你的啊,你愿意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好了,反正跟我没关系。”高山开了门,闪身就要进屋去。 路名远一看这阵势,那哪成啊,交给我处理算咋回事啊!我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哩?便也一个近身跟进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想把月月往床上放,却是被高山一把拦住。 “哎,别介,她可不能睡我的床,咱还是个童子身呐。”高山用身体挡在床跟前。 “那她也不能睡我的床啊,这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路名远马上理论道:“先把她安顿下,人家好歹也睡着呐,你积点德好不好。”脸变得有点难看。 其实,高山也就是想跟路名远开个玩笑,并不想真的难为他,见他要反脸,便呵呵地让开身:“睡吧,她在我屋里睡,那我就只好上你那屋里睡去啦。”抓着头,看着美女终于被安置到床上躺好了。心里不禁想,这要传出去,我到没啥不乐意的。 即而,他二男转身出屋把房门关好,又走到路名远的房门口。“你这是咋整的,不说清楚我可不收你?”路名远说着开门进屋,却是一伸手拦在了门框上,把要跟进屋的高山挡在了门口。 第九十三章 二男互动 高山见路名远不让他进屋,便笑嘻嘻地和颜悦色道:“当然要把话讲清楚啦,不然我也开脱不了这‘拐带’妇女的罪名是不是?但这事跟你有关,你要不介意,我就在门外说了,让人听去笑话我可不管啊。”说着,就要开讲。 “好好好,算我服了你了,请进。”路名远放下拦着的手让对方进屋。其实,他倒不怕高山的“威胁”,但感觉秦月月喝醉,跟他路名远多少沾着点关系。 二男进屋,路名远随手关好房门,就身靠住门脸,看着自顾自倒水喝的高山,也不说话,只等他开腔。而高山咕咚咕咚把满满一大杯凉白开喝进肚里之后,放下杯子也看着对方,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说不说,不说就出去,我可没时间跟你闹腾,明天还要出差呢。”路名远盯着他,终于有点按捺不住道。 “你要去信香山。”高山却是这么肯定的说道,也盯住对方。 “没错,是月月告诉你的。”路名远道:“你为什么让她喝那么多的酒?”心中多少有点不满。 “我让她喝?是她自己非要去喝酒的好不好?”高山立马叫屈:“她打电话给我,说她心烦让我去陪她聊聊,我就去了,然后她就要去喝酒,我也只好从命,怎么怪到我身上来了。”翻眼望着天花板。 听对方这么一说,路名远心里基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见高山那神态,便笑道:“那你也该拦着点啊,喝醉了不好受的。” 路名远的话使得高山不禁转脸又看定他,盯得路作家不禁有点发白毛汗。“你老看着我干吗?” “看你,真想揍你。”高山的话说得路名远不觉想大笑,但考虑到夜深人静,照顾左邻右舍的安寝,便竭力隐忍住:“想让我成为第二个李重生,打进医院再上法庭是不?”讪讪地牵动着嘴角,嘲弄的口气问对方。 “哎,问题就出在这个李重生身上。”高山可没笑,而是正二八经道:“你跟月月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对哥哥说实话,她担心你去找李兄弟,不是,那个伪娘,是不是你真的爱上人家了?” “你怎么也扯蛋。”路名远收起笑意狠狠地瞪着对方:“我告你啊,我,跟秦月月除了同事没任何关系,李重生的事,算我没找过你们俩,爱怎么想怎么想去。”路名远说着离开房门,走到床前,上床睡觉去了。 见对方生气不理自己了,高山有点讷讷地,半晌才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这人挺开明的,我觉的,只要两个人心心相映,即便是象李兄弟那样的特殊人种也没什么不可以爱的,现在不少做了变性手术变成女人的男人,他们都生活得很幸福。”然后,他又列举了一、二、三的成功实例。 躺在那儿的路名远被他的话说得又是想笑,忽然觉得这个高山之前还真没把他看对眼,于是问道:“月月为什么喝酒?”转移话题,他不想与人多谈李重生,虽然高山能接受他令人意外又感动。 “唉,兄弟,这就要问你喽。”高山也挨身睡到床上,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问我?”路名远不自觉得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开对方臭汗加酒气的一身浓重的体味。 “是啊,就因为你,人家才难过伤心去喝酒,说是对你说了重话,把你给开罪了,心里过意不去。就这样,一连喝了三大杯,喝高了。”高山道,即而又转脸看着对方,很认真地问道:“我可看出来了,那妞,对你有意思,今天送上门来你还不接受,傻啊你,你要是不要,我可就要了哈。” “你有病啊,她又不是件商品,任人要来要去的,真是的,睡觉。”路名远说着一伸手,把灯拉灭,不再理睬对方,合眼就寝了。 二男这屋一宿无事,再说秦月月,当她一觉醒来时,已然是天光大亮,她睁开眼,见自己全然躺在一个陌身的房间里,惊讶得赶忙坐起身,揉了下眼晴再仔细看,可不是嘛,而且可以断定,还是个男人的房间哩。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忙低头看身上,还好,是合衣而卧,除身上的大挎包被拿下来搁在一旁的桌子上,身上仍穿得整整齐齐,连脚上那双漂亮的水晶凉鞋也还套着呢。 她这才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又不禁奇怪地打量着屋子,这是谁的房间呀?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终于想起来了,昨晚自己喝多了,高山要送自己回家,但好象没告诉他地址。那,这里一定是高山的家了,那他去哪儿了? 想着的同时,她已下了床,原想开门出去看看,但又一想,要是让人碰见误会了可不好,还是打个电话吧。于是,便拨通了高山的手机。 “喂,月月,你醒了,好,我这就过来。”那边的高山说完,月月便听到外面拉门关门有人出来的声音。即而,那人朝自己这屋的门口走来:“月月,能进来吗?”高山在门外问。 “进来吧。”随着月月的应答声,只见高山推门走了进来。 “早晨好!”高山进屋,首先向美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高山,这是你的房间?”见高山站那点点头,月月又道:“那你昨晚去哪儿睡的?”有点小小的歉意。 “哦,没事,我睡路作家那屋呢。”高山走去到水喝。 “这是名佳花园啊,那,路名远......”秦月月说了一半,又停住,不觉朝开着的门外盯了一眼。 