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妖孽前男友》 第1章 灯火辉煌的盛华购物中心,瓷砖锃亮得能照出走过人的样子。在这样的背景衬托下,站在自动扶梯上的林冉冉更是显得明目善睐,满脸春色。 一旁的刘恋大咧咧的看着林冉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旁若无人的问:“咋了滴?面若桃花的,昨晚爽过了?” 刘恋这个姐儿,一贯以豪放著称,打扮也很中性,短发,常年着户外运动装。登山鞋是她的最爱。她的性子林冉冉是知道的,但哪里能想到她居然肆无忌惮到了大庭广众之下都不知收敛的程度…… 林冉冉满脸通红,恨不得赶紧捂上她的嘴。刘恋灵活的保持着与她距离,不让她碰到。显然,林冉冉要真的实施了捂嘴,也是未遂的结果,于是,她只好压低了声音无奈的辩解:“我一个孤家寡人……” 刘恋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嗤之:“怎么了?没男朋友还不准用黄瓜、那啥了?” 她毫不介意过路群众,用她那话说就是,谁啊,我又不认识,管那么多作甚?所以,她老人家那声音估计三米开外都能听到…… 林冉冉惊悚地瞪大了眼睛,她可没那么厚的脸,只觉得很囧很羞愧。眼睛也悄悄四处打量,但求没人能认识。她心中暗暗悔恨刚才进商场的时候为什么把墨镜取了下来,戴着多好…… 就在那时,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很灼热。 一个从迎面自动扶梯上下来的男子,此刻定定的的看着她,他的脸长的很刚毅,剑眉凤眼,照理来说应该是板着个脸耍酷比较符合他的长相。也就是当下很流行的所谓腹黑的那种调调……他此刻满脸戏谑,眼睛都在笑一样…容貌和表情好不搭呀好不搭!他甚至连和冉冉的目光相遇,都没有转一转脑袋,掩饰一下的的自觉。那家伙目光了然,刚才的话显然他都听到了,而且看着他那眼神,现在估计正在评判黄瓜和那啥是不是真被使用了… 林冉冉赶紧垂下了头,她的一张老脸呀,多年没红过了,居然在那瞬间,烧得难受。 她转开了眼光,强作镇定。一上一下的两个自动扶梯,是相反方向,只需要她hold住,那男人终将会离她越走越远。 等从扶梯上下来站定,林冉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掐那死榴莲的脖子。榴莲敏捷的躲闪:“小林艾,怎么了,难道还真被我说中了?怎么那么恼羞成怒?” 林冉冉无奈之至的看着这个大学的死党。什么叫损友,恐怕也就是她这般形象了。 没错,林冉冉就是她,这名很适合取小名儿,熟悉她的人或叫她艾艾,或者叫冉冉,总之怎么顺耳怎么叫,她不介意,她一贯宽容。 可现在刘恋这家伙,显然触犯了冉冉姐的宽容底线。她的双手不和刘恋亲密接触一下,估计今天晚上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淑女形象已经散落一地,林冉冉也不打算捡起来了,于是两人追打着,在盛华那宽敞的购物走廊里笑闹开来。 第2章 周末和刘恋的购物之旅。以林冉冉腰酸腿痛快要抽筋了结束。刘恋的逛街耐力显然和林冉冉此等小女子不是同一级别的。如果说她是奥运冠军,那林冉冉简直连校队都还混不上。 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班,全身酸痛。林冉冉一只手整理着稿子,一只手干着点私活,那就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捶腿。 老尹走进了她的工位,捻起她的外套扯了扯:“冉冉,怎么穿着这么随便?你不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吗?” 林冉冉耸耸肩,手上继续忙活着:“大事发生也和我没关系,不是吗?” 老尹恨铁不成钢:“新闻中心副主任今天上任,据说出身名门,身家雄厚,又还单身,是典型的金龟啊!电视台的姑娘们都卯足了劲儿地打扮自己,就想成为那群里的一只鹤!而你呢,瞧瞧你的样子,怎么朴素你还就怎么整!” 林冉冉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难怪,我上电梯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到处香风阵阵,姑娘们穿得像是参加晚宴似的。原来如此啊” 老尹一直很喜欢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徒弟,她手指戳戳林冉冉的脑袋:“后悔了吧?也算给你个教训,下次穿衣服别那么随便!女孩子嘛,随时应该把自己打扮到最佳状态,那样机会才更多!” 林冉冉挑战师傅的权威:“师傅,我穿衣打扮一直跟着天气预报走,都这么多年了,习惯了,难改了…” 毛笑笑知道林冉冉的脾性,自然不会强求。她无奈地摇头,拍拍徒儿的肩:“冉冉,一会儿的部门例会,是和新领导的见面会,在大会议室,记得不要迟到。” 林冉冉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稍后的例会,她还是迟到了。追其原因,还是要怪周末的逛街。运动量太大,完全是活血化瘀之旅啊,结果就是,大姨妈马上提前造访了。她才一起身,就感到了不对劲,只好去洗手间收拾了一番。 到大会议室的时候,领导都就坐了。这种时候低头认罪才是正道。她垂着头,都不敢往主席台上看,悲催的是这种例会,来得越晚,剩下的座位越靠前…… 老尹向她招手,林冉冉于是坐到了她的身旁,也就是第一排…… 迟到的局促还是小事,关键是她感到了小腹隐隐作痛。她的痛经发作起来,厉害的时候是要到医院打止痛针的。 林冉冉垂着头,一只手握笔,一只手捂住了小肚子。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台上坐了四五个人,其中,应该就有杜台长正在介绍的那位空降才俊,国内著名广播学院毕业,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硕士,精通中英文,是国内难得的双语播音人才……,当然,她这种情况还盯着人仔细看就不合时宜了。林冉冉只是看清了个人数,就一直抵着头。 她哪里想得到,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完全是她始料未及的狗血走向。 第3章 杜台长提高了声音:“下面,我们请魏文,魏副主任给大家讲话。!”说罢带头鼓起了掌。 林冉冉一直低着的头,听到这里,受惊一般抬起来看向台上,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僵硬,毫不掩饰地微张着嘴,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被杜台长做了半天铺垫介绍的魏文,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电眼所到之处,每个人都觉得被帅哥含情含笑地看到了,男人们不自己地挺直了腰杆,而女人们,特别是那些精心打扮过的,毫无例外地挺起了胸膛。全场一下子噤若寒蝉。 只见新来的巍副起身潇洒地欠了欠身,那手工裁剪的西服合体地熨帖在他身上,很少有男人的相貌能给人那种刚柔并济的感觉,但他显然是两者兼有的那一类。他俊逸的脸上那双眼睛,在瞬间几乎亮瞎了在场怀春少女的眼,这样一位像明星一般容貌气质俱全的人,举手投足都让人屏息拭目。 魏文接过了无线话筒,开始讲话。林冉冉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抽气声。这位魏副主任,不愧是电视台播音员出身,形象完美就不多说了,音色沉稳,充满磁性,而且发言内容环环相扣,逻辑清楚,完全没有能挑出毛病的地方。 冉冉虽然在场,却注意力难以集中,什么都没听到,她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小腹那沉重的下坠感和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冷汗涔涔。虽然不时有热烈的掌声,可是她发现自己却越来越游离于整个场景之外…… 新上任的魏副主任就职演说过后,杜台长很热情地挨个给他介绍台下的员工。提到一位就起立一位。林冉冉在神思恍惚中还是听清了自己的名字,她努力起身站好,只觉得身下似乎失禁了一般的潮涌感觉,伴随着的是一阵眩晕,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4章 “好了好了,她睁开眼睛了!”林冉冉意识悠悠回转的时候,第一个听到了的就是毛笑笑那尖细的嗓音。 “冉冉,你总算醒来了,可把我们都吓坏了!”老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冉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老尹的腿上。而此时,她已经不在会议室里了,而是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老尹按住了她:“你刚醒来,多稍微休息会儿,别起得太猛了。” 毛笑笑有些激动:“太好了太好了,魏副主任还真能把脉,他说你是血糖低,喝点糖水休息会儿就好了,还真是!” 冉冉有些晕:“谁,谁说我血糖低?” “新来的那位主任呀,你晕倒后,他马上就冲下台把你扶起来了。大家吓坏了,都快要打120急救电话了,哪知道,他搭上你的手腕给你把脉,然后让大家赶紧给你准备红糖水,说不用送医院了,休息会儿就会恢复。还真看不出,这位主任居然还能把脉!看来真是个全才呀!”毛笑笑看到冉冉没事儿了,滔滔不绝地开始夸起那位新领导来了。 冉冉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老尹伸手就近拿了几个靠垫,垫在她的脑袋底下,抽出身子来,关切地问:“好些了吗?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 冉冉笑得很虚弱:“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老尹点点头:“恩,晚上是给魏副主任的接风宴,你看你……” “对不起,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好好休息,再说了,晚上就我妈妈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老尹的话都还没说完,冉冉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老尹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表示理解:“好,那你就自己安排吧,到时候我会和他们说明的。” 毛笑笑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冉冉,就像看火星来客:“冉冉,你不去?你不知道采编室的姑娘把今晚的聚会看得多重要!你居然不去!?” 老尹看看冉冉的脸色,拉了拉毛笑笑:“笑笑,还不赶快去赶稿!别那么多废话!让冉冉休息会儿。” 老尹拉着笑笑出去了。冉冉眼睛睁得大大地,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像是想把什么赶走似的,闭紧了双眼。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冉冉,今天我到乡下,弄了几只田鸡,晚饭就到你家吃了,多加点米!”刘恋那大嗓门响了起来,毫不顾忌地主动蹭饭。 也许是冉冉的回答不够积极,刘恋很敏感地发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冉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榴莲,他回来了。” 第5章 电话那头的刘恋嚷嚷了几句。冉冉很疲惫地堵住了她的连环问话:“我们见面再说吧。” “什么?他成你上司?”厨房里帮着冉冉擦碗的刘恋一时忘情,失声叫了起来。 才说出口,刘恋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回过神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冉冉轻轻打开厨房门,看了看客厅的动静。母亲夏玉月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电视。长长的毛毯围在腿上。还一直保持着饭后自己把她推过去后的那个姿势。她放下心来,小心地掩上了厨房门。 刘恋义愤填膺,却顾忌到林母,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他来这里做什么?还成了你上司,是什么目的?” 林冉冉叹了口气,这些问题她也很想知道呀。 刘恋难得地沉默了片刻:“冉冉,你也不用在意,也许是巧合吧,像他们这样的人挂职锻炼是完全可能的,等锻炼完,应该就会回去吧。” 看看冉冉那苍白的脸,她怎么也有些不忍心,劝道:“至于刚才你说的辞职,那更是没必要。既然你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了,那就应该用平常心来相处。如果你辞职,反倒显得你还放不下。” 她见冉冉木然地没什么反应,有些急了:“再说了,我们好好的过着日子,是他闯来的,扰乱我们平静的也是他!凭什么末了还得你躲着他!?” 冉冉被她那突然激动起来的话,激了一下,赶紧点点头。 看她什么也没说,刘恋还是有些不放心,思前想后出了个主意:“要不,我去和他谈谈?” “不,不要!过去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现在的情形又有什么必要找他谈?何况,都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大家都当做没事儿人一样。”听刘恋这么说,冉冉也有些急了。 “冉冉,给妈妈倒杯水。”客厅里的夏玉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冉冉答应着妈妈,一边也压低了声音交代:“刘祖宗,这事儿我会看着办,求求你了,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出手!” 看着冉冉走了出去。一贯咋咋呼呼的刘恋居然变得非常沉静,满脸的若有所思。 第6章 第二天一早,林冉冉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经过毛笑笑工位时,看到笑笑正用纸巾醒着鼻子,很是痛苦的样子,就顺口问了一句:“笑笑,怎么了,感冒了吗?” 毛笑笑一下子被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昨天为了迎接新领导,穿少了,都是些露胳膊露腿的装束,结果老天不长眼,居然只有15度!昨天在会议室的时候,就把我冷的发抖。今天据说好几个部门都有姑娘感冒了。” 林冉冉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以后你们还敢不敢要风度不要温度!” 毛笑笑很委屈:“是啊,就你好,穿得厚实,还占尽便宜!知道你晕过去后,那位魏帅哥把你抱到休息室,让多少姑娘咬断银牙吗!就算俺俩交情好,那一瞬间姐也恨你,知道不!?” 冉冉楞了楞,是那人把自己抱过去的?她掩饰一般地哈哈笑着:“知道了知道了,姐敞开胸怀让你们恨,因为就没姐什么事儿,你们都恨错人了!” 毛笑笑说完笑起来,也感到了这样的追星有些荒唐。不过她很快又幽怨起来:“这么一搅和,那位魏副说人员不齐,欢迎会改在今天了,让大家都出席。” 冉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什么?你们昨天没聚会?” 毛笑笑点了点头。 冉冉的心沉重起来,本来还以为躲过了一次碰面的机会。哪里想得到…… 她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工作间,连毛笑笑大声和她约中午一起吃饭都没听到。 才打扫收拾妥当,坐下准备工作时。圣旨来了。是新闻中心的文茜电话传旨:“冉冉,魏副请你到他的办公室一趟。” 电视台里的称谓常用格式就是姓职位。而副职掐头去尾,直接略成了现在这种。说是为了增加亲切感。 冉冉紧紧地咬着下唇,以至于唇色都有些泛白,磨蹭了一会儿,她下定决心般地走了过去,敲响了新领导的门。 一套银灰色的西装,浅蓝色的领带,衬得流线型办公桌后的那位魏副主任比昨天的亮相更显人才出众。 冉冉转开目光,垂着头:“魏主任,听说您找我?” “坐。”魏文起立,优雅地伸手把敞开的西服拢了拢,示意她坐到会客区。 林冉冉小心地落座在那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宽大的沙发,她就占据了靠前的小小的一块,她还是低着头。 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怪异,空气似乎都稀薄起来了。 “爱爱,真想不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你总是让我很意外,一直都是。”魏文开口了。 第7章 爱爱? 冉冉咬了咬牙,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可他偏一直这么叫她!她不知道怎么,心里忽然生了一层薄怒:“魏副主任这样的人才居然能屈尊到我们这座小城任职,那才让人意外。而且,魏副这样称呼我,真不敢当,让别人听到了,知道的明白是领导平易近人,不清楚的难免误会了巍副的清誉。” 魏文轻笑了声,不置可否:“来之前就听说,本人很荣幸地被新闻中心冠以了钻石王老五的称号,据说这阵子台里适婚女子都对镜贴花黄,很是繁忙。新到台里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不少莺莺燕燕,倒真是个好地方,是吧,师妹?” 魏文把整句话的重点落在了最后,还有意拉长了声调。冉冉的脸有些发烧,他改口的称呼,听起来更暧昧!而且,居然有这么大大方方标榜自己的人,真够脸皮厚的! 可是,他不要脸,怎么脸红的是自己? 她定了定神:“魏主任是人中龙凤,笑傲花丛那是自然。”话这么说着,脑海中是一幅魏文站在花丛中笑的场景,她一阵恶寒。 魏文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凑近她了些,做作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必须承认,花多迷人眼,还是师妹你幽怨一跌比较吸引眼球。” 冉冉蓦地睁大了眼睛,往后把身子撤开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肯定地点点头:“这种勾引方式很好,我成功地注意到你了。” 冉冉差点失态地从沙发上起身,落荒而逃。当然,她没有这么做,毕竟,现在的她已经26岁,不是当年的二十刚出头的小丫头了。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沉稳了许多。 这也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她挑了挑眉毛,索性顺着他的话:“师兄,你觉得你很需要勾引吗?” 魏文脸黑了。 冉冉知道他一定是误会自己说的话,他这样的表情只能说他把她的话理解为在她面前,他完全是不堪勾引…… 她清清嗓门:“师兄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哪能是想勾引就勾引得到的,对吧?” 魏文的脸舒展开来,甚至还带了点笑容。 川剧变脸是项技术活儿。但是,让人能在恼怒和愉快之间迅速变脸,那就属于心理学范畴了,而且坦率地说,林冉冉觉得还蛮好玩儿的,蛮有成就感的,那脸色叫他黑他就黑,哄哄马上就红了…… 如此反复,还真有意思。真该让他红红黑黑地交替,多欣赏几次,只是,她胆儿还没那么肥…… 第8章 进了领导办公室几分钟,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像调情。这个风向实在吹得不好,再继续肯定没她好果子吃,得赶紧扭转过来。 她深谙见好就收的真谛,正了正身子:“魏主任叫我进来,应该是有工作要布置的,是吧?” 魏文挑了挑眉毛,似乎才刚想起来自己的位置似的,正襟危坐起来:“哦,对了,你把新闻中心的上半年大事记整理一遍,给我看看。” “哦,这个事情综合管理部的蔡博在做,您直接找她就行。”冉冉毫不畏惧地推脱。 “林冉冉,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魏文沉下了脸。 她当然不是领导。但是她和他之间,可还是有领导的。她无惧他的黑脸:“魏副,您要管那么多部门,日理万机,像这种日常工作,您只需要通知到我的直接上司老尹那里就好。” 这个头开得不好,以后他要是一直越级来指派她的工作,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说,而且还增加了两人的接触机会。无论哪个结果,她都不愿意。 魏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哦?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成为你的直接领导?” omg!沟通严重不畅!她哪个字表达过这样的意愿了!相反,她一点儿也不想去高攀! 魏文没等她回答,反而意有所指:“当然,你要是有这个诉求,我会考虑的。” 这回轮到她变了脸。她一声不吭地黑着脸。脸上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不快。 魏文的声音缓和了些:“我会和老尹说的,不用你操心。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部给我打散重做,我需要的大事记不是综合管理部那种全部捏在一块的。给我分类整理,比如社科的、政法的、人文的,每个短篇剪辑在一分钟左右,每种分类准备十件内容。” 他抽出了一张纸,似乎有备而来:“这个是我做的索引,你就照这个分类来做就好。” 林冉冉在接过那张纸的过程中,随意一瞟,脑袋顶上已经有若干个乌鸦飞过。 那黑压压的索引,让她有种感觉,她这个月的班是加定了。 更让她想掀桌的是,魏文很轻地补充了一句:“别人的风格我不放心,我希望全部工作都是由你自己完成,只有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师妹。对吧?” 话说得全部是褒义,可听到她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刺耳。她愤愤地瞪了魏文一眼,抓起魏文给的清单,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还传来魏文的声音:“师妹,记得参加晚上的接风宴!” 林冉冉翻了翻白眼。 她脑后没有长眼睛,所以完全没看到魏文脸上渐渐冷下去的表情。 第9章 下午时分,她思想斗争良久后,还是打了电话给了同一个小区的赵阿姨,请她去照料一下妈妈。她想清楚了,一味的回避反倒让问题越来越复杂,也许索性豁出去了,那会才有突破出去的路。她决定去赴宴了。 晚上的接风宴吃韩国料理,新闻中心在外跑的工作人员不少,没能出席,在家的都参加了,长长的一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喝的是酒也是韩国的。那种二十度左右的清酒,喝起来不觉得是回事,却容易一不小心就喝过头了。 林冉冉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只是喝着热茶。韩国料理是她的最爱,她专心吃着东西,两耳不闻酒桌事儿。 魏文在新闻中心的文茜的引领下,挨个敬酒,说是认识新同事。文茜人不如名,是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了,她在电视台摸爬滚打多年,上至领导下至职工,她都能很到位地亲切相处,是位办公室公关能手。 到了林冉冉这里,文茜大概介绍了一下她,魏副就发话了:“冉冉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神态纯洁,仿佛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环美广播学院毕业的,以后请魏副多多指教。”冉冉也换上一副和魏文相映衬的状态,谦虚了一把,似乎两人真的很陌生。虽然心里暗暗腹否,为那个演技极好的影帝。 她忙着腹否了,完全忽略了某个人那随时准备龌龊她的心态。魏文一副惊喜的摸样:“冉冉原来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呀!” 文茜这种人精,滑得像泥鳅,这种时候顺着领导的意思行事那是一定的,她一只手亲昵地搭上冉冉的肩膀,举起杯来,很凑趣:“来来来,为师兄师妹重逢干上一杯!”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魏文身旁的位子很快被空了出来。而冉冉被半拖半拉地弄了过去。说是陪师兄喝一杯。 魏文很矫情地眼睛看着文茜提要求:“我刚过来,生活都没怎么安顿下来,文茜姐你很熟悉这里,要不就麻烦你帮帮忙?” 文茜打量着魏文的表情,眼珠一转,早有主意了:“我的审美都是什么年代的了,这不,冉冉应该和你喜好相近,冉冉,要不就辛苦你帮帮师兄?” 冉冉虽非她所愿地坐到了魏文身边,只有用猛吃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哪知道文茜一开口,她就被惊着了,也呛着了,然后就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冉冉脸红脖子粗,毫无形象地就着杯子就猛喝了一大口。 “别着急,慢慢喝,别又呛着了。”魏文那近乎宠溺的声音响了起来。光听声音都能让人误会,他真的很“疼”小师妹。何况他还那么温柔地帮她抚着后背。 喧闹的饭桌一下子安静下来。冉冉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表情各异的目光。有吃惊的,有了然的,更多的是意味深长的,甚至还有嫉妒的眼光一闪而过…… 冉冉笑容无比的僵硬和不自然,她带着那抽筋儿了一般的表情:“我很好,谢谢魏副关心。” 她似乎听到场上的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第10章 饭后的ktv是免不了的。冉冉本想找个时间偷偷溜走。可文茜似乎认定了魏文对她与众不同,盯上她了,一直手挽着她,上个洗手间都贴身而行,连个逃跑机会都没有。 饭桌上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冉冉也不敢再造次。只好讪讪地跟着文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拔到了附近的天籁ktv。 文茜马上上去热场,唱了首“甜蜜蜜”,她知道自己的短板,下苦心练了这首歌,唱得是像模像样,她拿得出手的也就这首了,剩下的时间她就四处周旋,绝对不会再去唱歌献丑了。 冉冉见她上台,自己没了束缚,悄悄地挪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kyv的大包房一旁就是一个临江阳台。江边的风带起来了她的头发,让她感到了一阵凉爽和放松之意。 “小师妹,来了不唱歌躲到这里做什么?”魏文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冉冉正值大姨妈执勤期,心情难免浮躁,又被魏文这般别有用心般地从晚饭调侃到现在,心里早窝着火了,何况阳台上就两人,也没必要维持形象,她连名带姓地就说开了:“魏文,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叫我小师妹,我会让你好看!” 魏文看着她气咻咻地回了包房。脸上那戏谑的表情慢慢收了,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回到包房里,老尹和毛笑笑正在和部门的老张头划着拳,谁输谁喝酒。林冉冉余怒未消。闷闷地坐在老尹身边,缩在角落里喝着热饮。 那个拉风的主角,上了台。 魏文煽情地感激了大家伙一番后,接着表示他今天很高兴,居然在同事中遇到了校友,他现在想和校友一起唱首歌。然后在话筒里朝着林冉冉招呼,说是请师妹上台。 大家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冉冉,就算她缩在角落,也有如探照灯打到,无处可循。 让魏文意外的是,林冉冉大大方方地起身,还把一旁的老张头拉了起来,一起上了台。 林冉冉接过话筒,不愧是学新闻出身的,口才当然也无可挑剔:“今天很高兴,应魏副的提议,我们校友们能在一起唱歌。我想问问,还有环美学院的校友吗?” 台下都摇头。 冉冉很遗憾:“那今天到场的,就我们三个是校友了,太难得了!照我们广播学院规矩,都是得按年龄来排次序的,老张头年长些,那就是大师兄拉,魏副您要是不见外的话,我就喊您二师兄拉!至于,大家想喊师妹就师妹吧!”她说完这番话,满脸诚恳,一副真的刚认了两位大哥的摸样。 “扑哧”毛笑笑定力太差,抢先一步笑了出来。被周围责备的目光一瞪,赶紧把笑容迅速收了起来,板着个脸。 场下一片寂静。大家都被冉冉惊着了。虽然叫魏副二师兄这事儿很好笑,可冉冉这样是不是老虎头上拔毛,做得过了?毕竟,魏副初来乍到,就算他看起来也蛮好相处的,可脾性也没摸清,谁知道是不是个笑面虎呢?冉冉一贯很稳重呀,怎么会突兀地开了这样让人觉得好笑却不敢笑的玩笑? 第11章 场下一片安静,大家都能感到现场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台上的老张头很很惶恐,无辜躺枪,他也不过被迫上台,存了点私心想和领导套个近乎,混个校友当当才从了,哪知道成了二师兄的师兄?而且二师兄还是自己领导…… 要知道西天取经的大师兄可是没少吃苦的角色啊…… 冉冉不理会场下的人的惊诧,没事儿人一般:“二师兄,你看我们唱什么歌好?” 冉冉离得近,完全能看到一丝怒气从魏文的眼底退去。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还面带笑意:“师妹,要不我们来唱那首《红河谷》吧。” 冉冉有种被电击中了的感觉,他点这首歌!他居然点这首歌!他一定是故意的! 负责点歌的听到了头儿的意思,马上就动手,很快,音乐就响了起来。 对唱歌曲,老张头赶紧脚底抹油:“这歌你们年轻人唱好,我就欣赏欣赏好了。”说罢赶紧下台,扯了张纸巾坐在沙发上抹汗。 就冉冉愣神的功夫,台上就剩了她和那位魏公子。 她硬着头皮举起了话筒。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的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你可会想到你的故乡, 多么寂寞多么凄凉; 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 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音乐声顿住时,包房里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毛笑笑对着从台下走向身旁位子的林冉冉,竖起了大拇指,凑近她耳边:“冉冉,你们唱真是专业水平,合作天衣无缝,就像排练过一样!” 冉冉表情木然,礼貌而又勉强地笑了笑。 是啊,他们就是因为这首歌相识,在后来的日子里,两人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唱过这首曲子,要是再唱得不合拍,简直是天理都不容了! 领导开唱过了,气氛也放松下来,几个小伙子冲了上去,勾肩搭背地唱起了“朋友”。场下的随声附和着,一时整个包房更是热闹。 角落里的林冉冉,手里拿着水杯,无意识地轻轻旋转着。她身处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眼睛盯着台上,可思绪早回到了四年前。 多年后,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年,她不要在那个早晨,不要在看到清晨的阳光倾泻在小河上和一旁的树林里时,一时忘情,唱起了那首歌,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样她也许会过着另外一种平静而无忧无虑的生活。 第12章 时隔四年,她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那清澈得可以见到沙石的小河,还有那清晨柔和的一缕缕阳光下,自由游弋着的小鱼,灵活而充满生气,就算到了今天,那小鱼似乎都还游在她的心底,痒痒的感觉难以挥去。 她那时正在河边洗漱,身处天然氧吧,又有如此美景,不放歌一曲实在是太美中不足了。她很喜欢周慧敏在《大时代》中改编的《红河谷》,而那首歌和这样的环境简直是绝配,她不由自主地就用粤语轻轻唱了起来。 她唱得忘情,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也不自知,直到唱得那句:“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时,她感到了不对劲,蓦地回头,看到了身后树林里的他。 不对,不应该说是“他”,而是“他们”,因为那里站了三个陌生的男人。她当时第一眼就只注意到了魏文。旁边的两人自觉自动地被忽略了。不是她对他一见钟情,而是当时他的表情和姿态,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直接导致她的歌声嘎然而止。仓皇地收拾了东西逃回了营地。 因为当时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就如同猎手盯着猎物那种势在必得的样子。而且她毫不费力地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我要吃了她”这么一件赤裸裸的事情。 所以她逃了。 当时是她大四的时候。处在毕业论文筹备的悠闲期,所以几个同学相约到野花沟露营。哪知道不期而遇上了他。从学校到野花沟交通便利,景色宜人,可露营野炊,还可探险,成了环美广播学院不成文的定点旅游景点。他也是环美毕业生,毕业上班后难免怀念校园的生活,于是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来故地重游了。 哪知道居然不期而遇到了她。 早餐的时候,魏文和几个同伴出现在了她们的营地里。他和冉冉的领队居然是熟识的,两人见面抱在了一起,很亲切。 一旁的刘恋捅捅她:“唉,看这架势,这几个帅哥要和我们搭伙?”刘恋和冉冉在同一个学校,同级不同系。两人的缘分也算长了,初中就是同学,现在是同校。两人个性相投,一直都是好朋友。 冉冉匆匆抬头看了几人一眼,遇上了魏文的目光,对着她那惊愕的表情,他甚至还对着她微微一笑。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冉冉在那一刻,却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她慌乱地低下头,她感到了一种危险。因为这个男人,就算和别人说着话,视线也是经常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大学里也有不少追求者。男人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是,对这位虎视眈眈,毫不掩饰自己攻击力的男人,她却起了退避三舍的心。 第13章 魏文和几个朋友大大方方地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帐篷也带来了,安营扎寨。和魏文随行的一位名叫高高宇的,见到了冉冉,唇角上那丝了然的表情,更是让冉冉有种想遁地的冲动。 登山是他们此行的必选项目,早饭过后,一行人就出发了。林冉冉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她发现那位魏文总是紧跟着自己的时候,她的确是慌了,为了甩掉这个让她不安的因素,她拼命往前走。哪知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更让她言语难以形容的是,魏文居然从她身后的山路拐角出现…… 她没把他甩开,却和大部队走岔了道。现在,她反而不得不和他独处同行了。 魏文看着张惶得眼睛都不敢和他对视的冉冉,轻笑了声:“怎么,就那么怕我?怕我吃了你?” 冉冉咳了起来。满脸通红。 魏文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冉冉有种被剥了皮一般的尴尬,她的脸更红了。 她扭开头,赶紧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 魏文还是保持着打量她的样子,却对她的提议点了点头。 冉冉是第一次到野花沟来,而且,她这种路盲,一般都是记了路也是白记的…… 没往回走多远,她很快就发现,他们迷路了。 在冉冉接连三次从同一个地方绕回来后,她近乎崩溃了。 魏文倒是闲适地紧跟着她,看着她的慌不择路,他终于确认她的确认不得路,于是发话让她跟着他走。 他比起她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带着她走的路近乎绝岩峭壁,几个山峰攀爬下来,冉冉已经是气喘吁吁,脚摊手软。有几次贴在那峭壁上,就不敢往下看,全凭意志力支撑着挪动着,她惧怕得想哭,可是却不敢,冉冉知道,自己也扛了多久了。 等到黄昏时分,魏文背着冉冉回到营地的时候,冉冉意识还在,可已经累得手指头都难以动弹了。 当时营地里的人都迎了出来,冉冉还记得刘恋满脸焦急,而魏文的同行者们,却是满脸诡异的笑容…… “哗哗哗~~~~”一阵起哄,把冉冉从沉思中带了回来。魏文又被再次拥上了台,刚唱了一句,那近乎歌手一般的专业唱腔,使得台下的人都热烈鼓起掌来。 看着台上的他,冉冉想起了他背着自己时,虽然她已经虚脱,却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那柔亮的黑发在自己眼前晃动,当时真有种想伸手上去摸摸,确认一下手感的冲动… 冉冉狠狠地掐着手背,内心里警告自己:“林冉冉,往事不要再想,不要再想!”她硬生生地转开了眼睛。 一旁的包善解人意地震动起来。知道地方嘈杂,进门的时候,她把手机改为了震动。林冉冉打开包,取出手机,捂住听筒,快步走出包间。 第14章 包间外的走廊里,清净了不少,她接起了电话。 是赵阿姨打来的,声音很急:“冉冉,你妈妈癫痫病发作了,我已经叫了急救车,现在正在往医院赶,你也赶紧去吧。” 冉冉的心一沉。边听着赵阿姨说着医院的名称,脚步也没停着,赶紧就往外走。 不知道是打车的时段不对还是这么了,冉冉在路边站了很久,一直没拦到车。母亲的癫痫病发作起来有多厉害,冉冉心里是很清楚的。想到这里,她更是急切地想到母亲身边去。 出来得急,她连外套都没带,身上是一阵寒意,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对母亲的担心让她非常着急,她身子大半地进到了路中,不管路过的是不是出租车,都伸出手去拦车。 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停了下来。现在私家车多了,有不少司机会把闲置的车拿出来干点私活儿,俗称黑车。冉冉有过坐黑车的经验。虽然夜色已晚,可对母亲的担心让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 她来不及问价:“师傅麻烦您到第三人民医院。” 车子驶了出去。两旁的景物快速地往后退去。林冉冉赶紧抽空给还在学校的弟弟林升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母亲犯病的事儿,让他也赶紧到医院。 打完弟弟的电话,她又致电赵阿姨,询问母亲现在的情况。 忙乱中,车子已经平稳地停了下来,冉冉抬头一看,正是医院大门口。 她习惯性地想去拿包,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忙着接电话,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身无分文! 不过这种小问题,已经难不倒身经百战的林冉冉了!她拿着手机,问前面的司机:“先生,对不起,我忘了带包了,多少钱?给我您的电话,我改天给您。” “没关系,就当顺路送一下你吧”司机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冉冉一震,忽然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感。她努力地从后视镜里想看清这人的容貌,嘴上也没闲着:“这怎么行,请您务必给我您的电话。” 司机转过了头,看着他的侧脸,冉冉越来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时间不等人。她也无暇细想:“快点,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打你手机上,我会联系你的。” 那男人想了想,报了一串数字。冉冉快速地按着键。不一会儿,那男人身上传来了手机铃声。 他们已经磨蹭太久,后面的车排起了队,有不耐烦的司机按了喇叭。 冉冉匆匆下车,跑到副驾的位置往里看:“等我联系你,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那个位置,她把司机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张俊逸阳刚有些像是雕刻一般线条分明的脸,她敢确定,一定在哪里见过。 司机不置可否,挥挥手,那辆不起眼的捷达很快滑入了车海中。 冉冉无暇多想,赶紧朝着急诊室跑了过去。 第15章 因为发病时身边有人,处置得当,急救人员来得也及时,冉冉母亲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冉冉坐在病床前,轻轻地把母亲的手放到被子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捂暖它。她把母亲的手捂到了自己的脸上,摩挲着。看着终于沉沉睡去的母亲,那苍老的容颜,还有那青筋突起的双手,她的眼角一酸,眼睛湿润了。 也许,她穷其一生也没法报答对母亲的爱,还有心里的内疚…… 林升升匆匆走了进来。看得出他来得很急,满头大汗。他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又担心地看看一旁掉泪的姐姐,轻轻地叹了口气。 冉冉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起身回避着弟弟的目光,沙哑着声音:“你陪妈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升升点了点头。 母亲刚才的医药费都是赵阿姨垫付的,冉冉得赶紧叫同事送包来,取钱还她。 和毛笑笑说完电话后,冉冉发现赵阿姨居然还没走,在不远处看着她。 “赵阿姨,您先走吧,这里我和升升看着就好,您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医药费我明天取了钱还给您。”冉冉迎了上去。 赵阿姨摆摆手,表示不急,可她明显地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阿姨,还有什么事吗?”冉冉抢先打破了赵阿姨的沉默。 “冉冉,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也不瞒你,你妈妈现在的发病间隔越来越短,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我想你是不是趁着这次机会,给你妈妈好好做个检查,有什么问题,也好提前做好防范。” 冉冉感激地拉起赵阿姨的手:“赵阿姨,谢谢您提醒我,我明天就去问问医生,让母亲趁着这次住院的机会,也好好做个身体检查。” 赵阿姨慈爱地在冉冉手背上上轻拍:“真是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受苦了!” 冉冉眼睛又一酸,她扭过了头,有些突兀地赶人:“阿姨,您快走吧,再晚也赶不上末班车了!” “冉冉,你确定不需要我留下来?毕竟你明天还要上班。”赵阿姨心存疑虑。 冉冉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强作笑颜:“真不用,您辛苦一整天了,才应该赶紧回去休息呢,这里我和弟弟应付得来的。” 赵阿姨知道她的倔强,只好自己先走了。她没看到冉冉一直含泪目送着她。 冉冉陷入了沉思,这么些年了,多亏周围的好心人照顾,否则…… “冉冉,伯母好些了吗?”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冉冉转头,看到了那男人。只见他手里拎着她落在ktv的包,玉树临风地靠着门口站着。 第16章 看到她满脸的吃惊表情。杜子腾隐隐有些得意:“听说你们新闻中心有聚会,我赶了过去想凑个热闹。正好碰到笑笑猫接了你的电话,我就自告奋勇地送包来了。” 冉冉哦了一声,谢了他,却态度冷淡。 杜子腾并不在意:“怎么样?伯母不严重吧,需不需要陪夜?我明天正好休息。” 她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哪里敢劳烦这位电视台台长的公子来陪夜!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妈妈也就是发病的时候急,稳定下来和正常的健康人没什么区别!而且我和弟弟都在。” 杜子腾耸耸肩膀,很遗憾:“冉冉,有什么困难,千万别和哥客气!”冉冉知道他是好心,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杜子腾更是勇气倍增:“真的,妹子,都是咱妈的事,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你只管吩咐!“ 冉冉的脸垮了下来。 过道正好是个通风口,她衣着单薄,很快就打了几个喷嚏。 杜子腾马上就脱下外衣,不由分说地给她穿上。冉冉推辞了半天,也只好随着他了。他虽然是台长的爱子,可其实却是古道热肠,而且心地善良。只所以这么说,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而他居然很宽容地没有怪罪她…… 记得她刚到台上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看到了屏幕上播放的一个娱乐节目的工作人员名单。 看到制片人名字的时候,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满脸笑意,侧身对一旁的毛笑笑说:“这个人的名字真有趣!肚子疼!他也真是命苦,完全是被取名的先人给预先残害了!” 毛笑笑表情古怪,难得的正经严肃:“我觉得挺好的,朗朗上口,过目不忘。” 遇到这样的现实版笑话,毛笑笑一般是要把人家损得落花流水才罢休的,怎么今天改性了?冉冉有些不解:“笑笑猫,你吃错药了?” 毛笑笑还是很严肃,面部表情还有些僵硬。冉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居然仔细凑近去端详毛笑笑的表情:“怎么了,你这样子怎么那么怪?” “哦,那只能说明她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所以才那样。”一个男声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冉冉转过头,幸好她对电视台的帅哥美女早就有免疫力,否则她一定会吹声口哨,为面前的这个俊逸飞扬的阳光男人。 那人拿出周润发一般的影视动作,做作地理了理他那一丝不乱的头发,自我介绍说:“我就是杜子腾。” 冉冉毫无形象地把嘴张成了o型。 第17章 她就那样认识了杜子腾。虽然认识的方式有些惊悚,可杜子腾似乎很买她的帐,无论她对他有多过的言辞他也受得了,还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事没事都要来找她报到报到。 特殊的方式下认识她的杜子腾对她有了种不可言喻的信任。冉冉清楚知道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属于一见如故那种范畴。可别人显然不这么想。正值同龄期的两个异性,走得近了,难免会碰到些异样眼光。两人虽然能有所察觉,可都没当回事儿。 好容易打发走杜子腾。冉冉朝着病房走去。她突然孤疑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她顿了顿,往前继续走去。 母亲要留院观察,弟弟是男孩不方便陪床,她得赶紧去把他换回去。她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母亲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被弟弟接手带去做检查了。她的工作现在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她很珍惜这个机会。 杜子腾也早早出现在了广播电视大楼。他做的是娱乐节目,据说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晚上出动的时候多,难得他能那么早。 老尹正在询问着冉冉母亲情况,看到杜子腾,笑了笑走开了。 杜子腾毫不避嫌:“冉冉,我到医院也没看到…”他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咱妈怎么也没在病房里?你让她出院了?” 他说话时吹起的风,拂过她的耳边,痒得她一巴掌打了过去。她和杜子腾的关系,像是哥们,她这样对他,是习惯性动作。 什么叫做“咱妈!”这个肚子疼,实在是欠扁。她瞪着眼睛看着他。 有人清了清嗓子。两人循声看去,是满脸寒霜的魏文,虽然没出声,可那张板得像铁板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刻着几个字:我很不满意! 冉冉能感受到魏文那全身透露出来的寒意。她在那一瞬间有些胆怯,居然有种想撒腿就跑的冲动。杜子腾也很有眼力劲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边和魏文打着招呼边起身,溜了。 办公室里现在也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魏文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从容。他走近她。她能看到他唇角那讥讽的笑容:“原来你是这么攀高枝儿的。” 她愣住,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嘴角朝着杜子腾消失的地方努了努,明显的不屑:“那样儿的也算高枝儿?林冉冉,你的判断力还真是独特!我要是你,真打算走这条路,就好好认清楚,谁是真正的高枝儿!” 林冉冉盯着他,一声不吭。 他似乎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你实在是很闲是吧,交待你整理的年度大事记,我希望明天一早就剪辑好摆在我面前!” 林冉冉刚刚才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醋味,可在他突然厉声的呵斥下,瞬间充满了硝烟味。 她垂下头,一声不吭。就算她加班整个通宵,魏副的要求估计也难得到满足。可是事到如今,她似乎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他傲慢地斜睨着她,带着种不屑:“记得,明天一早交给我!” 第18章 “你没听错吧,叫你明天就把大事记交给他?”毛笑笑失声。 林冉冉苦笑着点了点头。 老尹在一旁很同情地摇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哇……” 毛笑笑忽然间亮了:“冉冉,我就说吧,你居然敢叫领导二师兄……”她满脸的一切果然被预料中了的表情。 还是老尹给力,知道想那些有的没的没用,还是解决问题是关键。她想了想,吩咐毛笑笑:“笑笑猫,你到综合管理部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资料和素材,全部帮冉冉借来!” 看着毛笑笑应声走开,她压低了声音:“我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私下打个招呼,估计他们也会帮你一把,不过这个用的是私人关系,所以关键是低调,你懂的。” 冉冉已经感动得快要哭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连连点头。老尹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带着种余下的看你的了的表情,离开了。 冉冉知道,新领导刚上任,就拿自己来开刀,有点脑细胞的人都会静观其变,明哲保身。老尹这般鼎力相助,虽然是私下里,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她对老尹和笑笑,满心感激。 感激归感激,想想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冉冉苦笑了一声,人生的大起大落,见过的还少吗?先拼一把吧,大不了不干了回家卖茶叶蛋! 想到这里,她马上专注地投入工作中去了。 综合管理部的资料文字影像的都很全,几个部门收集来的东西做得也还算到位,这些都给冉冉省了不少事。她一整天除了喝水和上厕所,就几乎黏在座位上没有动弹。中途毛笑笑很善解人意地帮她带了饭。也让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等冉冉把最后的结尾解说词编辑完毕,回车键一敲。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才发现自己是腰酸背痛。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疲惫像潮水一般涌来。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诺大的电视大楼,除了楼外的景观灯兀自闪亮着,四周是一片死寂。桌上那一个一个的咖啡纸杯,似乎才能说明她熬了个通宵! 九点才上班,她还可以休息会儿。冉冉疲惫地蜷缩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第19章 林冉冉的第六感充分地发挥了作用。她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几个暧昧不已的目光。 是同事来上班了,冉冉坐直了身子笑着打招呼,奇怪的是,几个人虽然也回礼,可却目光闪躲,似乎有些害怕看她。 冉冉还没怎么想明白呢。还是紧跟着走进来的笑笑猫耿直,第一眼看到她就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整话。 冉冉下意识地看看身上,自己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男式的西装外套!她脑袋还是懵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正在这时,魏文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边整理着衬衣的袖子,边走到她的工位上,旁若无人地问她:“醒了?那就把衣服还给我吧。” 林冉冉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当掉了,居然会那么乖巧地听话,马上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扯下来递给了魏文。 而魏文的举动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他从容地接过外套,顺势就穿在了身上! 确切地说,那件衣服上,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 正值上班的高峰时间,办公室里本该人来人往熙熙壤壤,可就在那一瞬间,冉冉能感觉到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毫无疑问,在围观群众看来,这绝对是个桃色事件。孤男寡女的在办公室呆了一整夜那是显然的了,而男方那么大方不避嫌地举动,不用脑子都可以得出初步结论,这两个人绝对有暧昧了! 冉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魏文用事实说话,成功地营造出了这样一个“有奸情”效果,而她还无从辩驳…… 她还呆呆地站着,魏文边整理外套边发话了:“走,吃早点去。” 冉冉又张大了嘴巴。她已经没脸去看周围人的表情了。魏文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尴尬,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用眼睛打量着看究竟的人。弄得几个想看热闹的,赶紧装作没事儿人一般,闪了。 一夜加班的体力消耗,冉冉已经是饿得不行了,没必要和身体较劲,她现在已经身处债多不愁的境地了。 先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来理论!她一言不发地跟上了魏文的脚步。 第20章 冉冉一言不发地把眼前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不剩食物是她的习惯。母亲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从小一直给她这样的教育,食物是上帝赐予的,不能浪费让上帝怪罪,她耳渲目染,自然很自律。 她打量着眼前的魏文,正慢吞吞地嚼着,不时喝上一口牛奶。两人一起吃饭,一贯如此,她是风卷残云,而他却是慢慢品味,自诩为美食家。而事情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每次他都没她吃得多,过去,他总是戏称她牛饮豪吃…… 往事不堪回首,冉冉移开了视线。耐心地等他把东西“品”完。