见月月有点不自然的样子,高山心知肚明的大大咧咧道:“他啊,一大早就走了,去你说的那个信香山找人去了,我见你还没起来,就没过来,要不要洗个脸?我请你去吃早点啊。” 月月闻听,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知昨晚实况的她心想,要是在这碰到路名远,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打招呼呢。于是抓起桌上的大挎包背好,一边笑道:“不用了,谢谢你昨晚把我送到这儿来,改天我请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第九十四章 发现小照片 望着秦月月消失在房门口,高山这次则是破例没有热情的去相送,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象喝酒一样,太过就会醉得没了感觉,他要在保持清醒中慢慢去品味其中的滋味。 不说高山对恋爱采取的认知态度,也不管离去的秦月月去了哪里?先来看途中的路名远,此刻正靠在去往信香山的长途大巴的座椅上,一如旅途中的所有乘客一样,闭目养神。 当然,他不只是养神,而是在凝神思考。那么,他在思考些什么呢?他在整理这段时间以来对李重生的记忆,反省昨晚月月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毫无条件地去帮助一个人,热衷得几乎连他自己都不知觉是出于一种潜在的好感。 是的,平静下来的他开始承认,自己对李重生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对他产生了这种强烈的好感,再接着以后对他的“怪”有着种种的好奇。比如说,他每次夜晚的某个时刻,经常会出现在楼顶的阳台上,穿着白衣望月,这都诱发了人内心深处对其进行探索的一种**。 好感加好奇,这就是路名远总结出来的对李重生帮助的究其根源,或者说,这两点成为秦月月口中的致使路名远越陷越深的缘由。他想得很清楚,不管这种感情以后会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他路名远都会坦然地去面对。 路名远的这段心路先不去细说,任车轮载着他的思绪不断的飞驰。再来看下李重生,终归还是由于受世俗的某种思想因素的制约,怀着一份伤痛的心割舍掉自己的梦想,回到阔别七年的信香山。 当他拖着两只沉重的行李箱,推开那扇久闭的木门时,却被映入眼帘的景象所迷惑。在他想象之中,这个家应该是满蒙灰尘,凌乱不堪的场面,却哪想,干净的地面,整洁的灶台,就连一旁堆着的干柴也是码得整整齐齐。 难道,这小屋里有人住吗?他惊讶地赶紧走进门,丢下手里的行李,急忙朝里屋奔去,而他一走进里屋更是目瞪口呆。 小小的土炕打扫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放在炕头,炕上的小窗户上,竟然还挂了一块蓝底白花的小窗帘,显得朴素而淡雅。 他急忙走上前,伸手把小窗帘给拉开,午后强烈的阳光直射进屋内,象一束探照灯般把小屋照得通亮。再一转头,看向对面的墙上,那些发黄的老照片依旧端端正正的贴在那儿,却是其中有一张令他感到很是诧异。那是自己在信香山小学上二年级时的三好学生小照片。 它怎么会在这里?他奇怪地走上前,把那张小照片小心地竭下来拿在手里看着,脑子里却是想不明白,他记得清清楚楚,墙上的这些照片都是自己亲手贴上去的,跟本没有这张三好学生的照片呀。 李重生感到奇怪极了,难道是母亲贴上去的吗?但他知道,母亲不会有自己的这些照片,自己的照片全都在他的相册里,被他封存进了箱子的最底层,连老师江敏华都没有看到过,他不会去翻看它们,那是令他最伤痛的往事,是他那一世的人生记录。 他不得其解的摇了下头,将手里的照片又贴回到墙上。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没有了梦想,也就没有了太多的奢望与顾及。 于是,他有些疲倦地歪身躺到土炕上,两臂环抱枕在后脑勺下,两眼呆望着小屋的屋顶,首先他考虑到的是,以后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山海洼子村生活?当然,不能再以李菊香的身份,她是自己的前世,早已淡忘在人们的记忆里。 而他,现在是李重生,是这一世的自己,不再唱歌,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野村夫。将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普通农耕生活,虽然平凡却也自在。 他就这样平静地想着,不知不觉朦胧地睡去,直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屋里已是漆黑一片,却是觉得自己恍惚中仍在老师的家里,听那敲门之声,是老师回来了么? “喂,屋里有人吗?”咚咚,外面又连敲了两下,并传来一个人的问话声。 这声音好耳熟啊,但绝不是老师江敏华的声音,好象是山海洼子村生产队长杨爱菊的声音。于是,李重生从炕上起身下地,朝外面的屋门走去,一出屋子,便有了光线,见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电筒站在门口,仔细一瞧,果然是女生产队长杨爱菊。 “你,你是......”见有人从里屋出来,杨爱菊急忙打着手电照着对方的面孔,可这一照,惊讶得不知说啥好,只因为面前这个后生长得象极了这家的闺女李菊香,可这孩子明明已失踪多年了呀,而且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个小子嘛。 “你好,我是李菊香的堂哥李重生。”李重生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只好编造了这样一个事实来蒙混过关。 “哦,长得真象。”杨爱菊点头笑道,她听说过,几年前李菊香这个堂哥曾今来过一次,于是又道:“你,是来看你婶子的?” “是啊。”李重生只好点头,心里不是个滋味,妈成了婶子了。 “你,还不知道吧。”杨爱菊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你堂妹李菊香失踪后,你婶子后来就下了溪水塘,被月人带走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原来,溪水县信香山有这么个传说。在晚上月明当空时,去溪水里摸月亮,就会被月宫里的仙人给带走,这样,仙人指路(传书),就可以找回丢失的亲人了,或实现其它的愿望。当然,这是迷信,却害了信它的人。 “嗯,听说了。”李重生点了下头,眼晴顺到一旁看着下面的台阶。 见对方这样淡漠的表情,杨爱菊还以为是在为自己的婶子伤心呢,所以又道:“孩子,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人都没了。不过也真奇怪,前些日子也有个人来你婶子家,还住了一个星期呐,是乡公所卫生院的秦院长陪着来的,说是省城来的记者,来你婶子家走访的。” 听女生产队长这么一说,李重生不禁一愣,忽然想起进家门时看到的情景,难道就是这个人的所为吗? 第九十五章 阴差阳错 李重生听了女生产队长杨爱菊的话,联想起自己进门时看到的屋内情景,便急忙问道:“省城的记者?是谁啊?” “这个记者的名子叫,叫......”因为当时秦院长只跟他说了一遍,所以杨爱菊有些记不起来,想了半天才道:“好象是姓路吧,叫路什么来着,真的记不得了。”她用手捶了一下头脑壳:“我这脑瓜子啊,是越老越不记事了,连个名子也记不住,真没用。”很抱歉地笑笑。 “哦,没事,大婶,我来的时候匆忙,没带着照明的工具,你能借我手电用一用吗,我明天去买了还你。”李重生口里说着,心里已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却是表面强作镇定。 “没事,孩子,你尽管拿去用,啥时还都行。”杨爱菊十分爽快地答应道:“我说大侄子,你要在这里住多久啊?”一脸关心的表情。 “想住一段时间,说不准呢。”李重生回答。 “那行,你忙吧。有啥事啊,你尽管来找我,我家就在村南住,一问都知道,杨爱菊的家。”杨爱菊对谁都这么热情、大方,留下手电筒走下台阶,回家去了。 望着月光下的女生产队长远去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李重生久久地站立在门前的台阶上,心潮起伏。杨爱菊说的那个姓路的省城记者一定是路名远了。他,来这里找过自己,还等了一个星期,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如此整洁、干净。而且里屋墙上的那张小照片,无疑也是他贴上去的,这么说,他还去信香山小学找过自己童年的足迹。 他清楚得记得,在自己上过的那所小学校的宣传栏里,就贴有一张这样的小照片。想到这里,他真想立刻去学校,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但现在,天已经黑了,路太远,只有明天再去了。 此刻,在月夜下的清风里,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泛潮。其实说句实话,路名远根本犯不着为他李重生跋山涉水地跑这么远,来信香山找自己。 信香山?对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老家是在这里呢?李重生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之前他出差那会儿说是下乡采访,难道采访地就是信香山么?这虽然很是巧合,但,也不可能知道我的老家就在信香山呀?照片的问题解开了,这不,又出来一个他想不通的难题。 自然,他不可能知道路名远和秦月月一起出差,第一回来信香山采访时,去那所小学,偶然在宣传栏里看到他的这张小照片,并谈到他的长相与李菊香极为相似时的情景;更是早就忘记了路名远在第一次去他住的名佳花园4号楼储藏室时,看到他写在笔记本里的那句话。因此,他如何能将两者之间联系起来? 但即便是想不通,路名远为他做的一切已是超出了一个朋友该做的范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相当的脆弱,当自己赤身**地面对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却无法象十四岁那年,面对老师江敏华那样的坦然和勇敢。 但这个“脆弱”恰恰是因为,他,李重生,变性不变心,仍然怀着强烈的女儿心,那种面对男人的羞耻之心,再也是变性成男人而无法改变的。这就是,他决心要做回女人的坚定信念,她渴望做一个女人,可自己却轻易地放弃了,努力了整整七年,甚至舍了母亲这条性命,最后还是一走了之,回到了原点。 他那颗已然平静的心又开始因疼痛而砰然跳动起来。是因为知道了路名远的到来吗?他的来意是要帮助他李重生再次重建人生的目标吗?可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痛苦的回转身,听到身后传来深山鸦叫的难听声。他忽然扭头吼了一声:叫什么叫,再叫你也是个乌鸦,不会成为喜鹊的。喊完这句,他已是泪流满面了。 不说他这一夜在小屋是怎么度过的?再说路名远千里迢迢,又第三次来到了信香山,当他顺利的摆渡过溪水河,到达对岸时,业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由于上一次由秦院长亲自带路,去过山海洼子村,之后自己又出没走访村民,来回了几趟,路径也较为熟悉了。因此,亦是很顺利地又回到了之前曾住过一个星期的小屋--李重生的家。 “嗨,路记者,你又来了,一会儿到咱家里坐坐啊。”一路进村,碰到一些走访过的村民,他们都热情地向他邀请道。 “好嘞,一定来。” 路名远朝着他们挥动着手臂,也亲热地跟他们打着招呼,那感觉好象自己重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和奶奶住在一起的那个乡间,这种亲切之感象似回家了一样。 而等他快走到李重生的家,远远望见那个建在高处岩石上的小屋时,心里莫名地有些激动,又有点紧张,还带着些许的愧疚。就要见到重生了,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呢?离他走的那会儿,已经差不多有十天了,由于自己的缘故,害得人家放弃了七年的努力,真是罪不可恕呀,等见到了面,一定要好好检讨自己,向人家认错赔礼。 他这一边走一边想着,很快便来到了小屋的跟前,走上台阶,抬手朝关着的屋门轻轻敲了两下。可是,里面没有回应,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呃,难道没回来?不可能吧,江老师绝不会说假话的。于是又连敲了数下:“重生,重生是我呀,路名远。”一边向屋里喊道。 可是,还是没有人回答。于是,他只好推开门走进屋去:“重生。”一边又喊着一直走进里屋去,屋里不见李重生的人影,却是见里屋的炕尾并排放着两个行李箱。他这才确定,人是回来了,但是不在。 上哪儿去了呢?心里想着,坐在炕沿上,只一抬头,看到了对面墙上的那张李重生的小照片。心里不禁咦了一声,记得明明自己是贴在左上角的,现在怎么会跑到右下角去了? 第九十六章 重逢 路名远看到墙上的那张李重生的小照片被移了位,先是感到奇怪,而后一想,立刻释然的笑了,那一定是李重生见了拿下来又随手不经意地贴了上去的。 那么,他可能是想到,我去过他原来上的那所小学校。