必须和他谈谈了。 好容易等到他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这是他结束用餐的信号。忍耐良久的冉冉,终于爆发了,她已经没有耐心去和他捉迷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还是沉不住气,问得是简明扼要。 “没想怎么样。”他回答得很老实。还补充说明:“毕竟咱们也是师兄师妹,相处和别人有别那很正常。” “你……”冉冉被他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从容地放下纸巾,举止高雅,仿佛那是高级西餐厅的餐巾:“师妹,是你想多了。” 听到这话,冉冉反而笑了:“既然魏副都这么说了,那是最好不过。只不过,恳请魏副以后和我保持点距离的好。您才刚来,和女下属过从甚密,影响到您的仕途那就不好了。” 他的笑越来越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不屑:“能影响到我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他目光游离,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过来。 她的脸色莫名地苍白起来,起身道别得也突兀:“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魏副您慢慢享用。” 他刚要出声,服务员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结账!” 趁着服务生去取账单的空闲,他有些气恼地盯着眼前的空位。他也不知道一贯好脾气的自己,在她面前怎么就那么容易地被激起怒气。目光触及处,忽然发现有几张钞票压在她刚喝过的咖啡杯下,钞票的一角还随风轻轻抖动着。 “shit!”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个倔女人!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倔! 第21章 冉冉倚在电梯的角落,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既然他那么说了,那样最好!也许这就是对两人最好的结果!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机械地走了出去,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姐,观察了48小时,医生说妈可以出院了。妈的检查报告要下周才能拿到,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要不,我先带妈回家去?”弟弟林升升,带着些征求姐姐意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弟弟,要不你稍等会儿,我请个假,开车去接你们。” 姐姐加了整夜的班,这个林升升想得到,他拒绝得很决绝:“姐,别麻烦了,我们打个车就好,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学校期末考完,也快放假了,妈妈有我呢。” 挂了弟弟的电话,冉冉忽然觉得似乎遗落了什么。加过班的脑袋,像是加了浆糊。她站住脚步,努力冥思,脑袋灵光一闪,她终于知道问题所在! 她忽然想起了母亲发病的那天,载自己去医院的那个黑车司机。她居然忘了联系他,付他车资! 她取出了电话,调出了自己特意标注为“欠车钱”的那个电话号码。 “喂,您好!”话筒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甜蜜的女声。冉冉有些发愣,难道记错了号码?明明当时很清楚地听到他的电话响了呀! “喂?”也许是等得太久,对方有些疑惑地声音传来。 冉冉清清嗓子,因为这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状况而有些结巴:“您好!我想找一下这位手机的主人,上次乘他的车我还欠他的车钱……” 对方比她还迷惑,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对不起,这里不是客运公司,我想您打错了,这个是私人电话。” 冉冉满腹疑虑地挂了电话,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白白的记得,当时她拨了号,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电话铃声从那位司机身上传来的。 她甩了甩头,收起了电话。 而此时,接电话的女人收起了电话,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诺大的会议室,不难看出,里面正在开着会。台上有人正在对着幻灯片指指点点,每张幻灯片的左上角,都固定地打着一个logo:张弛园林。 第22章 冉冉脚步虚浮地走回了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区前的回廊,转角忽然跳出一个人,作势向她扑来。冉冉一时不及防,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办公区的人都循声看了过来。冉冉定睛一看,是杜子腾这家伙!真不愧是做娱乐版块的,这种严肃的工作场景下,也要来娱乐一把!对着冉冉那责备的眼神,杜子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缩了缩脖子。一副犯了错的小孩子样。 这位台长公子的行事方式,大家都有些清楚。办公室的人会心一笑,这些年轻男女间的笑闹,自然不喜欢别人旁观。大家都收回眼光,打算继续忙手上的活儿去了。可紧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在场的人一楞。 魏文稍晚林冉冉一步,从餐厅出来,这时候正好走到了门口,把整个场景和场景中的人的反应,尽收到了眼底。 只见冉冉嗔怪地看着杜子腾,而杜子腾那满脸郝然的局促样子,像透了一对小情侣间的互动。林冉冉清纯可爱,杜子腾能在娱乐节目中出镜,样貌形象自然也不差,两人站在一起的瞬间,那画面和情态给了魏文确确实实地金童玉女之感。 魏文大步走了过去,声音出乎意料地粗噶:“林冉冉,昨天让你准备的大事记,马上交给我!”只见他面部紧绷,严厉得让人生畏。 林冉冉垂下了眼睛,看着脚尖,低低的应了一声。杜子腾也识相地闪到一边,点头微笑着,给那只看起来横行霸道的魏螃蟹让开了一条道。 可就算她如此低姿态,甚至有台长公子的积极配合。那只螃蟹显然还不满意,横着从两人中间穿梭过去了。感觉他走远了,林冉冉长长地呼出了憋着的半口气,哪知道那螃蟹又横着返回了,毫不客气地盯视着垂头认罪的冉冉。害得她预计释放的另外半口气生生卡在了胸口,闷得难受。 冉冉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何吩咐,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他。早点打发走了这海鲜,她也可以喘口气。 很好,魏文就等她这样了。他从容无比地伸手在她嘴角一抹,从杜子腾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魏副满眼的深情。杜子腾很轻易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亲昵:“瞧你,面包屑都还沾嘴上!” 魏文从伸手到开口说话,一气呵成,节奏紧凑。杜子腾占着地利,看了个完整版的来龙去脉。惊得微微张着嘴。稍远些办公区的人,就看到魏副当着肚子疼公子的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摸了摸冉冉同学的脸……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冉冉先是一怔,稍后几秒只觉得血液哄地从脸部涌去。 第23章 冉冉站在魏文办公桌前,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可以看出她极力压制着自己。而魏文若无其事地看着冉冉交给他的样片,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只见他鼠标轻点,嘴里赞叹有声:“你果然没让我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交给你没错。”他抬头看看面前那满眼喷火的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小师妹,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冉冉听到了自己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样!?” 魏文哦了一声,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从容地正了正西装,摆了个标准的坐姿:“林冉冉,难道你没好好读过电视台的工作守则吗?作为一名电视工作者,随时保持形象整洁是必须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冉冉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虽然极力控制,可也难掩饰她声音的颤抖:“就算保持整洁,那也是我的事,你这样…这样的举动,让别人怎么看!” 魏文终于想到:“哦,你是说我帮你去掉面包屑的事儿?”他不等她作答,耸耸肩膀:“放心吧,今天要是换是谁站在那儿,我都会帮忙的,小师妹,你又想多了。” 冉冉气结。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他一搅和,末了还成了自己自作多情? 她心里气愤难平,可又一时找不出应答的话,一时呆站着。 而那位始作俑者终于良心发现:“大事记做得不错,余下的我再仔细看看。你加了一晚上的班,先下班回去休息吧。” 冉冉气鼓鼓地从魏文办公室里出来。感觉每个遇到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多了些玩味。胸口堵得更慌了,她走向了自己的工位。闷闷地收拾着东西。 笑笑猫贼溜溜地四处张望着蹭到她的旁边:“冉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以前认识魏副?” 冉冉收拾东西的手一滞,略有停顿后,她重重地把手中的文件夹扔进了面前的纸盒里。 笑笑猫没等到答案,接着自顾自地猜测:“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你那么特别?感觉你们应该是过去认识…” “笑笑猫,是你想太多了!”冉冉把魏文对自己说过的话,转发给了毛笑笑。 毛笑笑还想接着深挖,可冉冉已经迅速起身,朝着老尹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冉冉边走边想,这几天的办公室估计是不能呆了,得去找找老尹想个法子,出去避避,等风头过了再说…… 第24章 山风卷起了冉冉的头巾。她默默地跪在父亲的坟墓前,轻轻地擦拭着墓碑上灰尘。墓碑前那一捧百合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宽大的墨镜掩盖了她满眼的泪水。 这里躺着最疼爱她的人。每每想起父亲的离世,她满心的伤痛像汹涌的潮水,足以将她溺毙。还有无尽的懊悔,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无法动弹…… 一旁的坟冢,立了一个空空的墓碑,上面一个字也没有。那捧百合花旁放了一枝垂涎欲滴的红玫瑰,娇艳芬芳,远远的似乎都能嗅到花的味道。冉冉拿着那枝玫瑰,起身走了过去。 她一言不发地把玫瑰轻轻放在无字墓碑前。人也慢慢地坐了下来。动作极慢地把脸贴在了那块冰冷的墓碑上,低声啜泣起来。 山上的气温很凉,风呼呼地吹着,嘶吼着,惊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冉冉。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见黑云黑压压地压了过来,很快,就要变天了。她恋恋不舍地用脸蹭了蹭墓碑。踉跄着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幸好,和出租车司机谈妥了,司机还等在山下,否则么荒僻的地方要打车简直是不可能的。 冉冉才上了出租车,大雨就像倾盆一样哗哗地下了下来。路上一片迷蒙。冉冉呆呆地看着雨刷机械地晃动,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汇州,父亲在这里出生,也是他长眠的地方。离冉冉现在生活的城市程川市,有大约十小时的车程。魏文的出现,让她喘不过气来了,她需要来看看父亲,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有稍微的心灵放松。她的内心里,也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老尹很理解地给她批了休假。还好弟弟在家,有他照料母亲,她也放心。安排好这些,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就赶了过来。 看望过父亲的冉冉,心情平静了很多。在逝去的生命面前,世间的纷纷扰扰在她眼里淡漠了。虽然每每看到那个人,她内心都会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可现在那种疼痛已经越来越麻木。也许终有一天,她总会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汇州是个隶属程川的小县城。本来从山上回宾馆路程也不远。可大雨明显降低了车速。等冉冉从出租车上下来,天都擦黑了。 雨一直下,而且是保持着倾盆一般的流速。冉冉缩在宾馆里,看着打在窗户上那流水一般的雨。心里暗暗庆幸,在这种暴雨天,没有在外奔波,呆在室内,而且还有吃的,这也是种幸福吧。 冉冉看着方便面盒那冉冉冒起的热气,父亲的话就在这种场景下浮现在了脑中:“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括号,生是左括号,死是右括号。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往括号里填空。快乐也是自己,难过也是自己,那何不笑呵呵地面对一切呢?”她想到这里,微微笑了。 第25章 虽然换了环境,可那哗哗的雨声,对冉冉来说倒像是催眠曲。她睡得很香甜。如果不是老尹清晨的那个电话,她估计能睡到自然醒。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五点半。她睡眼惺忪的声音充满了未清醒的懵懂:“喂?” 老尹的声音很急:“冉冉啊,你还在汇州吗?一切都还好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冉冉能感到电话那端的老尹似乎舒了口气:“冉冉,汇州淮江江水倒灌……” 冉冉从床上一跃而起,手机凑在耳朵上,人已经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动静。外面黑魆魆的,只听到那雨水哗哗地击打的声音。 她不禁失笑,真是睡糊涂了,淮江里县城有不远的距离,她怎么可能看到江水倒灌的场景!电话里的老尹还自顾自的说着:“离汇州最近的摄影记者正在往受灾地点赶,不过估计一时半晌是赶不到了,你能不能结束休假,先出现场?” 对一贯敬业的冉冉来说,答案显而易见。三个小时后,她已经坐在了当地消防的冲锋舟上。她是市里第一个赶到的新闻记者。随着当地的消防官兵一起开赴现场,救援的官兵给了她很多的便利。 江水倒灌,淮江周围的村庄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灾害。放眼看去,水雾茫茫,一片汪洋。平常难得一见的大树的树梢,也就在水面上冒了个尖。整夜的暴雨,虽然天明时分雨慢慢小去,可似乎洪水的后劲才上来似的,兀自汹涌着。 冉冉听从了官兵们的吩咐,穿着救生衣和雨衣,出现场没有摄影也难不倒她,她不时地拍些照片,幸好有微博这玩意儿,估计当地的基站没有损坏,手机还有信号。她就用微博报道着实时情况。 刚开始还没到村民居住的地方的时候,她还有时间拍些景。可冲锋舟到了村子,村庄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露出水面的残檐断壁,上面还影影绰绰的有人挥舞着手,此时,救人成了第一要紧的事情。 第26章 随着消防大队长一声招呼,让先行去过南庄救援的人过来一个人,带着后续到达的救援部队熟悉一下情况。林冉冉出现在了魏文的面前。 头发兴许是沾了雨水的缘故,黑得让人感到不真实,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反而衬托得冉冉的脸色白如雪,那黑魆魆的眼睛,似乎都布满了雾气。她对上魏文的目光,一楞,随即掩饰般大咧咧地啃着面包,挥舞着手,冲着和魏文一起过来的摄影记者颔首,嘴里却和刚赶到的武警负责人说着话:“我刚从南庄回来!”面包屑扑哧扑哧地随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往下落。魏文心里有种想上前抱住她的冲动,他生生克制了自己,转开了眼睛。 冉冉显然已经和先行赶到的消防官兵打成一片,官兵们也不客气,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冉冉爽快地带着后期到来的武警官兵,熟络地介绍着救援情况。几艘冲锋舟朝着南庄驶了过去。 水面上飘满了杂物,需要不断地用东西拨开才可前行。魏文和赶过来的摄影师乘坐的是最后一艘冲锋舟,往前看去,只能看到冉冉乘坐的第一艘冲锋舟的轮廓。他心里有些暗暗懊悔,没有和她同乘一船。要知道,当他从微薄上看到冉冉的现场报道时,他才知道她没在程川市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灾区图片,他的心一凉,马上就带着人马,直奔汇州。哪知道见到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他难得地有了想掐死她的想法。 灾情紧急,容不得胡思乱想。他很快就投身到了报道和救援中去。那些爬到屋顶,很容易被找到的村民,已经被前期的救援人员接走了。他们现在就是要搜救那些被困在更不容易接近地方的村民。 一路过去,洪水造成的损坏让人触目惊心。整个村庄整整被淹没了大半个。余下的也就是些屋顶或者平层的较高部分。他们救下了一位抱着树干,冷得直哆嗦的老大爷,把一位卡在两幢平房的顶楼间的小伙子解救了下来……越进入到村庄里面,水里的东西越多,他们得小心翼翼地前行。 冉冉凭着她的记忆,指点着大家绕开一些地方,冲锋舟艰难地往村庄里滑行着。毛毛雨一直不咸不淡地飘着。虽然不大,却是很有杀伤力,很快,没穿雨衣的衣服都湿透了。 前方的冲锋舟忽然停住了。有人冲后面的船上的做了禁声的手势。 这回,静下来后大家都听到了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啼哭。似乎是个小婴儿。 几艘船会意地散开,循声寻找起来。 可以确定,是个小婴儿。她(他)的声音从一旁的废墟中传来,洪水已经淹没了原来的建筑,还把大堆的建筑垃圾和枯木杂乱地阻拦在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时居然还不能判定小孩所处的精确方位。 拦截在船前的那些杂物慢慢被清理开,这下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的场景。一块薄薄的胶合板上,有一个不锈钢脸盆,卡在板子和几个类似房梁的木柱间。中间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随着波浪不断地起伏着。那几根直立的木柱也跟着晃动。不锈钢脸盆里,隐隐约约有着个小孩子的轮廓。 冲锋舟显然不能过去,游过去的话,那些个类似房梁的东西,看起来显然不够结实。 有战士试图靠近那个脸盆,虽然进到了那个地方,可要接触到那个脸盆,就得经过那薄薄的胶合板上,那板子显然不能承受战士的体重。 看看船上所有的人,就冉冉一个女生,再看看体格,她应该是最轻的一个。 盆里的小孩子似乎感应到了周围人的犹豫,又像小猫一般地哭了一声。声音微弱,情形不容乐观。从江水倒灌,已经过去了至少8小时,对这样脆弱的小生命来说,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正在大家正在合计着怎么做好的时候。只听得扑通一声。 第27章 冉冉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早就除下了雨衣,穿着救生衣,跳到了水中。冰凉的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让她的往前游动比平日更费力。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大家焦急地看着她顺着刚才那位士兵游过去的路前行。只见她小心地拨开那些水上漂浮着的东西,有些锋利的木棍竹竿什么的,不小心都有可能会造成伤害。 她很顺利地到达了柱子中心的胶合板旁。 冉冉很聪明地没有选择踩上去,她清楚,如果她把胶合板压垮了,头顶上那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房梁,很快就会倒下来。她小心试探着手脚并用,再稍稍借助一旁柱子的力,慢慢地爬到了胶合板上。 她虽然动作很慢地慢慢向前爬行。卡在柱子和胶合板间的不锈钢盆,晃呀晃,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水中,在场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冉冉好容易爬了过去,够到了那个盆。她用极慢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盆轻轻地拖到了自己身边。 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不锈钢盆刚好够她(他)躺着,雨水把襁褓淋得湿透。小婴儿双面紧闭,已经发不出声音。 从听到小孩的哭声,到看到孩子,冉冉的心又再次狠狠地抽痛。她伸长了双手,还是极慢地把盆从胶合板上,慢慢地推了下去。 早有战士游了过去,顺利地把脸盆接了。一边护着盆一边迅速往最近的冲锋舟游去。 如果胶合板坍塌,那木柱显然没法保持稳定。冉冉更加小心地从板子上往下退。 现在小孩已经被救到冲锋舟上,只等着冉冉退回来,就可以大功告成。 可就在这时候。只听得咔擦一声。那板子从中开裂开。冉冉重重地落入了水中。 事情的发生,快得让人没法想透该怎么做最好,冉冉跌倒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几根柱子失去了原来的平衡,朝着她,砸了过去。 冉冉憋住了一口气,拼命地脱着身上的救生衣,想让自己往下沉。她知道,木柱如果在空气中砸在自己的身上,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可如果是在水中,那将会降低木柱的下落速度,就算砸到,自己受伤的程度也将会降低很多。 冉冉在水中,抛开了救生衣,使劲往下沉,边下沉还边往着冲锋舟的方向游。可是,水况很复杂,洪水里完全看不清不说,水下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时地触碰到她。她能感到一股大力像慢动作一样向她推进,她拼命地游,可还是逃离不开。惊恐之下,她接连呛了几口水,她挣扎着,猛力地往前一冲,额头一阵剧痛,似乎撞到了什么。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8章 如果要用个词来形容夏天,林冉冉愿意选择“绚烂”这个字眼。满目的绿树葱葱,山花烂漫,还有知了的叫声,似醒似睡间让人有种宁静的恍惚。 “冉冉,醒醒,醒醒!”刘恋摇晃着林冉冉。 意识很清醒,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冉冉努力着:“冉冉,醒来,醒来!” 阳光明媚,刺到了她的眼睛,她连眨了几下,终于可以聚焦,眼前果然是刘恋那笑得满脸菊花开的灿烂圆脸。大学时期的她,还满脸的婴儿肥。刘恋的声音很急切:“冉冉,我打听到那家伙的来历了!” “他叫魏文,你知道吧?”刘恋有些得意地先抛出一句。 “切!”冉冉嗤之。那家伙把她从山上背下来的路上,早就做了自我介绍。 刘恋并不在意她的鄙视,杀手锏还在后面呢。 “冉冉啊,介个男子不简单啊!”刘恋摇头晃脑,用京剧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卖了个关子。 冉冉继续嗤之,懒得离理她,闭上眼睛补眠。 “唉!你倒是别睡了!再睡就成猪了!”刘恋急了,又来摇她。 冉冉斜睨着她:“要讲就赶紧,不讲拉倒!卖什么关子,姐还没功夫听呢!” 刘恋一下子萎了:“这个魏文啊,当初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大众传媒的系花王雪你知道吧,学校疯传和他好过,那个学校文娱部的部长程成丽也和他来往亲密。校外的美女没法统计,不过据说也是前仆后继。实在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啊!”她边说边痛心疾首,不忍继续。 冉冉还是斜睨着她,不做任何评论。 “还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说出来会吓死你。”刘恋压低了嗓门,本来想再神秘地加强点喜剧效果。可目光接触到冉冉的样子,就没了这心思,赶紧竹筒倒豆子:“你注意到省里的领导班子了吗,据说里面有他老爸。” 说到这里,刘恋想到冉冉压根不关心政治,不说明白点怕她还不知道,只好继续点拨:“那位和他同姓的高官,你总认得吧?!” 冉冉抽了口凉气,刘恋得意了:“不止如此,上次来学校视察的省妇联主席,还有印象吧?” 看着冉冉瞪她,刘恋终于觉得身心舒畅:“那是他mother(母亲)。” 冉冉有些愣神,刘恋补上最后一刀:“据可靠消息,他早有了内定的媳妇,就是高官的女儿乔小欧,也是咱们学校播音系的。” 刘恋看着冉冉呆怔的表情,伸出一个指头左右摇摆:“所以,冉冉,那是个和我们不同世界的人,你滴,明白?” 第29章 “明白个头!”冉冉蹭地从床上起来,火速穿戴。 刘恋还打算苦口婆心:“冉冉啊,这种人你一定要离得远点,惹不起咱绝对要躲得起……”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说到冉冉心坎上了。她不喜不靠己之力生存的男人,平生最憎恨的也就是花心大萝卜,两者兼有之,在她林冉冉的情感字典里,那只有“咔擦”一条路可走。 刘恋紧紧追随:“喂,你要到哪里去?” 冉冉停下往外走的脚步,咬牙:“我毕业设计要查资料,要不你没事去帮帮我?” 刘恋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没义气地缩了回去,只留声音传出门外:“你我隔行如隔山,帮忙就算了吧,我就给你加油打气好了。” 冉冉摇摇头,笑着抱着书往图书馆走去,毕业设计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她不想像其他某些同学一样东拼西凑来完成。所以她得加把劲了。 “冉冉。”有人赶了上来。婀娜聘婷,是同班的美女撒娜。 环美广播学院毕竟是隶属传媒这块的,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可每次看到撒娜,冉冉作为一个女人,还是忍不住地惊艳。 撒娜妩媚地把一缕长发扬往身后,声音甜美:“冉冉,今天我生日,在京城一家请客吃晚饭,你一定要来哦。” 冉冉为难地看看手中的书本:“撒娜,你看我毕业设计还差一大堆资料,我都快抓狂了…” “这个有什么关系,我男朋友和学校老师挺熟的,一句话你怎么也能毕业,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不用担心。” 冉冉打了个拱:“撒娜姐姐,导师明天就要看第一版的成果,我再出去晃悠,会死人的,等我设计过了,再去赔罪可以么!” 撒娜嗔怪地跺跺脚,说都快毕业了,以后这样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请她务必珍惜这次机会。她像牛皮糖一样地就是不放过冉冉,甚至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雾气,都有些被伤了心的样子。 冉冉最终投降,同意出席饭后的ktv。她自作聪明地寻思着,像撒娜这种结交广博的美女,自己去晃一下趁机溜了,估计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哪里想得到,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形成,并悄无声息地朝着她靠近。她究竟能不能躲开,那还是个未知数。 第30章 冉冉匆匆从图书馆跑了出来。书留在了图书馆里。她又不是主角,当然不需要怎样对镜梳妆,就本色参与好了。她想自己也就去打个照面,应该还来得及回来继续查自己的资料。京城一家集餐饮娱乐于一体,离她们学校很近。据保守估计,这趟露脸最多会花费她一个小时的时间。 校门口的鲜花店里,冉冉很麻利地买了束黄玫瑰加勿忘我。直奔京城一家。 808号包房。冉冉早盘算好了流程,第一步直接找到撒娜,祝她生日快乐。如果时间允许的话,点首歌唱唱,以示自己并不是单纯来露个脸。然后就火速撤离。 她白t恤浅蓝色牛仔,满脸纯净,清汤挂面的直发,在ktv走廊的彩灯下,闪着柔顺的光。她手上用了劲,推开了厚重的ktv房门。 是个很豪华的大包,分了上下两层。人声鼎沸,俊男美女,女的妖艳,男的帅气,她的简单装束,和整个包间里的人还真不协调。 进到了房里的冉冉,不得不停了停,以适应里面的嘈杂和灯光。她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撒娜到底在哪里。 撒娜似乎一直在关注着进来的人,她很快出现在冉冉面前。接过她手上的鲜花,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带着她上了包房的上层。 在位子前站定后,冉冉忽然觉得自己背脊都僵硬了。那一张桌子前坐着的几个人,她认识两个,一个是魏文,一个是上次野花沟和他同行的高高宇。 撒娜挽着冉冉的手:“冉冉,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高宇。”她顿了顿,有些羞涩:“是我朋友。” 桌子旁的人起哄了,其中一位冷哼了一声,冉冉这才注意到冷哼的那位居然是女的。只见她装束极为中性,还剪了个短发,昏暗灯光下还一时真的难辨雌雄。后来冉冉知道了,她叫金梓。高宇从小就是她的白马王子。所以她冷哼那是必然。 魏文一声不吭,冷冷地保持着她来时的姿势。他手中拿着个酒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衬衫的衣领不拘地散开了几个扣子,健美的胸若隐若现,看起来非常魅惑。冉冉心里一震,转开了眼睛。 第31章 魏文身旁还有一个空位。撒娜把冉冉推过去坐下,很体贴地马上取了杯子给她斟酒。 冉冉吃惊地看着殷勤的撒娜。要知道平常这位大美女眼睛一直都朝天看的,怎么可能主动帮人倒酒! 她忽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有种落到狼窝里的感受,四周的审视似乎都带有别有用心的味道,让她想落荒而逃。可是,她现在人已经坐在这里了,她只能见招拆招了。 “冉冉?你的名字可真有趣!”她对面的一个圆脸男孩嗤地笑了,出声问道。 魏文看了他一眼。估计火力太足,那男孩咳了几声,马上摊手:“美女别介意,我这是对您久仰,难免一时嘴痒。” 高宇还是那种似笑非笑,似乎看透一切却又不点破的样子,他们几人都是从小一起在省委大院长大,是同穿开裆裤的交情。平日里也是经常一起混的。 撒娜笑了笑,圆场说:“冉冉的名字很有意思,我第一次听到也和李伟一样的想法呢。”她是今天聚会的主人,很自然地问:“你们想唱什么歌,我帮你们点。” 李伟和高宇分别点了《蓝莲花》和《我的歌声里》。金梓点了首老歌《我曾用心地来爱着你》。 倒是魏文,没什么动静。朝着撒娜挥了挥手,撒娜过去后,他压低声音和她说了几句。这位太子爷的来历,撒娜是清楚的,她连连点头,把写好的歌单交给了服务生。 音乐响了起来时,冉冉感觉到自己被雷劈了,正是那首《红河谷》。一个无绳话筒递到了她的面前,冉冉的目光沿着那只手上去,魏文另一只手握住另外的话筒,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和不容拒绝。 冉冉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话筒。 必须承认,魏文的歌唱得很好,音色完美,充满磁性和穿透力。这首男女对唱的歌曲,从两人开口的瞬间直到结束,可以说配合得很完美,就如同两人老早就做过了很多排练。 等掌声和起哄声响起来的时候,对着魏文的目光,冉冉再次有了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她越来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第32章 撒娜爽快地同意了冉冉的离开。 冉冉飞速逃离。魏文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包房里空气极度烦闷。她站在门口,看着京城一家那五彩变换的四个字,凉爽的风吹拂着,终于觉得身心一松,呼吸也畅快起来。 京城一家离学校很近,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目光扫过靠墙站着的那个人,她也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路边闲人,和路边那棵树一般,充其量是一景,与她无关。她漫不经心的继续往前。 可那叼着根烟,靠墙站着,自认为摆了个很帅的站姿,等着她倾倒的人,有些挂不住了。瞧着她很快就越来越远,只好出声叫她:“冉冉。” 冉冉紧急刹车,恍惚中仿佛听到了马忽然收住前蹄的嘶鸣声。 她错愕地回头,盯着那个举手投足都极力耍帅的男人。那个男人说:“我送你回去。” 冉冉磕巴起来:“不用不用,这里离学校很近,也很安全,不用麻烦了。” 他无所谓:“我有话和你说。” 话说到这份上,冉冉还只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故意原地站着不动,甚至还有意识地朝着墙根靠了靠,仿佛那堵路边的墙能给她些安全感似的。 那男人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姿势很潇洒,可冉冉暗暗心中谴责真不讲卫生,但也没敢大义凌然地说出来,只是继续保持沉默。 “你有男朋友了吗?”魏文同学很直接。 冉冉一个激灵,如果如果那啥,是不是所有一切就可以over(完结)了?她赶紧点头如捣蒜:“有,有了。” “嗤。”他轻笑了一声,几步迈到她身边:“还撒谎,我都调查过了!” 他突然的靠近,让冉冉警钟齐鸣,她小心翼翼地靠墙更近,身子尽量离他远些:“真有了,他在外地上学,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魏文一只手撑住墙,一只脚直立,一只脚弯曲,潇洒无比地摆了个手撑墙的标准姿势,虽然没把冉冉抱怀里,可这种暧昧的姿势,确实太令人遐思了。 他对冉冉的答案听而不闻:“做我女朋友吧。” 冉冉大骇:“我真有男朋友了。” “甩了他。”那位耍帅的男子不容置疑地教唆她。言毕,另外一只手也撑到了墙上。 现在冉冉已经在他两臂之间,除了没有身体接触,和抱也没太大区别了。 “嗯?”他扬了扬声音,低头看着她,在等她回答。他身材高大,几乎高了她一个头,这样俯身看着她,更让她觉得压抑非常。 空气稀薄起来。冉冉觉得全身细胞似乎都进入了备战状态。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别人显然不这么想。 月黑风高,杨柳飘飘,窈窕淑女,触手可及…… 魏文收紧了双手。 他的肌肉和皮肤接触到冉冉的瞬间,冉冉的紧张值到达顶峰。她尖叫一声,一脚踢向了那金鸡独立站着耍帅的男人。 第33章 “什么?她把你过肩摔了?”一贯走冷酷路线的高宇,一时忘了维持形象,失声加失态地脱口问道。 魏文黑着脸,不做回答。 他这个死样子,可以确定答案了。高宇抽着冷气,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着魏文那183cm的魁梧身材,脑海里迅速回忆着、估量着那个行走时如同风摆柳的林冉冉,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这厮挂了的。 魏文的臭脸都没法阻挡高宇探知真相的好奇心:“你确定你是跆拳道黑带?” 那个黑脸的伤员怒了,就知道这些家伙没安什么好心,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了!他起身起得太急,撞到了兜着纱布的手臂,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脸上表情更是姹紫嫣红,痛苦非常。 李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唉,魏二,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去报仇的话要不要哥们搭把手?” 魏文回头,怒目而视:“我说过了,不要再叫我魏二!我上厕所不行吗!?” 听着门砰地一声泄愤一般关上。李伟和高宇面面相觑。高宇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黑带七段的魏文,居然叫一小丫头给摔了!还是过肩摔!那小丫头身高最多到他肩头!说到哪里谁都不信! 高手在民间啊。两人内心凉嗖嗖的。 李伟是行动派,当即扮演风摆柳,而高宇是那魁梧男,两人比划起来。这样一个小身材的女子,过肩摔那么高大的一个男子,要怎么样才具有可行性。 两人试探n次,均以失败告终。最终认定,清醒状态下绝对不可能发生此等惨绝人寰的事情,只能说魏文八成是色令智昏的情况下中招的! 这回连李伟都摇头感概,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战斗力的确是要降低很多段数,难怪美人计能堂而皇之地入住到三十六计中去,果然是威力无穷啊。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魏二过肩摔的女人,绝对是个女汉子! 两人还在那感概万千。那个用手托固定着伤臂的人回来了。 李伟很遗憾:“展…哦,魏文,你是不是没照我说的做?怎么被折腾成这样?” 魏文瞪了他一眼:“你那个的确是秘籍!简直是杀人秘籍!” 第34章 李伟陪了笑脸:“哪能呢,那法子在我身上一贯都好使着呢,要知道俺也算追女无数。要不是你和高宇都说你们一贯是被人追,没有追人的经验,我还不亮出来呢。” “李伟不是让你先从形象上来吸引她,打动她嘛,你没照做?”高宇也迷惑。要知道魏二这家伙一贯是蛮有皮相的。他要是愿意牺牲的话,这招怎么着也应该有些效果。 魏文想起来自己手撑墙站着,本以为够拉风的了,可那林冉冉呼啸而过,居然看都不看一眼,最后无奈只好亲自开口叫住她。 他不得不承认李伟的追女第一招彻底失败。想想都挫败,所以他没回答高宇的话,冷哼了一声。 李伟很上心,也不管魏文的态度如何恶劣:“月黑风高,她眼神不好也可以理解,那你就继续执行下一方案嘛。” 站在她面前,想着李伟笃定地传授的经验:“追女人嘛,不外乎征服两个字!最关键是要胆够大,脸皮够厚!”说着说着李伟自以为潇洒地一甩头,摆了个造型,亲自示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慢慢地压倒!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坚定地看她!还有男人那强有力的臂膀征服她,让她沉醉!用力地抓紧她的手,把她胸前的纽扣一粒粒地…… 记得当晚,手臂中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已经让他心神荡漾,再有李伟的理论指导,他心一横,把她抱在了怀里。 哪知道,那小妮子反应如此迅速,一脚就猛力踢到他站着的脚上。要知道为了符合李伟的形象帅气潇洒第一条,他可是选择了单脚站!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又被这么骤然地大力一踢,他身子很快站立不稳,向前冲去,那小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他向前冲的力,反手一摔…… 张三丰的太极知道吧,那小妮子成功地借力打力,把他过了肩…… 不知道哪个死孩子在地上扔了截砖头,他的手臂重重地磕在了上面,只听得咔擦一声响,外加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四周尘土飞扬…… 结果他就成现在这样了。往事不堪回首,他更不可能讲给这两个等着看笑话的人听! 高宇见他不说话,看着他那受伤的手,忽然触发了笑点,倒到一旁的沙发上,捂住脸不出声地发抖。一贯所向披靡的魏公子吃瘪的样子也不是经常有,不抓紧时间笑笑,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李伟看着魏文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怯怯地拉拉高宇的衣角:“高宇,我知道你是为魏文难过的,是吧?” 高宇松开手,擦拭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没错,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得都哭了。” “够了!”魏文怒不可遏,要不是看在大家一起长大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 李伟讪讪地转移话题:“魏二…文,你就没使出第二招?” 第35章 魏文出征前,李伟的确是给他恶补了一段追女秘籍。说起来让人不敢相信,身边随时有美女环绕的魏文,在感情上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确对追女孩子毫无心得。 李伟则相反,自称从小学五年级起有主动追求的经验,日积月累,号称已经是骨灰级的高手。 这位高手传授的要点是,男人追女人,其实说到底就是个征服过程。而征服则分为心理征服和生理征服两种。他建议展同学先从心理征服着手。 而心理征服第一要考虑的就是从外貌上吸引对方,让对方折服。魏文听着虽然表现出不以为然,可却还是照做耍了一把帅,结果…… 李伟瞧着展帅哥的那张臭脸,又得不到答案,猜测到魏公子八成是出师未捷,于是试探性地:“那你就没试着亲亲她?” 魏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李伟心里大概有谱了,这家伙是没得手就被摔了呢,看看他怒气未消的样子。 他接着引导:“其实女人,把她亲成一滩泥,那事儿也成了一半……” 高宇听到这儿,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还笑得打跌。想想魏文正打算把怀里的人变成一滩泥的时候,自己被摔成了一滩泥,实在是有些好笑。 魏文沉着脸,瞪着高宇。可高公子浑然不知地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里。完全没有收声的意思。李伟小心翼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使眼色给高宇,高又看不到。很是为难。 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高宇抬头,发现室内只剩下了他和李伟,而李伟有埋怨地给了他个眼神,起身追了出去。 而怒气冲冲的魏文,却出现在了环美广播学院。 …… 刘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碰冉冉,下颌微微朝前方示意了一下,外表看起来在专心吃着饭,可那压低了的声音却足够让冉冉听到:“冉冉,你没惹到那人吧?” 冉冉朝着刘恋的指示的方向,看了看,正好看到魏文用没受伤的左手往嘴里塞着饭,面无表情,眼睛毫无顾忌地看着她们这个方向。而一旁的李伟则意味深长地朝着她挑了挑眉毛。她赶紧收回了目光,往嘴里塞了勺饭,声音有些磕巴:“没,没,怎么可能。” 刘恋孤疑地打量着对面相邻餐桌目不转睛盯着这边的男人,又看看埋头苦吃的冉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魏文!你的手怎么了?”有美女惊叫的声音传来。 刘恋飞快地打量了一眼,低声解说:“那就是王雪。” 王雪?冉冉听说过,是众多围绕着魏文的鲜花中的一朵。她没有做声。 “也没怎么,就是昨天晚上他英雄救美,为了救一个遭到调戏的小姑娘才受的伤。”李伟那大喇喇的声音毫无遮拦地传了过来。 冉冉一下子被呛着了,猛烈地咳了起来。刘恋赶紧把水递给她,帮她抚着着后背。 “呀,魏文你人真好!只是你受伤了,左手怎么能吃饭呢,我帮你吧。”是王雪娇滴滴的声音。 “不用了,我吃好了。”魏文冷冰冰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冉冉涨红着脸,脑袋深埋着,头就没敢再抬起来过。 直到刘恋再捅了捅她:“走了。”冉冉才敢慢慢抬头,正好看到了三人离去的背影。魏文很淡定地大步往前走着,王雪一路小跑跟在后面,而李伟则突然转身,对着冉冉竖了竖大拇指,满脸坏笑地走出了环美学院的食堂。 冉冉惊得手一抖,勺子丁零当啷地掉到了地上。回过头遇上了刘恋那你到底说不说的审视目光。 冉冉慢吞吞地捡起勺子,表情僵硬:“我还要去查资料,先走了。” 看看刘恋的样子,她只好投降:“真的没什么,不过我想那位先生现在躲我都来不及,估计会恨死我了。所以榴莲,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成功走出雷区!你的担心警报解除!” 她边说边往食堂门口溜。刘恋匆匆收拾起碗筷,追了上去:“喂,等等,你不是跆拳道红带吗,和我说说怎么被英雄救美的!” 见魏文消失,冉冉心情分外轻松,听到刘恋这么说,顽皮地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笑得灿烂无比:“就不告诉你,馋死你!”说罢咯咯笑着跑出了食堂。 刘恋咬牙:“死冉冉,你是皮痒了么!”快步追了出去。 第36章 自从在食堂见到魏文后,林冉冉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不知道那位魏公子会不会怀恨在心,找个机会来寻仇。要知道,那天在食堂里他几乎是用要吃了她的目光瞪着她。他这种仇恨的态度,她也能理解,毕竟她把人家手给摔断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个仇不知道他会啥时候来报。冉冉的心情就像头顶悬着闸刀,不知道那闸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哪知道过来好久,一直没什么动静。冉冉在心里慢慢有些窃喜,难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心境才平复些,她的导师找到了她。说江景电视台来学校招几个实习生,他推荐了她,让她好好准备去台里面试。 简直是喜从天降,能到江景电视台实习,那是每届毕业生的梦想,趋之若鹜者众。她能有导师推荐,事情几乎就成功了一半,她可高兴坏了。 刘恋帮她收拾打扮一番,把她送上了去电视台的车。 可几个小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满脸颓废的冉冉。看看冉冉的脸色,刘恋也没敢问她面试情况。倒是她自己憋了会儿,实在憋不住。把去面试的情形交代了个全。 原来一进到面试的地方,冉冉就被冻住了。那个不怀好意地对着自己笑的,不是魏文是谁?他的身旁还坐了几名面试官。 冉冉心凉了半截,自己今天估计是凶多吉少啊。 其他面试官问的倒是专业性的问题,这个难不倒她,她流利作答。轮到魏文,这厮却煞有介事地问起她对尊敬师长有何理解。 想想她那天如此不尊“长”,把“长”的爪子都给弄折了,冉冉后背都湿了。她的回答虽然条理清楚,可还是有几个地方打了磕巴。等走出面试的办公室,冉冉已经觉得,自己八成是没戏了。 刘恋听到这里,对冉冉的遭遇忿忿不平,可她也只能流于语言上给她安慰打气,说了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鼓劲话。 冉冉想想自己要是真走运进了江景电视台,天天对着那位魏公子也是种折磨,去不了就不去了呗,于是心静自然凉了。 哪知道,她倒是凉了,可有人却不乐意她这样了。 第37章 冉冉最终收到了江景电视台接收她实习的通知。 虽然意外,可这通知让她更加忐忑。想想魏文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的心就有些发虚。 当然,她不能为了这样一根木头就逃离整棵大树。她硬着头皮去电视台报了到。 等她们一群菜鸟等在会议室,由各部门来领走自己实习的人的时候。她看到了魏文。 魏文是来领她的。冉冉眨巴着眼睛,犹豫不决。而那人却斜睨着她,满脸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样子。 冉冉瞬间在心里把各种可能百转千回了一番,可是,就算是魏文给她设了个套,她也没必要照他的套路走不是!而且,和眼前的人过不去,也没必要和自己的工作机会过不去!冉冉扬了扬头,走了过去。 魏文看到她那大义凌然的样子,唇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他大踏步地带着她往前走,路上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含笑作答。冉冉感觉自己倒像是那委委屈屈地跟在身后的侍女,投视到身上的目光,都是审视和好奇的… 魏文带着她上了楼。他越走越快,以至于她只能紧追着才不能落下。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专心赶路上了,一时没收住脚,撞到了拦在露的顶端入口的那个人。她赶紧四下打量,才发现魏文径直把她带到了楼顶天台。天台里视觉开阔,空无一人,蓝天白云下,倒是闲适惬意。 不过再怎么惬意,前面被拦住,冉冉还是警觉地想后退。魏文闲闲地拉住她:“别再退了,再退就滚楼下了。” 往前不行,往后退也难。冉冉这次真结巴了,可还不忘了点醒某人如果乱来可能的后果:“你,你的手好了吗?想干什么?”新到一个环境,就遇上了死对头,要说不紧张,那肯定不是事实。 魏文拉紧了她没放手:“哦,谢谢挂念,手早好了。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接着补充说明:“哦,上次忘了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带。” 冉冉的后背凉飕飕的,自己不过是个红带,居然摔了黑带!太侥幸了,简直是相当侥幸! 她思想开着小差,心里却一凌,对了,他告诉她他是黑带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忽然有些回过神来,有些事情好像有个雏形可却不那么肯定。她盯着眼前魏文那张越来越大的脸。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38章 话说林冉冉看着魏文那张俊脸凑自己越来越近,连他脸上毛孔里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她张惶地回头看,进入眼帘的是长长的台阶,冷漠的一级一级,方方正正,冷冰冰地根本没有任何帮她的意思。而她就站在台阶的最顶端,如果她拼命挣扎,也许真的会滚下去。如果她不…… 她还是选择勇敢地后退了几步。 一脚踩空。她没有如期挣脱,反而被他顺势迅速捞到了怀中。她向下倒,而他倾身而上。 如果他放手,她就滚楼梯,现在,冉冉已经完全没法动弹。她先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然后扭过头,自杀一般闭上了眼睛。 他轻笑一声,然后,冉冉唇上就感觉到了冰凉的触感。柔软,温润,带着陌生男子的气息。冉冉从来没有过和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经验,她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魏文刚开始是温和的触碰,带着试探性和惩罚性的,他揽住她的腰的手上也加了力气。 他的大力掐痛了她,她扭动身体挣扎起来,嘴里也发出了呜呜的抗议声。魏文迅速抱着她转了个身体,这回,她不是背朝着台阶了,而是被他低到了墙上。 现在,冉冉算是明白魏文说他是黑带是什么意思了。他把她固定在墙壁和他之间,力道之大,她的挣扎简直是毫无作用。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瞳中看到了娇小的自己,居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甚至在他眼中,看出了他的怜爱。冉冉再度闭上了眼睛,用力一咬…… 一声惨叫响透云霄,把电视大楼上几只闲散地小鸟惊得四散飞离。 …… 细心的观众不难发现,江景电视台中午的午间新闻换了位男主播。照理来说,这个节目一直是江景电视台的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魏文来主持的。 马上就有魏文的忠实粉丝电话询问了此番变故,电视台的回答合情合理:“展主播突患喉疾,现在正在休养中,复出时间待定。” 而那位患了“喉疾”的魏文,却是出现在了手术台上。手术原因是舌头受伤,需要缝合。 冉冉瑟缩在手术室外的一个角落里,一言不发。坐在另一端的李伟拿眼角瞟瞟林冉冉,压低了声音对高宇说:“下嘴还真狠!哥们,和你说实话,见到魏二刚才那样子,满嘴的血,我还以为他那是要咬舌自尽呢!” 高宇长吸了口烟:“这事就我俩知道就行,别的那些人就别通知了,我怕魏二以后难做。” 李伟沉痛地点了点头,叹息:“我看魏二这次是栽了,这祸水再这么追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啊。” 高宇也深有同感,先摔断了手,又咬断了舌头。一次比一次严重。幸好今天他和李伟混在一起,一时手痒,给这倒霉鬼打了电话,就听到他在电话里口齿不清的求助。 等他们赶到案发地点,见到魏文满嘴是血,而那个冉冉也被吓得不轻。就算这样,魏文也示意他们不准报警。考虑到他的公众形象,他们只好忍了,赶紧把他送往医院,还好事情发生在空旷的楼顶,除了当事人,也没什么目击证人。这事末了还就真像电视台说的,走了魏文“突患喉疾”这条路。算是勉强遮了下来。 可想想当时那场景,两人还有些后怕。那林冉冉真是彪悍!真下得去嘴!再深下去几寸,展主播怕是得改行了。 两人不自觉地再瞟瞟角落里的林冉冉,只见她双手抱肩,低垂着头,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她的脸部表情。可背影看去却是柔弱的样子。 两人再度又对视,李伟挑了挑眉毛。高宇心领神会但有些犹豫:“不好吧,魏二遭此劫难,态度不明,会错了意那问题就大了。” 李伟无所谓:“魏二那睚眦必报的主儿,只要帮他报了仇,他有什么好反对的?” 说得有道理,可高宇还是打算保留一下:“走着看吧,也不急于一时。”他喷出了一口烟,看着角落的那个女孩,若有所思。 第39章 林冉冉本来想一走了之的。可想想毕竟自己把人家弄得都住院了,甩手就走了,那样终究后患无穷。除非她不想干本专业,不彻底了断的话,不管她去到哪里,这事儿估计都绕不过去。 而且这位魏公子的两位朋友在手术室外敲的边鼓,也让冉冉相信,不理顺魏文公子身上的毛,自己绝对没好日子过。 冉冉思前想后,虽然心里恨得咬牙,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错,可人在屋檐下还不得不低头,林冉冉手里抱着一捧鲜花去了医院。 宽敞如星级酒店一般的vip病房,厚重的地毯把脚步声悉数收走,加湿器体贴地运转着,各色的鲜花几乎堆到了过道里。足以看出魏文的万人迷身份。 舌头也罢,喉咙也好,幸好都属于五官科,而且结果都是暂时不能说话。所以魏公子此番受伤,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喉疾来势汹涌,哪里想得到这位病患的舌头是被缝了几针。 冉冉鼓足了勇气才站在病床前。说实话,她有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动。给她开门的护士不愧为vip病房里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长相甜蜜,接走了她怀里的鲜花,低声招呼着说:“您请坐。我去把花插上。” 冉冉点点头。目光怯怯地看向床上的那个人。看着床上那闭着眼睛的人,她心里一松。双手合十,拜了拜,轻声说:“我也不是故意弄伤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而且,你还把的腰都掐青了一片,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床上的人安详无害地躺着,说实话,冉冉内心里觉得这厮皮相还是蛮好的,五官精致凑在一起却阳刚冷峻,是个美男,只可惜美男惦记的人太多,太难养家里了,不是她能承受的菜。 她说完想说的话,看床上的人毫无醒来之意。正中了她的意,要和魏公子面对面,她太有压力了。就算有厚地毯,冉冉还是转身轻手轻脚地打算撤离。 “哪里掐青了?我看看。”身后传来魏文发音还有些含糊的声音。 冉冉停住了脚步,苦着脸慢慢转过了头。 “过来。”魏文起身依着床。他的手术应该很成功,声音虽然不够清晰,但能让人听懂。 冉冉怯怯地走近了些,不过还警惕地保持着一定距离。那个床上的人板着脸,很不满意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 “哪里青了?”他硬梆梆地又重复了一遍。 冉冉的手捂在腰上,那天他要不是那么用力,她也许不会…… 现在手触碰上去就疼,她脸上很委屈:“你看,腰的两边都是五个指头印,全是青的!” 