是不是他去了那里,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呢?唔,极有这个可能。想着要去那里找他,但一转念,我去了他又回,这不又阴差阳错的倒腾,见不到面嘛?况且这一来一回的天又要晚了。 这样一想,他也就安下心,呆在小屋里等着李重生回来不提。再说李重生,一夜醒来,去村头的小吃店买了几个馒头带着,边啃就边上了路,一直往乡公所而去。 清晨的山乡是清新而迷人的,到处是鸟语花香,空气新鲜得沁入人的心脾,令人无不感到畅快淋漓。好久都没有呼吸到家乡的气息了,他有着一种格外的亲切感,回到家真好啊!他第一次这样想,经过一夜的睡眠调整,他此刻的心又平静下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跋涉,他终于来到了乡公所的村头,先去杂货店买了一只手电筒和一些需要的生活用品,即而才慢慢地向信香山小学走去。 这时,学校正在上课,校园里没有一个人影。离开母校已经九个春秋,这是他第一次回来,心里颇有点感触,同时也有点难过,恐怕校长和在校的老师都已经不认识他了,他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李菊香,不仅长大成人,而且还变成了一个小子,真正让人难以接受。 他的鼻子有点发酸,以前那个快乐勇敢的小姑娘哪里去了呢?站在碧绿的草场上,自己童年时代的欢声笑语似乎仍回荡在耳际,和同学们一起追逐戏嘻的身影,依旧在眼前晃动,那个穿着花裙子,戴着红领巾的小姑娘是多么的幸福,那灿烂的笑颜是他记忆中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命运对自己真得很不公平,给了他一个女儿身又吝啬的拿了回去,只留下一片残存的美丽的梦,让他这辈子都将在遗憾中度过,一个连性别都不能明确、自主的人,是件多么可悲的事呀。 他一边想着,已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草场边矗立的宣传栏跟前。他开始期待的在上面搜索起自己的那张小照片来,但是,他来回地仔细找了两三遍,也没能发现它,只是在贴着旧照片的地方,看到了一块被揭去照片所留下的空白印迹,他目测了一下,正好可以放得下自己的那张三好学生照片。 没错,路名远的确来过他的母校,他的心不知为什么,莫名得有些激动,那是被人关注的感动。“你好,请问您来我们学校有事吗?”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重生回头一看,站在身后向自己问询的正是该校的高校长。他想喊,但又无法喊出,最后,只把这一声阔别以久的呼唤压抑进心里,变成一句低沉的话语:“没事,路过门口,我只是进来看一看。” “哦,你原来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高校长又问道,并没有认出是自己的学生,他当然无法把当年的小李菊香同眼前这个大小伙子联系起来,差别太大了。 “不,不是,我堂妹在这里上过学。”李重生有些讷讷地遮掩道,急忙逃避似的转过头去,重又面向宣传栏,不敢再看高校长。 “是这样啊。”高校长见来人只是盯着宣传栏中的照片,好象对此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也走上一步,伸手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你看,这里都是以前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三好生,他们中间有的还考上了县一中,比如这里。”他又指着那块揭去照片的空白处:“这张照片的学生叫李菊香,她当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溪水县一中,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只可惜这张照片被记者同志拿去了,没法让你见识了,呵呵。” 李重生听了只有点头的份,心头纵然有万语千言也无法对校长表达,硬是憋得眼圈有点发红,幸亏是侧对着校长,否则让他看见,还真是要让人家疑惑哩。 “小伙子,你慢慢看啊。”高校长又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回头望着远远走去的高校长的背影,李重生内心不能平静,他是多么想喊他一声校长啊,可是,却不能。这么一个人人都可以拥有的权利,他李重生却没有这个自由,痛苦的心揪扯了一下,只能怀着难言的不舍,又急匆匆离开了自己的母校。 离开母校的他,即刻就返身回了山海洼子吗?当然没有。学校,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他第一次出生的终点,在这个终点站,有着他无数的记忆,美好的,痛苦的,快乐并忧伤的......所有最人性的一面,都反映在了这个终点站,仿佛似一个终结器一般,把他的人生彻底打碎又重筑,又好象被简化成没有主杆的树,那种空心的抽离感,是一个有着健全体魄的人无法体验到的碎裂,痛不欲生。 那么他究竟又去了哪里呢?溪水县一中,高校长言谈中最引以为荣的学校,而这一次的回归,却成了李重生人生中又一个重大的转析点。 先不去说李重生回溪水县一中,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再说路名远,在小屋里一直等到天光渐暗,余辉洒满门前,才在屋门口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向自己这边走来。 那个人正是李重生。路名远高兴地原本想挥手朝他招呼,但嘴却是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看到李重生忽然停止前进,站那不动了。显然,对方也看到了门口的他。 呃,这回见了面,不会是换他掉头走人吧?路名远暗自好笑,带着万分的歉意走下小屋的台阶,朝向对方从容地迎了过去,而李重生也开始慢慢挪动向前的脚步。 这时,夕阳西下的余辉照在四周的岩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亦是照亮了他俩之间的这段距离,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光芒也变得越聚越小,愈凝愈重。最后,握在了他二人的手心里。 “重生。” “路大哥。” 千言万语,似那光芒一般,化作一握,全然化解了彼此心头的隔阂。 第九十七章 长胡须 这一夜,路名远与李重生彻夜长谈。李重生终于似打开的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屈闷统统道了出来。