他居然微微笑了:“全是亲的?我不记得亲那里了呀。” 冉冉楞了楞,终于回过神来,她眼睛里多了些恼怒:“刚才我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我俩现在也算扯平了,话送到,我也走了,祝你早日康复。”说完这些,她抬腿就走。 “冉冉,这样就扯平?”也许是舌头的问题,他话说得很慢。 冉冉再度停住,来这里解决问题是她的目的,如果没什么成效,那她不是白来了?她已经有些不耐烦:“那你想怎样?” “爽快!”他赞道。 “可是,身心伤害该怎样才弥补呢?魏文唇角噙着隐隐的笑意,接着问道。 第40章 “什么身心伤害!那说的是我吧!”冉冉不服气地争辩。 “林冉冉,现在因为你,我已经成为了所有朋友的谈资,而你没受到这种待遇吧?”魏文不急不缓地说,受伤了的舌头,居然一点也没影响到他的口才。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略有些大舌头罢了。 冉冉一时语塞。的确,他作为一个男人,她的做法的确让他有些下不了台。她再度想起李伟说的要“理顺毛”的话。语调一下子低了几分:“好吧,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她思忖了一会儿,一时还想不出用什么字眼比较符合现在的状况。 听到她的语气松动,魏文毫不客气地提要求:“这个好办,下个月是我27岁生日,你当天就当我一整天女朋友。从早到晚。” “一整天女朋友?”冉冉反问了一句,这个魏文,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似乎还不明白。魏文接着说明:“那天会有很多朋友来和我一起过生日,是消除影响的最佳时间。到时候别人看到你都是我女朋友了,一切流言自然会消除。” “那样的话,你我过去的种种就一笔勾销?”冉冉最想确定的是这个。 “一笔勾销!”魏文肯定地答复。 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冉冉有些动心。不过“女朋友”这个字眼,行为范围实在有些大,到时候他会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强迫她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吧?那样她岂不是哑巴吃黄连?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事先说明,我们就是假扮情侣,是假扮!明白我意思不?”冉冉在“假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不可以来真的,是吧?”魏文坏坏地笑了笑。 冉冉连连点头。 “这个没问题,不过既然你同意了,那至少要专业点,看起来真实点,所以适当的逢场作戏那可不能算我违约。” 逢场作戏?不外乎搂搂抱抱,冉冉皱着眉头,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倒霉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我还有个条件。”魏文得寸进尺。 “你还想怎样,有话快说!”冉冉有些不耐烦了,声音都带了点吼的意思。这个魏文人前人魔狗样,人后怎么这么斤斤计较、默默唧唧像唐僧,冉冉在处理和他的纠纷这件事上,步步后退,已如惊弓之鸟,是相当不耐烦。 “等生日之后,我会找机会宣布你我分手。分手理由,现在就统一一下,就说是我甩了你。” “啥?你甩了我?”冉冉惊了。几年大学生活,她专心学业,连个恋爱都没来得及谈。快毕业了,就算逢场作戏一场,好歹也来个好聚好散,居然还要她承担“被甩”的名头!她脸上升腾起了几丝怒气。 魏文显然没看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规划:“到时候,我所受的伤害就算是真正弥补好了。” 第41章 靠!这还是个男人么!冉冉有些藐视。要知道,有点男人风度的话,真甩了女朋友大多会假惺惺地说句我配不上她,希望她离开我之后幸福之类的man话,可眼前这个居然还打算辛辛苦苦拿自己垫脚,衬托他的面子的!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魏文,你好意思吗你,这样的事儿你也做得出来!” 魏文也不恼:“林冉冉,我还就这德行,睚眦必报知道不?要是谁让我不痛快了,我绝对会让这人和我同甘共苦。”他凑近她:“哦,我想你没忘记吧,我可是你实习小组的组长。” “你!”冉冉瞪着他。他不理会。还从容地理了理病号服的袖口。 冉冉使劲吞了吞口水,似乎那样就可以扑灭自己胸口的怒火似的。江景电视台的实习机会,那可不是说放弃就放弃得了的。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奇葩也不是随时能见到,就当她看流星雨未遂,不小心看到了扫帚星吧。被甩就被甩,她不在乎! 她英勇就义:“好吧,那你什么时候甩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诡异。诡异得魏文都笑了:“我保证尽快。” 魏文传说中的27岁生日,如期到来了。居然还是个周末,紧接着就是五一长假。为了假扮他的女朋友,冉冉还得推迟回老家看父母的计划。让她暗中咒骂了魏文良久。 魏文的狐朋狗友一大群,聚集到了的乡下,有名的御龙湖边,高宇参股的景秀山庄,为了款待这群公子小姐,山庄推掉了其他顾客,专门为他们服务。 御龙湖湖水清冽,碧波荡漾,湖面上的荷花,开得正好,正是娇嫩芬芳的时候,景色甚为怡人。山庄最为一绝的是可泛舟湖上,船上各种娱乐活动一应俱全,甚至可以边钓鱼边烧烤。 魏文自然无比地揽着冉冉,手指随意地拈着她披散在肩头的碎发。两人站在大船的入口,迎接客人。看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爪子,冉冉真有种想大力抖下来的冲动。可魏公子就像有读心术,手很应景地用力在她肩头压了压。冉冉老实了。 “嫂子好!”有魏文的朋友冲她点头,冉冉的脸刷地红了,差点晕倒。 看到两人如此亲昵地站着迎客,刚从车上下来的高宇和李伟都有些摸头不着脑。两人不约而同地对看了一眼,李伟满眼都是迷惑,墨镜掩盖住了高宇的表情,可他看李伟的动作却同样泄露了他的心理动向。 两人在瞬间就完成了信息交流,若无其事的朝着那对璧人走了过去。 第42章 李伟当胸给了魏文一拳:“小子,不错啊!”转头笑得满脸开花和冉冉打招呼:“二嫂,二哥以后就托付给你了哈。” 冉冉脸更红了。不过是假扮,干嘛自己要那么敏感!她暗暗掐了自己一下,也赶紧入戏:“我哪敢啊,我们俩都是他说了算的。” 魏文面露得色,挑挑眉毛,给了自己两个兄弟一个眼风。两人读懂了,很明确的显摆的意思。 高宇不动声色:“弟妹啊,魏文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他的胳膊和喉咙都有旧疾,就多辛苦你了。” 冉冉的脸涨的通红。魏文出来挡驾了,与高宇勾肩搭背:“说什么呢,冉冉面皮薄,这种隐私,私下交流就好。”紧接着压低声音凑到耳边:“不就要我帮你给金梓挡驾吗,知道了,答应你了,别给我添堵。” 高宇很满意:“伟哥,那咱们先上船?” 船上的晚餐很丰盛。大多是御龙湖的特产,有藕芽,河里盛产的水产,香香的荷叶包饭,是冉冉的最爱。有莲页荷花美景做衬,悠悠的风吹过,在晃晃悠悠的船上,的确是无比的惬意和悠闲。 饭后,为了表示两人刚恋上的“甜蜜”,冉冉几乎一直被魏文抱在怀里。她稍作挣扎,他就在她耳边警告:“逢场作戏……”冉冉挺直了背脊,可稍后又颓了,慢慢地缩回了他的怀抱。他咬着她的耳朵:“这样才乖嘛。”呼出的气喷到了她的脖子上,痒得她马上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两个连体婴儿,能不能少些卿卿我我,快点过来喝酒!”有人起哄了。冉冉顺着声音看过去。不经意间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她一愣。 刚才上船的时候,魏文给她介绍过,那位就是乔小欧。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冉冉有印象,刘恋曾经和她说过,魏文有个门当户对的内定媳妇儿。好像叫的就是这名儿。当时看到乔小欧的时候,冉冉正和魏文站在船头扮情侣,乔小欧看到两人后神色如常,没有什么特别地方。可现在她的这个样子,那眼底的哀痛和绝望,却让冉冉一震。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姑娘一定深爱着魏文。 两人做恩爱状也不是没有好处。好处就是正好方便耳语。冉冉难得地和魏文耳语:“你要我扮情侣,那你媳妇儿怎么办?” 魏文拉下了脸,声音明显的不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操这个心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说罢用力把她楼紧些,朝着那些起哄的家伙走了过去。 冉冉疼得龇牙咧嘴,这家伙,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她是疤痕体质,上次被他弄青了的地方,现在还没褪去,还隐隐地疼。他别又一时手重,让她旧伤未消又添新痕。她责怪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冉冉眼角的余光,看到乔小欧轻轻咬了咬牙,表情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还带了些活泼:“你们玩吧,我钓鱼去。”起身离开了。她怔怔地看着乔小欧离开的背影。再看看魏文那沉着的脸。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她还来不及细想,已经有人起哄玩色子喝酒,还挺凑趣地给两人让出了位置,冉冉懵懵懂懂地就被推了过去。 第43章 照李伟的说法就是,两人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所以是输多赢少,特别是冉冉,输的情形多得超出常人。为了早日让魏文找回面子,早甩了她,她还真入戏,每次都迎合魏文的大男子心态,娇滴滴地叫苦。果然,魏文次次在所不辞地帮她喝酒。几个回合下来,天色慢慢暗下来,魏文也已经喝了不少。 这样下去,魏同学就算是海量,那也会挂的。李伟又看了看高宇。撒娜今天没来,他落了单单独坐着。高宇若无其事地点了只烟。潇洒地吐了个烟圈。 李伟不耐烦地起身:“输赢一边倒,不好玩不好玩!我们换种玩法吧。真心话大冒险!” 作为主角的“女朋友”,冉冉还不能离开。她看看表,晚上十点半,她再熬上一个半小时,和魏文的合约就到期了。她只好无奈地参与其中。 这次的规矩变了,魏文被事先警告,不能再替酒。女孩子喝的酒,也被换成了葡萄酒。女士们的运气挺好的,好长时间都没人中招,中招了的有选择真心话的,也有选大冒险的,这些都是会玩儿会折腾的主儿,一时大家玩得是高潮迭起,笑料不断。 正在这时,船停了下来。有人来高宇耳边低语了几句。高宇使了个颜色,正在转瓶子的李伟心领神会,瓶口好巧不巧地停在了冉冉面前。转瓶子那可是李伟的绝活儿,据说是可以到指哪儿到哪儿的境地。 看着满满一杯的红葡萄酒,冉冉向魏文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早有人起哄了:“魏文,这次不准英雄救美了!美女,葡萄酒度数很低的,美容养颜,没事,喝吧!” 想想自己的酒量也没那么菜,这杯酒下肚,情况应该还是属于可控的范畴。出不了多大的乱子。冉冉端起杯子,爽快地干了。这次,她选择了真心话。 问题普通得都在大家意料之中:“你有多爱魏文?” 冉冉看了看身边的魏文,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地给自己无声地说话。她看出来了,他说出来了“逢场作戏”四个字。她心一横,做戏就做全套吧。至少可以早被甩早超生。她做作地贴到他身边,肉麻道:“当然很爱很爱啦。” “咦……”在场的人都抖了,做恶心状。而魏文眉宇间都是得意的神色。冉冉注意到乔小欧已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只有在心里暗暗叹气。 这关算是过了。下一轮的瓶口,好巧不巧地对准了魏文。又有人起哄:“你们小两口是约好的呀,一个来了一个来,看看魏文这次还能说出什么更肉麻的话!” 魏文嗤之,一口饮掉面前的酒:“我选大冒险。” 李伟一拍掌:“还真巧了,船就停在孤岛了,你们小两口到岛上转转,冒冒险吧,我们过去那边溜达溜达再过来接你们。” 众人这才注意到,果然船外是个岛的样子。闪着隐隐的灯光。 大家都兴奋起来,不容分说,就推着两人下船。为增加冒险效果,还有人来搜走了两人的手机。高宇坐在位置上巍然不动。李伟亲自上前把两人送到岛去。离开时,他似乎醉了,一个踉跄,魏文赶紧扶住他。动作瞬间完成,李伟也摇摇晃晃地自己站稳,往船上走,嘴里还嘟哝着:“兄弟,生日快乐哈!魏文的身子有些僵硬,只是场景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一群人都到船边欢送那“小两口”去了。高宇面无表情地坐着,对面是金梓。她倔强地看着高宇,目不转睛。 第44章 冉冉看看手表,11点40分,现在没外人,两人也没必要做戏了。看着船只远走,她迅速从魏文身边跳开。还有二十分钟,这场戏就落幕,之后就等着魏公子甩她,那一切就都圆满了。 魏文似乎喝醉了,摇晃了几下,声音很无助,大舌头再现:“小……冉冉,来扶……扶着我。” 冉冉嫌弃地看着他,不过想想自己好多酒也是他帮喝的,看在这个份上,她咬了咬牙,又退回去一点。 魏公子一点也不客气,把脑袋靠在她肩头上:“你好香……香。” 冉冉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把他扶着,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岛的名字叫孤岛,还真是一片寂静。冉冉四处环顾,在岛的上方亮着灯光,那里应该有人家。可那些玩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接他们了,没必要带着一个醉汉爬上去。她扶正肩头那颗不老实的脑袋。双手托着脸,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湖水,月光下波光粼粼,而载他们来的船越走越远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她有些恍惚。风呼呼的吹着,她没有感到一丝凉意,反而有些燥热起来。 身体的反常反应让冉冉有些不安。可这种不安的感觉很快被全身的不舒服取代了。她难受地扭动着身体,肩头上的脑袋也受到了影响。刚才那“喝醉”的人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直起身体看着她:“冉冉,你怎么了?” “唔,热……”冉冉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娇媚,甚至还带了些撒娇。可是另一波让她更难忍受的骚动向她袭来,她的呼吸开始有些不平稳。 虽然身体极度不适,可冉冉还是保持了清醒。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已经吐字不清:“水……水……”她踉跄着朝水边走去。 魏文此时清醒了,一把抓住了她。 他的手臂接触到了她,她居然有种想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想法,她喘着甩甩头:“别……别……碰我。”继续想去水边。 御龙湖水深不可测,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能放她过去。他把她一把拦腰抱起。冉冉挣扎了几下,魏文解释了一下:“上面应该有人家。”冉冉听进去了,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咬紧了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喘息。 她这种柔弱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疼,安慰她:“到上面找到人就好了。” 他抱着她向上走,身上的肌肉起伏着,摩擦着她的皮肤。冉冉的心怦怦地跳动得激烈了些,她扭动起身体:“我,我自己走。” 他没理她,一口气把她抱上了坡。眼前开阔了。是一幢木屋。修造得很简单,全部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为了防止湿气,屋子的建造还用木桩搭了个平台,把底部悬空了。木屋前挂满了红灯笼,还亮着灯。应该有人。 就算冉冉不重,这样徒手把她抱上来,魏文也有些喘息。而她情况越来越失控,面色潮红,目光迷离,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蹭。魏文快步走几步,上了木屋前的台阶。 他没有敲门,而是放下冉冉,让她靠着自己,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掏出了一串钥匙。成功地打开了木屋的门。 第45章 屋内一片黑暗,魏文扶着她,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倾泻在宽敞的大床上,屋内空无一人。 冉冉的思维有些滞后,可那串钥匙,就像是一记闪电,击中了她。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魏文,指着他,语气已经断断续续:”你!你想……干什么?” 魏文一时不防,差点被她推坐在地上,难免有些恼:“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事到如今,当然看不出也得看出了!防来防去,色狼难防啊,冉冉咬牙切齿,边喘边骂:“我真是瞎了眼了!” 魏文不理她,黑着脸一把把她抄起,像抗个麻袋似的就往木屋里走。冉冉全身警铃大作!就算垂死也要挣扎嘛,她又踢又打,口中呜咽着:“魏文,说话不算数!你就是想把我骗来!你还在酒里下药!刚才你还装醉!全都是算计好了的!你这个混蛋!……”她嘴中不停地骂着,手里也使劲拍打着他的胸口,只是她已经全身没力气了,打到魏文那硬梆梆的肌肉上,倒像是撒娇。 他利落地把她带进了浴室,推到了莲蓬头下。凉水倾泻而下,她很快湿透了,全身的燥热也缓解了些。湿淋淋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往下淅淅沥沥地低着水。湿透了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曲线毕露。魏文一时看呆了。 他目光透露的信息让她心生惧意。她再用力推他,嘴里嚷着:“你出去!你出去!”可她已经双腿绵软,这样的一用力,倒是往前一跌,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他身上很快湿了,一路上来他已经极力克制,可这样的接触,实在不是他能控制的范畴了。 他木然地抱着她,一动不动。可冉冉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虽然没有男女接触的经验,但大概也能猜到。她着急起来,拼命想挣脱,可全身乏力,实际效果却是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魏文的声音变得有些粗哑:“别动。”木屋的浴室设计紧凑,却功能齐全。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打算往浴盆里给她放水。她这站立不稳的样子,淋浴估计是行不通了,泡泡水还现实点。 挣脱无望,冉冉绝望地四处打量。景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努力集中焦距,不远的洗手台上,有个大大的玻璃瓶,估计是沐浴液。冉冉趁着魏文放水的时候,伸手抓了过来。魏文后背对着她,正在试着水温。冉冉有些犹豫,她咬了咬牙,把瓶子用力往他脑袋砸去。 第46章 魏文感到后脑传来的风声,他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瓶子径直地冲着砸了过来。他一惊,本能地闪开,可还是晚了点,瓶子堪堪地擦着他的脑门划过,啪地摔在地上碎了,玻璃碎片反弹起来,他只觉得眉骨位置生生地一股刺痛。血当即就哒哒顺着眉毛往下流,魏文的眼前一片红色。 幸好冉冉力气不足,再大力点,他躲避不及点,估计能把他砸晕。 “林冉冉,你想干什么!?”魏文怒吼起来。顺手在脸上划拉了一把,鲜血更是到处都是,看起来还真有些狰狞。 看到魏文流血了,冉冉有些怔住了,下意识地瑟缩到一边。她知道就算没被下药,使用蛮力,自己也绝对不是魏文的对手,现在的形势更是对自己不利,等那艘船回来,恐怕是不可能了,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他这么处心积虑地把她骗到岛上来,要躲过去恐怕是难上加难,要知道,他可是有强行抱她,强行吻她的历史记录!这些历史都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的色狼程度。现在唯一的一条路,怕是只能靠智取了。 可是要智取也难。因为药效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她看着魏文那宽阔的肩膀,都有种想主动扑过去的冲动。现在,她不止要自制,还要制住他不乱来,冉冉绝望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她像个小猫一样瑟缩在角落里,泪流满面。魏文的心软了:“你以为我会怎样吗?你这个样子,先泡泡冷水澡,清醒清醒!” 他把她抱到澡盆里,往她身上淋着冷水。她无意识地躲闪着。那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燥热,得到了缓解。可湖中的孤岛,夜间的气温很低。冷水浇到身上,不一会儿,她又冷得发起抖来。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她有种想把它们全扯下来的想法,可是,对着那条狼,她不敢。她全身还是绵软无力,可已经比刚才那种躁动的时候好了很多。她挣扎着从浴缸里爬了出来。却站立不稳,直接瘫在地上。还连打了几个喷嚏。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蜷成一团,无法自制地发出破碎的呻吟。在地上翻滚。 魏文叹了口气,小心地绕过刚才那一堆碎玻璃,把她抱出了浴室。离开了冷水的刺激,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深至骨髓的瘙痒让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阵阵空虚侵袭着她,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以至手臂上都渗出了血丝,那阵阵的疼痛,才能制止她想抱紧身边的人那惊世骇俗的想法。 柔软宽敞的大床,舒服得让她想叹息。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沉甸甸的让她很不适。 第47章 林冉冉睁开眼睛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那有意压抑着的语调,反而让她一下子警醒过来。她茫然地四处张望,是个陌生的环境,一个大得出奇的房间,她独自一人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撒进了房间,白色的床单下,她赤身,全身如同高烧过的第二天一般酸痛无比。 脑袋有一阵钝涩,可很快昨晚的一幕幕,马上涌现了上来。每一幅画面都那么不堪,冉冉捂住了脸。天哪,她都做了什么!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水晶灯。林冉冉,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别人给个圈套,你还可劲儿地往里跳!看看,现在事情变成什么样了!她欲哭无泪。 门外还是那压低了的说话声音。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冉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裹着床单,直接跳到了地上。她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幸好,地上是厚厚的地毯。她有些狼狈地挣扎着爬起来。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寻找着衣服。 真可恶!连穿的衣服都没有!更可恶的是,连件睡衣什么的都没有!冉冉暗暗骂娘。打量着这宽敞却简洁的房间。房间里就一张床,还有一张小桌子,两把藤椅。虽然制作简单,可一看就是制作精良。房间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居然连个衣柜也没有。 冉冉不死心,试探着靠近房间里的卫生间,她仔细观察周围,终于发现那设计精巧,藏在墙后的衣帽间。她小心地推开了门。 门也就是一个开灯的传感器,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灯火通明。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的衣服,真可以媲美一个名牌专柜。上百种领带整齐的放在玻璃格子里。衣服也根据类别不同,分挂在不同的隔间,整齐有序。鞋子也是一排排地陈列在柜子里。地上是厚厚的长毛地毯。踏上去,柔软温暖,没有一点声音。 冉冉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看到这个架势,还是吃惊地怔住了。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衣服是她没法想象的。她发呆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个衣帽间,居然全部是男士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女的! 她这一发愣,脚绊在了裹着的床单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恨恨地就近取下一件男士衬衣,撤下蔽体的床单,套在了身上。 衣帽间的门,就在这时候开了。魏文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走了进来,他扣着袖子上的扣子,自然随意得就像是和她认识了几十年:“醒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双手收紧,赶紧把自己裹到了衣服了:“我的衣服呢?赶快给我!” 魏文眼睛一亮,目光像扫描仪似的,从她的胸口一路向下,停在她修长的长腿上:“真漂亮!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边说朝着她走过去。 冉冉全身进入戒备状态,紧张起来:“你,你别过来!” 他不以为意,倒是笑起来,渐渐靠近她,伸手就去抱她:“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这么戒备做什么?” 第48章 “魏文,打住!”冉冉满心的愤慨,往后退了些:“你花言巧语把我骗到你的生日会,伙同你的那些狗肉朋友给我下了这么个套,我绝不会这么算了的,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告你吗?!” “哦?想要告我?”魏文嗤嗤地冷笑:“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法院的门朝哪边开,你清楚吗? 冉冉全身从头凉到脚,嘴上却一点不示弱:“这样一个法制社会,我还不信还真没人管了!” 他用看弱智一样的目光看她:“林冉冉,我还真高估你了。你真要去告的话,还真有人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结果只会是你死得很难看。” 他优雅地弹弹袖子,好像上面布满灰尘似的,可冉冉看出来了,这家伙纯属装腔作势,昨夜里的愤懑和被人利用了的委屈,让她也冷笑了:“我倒是想听听我怎么死得难看的?!” “哦。”他成竹在胸:“你在这里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参加聚会的人,qq空间里可是发了不少据说是我俩‘伉俪情深’的照片。估计学校里都会有不少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还有,听说有好事者还录了相,据说有人在录像里有向我深情告白的片段像板上钉钉似的赖都赖不掉,说了句什么?我想想。是不是‘当然很爱很爱拉’之类的。情真意切,让不少人扼腕兴叹,恨自己不是被告白的对象啊。” 林冉冉握紧了拳头,恨极了:“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说,是你说如果我让你找回面子,你就可以既往不咎的!” 他笑得云淡风轻:“没错啊,我是知道啊,可那些人知道吗?问题的关键是,就算你去说破嘴皮,有谁会相信在当今这个现实社会,居然还会有假扮女朋友这种脑残桥断?你以为是写言情小说啊?!” 冉冉身体发起抖来:“就算这样,我去告你非礼,有何不可?婚内都还可以判强奸,就算男女是朋友,难道就能把暴力事件掩盖过去?” “哦,说实在的,林冉冉,还真能!早上船来接我们的时候,你可是温顺无比地躺在我怀里,被我抱下岛的,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看到这个场景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哦,你说到时候这些人把咱俩如何恩爱的场景和法官一说,法官还有心给你主持公道吗?” 冉冉咬牙切齿:“我那是没有知觉了,当然看起来‘温顺’!难道公安就不会调查吗?” “哦~~~”他拖长了声调,一只手托在手臂下,一只手摸索着下巴,满脸若有所思:“调查?说得有道理!冉冉,你说我邀请你在我这里住几天,让你养养身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体贴?” 第49章 一点就透的冉冉,气得用手指指着魏文,直哆嗦:“你!你太过分了!” 他耸耸肩膀,从衣兜里掏出个手机,漫不经心地冲着她挥:“把你留在这里,我都准备好了,你爸妈给你来过电话,我回他们短信了,说你跟朋友出去玩几天,就不回家去了。他们也来短信,让你注意安全。” 冉冉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的手机,当初上岛的时候,被那些家伙给搜走了的。看着魏文那狡黠的笑容,她脑袋哄地一声,他居然已经把事情安排到了自己的父母!她行动指挥大脑,没做多想,朝着他扑了过去。 魏文一只手举着手机,注意不让她抢到,他一边往后退,脚上却被地毯的长毛一绊,直接倒在绵软的地上。可就算那样,他嘴里也不消停:“你在这住上几天的话,就算福尔摩斯来调查,也会连证据渣渣都见不到,去找法官,你说不是死得难看是什么?” 冉冉悲愤交加,心里明白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还真没什么胜算的可能性!她绝望到了极点,瞬间女汉子上身,直接骑在他的身上,揪着他的衣服,就是一阵厮打:“魏文,你这个混蛋!”她完全忘记了自己那只扣了三个扣子的衣服,是虚掩着的。这么大的动作,那修长的双腿已经让人遐思,还有那衣扣下若隐若现的春光让魏文的眸光变得更加幽深…… 魏文对冉冉的厮打完全无视,任由她发泄。冉冉专注地对付他,哪知道,他居然满不在乎地把手伸到了她的衬衣下…… 冉冉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流氓、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她挣扎着,说的话也磕磕绊绊:“你,你真不要脸!” 他唇角带着不屑的笑。不置可否。 冉冉从刚开始的主动进攻马上转为防御,可已经应接不暇,顾得了上面,就管不了下面。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自己多长了几只手。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是游刃有余,怡然自得。林冉冉挣扎着,手脚并用。可魏文似乎早摸透了她的路数,轻轻松松地就制住她。她惊叫起来:“你说过,你不动我的!”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好女也不吃眼前亏,冉冉虽然气愤,可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矮下身段以逃过一劫:“就算昨天不清醒,可今天你总该没喝酒了吧?” 魏文轻笑:“反正都在一起过了,也不在乎昨天今天,对吧?” 第50章 林冉冉像游魂一般走进了宿舍。坐在宿舍椅子上的刘恋看到她进门,蹭地站了起来。可她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爬上了床。刘恋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火气很大:“哎!我说林冉冉,说好了放假一起回家,你跑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回来还一副这种死样子!” 床前的帘子刷地被拉上了。 刘恋气得冒烟,一把扯开那帘子:“林冉冉,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 看到床上的林冉冉仰面躺着,无声地流泪。刘恋愣住了。一下子软了下来。 可很快,她的火爆脾气又再度爆发了:“谁,是谁?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冉冉把脸转向床的里面一侧,不做声。 刘恋在一旁摩拳擦掌,一副等她发话就动手的摸样。 冉冉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不知不觉中她又哭了?她强颜欢笑:“榴莲,我没事,就是想爸爸妈妈了,这次没能回去,有些难过。” 刘恋将信将疑:“真的?那你这几天哪里去了?” “没去哪里,和撒娜他们一起出去玩了。”冉冉木然地答道。她的这个发小,她很清楚,不给她让她满意的答案,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亲自去查验,那样的话,事情也许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她不想连累刘恋。 她也不能多说。魏文把她关在别墅里整整一周,压力和恐惧让她没法睡个好觉,现在已经是身心疲惫,她合上双眼,气若游丝:”榴莲,我好累,让我好好休息会儿,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刘恋瞪着她,自己生了半天的气,发现冉冉居然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居然很快就睡着了。她挫败地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床前的帘子拉上了。 睡中魏文那阴魂不散的声音随时都萦绕着冉冉,让她睡得很不踏实。她听到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你说过,会把我甩了的!” 他微微一笑,却让她寒彻心扉:“原来还真这么想的,可现在,我不甩你,也是为了你好,否则你怎么做人。”边说伸手把她揽过去:“来,我抱抱。” 冉冉一闪,躲开了:“混蛋!我怎么做人是我的事,就当我没见过你,我们就到此为止!” 他还是那么不疾不徐:“想得倒是美!怎么开始由我决定,如何结束也轮不到你说话!对了,我听说你爸爸是下面市环保局的副总工程师,你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开口闭口尽是脏字儿?” 他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变幻莫测,林冉冉在短时间想到了种种可能,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的迷幻,光晕不断地扩散开去……她冷汗涔涔醒了过来,无法自制地腾地坐了起来。 耳边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让她一怔。 第51章 “冉冉,楼下有人找你,都等了好久了,说让你睡醒就下去。”同宿舍的小崔,崔云丽听到她的动静,轻声细语地说道。 冉冉虽然睡了一觉,可还是觉得精神有些不济,她拉开床前的帘子:“是谁,说了吗?” 小崔暂停了手中的游戏,摊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那刘恋呢,走了吗?”冉冉四处看看,没找到刘恋,忍不住问。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课,走的时候看你睡的香,说等晚上下课后再来找你。”小崔转身摆弄着电脑,身子随着神庙逃亡里那位肌肉男的跑动姿势不断地扭曲着。 冉冉拿起刷牙杯子和脸盆,打算去洗漱一番。手机叮咚一声,有短信进来了。 她伸手拿过手机,只翻看了一眼,就失手把脸盆摔在了地上。 某高尔夫球场上,绿地小河,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让人耳目一新。全身白色球衣的球童训练有素地背着高尔夫球包,跟在几个人不远不近的地方。高宇看看不远处挥杆的李伟,再看看站在一旁装束完备的魏文:“你也下手太狠了吧,便宜是你占了,还把伟子揍成那样!猪头似的,刚开始我都认不出来了。还好这几天好了点了,否则你让他怎么出来见人!毕竟大家兄弟一场!” 魏文白手套下的双手握紧了球杆:“也是看他是我兄弟,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魏文缺女人就缺成那样?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也用!以后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我才是没法做人呢!反正我警告他了,我的女人我来管,用不着他唧唧歪歪地给我乱来,下次再这样的话,他就没我这个朋友!” 高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魏文吗?过去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也见过不少,有李伟看上了的,他从没二话,就再也不会和那姑娘有纠缠,任由李伟发展。可现在这种护犊子的样子,这个公子究竟怎么了? 高宇还在惊诧中,却意外地看到魏文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和刚才那狠绝的摸样相比,完全变了脸似的。高宇还没回过神来,身后的撒娜扬声笑着打招呼:“冉冉,你来了!” 回头看去,冉冉正从球场的车上下来,t恤牛仔,长长的头发梳成了马尾,随着她的走动一甩一甩的,让她看起来像个中学生,清纯健康。 魏文走过去,自然无比地揽住她。冉冉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也不敢动作太大,只好随着他了。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有采访吗,怎么是来这里打球?你还告诉我说是公事!” 如果魏文不是和她说电视台有采访,让她出来,她是打定主意不会再理这个人了,哪知道他居然大言不惭地搬出公事来做幌子,她不得已来了,末了发现是让她来球场陪练! 她明显地有些不情愿,可是事到如今发飙甩手而去似乎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她还是和在场的人都点头示意,打了招呼。在场的人表情各异,给冉冉一种怪怪的感觉,特别是李伟虽然和她打了招呼,可目光闪烁,似乎有些怕她似的。让她有些不解。不过当她看到李伟眼睛周围的那圈青肿的时候,就有些释然了,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和谁打架了吧,当然不好意思用这个面目示人。 第52章 冉冉无暇顾及其他,魏文那落在她肩头的手,让她全身鸡皮疙瘩顿生。想想那些不情不愿地和他在一起的香艳画面,她的脸红了。她想把那只手从肩头上抖开,可又拉不下这个面子,还在纠结中,哪知道他亲昵地把手指刮刮她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宠爱:“怎么样,睡够了吗?你也真能睡!四个小时前我就让孙司机去接你了,你现在才来。” 冉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轻轻地哆嗦了一下。他和煦地对着他笑着,可她的心底却是一阵阵凉意。她忽然发现,眼前看起来亲切无害的这个男人,是那么深不可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继续反抗他的靠近,还是索性不做任何挣扎,束手就擒?她觉得心底空落落地,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悲哀。 从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似乎都是不经意,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她才意识到背后他却是目的明确,从来没让事情的发展偏离过他想进行的方向,那就是不管怎样都要得到她!这种把准备工作做得无声无息,一举射杀的行事方式,让她不寒而栗。包括把她的家庭情况了解得那么清楚,虽然从来没有正面胁迫过她,可却在不经意间让她明白,她要是聪明的话,乖乖地顺着他的意,否则他会让她很“难过”。更可怕的是,从表面上还看不出丝毫! 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从小的生长环境,还有耳濡目染的种种行事方式,也许不是平常家庭的她的思维能触及的,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一旁的高宇清了清嗓子:“魏公子,该你了。” 他一副才突然注意到周遭的恍然样子。恋恋地松开了搂住她的手。四周投来了些善意的调笑目光。冉冉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难受了。 那个男人,从容地到球前站定,一身白色球衣的他,在绿地的映衬下,年轻帅气,在瞬间冉冉居然有些眼花。白马王子的造型大概也不会比他现在的样子好多少吧?只见他用杆比划了一下,侧身挥杆,姿态潇洒自如,只见高尔夫球杆划了大大的一段弧线,球飞出去老远。 冉冉不懂高尔夫球,可稍后周围响起来的掌声,还有魏文那自得的笑容,她不用懂也知道,他应该是打了个好球。这样一个男人,有家世背景,长相又那么对得起大家,难怪周围会随时鲜花围绕,难道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朵吗?虽然已经发生的事有些不堪回首,已经是场错,如果再继续下去,那不是错上加错?冉冉心里揪紧了。 容不得她想清楚,魏文再次向她走来,把球杆交给球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和不远处的高宇说着话:“高宇,我可是一杆进洞。” 高宇摊摊手,这次魏文的杆数已经领先,摆明是他赢了,这家伙,不明说,偏偏还这么故弄玄虚的来一下! 魏文顺手揽住冉冉。满脸喜色:“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都是因为你来的缘故,一杆进洞哦。说吧,一会儿晚饭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第53章 高宇再摊摊手,只有他们清楚,魏文这次球赛赢的钱就算请这位林冉冉吃上一年都够了,当然那么大方!那可是他和李伟的钱哪!不过愿赌服输,说实在,他也不是心疼钱,只是见不惯那家伙的矫情样子罢了。 魏文那搁在冉冉腰间的手,像是把刀,搅得她心里很不自在。她身子有些僵硬,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回答也很生硬:“我晚上有课,就不去了。” “哦,什么课?”他不易察觉地收回了手,随意问到。 “选修的保健气功。”冉冉随口说了个。 “哦,保健气功的那位胡老师不是出国去了吗,还有其他老师?”魏文奇怪。 冉冉这会儿才想起来他和她原来是一所大学,大学里的教授他也应该认识不少。可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好像是他的徒弟代课。” “他有三个徒弟,是哪一个?”魏文如同闲话家常般的随意。 冉冉怔住,胡老师有三个徒弟?他了解的还真仔细!而自己居然不知道! 看她呆木鸡一样,魏文好心提醒她:“是那个王扬,还是刘青?对了,还有个叫魏什么,和我同姓,你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不过既然有梯子,赶紧就坡下驴:“对了,就是姓魏的那个!” 魏文看着她,很体谅:“哦,那你还真不能缺他的课。” “不过,我们结束得也早,先吃了饭赶过去也来得及。”他话锋一转不容置疑地补充说。 冉冉张大了嘴,本来就不想去吃那个饭,还不惜撒了个谎,可怎么绕来绕去,还是没把这事儿给绕没了? 在球场休息室的时候。高宇的秘书恭恭敬敬地交给了魏文几张纸。魏文随意地把东西递给冉冉:“收好,今天的采访材料。” 冉冉大略看了一下,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了这个高尔夫球场总经理的采访,各个方面,从不同的角度的问题都有,可以说是一份详尽的采访报告。 魏文这时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这是应高尔夫球场做的宣传,虽说是采访总经理,实则是给球场做广告,也是这次他叫她出来的“工作”。到时候这个采访会以她的名义播出。 冉冉吃惊地张大了嘴,原来还可以这样做采访的?她真是见少识少了…… 晚饭魏文带她去了个幽静的地方,开门的人和他很熟络,称呼他为展先生。吃饭的环境很私密,倒像是个私家小院,就他们几人。做的东西别致而且很好吃,可奇怪的是居然见不到其他客人。 冉冉只是单纯地认为好吃。其实她不知道这个私家别院每天的食材都是从各地新鲜空运过来,里面最普通的素炒小菜,都是别院用各种高汤勾芡而成,看似简单,制作过程复杂,口味也不是一般寻常菜馆能比。因制作精良,只接收熟客或熟客介绍客人的订桌,每天还就接待一桌,不提前预定基本是吃不着的。 第54章 这阵子的接触下,她算是看出来了,魏文身边的这些人,几乎都是绕着他和高宇转。高宇和他说话还算平等点,其他的人明显地带有献媚的成分。由于魏文的原因,她甚至也被这些人抬高捧着。 她的生活一贯简单。而且内心深处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因为这些原因,她甚至从来不会请人帮她擦鞋,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不喜欢。可和魏文呆在一起,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没让她觉得有什么飘飘然,反而是更加不安。 爬得高跌得重这个道理,她很清楚。权贵的生活不是她向往也不是她擅长的,她并不想牵扯进去。 吃晚饭后,魏文说要送她。冉冉沉默地随了他。这几天的相处,她算是明白了这位公子的主张,就算反对也没用。如果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适当的让步似乎是她唯一的选择。他要送,她只能隐忍地让他送。 冉冉上车后,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她心里在想的是,如果再和他揪扯不清,以后她就得一直过这种让步的日子,她能忍受吗?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不是通向学校的路。她忍不住出声:“这是去哪里?我要回学校!” 魏文沉着脸,一言不发,可踩在油门的上的脚,却是用了力,汽车像离弦的剪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表情让她后背一阵凉意,就算车子急速地行进中,她还是下意思地去开车门。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车门纹丝不动,被他锁死了。 冉冉着急起来:“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学校!” “哦,让你回去找你们胡老师那根本不存在的徒弟吗?”魏文面若寒霜,冷冷地说道。 冉冉一下子被镇住了,像只受惊了的小猫,紧贴着车门,一动不动。 他说过这句话就不理她了,自顾自地开着车。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面。 冉冉忽然很绝望。今天真的不应该来!过去的事情发生后,她再次和他见面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就显示了她对发生事情的态度,而这种她无意中的参与,其实似乎成了一种默认和默许,又给了他可乘之机!她有种预感,自己和身旁的这个男人,以后的路也许会揪扯不清了…… 她还在没想清楚。魏文早停下车,打开了车门。冷冷地等着她下车。 她四处环顾,发现再次来到了他上次带她来的别墅。院子里的那些落地门,虽然宽敞透亮,可在她看来,和监狱的门也没什么区别。她在意识到身处何地的瞬间。全身冷得发凉。 第55章 他绕到副驾位置,一改刚才高尔夫球场时,对她那宠溺的态度,声音冷得能掉冰碴:“你是自己下车,还是我帮你?”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就算逃走,她也没那本事。冉冉认命地下了车。 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拖着往房里拉:“林冉冉,看来今天晚上魏老师得给你好好上上课。” 他迈大步走着,冉冉被迫踉跄着跟在他后面,脚趾不小心踢到了那厚重的实木家具上,她一声痛呼。而他居然不管不顾,径直把她带进了房间。扔在了了床上。 她的身子陷在了柔软的床上,那些和他在一起的记忆,让她惶恐起来,以前的种种可以解释为身不由己的话,现在如果再和他纠缠不清那就是她自甘堕落了!瞬间脱离他的掌控,她连滚带爬地滚到床的一边,顺手抄起了床头的台灯,尖叫起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手脚发软,可还是强作镇定,台灯的水晶挂穗因为她无法自制的颤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看她吓成那样,魏文倒是忍不住笑了:“你怕什么?想学保健气功是吧,我也学过,记得胡教授给我的分数还是a+,我教你吧。” 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学气功?冉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我不想学,我保证以后都不学了。” 他无比正经地疑惑道:“那可是中国绝学,一男一女在一起练功,还有采阴补阳的功用,你居然不想学了?” 冉冉敏感地听到他在“采阴补阳”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赶紧猛地再次摇头,身子也跟着摇摆,伴随着水晶穗稀里哗啦地碰撞声。 他的眼睛很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你确定?”林冉冉知道现在自己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而面前的人就是当头一把刀啊,能躲过一时是一时,听到他这么一问,她是点头如捣蒜。 “那你刚才还说你要去学?!”他厉声喝道。林冉冉一惊,手一松,台灯瞬间摔在地上。那鎏金的琉璃罩子,在地毯上骨碌骨碌滚远了。砰地一声撞到椅子脚上,碎了,她呆住了。 他视而不见那惨遭分离的台灯:“林冉冉,全世界还就你长了脑子,别人头上那个还光是不饱和脂肪酸组合了?”他冷冷地问,朝她靠近了些。 他的质问,成功地把林冉冉的注意力从地上的玻璃碴子上转了过来,防备地看着他,生怕他悄悄地靠近带来不利。她和他保持距离的姿态让他更是生气:“林冉冉,你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冉冉有些错愕,她也想问他这个问题!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向她伸出手,言简意赅:“过来。” 冉冉的心里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惧怕,她现在越来越清楚,这个看着无害,可根本惹不起的男人,她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再像原来一样暴力?他有防备了她也就占不了上风了,躲开?似乎也无路可逃! 不管怎么样,是人就有软肋,她虽然不了解,可也要碰碰运气! 冉冉哇地一声哭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过的,要甩了我的,可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你!你总这样逼我,让我怎么好好生活!你不知道吗,我是有心脏病的,这阵子的生活让我过得一惊一乍的,昨天我回去都觉得心脏不舒服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逼得病发作了才行吗?” 第56章 他毫不掩饰地嗤嗤笑了起来:“林冉冉,你要真心想向心脏病患者靠拢,好歹要下点本钱,把自己装成个风摆柳的形象,那样还有些可信度!能把爷儿整得断了胳膊断了舌头的,是你一个心脏病患者该干的事儿吗?再说了,一个心脏病居然有机会练到跆拳道红带?” 林冉冉一时语塞。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很惋惜和遗憾:“你就是这个毛病,老把别人想得没脑子,忘了好好考虑考虑自己。不过看你年岁也不大,多吃点核桃补补估计还来得及。” 他语调中的讥讽如同那扔到干草上的火星,让林冉冉内心那疯长的草哄地燃烧了起来,她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是,我是什么样子我清楚,你又不是我妈,该吃啥补啥用不着你来操心吧?就算我脑子没长好,不是也有自我感觉好的好脑子人上赶着舍不得我吗?你不服是吧,有种甩了我啊!不让我回学校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不说话了?还把头都转开了,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了都,不好意思看我了?”冉冉掌握了主动权,乘胜追击。 魏文那对面前这个女人,还真有些奇怪的小爱好,那就是他没法容忍别人欺负她,就算他的发小为了帮他,给林冉冉下了药,那也让他怒不可遏,完全拉下面子收拾了李伟一顿。他有严格他人的心,却又变态地想自己亲自欺负欺负林冉冉,他喜欢享受欺负她的乐趣。哪里知道乐趣是分毫没得到,反而遭到激烈的反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一贯被追捧得高高在上的魏文,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个被人鄙视的局面,他有些狼狈地板着脸:“说你一句,你怎么还没完了,赶紧洗澡睡觉!” 冉冉一时语塞,他这话怎么就像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般?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他溃败的机会这样千载难逢,当然不能放过:“不正面回答就是答应了!我和你到此为止,你赶紧洗澡睡觉,我也不耽误你了,再见!” 冉冉说完,拔腿就往门外走去。 哪知道魏文比她更快,长脚几步就追上她,笑得是意味深长:“林冉冉,别急着走呀,不是说好了吗,魏老师要好好给你上上课。” 他的摸样让冉冉心知大事不好,她强作镇定反驳着他:“谢谢了,我说过,不需要。”脚上毫不停留地往门口移动。 “当然需要,作为我的女朋友,你某些方面实在是太生涩了,为了增强我俩的匹配度,今天就先给你上一课吧。” 林冉冉一时脑筋短路,居然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什么课?” “接吻。”魏文很无耻地说。高大的身躯也向她倾斜了过来。 看着挡在面前人,那越来越放大的脸,冉冉全身都绷紧了。 第57章 看着那越来越放大的脸,林冉冉发出了一声尖叫,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前心后背都是汗,一阵凉意。 那张脸也被她吓了一跳,迅速缩了回去,试探性地问:“冉冉,你还好吧?” 画面像电影屏幕忽然切换,面前的那张魏文的国字脸居然变成了宁木之的马脸,只见他身着白大褂,担忧地看着她。这跳跃也太快了,冉冉甩了甩头,满脸迷茫。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宁木之吁了口气。端来了桌前的水杯:“来,先喝点水润润。” 冉冉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胳膊被包扎得结结实实。宁木之早出手制止了她:“别动,你的肩膀脱臼了,我来喂你。” 冉冉想起来了,她现在应该是在汇州,淮江江水倒灌采访的过程中她跳到了水中,去救那个盆里的小孩,她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在水中的最后一幕…… “宁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救起来的孩子怎么样了,没事吧?”她避开那喂到了自己嘴上的杯子,急不可耐地问道。 “那孩子壮实着呢,就是当时有些饿坏了,当天送来洗洗澡,喝喝奶就睡了,很乖巧呢。倒是你,一下子昏睡了两天,可把我吓坏了。” 宁木之带了些责备:“怎么来汇州也不和我说?要不是你正巧被送到我们医院来,而且还是作为英雄人物送来的,我多注意了一下,否则根本就不知道。” 冉冉就着宁木之的手用吸管喝着水,微微笑了一下,她这才发现,笑这个动作居然也让她的脑袋隐隐作痛。看着她咧嘴的表情,宁木之安慰她:“不要紧,是轻微的脑震荡,多休养休养会慢慢恢复的。” 她的注意力还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的家人找到了吗?” 宁木之沉默了一会儿:“孩子父母都没了。周围的亲人也遭到了不幸。还有个远房的小姨在外地打工,正在赶回来。看看能不能给孩子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冉冉很惋惜,听到小孩还有亲人,稍稍有些放心。随后她的心思很快又转到了另外的地方。宁木之就像学了读心术:“我担心吓到阿姨,现在都没通知你家里。所以你不用担心。”冉冉感动地看着他。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总是轻易就知道她的心事,而且还很明白她需要什么。 宁木之转开了眼睛:“还有那个魏文……” 门叨叨地响了几下:“宁医生,三楼护士站呼叫您。”一位护士从门外伸头叫他。 他放下水杯,帮她掖好被子:“你先休息会儿,我那边完事儿了再来看你。” 林冉冉点点头,默默地看着他消失在病房门外。他年长了她三岁,她家在汇州的时候,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叫他宁大哥。那时候,刘恋、她和宁木之号称友谊铁三角…… 现在,宁木之那说了一半的话,在冉冉心里掀起了波澜。他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可是,还没等她想清楚,事情忽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58章 冉冉住的是特护病房,很快,她醒过来的消息就招来了几个医生来给她做检查。一批人前呼后拥,让冉冉有种错觉,她不小心成了大人物似的。其中一位看起来算是核心人物的老医生亲自仔细检查后,宣布她已无大碍,肩膀脱臼和脑震荡都需要静养,所以她只需要尊医嘱,安心静养即可。 医生们才退去,冉冉本以为没什么事儿了,可很快就有电视台派来的人来探视,其中也有老尹,连副台长也来了。来的人带来的鲜花一下子摆满了大半个房间。加上她醒来前已经存在的那一半,现在整间房都是鲜花了。冉冉不禁悠悠地替来访者担心了一下,灾区这么恶劣的情形下,居然能搜罗来那么多鲜花,实在是难为了…… 她能感到副台长本来想和她握握手表示慰问之情的,可被她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架势给镇住了,只好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激情澎湃地对她的英勇行为进行了口头表扬,再次表示她只管养伤就好,剩下的都放着台里来。阵势也不输刚才的专家检查团,冉冉只来得及在人缝中给了老尹个微弱的笑脸,然后这群人说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探视团很快消失了。 毕竟是受了伤才醒来,这么两拨人的来访,让冉冉一惊一乍的,感到了有些疲惫。好容易安静下来,她还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哪里想到,又有人来探视了。这次的探视,冉冉完全没了刚才的心思。 来探视的是妇联的人。冉冉本来不是那么精明的人,可这次,她一眼就看到了来访者的核心人物。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被子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住了床单,脸色发白。 有人详细给她介绍,来访者中有当地妇联的随从人员,也有省妇联里来抗赈救灾第一线的,最为醒目的是省妇联主席王东红。亲自来了,她的名字像是男的,可人却是实实在在是个女的。她如和煦的春风般笑,穿了深紫色裤装套装,符合身份也便于灾区行走,只见她举止得体,亲切体贴:“你是林冉冉吧?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个孩子才得救了!我代表爱护妇女儿童协会,感谢你!你是我们妇女的骄傲!”说罢绕开病床,不由分说,把她那只还完好没受伤的手双手合拢握在手心里,情真意切:“你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妇联出面帮你解决的?说出来!我们会尽量帮助你的!” 跟随着的摄像机镜头那嘶嘶的转动声,还有记者们咔擦咔擦按动快门的声音。冉冉清楚,这些画面呈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将是温馨感人的。可是只有她知道,她的手在颤抖,而那位吕主席的两个手心,冷得冰凉,她,也一样紧张。 她听到自己的回答,像是在缥缈峰萦绕:“谢谢,我很好。不需要。” 也许是她声音太小了。刚才那位做介绍的妇联干部,身子往前倾,一副仔细倾听的样子,然后自顾自地增加台词:“你是不是还担心那些灾民?放心吧,我们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林冉冉有些惊愕,她说了吗?她那么说了吗? 还没从惊愕中平复,王东红四处环顾,笑得很无害:“病房太小了,人多了空气流通都不好了,不利于病人休养啊。你们先到外面等吧,我和小林同志说几句话。” 第59章 要求合情合理而且还很体贴。随行的人很快出去了,还轻轻掩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王东红很快松了手。她警惕地看看病房门上的小窗口,再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部,确认没人了才开口,那声音冷得让林冉冉全身汗毛都像遇到静电一般竖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东红语气严厉可却是压低了声调,听起来很是奇怪。 林冉冉心里失笑,这就是那个有名的强盗逻辑么?是我先在这里,你自己主动闯进来的,可还那么可笑地来责备我为什么出现在面前! 王东红被林冉冉脸上的笑刺激到了:“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魏文还会被你迷惑吗?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他对你恨之入骨!你想想当初你可是做了些什么?别以为他可以一直宠着你!” 林冉冉一言不发,还闭上了眼睛。 那样轻慢的姿态刺激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王东红一扫刚才那优雅端庄的仪态,她虽然想强烈抑制,可还是没法控制的小抓狂,她压低了声音:“你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呼叫按钮离冉冉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远,她伸手把按钮攥到了手里。 王东红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着急地想制止,可又没把握能制住她,样子有些狼狈和压抑:“你就是个扫帚星!你一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儿!你还真够狠心,现在都不想问问我儿子为了你都变成什么样了?” 冉冉的手微微一滞,大拇指还是按在了呼吸器上。她声音低沉,可却让那个女人能听得清楚:“王主席,作为一个病人,我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谢谢您的探视,慢走走好。” 赶着进来的护士,正好听到了最后的两句。她友好地冲着王东红笑笑。这是个大人物,全医院都知道。该有的礼仪是必须的。 王东红和蔼可亲地朝小护士点点头,平易近人地弯下腰,看着冉冉的脸:“小林同志,有什么就和我说,我们就算是没条件创造条件也会帮助你的。” 她的身子背对着护士,所以除了她和冉冉,没人能看到这两人具体做了什么表情交流。 冉冉虚弱地笑:“谢谢吕主席关心。护士,麻烦你帮我送送主席。” 护士乐意之至地伸手示意,满脸崇拜地引着王东红出了病房。看着两人离去,坐在病床上的冉冉,却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不可收拾,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儿子那么擅长变脸,原来是得了母亲的真传。 看来,她是真的急了。否则,以她这个年龄和阅历,不应该做出这么慌乱、完全没章法的事情。 第60章 宁木之手提着保温桶,走到房间里时,正好看到林冉冉笑得满脸泪水的样子。他担心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了一张纸巾。 冉冉擦拭着眼角:“宁医生,你老是往别的科室病房跑,那会被投诉的。” 宁木之扶了扶鼻子上的镜架,笑笑,没接她的话,反而是直接问她:“刚才魏文的母亲来过了?” 冉冉挫败地耷拉下肩,宁木之总是知道她的想法。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宁木之打开保温桶把粥往碗里盛:“食堂里熬的病号粥,吃点吧。” 躺了两天了,就靠营养液,醒过来后又是接二连三的探视,都没吃点东西。她受伤的可不是胃,这会儿闻到粥的香味,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雀跃起来,笨笨地打算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接碗。宁木之瞪了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是左撇子吗?” 冉冉嘟嘟嘴,顺从地张大了嘴,等着喂食。宁木之没理她,先拉了抽纸,给她围在脖子上。冉冉抗议这个变相的口水兜,可宁木之的眼神告诉她,抗议无效。他用勺子舀起粥,在碗边刮了刮勺底粘着的粥糊,然后上下抖动着等待粥凉,动作一板一拍,像喂个婴儿似的。 很快,一碗粥见了低。宁木之又重新舀了一碗。轻轻搅动着,等着粥凉。 林冉冉早等不及了,主动出击,打算把勺含到嘴里。 还有些烫,宁木之侧了侧身。本来想避开,可勺子略有倾斜,那勺粥在躲避之中完全喂给了宁木之的胸口,白大褂上一片污渍,很是显眼。看着宁木之一手拿粥碗,一手拿勺子,没法自救,冉冉早扯了脖子上的纸,动手就帮他擦拭。 魏文被母亲用轮椅推着进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暧昧的一幕。互相喂食的一男一女,男的显然正打算喂,而女的亲昵地用手抚着男的胸口。 魏文咳嗽了起来。 咳嗽不是想怎样。而是看到那对璧人不由得胸口一闷,不经意就爆发了。而且没法控制惊天动地咳,还没完没了。 冉冉缩回了手,僵直着身体,靠床坐着。目光扫过魏文,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诧。宁木之也放下碗,站起身来。 王东红帮儿子抚着背,有些心疼:“我就说小林好很多了,你还非要来看!你看现在她不是有男朋友照顾得好好的吗?倒是你,吸入性肺炎,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不好好养一下,是会有后遗症的!” 她把轮椅推近一些,看看宁木之的胸牌,颔首:“宁医师!不错不错!小林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 她自顾自地说笑着,浑然没看到自己儿子死死盯着林冉冉的样子。似乎也没注意到在场几人的尴尬。 第61章 不愧是做妇联工作的,牵线搭桥王东红看起来也很擅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家魏文都有了未婚妻,年底也打算结婚了,要不你们两对一起来个集体婚礼?” 她乐呵呵的笑声在病房里显得很突兀,特别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没反应,也没有人搭腔。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就算演技再好,怎么看怎么有点二。 宁木之放下碗,看看林冉冉,对来访两人说:“那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看着他走出了病房,魏文也出声提醒母亲:“妈,你不是说妇联两点钟还要去慰问灾民吗,你快要迟到了。” 王东红心里恨得咬牙,可却不得不离开。她附耳和魏文轻声说了几句话,定定地看着儿子。魏文在她的目光下,终于点了点头。于是她也走了。病房里就留下了两个人。 魏文自己转动轮椅,靠病床近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冉冉。 倒是冉冉在他的盯视下,局促地转开了头。 他又冷笑起来:“这么看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还是对我这种类型的男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比较有成效?” 这话实在太酸,而且酸得好没来由。他这种公子哥儿,从小被惯坏了,离经叛道完全可能,所以说出什么惊悚的话来她已经不会奇怪。只是她没必要随着他的思路走就行。 所以冉冉没做声。 “林冉冉,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了,攀着杜子腾那种枝头,还和你的青梅竹马藕断丝连着,然后还来吊着我的胃口,你还真有本事!”魏文磨着牙,黑眼睛快要喷火了。 林冉冉这才注意到,他那原来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肌肤,居然有一条一条的细小划痕,横一条竖一条,毫无规则可言。 顺着她的目光,他知道她在看什么:“放心,不会破相,我还是会很帅。只不过现在看来,冒那么大的危险,去救那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真不值得。” 冉冉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林冉冉,给你个忠告,既然都那么恩爱,就早点嫁了吧,别等到以后人老珠黄,没人要了来后悔。” 林冉冉的下唇被她咬得泛白,她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嫁不嫁和你没关系吧?魏副主任工作繁忙,还要准备年底的大婚。就不用对这些小事那么上心了。” 魏文脸上的表情很莫测,说高兴不像,说难过似乎他又很愉快:“怎么会,你不嫁了让我怎么放心?否则,到时候,我是担心你忍不住要来破坏我的家庭。” “你!”林冉冉气极,忘了自己右肩是受伤的,居然猛地抬起来手,打算指向他,哪知道一阵剧痛,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62章 魏文冷冷地拨动轮椅上的轮子,自顾自地滑出了病房。他一直高烧不退,王东红让他转院回省城治疗,有更好的专家和医疗条件,他也不肯,现在,他似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他自己也没法很好地剖析自己的想法。他对冉冉,本来是要相忘于江湖的,可是,当他的挂职锻炼可以到她在城市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那个地点。 见到了她,他还是没法判断,自己究竟是还爱着她,还是恨要多一些?可是,当在洪水中看到她消失在水中,脑后的头发打了个璇儿就很快被水吞没了,他居然有了种自己也不想活了的惊悚想法。当时他毫不犹豫地就跳入了水中。 水里的杂物太多,完全看不到东西。他就凭着自己最后看到她消失的那一点点直觉,径直地冲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不断地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划过他的身体,手指由于四处划拉,似乎被东西刺破了,他全然不顾。直到他伸手摸到了她的脚踝。 心在那一瞬间,就忽然变踏实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在一起,是死是活,都能让他很坦然了。 当然,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带着她往上浮。他不知道,她落入水中的时候,肩头被房梁打中,而她一头撞在了水下的一块石头上,所以晕了过去。她那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他更加着急。怎么努力也到不了的水面,似乎要耗尽他的全部力气… 在感觉肺都快要炸了一般后,他也没松开她。他清楚,如果这一松手,也许就再也见不着了。他最终还是没憋住,一连呛了好多口水。喉咙里热辣辣的感觉。他想也许他和她的世界末日到了。 事实上,还没有,那些消防官兵七手八脚地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拉上了船。魏文已经意识模糊,可却死死抱住冉冉,怎么也不松手。最后有人不断地在他耳边和他说话,告诉他已经安全,他终于颓然地清醒过来。松开双手。他才意识到已经不能动弹,或者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能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她送上岸,在救护车上,他就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医生们在他们身边忙碌着。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可却呆呆地本能地关注着她,似乎目光离开一会儿,她就会消失了。 晚上,他发起高烧来,冉冉只是肩膀和脑袋受了伤,倒是他,吸入式肺炎!不过她的昏迷不醒也让他很担心。听说她醒了,他不顾母亲阻拦,扒下正在打着的吊针,执意要来看她。他已经双脚虚浮,只好坐着轮椅过来。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她活着,那就好,为什么老是要把自己活在过去里呢?他甚至想了劫后余生要和她说的话。 可是她和她的青梅竹马那卿卿我我的甜蜜样子,就像是种在他心口的一片荆棘,疯狂地生长起来,刺痛着他,那荆棘也顺着他的舌头,毫不留情地把她刺得遍体鳞伤。 她伤得重,他感同身受。也痛。 病房里,刚才借口离开的宁木之折了回来。看着饮泣的冉冉,无声地递给她了一张纸巾。 冉冉扑到了他的怀里,高高低低的抽泣声,刺痛了他的心,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他震惊了,她说:“宁大哥,你娶了我吧。” 第63章 在这个同自己一起长大,小时候两人甚至光着屁股睡在一张床上过,几乎没有秘密的男人面前,冉冉痛哭失声。她一直努力的压制着自己,不让内心的痛苦显现出来,可现在,她却是无比的委屈,想痛痛快快地任性一回。 宁木之身子僵直地抱着冉冉,听着她的哭声,他的手抬起来,都快触摸到了她的头发,可却硬生生地缩了回来。他表情痛苦,似乎在艰难地克制着自己。 冉冉的哭声平缓了下来,变成了抽泣。她以从来没有过的羸弱姿态,哀哀地求他:“宁大哥,我觉得我活得好累。我们就搭伴一起过吧,我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他知道她的不容易,父亲去世后,她就扛起了家里的担子。而且还不是普通人家的担子,有瘫痪的母亲,还有尚未自立的弟弟,还有过去的种种……他清楚,她不可能忘掉。 可是…… 宁木之在心里重重的叹息,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些。她泪眼婆娑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 他摇头,苦涩地回答她:“冉冉,你知道,我不能……”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慢慢收走,林冉冉泪如泉涌:“宁大哥,求求你……” 宁木之的头摇得更坚决,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苦笑:“宁大哥相信,我们家冉冉会遇上更好的男人的,现在只是暂时的,不要难过。”他笨拙地伸手打算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哪知道是越擦越多…… 林冉冉心里无比的难过,扁着嘴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宁大哥,连你也不愿意娶我,那还有谁要我?” 宁木之怜惜地捧着她的脸:“冉冉,大哥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你会遇到一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们冉冉。那时候,宁大哥亲自把冉冉背出家门,弯下腰,让冉冉踩着我的肩头上马……”他顿了顿,眼睛有些酸涩,喉咙也沙哑了:“我们家冉冉一定会幸福的!” 儿时一起玩耍,隔壁方奶奶和他们讲的故事,他就这么说了出来,这是两人一起的共同回忆,也是宁木之对冉冉的祝福。冉冉眼睛一酸,泪水又涌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真是水做的,怎么哭了那么久,还能哗哗地流啊。” 话锋一转,他居然紧接着问了一句:“你渴不渴?” 冉冉扑哧一声,带着泪,笑了出来。 第64章 考虑到淮江作为灾区,医疗资源本来就有限,电视台决定帮两位伤患转院。台里调来了一部商务车,帮助两人离开淮江回程川。为了便于照顾两人,随车还来了一位医生和护士。 冉冉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能这样,都是因为沾了魏副主任的光。她本来不想回去,可想想自己在灾区也帮不上忙不说,还要添麻烦。所以也没表示异议,硬着头皮上了车。 果然,一路上,随车的医生和护士都唯魏文马首是瞻,他指南绝对不打北。伺候得尽心尽力。魏文年轻力壮,治疗了几天,病情早就有所缓解。只不过时不时地咳上一两声。倒是冉冉,肩膀被固定着,包裹得严严实实,面色又苍白,乍一看病情怎么说也比他严重,可就没人搭理。一副她就是搭了顺风车的摸样。 冉冉也摆得正自己的位置,悄悄地坐着,不说话。她是病患,本来就需要静养,这个也无可厚非。 他坐在司机身后,而她又坐在他身后一排。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如果不是护士和医生不时地逗着他说话,那气氛实在就太压抑了。还好,那位李护士机灵伶俐,妙语连珠,说的话把魏文逗得是哈哈大笑。车内一时还很融洽和谐。 前五个小时一路上很顺利。医生和护士也算称职,刚开始一个小时就来量下体温和血压。后来看到两人的情况还不错,改为了两小时一次。在中途停车吃午饭的时候,神采奕奕的魏文,基本上恢复得已经接近正常人了,医生和护士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检查也不是那么勤了。 在后来越来越接近程川的三个小时里,乘车人明显有些疲惫。车里安静下来。冉冉看到医生睡着了。那李护士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应该睡得也很香。冉冉默默地看着魏文坐在前面背影。他跳下去救她的事,最后她还是从那些来看她的消防官兵口中听到了。虽然他的话说得那么难听,可他不顾危险救了她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他的吸入性肺炎,也完全是为了救她导致的。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听着他不时地干咳上那么一两声。甚至有一次咳得喘不上气来。她也觉得有些揪心。 感激的话没法说出口,她默默地递给他了一瓶矿泉水。 还没等他接,李护士早已惊醒,已经眼明手快地把水抢了过去:“呀,发烧病人还是喝点温水的好。”说罢打开了随身带的保温杯,殷勤地把水递了过去。 冉冉忽然感到自己真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人家专业人士在这里,她瞎张罗什么呀!她悄悄地往椅子下滑了些,闭上了眼睛,假寐。 也许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在摇篮一般的行车途中,林冉冉居然真的睡着了。连魏文回头心情复杂地看了她几次,她也毫无感觉。 直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林冉冉才惊醒过来。是杜子腾那厮录制的个性彩铃,他做娱乐主播的声音,很有特点,这个彩铃是他录制后强行给冉冉存在手机上的,还设置为了他的来电铃声。冉冉一直没当回事儿,可这会儿在寂静的车上,却是无比的突兀,因为那声音矫情无比地说:“亲爱的,赶快接电话呀,别让我等出内伤呀~~” 第65章 林冉冉“赶快”不了,毕竟有只手受伤了,的确是不方便了很多。何况,情急之下,包里手机是听得到声音,可死活找不着。所以杜子腾那矫情的招牌声音,硬生生地在车厢里响了好几遍…… 林冉冉都快要急出一身薄汗了,平常这厮也就是胡闹的主,他做什么她也只当他笑闹着玩没当回事儿,可这回这铃声听起来确实非常的暧昧,林冉冉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感。她好容易才把那手机抓到手,按了接听键,那该死的声音终于消停了。林冉冉的语调带了些不善:“喂?有什么事吗?” 杜子腾才一说话,林冉冉暗暗叫苦,她的这个手机已经很老旧了,有些漏风,换句话说,就算没开着扬声器,也有着扬声器的效果。想来手机不过就是个通讯工具,也没多少秘密,她也本着节约的原则,一直没换。哪知道此时此刻,在密闭的车上,杜公子的说话声无比的清楚,杜公子很兴奋:“冉冉,听说你载誉归来了?现在到哪里了?告诉哥,哥给你接风。” 冉冉苦笑起来:“还在车上呢,到了哪儿我也不清楚。” 那一路上对她不搭不理,就像和她有啥过节似的护士,倒是难得的热情起来,回过头压低了声音给她指点:“走过前面那个隧道,就进程川城了。” 冉冉冲她笑笑表示感谢,对着电话通报:“快进城了。” 电话里可以听到杜子腾那兴奋的声音:“那太好了,找个地方下车,我来接你!” 冉冉还来不及拒绝,这个向来油嘴滑舌的公子哥儿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非常想你了。难道你没想我?”那声音在车里听起来,是清清楚楚。 冉冉的血都冲到脑袋里了,脸烧得难受。那位小护士是扑哧一笑,医生也抿嘴乐。只当她的这个电话是和小情人打情骂俏了。而那位魏大人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巍然不动。 冉冉有些结结巴巴:“你,你胡说什么呀,我还得回医院呢。” 就在这时,车子呼啸着冲进了隧道。冉冉喂了几声,也没应答,手机没了信号。 冉冉有些尴尬地坐着,刚才的那一番手机惊魂,让她不知道对同车的人说点什么才好。 倒是前面那位魏大人发话了:“陈医生,林冉冉这种情况,稍晚点回医院可以吗?” 陈医生微微笑着颔首:“行啊,晚上九点前回来就行。” 冉冉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魏大人想干什么,就听到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小姜,你在前面找个地方,把林冉冉放下来,她的朋友会来接她。” 啥?谁会来接她?她怎么不知道? 林冉冉关键时刻掉链子,张大了嘴巴,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要解释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一个加油站,司机体贴地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取行李。 第66章 冉冉敢肯定,魏文一定是故意甩下她的!可是,之后她一再地遇上了好人,让她的心里暖暖的,充满了感激。她忽然不想再去记恨那个半路甩下她的男人了。恨人的人比被恨的人痛苦,这个道理她知道,她只管记住阳光温暖就好,何必一再去回忆那些冰冷黑暗呢?人,毕竟是要往前走的。别让寒冰冻住了自己的脚步。 那位黑车司机很快就到了,冉冉看了看表,刚好半个小时。她有些吃惊这人的判断力,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认为这是巧合。 司机从那张捷达车上下来,看到冉冉,一抹惊讶的神情从他的眼中退去。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静,帮忙摆放着行李。冉冉看着那个司机,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再度回来了。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吗?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她弯了弯腰,谢谢帮忙拎行李出来的店员。上车落座后她很不好意思:“抱歉,这么冷的天还把你叫出来。” 那位司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反而开口问她:“怎么伤成这样?” 冉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含糊其辞:“哦,都怪我不小心。” 他似乎也没想追根问底,接着问她:“想去哪儿?” 去哪儿?冉冉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地方去!回家吧,让妈妈和弟弟看到自己的样子,又要让他们担心。回医院吧,刚才陈医生和李护士那意味深长的笑似乎还堵在胸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吧。” 他没说什么,就发动了汽车。至少也算是打了两次交道了,可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实在是不礼貌。冉冉忍不住问:“师傅贵姓?该怎么称呼?” 冉冉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司机微微一笑,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般的熟悉:“免贵姓闻,叫我闻鸣就好。” 冉冉也主动做自我介绍:“我叫林冉冉,叫我冉冉就行。” 后视镜里的他又笑了笑。一口牙齿白得亮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驶了出去。 也许这个大冷的天跑出来接她的人的敬业,感动了她?或者是她很感激由于他,她才没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冉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有很想谈话的愿望。 她打量着车子的内饰,有些好奇:“跑黑车一天大概能挣多少?” 前面开车的人似乎抖了一下,冉冉误会了,以为他不想说:“没关系,我随口问问,你不一定要答。” 他有些迟疑:“一天就一两百吧,还要看会不会被城管抓到。” 冉冉作为记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城管还会抓这个的?” 闻鸣点点头:“当然,抓到一次,运气好的话会罚上万把块钱,遇到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车被扣了。” “什么?罚那么多?还会扣车?”冉冉很吃惊,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严厉的惩罚。 她一转念就安慰闻鸣:“不过没关系,城管也没办法知道你是不是开黑车,你抵死不承认就行。” “这个也是看运气,有时候停车乘客刚好付钱,执法的就到了,那时候就抓个人赃并获。”闻鸣就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般,语调平缓。 冉冉忽然有些同情他:“那就说是自己家的人不就成了,城管也不能怎样。” 前座的他轻笑了声:“他们会隔离开乘客和司机,询问相互的关系,知不知道姓名工作单位什么的,一问就露馅了。” 冉冉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在市电视台工作,你记住了啊。” 前座的闻鸣别开了脸。从冉冉的那个角度,没法从后视镜看到他唇角浮现的那丝笑意。 第67章 车子进入了路旁的一个村子,停在了一家农家乐的院子里。 冉冉很慷慨,邀约闻鸣:“今天这么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一起去吃饭吧,这顿我请客。” 闻鸣没和她推辞,从容地下了车。 冉冉再度感到了闻鸣身上那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他那沉稳的气质,似乎泰山压低都不能让他惊着一般的气势让他非常与众不同。而且她邀请他一起吃饭,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在她想来,如果乘客邀请司机进餐,司机怎么也会客套一番,难说还有甚者,还会做出受宠若惊的架势也说不定。而这位闻鸣,那种表现实在是让她有些出人意料。自然无比,不卑不亢。 冉冉有种奇怪的想法,这个男人真不应该仅仅只是个黑车司机。他很像是个人物,也许现在未必能怎么样,但她有种预感,这个男人似乎不可能总在开黑车,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发展。 由于天气寒冷,来农家乐游玩的人几乎没有。服务员很快送来了茶水和碗筷,利落地点了菜。就留他们两人人坐在饭桌前,看着诺大的一个院子,一只老母鸡唧唧咕咕地招呼着小鸡来吃虫子,不远处,看园的大黑狗耷拉着脑袋打瞌睡。几片枯黄的竹叶慢慢在寒风中落下来,一片寒冷萧条的景象。 冉冉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饮茶的闻鸣身上。只见他修长的指头握着那小小的茶盅,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普通,可看起来很有质感,而且整洁清爽。冉冉越来越觉得他实在不像一个司机。 她实在忍不住这困扰了她好几次的想法:“闻鸣,我在哪里见过你吗,我怎么有种感觉,我们曾经见过?” 闻鸣微微一笑:“当然了,我们是见过了好几次呀,你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冉冉回忆起自己对闻鸣的见面:“我们就见过两次呀,一次就是你拉我上医院,一次就是今天。” 闻鸣往茶杯里倒了差,帮她又添上一些:“再想想。” 冉冉摇摇头,表示实在想不起来。他倒是呵呵的笑:“想起来或者没想起来都没关系,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现在想不起来,说明还没到时候。” 这话说得好有哲理性,林冉冉反驳不得。倒是闻鸣转头来问起她来:“你怎么会留在在那个加油站呢?出什么事了吗?” 第68章 他这一问,倒是让冉冉堵了半天的那口气,一下子冒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眼前的这个人会有种莫名的信任。她叹了口气:“得罪了领导呗,被找借口赶下车了。” 闻鸣满脸不可思议:“什么领导,这么任性?”在他看来,领导在某种程度上不应该有这种孩子气一般的情商。这种把人赶下车的行为,倒像是男女朋友之间怄气,一方使出的招数…… 而且还是把女孩子赶下车!这个女孩子还受了伤!赶人的这个人真的是任性专断得不得了了。闻鸣自己早有了这个初步印象。 冉冉耸耸肩:“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弟,有些东西是他们没法想象和感受到的,除非他们亲自经历过。” 闻鸣点头,表示赞同。冉冉有些抱歉:“我这样把你叫出来,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闻鸣无所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关系。” 冉冉有些迟疑:“那你家里的老人呢?” “哦,我是个孤儿。”闻鸣像说个平常事一般语气平淡地回答。 冉冉心里一惊,更是觉得不好意思:“抱歉,我太突兀了。” 闻鸣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没事,这么多年我都这样过来了,习惯了。” 刚说到这里,服务员来上菜了,闻鸣招呼冉冉:“他们家的土锅炖小瓜和土豆,味道不错。” 冉冉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概。相比起闻鸣,自己已经幸福太多,现在还有亲人在身边,这个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就算有些坎坷和不快,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她先前胸口的那股闷气一下子一扫而过。她伸手去拿过碗筷,欢快地念叨着:“开动啦,开动啦,我可是饿坏了!” 哪知道,闻鸣比她手快,早把那碗拿到手中:“别动,你手受伤了。” 冉冉有些感动,也有些尴尬,暗想难道他要喂她不成? 哪知道闻鸣把菜盛到碗里,细心地分成了小块,往她的碗里放了把小勺,递给了她。 冉冉感激地对他笑:“谢谢!”闻鸣不以为意。 以后上来的每个菜,闻鸣都很体贴地帮她夹到碗里,为了方便她用勺子吃,有大块的,他还向服务员要了把刀,帮她切割好。 她忽然不自觉地把闻鸣拿来和魏文做比较,这种情况下,魏文会熟视无睹地吃自己的饭,压根不管她吧。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很舒服。心情也更加放松。 心直口快的冉冉不由地赞:“闻鸣,你真贴心,以后谁找到你做男朋友,那是有福了。”闻鸣呵呵的笑,不置可否。 第69章 饭后闻鸣把她送回了第一人民医院。也许两人刚才一直像朋友般相处,冉冉浑然忘了闻鸣是她雇佣的黑车司机的事实。闻鸣帮她把行李搬下车,正打算帮她送到病房,冉冉忽然感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回头一看,那张把她从汇州接回来的商务车,停在了她的身旁。车子的贴的是黑色的膜,冉冉没法看清车里的动静。还正在迷惑着,杜子腾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冉冉,你哪里去了,让我们一顿好找!” 此话从何说起?冉冉更糊涂了。魏文阴着脸,也紧跟着杜子腾从车上出来。冉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更是一头雾水。再回头看看,闻鸣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正在医院门口打着右转灯,打算离开。冉冉只来得及叫了声喂,车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车海中。车钱没给那句话被迫吞回肚中,冉冉无比懊恼,旧账未还,有添新债…… 魏文看着林冉冉站在面前,是满肚子怒气。本来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她要怎么和杜子腾纠缠就随着她去了,才把她赶下了车。哪知道车子才到医院。看到杜子腾正堪堪地守在医院门口,见到车子第一句话就是:“林冉冉呢?” 魏文的心一沉。再打林冉冉的电话,已经关机。想想她的胳膊还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还有那行李包,再想想他让她下车时她那慌乱无助的眼神,魏文坐不住了。 车子再度掉头,回到把林冉冉放下了的加油站。可哪里还有林冉冉的身影。正值加油站换班,当班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林冉冉的去向。 杜子腾和对冉冉的生活要熟悉些,于是在杜子腾的带领下,车子像是掐了头的苍蝇,到处乱逛,都没有林冉冉的下落。 两人无奈中只好回到医院碰运气,哪里知道正好遇上了正在下车的冉冉。魏文有种想掐死那车上下来的人的冲动,他吩咐杜子腾:“帮她把行李放到病房里!”说罢咬着牙,一把抓住林冉冉那没受伤的胳膊,拉着就往住院部走。 电梯很快来了,空无一人。空旷的电梯也马上充盈满了魏公子的怒气。冉冉识相地保持了沉默。 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才下电梯,魏公子就直接发飙,很是恼怒:“手机为什么关机?” 冉冉后知后觉地刨出手机:“哦,没电了。” 做了个无语望苍天的表情,魏文接着追查:“那你去哪里了?” 冉冉眨巴着眼,唇角带着讥讽的笑:“哦,没车坐,我一路走着回来的,这个魏副主任应该也想得到啊!” 魏文瞪了她一眼,想想自己也有些过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而且奇怪的是他满肚子的怒气忽然就没了。他的声音柔和了些:“放好东西一起出去吃饭。” 和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共进晚餐?省省吧!林冉冉果断拒绝邀请:“我吃过了。” 杜子腾拖着行李,从电梯里出来时,正好碰到气咻咻地冲进电梯的魏文。幸好他躲得快,赶紧下了电梯,否则恐怕直接被撞下去了。他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拍着胸口对林冉冉说:“吓死我了,怎么那么大的火气!你惹你们老大了?” 林冉冉镇定得不可思议:“没,是他这几天内分泌失调,所以火气大。” 第70章 冉冉才在医院呆了三天,就遇到了电视台成立三十周年庆,老尹一行人被台庆节目、还有每天的新闻压着,忙得抓狂。最后连冉冉都被几通电话急召回去上班了。幸好她也就是伤了肩膀,那轻微的脑震荡已经有所好转。回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没多大问题。 这次台庆,本着逢五、十大庆的原则,据说从还从省台请来了主持人,打算好好操办一番。 台庆当天,冉冉在办公室,忙着清理她被积压了很久的工作。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乔小欧,也就是魏文传说中的未婚妻,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离冉冉不远的地方,打招呼:“冉冉,好久不见。” 冉冉从大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过去。只见乔小欧,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藕色的连身裙子,刚及膝盖,身材纤细,腰身盈盈一握,修长的小腿不胖不瘦刚刚好,妆容精致,眼神里顾盼神飞,满满的楚楚动人。 冉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从上班到现在,忙得连口水也没喝上。她现在的形象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双眼浮肿,还外加蓬头垢面。 乔小欧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带了些嗔怪:“冉冉,你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也不和我们联系,都以为你失踪了呢,哪知道居然躲在这里!” 来者都是客,冉冉直起了腰,打着哈哈:“乔小欧说什么呢,你们是大忙人,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呀,怎么末了都是我的错呢,呵呵。” 乔小欧朝她走近几步,亲热地拉起她的双手:“看看,这张小嘴,还是那么得理不饶人!要不是魏文正好来这里挂职,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理我们了?” 冉冉在心中默念,还真是被她说对了,自己的确是有这个打算!可是,现在不是人都到了面前了吗?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怎么会!这不是见着了吗?” 乔小欧嫣然一笑,妩媚万般,她拉着她的手不放,亲热得很:“我这次来,就想看看魏文工作的地方,还有,他在这边也没什么熟人,有什么事情,就拜托你多帮帮他哦!” 冉冉很不自在,如果换成是她,她绝对不会去叫未婚夫的前女友,多帮帮自己的未婚夫!她这小家小户的出身,的确是不能和他们这一类人比,至少没他们大气…… 可乔小欧说得是情真意切,冉冉也不得不表示两句:“哪里呢,魏文是我们的领导,要请他多多关照我们才是,你完全说反了。” 乔小欧俏皮地笑,压低了声音:“你要帮帮我盯着他,不许他招蜂引蝶的!” 冉冉也笑,可有些尴尬。乔小欧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拉着她的手,就像两人是多年未见的朋友,虽然她过去和冉冉真的不算很亲近。 她嘟了嘟嘴:“家里的长辈要我们年底结婚,所以魏文估计再过一个月,就会回省城。冉冉,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这么说,那个喜怒无常的魏文,最多也就在这里呆一个月的时间了吗?他走了后,至少自己能恢复平静的生活了。冉冉由衷地笑:“当然,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第71章 “说什么呢,笑得那么高兴?”魏文一只手扣着衣领上的扣子,一只手拎着一条领带,走进了冉冉的办公室。 乔小欧脸上飞来了一片红晕,娇俏地冲他笑着:“冉冉说祝我们白头偕老呢。” “哦?”他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似乎也不关心这答案,自顾自地和乔小欧说:“帮我打打领带。” 冉冉不相信魏文连领带都不会打,之所以千里迢迢地来到办公室里找她未婚妻帮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显摆。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跑新闻了,只有冉冉是病患留着,也就是说,她将一个人眼睁睁地看这两个人秀恩爱。 过去和魏文的种种,就算已经是翻过去的一页,可是,如今两人在她面前来表演打领带这种亲昵的动作,在她看来是夫妻间的互动,实在是太过隐私。冉冉打心眼儿里表示很有压力和不自在。 乔小欧接过领带,往魏文脖子上套,两人站得很近,那种站立的姿势完全是快要接吻的节奏,而且把两人的亲密关系表露无疑。 冉冉起身回避:“哦,你们先忙,我把东西忘在资料室里了,去拿一下。” 乔小欧背对着她,回头友好地示意她随意,注意力又集中到那脖子上去了。而魏文正对着她,斜睨打量着她,目光傲慢自得,仿佛她不过是那小小的一粒尘埃。 冉冉心中忽然生出一层薄怒。尘埃有尘埃的活法,她是什么她自己清楚!用不着他来隐晦地提醒她!她也从来没想把自己变种成凤凰,所以他更是不用担心!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各走各的道!她抓起桌子上资料室的钥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冉冉飞快地打开了资料室的门。砰地合上。资料室那一排排的柜子,整齐木然地林立着。冉冉只有在面对着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时,才能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种种负面情绪发泄出来。她真有些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了?自己好好地过着日子。碍着他们什么了?想爱就尽管去爱啊,为什么还非要让她知道?是不是没有观众就没有成就感? 魏文的话忽然在她的脑海里轰鸣:“我怕我结婚了你想来破坏我的家庭……”他把她看成什么了!过去是他一直在缠她!怎么到了现在反倒变成了她死活不放过他了? 资料桌上扔着一张废纸。冉冉恨恨地抓在手里绞着。她现在的境况真是让她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她只想平静地呆着。而魏文就像那击剑手,在她毫无防备地时候戳她一下。等她张皇应对的时候,他又消失了。几次三番,她已经对这种猫逗老鼠似的戏耍有些怒气了。而更让她愤怒的是,她意识到了两人的角色,他是那猫,而自己不过是老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在这场往来中,她永远是被戏耍而没有胜算可能的角! 她磨着牙,她还就不信了!如果老鼠雄起,出乎意料地把猫斗趴下,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种困境了? 她想得太入神,居然没注意到门悄悄地开了。 第72章 等到人都到面前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生气了?”他俯身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 的确,她是有些生气,可那是她的私人感情,没必要在工作时间作答。她没理会。 魏文有些自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什么?舍不得?她哪里有!天下居然有自作多情到如此地步的人!没法和他争辩,她知道人无赖起来是天下无敌的。 她面无表情:“魏副是有什么资料要查吗?那你忙,我先走了,离开时请锁好门。”说完转身就走。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林冉冉,欲擒故纵这招使得太多了吧,你不嫌烦我都看得打哈欠,能不能换点别的招数?有点新鲜感的?” 林冉冉气急反而笑了:“哦,那魏副可不可以高抬贵手让小女子退下呢?” 他板着的脸上放松了些:“当然不可以,你都留口讯让我来这找你,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纳尼?她是穿越了吗?还是成了武功高手,密室传音给他让他来约会了?然后又失忆了?林冉冉嗤笑。 魏文摆明证据:“你刚才离开的时候,难道不是给我使了个眼色,说到资料室的吗?” omg,人无耻真是天下无敌,那是瞪了他一眼,不是眼风好吧,大哥!至于说了去资料室,是为了让自己的离开,不是那么仓促无理由而已,不是给他什么暗示! 冉冉气得说不出话来,他闲闲地作出结论:“看,没话说了不是?” 他逼近她:“既然你那么主动,我也想改变一下游戏规则,我收回上次让你嫁人的话。” 他步步紧逼,像换了张脸似的,脸上越变越冷的神色让她心里一颤:“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带着的恨意让她不由地往后退缩,必须承认,就算盛怒下的他,还是那样的俊逸非凡。只见他浓眉下的眼眸颜色更暗了:“林冉冉,你真天真,在你做了那些事情后,你以为我会这样放过你?”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说清楚!”为什么他口口声声地声讨她,而她却听不懂? “这么多年不见,你演技倒是大涨!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是最清楚吗!”他像抓小鸡一般拎起她的衣领,近距离瞪着她的眼睛,她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有些变形的样子,放大缩小……他的狠话也清清楚楚地传到她的耳中:“你就那么喜欢攀高枝儿?我偏偏不让,告诉你,这辈子你就只能挂在我的枝头上,就算挂成朵干花儿也别想去找你的春天!” 第73章 全身重量都集中在脖子上,她呼吸困难,两手用力抓着衣领,挣扎起来:“你真是疯了,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找你未婚妻那朵鲜花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想挂哪儿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他冷冷地笑:“我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管!没错,当初我还心心念念娶你做妻子。现在看来,你还真没那个资格!让你当我情人算是抬举了你!” 他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脸,落在唇上,暧昧地描画着她的唇形,神色有刹那的恍惚:“林冉冉,你真狠……” 林冉冉嫌弃地扭开了头,他的手垂了下来,不经意般地把刚才抚摸过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上:“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女人里,你是让我感觉最爽的!当三儿也好,当四儿也罢,你就乖乖跟着我吧。你看,这么碰你一下,我很想呢?你说怎么办?” 他的手蓦地松开,冉冉摔在地上。眼前一片金星,突然重获自由,她大口地呼吸着。 她慌乱地连连后退,却发现做了个糟糕的选择,她不小心居然退到了资料室的两排资料柜之间。通道已经很狭窄,身后又是柜子的尽头,她已经是无处可逃。 他四处打量,开口赞道:“真聪明,这倒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冉冉急了:“你别乱来,想想你的未婚妻!你休想我做小三!” 他不以为意:“未婚妻?没事,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了。”他朝她再逼近些,胸口都快贴到她了,冉冉吓得再次后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疼得是龇牙咧嘴。他又有了些笑意:“吃醋了?” 冉冉严重怀疑自己是外星球来的,怎么每句话都被他曲解得面目全非?而且他那脸变得实在也太快,忽冷忽热,她实在有些消化不了…… 他有些遗憾:“你看你,闹腾个什么呀,当年娶你还有可能,现在看来我们是做不成正式夫妻了。不过,没关系,她做大,你做小。你做小也要有做小的气度,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了。” 冉冉张大了嘴,怎么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但是,自己却觉得屈辱万分? 趁着她发愣的功夫,他离她越来越近。冉冉背脊紧靠在墙上。冰凉的墙体都没法平静她内心的震动。 魏文瞧着她发愣的样子,心情大好:“怎么?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似乎已经没有词语能形容林冉冉的心情了,如果真要让她做什么的话,那她真想扑上去咬他几口!而且是一嘴下去就要冒血的那种咬法。 第74章 狭窄的空间,她已经退无可退,他故意逗她:“想出去?过来呀!” 愤怒已经让林冉冉没法思考,拼一拼总比被他堵在里面强!她蹭地从柜子边紧贴着蹿了出去。通道狭窄,她经过他的身旁的时候,他毫不费力地就挤紧着了她。 他的胸口故意地挤压着她的。冉冉满脸通红,头上都在冒汗。她咬牙切齿:“让开!” “哦?”他挑了挑眉毛,怂恿她:“你过去呀。”身子又朝她挤了挤。 冉冉还真挤了。可她发现越挤越靠近那个无耻之徒。现在他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了。就算有衣服隔着,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冉冉额头上都是汗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了!” “喊什么?让别人来看你如何投怀送抱?”他闲适地说到,好像他是纯洁的一方,冉冉不过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人而已。冉冉在此时此刻,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衙内调戏了的良家女。对方无耻得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她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的手松了些。她快速挣脱他,朝着门口逃了过去。 很快就碰到门把手了,她急切地伸出了手去。 他比她想象得更快,抓住了她的手,从身后把她抵在了门上。她的身子深陷入了牛皮包门的绵软里,一股皮沙发的味道迎面扑来。 贴在门后,冉冉咬牙切齿:“放手!再不放手我真叫了!” 他的身子紧贴着她,嘴唇凑近她的耳朵悠悠说道:“没关系,你使劲叫吧,谁会相信我会对你用强呢?大家都会以为是你勾引了我,你信不信,林冉冉?” 他是仕途坦荡的青年才俊,而她不过是小小职员。的确,用势利的眼光来看,谁能想到无耻的的是他!?冉冉咬了咬嘴唇:“不要脸!”用力挣扎起来,想把双手放开来。 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她能感觉到丝袜崩裂的轻颤,她扭头不敢相信一般地瞪着他。 