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一个美丽的女孩,在她小学毕业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溪水县一中,引来了村里无数羡慕的眼光,好比是那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 “李嫂,你们家菊香真是有出息,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以后上大学找工作不愁了,人人抢着要。”左邻右舍都前来向她们娘儿俩道喜。 “唉,考上学校是好事,但去县城上学的费用也高,供不起呢,咱们得搬家了。”当时,李母心里是喜忧惨半,即高兴又无奈。 迫不得已,他们家搬离了原来的住所,移居到了信香山最穷的山海洼子村。那年,李菊香刚满十二周岁。但性格开朗活泼的她完全没有大人那种受生活所迫的压力,无忧无虑的她依然快乐得跟一只小鸟一样,肩背着母亲给她缝制的新书包,上学、放学,早早地在学校里把作业都做完了,回家便可以去村头帮乡亲们晒谷子,扬稻子,给孩子们讲学校里的各种新鲜事儿。那时候,她成了山海洼子村最受欢迎的孩子头,最漂亮的女娃子,她的歌声总是带给人们欢声笑语。 “妈,我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一名歌唱家,今天我参加了学校二十周年校庆,代表我们班演唱了一首《校园的早晨》,我获得了小小歌唱家的称号。”这一天放学,李菊香回家这样对正在烧火做饭的母新说道,一脸的兴奋,一脸的光彩。 “好,丫头,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李母也高兴地抬头看着女儿,闺女一点一滴的进步,都会给她巨大的安慰,使她能操持着这个家,继续坚持走下去。 这一年冬天的新春,李菊香得到了一件蓝底碎花的新棉袄,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样儿,软软的袄子让她感觉无比的温暖。但也给她带来一种无名的不安,这要从她拜年这件事说起。 山洼洼里的人再穷,过年也是非常的热闹,大年初一的这一天,家家户户都是要开门放鞭炮。而一大清早,李菊香便跟着母亲去她要好的姊妹家里拜年,讨压岁钱。 “哎呀,你们家菊香的个头比咱家闺女可高多啦,姐啊,你给她吃什么营养品了,也给咱介绍一下。”李母在外屋跟姊妹拉家常,说着话儿。 “大妹子,瞧你说的,哪有给她吃什么营养品,饭都吃不起了哪有钱买那东西。”李母赶紧解释道,心里却有点沾沾自喜。 “不会吧,你肯定有什么秘方,去年上小学那会儿,菊香跟咱家小丫还一般高呐,今年一开春象拔苗一样,长出一个头去。”那姊妹一依不饶地讨教着。 而里屋的热炕上,则躺着李菊香和这家的女儿小丫。“菊香,你的这件袄子真漂亮,是你妈给你做的?”小丫躺那儿侧着身子,用手抚弄着李菊香脱在炕上的那件新棉袄,羡慕得不得了:“能给我试一下吗?” “嗯。”菊香点着头,对她甜甜地笑。 于是小丫便坐起身,脱掉身上的一件旧夹袄,里面只穿了件紧身内衣,发育的胸脯似蓓蕾含苞待放,衬出她少女美好的身段。 李菊香躺在那儿,不禁看呆,又不由自主的低眼瞄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平平的象个飞机场,她跟小丫一般大,过完年都十三岁啦。她又抬眼看正在试穿棉袄中的小丫,自己才真得羡慕她呢。 看见菊香呆望着自己,试穿完棉袄的小丫脱下袄子,一边穿上自己的夹袄,一边俯下身,对着她的耳边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来事了,我妈说啊,我已经是大人了,嘻嘻。”脸上一抹红晕,却是羞怯的喜悦。 “哦。”菊香木讷地朝她点头。 “我妈说啊,这是成为一个女人的重要标志,不然以后不能嫁男人生娃呢。”小丫又认真地说道,把身体躺正了,两手平放在身上,眼晴望着天花板。 “哦。”菊香亦是毫无表情地应答了一声,因为小丫的这些生理症状她都没有。 “妈,是不是女人不发育就不是女人啊?”回到家后,菊香这样问母亲。 “这孩子说啥呢?”正在忙着揉面做馍馍的李母,不解地望了一眼蹲在灶台前烧火的女儿。 于是,菊香便把小丫借她棉袄试穿时看到的情景,和之后她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告诉了母亲。“哎哟,闺女,你急个啥?她那是发育的早,你也会那样的,以后啊,嫁得比她还好呐。”李母听了不禁咯咯地笑。 “哦。”听了母亲的话,李菊香不再作声,只把头低下,呆呆地去看炉堂里的火。 从这天起,她便有了心思,开始十分注意自己的身体,也很关注别的女孩子的一言一行,学校的图书馆里,她的身影多了起来,从以前爱好的音乐书变成了生理卫生知识丛书。 但老天爷好象就是不长眼,一味的跟她开玩笑,不但没有使她渐渐发育成一个形体美丽的少女,反而令她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男性第二生理症状。 一天清早起来,对着镜子梳头的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嘴上长出绒绒的黑胡须。“啊。”她不禁叫了一声,却是嗓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了?”正在外间为她做早饭的李母吓了一跳,急忙跑进里屋看视,却是见女儿呆呆地望着挂在墙上的镜子。 “妈,我怎么会长胡须呢?”她带着哭腔,象受了委屈似的,拼命地揉搓着嘴上的黑毛:“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啊。” “别着急,让妈看看。”李母急忙捧起女儿的脸,仔细地看着那嘴上新长出来的密密的一层黑绒毛儿,她也感到纳闷,女孩子家怎么会长男人的胡须呀? 于是,她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件以前丈夫用过的东西--剃须刀。“没事闺女,怕是吃了什么了,来,让妈给你刮了就没事了。”心里却胡乱想着,这还真没钱吃啥营养品,就长起胡须来。 这是李菊香开始发育时,碰到的第一件令她难堪的事。以后,每过一阵子,她都要偷愉地替自己刮一次胡须,而且要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生怕落下一根黑毛让人笑话了去。 第九十八章 变声 然而,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又令她出了大洋相,颜面差点扫地。 咋回事呢?恰原来,这一天的每周一节音乐课上,音乐老师新教了一首歌。末了,让李菊香上讲台领唱。