第75章 全身重量都集中在脖子上,她呼吸困难,两手用力抓着衣领,挣扎起来“你真是疯了,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找你未婚妻那朵鲜花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想挂哪儿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他冷冷地笑“我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管!没错,当初我还心心念念娶你做妻子。现在看来,你还真没那个资格!让你当我情人算是抬举了你!” 他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脸,落在唇上,暧昧地描画着她的唇形,神色有刹那的恍惚“林冉冉,你真狠……” 林冉冉嫌弃地扭开了头,他的手垂了下来,不经意般地把刚才抚摸过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上“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女人里,你是让我感觉最爽的!当三儿也好,当四儿也罢,你就乖乖跟着我吧。你看,这么碰你一下,我很想呢?你说怎么办?” 他的手蓦地松开,冉冉摔在地上。眼前一片金星,突然重获自由,她大口地呼吸着。 她慌乱地连连后退,却发现做了个糟糕的选择,她不小心居然退到了资料室的两排资料柜之间。通道已经很狭窄,身后又是柜子的尽头,她已经是无处可逃。 他四处打量,开口赞道“真聪明,这倒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冉冉急了“你别乱来,想想你的未婚妻!你休想我做小三!” 他不以为意“未婚妻?没事,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了。”他朝她再逼近些,胸口都快贴到她了,冉冉吓得再次后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疼得是龇牙咧嘴。他又有了些笑意“吃醋了?” 冉冉严重怀疑自己是外星球来的,怎么每句话都被他曲解得面目全非?而且他那脸变得实在也太快,忽冷忽热,她实在有些消化不了…… 他有些遗憾“你看你,闹腾个什么呀,当年娶你还有可能,现在看来我们是做不成正式夫妻了。不过,没关系,她做大,你做小。你做小也要有做小的气度,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了。” 冉冉张大了嘴,怎么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但是,自己却觉得屈辱万分? 趁着她发愣的功夫,他离她越来越近。冉冉背脊紧靠在墙上。冰凉的墙体都没法平静她内心的震动。 魏文瞧着她发愣的样子,心情大好“怎么?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似乎已经没有词语能形容林冉冉的心情了,如果真要让她做什么的话,那她真想扑上去咬他几口!而且是一嘴下去就要冒血的那种咬法 第76章 冉冉推开他,拉开门跑出了资料室。托电视台台庆的福,台里要求员工着正装,她难得地穿了双高跟鞋。那根儿也就比个子弹头粗点,这么一脚下去,真是够魏公子喝一壶的。 晚上台里的联欢晚会。都要求参加,不许缺席。冉冉也出现在了宴席上。晚宴再加上联欢晚会,好吃好玩也很热闹。在人才济济的电视台里,这次联欢晚会是由省里特约主持人乔小欧和程川电视台的主持人魏文一起主持的。 台上的一对主持人,妙语连珠引发现场笑声阵阵。女主持娇羞靓丽,男主持也英俊潇洒。同时也有消息像长了脚,疯狂地四处传,说两人也是一对情侣。看着台上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充满憧憬的少年玻璃心。 冉冉冷眼看着台上的魏文。只见他行走自若,看不出半点被她伤到脚的迹象。她都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是自己当时一时慌乱,踢到的其实是那硬硬的桌角?她有些暗暗懊恼,白白浪费了那么好机会。 联欢会结束后,各部门领导挨桌敬酒。作为新闻中心的副手,魏文也随着新闻中心的文主任,一起来敬酒了。 两人表现得就像平常同事。魏文附耳对冉冉交代了几句,冉冉端着酒杯莞尔应答。那上下级关系怎么看怎么融洽。只有冉冉知道,魏文和她说了什么。她又答了些什么。她有些报复地想,想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 领导敬完酒,宴会厅里是一片混乱。到处觥筹交错,来而不往非礼也,员工也四处找着领导敬酒,员工之间为感谢平常的帮助,也互相敬起酒来。冉冉才一不留神,老尹和毛笑笑就没了踪影。 入乡随俗,冉冉也端了酒杯,正打算看看找谁谁谁,也去敬敬酒。哪知道就在那时,有位侍者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附耳对她说了几句。 侍者告诉她,有位尹女士请她到8318房帮忙拿一下东西。 电视台一般会借着台庆的名目,给台里的员工发放些礼品,记得上年发的是一套蚕丝被,这次大庆,发的东西理应不少,想来老尹一个人一定是拿不过来。冉冉放下酒杯,爽快地跟着侍者走了。 到了8318房,冉冉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冉冉试探性地推推房门,居然是开的。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闪着昏暗的灯光。冉冉试探地叫了声:“老尹?” 没人回答。她忽然感到了不妙,连连后退,可似乎来不及了。房门在她身后忽然关上了。 冉冉的脑子一瞬间变得很清明。她就算不动脑子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在他面前,冉冉的跆拳道红带形同虚设。他太了解她的路数,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就擒住她的双手,举高。让她动弹不得。 第77章 冉冉轻轻关上浴室的门。她已经收拾妥当穿戴整齐,霓虹灯的灯光照到了她,她的脸上是一片肃穆,毫无表情。 床上的那个男人,用随意的睡姿肆意地躺着。 也许是她关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起了头,声音带有沉睡刚醒的模糊:“怎么?就要走了吗?” 冉冉没有答话,自顾自地穿着鞋子。 她的反应让他感觉到了异常。腰上草草围了块围巾,追了过来。 魏文对自己的外形很有信心,自以为是要形象有形象,要身材有身材。他要是这样**着出现在女人面前,不用说什么,就可以让大半女人对他心存向往……可现在面前这个女人板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魏公子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生什么闷气,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系着鞋带,像个木头人一样没反应。 “林冉冉,你有脑子没有,你有其去攀杜子腾那种人,还不如跟我,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要搞清楚,他能做到的,我也能,但他做不到的,我同样还能。”魏文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可表面上还是自信满满。 能?冉冉在心里嗤笑。他是能每次都狠狠地伤害她吧? 看到她木然的反应,他重新换了种说法:“冉冉,这么多年来你都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坦率地说,对过去我心里是有些小疙瘩,不过我可以原谅你,那不应该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至于乔小欧,你也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家庭,配偶选择范围是很小的。我向你保证她不过是政治联姻,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这样还不够吗?” 她小心地系着最后一根鞋带,听而不闻。 就算过去他们曾经分开过,他也笃定地以为那不过是暂时的。主导权是在他的手中的,可是现在这次魏文的心里空落落的,他忽然有种预感,感觉到她似乎真的要离开了。 这种认知让他后脊发凉。就算他再是从小如何众星捧月恣意妄为地长大,形成了他洒脱不拘的性格,可是,这次他却是患得患失起来:“冉冉,不是只有你要承受委屈,做这个决定,我也克服了很多障碍,我也很有压力,你就不能从我的角度出发想想?” 她终于有了表情,撇了撇嘴笑得无奈之至:“原谅?真可笑,居然从你嘴中听到这样的话!不过,那已经没关系了。魏文,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为权为势活着,我不想高攀你的生活,你也没必要那么委屈地来将就。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不会再追究,就当是我报答你救了我的恩情。我俩算是彻底两清!可从今以后,请离我远点!否则所引发的一切后果,我也没法控制!” 她撂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打开门,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魏文震惊地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他做了多大的思想斗争,扛着压力最终决定这样对她,可她居然毫不领情,硬生生地拒绝了! 第78章 林冉冉坐在学校操场的观众台上,那是她和刘恋高中就读的地方,是她的母校。她身旁的塑料袋里,是满满一兜的易拉罐啤酒。她定定地看着手中那片圆圆的药片,猛地扔到了嘴里,一仰脖子灌上了一大口啤酒,就着酒水把要吞了下去。 有专家说过,对女性来说,事后避孕药,无异于毒药,对身体的伤害程度是被广告商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甚至被隐瞒了,这种药不是大众想象的那么安全。冉冉知道这些,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吞了下去。 宴会上,他凑到她耳边,唇间的气息吹佛起了她的发丝,也扰乱了她的心。璀璨的灯火下他风采翩翩,绅士无比地低语:“晚上一起滚床单?”她银牙咬碎,目光水波流转,却表情镇定,淑女万般地莞尔应答:“滚!”他满目玩味和戏谑:“这是同意了么?” 冉冉回想起他轻浮的那一幕,再想想后续的种种,更是意难平,她再度豪爽地喝了口,把空了的易拉罐捏扁了,嘴里恨恨地骂着:“王八蛋!”扔了出去。 那易拉罐咕噜咕噜地滚下台阶,被一双登山鞋踩住了。 刘恋看起来心情极好,仰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冉冉:“这位娘子,难道是皎月明朗心生情意?怎么突然会想起来请本大爷喝酒?” 冉冉远远地扔给她一罐酒,自己手中的那罐啤酒举了举,苦涩地笑:“庆祝我终于挣脱精神枷锁!” 刘恋扬手接住,赞道:“好!任何需要用上‘挣脱’这个字眼的事物,我都赞成摆脱!”她蹦蹦跳跳地上了几级台阶,站在冉冉面前:“今天我也有庆祝的事情!我终于遇上了让我动心的男人拉!” 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贯没有男人能入刘恋法眼,到底是何方神圣?冉冉好奇起来。要知道刘恋同学可是一直让人有些误会,杜子腾见过刘恋后,甚至还问过她刘恋是不是不喜男色,如今看来还真是多虑了。 冉冉那急切想知道细节的样子让刘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躲躲闪闪:“今天去采访遇上的,他就在这附近工作。” 难得见到一贯豪气的刘恋流露出这样羞答答的表情,冉冉心情大好,拍地抚掌大笑:“哈哈,你这死丫头,也会有今天!终于有能制住你的人了!” 刘恋也不恼,甚至还有些笑眯眯的:“姐姐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个像男人的男人,你说我容易吗!?再说了,就许你缠绵悱恻,还不准我暗恋一下谁谁谁啊。” 冉冉一时忘了自己的烦恼,伸长脚踢踢刘恋,忍不住的笑:“来,和姐姐说说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坚守了那么多年的防线都崩塌了的?说了,我还可以给你把把关。” 刘恋又扭捏起来:“一看就是个让人很踏实的人。”她的脸上洋溢着近乎幸福的光泽:“只要看到他,你就会觉得什么都会好的,不用担心。” “好!”冉冉很捧场地赞道。 “有安全感就好!来!为我们亲爱的榴莲即将开始的幸福生活,干杯!”两人把易拉罐碰得震天响,连酒都溢了出来。然后爽快地一饮而尽。用力把易拉罐扔了出去。远远地听到罐子落地的响声。冉冉豪爽地躺在了台阶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 第79章 刘恋也躺在她的身边,两人无语地看着黑魆魆的天。塑料袋一阵窸窸窣窣,手上又多了罐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一大兜的啤酒,很快就见了底。冉冉有心事,这个刘恋知道,因为她喝得又快又急。那些啤酒大多都是她喝的。 有的时候。疏通总比堵着好。刘恋没点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回应着她的醉话。 手机有短信的声音。冉冉看了看,一字一句地念:“冉冉,宁大哥今天和医院的兰医生登记结婚了,我们俩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她看着短信,居然笑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幸福!看看!连宁大哥都结婚了!”刘恋转头看她,满眼的心疼。 林冉冉眼中泛着泪花:“能认认真真地和个普通人谈场恋爱,该多好!不需要他是什么权贵家庭,也不需要他多富多帅,只需要他是个好人,能好好对我,好好疼我,两人一起相携相伴,走过人生就行。” 她再喝了一口,深深地懊恼:“也就这么点要求,怎么都那么难哪!” 刘恋知道她在说什么。伸出手握住了她:“冉冉,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的。” 冉冉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张狂,她抽回握在刘恋掌中的手,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真可笑!我就奇了怪了,有权就了不起啊!?全世界就要去追着捧着了?就这么欺负人!爬得高跌得重知道不知道!哪天失势了,比平常人都不如!也不知道留点后路!”她直起身来,猛地灌酒,酒液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滴在她的胸口,马上一片湿渍。 她猛地起身,再度狠狠扔出易拉罐,踉跄着骂道:“就算过得再得意,那也没关系,那做事好歹也要积点德啊,怎么那么狠心!他们就不怕报应,不怕报应吗!?” 她对着天空,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尖锐凄厉。在校园里久久回荡。刘恋知道她需要发泄,没拦着她。她过得太苦了。她本来也可以过她想要是生活,可是,现在,她的经历已经可以写一本小说,就因为她遇上了那个不是普通人的魏文。 冉冉申述得太用力,以至于被呛着了,她跪在地上猛烈地咳了起来。 刘恋帮她抚着背,心疼她:“冉冉,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冉冉匀好了呼吸,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笑凄凉得刺痛了刘恋的心:“刘恋,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今天那个那人和我说,他舍不得我,让我给他做小!他还说了,这个是他给我的天大面子!”她再度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居然能让那种男人肯收我做小!是做小!” 刘恋有些听不下去了:“冉冉,别说了!” 她带了哭音拿出手机:”他和他未婚妻连夜回了省城,给我发了短信,让我乖乖等着他,榴莲,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80章 刘恋眼尖地看到有学校保安朝着操场走了过来。估计是冉冉刚才那人猿泰山一般的呼啸给招来的。不能让她再继续了。刘恋抱着她的腰,果断地把她往学校外拖,嘴里迎合着她的话:“是可笑!非常可笑!所以我们理都不用理,赶快走就好!” 冉冉虽然情绪激动,可还算是温顺,所以刘恋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她弄到了学校门口。只是刘恋要扶住折腾的她,又要看着路过的车辆,有些应接不暇,样子有些狼狈。 程川一中地处偏僻,要打车还有些不容易。两人歪歪扭扭地在路边站了很久,也没有车来。 刘恋都快要绝望了。一张路过的黑色沃尔沃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刘恋往车里一看,满脸惊色。 司机小田下了车,殷勤地帮她打开了后排的门:“刘小姐,这里打车不容易,老板说了稍你们一程。” 刘恋连连推辞:“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怕叨扰到老板,就算了吧。再等等,车会来的。” 车子后座传来一个声音:“没关系,我不介意,上来吧。” 刘恋像被点了穴道,木然地扶着冉冉就上了车,车里还有人伸手帮忙拉了晕头转向的冉冉一把。免得她撞到车门。 冉冉在等车的时候,本来是很安静的。可发现拉着自己的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挥了一巴掌,嘴里也不客气:“别碰我!” 刘恋有些尴尬地看看车里的那个男人:“不好意思,她喝多了点。” 何止是喝多了“点”,冉冉是喝太多了。本来酒量就不好,喝得又太急,现在后劲上来了,也开始闹腾了。 她发现自己进了个密闭空间,有些迷惑。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声讨那无情权贵上。一时还就顺着那个思路走了,她靠着刘恋,看看身旁的那个男人,突然蹦出一句:“坐…坐这干嘛呢?相…相亲啊?” 刘恋要是平常八成是放声大笑,可现在坐着人家的车,那小妞还出言不逊,实在让她这张小脸都丢尽了。想说不认识这醉妞是不可能了,她头皮发麻,讪讪地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她平常都不是这样的。” 这样显然还不够,冉冉很愤愤:“告…告诉你!姐平常就是太…太淑女了!才会被…被臭男人欺负!”她宣告自己的决定:“权贵就了不起了!没什么…了不起!姐不…不稀罕!姐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能嫁…嫁掉!” 她上下打量着坐在身旁的男人,目光肆无忌惮,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产生了很快要被“强娶了”的恐惧感,反正刘恋看到这个场景,是挺羞愧地扯了她一把:“冉冉,别闹了。” 冉冉收回目光,很无所谓:“嫁掉!很快!是个男的就可以!”她说得语无伦次,可刘恋完全能领会。更是满头冒汗。 她刘恋好容易看上的男人啊,就坐在不远的地方!她本来想使出浑身解数表现最好的一面,可冉冉这么一搅和,要让那男的怎么看自己呀!据说要看一个人怎么样,要先看她身边的朋友怎么样啊!他会不会认为自己也和这冉冉一样的人呀!?刘恋一个头两个大。 第81章 刘恋推了推床上还在昏睡的林冉冉,声音很没好气:“喂,我上班去了,稀饭在锅里!听到没有?听到吱一声!” “吱……”床上传来一声哼哼。 刘恋又气又好笑:“昨天你喝醉了闹腾成那个样子,把我的如意郎君给吓坏了,自己好好想想要怎么弥补!” 冉冉头发散乱、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抬起头来:“如意郎君?谁?我怎么没印象?”看看刘恋的表情,她很识趣地缩回了脑袋裹紧了被子,闷声闷气地说:“知道了,我会制作个幻灯片去找你的郎君,详细介绍您老人家的优点,把他的心理阴影给涂抹了,行了吧?” 这小妞仗着有工伤,可以休息,可她快要迟到了,刘恋对那团人形被子做了挥了挥拳的动作:“我给你弟弟打电话了,说昨晚你住我这里了。”说完咧了咧嘴,无奈地小跑着走了。 宿醉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冉冉起来后半天头都还晕沉沉的。她定了定神,恍惚中想起了似乎宁大哥结婚了…… 她急忙找出手机,翻出了那条短信,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宁木之的声音很沉稳,情绪很平静,似乎早料到她会打这个电话:“喂,冉冉你好!” 冉冉的眼睛一片酸涩,也不和他客套:“宁大哥,为什么?” 电话里一片寂静,也许他在思考如何措辞才好。冉冉耐心地等着他说话,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宁愿选择别人,也要拒绝自己!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和别人结婚!这种拒绝也太决绝,决绝得让她难受。 宁木之就像没听到她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兰医生你见过的,就是上次住院,帮你做核磁共振的那个。她是个好人,宁大哥会好好过的,你放心吧。” 冉冉在脑袋里努力搜索着兰医生的印象,可脑中却一片空白,她哽咽起来:“我也是好人!我也会和你好好过,可是为什么不是我!” 他似乎在电话里叹息,可也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以至于让冉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带了些无奈,像个大哥哥对小妹妹般地哄她:“冉冉,别闹!别再耍小孩子脾气!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下次回来,我带你嫂子去接你。” 冉冉在电话里的抽泣声,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啊,冉冉!你哭了宁大哥就没法说话了,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呢,再哭我就不说了啊!” 冉冉伸手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声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吧,我不哭了。” “上次你回汇州,救了的那个小孩,我们取名给她叫小雨点,好听吧,这名字?” 的确是个好名字,那次在脸盆中发现她,天上正下着雨,果然是再贴切不过了。冉冉带了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是个好名字!” 宁木之的声音瓮瓮的:“小雨点的那个远方亲戚回来过了,她表示没有能力抚养小雨点。” 冉冉心一沉:“那怎么办?小雨点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里呢,我和兰医生提交了申请,打算领养小雨点。民政局还没批下来,暂时寄养在我这里。” 冉冉眼睛又湿润了:“谢谢你!谢谢你!宁大哥!” 宁木之沉默了一会儿:“冉冉啊,宁大哥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觉得幂幂之中自有定数,你的心愿,宁大哥会帮你完成的!” 眼泪已经盈满了冉冉的眼眶,宁木之听着电话里的哭泣声,深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82章 挂了电话,冉冉强打起精神往家里赶。昨夜一夜没回,心里怎么都有些负罪感。可是,她的生活太多的刻板规矩,就让她任性一回吧,她已经习惯了以那种方式存在,总是会再做回自己的。 打开房门,弟弟林升升往身上穿着外衣,正往外走,看到她很高兴:“姐,正好你来了,我要出去一趟。” 母亲的身体不好,身边需要随时有人,还好她接上趟了。 听到声音,林母用手滑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了:“冉冉,吃过早点了吗?什么庆祝活动,开得那么晚?要知道睡晚了伤身哪……” 冉冉含笑迎着母亲走了过去,蹲在她脚边,帮母亲按摩着小腿,长期坐着轮椅,她的双腿如果不经常按摩,极容易萎缩,冉冉一有机会都要帮妈妈揉揉。这会儿她边用力揉捏着母亲的腿,边仰头看着母亲:“妈,也不是经常,就那么偶尔一次,您不用担心。” 林母爱怜地伸手抚着女儿的头发:“身体是本钱哪,只有身体好了,一切都才会好。”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眼睛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冉冉强撑着笑:“哪会发生什么事呀,这是宿醉后的浮肿。” 她帮母亲捏着腿,低着头避开母亲的眼神:“妈,宁大哥结婚了,对方是医院里的医生。” 林母沉默了好长时间,拉长了声音,带着叹息:“结婚了好啊,结婚了好!宁家这孩子,也该有个好归宿才行。” 冉冉没答话,用力揉捏着母亲的腿:“妈,我这几天休假,上次您不是说楼下的舒阿姨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正好有时间看看。” 林母探寻地看看女儿脸上的表情,冉冉居然会主动提起相亲的事情,要知道,她原来一直很排斥的。难道是因为宁木之? 不过这样也好!是件好事情!她有些欢喜:“好啊,好啊,我打电话给舒阿姨。” 她忙乱地从身上掏出电话,手忽然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小区的袁大爷侄子来看他,正好遇到你推着我在楼下散步,袁大爷后来和我说了好几次了,说他侄子很想认识你,要不这次也抽空见见?” 冉冉点点头:“好啊,有合适的都一起见见。” 第83章 对女儿的突然转变,林母心里虽然有些吃惊,不过这个样子她还是很欢迎的,她把手机拿远,有些费力地看着。冉冉赶紧体贴地拿来摆放在不远处的老花镜,帮她架在了鼻子上。 林母翻着号簿,念叨着:“余阿姨也说了,她家的儿子也是单身,急着找对象呢,我也帮你约约吧。” 母亲虽然腿脚不便,可邻里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很快,冉冉就听到了妈妈的叨叨:“冉冉,舒阿姨听说你终于肯了,挺上心的,马上替你安排了几个人,加上袁大爷和余阿姨家的,我看看……” 她拿着手上的纸条端详:“明天是周末,给你安排了见两个,然后周一到周四,每天晚上下班后见一个,周五晚上两个,就这些。” 冉冉震惊得嘴巴都没合拢,合着这世界单身男青年原来那么多?母亲只是几个电话下来,自己一周的时间就被拍得满满的了,真看不出,母亲原来储备了那么多单身汉资源,简直可以开婚介了!她老人家居然还说“就这些”,难道还嫌不够…… 林母抬着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女儿,等着她回答。 林冉冉定了定心神:“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好累,就全部排在明天吧。 批发相亲?这回是林母定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 在冉冉的要求下,第二天的相亲行程满满当当,每小时见一个,也要耗去8小时!和上班时间一样。 冉冉的如意算盘打得还是挺溜,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而且目标明确,那行动也直达,一次收拾打扮,却相了八次亲,省时省力省麻烦。 早上十点,在嘉年咖啡厅里,紫色的沙发旁,紫纱窗帘迎风轻摆,从落地窗看进去,冉冉一身合体的杏色套装,淡紫色的丝巾衬得她肤白如雪,长长的直发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脸上唯一有修饰的也就是略微点了点唇彩,清纯而又带有些神秘,和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毫不突兀,可却又突出得让人一眼就把目光转向她。 一号选手进来时,显然相亲对象的样子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一旁徘徊良久,足足楞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才敢走近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林冉冉吗?” 才第一回合,林冉冉神采奕奕,蓄势待发地抬头看向他:“没错。” 一号选手眼睛一亮,目光一接触到一号,林冉冉那满血的精神卡塔往下下了两格。 她礼貌地陪着笑脸听着对面的男人侃侃而谈,心里迅速搜集着一号的资料,天哪,这就是母亲嘴里那三十五岁还单身的钻石王老五?怎么这年纪就秃顶了?一定很辛苦吧?秃顶了也不要紧,实在要补救,索性剃个光头也好,有必要把侧边的头发留长么,地方支援中央的效果真的很不好…… 有这种欲盖弥彰行为的人一定不是她的菜。决定同时面试八盘菜的时候,她就想好了退路。她的手在桌下,按了手机的快捷键。 稍后,电话响了。冉冉拿起电话:“喂,主任,您好!” “什么?出现场?十万火急?” “好,我马上就来。” 第84章 一号遗憾退场,分开时要她的电话号码,冉冉笑得礼貌又疏远:“舒阿姨那里有,您管她要。” 二号出现时,冉冉的血又下了一格。小伙子青春洋溢,像个学生,自我介绍:“我今年21岁。” 冉冉差点没吼住自己的下巴,让它掉了下来。这么小就来相亲,是担心娶不到老婆么,哥们这日子过得也太绸缪了…… 二号退下,三号登场,没太嫩也没秃顶。只是,哥,这是相亲知道不?好歹收拾干净点!怎么胸口还有几颗饭粒?冉冉已经有些精神不济。有些发呆地盯着着对面人的胸口。那人自我感觉不错,扭捏着脉脉对视:“艾小姐,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挺讨异性喜欢的。” 冉冉的指甲狠狠地掐到了手中,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当七号选手上场的时候,血已快耗完,频临挂掉的冉冉难得的精神一振。因为好像终于来了看着还顺眼的人了。 来者举止得体,冉冉第一印象不错。 可是谈着谈着,问题就来了。七号说:“现在生活压力挺大的,还好我倒是有了房子,和车子,比起别人来要稍好点。”然后停顿,看着冉冉等她表态。如同领导讲话中的间隔,等着鼓掌。 被会议海洋训练得会条件反射的林冉冉,心领神会:“那可真不错。” 七号脸上泛起了红光,意气风发:“以后你就不用上班了,我养着你!何苦为几个小钱,去受那些闲气!” 冉冉听着有些别扭。那自己也算有房有车了,虽然是两室一厅,车子不过是qq,况且她不是还没答应嫁的么…… 七号靶子在她心中砰地碎了个粉碎。 从早到晚,冉冉心中的希望破碎了七次,她对八号完全不抱希望。只指望着赶紧完成任务,好回家睡觉。 八号准点登场。冉冉记得是个中学老师。看起来文静得很,甚至还有些内向。 两人半天不说一句话,冉冉被逼无奈,只好主动暖场:“杨先生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吗?” 杨先生垂着头,都不敢看她:“就看看书,下下棋。” 然后声音细若蚊蝇地反问:“你呢?” 冉冉想了想:“也看书呀,有时候打打球,和朋友上上ktv。” “ktv?”杨先生惊诧地抬起了头。冉冉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他,只见他脸颊瘦削,目光闪躲。 冉冉有些不解:“您不去ktv吗?” 杨先生连连摆手如同ktv是豺狼虎豹。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杨先生思前想后,这次轮也该轮到该他主动了,于是开口:“艾小姐太漂亮了,我想我不敢高攀。” 听说过嫌人家丑,嫌人家胖嫌人家瘦,还第一次有嫌漂亮的…… 冉冉错愕地看着落荒而逃的8号,杨先生仓促离去,没辨明方向,“咚”地撞到玻璃上,一声巨响,冉冉龇龇嘴都替他疼。这还不算,他走出不远,还慌乱地碰到了摆设架,引起了服务员一片惊呼。 冉冉最后一滴血也没了。 相亲还真是个体力活,她挫败地留在原地,想恢复点体力。 有人走近了她:“林冉冉?” 第85章 冉冉循声看去,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闻鸣西装革履地站在她面前,头发明显地做过发型,往后梳了而且还定了型。发型的这个变动,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明朗和俊逸,整个人像是完全变了,和前几次冉冉见到他的样子,判若两人,气质很好,不过看起来很正式。 冉冉上下打量他,终于有个正常点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了。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也是来相亲?” 闻鸣笑笑,没作答。冉冉以为他默认,同病相怜感顿生,乐不可支地继续笑。 闻鸣极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今天见了几个人了?” 冉冉伸出一只巴掌,又补上三个指头。闻鸣有些吃惊:“那么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闻鸣面前,冉冉有种毫无压力和防备的放松。她叹气:“要把自己赶紧嫁掉,也只有加大频度了。” 服务员款款而至,闻鸣熟练地吩咐:“一杯拿铁。”转头对冉冉:“那成效怎样?” 冉冉塌下肩膀,很无力:“见了也白见。” 闻鸣还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倒是勾起了冉冉的好奇心:“那你呢。” 他挑挑眉毛:“metoo。”(我也一样) 冉冉大笑起来。看看四周,又正襟危坐。转头来安慰闻鸣:“没关系,有很多机会。”说完叹了口气,有些自怨自艾:“我就不同了,得抓紧时间。”她轻轻捶了捶桌子:“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要把我的终身定了,你说容易吗?” 她目光游离,有些走神,魏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做大,你做小……”一时没注意坐在对面的闻鸣,定定地看着她。 “那我自荐一下如何?”闻鸣开口说到。 “什么?”冉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声音是听到了,可完全没接收到他说话的内容。 闻鸣很从容,神态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般平常,他再重复了一遍:“那我自荐一下如何?” 这回冉冉理解了,是完全理解。她完全不相信:“你在开玩笑吗?” 闻鸣摇头:“我很认真。” 冉冉的下巴再次hold不住了,这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刚才才是走了会儿神,怎么感觉就像是从外星才飞回来似的? 她一直以为闻鸣不善言辞,其实她错了,他沉默不是他不能说,只是他觉得不用说而已。此时的闻鸣,句句话铿锵有力:“我们也接触了几次,也算有个基本了解。如果你真的是要在一星期内找个老公,我想我是很合适的人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仓促结婚,但是我能理解,如果是其他人,估计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接受这样的方式。而且,家庭生活是我一直向往的。你需要的和我想要的,都没有冲突,我会充分考虑和尊重你的意愿。你知道,我是个孤儿,我们的结合方式,会比常人简单很多。” 听着他长篇大论,冉冉有些懵了,这么说他还真是有这个意思? 说完这些话,他闲闲地坐在位置上,仿佛刚才他们只不过谈论了一下天气,而不是终身大事。 第86章 冉冉从浴室出来,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按了接听键。这刘恋这妞,一上来暧昧得很:“怎么样啊,去相亲的小姑娘,今天约会感觉如何?” 冉冉没好气:“你都打了那么多电话来解围,应该想到是什么结果了。” 刘恋反驳她:“你的计划是见八个,我打了七个电话,这说明有一个是你不讨厌的,对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和人家约会去了?” 冉冉很懊恼:“你说得没错,是有八个,可第八个嫌我太漂亮,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打电话呢,那人就弃我而去了。”说到这里把电话从耳朵边拿远一些,嫌恶地轻骂:“就算好笑,也别笑那么大声好不好?姐姐我相亲失败,正恼火着呢,别惹我啊!” 挂了刘恋的电话,冉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闻鸣?他们才见过几次呀,居然就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她真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想要短时间内结婚的话,真的还就他算是合适的人选。 想想今天相亲的那八位种子选手,冉冉打了个寒颤。可再想想闻鸣,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他最后和她分开时的话她听得很清楚:“你不用着急,可以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林冉冉猛地拿被子捂住了头。 周一上班,冉冉忙着去打印间去复印资料。打印间外办公室里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个抱怨,说今天有个急件等着魏副主任签发,可去办公室看了几次都没见到人。 另外一个很吃惊:“怎么?你不知道魏副主任回省城去了吗,估计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说是有些私事要办。” 说完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和高官的女儿,也就是上周台庆来我们台主持节目的那位主持人,回去订婚了。” 听者大惊:“这两家结亲,容貌相当,家世相当,那可是强强联合呀。” 说者赞同:“那可不是吗!台里不知道多少姑娘心都碎了,可想想,这种人家,哪里是普通人能染指的!就算真挤进去了,那也是日子难过,难过日子哦!还是当当我们小老百姓实在。” 两人又唏嘘了一番,走远了。 林冉冉呆呆地站在复印件旁,机器正机械地连续往外吐着纸。等她发现不对劲,赶紧扑过去按了暂停键的时候才发现,她把复印5份的文件,居然设置成了50份! 她揉了揉脑袋,颓然地坐在了一旁堆着的a4纸纸堆上。 第87章 晚上,冉冉家里很热闹。因为她居然带了男朋友回家。 闻鸣站在冉冉家的客厅里,身材高大魁梧的他,很明显地和那有些狭窄的房间有些不搭。就像一个要穿大号的人,不小心套了个小号,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闻鸣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受了冉冉的妈妈。他对坐在轮椅上的林母,连一丝丝的吃惊神色都没有,很快就和林母聊得很投机。 冉冉带他回家的用意很明显,她没给他什么承诺,先让他了解自己家的现状,如果他没法接受,那现在打住还来得及。毕竟,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同常人,他有权利知道。另外一方面,也试探一下母亲和弟弟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如果要结婚的话,母亲和弟弟的感受她是最在乎的。她也不愿意带一个他们也不喜欢的人进到这个家庭中来。 闻鸣完全没让她失望。看起来沉稳话不多的他,居然很主动,母亲和弟弟在刚开始吃惊过后,在后续的接触中似乎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特别是闻鸣居然亲自下厨,反客为主,做出一桌子的好菜。让林母对他的印象分蹭蹭蹭地往上涨。林升升对闻鸣也一见如故,缠着他要他讲他在部队里的经历。 整个见面让冉冉很满意,她看得出,闻鸣很上心,从侧面也说明了他对两人结婚这个事情,还是挺有诚意的。 闻鸣告辞,冉冉自然要送他出去。程川的初冬的夜色,已经带了些许的寒意。冉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走在前面。 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温暖笼罩住了她,还带有他的温度和气息。冉冉回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那目光让她有种感觉,他完全懂她,果然,他很了然她现在的想法:“对我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冉冉忽然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对他似乎什么都不了解,可又似乎该知道的都知道,她得从何问起? 她的沉默让他一下子看出了她的心思:“想不到怎么问?那我就把想到的和你说一下吧。我在程川孤儿院长大,长大后参过军,退伍后又回到了我长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我没结过婚,也没什么前女友会让你分神。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就会一心一意。至于养家,放心,有我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一向话不多的闻鸣,这两天说的话,估计都要赶上他小半年讲的了,冉冉想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这一笑,闻鸣倒是真不懂了,打住了话头,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冉冉拢了拢身上的那件衣服:“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民政局吧。” 第88章 从登记处大妈手中接过了红本本,林冉冉都完全没有找到结婚了的感觉。走出登记处大门,她端详着手里的本子,她和闻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照片,两人笑得还真像有结婚这回事儿。可林冉冉清楚,为了笑成这种效果,摄影师硬是把两人摆弄了好久,直到最后发出抱怨:“你们俩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结婚的!你们到底真的是一对不?” 桑果听到这,大惊,赶紧凝神定气,闻鸣估计也受到不小触动,两人积极配合,终于“演”出来这么一张照片。 林冉冉想到这一幕,有些好笑,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她还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登记大妈用力压上的钢印,突起清晰极了,似乎在提醒着她,这是百分百的真货,绝对不是赝品。 闻鸣走在她身后,看她看那红本本出神,刚想出口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子一歪,一只脚实际受力和她的预计受力出入太大,崴了一下,她的身子往下落去。闻鸣飞快出手,手插过她的腋下,往上提了她一把。 林冉冉本来觉得脚下一浮,心一沉,可很快被扶稳,那手强壮有力,让她心跳很快归位了。回头看看闻鸣,她感激的一笑。 才接触过几次的男人,就这样成了自己法律上的丈夫,冉冉是相当不习惯。她清了清嗓子,这时候才想起来要如何公开两人的关系:“闻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闻鸣看看她的脸,似乎在评估着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既然我们都领了证了,那你看是摆酒、旅行结婚还是小范围地请客?你选一个吧,我无条件配合。” 摆酒?想想那熙熙壤壤的场景,冉冉就头疼。而且那样大张旗鼓地告知别人后,以后两人的未来会怎样,冉冉还真没把握,毕竟他们这是闪婚!闪婚!不告知一下吧,魏文那虎视眈眈的样子,让她闹心,至少大家都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的话,他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纠缠她吧?小范围请客估计是免不了的了。只是,球又被他踢了回来,冉冉做了个鬼脸:“要不发些糖,咱们旅行去? 闻鸣点头:“好,那我来准备,你拟定一下名单。” 闻鸣的如此积极的表现,忽然让冉冉有些不安。现在回想起来,两人也就是达成了结婚的共识,可事实上,结婚后两人该具体如何,却是没有详细探讨过。 冉冉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她只是想要婚姻这个壳子,并没什么思想准备真的就走进婚姻里。换句话说,她希望两人有结了婚的头衔,可却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闻鸣给她的感觉,他显然不是这么想,他似乎把这件事当真了。 第89章 冉冉发现,如果不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那很可能再继续后自己会很被动。两人相处也会很尴尬。 她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和闻鸣谈谈。她才说了个开头,闻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冉冉在心里感概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不需要费口舌地解释,而且,看看,闻鸣理解得多到位… 闻鸣不止理解得到位,他也把他的意思表达得很到位。他会配合冉冉做她需要他做的事情,从今以后,她也得改变一下把他当做家人来看待。 冉冉理解他对家庭生活的向往,爽快地答应了。 说完这些,一张卡伸到了冉冉面前,冉冉吃惊地抬头看着闻鸣。 闻鸣很随意:“家用。” 冉冉张了张嘴,正打算辩驳。闻鸣制止了:“这个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冉冉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有人给她家用的地步,她果断把卡还给他:“我没这个打算,你的钱你好好留着吧。” 她敏感地感觉到了闻鸣眼中有一丝受伤的表情,想想他的自尊,再想想他开黑车,也不容易,还要冒着被罚款扣车的风险,声音柔和了几分:“你现在也不容易,不稳定,需要钱的地方多,如果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会和你说的,好吧?” 闻鸣眼中有光闪过,他笑得有些灿烂,难得地露出了白牙:“没事,我用不到,就先放你这里,我一单身汉,哪里懂得管钱。这个是你们女人的长项。” 他重新把卡放到她的手中,还帮着她合上手心:“拿着吧,如果我需要,会找你拿的。” 冉冉想想他是一个人,有些心软。如果现在拒绝了他,就像是要抛弃他一般,她不忍做出这样的事。他说得也对,大不了帮他管着,他需要的时候,再拿给他…… 虽然这样,那张小小的卡拿在冉冉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冉冉有直达公司的公交车,她没让闻鸣送,直接回了公司。 说实话,她的心理素质算是很好的了,刚打了证,居然能从容地回公司上班,没人知道这个消息。连刘恋她都没告诉。她想等个时机,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现在,她实在没这个时间,她得先准备好把结婚这件事情,让公司里人尽皆知。 拿到公司人员的名单,并不难。冉冉先向综合管理部的小文透露了用意。虽然小文很吃惊她的突然结婚,不过但凡遇到这种好事,没人愿意成为绊脚石,于是一路绿灯,她从综合管理部很快取得了各个部门人员的名单。这是公司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结婚就算不请客,部门人的喜糖啥的是一定要送到。 冉冉不喜欢心里有事没完成,她把电子名单发到了闻鸣邮箱里。就忙自己的去了,她要休婚嫁,就得赶紧把手上的活儿了掉。否则老尹会抓狂的…… 她忙着做事,哪知道,才到下午,就发生了一件让她大掉眼镜的事情。 第90章 冉冉因为去汇州受伤,陆陆续续地休息了一段时间,虽说电视台有人来替她,可有些工作还是得自己做。她的案头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冉冉除了出去吃午饭,一直在整理着文案。 直到办公室里有人叫她:“林冉冉快出来,有人找你。” 冉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懒懒地从自己的位子里站了起来。 有几个精干的小伙子,站在门口。身旁是些码放整齐的箱子,几人正往她这边张望。 冉冉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小伙子递给她一张单子:“林冉冉是吧,请签收一下。” 冉冉更糊涂了:“是什么?” 小伙子的声音清脆嘹亮:“是您先生委托我们快递给您的喜糖。”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 冉冉的脸刷地涨得通红。喜糖!才几个小时,这个闻鸣就快递了过来!这效率是不是有些超光速了? 小伙子耐心地等着她签字:“闻先生交代了,您签字后帮您分发到各部门。” 冉冉这才注意到,几个小伙子身上,都有婚庆公司的logo,那个大大的囍字,无比的耀眼。身旁的箱子也很有规律地写明了部门的名称,还有人数。一切看起来是进行得有条不紊。 她咬着牙,几乎是抖着手在那张单子上签了字。 领头小伙子很有礼貌,冲她示意后,指挥着其余几个人,往其他部门走了。 冉冉站在余下的那个箱子前,恨不得钻到地里去。办公室的人回过神来,围了过来,吃惊之情和好奇之心是溢于言表,要知道,冉冉一直没有男朋友,这个大家都知道。那个杜子腾一直在她身边绕,估计是在找机会下嘴,而这次新来的副主任魏文,似乎也和她有些暧昧…… 结婚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冉冉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她讪讪地笑:“我结婚了,请大家吃喜糖。” 听到她这话,有人拿刀划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个个排列整齐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盒子上整齐地印着她和闻鸣的名字,每个盒子上还有部门人名。 拿到小盒子的,赶紧定睛去瞧新郎的名字,见都是不自己疑心的,是个陌生名字,那好奇心更大了:“冉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你老公的?”问话者本能地打量了一下冉冉的肚子,后面一句话虽然咽下去了,可意思不明而喻。 冉冉脸涨得通红,喜糖的突然送到,已经让她措手不及,哪知道还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老尹挤了过来:“都散了都散了,一会儿没拿到喜糖的,会送到每位的桌上,工作去吧。” 看着大家都散去,老尹吩咐冉冉:“事情完了到我办公室一趟。” 第91章 魏文下了电梯,走向办公室,一路上都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微微颔首。脚步却片刻不停。 隔了好长时间才回到程川,打开他的那间独立办公室都有些陌生的感觉。姜助理见到魏文,赶紧现磨了一杯咖啡,端了进去。这位魏大人,生活品味一点不含糊,不是现磨的咖啡,他老人家是嗤之以鼻的。 魏文正在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眼睛快速浏览着,嘴里问到:“我离开这阵子,台里有什么大事吗?” 还没等姜助理回答,他目光触及到了桌子上的那个红色的心形小盒子,下巴挑了挑:“那是个什么东西?” 姜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是小林结婚发的喜糖。” “哦。”他不以为意,继续浏览着文件。可忽然有些迷惑:“哪个小林?” “就是我们新闻中心的那位记者林冉冉。”姜助理恭恭敬敬地回答。他注意到魏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那盒子抄到手上细看,还暗暗有些奇怪,老大今天怎么那么关心别人结婚的八卦?难道说他自己订婚了,也不自觉的关心起别人的终身大事了? 于是姜助理主动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奉上:“这位小林结婚也是出其不意,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要知道传闻中她一直没有男朋友。” 魏文面无表情,问了一句:“那林冉冉呢?” 姜助理赶紧汇报:“请了婚假,出去度蜜月了。” 魏文不置可否,却吩咐他:“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姜助理一头雾水,他还没来得及汇报工作,怎么就被请出去了? 不过作为助理,他相当知道眼力劲儿的重要性,就算想不明白,也要把事情先做明白了。他恭敬地退了出去,还掩上了门。 魏文震惊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小礼盒,闻鸣、林冉冉两个名字亲亲密密地并排立着,印刷在盒子上,而盒子正中,贴的是他的名字,无比的孤单,这样的排列刺痛了他的眼睛。好像她和他毫无关系,他是被出局了的那个!而且,他还有种恍惚,那不是真的。特别是闻鸣这个名字,也太陌生了!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脚在隐隐作痛,台庆那天在资料室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让他抱着脚跳了半天。直到现在都没好全,还在青肿着。后来他主持台庆晚会都是强作镇定,装作没事人一样的。要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后来实在忍不住,才把她骗到了房间想教训她一下…… 哪知道,就这么会功夫,这只小野猫就闹出了那么大一件事!她如果是在宁木之或者是杜子腾中随便选一个,他都要略微平静些,毕竟还有点思想准备!可是她居然那么迅速地就嫁给了一个凌空出现的人,魏文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是一再给她留短讯了吗,让她等他回来!可是所有的短信石沉大海不说,她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魏文狠狠地把那盒子捏在手中,里面的糖散落一地,花花绿绿的,那极平常的东西,却让他非常不爽,他负气把盒子扔到地上,把头扭向一方,不再看那玩意儿。 第92章 冉冉知道魏文的精明,如果他意识到她结婚是个幌子的话,她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就算这婚结的仓促,可该有的程序还是省不了。她和闻鸣商量了一下,两人还是选了个旅行的地点,那就是云南。 临行时,林母心事重重,虽然闻鸣看起来不错,可是冉冉如此着急地决定结婚,还是让她觉得了不安。 林母年轻时是个美人胎子,婚后一直被丈夫宠着。活得无忧无虑。可家庭发生了变故,家中的支柱,也就是冉冉的爸爸忽然去世,给了她致命的打击,难免变得越来越悲观。 她忧郁地送走了那对新人。叫来了儿子林升升,她有事情要和他交代。 冉冉出了家门,没了顾虑,倒是无比自在。云南本来就是个旅游的好地方,少数民族众多,民族风情已经很引人入胜,何况还有那么秀丽的景色,所以冉冉很有新奇感,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依照外地人常走的路线,先游玩了丽江、大理,然后前往西双版纳。在离开大理的旅游大巴上,冉冉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路上的风景时,魏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冉冉盯着屏幕上那闪着的zm,楞了足足一秒,然后很决绝地把他拖进了黑名单。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他和她还有工作上的来往,还不能真断了联系。 一旁的闻鸣看了她一眼。冉冉赶紧欲盖弥彰:“打错了的,不用理。”说完完全没了看风景的心思,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 心潮澎湃的林冉冉,最终还是难敌弯弯曲曲的山路催眠,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闻鸣的肩头上,身上盖着他的衣服。而闻鸣也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冉冉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顺着喉结一路向上,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清晰可见,那抿着的双唇,薄厚适中,红润健康。鼻梁很高,山根也生得极好,浓眉下的眼睛虽然紧闭着,冉冉知道,那双眼睛明亮润泽,很精神。冉冉对面相稍有研究,有些迷惑:“有这样面相的人,不富即贵,居然去做了黑车司机?难道,开黑车现在的生意非常好?又或者她上次看的那本命理书,纯属胡说八道? “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冉冉大窘。赶紧把头从他的肩头收了回来。正襟危坐。 像鸵鸟般缩着头,冉冉半天没听到动静,她悄悄地转头看,闻鸣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冉冉的心瞬间就漏跳了一拍。 正在这尴尬紧张的的时刻,导游的声音从喇叭上响了起来:“各位游客,我们会在这个景点停留两个小时,请大家抓紧时间跟上我。” 冉冉低着头,逃跑一般地下了车。 第93章 这次跟随着旅行团的,没有落单的游客,一路酒店都是标间,特地和导游说明过,所以都是两张床的那种。虽然刚开始的那天稍有些不自在,到了后来也就没什么了,也还算便利。 可当天晚些时候,到了西双版纳,旅行团选择了住在傣家寨子里。这回,问题来了。农家的房子里,陈设简单,只摆放了一张大床。 就算已经是初冬,可版纳的天气还是如同夏日一般地灼人。只要到太阳底下,或者随便动动,就是一身的汗。 在傣家竹楼上,林冉冉站在延伸到天台的芒果树下,犯了难。 闻鸣早去冲凉去了,由于太阳能资源充沛,傣族们用的都是太阳能热水器。冉冉咬着指甲,盯着那太阳能电池板,有些纠结。她一有没法做决定的事情,就会有这个习惯性动作。虽然她已经好久没用上了,可今天不由自主地暴露了这个老毛病。 房间陈设简单,就一床薄被两个枕头,空空荡荡,连打个地铺的条件都没有。难道两人要一起睡?虽然已经领了结婚证,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真的不熟…… 冉冉倒是不担心闻鸣强了自己,他要有这个心,一路都是机会。她只是一想到,和一个不尴不尬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一整夜,同盖一床被子,就了无睡意。那得多别扭呀,想想都全身起鸡皮疙瘩。 冉冉咬了半天指头,最后还是到行李箱里刨出了睡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要知道,那套睡衣走的可是初冬的节奏!可现在,她是在准热带地区! 不一会儿,冉冉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暗暗骂自己,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大热天的捂汗…… 闻鸣用毛巾擦着湿头发走了进来,薄薄的白体恤下是那隐隐的健壮身躯,他看到冉冉,面上有些笑意。冉冉想起了车上的那场尴尬,赶紧移开了眼睛。 “这里太热了,我听房东太太说露台上的吊床很凉快,今晚我就睡那里了。” “真的?”冉冉喜出望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不自在,她心里有些欢欣,差点一个箭步就蹿过去,把枕头递给他。 他笑得更揶揄了。冉冉意识到了自己太急切,有些讪讪,赶紧补救,虽然有些口不由心:“吊床会不会睡不着呀,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他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没关系,睡得着,睡得着,大家都睡得着。” 他意有所指的回答,让冉冉脸上有些发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也笑了。 第94章 门外传来了房东太太的声音,软糯还带了柔柔的尾音。冉冉懵懵懂懂地醒来,伸了个懒腰。天已经透亮,她身上是薄薄的小吊带和裤裤。脱了那厚重的睡衣,果然是一夜好眠。 有几秒的迷茫,冉冉一下子想到了那还睡在露台上的人,胡乱披了点衣服,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近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这傣家竹楼,空旷透气,可也有个缺点,一点都不隔音,一走动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完全暴露了行踪。 本来当地的话就难懂,房东太太的话说得很急,冉冉更是听得一头雾水。魏文也说了几句,隔着个门又有些距离,冉冉也是没听真切。还在迷惑着,听得出脚步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冉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门。这么快的速度,倒是吓了门外的闻鸣一跳。他目光扫过她,又慌乱地转开了眼睛。 冉冉这才注意到,自己披了件外衣,上身倒是没事,可下身就穿了条平角裤,光着脚丫赤足踩在地上,那白花花的大腿都差点晃瞎了她自己的狗眼。 冉冉一声低呼,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房门。门外的闻鸣还算躲得快,否则那高挺的鼻梁将很快塌了…… 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冉冉衣冠整齐地出现在了闻鸣面前。 闻鸣很犹豫:“你确定就这样穿?”冉冉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呀,主要是关键部位都包得严严实实。 “没错。”冉冉笃定地回答他。 他好心提醒她:“这里的天气很热的。” 冉冉打量了他一下,这家伙薄薄的t恤,一条宽大的及膝短裤,看起来的确很凉快。而她套上衣服的这档子口,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来的仓促,就没带夏天的衣服,这套长袖运动装,算是她带的最薄的一套了。冉冉有些挫败。 可是,等等!她后知后觉地回头再打量他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闻鸣在手臂上挠了挠:“没事,被几个蚊子咬的。” 冉冉瞪大了眼睛:“蚊子咬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包?!” 的确,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是一个个红肿起来的包,像被发酵了似的。看起来很吓人。 正在这时,房东太太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个小瓶子,比比划划的指着闻鸣手上的包。 两人这回没听懂可是都明白了,老太太这是给闻鸣送药来了,让他抹抹。导游听到动静,也过来了。看到这个情况,他给两人解释,如果是当地人被蚊子咬了,倒是没什么事,可外地人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被咬了会红肿和瘙痒得厉害,这还不说,估计会很长时间都消退不掉。老太太的意思是涂了这个药膏会好一些。 两人千恩万谢地谢过那热心的房东太太。冉冉正打算随着导游出去,回避一下让闻鸣自己解决。 哪知道闻鸣叫住了她:“冉冉,过来帮我一下。” 冉冉惊得打住了脚步。闻鸣有些结巴:“呃,那个,背上也有……” 第95章 闻鸣一把脱下了身上的那件衣服。结实、健壮标准的身材展露在冉冉面前,小腹上甚至有六块厚厚的腹肌。他自然地扭过身子,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上。 看他那么自然,冉冉刚开始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也消退了些。她拿着房东太太给她小瓶子,走近了他。 就算这样安静的坐在床边,他的身子,似乎也在散发出力量,冉冉不得不心里暗暗赞叹,本来以为魏文的身材已经够不错的了,哪知道,还有更甚的,他身体的每块肌肉似乎都蕴含着爆发力,有力得让冉冉心生惧意。 可是,就算再有力,这个人背后现在也满是包。那些包一点也不比刚才冉冉在他胳膊上看到的好,甚至因为面积大,又多,显得更是红肿。 冉冉有些不忍了,毕竟闻鸣也是为了避免她的为难才睡到外面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一半的叮咬是为她挨的。她要是再没同情心就太没良心了。 她从药瓶里扣了一点药膏,一股冲鼻的清凉味道,迎面而来。她轻轻地把药膏涂在了红包上。指尖碰到他的后背,他不易察觉地绷紧了身子。随着她的触碰,指尖周围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粒子。冉冉微微笑了,原来他也和她一样紧张。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两人扯平了,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埋怨他了:“怎么被叮成这样?感觉不对劲就赶紧回房里来呀,房间里好歹有灭蚊器,你怎么能这样硬撑着呢!” 不知道是不是那药膏清凉舒适,他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我睡眠很好的,没什么感觉,不碍事。” 冉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背上那一个一个疙瘩连成的大片红色。得多好的睡眠才会感觉不到被叮成这样啊!还说没感觉!估计和吃了蒙汗药差不多吧!她默默哀叹。 但她也想不通,紧接着的疑惑是,睡外面就睡外面呗,他是怎么搞的,连后背都护不住! 闻鸣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那个吊床是网状的,所以倒是给这些蚊子了些便利。连背后都咬了。” 冉冉哦了一声,悄悄吐了吐舌头,没答话,专心帮她涂着药。 “扑哧!”门口传来了笑声。是地陪的那位傣家小卜少,她探出一个脑袋,笑得无比暧昧:“唉,你们小两口,别再恩恩爱爱了,赶紧收拾东西下来吃早点吧,我们快要出发了!” 在外人看来,闻鸣光裸着上身,而冉冉正在他身后摸摸索索…… 墙上有面镜子,从闻鸣的这个角度,完完全全地把冉冉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她的手僵直在空中,满脸涨得通红。一脸窘迫。他低下头,微微笑了。 第96章 他们接下来的旅游目的是当地风情园。在旅游大巴上的时候,有空调还好,可下了车,长袖长裤的林冉冉,前心后背都是汗,很是难受,她变手为扇,在脸上挥舞着,汗如雨下也就她这样了,而且还是捂出来的。她甚至有了想裸奔的冲动…… 导游给各位游客分发了门票,定好了集合场地和时间,宣布自由活动。闻鸣等大家散开,第一时间就拖着她到了一边的商店。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傣族服装。他看着她,满眼的不言而喻。 冉冉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如同被蛊惑了一般。进到了店里。 稍后走出来的冉冉,只见她上穿浅黄色淡雅的无领、无袖紧身短衣,下穿筒裙,短衣及腰,长裙及地。一身薄而柔软的锦丝绸,轻盈、秀丽、淡雅。这身装束该显则显,当敛则敛,使得她曲线分明,把下肢修长,亭亭玉立的苗条身姿展露无疑。看起来妖美玲珑,婀娜多姿。头上长发挽髻,发髻上斜斜一把插梳更显得她风姿绰绰。她一步一摇地朝着闻鸣走过来,活脱脱是个傣家的小卜少,直接让闻鸣看呆了。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明目里是满满的风情,一贯镇定的闻鸣,都难得的失态:“你等等,我再买点东西。”说完折返进了商店。 终于获得解脱的冉冉,觉得无比畅快,相比于刚才,简直是太凉快了!她惬意地站在店外,任随风吹佛着自己。 闻鸣从店里出来时,吃惊地发现一位大汉在拉扯冉冉,两个小伙子在一旁帮腔,冉冉满脸无奈。正很不耐烦地打算甩脱。 闻鸣走了过去,声音洪亮:“怎么了,有什么事?” 大汉回头发现只有魏文一人,不以为意:“你该干嘛干嘛,不用你管!”听口音像是北方一带。 闻鸣提高了声音:“你拉着我老婆,你说我该不该管?” 商店门口人来人往,魏文的高声问话,一下子吸引了往来人的注意。大汉觉得不妙,嘴硬:“你等着,我一会儿回来和你说!”说罢带着两个小伙子匆匆离开了。 他走近冉冉,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下来:“怎么了,有没有伤到你?” 老婆?他居然说得那么自然,冉冉有些愣神这新称号。听到他问话,赶紧收回心神摇摇头,觉得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去找导游吧。” 刚才她才在那里一站,那大汉就凑了过来,邀约她出去“玩”,她拒绝了就缠着她,她心里是老大不快的。这样明目张胆地“邀请”她还真有些受不住。 看着那些人走远,闻鸣把一把橘黄色的傣族花伞,递给了冉冉。那橘黄色的底色,紫色的小花恣意开放,非常耗电,这把色彩明艳的小伞,把冉冉的注意力从刚才的不快中转了过来。她欢喜地打开伞,转了几个圈,调皮地问闻鸣:“这位先生,需不需要一位本地导游啊?” 他知道冉冉漂亮,可没想到竟然美得这样让他转不开眼睛。他含笑看着她,连连点头。他其实没意识到,此刻,他眼中满满的都是宠爱之意…… 第97章 民族风情园里的林冉冉,身着傣家少女的衣着,走在秀丽的景色中,就是一幅现成的画。不断地有游人来请求和她合影。遇到这样的情形,闻鸣都含笑站在一旁,帮助拍照。 前方不远处,是风情园的中心广场,每逢下午,都会在那里举行泼水节,冉冉转着花伞就如同一个地道的傣家少女,俏皮地回头招呼闻鸣:“快点快点,我们也去泼水。” 闻鸣眼睛亮亮地,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西方有狂欢节可以发泄情绪,中国也就一个泼水节可以接上招。本来风俗是优雅地撒几滴水作为祝福,可到了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疯狂的节奏。 冉冉难得见到这样可以肆意泼水而没人指责的,难免也手痒,积极主动地加入到了泼水队伍中。 她完全没意识到一个境况,那就是在泼水场景中女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是特别地受到“优待”的…… 冉冉打扮得明艳亮眼,人又长得不错,大盆大盆的水像是长了眼睛,直接往她的身上招呼。忙着护住她的闻鸣都被泼得全身上下没个地方是干的。水像是倾盆大雨,接连着泼在脸上,连喘气都成了奢侈品,就算武功高手来了,估计都无可奈何,何况她林冉冉…… 冉冉只有低着头,避开着那些大水。刚开始还能感觉到闻鸣把她护在怀里,可人越聚越多,她忽然地发现,两人居然走散了! 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透过那些水帘,她竟然看到了门口那个邀约自己出去“玩”的大汉,带着几个小伙,正在泼水的人群中。 她本能地感到了不安,战场上战士是顶着枪林弹雨,而她是顶着大水努力地朝着场外走。透过那些四散聚拢的水柱,她看到了闻鸣正努力地向她靠拢,她心一横,闭着眼睛朝着他的方向排除万难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有人一把扯住了她的背心。又快又狠,带着明显的目的性,冉冉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顺着受力的方向,她一脚横踢,只听到一声惨叫。闻鸣也快速地朝着她挤了过来。 幸好,那短背心里面,还有件傣家紧身小背心,不至于让冉冉走光,她双手抱胸,可那些水还是哗哗地朝着她泼过来。就算她是女汉子,也是分身乏术,样子很狼狈也很紧急了。 闻鸣几乎是同时就把她护在了怀里。冉冉再度听到刚才那个声音又是一阵惨叫。似乎闻鸣又给了那人一脚。她躲在闻鸣的怀里,偷偷看出去,那倒地的家伙不是那大汉又是谁?而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小伙,正表情狰狞朝着她们两人靠近。隐隐还听到有人说:“敢动我们老大!找死啊!” 第98章 闻鸣一只手护住她,用力把她往人群外带。水花四溅的泼水场里,人们忘我地疯狂着,倒是帮他们阻挡住了身后那些人的脚步。两人快步离开场地,朝着导游说的集合场地跑去。闻鸣在奔跑中还不忘脱下自己那件湿得可以拧出水的t恤,套在了冉冉头上。 冉冉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快要衣不蔽体了。没时间客套,好歹是件衣服。她赶紧穿上了。 身后喊声阵阵,冉冉百忙中回头一看,有三五个小伙子,手中举着当地的砍刀,追了上来。那种砍刀,类似日本军刀,长度近乎半人高,杀伤力极强。 冉冉就算曾经强悍过,也是个女人,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闻鸣的手有力地把她拎了起来,冉冉的目光正好接触到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瘩疙上,上面还有水珠,充满了力量,拎她就像老鹰拎个小鸡似的。 冉冉急得双腿直蹬:“快放我下来!” 他依言放下她来,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那些小伙子已经追到。看着赤裸上身,一点也不畏惧的闻鸣,那几个小伙子围着两人,试探性地兜起了圈子。 看着那些人手上的刀子,冉冉有种恐惧感,会不会把自己劈成两半呀……她咬咬牙,和闻鸣背对背,摆开架势:“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好歹是跆拳道红带!” 这种紧急关头,闻鸣居然很镇定地笑了笑:“你就在我身后,别乱动!” 话说完,人也迅速地出击了。冉冉这才发现,就算那些人带了刀,其实都占不了闻鸣的便宜。因为他出手很快,又狠,那些人还没机会动刀,就在地上躺着了扭来扭去地痛苦呻吟着了。 冉冉很崇拜:“天哪,你是不是黄飞鸿呀……” 警车呼啸而至,看来是园子里的人报警了。 警察整理好现场,把一众人等带回了警察局,开始做笔录。他打量了一下光着上身的闻鸣,和穿着长长的男体恤,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瑟瑟发抖的冉冉:“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冉冉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因为衣服被泼湿了,又等警察处理等了好久,冷得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倒是闻鸣从容无比,伸手握住了冉冉的手,十指紧扣:“我们是夫妻。” 夫妻?好陌生,冉冉听着很不习惯。从他的大手上传来的阵阵暖意,也让她感觉怪怪的。 警察点头:“是来度蜜月的吧?你们两夫妻还真是强悍,第一次给那人一脚,断了人家两根肋骨,第二脚断了大腿骨,难怪人家的小弟要抄刀追你们。” 两人的眼神对碰了一下,闻鸣是满眼的笑意,冉冉则吐了吐舌头。 警察也没为难他们:“不过目击证人都说了,是那家伙伸手把你媳妇儿衣服给扯脱掉的,所以你们算是正当防卫。” 从警察局出来,导游正焦急地在外面等着他们:“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出来了。我简直被你们吓了半死。还好只是个外地老板找了几个当地小弟跟着闹的,否则真有什么闪失,我还真没法保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冉冉还是止不住的发抖。魏文握她的手,满手冰凉。他握紧了些:“我们赶快回酒店换套衣服。” 第99章 不知道是不受到惊吓,还是水土不服又受了凉,冉冉晚上居然发起烧来。 忽而像坠入冰窖一般寒冷,忽而又像受到火炉一般的烘烤,而脑袋一直是头疼欲裂,让人想撞墙。冉冉痛苦不堪。可身体却像被捆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也无法睁眼。 昏昏沉沉中感觉似乎有人帮她挪了窝。颠簸的路面,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冉冉有刹那的错觉,还有些抱怨,她那么难受,还要带她去山上观光不成?不过她也没细想,很快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手背上的刺痛,让她不舒服地哼了哼,打算把那让她不快的源头扯开。有温暖的大手罩住了她,声音温润低沉:“冉冉,乖,别闹!” 那说话的语气,好熟悉,难道是宁大哥来了?冉冉努力地睁眼,可眼皮好沉,她嘟哝了几句,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大手。 有宁大哥在,她安全了,冉冉安心地想。 果然,她感觉热的时候,那只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身体,带给她无限的清凉,冷起来时,也有源源的热力传给她。她慢慢地平静下来,坠入了睡梦中。 浓雾环绕的大雾,让景物似有似无,浓雾散去,父亲的脸渐渐在浓雾中显现出来,温和而宠爱地叫她:“冉冉!” 泪水模糊了冉冉的眼睛:“爸爸,我好想你,你好不好?” 父亲慈爱地笑:“傻孩子,爸爸很好,你和妈妈弟弟也要好好的…” 爸爸的身旁似乎还有人,冉冉瞪大了眼睛想看个仔细,可一阵烟雾萦绕过来,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四周一下子白雾茫茫,什么都没了。她大叫起来:“爸爸,别走!等等我!”她哭了起来,满脸的泪水。 “冉冉!冉冉,醒醒!”有人摇晃着她。她迷茫地睁开了眼,全身大汗淋漓。手心是温暖的触感。 闻鸣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松了口气:“不烧了。” 他俯身拿了张抽纸,替她擦拭着泪水:“做噩梦了吗?”他离她这么近,她居然奇怪地没感到不适…… 冉冉抽了抽鼻子,没回答。她还有些虚弱,听起来倒像是撒娇:“我想喝水。” 那人目光落在她手上,神色有些为难。冉冉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紧紧地抓着闻鸣的手!她真是烧糊涂了! 她像抓了个烫手山芋一般,用光速把手甩了出去。 闻鸣忍不住微微一笑,他转身走过几步,手刚要接触到水杯,就听到了冉冉的尖叫。 第100章 “你,你,你把我怎么了?”冉冉看看被子下的自己,除了穿着条小内内,就没其他,顿时惊恐万状。 闻鸣倒了杯水,脸色如常,镇定得就像和他没关系:“你温度太高了,医生说需要物理降温。” 冉冉心存幻想:“哦,那是医生帮…帮我的?” 他表情如常,就像是帮她低头捡了件东西似的稀疏平常:“没,是我。” 冉冉大骇,这么说!?想想昏睡中那双曾经游离在身上的手……简直是没脸见人了!她发出一声低呼,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听到了他低沉的笑声:“起来喝水吧。” 冉冉怯怯地伸出头,只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正经地说:“放心,我只看到背。” 冉冉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闻鸣忍住笑意,劝她:“大不了我脱了你看回来。” 冉冉满脸通红,在被窝下攥紧了拳头。 冉冉还在别扭着,响起来笃笃的敲门声。她能听到似乎是地陪的那个小姑娘的声音。而且还进了屋,冉冉无奈地再度伸出了头。 那地陪看到她好了不少,很高兴:“美女,你好多了我就放心了,要知道,昨天你那个样子,可把我们吓坏了。特别是你老公,晚上没车子,硬生生地背着你跑了两三公里,把你送进了医院。回来后我晚上过来看了几次,他要不是帮你擦酒精降温,要不就帮你擦汗,忙了一晚上,真是不容易!你还真是好福气,找到这样的老公!” 冉冉脸红红的,看了闻鸣一眼,又垂下了头。地陪看到这场景忍住笑,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羞答答的新婚夫妻还真不容易碰到,不打趣一下就损失了:“有没有类似的呀,也介绍个给妹妹我!” 冉冉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思想里了,居然没听地陪导游后来说的话,而闻鸣看她的脸还是红着,一时着急没多想,就用手背再试试她的温度:“怎么脸是红的,难道又烧了?” 手背下是一片沁凉,冉冉羞答答的摸样,还有那地陪忍住笑的样子,让闻鸣恍悟。他缩回了手。 地陪忍俊不禁:“我带其他游客去景点了,今天你们小两口就在家好好养养身体!没人会打扰的。”说罢火速撤退。快出门时,还给冉冉挤挤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冉冉的脸更是红了个透彻。闻鸣送走地陪后转身过来,就看到她那副窘迫的样子。 他唇角带了些笑意,打开一旁的保温桶:“来,喝点粥吧,高烧后要把虚火压下去,所以要吃点东西。” 冉冉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很是为难,伸手出来那不是要曝光么?闻鸣没让她纠结,直接喂到了她的嘴上。 冉冉再推辞就矫情了,她张开了嘴。 很快,一碗温润的粥下肚,冉冉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带着种酒足饭饱的满足,冉冉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101章 她不自主地拿闻鸣和魏文做对比。她能想象得到,如果昨天的人换成魏文,他一定会很不耐烦,嫌弃她为什么那么烦人,好生生的生什么病!他能做的就是把她带到医院里了事,最多会陪着她,自己在一旁睡觉,什么也不会动手…… 可闻鸣就不一样,就算她昏睡过去,他也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把她照顾得很好。他所做的,让她感觉到很温暖和踏实。 至于魏文,她敢放放心心地把自己昏倒在他面前吗?说实话,她真没把握。也许她要是万幸能醒来,还是因为有只野狗来舔她的脸,而自己身处在垃圾场里…… 想到那幕场景,冉冉打了个寒颤。那得多没安全感才会想那么多呀…… “冉冉,你的电话。”闻鸣喊了好几声,冉冉才回过神来。 按下接听键,冉冉暗暗懊恼,手机还是漏音,自己这次一定得去换个新的… 刘恋的声音又响又清脆:“冉冉,你这丫的,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找死啊你!?” 冉冉有些尴尬地看看闻鸣。他很识趣地起身:“哦,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闻鸣进了洗手间,这回冉冉放下些心来:“你小点声好不好?女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脏话连篇的。” 刘恋无所谓:“那些文雅的都是少妇,发飙的都是少女。所以说行为奔放的,嘴巴严密。嘴巴随便的,行为严谨。” 她说完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偏题:“少给我转移话题!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告诉我!我也就出差了两三天,回来怎么像是消失了两三年!别人来问我有没有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还让我好意思说你是我朋友么!?” 冉冉陪着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我觉得只有和你面谈才能体现出我们的友谊,可你不是不在吗?所以就先放一放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 听到她如此低姿态,刘恋气消了大半,开始数落起她来:“你这是何苦啊,魏文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那张嘴毒,毒得眼镜蛇似的!你知道了何必和他较劲,自己给自己套上这么个枷锁!你听听,下次见面,你的称呼可就是已婚妇女了,我可还是纯情少女!只变化了两个字,身份可是大不一样了!你亏大发了!” 冉冉嘴硬起来:“我愿意的,谁管得着!” 刘恋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恼:“为了那么一个人,你把自己断送了,你也不想想,他说他的,你过你的,有什么关系!可现在,他的言行都可以控制引导你的行为了!为这么个人,你值得吗?你为什么不好好和我商量商量!” 冉冉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榴莲,我现在在外地度蜜月呢,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电话另一端的刘恋还想说句什么,可话筒里传来一片忙音。刘恋一句国骂冲口而出,恨恨地踢了一旁的树一脚。 第102章 坐到程川机场的出租车里,冉冉才想起一个问题,她该如何安排闻鸣?让他回他自己那里?不妥。带着他回家?可家里就两间房,妈妈一间,自己一间,弟弟已经是在客厅睡行军床了…… 她还在那里犹豫着,倒是闻鸣大大方方地报了她家的地址。他目光了然地看着她:“先回去再说。” 冉冉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法,之所以这么想,不是她想和闻鸣如何,而是他的笃定和沉稳,让她忽然感觉到这件事情会很好地解决。 到了家,林母为了迎接这对新人,让林升升买了菜,两人合力为他们做好了一桌的饭菜。虽然对冉冉的突然结婚,他们是有些接受不了,可对闻鸣这个人,他们还是觉得不错的。 闻鸣把带来的礼物送上,很顺溜地就叫了林母一声妈。林母连连应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女儿过去过得太苦了,她对闻鸣别无所求,只希望他好好待冉冉,…… 林升升也有礼物,而且看起来那礼物很合他心意,冉冉连着听到他叫闻鸣了好几声“姐夫”,让她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很是不自在。 令冉冉吃惊的是,母亲和弟弟居然趁着她出门的这几天,把她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最显眼的是,帮她换了张双人大床,她原来的单人床消失不见了。 冉冉原来打算借口床太小,让闻鸣回去自己那里住的如意算盘,瞬间就没了。她听到了自己那颗玻璃心碎了的声音。 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不过这个难不倒冉冉。吃饭的时候,她宣布闻鸣明天要出差。 闻鸣当初和林母说他从事的是园林方面的工作,还说了个长长的公司名,冉冉也没记住。想来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的黑车司机身份为难,又为了配合她想闪婚的愿望,所以才弄了个那样的身份。所以,这次冉冉就着他的话,宣布闻鸣要到另外一个城市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林母很不解,什么公司呀,才结婚几天就要把人派去出差。 哪知道,一贯配合的闻鸣,居然不买冉冉的帐,他往林母碗里夹着菜,安慰林母说:“妈,本来是要去出差的,后来不是忙着结婚吗,公司为了照顾,已经派别的同事去了,这段时间不用我出差了。我还没来得及和冉冉说,她都不知道。” 冉冉的手攥紧了拳头,暗暗磨牙。这厮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就不知道顺着她的话,熬过今晚,明天就赶紧塞油那拉(再见)吗,居然敢阴姐!还说不用去了!她越想越恼,狠狠在桌子下踢了闻鸣一脚。 哪知道林升升怪叫起来:“姐,你踢我干嘛?那么用力!好疼的!大概都青了! 冉冉一脸菜色:“哦,对不起,腿麻了,伸展一下。”说罢不易察觉地瞪了闻鸣一眼。林升升不满地嘟哝了几句。林母赶紧给他夹菜:“你姐姐不都道歉了吗,别那么小家子气!吃饭,吃饭,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闻鸣看看冉冉的脸色,唇角上扬:“不过我们这种工作,随时出差也是有可能的。” 冉冉那提起来的心,勉强放下了点高度。 第103章 晚上睡觉,看着床上多出来的那几条鸳鸯戏水的锦缎被子,大红的枕套和床单,上面居然还有个囍字!都不知道母亲是从哪来淘来的!冉冉欲哭无泪。 闻鸣倒是很欣赏,凑过去看了半天。啧啧称赞,说这么好的锦缎被子,瞧那织工,再瞧绣的精巧处,现在已经近乎绝迹了。 冉冉心中有气,她也不想想自己也是信口雌黄,只知道埋怨闻鸣,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可靠青年,可今天那样儿睁着眼睛就蒙人的样子,实在不厚道,所以她面色不善,冷着声音:“大好的锦缎被,两条都给你,一条做垫子,一条当被盖。这样就算怎么打地铺,也冷不着你。” 话说得冰碴碎了一地,态度鲜明,要留下也行,打地铺!要知道为了母亲进出方便,冉冉家的房子可是选了一楼,程川空气湿润,一楼的地面那可不是随便可以睡的,湿气大,夜间还冰凉,一般人都受不了。 闻鸣也不恼,欢欢喜喜地去洗澡:“好啊,这比我们当年在孤儿院强多了,要知道那时候我们还睡过地下室地板。墙壁都四处漏水,地面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在隐喻她虐待他?还是说他过了很多苦日子?冉冉站在原地,看着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的闻鸣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等闻鸣回到房间,冉冉早就躺下了。声音瓮声瓮气地帮他安排工作:“明天你赶紧说你要出差去。” 自打回到家后,闻鸣如同变了个人似的,自来熟得冉冉实在有些消化不了。当初她的计划是当结婚这件事情昭告天下后,闻鸣只需要做个名义上的丈夫,不需要和她那么亲近。现在情形的发展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控…… 闻鸣更可怜了:“我就是喜欢这里热闹,回去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再说了同一个城市,突然间碰到了你弟弟什么的,那也不好交代不是?你确定要我出差?”闻鸣似乎对自己“被出差”有异议。 当初闻鸣闻鸣的话又在冉冉耳边响起:“我是个孤儿,家庭生活是我一直向往的……”想起他见到母亲时那情真意切的样子,真心是渴望母爱……再想想他和弟弟说说笑笑的摸样,还有这次旅途中他的种种照顾…… 冉冉心烦意乱。让他上床吧,会不会睡得太舒服了他又赖着不走了?不让吧,良心又有点煎熬……冉冉打定主意,心中暗暗抱歉,闻鸣,你今晚就吃吃苦吧,这样也是为了大家好。 冉冉一声不吭。闻鸣明白大势已去,叹口气,把被子铺到地上。 就算不在同一张床上,可和一个男人同居一室,冉冉还是有着说不出的紧张。她全身细胞都绷紧了,听到他在地上辗转反侧的声音。可慢慢的一天的疲惫击垮了她,她不知不觉中合上了眼睛。 似梦似醒的她,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透过纱帘的月光影影绰绰地照射过来,床前站着那个健硕的男人,似乎正弯下腰,向自己倾身压了过来。 第104章 冉冉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猛地惊醒,忽地起身开了灯,睡眼惺忪:“怎么了?” 闻鸣被她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些,只见他手里拿着那盒药,表情可怜兮兮:“好痒啊,正想叫你呢,能不能帮我涂一下药?”冉冉看着赤裸上身,上面满是红点的闻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算相安无事地到了天亮。醒来后闻鸣早已不见,枕头被褥安安静静地摆在床上,让冉冉有种错觉,就像昨夜他就在床上睡了,没打地铺似的。冉冉看看时间已经不多了,赶紧神速收拾好自己,她今天是要去上班的。蜜月旅行后去单位上首次露面。 哪知道推开房门,全家人都在,林升升嘴里塞满了吃的,正在夸姐夫做的东西好吃。闻鸣系着围裙,像在自己家似的,笑得像春日的太阳,招呼她来吃早点。 冉冉愤愤,这家伙适应性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她百般驱逐,他倒好,自娱自乐起来,还乐得其所…… 等她吃饱喝足,闻鸣很温情地递上她的包,顺带还给了她两个纸袋:“带给你同事的礼物。” 冉冉拍拍脑袋,她就光顾着在酒店发烧了,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闻鸣考虑的如此周到,她说声谢谢是必须的。 闻鸣比想象的更体贴:“要不我送你?” 林升升扭过脑袋偷偷笑了,林母脸上也是笑意。冉冉老觉得不对劲,可又没时间细想,只好赶紧往门口蹿:“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人就好。” 坐到车上才想明白,刚才闻鸣那样子,多像个贤惠妻子,而自己… 难怪升升会笑!现在想想也有些滑稽。冉冉甩甩脑袋,不想了不想了!又不是真的!瞎想些什么! 到了办公室,冉冉拿出袋子才发现闻鸣的心思缜密,他就像是掐指算过一样,准备的礼物很适宜,没有贵得令人瞠目有压力,但也绝对拿得出手,最绝的是部门的每个人的喜好都拿捏的刚刚好,收到礼物的人都觉得就像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连新闻中心的主任也被那祥和喜庆的气氛感染了,从办公室出来凑热闹。 闻鸣在每份礼品上都很有心地标注了名字。给中心文主任的是个泰国柚木木雕烟斗。文主任赞不绝口:“瞧这做工!还有,小林啊,你怎么知道我正想着要这么个烟斗呢?” 冉冉不得不佩服闻鸣,可心里也有疑虑,难道说这家伙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正好拿捏住了大家的需求心理?不行,等会儿回去见到他,得好好问问。 文主任一高兴,朝身后挥了挥胖胖的手掌:“冉冉啊,你不在的这阵子,大家凑了个份子,恭喜你喜结良缘!” 老尹赶紧把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文主任。 主任像颁奖一般交给冉冉,语重心长:“冉冉啊,成家了就要立业!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做出好成绩的!” 大家都鼓起掌来。有人打趣说:“冉冉啊,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是不是该请大家出去吃一顿哪?正好也认识认识是哪位运气那么好的小子,把我们部门的新闻之花都给撬走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冉冉红着脸:“要请的,要请的,这饭当然要请大家的,谢谢大家对我这么久的照顾。” 文主任兴趣来了:“正好,今天中心的人大多都在,要请就今天好了!否则明天g城博览会,大批人都得出去,又没时间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冉冉当然只有点头应下。文主任和大家说了几句,说还要开个会,自己先行走了,聚拢的同事也都忙自己的去了,就剩下了几个和冉冉平常走得近的还在原地。 毛笑笑看着大家走远,满脸促狭:“冉冉啊,才几天不见,你可是瘦多了,不管怎么说,可是要悠着点,身体要紧……”说完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一旁的两个同事笑了起来。 冉冉涨红了脸,刚想分辨,一道冰凉的目光射了过来,她感到了一丝寒意。回头看去,是魏文正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毫无表情。 姜助理悄悄地透过玻璃隔断,偷瞄一下办公室的动静,可那厚厚的玻璃从外只能看人不能听到其声。刚才冉冉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悄悄警告过她了,这几天老大就像更年期似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让她收敛着点。毕竟两人是好姐妹,这个是必须提醒的。 可现在看着玻璃办公室里的动静,姜助理却隐隐有些担心。因为看起来魏大人一副要发飙的样子…… 坐在魏文的办公桌前,冉冉有意地垂着头,不和他的目光对视。他叫她进来的,有什么吩咐也应该是他先开口。 冉冉早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算魏文如何,她也不怕。依照她对魏公子的了解,他的这个飚早发早好,他要是此时憋着不发的话,到时候内伤的就是她了。 好久没有声音,冉冉困惑地抬起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黑眼睛里一片幽深:“林冉冉,做了什么错事了连看都不敢看我,垂着头?恩?” 冉冉暗暗磨牙,不看他就被冠上心虚的头衔,如果她抬头盯着他,他八成说她是示威,她看或不看他都有话说,难不成希望她没眼睛?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真的勇敢地和他对视了。魏文果然嗤之:“结了婚就了不起了?全世界就你能结婚了?” 冉冉彻底被他打败。只好翻了翻白眼。 魏公子语重心长:“不就一个宁木之结婚了嘛,就把你刺激成那样!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两个那样恩恩爱爱的,他怎么就不要你呢?” 冉冉一口气上不来,堵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憋得她满脸通红。 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一副在我预料中的表情:“不是我说你,林冉冉,你还真是蠢!为个男人就这样,值得吗?你的新老公叫啥,我看看……闻鸣?你好好调查过了没有?别是个人贩子,现在听说连研究生都被拐卖了,你嘛…”顿了顿,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她还不如的表情。 “你嘛,更是要注意,你被骗不要紧,丢了我们电视台的脸事大,以后让我们在传媒界怎么混?!” 冉冉忽然有了扑上去掐死那个男人的冲动。当然,她不可能实施,没那个条件。冉冉低头在心中默念:他人气我我不去,我若生气中他计。 抬起头来,她已经满目清明,很无所谓的样子。 有个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意念杀死n多次,不知死活地继续:“林冉冉,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随便抓一个人结婚,风险多多,后患无穷,别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那才是亏大发了。” 冉冉气急后,反而笑了:“魏副,您真是说笑呢,我哪里是随便抓个人呢。要知道,结个婚可真不容易,现在我的先生好歹是从九个人里选出来的,费了我不少劲儿呢。” 她悠闲地看看手指:“至于评判标准呢,就是不要像魏副一样,就可以了。” 魏文黑了脸,马上就要发飙。冉冉似笑非笑:“魏副是人中龙凤,自然珍稀难求,反其道而行之自然就好找了,是吧?” 冉冉拿出礼物:“我和先生给您带了个礼物,谢谢魏副一直以来的关照。” 她不卑不亢地起身:“魏副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魏文坐在空落落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的是个银色的打火机,是冉冉刚才送的回礼。 他现在是满腔的怒火,都可以自产那玩意儿了,他哪里需要打火机! 第105章 九个人!她是来向他炫耀她人见人爱吗?魏文更火了,眼不见心不烦,一把抓起打火机扔了出去。 既然是需要闻鸣露脸的项目,冉冉自然要告知他一声,顺带提醒他一下参加此次活动的各种可能风险。 电话中看不到闻鸣的表情,不过他似乎不以为意,他甚至主动要求,由他来订餐厅。两人说定了,等他订好餐厅,把地址发给她。 冉冉平常的工作本来就纷繁复杂,她又因为受伤休息,还有请婚假的耽误,紧急的事情虽然被带班的同事帮忙解决了,可很多工作却堆积了下来,冉冉忙得恨不得能成孙猴子,抓下一撮毛来变成一窝自己。这当然不可能,所以冉冉整天都全神贯注于工作中,忙得连手机都没时间看。居然忘了有请客这回事。 直到快要下班,有同事过来问她吃饭地点在哪儿,她回过神来想起来似乎听到了手机的短信声。赶紧翻开手机,不少垃圾短信,其中有一条闻鸣发来的,扫了一眼,似乎是个地址,冉冉来不及细看,而且闻鸣办事的能力,几次三番经过验证了是信得过的,她也就不去浪费时间瞎操心了。于是利落地把短信在部门微信群里群发了,请大家到时候光临。 下了班后,部门出动了两台采访车,把大家载了去。虽然有点违规,但有同事结婚这种喜事,领导也会打打擦边球,给大家点交通便利。冉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经意间见到了主任和魏文的车子,紧随在采访车后门。 她有些头皮发麻,她本来以为魏文会回避的,如果他和闻鸣碰面,会不会故意找茬?闹到不可收拾怎么办?冉冉坐立不安起来。 转念一想,魏文私下里无赖,场面上不至于撕破脸。冉冉寻思着,他这次出现的主题不应该是找茬,而是心中还有些不相信,想亲自确认一下。要知道,她这个婚是结的有些仓促,换成她是魏文的话,都会心生疑窦。百闻不如一见,他应该是想见见闻鸣,来看看她是不是在欺瞒他。想到这里,冉冉挺直了脊梁。 看来,今天不仅是吃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才是。 车子在帝皇酒店前廊停下。司机提醒她到了,冉冉回过神来一打量,心里一沉。 她赶紧翻开闻鸣的短信确认,没错,是帝皇酒店顶层旋转餐厅自助餐区。冉冉忽然觉得肝儿疼。那得多贵啊!要知道,帝皇酒店是程川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布局辉煌华丽,各种设施齐全。在程川最有名的,还是顶楼的旋转餐厅,里面有世界各地的美食,酒店聘用了国外的顶级厨师,负责国外各地菜肴的烹制,国内的厨师更是不用提,各式菜肴都有名厨掌厨,菜肴地道美味,在程川饮食界是数一数二的。当然,那价格也是让其他家望尘莫及。冉冉怔住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在同车人的赞叹声中,冉冉只有硬着头皮下了车,早有热情的服务生引路,果然是高星级酒店。态度明显不同,照冉冉经验,星级越低的服务生眼睛长的越高,反之则更得体殷勤。透明的观光电梯飞速地上升,程川城区渐渐显露在面前,带着一览众山小的快感,冉冉暗暗想一会儿账单递到手上时,会不会有跳楼一般的刺激感? 冉冉有些埋怨闻鸣,为什么要请这么高规格的客。她不是小气,要知道,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一直是她生活的宗旨,他这弹指一挥间,已经让冉冉近乎悲愤地想,自己的一张qq车就这么吃没了,有这必要吗…… 下了电梯,两旁是盛装的服务员。身着红色旗袍,婀娜窈窕,态度谦恭周到地引领着他们一行人往餐厅走。闻鸣像是得到了消息,好巧不巧地从餐厅里迎了出来。 冉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叫出闻鸣的名字,身后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去,热情万状地伸出双手:“闻总啊,原来真是您啊,我刚开始还疑惑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冉冉打住了脚步,什么情况?她错过了什么吗?怎么感觉她脑中的信息量太贫乏了,贫乏得都不能理解现实了…… 文主任有些激动,回头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电视台计划采访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的闻鸣,闻总啊。”有人恍然大悟地附和,不过估计有大半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因为文主任光激动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闻鸣握住了文主任伸出的手:“欢迎,欢迎,里边请。” 马上有另外身着套装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女的白绸的大领巾在脖子上打了大大的莲花,从套装领口露出,棕色的套装,高贵典雅,男的简洁地系了个白领结,举手投足间训练有素,把文主任一行,迎了进去。 闻鸣走到冉冉身边,亲昵地揽住她,凑到她耳边低语:“有什么回去再说。”他早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打住了她想一问究竟的想法。 的确,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虽然冉冉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让她胸口堵得慌,可当务之急,还是把眼前的事情招架过去才是。 冉冉亲昵的把手放在闻鸣的臂弯里,走进了餐厅。她看看自己的毛衣牛仔裤悻悻地想,早知道要来这里,好歹收拾一下,现在这里的任何一个服务生都比她衣冠得体。再瞟瞟闻鸣,他倒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样子,怎么看她怎么像是灰姑娘进了皇宫,而且是没变身就闯进去的那种。整个餐厅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就是他们一行人。正是用餐的高峰时间,这有些不正常,难道,闻鸣包下了整个餐厅? 魏文从闻鸣出现,就一直在打量着他。这会儿看到两人亲密地走进来,他审视地看着两人,冉冉接触到了他的怀疑目光,心中暗暗叹气,魏文难道还以为是她在演戏么?请这么贵的客,那她这戏演的成本也太高了。她还在胡思乱想着,魏文开了口。 他主动向闻鸣伸出了手:“我叫魏文,是冉冉的上司,不知道闻先生在哪里高就?” 没等闻鸣回答,文主任今天像吃了兴奋剂,来抢答了:“小魏啊,你来程川不久,难怪你不清楚,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程川著名企业家闻鸣,张弛园林就是他创办的,现在都已经在世界500强之列了,闻总还有在很多领域涉及,在这里用一句两句都说不清楚了。” 冉冉脸上吃惊的表情提醒了魏文:“哦,原来是闻总啊,久仰久仰,林冉冉一直都没细说,我们都不知道。” 冉冉在心中暗暗哀鸣:“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怎么细说?”她看着两个握着手的男人互相打量着估量着,忽然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是闻鸣和魏文pk会如何?黑带的魏文,和遇到手持长刀几下就把人家给放倒的闻鸣,两人的pk一定很有意思…… 她还在胡思乱想中,被初听到这个消息的同事们的声音打断了,那些家伙们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们问冉冉,冉冉都没说过。” 闻鸣宠溺地看了自己臂弯里的人一眼:“她呀,稀里糊涂的,现在让她说出我们公司名称都难,说是太长了,记不住,所以问她的话,她怕嫌麻烦,索性说不知道都有可能哦!” 大家凑趣地哄笑起来。冉冉在心里磨牙,这个闻鸣,寥寥两句话就把所有一切可能的漏洞堵了个严严实实。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居然以为他是开黑车的!他有本事能把她骗到这种地步!这个人的道行之深,恐怕用老狐狸这个字眼都难以概括!她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他是个老实孩子! 冉冉还在生着闷气,文主任却是很活跃:“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闻总娶了我们电台的小林,也是咱们台的自家人了,咱们部门现在是双喜临门啊,我还有一个喜事要宣布!” 第106章 大家屏息听着他到底还有什么好消息。文主任意气风发:“台里对我另有委任,魏副主任将任电视台副台长,兼任新闻中心主任的公示,明天就会发布!” 掌声响了起来。冉冉一阵恍惚,他不是说一个月就要回省城了吗?这样的任命背后,意味着什么?难道,他打算长期呆在程川? 闻鸣抓住了她的手,朝身后示意了一下,早有人用托盘端了香槟酒送了上来。闻鸣一只手与她的十指相扣,一只手举高酒杯:今天谢谢大家的光临!我和冉冉恭喜魏先生,也祝大家事事如意!” 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餐厅里一片热闹。 眼尖的毛笑笑早发现冉冉和闻鸣手上都是空空的,仗着和冉冉那么铁的关系,她笑着发话了:“新郎新娘的戒指呢?我们要看戒指!没戒指就不承认你们是合法的!” 冉冉一凌然,诺大的自助餐厅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戒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冉冉压根没想过这事!请客都是临时起意,这时候去哪儿变出这东西来?要不易拉罐环凑合着用用?不过会不会和环境有些不搭? 冉冉纠结起来,恨不能能当场咬指甲咬出个答案。 闻鸣就像个魔术师,微微一笑,居然从西装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子! 冉冉果然是惊得咬住了指甲。 他四处环顾,声音清亮:“在这里呢,是现在戴上?” 场上的年轻人来兴趣了:“求婚!求婚!求婚!”刚开始喊声稀稀拉拉,可到了后面是大家齐声大声要求。 冉冉涨红着脸,恨不能马上消失,这个情节在她脑海里完全没有,是哪位多事的加的戏?简直让她方寸大乱。 堂堂张弛园林的老总,满目含笑,在大家的呼声中单膝缓缓跪下。抬头看着冉冉,把手绅士地伸给她:“亲爱的冉冉,你愿意嫁给我吗?” 妈蛋!本来只是小演一场的,哪知道居然找了位影帝来扮对手戏!事到如今,不好好配合都不行了!冉冉脸上的血快要破皮而出了。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场上的气氛到了高潮。冉冉脖颈僵硬地点了点头。和她一向交好的姜助理,正好站在她身旁,帮了她一把,把她的手递给了闻鸣。 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中,闻鸣起身,把戒指套到了她的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姜助理站得近,发出抽气声,低呼:“天哪,cartier(卡地亚)的粉钻!至少五克拉以上!”四周骚动了一下,就像有虫子飞过似的。冉冉脑袋都是懵的,机械地也给闻鸣也戴上了另一枚戒指。毛笑笑看得兴奋,忍不住叫到:“接吻!接吻!” 餐厅里再次汇集起了一片整齐划拉的的声音。连一旁站立的服务生们,脸上都带了笑意看着。 在这样的场景下,冉冉知道,不亲一下估计是过不去了,索性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清凉、柔软的触感。他只是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就离开了。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就等看热闹的人,又没有洞房可闹,哪里肯放过他们:“不行,不行,偷工减料!得我们大家满意了,说可以了才行,否则全部推翻重来!” 闻鸣眼睛亮亮地看着冉冉。冉冉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下头。苦哈哈的。闻鸣再度吻了过来。这次的亲吻比上次用力多了,他的嘴唇柔软地碾压着她的,酥酥麻麻的。冉冉感觉好别扭,僵直着身子由着他亲。 看戏的不满足了:“舌吻!必须的,否则不算!”连带着鼓掌声和哄笑声。冉冉心里那个恨啊,她真是脑子秀逗了,请了一群人折腾自己!她才刚想赖皮。哪知道闻鸣揽过了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把她半抱在了怀里。冉冉一吃惊,像被蛊惑了,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他居然真的在和她接吻!冉冉感觉得到他手臂上那僵硬的肌肉紧贴着她的,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心跳忽然就变得不规则了,身子也软绵绵地没了力气。 再闹下去就儿童不宜了,文主任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可以了可以了,看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了!放过他们吧!” 一片哄笑声中,冉冉终于重获自由。她脸蛋绯红,胸脯微微起伏,还有些喘息。而闻鸣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冉冉偷偷地四处打量,魏文已经不见了身影。 冉冉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结束饭局后,坐进闻鸣那不知名的座驾里后,她看到了车子前座有一位司机。他居然有专门的司机!