于是,她这个文体课代表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才唱了第一句,便引得下面所有的同学哄堂大笑。 “李菊香,你的嗓子被鱼刺卡住了么?怎么跟我们男生一样沙哑。”一个男生大笑道:“象个公鸡在叫。” “人家是在变声期。哈哈......”又一个男生大笑:“她唱‘铿锵玫瑰’很合适。”又引起一阵的哄笑。 砰砰砰! 老师急忙连连敲着讲台的桌子:“安静,安静一下同学们,李菊香同学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她跟我说了,是我忘记了。”即而转头,看着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李菊香:“你下去吧。” 这场风波瞬间被平息。下课后,音乐老师把李菊香叫到办公室里:“李菊香,你嗓子究竟怎么了?” 李菊香受了同学的奚落,原本就难过非常,老师这一问,她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扑簌簌落满前襟。“你哭什么呀,我又没说你,是嗓子发炎了吗?”音乐老师一皱眉。老师最怕学生哭,有理说不出。 李菊香听了摇摇头,即而又点点头,但还是没说一句话,她觉得心里发堵,嗓子更是象噎了一块东西在里面似的说不出话来。 音乐老师见她这样,只好摇摇头道:“好吧,你回教室吧,回家多喝水,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李菊香点点头,走出老师的办公室。从这天起,她便开始不爱跟同学说话,只要一上音乐课,她就向老师请假,说嗓子坏了,不能唱。性格让人感觉忽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看不到她跟同学开心地嬉笑。 但与此正好相反,她这个文体课代表在文艺上的退步,却在体育课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展现。初一那年的下半学期,她在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上,接连夺得了一百米短跑和一千米长跑的冠军,连班里的男生都为之而对她刮目相看。 “哇塞,李菊香以前跑步是最不行的,娇滴滴跟打气筒似的,现在厉害得连拿两个冠军,重新投胎了吧?” 对于这种纷纷的议论,李菊香表面只有这样平静地回答:“我家现在搬家了,搬到很远的山里头,天天一来一回的跑路爬山,锻炼出来了。”但心里也是有点纳闷,自己是山里的娃,爬山走道从来就是常事啊。 而在之后的一段时期,她的个子迅速长高,明显比同年龄的女生要高出许多,力气也觉得超大,拌手劲,女生都拌不过她。不过,她洗澡的时候却是发现,皮肤没有以前那么光滑细嫩了,变得有点糙,连头发都不知不觉得变硬了,摸起来扎手得跟麻绳似的。 她从生理卫生知识丛书里了解到,这些都不是一个发育期的女生应该有的生理特症,恰恰是男生才这样。她心里莫名得感到一种孤独和恐慌,不敢对母亲说起,更不敢告诉任何人,下课不是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看书,就是放学后一个人独自出校门,再也不跟同学打成一片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的这种忽然变得孤癖的性格,自然是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有一天放学,特别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谈话。“李菊香,我观查你一段时间了,怎么不象以前那么喜欢跟同学在一起了?你心里有什么事吗?能跟老师讲讲吗?”温和地望着她。 李菊香躲避似的把眼晴顺到一边,轻轻地摇了下头:“没有,就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学习。” “听音乐老师说,你的嗓子一直发炎没好,不爱上音乐课,老请假,去看医生了吗?”班主任又关心地问,因为她听对方说话时,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 “看了,医生说是慢性喉炎,一时好不了。”李菊香只好撒谎。其实,她嗓子是突然变声成这样的,没有任何的毛病。 “哦,那行,你回去多注意,不要生病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这次班主任对她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由于她********地都用在学业上,也是要忘掉自己身体上奇怪的变化,刻意转移注意力,所以这次的期末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一,排在全年级前三名。 “李菊香,你这次考得不错,给我们班争得了荣誉,放假回去好好休息,把嗓子看好,明年校庆还等着你这个小小歌唱家为我们争光呢。”临放假那天来学校拿成绩单时,班主任这样鼓励她说。 “好的,老师再见。” 带着优异的成绩和放假的轻松感,李菊香挎着书包愉快地走在山间的林荫小道上,心情放飞,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高兴地想,也许自己生理上出现的这些奇怪现象只是暂时的,过了这个寒假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样一想,她的步履变得更加轻快起来,在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又放开歌喉唱起了校园的早晨,但才唱了两句,高音区便上不去了,沙哑得象乌鸦在叫。 唉,没什么没什么,在发育期男孩子有变声的现象,女孩子怎么就不会有呢?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在生理卫生知识丛书里看到,处于变声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好嗓子,不能乱叫。于是,她就轻轻的低声哼着唱,一路朝家里走去。 但这年的新春,她没有跟母亲一起出门去拜年,只把自己宅在小屋里闷头看书。虽然是这样,她的心情也是愉快的,沉浸在另一个小说的世界里,与他们同喜乐,共忧患。 短暂而平静的寒假转眼就这样过去了,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菊香,升初二了,要好好学,妈给你缝了双新布鞋,来,穿上试试,看合脚不?”临去学校报名的前一天晚上,李母收了针线,把刚做得的一双灯芯绒软底布鞋拿在手里,对正在灯下看书的女儿道。 