不过,这事她已经一点都不奇怪了。只是,身边这个男人却让她无比的心烦。 本来以为他是个普通人,还是孤儿,假结婚一把,如果真需要离婚的话也没有需要顾忌老人们的感受这关,冉冉才选择了他,哪知道,他居然不声不响地给她设了这么大的套!冉冉心里很不平静。不是因为她不小心就捞到了个金龟婿,而是被人骗了,还不知情地乐呵呵了好久,这件事让她很懊恼。 看着给他开门帮他关门的那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在刚才她上车时,居然还露出森森白牙,对着她笑了一笑。冉冉冷冷地问:“那是谁?” 闻鸣坦白从宽:“墨子,我的贴身保镖。” 真荒唐,冉冉忍不住咬着牙齿笑了:“怎么我一直没见到,难道前阵子他隐身了?” 闻鸣回答得很严肃:“他一直都在,你看不到而已。” 车子平缓地开了出去。冉冉后脊一阵发凉。不过那也不可能抵消掉她的火气:“你有司机有保镖,为什么骗我你是黑车司机?而且,你还开着张捷达车!你这样乔装打扮别告诉我是微服私访!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鸣的态度很端正:“真不是乔装打扮,就是一个巧合,那天公司里的车都不在,司机也送车检修去了,公司里就剩下了那张车,我当然就开那张了。而且,我有说过我是黑车司机吗?” 冉冉被噎住,他的确没说过,可是他就是给了她这个印象! 她强词夺理:“那你还收我车钱!” 她说话的内容太惊悚,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总,居然还干私活开黑车拉人!瞧!还是收钱的!闻总已经缺钱成那样了?前面的司机失态地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闻鸣注意到了,往司机那个方向冷冷地扫了个眼风。 司机一哆嗦,赶紧按了个按钮,座位后的玻璃隔板缓缓地升了上去。 闻鸣清理好司机,继续两人的谈话:“我真没要车钱吧,那是你一定要给我的,你想想我有说过哪句话提到要钱的?” 还真是!冉冉磨着牙:“好吧,那请问您半夜开着一张车,主动停到我身边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挺着急的,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我正好往你要去的那个方向走,帮助一下需要帮助的人是我的为人基本原则,有什么不对吗?”闻鸣不急不缓地陈述理由。 冉冉实在是气不过:“那我第二次打电话给你,请你来加油站接我,你为什么也没反驳,还说让我请你吃饭抵车钱!” “哦,那天我正好有空,觉得去接接人也蛮有趣的,而且电话里听你的声音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说我不去行吗?至于车钱,你强调了好多次,我想换个方式减轻点你的负债感,不可以吗?” 冉冉一时语塞,想了半天终于往下说:“就算前面的事情你有理,那我们决定去打结婚证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情况?!” 闻鸣更无辜了:“我想到的我都说了,而且我也说了你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是你没问,不是我不说。” 第107章 冉冉在心里骂了句著名的国骂。满肚子的气,可不知道如何消气。把她骗成这样,他居然还句句有理了! 闻鸣很诚恳地说明了真实原因:“我之所以不说那么明确,一方面我不想显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和我结婚的人不要因为我的身份,才嫁给我。我承认我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所以才没明确的,这样说你可要接受吗?” 冉冉气愤难平,他还拿她试水!她咬着牙:“那你的意思是,闻总你的测试我顺利通过了,是这意思吧?” 他居然还无耻地点头!冉冉更恼火了。 闻鸣也不恼,心平气和地说:“不过,妈她老人家问过我在哪里上班,我也和她说了呀,难道你没听见?” 冉冉是有这个印象,他和母亲聊过他的工作。可是,她当时不是以为他为了宽她母亲的心,不让母亲知道他工作不稳定才编出来的公司吗?哪知道居然是真的! 她还是很生气,和他划清界限:“那是我妈,别叫那么亲切!” 她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的男人个个能说会道,她自问自己也算伶牙俐齿的了,可到了这些男人面前,怎么就那么不堪一击呢!冉冉生着闷气。 闻鸣倒是来安慰她了:“好了,都是些误会,就不用在意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也没损失什么。你想赶快结婚气气别人的目的也达到了,那家伙不是被气得早早离场了吗?这不是目的都达到了吗?” 冉冉有些吃惊,闻鸣居然有这么强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和魏文之间的不对劲? 哪知道闻鸣闲闲地说了一句,差点让冉冉喷饭,闻鸣说:“那位高高的一直狠狠瞪着你的,应该是位女主播吧,和你有过节?我看她后面气得饭都没吃就走了。那你不是气到她了?” 冉冉无语地笑。稍后她突然想起了这顿让她吃得肝疼的饭。她和母亲弟弟一起生活,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是她的工资,她一向知道节约。她气鼓鼓地说:“为什么要在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我说清楚,我只能补贴你一万块钱,剩下的你自己负责!” 闻鸣忍俊不禁:“难道吃顿饭我还要我老婆掏钱不成?” 冉冉瞪大了眼睛:“谁是你老婆!你这个骗子,我明天就和你离婚!” 当然,闹归闹。冉冉还不至于这么冲动得要闪婚闪离。现在满世界都知道她结婚了,她受过的教育还有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她也得想想母亲和弟弟的感受。结婚本来就吓了他们一跳,她再乱出什么诸如迅速离婚这样的幺蛾子,母亲肯定会受不了。冉冉绝对不可能会去主动伤害她。 所以在第二天下班后,冉冉出现在了某个餐厅,名目是请刘恋吃饭,身旁是闻鸣。她还得把闻鸣介绍给她最好的朋友。冉冉深深体会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的意思。她就是想得太少了,所以现在才会陷入了不明不白的泥沼。果然是冲动是魔鬼。她一时冲动,选择闻鸣结了婚,现在是不上不下的,卡得难受。闪婚本来已经儿戏,再闪离那就更脑残了。可现在和闻鸣的状态…… 冉冉觉得右脑壳隐隐作痛。多年前治愈的偏头痛似乎又发作了。看来人生有时候真是场戏,知道了还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刘恋还是她一贯的老装束,一副不用收拾就可以参加户外暴走的摸样。她痞痞地站在包间的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莫测,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快,总之难以用语言形容。 冉冉迎了上去,这件事情是她做得不对在先,结婚了连最好的朋友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确是不够意思,所以她低姿态点也是应该的。 她把刘恋迎到位置上,闻鸣很有礼貌地点头和刘恋示意。刘恋很敷衍地也点点头。冉冉赶紧示意服务员上菜。吃点东西好谈话啊,否则饿着肚子血糖低,容易发脾气,这个道理她懂,所以下意识地耍了点小聪明。要知道,刘恋平常不怎么发火,不过要真的惹了她,那暴脾气是原子弹级别的,冉冉可不想受原子弹的害。 刘恋开口了:“再加一个人的份,还有人在楼下停车没上来。” 这点要求,当然要满足,冉冉殷勤地问:“亲爱的,想吃什么?还是你再看看菜单?” 刘恋有些萎靡,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喜欢什么你会不知道?你看着点就行!” 冉冉赶紧拍拍马屁:“那是,咱俩谁跟谁啊。” 还在忙乎着菜的事情,有人从外面一头撞了进来。只见来人打扮怪异,特别让人觉得瞠目的是,脑袋上的头发交插着剃出了一条一条的沟壑,像责任田般地划分成了块状,那些块状全染成了黄色,正面看还看不出门道,可一回头就明白了,后面头顶正中,却是长长地留了一撮,染成了绿色。整个脑袋原来被做成了一个菠萝的摸样。 冉冉愣怔过后,扑哧一笑。 杜子腾顶着他的新式菠萝头,气咻咻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有想把那椅子给压垮的意思。就算他秀色可餐,正在点餐的服务生还是吓了一跳,难道是黑社会来了?小姑娘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冉冉注意到服务员的惊惧,赶紧安慰她:“没事,你忙去吧,这是我朋友。” 服务员一溜烟正打算离开。杜子腾凶巴巴地补充:“你们这里什么最贵,全给我上来!” 小姑娘快哭了,求助地看向冉冉。冉冉朝她摆摆手,她如获大赦,赶紧正式消失掉了。 刚才刘恋进来的时候,造型已经够痞了,哪知道杜子腾这厮更流氓,他一眼都不看闻鸣,一只脚蹬到椅子上,抖着腿,一只手捂着胸口斜睨着林冉冉:“你厉害啊,就这样对我?让我这么伤心!怎么不想想你对得起我么?毕竟我也暗恋了你九百三十三天!林冉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和你没完!”漂亮的黑眼睛里居然满是伤心。 娱乐节目做多了,果然连他都会演了。 第108章 冉冉嬉笑着:“怎么会呢,您老人家的心是金刚钻,我怎么会伤得到呢。而且,我这不是赔罪来了吗?” 虽然有冉冉的低身段,杜子腾脸色有所缓和,可态度上还是很恼怒:“谁同意你结婚了?还好意思来赔罪!” 冉冉严肃起来:“我结婚母亲同意了,国家同意了,有什么不可以?” 杜子腾刚有些缓和的情绪一下子又发生了变化,他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起腾地站了起来:“可是我不同意!”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点吧!冉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凭她对杜子腾的了解,他一般情况下是很能收敛自己的情绪的,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场上一下子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刘恋看看两人的表情,适时地扯扯杜子腾的衣服,有些抱歉地想解释意外带来这个麻烦的原因:“我来的路上遇到他,才一说他就一起来了。” 杜子腾没觉得刘恋是为了岔开话题,反而觉得找到疏漏之处:“看看,还说赔罪,你到现在都没想着主动联系我!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 冉冉打着哈哈,装作没听到杜子腾的抱怨,赶紧向闻鸣介绍两个看起来无比别扭的客人。 哪知道杜子腾还是余怒未消,一拍桌子,指着闻鸣,态度不善:“你最好好好待她,否则我废了你!”说罢转身潇洒地就走了,菠萝叶子一晃一晃的。 三个人楞在原地。冉冉回过神来,感情杜子腾这家伙不是友情出演,是本色参与?! 刘恋很抱歉地拿起包:“我去看看,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也紧跟着杜子腾跑了出去。 闻鸣一直兴趣满满地旁观,看戏似的。冉冉暗暗咬牙,果然请来的就是不一样,如果她的老公真这样事不关己,那她会不会有休夫的冲动? 她还在那浮想联翩,哪知道那个人不怕死地开口了:“林冉冉,看来娶你真是一件高风险的行为。” 冉冉再度运气以平静心绪:“那就别娶了呗,免得连累你。” 闻鸣微微笑着:“高风险高回报,我愿意一试。” 听着他的弦外之音,冉冉彻底怔住了,她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闻鸣就这样骗骗赖赖地在冉冉家住了下来。他倒是随遇而安还吃得苦,天天咬着牙睡在那潮湿的地上。冉冉上网查了查,张弛园林还真是家上市的大公司,可谁能想到呢,他们的老大天天挤在一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房子里,还忍气吞声地打地铺! 恼归恼,冉冉也没狠心到要把闻鸣折磨成个风湿病人。在某天某人哼哼唧唧地说睡得腰疼,妄图挪窝的时候。冉冉就默许了。不过条件是他一星期得“出差”五天!也就是说,闻鸣一周只有两天的机会在冉冉家出现。闻鸣同学动用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好歹又增加了两天的福利。 于是闻鸣安心地以此为家了,虽然要被出差三天,但他也知足了。成功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下就能飞到的,大多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他深知这个道理,他不着急。 冉冉下班回家后,把车停在院子外的路旁。手里拎着菜走进院子里。 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迎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嘴巴也很甜:“嫂子好!” 冉冉认得他,上次请部门的人吃饭时见到过,他开车门的时候还向她示好,亮出了白牙。 冉冉摸摸脑袋:“你叫啥?黑子?” 墨子恭恭敬敬地纠正:“嫂子,我叫墨子。” “哦。”冉冉点点头。墨子一溜烟小跑把东西送厨房里了。闻鸣正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收拾着,林升升也在一旁帮忙,两人说说笑笑的,很热闹,连林母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看着他们干活,满脸的满足。 家里的小院子,一直空置着,冉冉也没时间收拾,装修这套房子剩下的木料还堆在角落里,用了一块条纹塑料布遮盖着。 几个男人看来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角落已经被清理干净,木料整齐地堆放在另外的地方。院子一下子显得宽敞了不少。闻鸣对着木料指点江山,似乎打算拿来做点木工活。 冉冉走到母亲的身旁,蹲下帮她揉腿:“妈,今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母满脸笑意:“很好,很好。你看,小萧打算把那些木料做个笼子,说要买些小鸡来养呢。” 果然,闻鸣远远地叫了声:“妈,您看院子里的地翻过后,是种花好呢,还是种菜?” 冉冉撇撇嘴,这妈他倒是越叫越顺溜。 林母眉梢都是笑意:“种菜好种菜好!以后我们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老人家们果然务实,冉冉吐吐舌头,转身进了厨房。 墨子很自觉地在厨房里择菜。见到她进去,像接受领导来视察般,立正站好:“嫂子好!” 冉冉忍俊不禁:“黑子,随便点,不用那么拘谨。” 墨子诺诺地纠正:“嫂子,我叫墨子。” “哦!”冉冉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又叫错了吧,不好意思。” 墨子摸摸脑袋,嘿嘿地笑了,又露出了白牙,白的耀眼,冉冉真想问问他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来着。 两人在厨房里忙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墨子很高兴:“嫂子,你能和闻哥结婚,我们都高兴坏了,以后闻哥可就拜托您了。” 墨子情真意切的样子,并不符合他的保镖身份,闻鸣和他的关系看来不是雇主和雇员那么简单。 果然,墨子接着说了:“嫂子,闻哥和您说过了吧,我们都是程川孤儿院出来的,闻哥比我年长些,给了我不少的照顾。和我亲哥一样。我们这些人吧,没有个家,一直是漂泊的。闻哥他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他能幸福。” 他叹了口气:“您知道,孤儿院这种地方,虽然院长很好,可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保育员好的也多,可也有心术不正,故意压榨里面的孤儿的。特别是好多孤儿,其实是有身体残缺的,有时候被不公正对待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说完笑了笑:“不过还好不是吗,虽然我们无依无靠,可好歹身体没什么缺陷,其实已经很幸福了,是吧?” 冉冉忽然对这个大男孩有些同情,的确,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或者父母早就不在世上,那种无根一般的凄凉感,她是能了解的。 她笑着安慰墨子:“没关系,你以后也会娶妻生子的,那时候样样都会好的。” 墨子点点头,很快乐的样子:“嫂子,您想听听关于闻哥的事情吗,我们在孤儿院时候,可有意思了。” 冉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的确那个身边的男人,她一点都不了解…… “我们孤儿院有四大金刚,以前在里面就很厉害的,打架一流,那叫一统孤儿院啊,他们四人还结拜了,三男一女,大哥就是闻哥,最小的是四妹。现在闻哥是在商界,二哥是医生,三哥在海关,四妹是律师,院长常对我们后来的兄弟姐妹们说,他们是我们孤儿院的骄傲啊,没爹没娘的孩子不是一事无成的!你们看他们取得的成就!” 墨子学院长的女声,学到惟妙惟肖,冉冉忍不住笑了。 墨子见她有兴趣,继续往下讲:“嫂子,您也看到了,闻哥上次打架,一个人一下子就放到了那么多人,而且那些人都是带着长刀的。所以相信我说的了吧?” 冉冉连连点头,她当然相信,不过她有些迷惑:“黑子,当时你闻哥和那些人打架的时候,你也在的吧?如果他打不过,你是不是就出来帮他了?” 第109章 墨子再度修正:“嫂子,我叫墨子,当时的确是你说的那样。” 冉冉还是想不通:“你闻哥那么厉害,为什么还需要保镖?” 墨子张了张嘴,正打算说。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闻鸣手上戴着白线手套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朝墨子挥挥手:“墨子,来帮我给椅子上上漆。” 墨子爽快地应了,迅速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出去。 椅子?冉冉有些好奇,也跟了出去,看热闹。 刚才的那些木条已经刨得光滑平整,而且还长长短短地分割好了。一旁是满地的刨花和碎木屑,闻鸣正在指点林升升和墨子给那些木条上些透明的漆。见冉冉满脸困惑。他主动向她解释,这是要做放到院子里的长椅,为了防止风吹日晒和雨淋,所以先多刷几道漆来保护一下。 冉冉一听来了兴致,院子里的长椅!夏天还可以乘凉!想想都惬意!她笑着点头,忽然觉得,这闻鸣其实还真有不少可取之处。 冉冉走近母亲:“妈,外面越来越热了,我推您进去看看电视吧。” 林母心情愉快,苍白的脸上难得地见到了点血色,她拍拍女儿的手:“没事的,妈妈喜欢看他们在那忙乎,热闹!” 冉冉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可不是吗,三个壮士汗流浃背地在那了忙着,很快,院子就会变样,关键是看着他们的样子,让人一下子感觉生活其实也需要活力,也需要干劲,有时候阴霾杂乱的角落整理一下,谁说不会有美丽的风景! 冉冉想到这里,微微笑了。阳光那清新的味道,让她心情极好,她扬声叫道:“你们三个,加油哦,我去做好吃的拉!”声音清脆,充满了活力。 那三个忙乎着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把眼光转向了她。 只见她富有朝气的脸上,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关键是她那精神头,让她增色不少,漂亮得让人不忍直视。 林升升看着有些发怔的闻鸣,有些得意地挑挑眉毛:“我姐漂亮吧?嗯?” 闻鸣收回目光,一点也不输阵:“我老婆,那是当然!” 墨子呵呵笑了起来。 阳光照在院子里,整个院子明朗清新,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冉冉走在电视台的回廊上,一路上都有同事和她打招呼,关系一般的说她气色好的,交情好些的说她面如桃花什么的。她一路含笑一一应答,到了办公室,脸都笑酸了。 部门公示栏里,围着一群人。冉冉好奇地凑近看了,原来是魏文升任副台长,兼任新闻中心主任,还有文主任调任广告部任部长的公示。公示期为七个自然日,电视台纪检部门24小时接受举报。 她默默走开了。路上遇到了姜助理,苦着脸和她摆了摆手,然后是毛笑笑,也是满脸的苦涩。 这是怎么了?冉冉有些不解。拉住了毛笑笑。 笑笑猫很落寞,压低了声音:“新官上任三把火呗,我和姜助理一起,被调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苍山跟踪报道各地贫困山区的孩子的早餐工程,历时一个月。” 冉冉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不知道这位先生这阵子哪根筋搭错了,就拿着我们可劲地往死里整!我真是瞎了眼,刚开始还暗恋了他一阵子!”毛笑笑握紧了拳头,满脸不平。 冉冉同情地看着她,笑笑猫叹了口气,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还有得救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你也收敛着点,这家伙整起人来都不冒血的。” 看着毛笑笑匆匆离去的身影。冉冉忽然想起来,自己请客吃饭的那天,也就她们两人闹得最凶。凭着她对魏文这厮的了解,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为八成是冲着那事儿来的。 就算时间过去那么久,看来他还是本性难移!这样看来估计她也难以幸免,在他手下是得做好被各种折腾的准备了。冉冉深深地吸了口气,挺直了胸膛。让报复来得更猛烈些吧!姐什么都不怕! 果然,她才在位子上坐定,老尹就让她过去她的办公室。 老尹向她通报了姜助理将到山区实践的事,说现在魏主任新任,身边没有助理,又对她的能力大为赞赏,希望把她调过去。问她的意见。 她现在有顶着“已婚妇女”这个头衔,魏文果然收敛了不少,不过初衷似乎没改变,这种迂回地让老尹来传达他的意思,就是个证明。新闻中心那么多人,他就那么巧地选中了她去做助理,还美其名曰对她“赞赏”!冉冉无语了。把她调到他的身边,他才好收拾她吧?冉冉在心中叹气。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对老尹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找个理由来拒绝还是可能的。 “老尹,能和魏主任共事当然很好,可是我对助理工作不熟悉,而且我和先生也商量好了,打算近期要孩子,我担心工作岗位的变动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所以希望魏主任能体谅。”冉冉娓娓道来,有理有据,虽然内心有些忐忑,撒了个谎。可是,魏文想借老尹的口来堂而皇之地使唤她,她当然也能让老尹去刺激他一下。 老尹点点头:“恩,这个也是,如果你有造人计划,去适应一个新岗位确实有些为难。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也和魏主任说说。” 冉冉很感激老尹。这个老大,关键时刻护下属是很得力的,她一点都不担心魏文能把自己挖走。 “不过,冉冉,有件事如果没太大困难的话,我想你能不能接一下?” 看着老尹为难的表情,想想她刚帮助自己解决了这么个大难题,冉冉满腔的报恩之意:“没事,老大,您尽管说。” “魏副明天要到g城考察兄弟电台的情况,让你同行,没什么问题吧?” 冉冉大话说到了前头,一时被堵住了嘴。在老尹期待的眼光里,被迫点了点头。 冉冉拖着她那灰色的行李箱,表情肃穆地站在机场自动扶梯上,魏文站在她身前,不时转头看她。冉冉视而不见。 本来想着再熬一个月,就能和这位魏大人再见了,哪知道这家伙还一副要在程川扎根了的样子。她清楚他能有千万种手段来让她不得安宁,可她却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和他耗,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 “林冉冉,你什么态度?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那你怎么不和老尹明说?”魏文受不了她的臭脸,出声问到。 冉冉在心里鄙视他,这事她有选择么?刚回绝了去给他做助理,再紧接着连差也不和他一起,说得过去么?让老尹夹在中间怎么做人?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很恭敬地回答:“魏主任,怎么会呢,要知道能和您出差是我的荣幸!”说完后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长了个漫山遍野。 果然,他被她的虚伪刺到了:“林冉冉,你的爪子收起来了?你就好好装吧,尾巴也收好,别不小心露出来了。” 冉冉深深地吸气,脸上保持着笑容:“魏主任,谢谢您的提醒,您的也请务必收好了。” 魏文不可置信地嗤笑起来:“你还真是受到刺激了,瞧瞧,说的还是人话吗!” 冉冉翻了翻白眼,你要讲禽兽语,我也就配合一下,否则就语言不通了不是,怎么末了你还希望我讲人话?既然那样,你怎么不先讲讲人话? 穿过长长的出站通道,前方开阔起来,接机口里人群熙熙壤壤,早有人眼尖看到了他们,热情地挥舞着手:“展台长,展台长,这里这里!” 两人默契地停战,冉冉脸上也换上了一副笑容,迎着那人走了过去。 第110章 兄弟电视台的接待很到位,他们的办公室主任田平领着他们游览了g市有名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同名目的宴请,至于办正事只花了一天的时间。现在的所谓考察,已经和公费旅游没多大区别。特别是宴请上的喝酒,冉冉心里不喜可还不得不陪着。她是女的还好,对方还有所收敛,魏文就不同了,是天天喝醉,而且是醉得不省人事。 白天要四处溜达,晚上又喝那么多酒,几天下来,两人都有些疲惫。魏大人主动投降,终于换来了一天不用喝酒的日子。 冉冉早早地洗洗睡了,这几天纸醉金迷的生活,不是她能受得起的。 朦朦胧胧中,她觉得不对劲,睁开了眼,床前黑乎乎地站着一个人影,冉冉以为眼花了,揉了揉,这回,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冉冉理智地选择了没有大声叫喊。要知道,惊恐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有时候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歹徒是会失去理智的。她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慢吞吞地朝着她靠近。手伸到了枕头下,攥紧了手心。 床头灯亮了。居然有这样大胆的入室者吗?而且那人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冉冉心头一松,这才注意到手心里都是汗。她冷冷地说:“魏主任就这么喜欢私闯别人的房间吗?您还真勤学,连溜门撬锁这门技术活儿都掌握了?” 魏文轻轻松松地把一张房卡扔在一旁,不理她的讥讽:“我多做了张房卡。你这个笨蛋,连防盗栓都不知道用吗?难道说知道我要来,给我留着门?” 他讥讽般地笑了笑。笑声中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 冉冉拢紧了身上的被子,恨恨地看着他,的确,她的房卡是他交给她的,要做点手脚是很容易。她早就该想到,他让她一起出差肯定是不安什么好心!她的确是糊涂了,上床埋头就睡,貌似真忘了那防盗栓,本来以为这样的酒店,安全不是什么问题,是她大意了…… 魏文并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反而是开始解衣服的扣子,自在得就像回家一样。 冉冉知道这个人在床上超乎常人的需求旺盛,原来谈恋爱时,每次见面,说不上两句话,他铁定要把她推倒在床上,两人约会的时间大多是在床上度过,似乎他见她就为了床上这点事儿似的。 可现在,她都结婚了,他还那么自然得如同一切都没有改变,这种行为是不是过分了点? 岂止是过分,简直是令人发指!冉冉往后缩了缩,厉声连名带姓地喝道:“魏文,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他衬衫衣领半敞,健美的胸膛若隐若现,黑黑的眼睛邪魅地瞟了她一眼:“我就没想要你客气,随便享用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还是她的问题!人不要脸起来真是无敌了!冉冉被他的话气得无语得想撞墙。 他脱下了上身的衣服,光裸着上身,一只脚跪到了床上,倾身靠近她。只见他肌肉紧实,身材完美得让人不可思议。换成平时电视上看到此类美男,冉冉是要赏他个口哨的,可现在不是现实么…… 他玩味儿地看着她:“林冉冉,你能不能长点记性!我说过了,做了我的女人就休想逃出我手心儿!除非我玩腻了!”他轻蔑地看着她,接着补充:“别害怕,照我对你的感觉,过个十年八年都腻不了,用不着那么强的危机感,急着找下家!” 他的蔑视更深了些:“你还真是水性杨花啊,当年和宁木之勾勾搭搭,他看清了你的真面目。都不敢再要你了!没关系,这些我都忍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要你!你就少去祸害别人了!哪知道你还真有能耐啊,狐狸精就是狐狸精,选个老公还来向我炫耀九选一!被你淘汰掉的那八个,应该很庆幸逃过一劫!至于你那个老总丈夫,要是不怕惹麻烦,就只管撑着呆在你身边,你要知道我有上千种让他挂掉的死法!林冉冉,你是希望干净利落点呢,还是慢慢地折磨一下他,让他在绝望中烟消云散?你最好给他捎个话,让他等着!” 冉冉的牙齿被咬得咯吱作响,说时迟那时快,她手从枕头下抽了出来,只见寒光一闪,手上变戏法般地多了把刀子。红色的刀柄,刚才的那一闪,是她按动了跳刀的按钮。那刀子不大,可刀锋尖利,用来伤人的话,应该很有杀伤力。 魏文本能地退后了些,皱了皱眉头:“小孩子家家的,玩什么刀!小心伤到了自个儿!”伸手就想去夺刀。 冉冉快速地闪开。她看着有所顾忌的魏文,挥舞了一下刀子:“魏主任,我要是您,就赶紧离开这个房间!要知道酒店走廊可是都有监控的,要是哪位别有用心的人拿到了视频,到处乱说您进了女职员的房间,那样影响到您的声誉那就不好了!” 她有些紧张地躲开魏文的再度偷袭:“您看,您高升的公示还挂在单位上呢,如果谁一个电话说您强迫女职员滚床单,那会不会影响到您的仕途呢?魏主任您可要三思啊。” 魏文再度皱了皱眉,似乎很为难:“进都进来了,这么快就出去,还让人家说我不行呢,那岂不是同样毁了我的声誉?” 靠!这个流氓!冉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魏文好像无所谓:“至于那个公示,不就是个主任副台长嘛,当不当都无所谓,我当初愿意接下来也就想着能离你近些,所以谁爱告就告去吧!” 说完做出一副恍悟的样子:“不过类似这种桃色事件,闹到最后好像男人收获的是崇拜,女人得到的一般都是鄙视,要真被曝光了,对你可是很不利啊。对吧,冉冉?” 他一边说着话分着她的神,一边再度伸手试图打掉她手上的刀子。冉冉一个愣神,差点让他得逞,她紧紧地抓住了刀子,反手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不知不觉中都学到了他说话的语调:“魏主任,您不用害怕,我是万万不可能去伤您的,不过伤伤我自己,还是可能的,您看,我要是朝着这个大动脉用力深深划拉一下,您说医生几分钟能来到?就算十分钟把,可据最可靠的消息,只需三分钟我就足以告别这个世界,您信不信这个结论?不信要不咱们做个试验?” 她抵得太紧,那刀子的刀锋看起来也很锋利,在脖子上划拉出了一道口子,已经有血痕出现了。魏文大惊,这次完全没了和她调笑的心思:“林冉冉!你疯了!把刀子放下来,我马上出去就是,你千万给我冷静点!” 他慌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着急又狼狈,半天没找到袖子。 冉冉冷冷地看着他:“魏主任,您刚才说的我都听不懂,我也没兴趣去理解。我这个人就这样,结婚了就会好好过日子,以后如果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意外,我也难保证会手一抖把别人给划了,或者想不开划了我自个儿!魏主任有没有以后再试试的打算?” 魏文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林冉冉,你就是疯子!以后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他连说了两声“可以了吧?”近乎仓皇地夺门而出。 听着门重重地关上。冉冉快速走到门口,加上防盗栓,神游一般走回来,近乎虚脱地趴在了床上。 转头看着窗外g城那皎洁的月光,冉冉满脸泪水。满心的无助和忧伤,这种时候,她深深地想念家里的母亲。她拿出手机,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喂,您好!”是个男声接的电话。冉冉楞了楞,对了,家里还有个闻鸣,她差点给忘了。 带着浓浓的鼻音,冉冉问闻鸣妈妈在不在。 闻鸣告诉她墨子和升升带着母亲出去散步了,还没回来。 冉冉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就想挂电话。 “冉冉,怎么了,感冒了吗?”闻鸣关切地问到。 冉冉鼻子有些发酸,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委屈和难受,可又不能对着闻鸣倾诉,只好找了个借口:“没有,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你这傻姑娘,才几天呀,就想家!真是个家乡宝!”闻鸣愉快地取笑她。 “谁家乡宝了!”闻鸣一句开玩笑的话,一下子触发到了冉冉的泪点,她噼里啪啦地哭了起来,还负气挂了闻鸣的电话。 电话再度响起,显示正是闻鸣用手机打来的。冉冉哭得稀里哗啦的,看着那晃动的闻鸣的名字,她索性关了机。 冉冉哭得累了,沉沉睡去。 房间的门铃响个不停,吵死了!难道昨天她没按请勿打扰的键吗?冉冉一阵懊恼,幸好身着睡衣,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闻鸣满面含笑地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前。看得出来得太早,身上还带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冉冉一阵错愕,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剧烈收缩,惊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闻鸣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的门开了,魏文出现在门口。一大早这么大的动静,他也被吵醒了。 闻鸣怜爱地摸摸她的脸:“看看,都瘦了!”那微带薄茧的指肚划过她的脸颊,冉冉就算没完全清醒,全身鸡皮疙瘩本能地直立起来,她本能地想后退,可看到对面的魏文瞪着自己,她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子。 闻鸣说完这些,抱歉地转身和魏文打招呼:“魏副台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过来看看冉冉。”语气自然真挚,就像一个普通丈夫多天没见到妻子来探视一般。只是目光犀利,毫不退缩地看向魏文,两个男人间在卯足了劲无声地较量。 冉冉没注意到这些,她的瞳孔再度收缩,他说他从程川那么远来到g城,是为了看她?她不会是没睡醒听错了吧? 闻鸣宠溺地再回头看着她:“瞧瞧,眼睛都哭肿了,你这傻孩子,不是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吗?什么想不想的!还穿那么少,也不怕着凉!”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手顺势揽住她,再度转头看魏文:“我家冉冉,就是有些娇气!让魏副台见笑了。昨天打电话回去,说是想家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欺负她了呢,赶紧飞过来看看。”嘴上说着,目光毫不退让,犀利地看向魏文。 魏文黑着脸靠门站着,像个关公。 这还没算完,冉冉惊诧地发现兄弟电视台的毛副台长,扭着那胖胖的矮小身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里。老远就长长地伸着肥肥的猪蹄状的胖手:“闻总啊,纪大哥呀,来g城也不先给我打个招呼,那不是折煞小弟我吗?” 一路小跑跟着的是这几天招待他们的办公室主任田平,陪着笑脸附和:“是啊是啊,要不是闻总打电话问夫人住哪里,我们还真不知道您来了!” 毛副台长终于够到闻鸣的手,双手握住就可劲摇:“你不够意思呀,嫂子来了也不说明身份,让我们近在眼前差点失之交臂呀,这不是存心让小弟我以后没脸见您吗?” 冉冉彻底懵了,这是个什么状况?看看毛副台长那沟壑纵横的脸,她有些不确定,刚才他是在叫她嫂子吗? 闻鸣的手在她的肩头用了用力,冉冉理解了。配合地靠在他怀里,闻鸣情意绵绵地看看怀里的人儿:“拙荆年纪还小,平常又娇气,出门在外的,总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几个人顺着闻鸣的话,除了门口站着的那个门神,都统一用看小宝宝的眼神打量她,毛副台恭维道:“纪兄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呀!” 冉冉的鸡皮疙瘩又应招而来,她哆嗦了一下。她好歹也26了!别那样老说她小行不行?闻鸣脸皮也够厚,拿出父亲的架势:“小孩子嘛,没办法!说完在冉冉脸蛋上揪了一下。”下手还不轻,疼得冉冉瞪他。 田平羡慕得很:“闻总和夫人真是恩爱。” 一行人一大早站在走廊里叽叽喳喳,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住户,毛副台长果断邀请:“闻总,本来郭台长听说您来了,也想来的,可惜他在外地出差,就特地交代小弟,务必要好好招待。您来得这么早,一定没吃早餐吧,走,我们一起去吧。” 闻鸣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谢谢郭台和毛副台长的盛情,拙荆想吃岳母做的小笼包,我从程川带了些过来,就不去了吧?” 说罢再度用能溺毙人的眼神看林冉冉,说话声音温柔了几分:“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了。” 和影帝飚戏就是好啊,一句话都不用说,他就把她的戏份表达的清清楚楚了。冉冉释然地配合,闲闲地靠着这棵大树点点头。 小笼包?从程川坐飞机送来?毛副台长和田平心里震惊,交换了个眼色,识趣地说了番不打扰了的客套话,赶紧走了。 送走那咋咋呼呼的两人,回头看到那门神还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冉冉鬼使神差地邀请:“魏副台要不要也来尝尝?” 事后回想起魏文那张臭脸,冉冉心情无比愉快。可是愉快过后,她内心里还有另外一种情愫,那就是不忍。他的恼怒和不甘心她看在了眼里,还有他眼底的那层落寞,却让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么骄傲的魏文,也有那样的表情?真让人不敢相信。 而另外一边等在电梯门口的毛副台长把汗水浸透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田平赶紧递上新的,恭敬地请示不断擦汗的毛副台长:“副台,您看这位闻总,我们需要用什么规格来接待一下比较好?” “我们台的广告大户,公益广告的资金也全是他们公司包揽,你们的奖金、年终奖也就看他们了,你说用什么规格接待好?”毛副台用不容置疑的腔调反问到。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田平连连点头。 这边冉冉才关上房门,闻鸣第一时间就扶住了她的下巴。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冉冉惊得心怦怦跳起来。纪同学,别以为你刚才演得好就可以胡乱加戏啊~~ 房间里的空气稀薄起来,让人难以呼吸。 第111章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冉冉忽然觉得自己从脖子以下,都被冻住了一般的僵硬。她和墨子两人都表情不自然起来。 他目光幽深地落在她的脖颈上,像换了个人般的严肃:“怎么弄的?还疼吗?” 冉冉明白过来他是看到了自己的伤口,为自己刚才想歪了羞愧,身体放松下来,挣扎了一下,及时地寻找了个答案:“不疼,是不小心被衣服的拉链划伤的。” 冉冉为自己的机灵暗暗叫好,可他显然不信,仔细地打量了那条伤痕一会儿才松开手,不发一言地就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冉冉愣愣地看着他像搜家似地熟练地在房间里翻找,甚至还打开了她的行李包。里面粉红色的小内内一览无余。 血腾地窜到脸上去了,冉冉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闻鸣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冉冉怯怯地放开了手。只见他手里把弄着那把红色的跳刀,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 冉冉胸口一滞,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有些着急:“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是被随便欺负的主!没有的事!” “冉冉,我看过了,你根本没带有拉链的衣服,为什么撒谎?” 他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里面的情绪深不可测。冉冉忽然不敢看他,转开了眼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她没有否认就是某种程度的承认,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径直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冉冉全身警铃大作,扑过去从身后扯住了他:“不要!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你是担心我打不过他?还是担心我过去打败了他?”闻鸣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地问。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两人在一起打架的场景,在冉冉看来就像是矛和盾在pk,谁会是最终的老大,她真的没谱。可这么一pk,事情不是闹大了么,两个有头有脸的男人为了个女人在酒店里殴起来,怎么听怎么没档次,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冉冉索性耍赖:“刚才毛副台和田平的表情,你又不是没看到,你那么大老远的过来,已经够让人觉得惊世憾俗了,又没有多大的事,要是你再整出点什么动静,那我毫无疑问就成了个狐狸精了,那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呀!”她嘟了嘟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他的脸上有了点笑意,带了揶揄:“难道你不是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就是。” 又是一个毒舌!嘴上说不过就只好用暴力了,冉冉气得伸手顺势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结果那结实的肌肉居然在她手下打滑…… 冉冉听到他有些愉快的笑声。不过他更过分的是,扭动了门把,一副一定要出去的摸样。 他回头看到她快要发飙的摸样,有些忍俊不禁地解释:“我去买药。”说着说着下颚朝着摆在桌上的保温桶点了点:“你先吃着,我一会儿就来。” 冉冉利落地把身上他的外套除下给他:“外面冷,穿上!” 衣服上还带着她身上的清香味道。闻鸣楞了楞,爽快地套上走了。冉冉打开保温桶,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拿了一个,痛快地咬了一口,微微笑了。这个闻鸣,真是有点意思。 闻鸣很快拿来了一瓶药水和棉签,看着那透明的液体,冉冉一个激灵,过去受伤住院时那各种疼痛的感觉自觉自发地跳出来,让她很不舒服。她迅速跳到床上,缩到了离他远远的一角。 “是不是酒精呀,太疼了!我不擦!”冉冉任性起来。她有勇气把刀抵在脖子上,可却没勇气忍受酒精灼烧伤口的痛感。 闻鸣忍住笑:“是双氧水,一点也不疼的,乖,快过来。”他像个大哥哥般诱哄她。 冉冉将信将疑,慢吞吞地蹭了过来,还保留着可以撒腿就跑的姿势,警惕地看着他手上那根蘸满了药水的棉签,嘟哝着:“我自己来擦,不用你帮忙!” 闻鸣瞪她:“你看得见么,抬起头来,别乱动!” 冉冉扬起脖子,冰凉的液体涂抹在伤口上,微微的刺痛,果然不是很疼。闻鸣很认真地帮她消毒,认真得那时间也久了点,冉冉的脖子都有些酸了。其实脖子酸还是小事,关键是她这样的姿势,他又靠得那么近,两人又是独处,似乎有种叫做暧昧的情绪慢慢蔓延开来,那个男人倒是镇定无比地靠近她站着,冉冉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吹起了自己头顶的发丝,那次结婚请客时两人亲吻的记忆不及防地跳了出来,她越来越觉得呼吸不畅。 调节气氛是她的长项,这种时候越不说话越不自在,她赶紧找了个话题:“你真的是专程赶过来的?” “那种敷衍别人的话,你也信?”他毫不在意地泼她冷水。 冉冉想起刚打开门时,他身上似乎冒着热气,又带着浓浓的寒意,那不是起得早来得急才那样的么? “我这边正好有事要过来,顺带来看看你。”闻鸣扔掉棉签,拧紧药瓶,解释说。黑黑的眼睛亮得惊人。 冉冉扭了扭有些僵直的脖子:“呀,那怎么办才好,你要办事情呀,我们今天正好空下来,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到处游玩游玩呢。” 他答允得很顺当:“好啊,你想去哪里?” 冉冉有些为难:“可你不是要公干吗?” 闻鸣看着她那狡黠的笑容,回过神来:“不是还有随行人员吗,让他们去办就好了!” 他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丫头,看你还敢和大哥哥斗心眼! 冉冉的笑容荡漾开来,挥舞着手:“你就是骗人!被我识破了!” 她的脸像一朵鲜艳的桃花,笑容就这样盈盈地在他面前盛开来,闻鸣心里一荡,她那挥舞着的手如此晃眼,他一把就抓到了手中,柔若无骨的小手,合在他的大手中,大小黑白对比如此的鲜明,可也顺眼得似乎本来就该这样,他的胸腔里暖暖的,是满腔的柔情。 可是,当他目光触及到她脖子上的伤痕,那激荡的热情冷却了下来,人也变得严肃:“冉冉,我既然娶了你,自然要保护你,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我不允许你这样!” 他一大早就从遥远的程川,赶到g市,就为了她昨晚电话里的哭泣!她什么都没说,可他却能敏锐地意识到了她有了麻烦,来了却怕她有压力,还找借口说是有公干!才见面了几分钟,他似乎就已经了解到了真相,还有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隐晦,可冉冉忽然觉得,自己完全能懂! 她眼睛一酸,笑容收了起来:“你对我了解多少?你确定知道全部的我后,还会选择保护我吗?” 闻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深邃。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过去,她总是要走出来的吧,那就让她努力一下吧。冉冉下定了决心,声音有些哽咽:“好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回来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冉冉和闻鸣慢慢地爬上了清凉寺的台阶。有393级。冉冉每次来都数,肯定没错。 如果跨越每级台阶,就算跨越了一个罪恶,那她身上的罪孽,能不能跨完这些台阶,就洗清掉?显然不能。就算她每天来跪拜,也无法消去她内心的内疚。 在一个存菊堂的牌匾下,冉冉停住了脚步,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口中却对闻鸣说着话:“你现在打住,不进去,还来得及。我只是怕你后悔。” 闻鸣一句话都没说,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表示自己的决心。她抬头和他对视,他目光中的义无反顾让她不忍:“你也许会很失望,不过我都不会怪你。” 第112章 他声音低沉柔和:“别傻了,我们快进去吧。” 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寺院的人少得可怜,连个和尚都见不到。冉冉走进了寺院的内堂,墙上是一排排的牌位。她熟门熟路地到了其中的一个面前。把手中的那枝花放在案前,还有一个芭比娃娃,衣着漂亮的公主裙,她理顺了玩具娃娃的纱裙,轻轻放在了案前。她双手颤抖着轻轻擦拭着牌位的灰尘。 闻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牌位上的名字:小米粒 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和尚,也许是脚上的布鞋减弱了他的脚步声,他们没注意到。冉冉上前和他说了几句,和尚点点头,敲着木鱼,整个堂上充盈满了他诵经的声音。冉冉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长拜不起。 闻鸣有些明白可又没有完全清楚。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冉冉从内堂出来时,闻鸣正站在院里的那棵菩提树下。凝神看着其中一根枝桠。那个牌位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注意到冉冉离开前把牌位紧紧贴在脸上。伤心不已,现在她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他转身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 冉冉走近他,声音颤抖:“那是我的女儿。你不会想到,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吧?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妈妈,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好!你还想听听我这样一个女人的故事吗?” 她那深入骨髓的伤心,闻鸣能深深感受到,他什么也没说,张开手臂把她抱到了怀里。 怀里的人压抑地哭泣,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不断流下的泪水,在他的外套胸前,留下了一大片水渍。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肃穆,愤怒、难过、怜惜种种情绪随着她的诉说,出现在一直沉稳不轻易表露喜好的闻鸣脸上。他一言不发,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她再次感到了男人与男人间的不同。如果她这样对着魏文哭,换来的是他的不耐烦,嫌她吵,而不会像闻鸣那样,能那么熨帖到她的情绪,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温暖和安定,让她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她双手环着他的腰,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闻鸣把她被泪水打湿的几缕头发,理到脑后,目光里带着感同身受的伤痛和怜惜:“冉冉,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小米粒一定能能体会到妈妈的爱,早日超度的!过去的事情就放下吧,从今往后,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好,剩下的由我来!” 泪水再度涌上了冉冉的眼眶。这个男人,她能信任吗?可是,为什么她能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个角落,在悄悄地动摇呢?是不是她一个人太久了,越来越脆弱了,才这样?还是这个男人无声无息地感动到了自己呢?她不确定。 魏文的新助理战战兢兢地进来通报:“魏主任,广告部的文主任请您务必过去他那里一趟,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她怯怯地看着魏文,生怕引起他的不快。她的前任据说就是得罪了这位魏大人,被直接发配到了贫困山区,她可不想也步上那家伙的后尘。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广告部的文主任正是从新闻中心调离的他的老上级,虽然两人现在是平级,可这个旧识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魏文起身走了出去。 才到广告部的会客厅门口,文主任那豪爽的笑声已经传了出来:“闻总现在在我们电视台可是名人了!号称是疼妻子第一名啊,坐了飞机送早点,那也只有您有实力做出来呀,电视台的美女们现在一致羡慕林冉冉得很啊,都说要叫丈夫、男朋友什么的向您学习呢!” 魏文撇了撇嘴,顿住了脚步。早有文主任的助理小黄走了过来,体贴地帮他推开了门,向里面通报:“文主任,魏主任来了。” 文主任招招手:“小展,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魏文的的目光扫过会客厅,闻鸣正打量着他。目光深远。魏文现在有些明白林冉冉为什么会选择他了,因为但从皮相上来说,这人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如果略去他是冉冉丈夫这层来看,难说魏文还会认为他甚至有些英俊。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视,瞬间在电光火石间,早完成了信息交换。魏文的等着瞧,闻鸣的你能怎样。只有什么也不知道的配角文主任,自以为是整件事情的主导,清了清嗓门,像是和闻鸣统一战线一般说到:“小展啊,今天是有个事情要你来商量一下,闻总的爱人林冉冉,你是知道的,是你们新闻中心的人,可现在闻总公司下一年的广告都打算和我们电视台合作,他提了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希望林冉冉能全程参与,也算为公司把把关嘛!我想了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林冉冉调到我们广告部来,现在就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放人。” 如果真是征求意见,那自然会私下里沟通好,毕竟他和魏文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三方都在场,这样一来明显地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魏文了然,可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叫起苦来:“林冉冉工作能力很强啊,手上有不少案子跟着呀,文主任这样把我的顶梁柱给挖走了,让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呀!” 文主任压低了嗓门:“小展,给个面子,大不了你忙不及的时候我从广告部调你需要的人支援你成不?几千万的大单啊,你要是给搅黄了,台长会爱死你的!” 文主任利诱加威胁,魏文满脸的不情愿,点了头。可如果文主任要是留心一下的话,就会看到他的眼中冷冷的寒意。 于是冉冉很快接到了消息,到广告部做项目经理。还给她调了个助理陪着。似乎是高升了。 而且这个消息还是魏文传达给她的。 新助理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到魏文身边,脸上表情像抽搐一般地对着冉冉笑了一笑:“艾姐,您喝点什么?”冉冉有些同情她,想来她天天对着魏大人,也很不容易,于是和善地微笑:“谢谢,我的不用了。” 魏文冷眼看着她和新助理互动。她似乎和每个人都可以相处好,看那笑容,灿烂得金葵花似的!可是就是一见到他就板起脸来,就像他前生差了她几百吊钱! 她圆圆的眼睛转向他,上面满是疑问。魏文被她的目光一震,回过神来,清了清嗓门:“冉冉,现在广告部来找我要人,希望你到他们那边去做项目经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如何。” 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魏文居然问她意见如何!