坐在炕头边的李菊香闻声抬起头:“哇,好漂亮啊,妈的手就是巧,这回同学见了又要羡慕死了。”她欣喜地把新鞋子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脚上,站在炕上踩来踩去的:“刚刚一脚,正合适,不过明年又不能穿了。”眉宇间带着点惋惜的神情。 第九十九章 喉结 李母听了女儿的话,叹了口气,却没说话,心里有点难过,女儿长到十四岁,做妈的也只有给她打双布鞋穿,让这孩子受委屈了。 “妈,没事的,我个子长的快,但脚不一定就跟着长啊,呶,我去年那双还可以穿呢。”懂事的李菊香说着望了一眼放在炕角的另一双旧布鞋。其实,那双有点磨破的鞋,已经挤得她脚趾疼了,要不是妈给做了双新的,这学期还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哩。 就这样,她穿着这双合脚的新鞋,高高兴兴地又开始了新学期的校园生活。但好景不长,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她便与同桌发生了争吵,原因是这位同学说她是个假小子,最后闹得全班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同学都撇下课堂作业,围着她俩看热闹,有的甚至跟着起哄、说难听话,于是班长只好跑去报告了班主任老师。 “你们俩上自习课不好好做作业,吵什么?”班主任气得瞪着两眼,望着面前这俩个吵架的学生。 “她说我是假小子,我就跟她争论,然后,就吵起来了。”李菊香低着头,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班主任又用极其严厉的目光看向另一个乱说话的女生,那意思:你也别当哑巴。 “我,我没说错啊,她,她说话的时候,这里,”她用手指了一下李菊香,又指了下自己的喉颈处:“这里明显有一个结,跟男生一个样,我就开了她一句玩笑,说她是假小子。我,我错了,老师,以后不这么说了。”头比李菊香垂得还低。 如果李菊香这时候抬头看的话,她的自尊心一定又受打击,因为班主任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正看视着她的喉颈处,为了证实那位同学没有说假话,她于是说道:“李菊香,把头抬起来看着老师,你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对不对?” 李菊香听了把头抬起来,喉头却在哽咽:“老师,我做得不对,不应该那么激动地跟同学吵架,不遵守课堂纪律,今后一定改正。” 孰不知,在她说话的当下,班主任已经明确了那位同学说得是真话。但这回,她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而是语气缓和地说道:“你们俩先回去吧,要言归于好,特别是你,李菊香,做为班干,更要搞好团结。还有你,”她又转向另一名女生:“不要随便拿同学开玩笑,知道吗?回去好好想想。” 打这件事发生过后,班里有的同学总喜欢拿李菊香有意无意地开这种玩笑,让她更受不了的是,有的同学尽然在她下课上厕所的时候跟着她,堵住女厕所的门,不让她进,令她憋得没办法,只好去找班主任解决问题。使得班主任又一次出面调停,严厉地批评了那个恶作剧的女生。 “妈,我不想再去上学了。”一回到家里,李菊香便把书包狠狠地甩到炕上,对母亲说道。 李母见女儿这样反常的举动,惊愕地看着她,问是怎么一回事?但这回,菊香却象犯了牛脾气一样,一个字也不肯说,反正就是不去学校了。 “我算看出来了,上学期就不爱跟我说话,我道是你学习压力大,也不说你,过年也不去给人拜年,现在才上初二,这又不想学了,你到底要怎么着吧?越长越不象个懂事的姑娘家,小子都比你强。”李母是越说气越大。 可是,她这最后一句话,正好戳到了菊香的肺管子上。“同学这么说我,你也这么乱讲,好,明天就带我去医院检查,非要证明给你们看看,我是个女的!”她激动的大声吼着,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恶劣的情绪。 “于是,你妈就带你去了乡公所卫生院。”路名远听到这里,不禁同情地插了一句。这时候,小屋的窗子已然渐渐的泛白,天快要亮了,他俩一个躺在炕上,一个歪靠在炕头。 “是的,记得那天是清明,母亲带我去卫生院作检查,你无法想象,在等待性别验证报告的那些日子里,我是多么难熬,又充满了希望,就象法庭给我下宣判书一样,可结果,”李重生讲了整整一夜,嗓子有些干涩的沙哑,他似乎把平生所有的话都集中到这晚讲完了。 “这个结果,使你放弃了学业,跑去了另一个城市?!”路名远看着他。以后的事,他都听说了。 “是。”李重生点头:“我离开了信香山,离开了我唯一的亲人,当时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谁也不认识我,没有痛苦,可以重新开始。” “重生,没有谁能给一个人下最后的判定,你的变性只是一个生理上的意外,人体的奥秘谁都无法掌控,也不应该成为什么罪孽,关健是,自己不能向自己低头,别人对你怎么看,那并不重要。”路名远从炕上坐起身,正视着坐在炕头的李重生,因一夜未眠,他的眼晴有些红。 “我,就是斗不过我自己。”李重生有些怯懦地低了下头:“七年了,我一直在跟自己作斗争,是要努力做回女人,还是认命,这辈子就以男人的身份活下去。即便这样,也不容易,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而且也不能象正常人那样有幸福的婚姻,一想到自己要孤老终生,心里就害怕的要命。”眼圈更是发红。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江老师的资助呢?她可以帮你的,现代医学会成功让你做回女人,实现你的梦想,走上艺术歌唱舞台。”路名远鼓励他道。 听了对方的话,李重生却是摇头道:“不,梦想是要靠自己去实现的,那才有意义。”脸上流露出倔强的表情。 路名远见了点点头,心里很赞同他的这种志气,却又不禁为他担心:“可是重生,光凭你一个人的努力,恐怕太有限了,别人的帮助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见对方低头不语,又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他多么想说动李重生,跟自己一起回到省城去,这样,他便可以继续照顾和帮助他。但,他不能直说,他了解对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果然,李重生抬起头来回答:“这个,没关系,只要一想起你们,还有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我就会坚定自己的信念。”停了一下又道:“我今天去了溪水县一中,也是很巧,碰到了史校长。” “哦,他认出你了吗?”路名远马上问道。 第一百章 饯行餐 路名远问李重生史校长是否认出了他? “是,他认出了我。因为当时我退学时,他从我们班主任那里知道点内情,再加上,如果仔细辨认的话,还是很容易看出,我就是当年的那个李菊香。”李重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凄凉。 “他,怎么跟你说的?”路名远知道,史校长对李重生的印象特别好。 果然,李重生的音调带着明显的愉悦:“他非常关心我,仔细问了我这几年的生活状况,有没有再继续学习?我告诉了他我的恩师江敏华老师,一直跟着她学声乐和文化课,更主要的,学会怎么做人?” 路名远听了连连点着头,没有打断他。“溪水县一中是坚定我的梦想,激励我成为一名歌唱家的摇篮,史校长听说我跟江老师学了七年的声乐,而且在茶楼献艺唱歌,非常感兴趣,他鼓励我继续走下去,并且要是我同意的话,可以去他们学校当音乐老师,他们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你答应了吗?”路名远也替他感到高兴,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我,”李重生低了下头,好象有点信心不足的样子,即而又抬起头道:“我对史校长说,想考虑一下,然后再答复他。” 路名远闻听默默地点了下头,他明白,李重生的内心有很重的阴影。他怕与人接触,但又想和普通人一样去生活、工作,这,需要有一个克服自身心理障碍的过程,也就需要更多人去鼓励他,关心他。 于是他道:“重生,我很支持你去溪水县一中做一名音乐老师。我想,如果你的恩师她知道了的话,也会为你感到很欣慰,你总算没有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爱心与教导,把她教授的音乐知识传授给更多的学生和喜爱音乐的人。而且这样,你会觉得生活的很有意义,社会是公平的,只要你放开心胸去接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同样会接受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 “你,这算是在开导我吗?”李重生总算露出一丝真正快乐的表情:“我会说服我自己的。” “开导?算是吧。”路名远也微笑着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我看好你哟,加油!”说着跳下炕,朝外面走去。 “你去干吗?”李重生也跟着下了炕,把这几年心中所有的苦水都倒了出来,他就象喝了一口清凉的甘泉一样,感到无比的畅快。 “埋锅造饭,做一顿可口的午餐,你不为我饯行吗?”路名远走到灶台跟前,开始抽柴引火。 “好,我去买些菜回来。”李重生的兴致也高涨起来,说着话已跑出了屋门。 这天中午,他俩做了一个青菜溜白干和老豆腐炖粉条,有两家村民还送来了雪里红炒咸菜、毛豆清蒸蘑菇,女生产队长杨爱菊更是锦上添花,给他俩亲自送了一碗炖猪蹄,那油汪汪,鲜嫩嫩的皮肉开了花一般的好看,闻着喷香。 “自家养的猪,前天才宰的,拿一半去集市上卖,留了一些自家吃,你俩赶上了好口福。”女生产队长永远是热情洋溢的满面笑容:“还有半瓶老白干,不要嫌弃啊。”她又从穿着土布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酒瓶来放在灶台上。 “谢谢啊,婶子。”两人连声地道谢。 “杨大姐,要不一块吃吧,人多吃起来香。”路名远又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呐,吃完了再到家里来拿,不要客气啊。”杨爱菊说完转身出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一顿午餐,不说是“百家宴”也可谓丰盛的很,俩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十分得开心。饭毕,路名远没让李重生送自己:“送君千里,总有一别,我会给你写信的。”他这样对站在小屋前的李重生道,等他走出老远,听得身后又传来:“我不会放弃的。” 路名远没有回头,只伸手朝后面挥动了两下,心里在说:重生,我也不会放弃你,会一直为你努力奋斗,帮你实现梦想。 这一年的冬天,他收到了李重生的一封信,说自己已经答应了史校长的邀请,并被溪水县一中正式聘为学校的音乐教员,他在信里还热情洋溢地说了自己利用课外业余时间,开办了一个小小音乐之家,招收喜欢唱歌的小朋友来音乐之家学习。 “名远哥,你的话是对的,这半年来,我感觉到生活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幸福,我做梦也没想到能象恩师一样去教授别人音乐,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从中我得到了无比的快乐。一个人的最终梦想是什么呢?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并得到了才是快乐的,而是能让周围的人快乐,自己才会真正快乐,这是我新领略到的人生真谛......”他在信里这样写道。 并且,随电子邮件还附了一张他与小小音乐之家的孩子们的合影,照片上的他,俊秀清雅,与天真的孩子们簇拥在一起,笑颜如花般绽放。 他,终于冲破了自己内心的牢笼!路名远看着照片上李重生幸福的模样,心里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哇,主编,这快半年没见李重生了,他的变化可真大呀。”不知什么时候,月月和懒猫,连同很难得离坐的冯老编辑也都站在了路名远的身后,一起伸头对着电脑上的那张合影观赏着,而冯老还是第一次从照片上看到李重生的样貌呢,也连连的夸口说好! “哎,这样悄悄密密地偷看可不好啊,要吓死人滴。”路名远假装责难地转头瞥了他们一眼,即而却又欣慰地点头道:“是啊,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正在勇敢地向前冲,所以幸福之花在向他开放。” “嚯,主编,你好文艺啊,‘幸福之花’?一定有所指。至今我们都不知道,李重生为什么要跑回老家去?能不能公开一下下呀。”懒猫不满地把脸故意朝对方贴得很近。 “脚长在人家的腿上,爱去哪是人家的自由啊。”路名远听了,用头把说话的那君给顶开,那意思:我也不清楚哇。 除了秦月月知情外,路名远并没有把李重生回乡的真相公布与众。他想,这个秘密还是守到底吧,也许将来他们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