要知道平常他只会说:“冉冉,你去这样!”要不就是:“冉冉,就那样好了!”他什么时候问过她的意见? 不过既然他那么难得地有这样的诉求,冉冉当然要抓住机会,她闪婚的目的也就是想离他远点,现在有这样的直接机会,自然是相当需要。 她迅速点了点头。 可能她快速的反应刺痛了他的眼睛,难说他本来还希望她大刀阔斧地说声no,那他也可以四处平衡一下,说她不愿意,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呢。他似乎有些受伤,居然警告她说:“林冉冉,你可是要想好了,有些步子迈出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冉冉笑了笑:“谢谢提醒,我想好了。” 魏文沉默了好久,似乎是自己在和自己较劲。冉冉能感觉到两人间的疏离,如同那同性的磁极,她排斥着他,他也不让她靠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子,冉冉曾经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这个动作暗示着他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还在斗争什么? 冉冉垂下了眼眸,她一步步的选择都是为了离这个男人远些。她不能为他一点点的反常,就心起波澜。她内心在不断地告诫自己:“林冉冉,别傻了,他这样自大不知体谅的人只会造成不断的伤害,人生苦短,有闻鸣那么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等着你,你只需大胆往前走就行,千万不要犹豫……” 第113章 “林冉冉,既然大家相识一场,有几句肺腑之言我还是想和你说说。说了是我尽到责任,听不听是你的选择。” 这句话没什么恶意,冉冉抬起了头,下巴朝着他的方向倾斜:“你说。” 自打上次宾馆的跳刀事件后,魏文似乎收敛了很多,至少和她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句句嘲讽,态度也不像逆反期的青年一般恶劣:“林冉冉,别以为你捡到了宝。那个闻鸣,实话和你说,我查了他一下,居然完全没有背景!” 冉冉耸耸肩,他是孤儿,没背景很正常。 他从她脸上的表情上读出了她的想法:“你别不以为然,一个这么大的公司的老总,居然是毫无背景,这可能吗?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背景我查不到!林冉冉,我都查不到的人,你说有多深不可测!我并不想你怎么样,只希望你好好想想,不然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冉冉出了魏文的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闻鸣真的像魏文说的那样?还是魏文那样说本来就是他的一个策略?冉冉觉得脑袋乱哄哄的,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魏文为什么要去查闻鸣,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彻底放手,就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了,难道说事到如今,他还不甘心吗?冉冉越想越头疼。 “冉冉!”闻鸣的声音传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四处打量,那个身影颀长,眉眼带笑的男人,不是他又是谁? “你来这里干什么!让同事看到了又得说我!”冉冉快步迎上前去,有些埋怨他。她现在想不出名都难,台里漫山遍野都是她和她新婚老公的传闻,版本是五花八门,大家一致认为她捡到宝了,冉冉现在是如坐针毡,走哪儿都疑心别人是在议论她,当然,有大多时候的确是在谈论,毕竟她现在是在风口浪尖上。可是,这根本不是她当初结婚的初衷,她实在不是喜欢出风头的那种人。 她那瞠目嘟嘴的样子让他心情大好,他宽容地笑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我有事到电视台,正好到了中午,顺带带你去吃午饭。” 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头:“看,都瘦成这样了,我带你到懿德阁吃炖菜吧,那样比较有营养。” 冉冉点点头,她向来好喂养,而闻鸣似乎又擅长此项,当然她放心跟着去吃就好。 他亲昵地揽住她,走出了电视台的大门。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冉冉打了个哆嗦。闻鸣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帮她围上:“这么冷的天,怎么还穿这么少?”大掌合住他的小手,自然地塞在衣兜里,取笑她,手像根小冰棍儿。冉冉只觉得手心里暖和和的,只管由着他爱说啥说啥,脸上还带着满脸的笑容。 墨子早等着大门不远的车旁,见两人来了,殷勤地打开了车门。闻鸣手扶着车门,让冉冉先进去。他却目光犀利地朝着电视台大楼看了一眼。直觉中,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可他又什么都看不到。 落地窗前的魏文,随着闻鸣的转头,下意识地后退到了阴影里。他有些愤慨,他们才这么几天就那么恩爱了吗?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林冉冉浑然不知闻鸣和魏文的曾经,她由着闻鸣拽着手,在懿德阁的服务生后面,由他们引着,高高兴兴地向位子上走去。 可是,等等!前面那个菠萝头,难道不是杜子腾吗?显然是!程川目前还没几个人玩那种发型!冉冉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甩开闻鸣的手,一个箭步跟了上去。 杜子腾正楼着个女孩子,低头亲亲密密地说着什么。林冉冉忽然间从天而降,吓得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颇有点被捉奸在床的惊惧味道。 等冉冉看清眼前的人时,自己也傻眼了。 懿德阁里暖气很足,林冉冉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像个主审法官,对坐在面前垂着头的两个人,严厉无比地问道:“说吧,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刘恋声音细若蚊蝇地做消极抵抗:“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还问为什么干嘛!” 边说边偷偷抬头看了看冉冉的表情,严肃得果然像审讯,看来不说清楚个子丑寅卯是不可能的了。她的眼睛带了点哀求,瞥了闻鸣一眼。 两人一起玩了那么多年,冉冉心领神会,只开闻鸣后再问:“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恋很为难,叫她怎么说嘛,她怎么好意思。于是捅捅杜子腾。 杜子腾英勇地抬起了头:“那天和你们见面后,我俩就去喝酒了,喝着喝着就醉了!醉了醉了就@#¥%……”杜子腾刚开始说得清楚,到后来声音已经含糊得没法辨认。 看着两个人那窘迫的表情,冉冉也猜了个大概。 刘恋耸耸肩膀,补充说:“后来我俩发现在一起挺好的,我们就打算凑合着一起过了。”说完,两人同时用纯洁的无辜眼神,看着冉冉。 这样没有杂质的爱情,冉冉还能说什么呢,她彻底被打败了,扬手招呼点餐,恶狠狠地威胁两人:“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这顿你们请我就算把这页翻过去了!” 杜子腾连连称好。倒是刘恋嘟囔着:“你都嫁了个大款了,还来敲我们的血汗钱!”冉冉瞪她一眼,刘恋诺诺地闭了嘴。 吃完意外敲诈来的午餐,冉冉还要赶回去上班。闻鸣自觉自发地帮助冉冉围上围巾,攥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兜里。刘恋目光落到消失在兜里的手上,冲着冉冉挤了挤眼睛。冉冉目光飘忽,装作没看见。 刘恋想说什么,她很清楚。和闻鸣现在的状态,说实话,她很享受。当年魏文虽然冠着她男朋友的名,可似乎两人就没好好地有过什么温情,魏文见到他,几乎都是猴急地要把她推倒,想起他那眼神,冉冉现在都还有种要被吃了的恐惧感,而闻鸣却完全不同,那种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目光,熨帖得冉冉全身舒畅,这种恋爱的感觉,她喜欢。 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当初和魏文就是耗尽了热力,才会有如此不堪的结果吧。新的开始,她不急,慢慢来,细水才能长流。 出了门,冉冉冷得一激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闻鸣紧了紧掌中的小手:“天气冷了,我和妈说了搬到我那里去住,可她不同意,要不你去劝劝她?” 冉冉摇摇头:“妈妈住这里都习惯了,就随着她吧。” 闻鸣沉默了会儿:“墨子和司机都一直跟着我,这边房子又太小,很不方便,隔壁那家位置也近,院子还可以和这边打通,要不我想想办法吧。” 冉冉瞪大了眼睛:“隔壁袁大爷都在那里住了好多年了,怎么可能搬家,你别打人家主意了。” 闻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车子停在了懿德阁的大门口。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冉冉到了广告部才发现,自己太像是个吃空饷的人了,没什么事不说,身边还有个助手,随时等着她的差遣。她才进去了几个小时,就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土豪。 冉冉出身虽然不低贱,可也是受到良好教育长大的,这种暴发户一般的被供到天上的感觉,同事们都和她保持着距离,她实在不习惯。冉冉也算在电视台混了不少年,自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用尽了全身解数,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勉强和广告部的同仁们拉近了些距离。 新的工作虽然远离了魏文这个大麻烦源,不过也让她疲惫不堪。还好收获多多,也算有得有失。 闻鸣每天都会派车接送她上下班,他的车和他的人一样低调内敛,可是又品质上乘。冉冉对车没研究,现在都还不知道的那是个什么牌子,可从路人的眼光中可以看出,应该是个稀罕物。 冉冉推开了院门。隔壁院子里的墨子大声叫了声嫂子好。她挥了挥手,那边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有些细节需要整理一下,这阵子墨子都在哪里忙乎。 初春时节,这边园子里的菜地上已经冒出了青青的小菜苗。母亲正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这阵子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她的身体似乎也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甚至红润了些。 冉冉把包放到一旁,自然地帮母亲捏起腿来。长期不运动,萎缩得厉害,有空就得帮她恢复恢复。 “妈,弟弟回来了吗?”冉冉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闻鸣也回来了,在厨房忙着呢,你弟弟打下手,说要做酸菜鱼。” 林母看着女儿,满脸的慈爱。冉冉的终身大事了了,她放下了一大块心头大石,可是时间一久了,难免又有了新的烦恼。 “冉冉啊,和妈妈说说,你和闻鸣结婚也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妈!”冉冉撒娇,拖长了声音抗议。她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 林母不理她:“妈妈和你说啊,这女人啊,早要孩子早恢复,而且还恢复得好啊,年纪轻带孩子也有精力!你别信那些宣传的,什么晚婚晚育好,那简直是瞎扯,人到了年纪就是该结婚,结婚了有条件就该赶紧要孩子!没看见那些大把年纪生孩子的,老大一个肚子,收都收不回去!” “妈,您管得可真宽!”冉冉声音软绵绵地再度抗议。 “冉冉啊,妈想问问你,你们难道是采取了措施?还是你上次那件事情身体就没恢复?妈可是一直担心着呢!不行就上医院检查检查去!”林母接着问。 冉冉在心里哀嚎,谁说睡一张床就生得出孩子的!他们不是一直没那个吗!可是,她能和母亲说这些吗!? 她不好直接拂了母亲的意,又没有耐力继续听下去,索性找了个借口:“妈,我去看看那边的房子装修得怎样了,那新房子味道大,您就别去了,在这好好休息休息,我过去了啊!” 话音刚落,人也早站在了隔壁院子里。两个院子间开了道门,倒是交通便利得很。虽然她早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可母亲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冉冉的脸都还有些烧。 墨子正忙着整理院子,铺上一层肥土,打算种东西。见她进来,那自然是非常欢迎。 冉冉帮着墨子整理着要种的花苗。她有些神思恍惚。也对,和闻鸣结婚近半年,两人同睡一张床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个闻鸣还真是忍得住!居然从来不越雷池一步,最多平常抱抱她,牵牵手……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冉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魏文那要把她吞吃掉的目光,还有过去的种种,她有些不确定了,这两个人,到底是哪一种才算是正常些? “嫂子?嫂子?”墨子让她递一株月季苗,叫了两遍她都没反应,只好加大了声音。 冉冉回过神来,赶紧把手中的小苗分开,递给墨子一枝。顺口问道:“墨子,你和你闻哥认识多少年了?” 墨子凝神想了想:“十多二十年了吧,从我有记忆起,似乎就认识闻哥了。” “那你闻哥以前都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冉冉有些难为情地问到,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句:“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在一起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没?” 墨子自作聪明地理解了一下她的话,满脸坏笑:“嫂子,你是不是想问问闻哥以前有没有背着你干坏事呀!” 这个活泼的大男孩,和冉冉熟悉起来后,说话方式难免有些随便。 冉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子看看冉冉那红红的脸,了然,一下子被她这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打开了话匣子:“嫂子,那要说起来就话长了,我以后慢慢和你说,不过,大哥结婚,我们这帮兄弟可是高兴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冉冉茫然地摇了摇头。 墨子贼溜溜地朝着冉冉家的那个院子方向看了看,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我和你说,你可不能告诉闻哥啊,否则他会k死我的!” 重大消息来了!冉冉赶紧慎重地摇头:“不会,肯定不会!” 墨子的声音更低了:“嫂子,你知道吗,以前闻哥身边还是有不少美女的,可闻哥从来不理。我们孤儿院里有个姑娘,长得漂亮又温柔还挺能干,一直都喜欢闻哥来着,闻哥对人家也是冷冰冰的。后来,就有种说法,说他不喜女色。我们经常在他身边的,也没见他和哪个女的亲近过,兄弟们越来越不确定。后来他居然愿意和你结婚,大家才都算是吁了口气,否则再下去,大家都以为那传闻是真的了。” 冉冉笑得很勉强:“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墨子以为她这样说只是不好意思做的托辞:“所以嫂子,我闻哥真是个好人!而且他是什么样的人嫂子你现在应该是最清楚了,对吧?” 呀,这种话题,越描越黑,何况还是和个异性一起,太别扭了!冉冉不想再多说,她只求赶紧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糊弄过去,赶紧点了点头,算是对墨子的话的认可。 墨子很高兴:“嫂子,有你在大哥身边,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大哥的。” 冉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表情有些怪怪的。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闻鸣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传来。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冉冉忽然觉得自己从脖子以下,都被冻住了一般的僵硬。她和墨子两人都表情不自然起来。 第114章 晚上,关了灯后,闻鸣听到冉冉在床上辗转反侧,知道她没睡着,于是开口问到:“怎么了,是不是天气开始转暖,被子太厚了?” 冉冉恩了一声,自从下午和墨子聊过后,她一直在寻思着那些话。闻鸣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寻常,难道说他真的有隐疾?否则哪有个正常男人躺在个女人身边,居然毫无反应!而且还一躺躺大半年,从来没见到过对她有任何轻佻的行为! 冉冉想起了闻鸣那波澜不惊的脸。脑海里已经充满了原来如此的意思。 现在,答案就在不远处,只需要她张口问,他答,一切就都明白了。她有些煎熬,是问,还是不问?问,有些开不了口,可不问,这个问题迟早得面对,难道两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过下去? 下午母亲的话还在她耳边,想想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就是,他有隐疾,她又生不出孩子……不过,那也无所谓啊,两人还成了歪锅配歪灶了…… 哪知道她还没开口,闻鸣倒是先说了:“冉冉,下午你和墨子说的话,我听见了。” 冉冉的心一沉,胡乱应了声。 月色下听到他长长的叹息:“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被选拨为特种兵,那些训练都是超越常人的,受了不少伤啊。唉,所以啊……” 冉冉的心抽紧了,有些莫名的空荡荡的难受,唉,她也默默叹气,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他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太完美呢,你看,问题来了不是? 她断断续续地问:“那…那墨子说的是真的?” 她能感到闻鸣重重的点头:“恩!” 他有些遗憾:“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怎么怪?她轻轻说了声:“不会。” 一阵清风吹起了窗帘,月色皎洁地照了过来,他侧脸看着她,她自欺欺人般地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慢慢在眼下形成一圈扇形的阴影,这张小脸上精致的五官长得简直是无懈可击,那艳艳的红唇,无意识的微张着,吐气如兰……他的心还是没来由的一动。 他的手指轻柔的在她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指肚那突起的老茧有些粗糙的划过她那柔嫩。她蓦地睁开了眼睛。他似乎从那清澈的眼中,看到了星星。微微笑了一下,吻了上去…… 冉冉傻了一样,就由着闻鸣压了过来。他的亲吻也紧随而至,意外地温柔和怜惜。冉冉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小笨蛋,我怎么可能要你用到黄瓜和那啥!” 她一楞,那个午后的记忆蓦然地被点亮,灯火辉煌的盛华购物中心里,刘恋的没遮没拦,还有电动扶梯上那个含笑戏谑地打量着自己的男子…… 原来是他!原来他已经认识她了那么久!在全身血液腾地被点燃后,她迷迷糊糊地想到。 风走了,那窗帘挡住了光,房间又是一片昏暗。 第二天一早,冉冉醒来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老旧的房子隔音都不太好,她能听到房外弟弟和闻鸣说笑的声音,还有母亲轻轻的笑声。昨夜的记忆浮现了上来,想起那些春光旖旎的画面,冉冉全身一阵绵软和酥麻,她猛地蒙住了头。 真想跳窗逃走,那样就不用出去面对了。再想想黄瓜和那啥的典故,冉冉更是觉得没脸见人。 当然不可能不见,冉冉躲躲闪闪地正打算悄悄从客厅溜走。眼尖的林升升大叫了一声:“姐,快来吃早点!姐夫做的玉米浓汤加面包,好吃着呢!” 偷偷走掉是不可能了,冉冉磨磨蹭蹭地坐到了饭桌上。一根筋的林升升嘴里塞满了东西还不忘唠叨:“妈,我就和您说了,别买那种弹簧床垫,容易坏!不信你问姐姐,他们们床上是不是有弹簧坏了?昨天晚上咯吱咯吱响了一整夜!吵死了!” 林冉冉想撞墙,是真的,不止是想想而已!她狠狠地瞪了那个正在盛汤的男人一眼,那家伙还满面春风不知死活地对着她笑了一笑!她不止是想撞墙了,现在是撞啥都可以了!特别想撞的,就是那个男人! 她一路气鼓鼓地走进办公室,但具体要说气啥她似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她在广告部虽然也用事实证明了她的实力,可还是抹杀不了她是广告大户养在电视台的金丝雀这个弦外之音。大家对她都谦恭有加,甚至是老大文主任都对她带了几分巴结,有时候还用语言暗示她要是想胡作非为的话,只要不过分他都是可以闭上眼睛的。 这就是现实。冉冉不得不感叹。 手机轻颤了一下,有微信。冉冉点开后,一个大大的床垫图跳了出来,上面还有一句话:“老婆,都是为夫办事不妥,特此认错。现奉上各式消音床垫若干,请小主任选一款。” 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床垫,冉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那个惹祸的床垫,后来果然被闻鸣换成了个悄然无声垫,英国品牌vispring床垫,所选用的材料,有长纤马毛、小羔羊毛、喀什米尔羊毛、丝绸、有机棉等,睡vispring,最大的感受是舒适度和透气性俱佳,可以说完全杜绝了那种情况下的咯吱声。当然,闻鸣没告诉冉冉这个床垫究竟价值几何,如果她知道自己居然睡在一个和自家房子价值相当的床垫上,估计不失眠才怪。 这么贵的价格换了的床垫,足以看出纪先生对某项运动的热衷。(当然也不排除他嫌钱多得难受),不过多次实践下来,林冉冉在哀叹传闻实在不靠谱后,安然面对现实。 生活在继续着,冉冉越来越沉溺到这样的温暖和平静中。她甚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第115章 冉冉现在的工作环境远离了新闻中心,和魏文已经没什么交集,而魏公子还真的说到做到,没来纠缠她了。他胡搅蛮缠的时候,她虽觉得烦不胜烦,可现在这种平静,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闻鸣越来越忙了,程川旧城改造,新的绿化全部由张弛园林来做,还有其他几个参加全国园林城市评比的绿化也被张弛拿下。虽然具体事务闻鸣不需要参与,但关系网的缔结是他必须做的。所以闻鸣现在是经常在城市间飞来飞去。有时候稍有时间,他可能会晚上飞到程川,第二天一早又到另一个城市。 闻鸣抽空带她回了趟辰州,那里葬着他的父母,他要带她去见见公公婆婆。 祭拜的时候,他带着她到了辰州地震园林。那里埋葬的是辰州大地震丧生的人,他的父母就是在那场大地震里丧生的,由于当时条件恶劣,为了防止灾区疫情的发生,几乎全部采取了集体墓葬,闻鸣的父亲纪中华母亲穆雪莲连个墓碑都没有。 闻鸣带着冉冉,对着那个大大的集体墓碑跪拜,告诉父母他结婚了,生活很幸福,请父母放心。冉冉也很诚心地跪拜公公婆婆,想起那早逝的父亲,她对闻鸣的心情感同身受,在跪拜的时候她还默念,谢谢公公婆婆把这么好的老公带给了自己,她默默地告诉公公婆婆自己会好好待闻鸣,请他们他们在天之灵保佑家里一切顺利。 下山时,两人十指紧扣,闻鸣终于把自己去孤儿院前的事情,详细讲给冉冉听。他和父母是从民宅中逃出,走在路上的时候,遭遇到了山上的飞石,父母被飞石砸中,在危急的时刻,却把他护在了角落里,他才得以逃生。那时候,他还两岁都不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他被好心人救起,送到了救护点。最后还是根据他父亲遗体上的身份证,才确定了他的身份。他还有个小名,叫小武。是他自己到了孤儿院,含糊不清地告诉那些老师,老师们才知道的。 但事实上,闻鸣对以前的事情,已经毫无印象,这些都是孤儿院里的老师后来告诉他的。 想到他那么小,就要受无父无母的苦,冉冉红了眼睛。她再度在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爱这个男人。她攥紧了闻鸣的手,心似乎也向他靠得更近了。 下山的路上,两人谈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闻鸣还主动交代曾经在第一次见到她后,就开始留意她了。的确第二次他认出了她才会故意停车在她身旁,载她去医院的。她误会他是黑车司机,其实他早意识到了,可为了能再和她接触,就索性装傻。 后来她打电话给他,说要让他去接她,他的确费了不少劲,赶紧叫公司的人,把那张捷达车送来,他好开着去。想想他那么从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背后却有那么多的人帮着做准备工作,冉冉有些失笑。一个“不近女色”的男人为了接近她,迂回曲折地花费了不少力气,一个公司的老大,甚至不惜屈就黑车司机的称号。虽然她没那么虚荣,可心里还是泛起了甜意。 生活稳定,爱自己的老公,温柔体贴近乎完美,闻鸣带她的家人如同自己的亲人,还有妈妈和弟弟在自己身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看着家里那小院子里,成片的蔬菜,长势良好,另一半打通了的院子,则种满了鲜花,还有那些小鸡们唧唧咕咕地吃食的声音,她坐在那长长的条椅上,越来越觉得,现在已经生活在一直希望的状态里了。或者用个简单通俗的话来说,她感到自己很幸福。 不过,万事皆难完美,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在纪同学努力耕耘后,冉冉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看了不少医生,说她身体寒凉,曾经生产时又没休养好,需要好好调理。 这些似乎也不要紧,闻鸣明确表示他不在意,有孩子他固然喜欢,可没有那也是上天的安排,他能坦然受之。他是从程川孤儿院里出来的,有空也经常带着她去探望那里的孩子们,和孩子们的相聚,让她那曾经波澜起伏总是没法平静下来的心,居然慢慢地平缓了下来,她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她甚至暗暗想世间的缘分又何必止于家庭呢,孤儿院里那些可爱的小朋友,又何尝不可以是她的孩子呢? 她越来越安然面对一切。 魏文还真在程川扎下根来,他的仕途毫无疑问地一路向上狂飙,现在已经是程川的副市长,代理市长,成为市长指日可待。冉冉和魏文之间的种种,似乎都已经成为过去。 闻鸣还是四处忙于奔波。凌晨四点,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得去机场办理登机,赶早班飞机去省城了。床头灯微弱的光线下,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冉冉。眼里充满了爱怜。 也许是他抱得太紧了,她不舒服地蹭了蹭。往外移了些。闻鸣紧跟着靠过去,抓住了她的小手,捂在了胸口上,双脚蹭了蹭,也靠近了她的。冉冉嘟哝了两句,就随着他了。她体质寒凉,整夜手脚都会冰凉,让他总不忍心,老想着帮她捂暖和。 这样一动,她有些醒了,声音带了些睡梦的懵懂和娇憨:“老公,不要去出差了好不好?” 闻鸣心头一动,凑到她脖子上,亲亲她的耳垂:“怎么了?舍不得我?”冉冉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撒娇:“我一个人睡会很冷的。” 闻鸣失笑:“用暖宝宝就不冷了。” “不要嘛,有老公就好,不要暖宝宝。”林冉冉哼哼唧唧地抱紧了他,说起话来也是情意绵绵。 闻鸣心头一荡,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亲:“还有个办法,做做运动,也会很暖和……” 之后就是可疑的声音。只听得冉冉一声娇俏的抱怨:“昨天不是运动过了嘛。”然后是某人低沉的狡辩:“再运动一下,多多运动有利健康。” 屋外是初冬那萧瑟的树丫,屋内是浓浓的春情。 冉冉能感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她伸了个懒腰,也打算起身。闻鸣把她按回床上,帮她拢上被子:“宝宝,再睡会儿,外面冷别起来。”冉冉迷瞪瞪地说:“可我想送送你。” 闻鸣轻笑:“我就过去三天,马上就回来。”贪恋被窝温暖的冉冉嘟哝着,又缩了回去。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闻鸣在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闭着眼睛,没看到他的表情,更没看到他眼中的那层深深的眷恋。 闹钟响了。睁眼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闻鸣早没了踪影。冉冉急行军一般收拾妥当,在一夜之间滋生出来的黑眼圈下涂抹着眼霜和遮瑕膏。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墨子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墨子和冉冉解释过,闻鸣在部队里曾经做过缉毒工作,有些仇家,所以现在他和司机对冉冉一家人几乎都不离人,要不就墨子在,要不就司机,闻鸣对他们的安全有些不放心,所以冉冉上下班闻鸣不在的话,都是墨子接送送。墨子一般都会守在车前,今天居然跑到院子里来,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冉冉匆匆收整好,赶紧出了门,看到墨子的样子,她吓了一跳。 只见墨子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已经满脸泪水。 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哽咽:“嫂子,闻哥他出事了!” 冉冉脑袋嗡的一声,周围的景物都飘忽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可很快想到,家里还有母亲,她的身体状况是不堪一击的,不管怎么说,什么消息也应该由自己先过滤一道! 她强撑着自己:“我们到外面去说!” 两人到了院子外,墨子哭得有些话都说不清:“嫂子,机场高速由于浓雾被关闭,闻哥他们绕道赶去机场时,不知道怎么了,在山垭口的急转弯那里,被一张大型货车直接撞到了,当时车上除了司机、闻哥,还有一个保镖,警察辗转才找到我们这里,现在具体的情况还在核实中。” 第116章 冉冉听了半天,还是觉得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那你闻哥呢,他怎么样?有没有人员受伤?” 墨子用袖子擦擦太多的泪水,下意识地作出扶住她的姿势:“嫂子,您要挺住!车子掉到了山崖下,山崖下是一条河,警察还在寻找,住在附近的闻哥的战友和兄弟们都赶到现场去了……” “嫂子!嫂子!您怎么了,醒醒!醒醒!” 冉冉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墨子的胳膊上,已经失去了知觉。墨子抱着晕过去了的冉冉,痛哭失声。早上闻哥走的时候,他本来也要跟着去的,闻哥说让他留下来,保护好大嫂。哪知道,一转眼事情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他心里又痛又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闻哥身边! 程川多了条爆炸性的新闻,张弛园林的老总出了车祸,连车带人掉进了山崖,冲进了玉带河内,整整三天了,除了打捞起了汽车残骸,那残骸已经没了汽车的样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连肇事的货车司机也逃逸了。 有人私下里悄悄议论,财多身弱啊,虽说是只有三天,可几乎没什么生还的可能了,这位闻总年纪轻轻就命丧山崖,所以太有钱也是个问题…… 冉冉很快回到了电视台上班。她害怕呆在家里,那种等待宣判的过程让她煎熬,同时,也会让毫不知情的母亲起疑。她的母亲受过外伤,脊柱受损是个问题,脑外伤也让她不能受到刺激。所以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让她知道的。而且有工作也能分散注意力,不至于想某些事情想得一下子进了死胡同,痛苦万分。 还好同事们都对她表达了适度的同情,她平常人际关系也不坏,还有不少人默默地在关心她。 可是,情况在三个人来访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三个人是检察院的,他们先到了文主任的办公室,聊了会儿,由文主任带进了她这里。 三人亮明了身份,问清楚她的身份后,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我们是调查金方正贪污受贿和滥用职权案的,有人举报张弛园林涉嫌与金正方案有关,现在法人代表失踪,你作为他的妻子,我们来做些前期的调查取证。” 金正方,现任h省省高官,前阵子风传他被双规了,居然是真的? 说起来冉冉还认识金正方,她在江景电视台实习的时候,有一次迎接上级领导检查,是她写的条幅,她自小练习书法,是有些功底的。 金正方当时很欣赏她写的字,就问了声谁写的,她被推到前面后,金书记很惊讶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写出那么刚劲的字,还吩咐秘书留了个电话,说有机会两人好好切磋切磋。 字没切磋成,冉冉家后来就出事了,父亲离世后,由于有人的从中作梗,没有电视台敢接收冉冉。绝境中的林冉冉,想起了有一面之缘的金书记,大胆地找了去。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金正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她就进了程川电视台。一直工作在现在。她对金正方一直心存感激,可还没来得及报答,居然就传来了这个消息! 现在面对着两个调查人员,冉冉有些懵,可是大方向还是明白了,他们说闻鸣犯法了吗?现在是在找证据? 三个人在她的办公室里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翻来覆去询问闻鸣平常周围的人员情况,还有公司来往单位等等,甚至还询问了两人的财务状况。 冉冉从来没详细了解过张弛园林的运营和财务状况,包括这次闻鸣出了事,有不少人建议她赶紧控制住公司的运作,可她实在不懂,后来就请律师跟进,真要让她说个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三人最后礼貌告辞,说请她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去外地或者出国,他们还可能随时请她协助调查。 等这三个人离开后,消息像是长了脚,传出了好多版本,最为流行也是受众最多的是两个版本,一说张弛的老总其实根本就没出车祸,只是被双规了,还有一个说法就是,那位闻总其实不是失踪,是畏罪潜逃了。 冉冉已经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随时可能发生变异的消息。她在闻鸣出事这段时间里,担心、伤心,绝望种种情绪交替充斥着她,她已经濒临崩溃。 可事情还没完,果然是祸不单行,她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检察院的人刚走,文主任就进了办公室。他假惺惺地对冉冉家里发生这种不幸表示了同情。然后暧昧地把手搭到冉冉的肩头上,语气含糊地暗示冉冉,如果有什么需要,他还是可以帮忙的。 文主任在新闻中心时早就有文色狼之称,原来不对她下手,是因为知道她是金正方介绍来的,后来有所顾忌又因为有闻鸣在。如今这两个人都已经不是威胁,难怪会大胆出手了。 冉冉心生厌恶之意,肩头上的那只爪子,让她觉得恶心。她不动声色地把那只手抖了下来,不卑不亢:“谢谢文主任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文主任尴尬地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语气加重了几分:“冉冉,现在是世事无常啊,你确定一个人能行?” 丈夫还下落不明,就有人来趁火打劫,冉冉心里是无比愤慨,就算前路有太多未知数,可也不能把自己就那样卖了!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文主任气咻咻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冉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恋自然当仁不让地往她家里跑,几乎是天天在她家里陪着她,就担心她一时想不开,有个闪失那就让人后悔终身了。 当天夜里,文主任就找到了她的家里。冉冉心里不安,赶紧打发升升带着母亲回避了。 果然,文主任绕山绕水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再度试探到冉冉还是不为所动的态度后,终于说明了来意,也就有那么一句中心思想:冉冉住的这套房子,是电视台的,现在电视台来了不少新员工,想改来做宿舍,所以想请她拾掇拾掇搬走。 人居然可以翻脸无情到如此地步,是冉冉没料到的。房子原来是电视台的没错,当初是分到了个人,她甚至交齐了房款,怎么说也是属于她的私人房产了,只不过当初电视台据说为了防止培养出来的人平白地跳槽离开,所以扣下了房产证。 虽然说明了这个情况,可文主任还是坚持,他们没有房产证就证明房子不是他们的,所以还是另寻住处吧。而且闻总那么多的房产,难道你们重新找一套很难? 冉冉无语了,闻鸣的财产状况,她还真不清楚。他和她唯一有经济上的交集的一件事,就是他给了她一张卡,说是家用。冉冉差点忘了有那么张卡,几个月前恰好看到,出于好奇到银行查了一下,里面数目后面的零让她眼晕,数了几遍也没确定到底是几个,后来不了了之,卡上的钱她也没动用过。可是房产,她的确是没问过。 可就算卡上有钱,那也不能大半夜就把人赶到大街上去不是?冉冉和弟弟倒是无所谓,可还有个体弱多病的母亲,那该怎么办? 文主任见冉冉还是不上道,被迫点明来意,像闻鸣这样犯事儿的,迟早是要被扣留个人财产的,所以还不如先交还电视台,难说还有一线生机…… 话似乎说得诚恳,可是怎么听还是怎么欺负人。 冉冉和墨子和文主任一行人交涉着。倒是一直沉默着听的刘恋,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拿了冉冉的电话,走了出去。 最新的iphon5,闻鸣给冉冉买的。冉冉的手机终于不再漏音。刚才刘恋在房间里是忍了又忍,她那暴脾气,一发作起来就收不住,也许没帮冉冉的忙,反而害了她,冉冉这阵子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够可怜的了,怎么还有这么没道德的人来雪上加霜? 刘恋难得地保持了头脑清醒,她知道,不管这场闹剧是如何开始的,可制止这个事情的一个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到关键人物。 这个人物她早想好了,她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就算是爬着,也要来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她想问问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不管事情发起折是谁,可他就不能看着别人这么欺负冉冉!因为他欠冉冉的! 在小区里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划开冉冉的手机,点到通讯录,找出了标号zm的电话号码,她和冉冉这点默契是有的,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而且开口就说:“喂,冉冉,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这种说话的语气,刘恋心里更有了底,她不动声色:“魏文,是我,刘恋,你在哪里,我想和你谈谈。” 魏文声音一下子变了,似乎很吃惊:“怎么是你?冉冉呢?她怎么样了?” “魏文,我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为什么电视台还那么没心没肺地来对冉冉做这么没心肝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只会是有人指使啊,你难道还嫌伤害冉冉不够,到底想怎样才肯放手?”刘恋气得冒火,声音变得很大。 魏文嗤笑了声:“刘恋,真可笑,当初受伤的是我,怎么你居然还敢口口声声地说是我伤害了她!真是太颠倒黑白了!而且现在我和电视台已经没什么关系,电视台怎么做与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看在是冉冉的手机号的份上,我根本不会接你这个电话!” 等等!事情怎么有些不对劲,魏文为什么那么笃定?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刘恋知道魏文的德行,这家伙随时有挂电话的可能,到时候再联系不上他,那也许就麻烦了,她放低了些语气:“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在哪里,我要和你谈谈!” 刘恋心里越来越着急,如果他不见怎么办?她赶紧加上一句:“魏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你别后悔都来不及!” “我就在你身后。”魏文闲闲地说到。 刘恋回过头,果然,不远处停着的就是魏文的车子。那家伙正打开车门打算下来。 真可笑,他想怎样?派打手打前阵,他来收尾?刘恋无语地摇头。 她深深地呼吸,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魏文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有些不符合此时的场景。刘恋死死地揪着衣角,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冷静,别一时冲动,上去给那看起来非常养眼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冉冉现在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过她??”刘恋咬着牙。 “她怎么了?”魏文问。 难道他不知道这事儿,或者混迹官场许久,演技已经大涨了?刘恋有些迟疑:“电视台现在要来收回房子,让她们大半夜住到哪里去?” 魏文皱了皱眉。刘恋再加了一句:“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好歹帮她说句话!” “情分?”魏文冷笑。 “她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情分?当初和我好也是我不情不愿的吧,难怪会和宁木之勾勾搭搭!”魏文说起过去,有些恼了。 “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她要是真不喜欢你,会和你在一起?至于她和宁木之,你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刘恋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当初我带了母亲去她家,就为了谈和她结婚的事情,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说服了我妈妈同意见她!可我看到了什么,她躺在宁木之怀里!宁木之正抱着她!你现在别和我说我眼花了!”魏文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还满肚子的气,记得他和母亲当即就转身走了,他本来就有申请出国深造,学校的offer已经在手上,他受不了这样结果,当即就出国了。 刘恋苦笑起来:“魏文,冉冉是低血糖,你又不是不知道!头天没休息好,身体又那个了不方便,听说你们来了,起来得急了,直接就晕了,宁木之是医生,正好在场,帮帮她有什么不可以!当时我也在,你们没看到,是因为我正在厨房里给冉冉准备红糖水!知道你们要来,我们都一起过来了,你怎么不问问清楚!” 魏文楞了楞,还是难消出心中的不平:“我中途回国偷偷去看过她,她怀孕了!宁木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散步,这个要怎么解释!” 第117章 魏文楞了楞,还是难消出心中的不平:“我中途回国偷偷去看过她,她怀孕了!宁木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散步,这个要怎么解释!” 真的是有大误会啊,刘恋满脸抓狂的表情,已经快要崩溃了:“你有脑子没有啊,那是你的孩子!你消失不见,冉冉是未婚妈妈,如果你不出现,宁木之是为了帮助她,早做好了和她结婚的打算!” 魏文楞了楞,又冷冷的笑了:“对啊,她爸妈亲自来我家,也这么说了!说是为了孩子,希望我们结婚,可后来她为什么那么狠心不要孩子了?还不是因为我妈妈没信那是我的种!我都出国那么久,她凭空多出一个孩子来让我买单!就说了要做亲子鉴定!可是,她那么怕做鉴定,马上就把孩子流掉了!现在毫无证据,居然还敢说是我的孩子!” 刘恋深深地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否则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冲上去狠狠地揍这个男人。 她咬牙切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目都显得有些狰狞:“魏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我的话只说一遍,信不信由你!没错,冉冉的爸妈是上了你们家,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希望你能娶她!他父母是基督教徒,不会堕胎,为孩子负责,希望你能出现!可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妈妈,她是怎么做的!丧良心啊,小心得报应!她冷言讥讽冉冉父母也就罢了,还那么阴险!冉冉的爸妈还在开车回程川的路上,计划生育办公室就派人把冉冉带到了医院!冉冉觉得不妙,偷偷到厕所躲起来,给爸爸打了求助电话。冉冉爸爸当时正在开车,一时情急,心脏病发作,车子失控出了车祸,她爸爸当场身亡,她妈妈脊柱受伤,从此不能再站起来!这还不算,计划生育办公室的,硬是抓到冉冉,强制性地给冉冉做了引产!她已经怀孕快7个月了呀,这些畜生!” 刘恋一口气说完这些,已经满脸泪水,嘴唇由于激动而颤抖:“引产下来是个女孩子,冉冉求其中的一个医护人员让她看看,那个医护人员还有点良知,偷偷地把孩子放在了她的身边,那孩子还会动啊,就这样,冉冉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没了啊!她叫她小米粒!她现在做梦都还会梦到孩子哭着喊她妈妈,可是她却抱不到啊!” 刘恋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一脚一脚地狠狠踢着魏文:“你也是个畜生!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你的孩子啊,你还不认她!宁木之从小玩滑板车出了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我们一起长大的,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孩子!他不想耽误了冉冉,才不会和她结婚!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你哪里还有机会染指到冉冉!” 魏文呆若木鸡,原来他们玩笑的时候是说过,如果以后生个女孩子就叫她小米粒…… 他原来有过他的小米粒,可是居然粗心大意地失去了! 刘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他,魏文一动不动,她到了最后无力地推搡着他:“事情发生后,还有人偷偷给冉冉家里送果篮营养品,里面有张纸条,说是她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冉冉原谅她们!你要是不信,那些人应该还健在吧,你去查呀!你有种去查呀!”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魏文眼神空洞,黑眼睛里满是痛苦。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哪里知道居然意外听到了这些让他震惊的消息! 刘恋恨不得咬死他:“你还嫌她过得好是吧?想着法子折腾她!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就赶快叫那些还和她揪扯的人渣们,赶紧滚!” 刘恋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蔫蔫地回到了冉冉家。那些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看着憔悴的冉冉,刘恋抱了抱她,哭了。冉冉木木地由着她抱着,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 王东红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程川。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失去控制,她坐不住了。 魏文默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院子里的某个地方,手指上夹着烟。烟雾缭绕让他脸上的表情莫测。他似乎没看到母亲。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文,妈妈真不理解你了,你不是和那女人早就断了吗?为什么还要牵涉到这件事情中去!你要知道,她老公的案子和金正方的案子现在都在并案侦查,他们那个张弛园林据说是金方正用来洗钱的公司!你有没有点政治头脑,这种时候,躲都躲不及,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绕进去!你居然出声帮她说话!你怎么也不想想,以后对你的仕途发展会产生多恶劣的影响!”毕竟是领导,王东红说话难免带了些官腔。 魏文弹了弹烟灰,一声不吭。 王东红来的时候,是仔细寻思了一下怎样和儿子谈话的策略的,可看到了魏文这不声不响地样子,明显地是不想和她交流,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听乔小欧说了,你还要和她退婚!魏文,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可千万别做出气妈妈的事!” 魏文把烟蒂掐没在烟灰缸里:“妈,你不来的话,我也打算打电话和你说,我和乔小欧实在是不可能,现在早提出退婚,也是为了不耽误她。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没必要耗在我身上。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王东红来的时候还抱着希望,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抉择,一贯能平衡大局,权衡利弊的的魏文,这么态度决绝地说出这样的话,事情远远不是她所想象的小情侣间吵架那么简单。 “小文,你爸爸现在正在关键时候,需要你乔叔叔的协力,你怎么能这样,那不是存心拆你爸爸的台吗?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和乔家相处?”王东红越说越着急,声音也大了起来。 “妈,我也不想绕圈子,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冉冉的老公现在生还的机会不大,我就是打算娶她,所以才和乔小欧退婚。我和乔小欧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至于您说的爸爸的事,我也很遗憾。我想您回去劝劝爸爸凡事顺其自然吧,不要强求。”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王东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文平静地看着暴跳的母亲:“妈,我过去已经很对不起她了,现在我绝对不会负她!如果您要是反对我做这个事情,那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王东红震惊地倒退了两步,这还是她的那个视若宝贝的儿子吗?她的胸口一阵刺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儿子。 文主任在接了个电话后就仓促地带着人走了,还有刘恋出去一趟回来后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冉冉就想到了,只可能是那个人出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感激他。 曾经爱过,也深深的伤过,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再也不要有交集,这样的男人,她爱不起。 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的事情,让冉冉感觉到了不安全,她让弟弟带着母亲,借口回去汇州老家看看,把母亲和弟弟只开了。 她预料的没错,几天后,王东红登门了。 要知道一个小百姓住哪里,对这位大主席来说是易如反掌。她还拿出了视察工作的架势,高高在上地站在院子里对冉冉说:“林冉冉,你想干什么我知道,需要怎样你才会离我儿子远点,你直接说吧。” 太有气势了,可惜冉冉不是她的下属。 这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居然还好意思来这里质问自己,这个世界有时候人和事就是这么颠倒黑白地荒唐存在着,无比的可笑。 冉冉一言不发,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王东红气急败坏地紧跟在她的身后:“我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魅惑手段,让魏文迷你迷成这样,你怎么也不看看,你这个命有多硬!克死了父亲,又克死了丈夫,你休想对我儿子下手!” 冉冉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她牙关咬紧,忽然回过了头。 第118章 她脸上的笑容惊到了王东红,因为她的样子太诡异了,似乎很愤怒但又很得意的样子:“是啊,我就是有这个本事,你能怎么样?” 王东红没想到一贯隐忍的冉冉,居然会突然间来个逆向思维,说出那么惊悚的话,身子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退。 冉冉不胜其烦:“吕女士,我说过,我对你们的家庭没兴趣,但是你非要这么纠缠着我的话,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去勾搭勾搭你儿子了。” 她哦了一声,接着刺激王东红:“我说错了,不应该用勾搭这种级别,我觉得只需要钩钩手指头,就应该够了,不需要那么大的排场。” 王东红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气啊,当即上前就给了冉冉一耳光。冉冉毫无躲避的意思,脑袋歪到了一边,唇角有了一丝血丝。 她无所谓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请便吧,我相信你会有报应的。” “你!”王东红用手指着她,就要再度发飙。 “你凭什么跑到我家里,打我女儿?”院门口里,升升推着母亲。林母显然看到了刚才一幕,非常气愤地厉声问道。 王东红回头看到了轮椅上的林母,还有那跃跃欲试打算冲上来,却被林母制止了的林升升。 她轻笑了声:“我在听你女儿说笑话呢,她说我会有报应,我就奇了怪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怎么现在都要坐在轮椅上?” 林母苍白着脸,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一只手颤抖着指向王东红:“你,你这个疯婆子!”升升愤怒地瞪着王东红,低下头去着急地替母亲顺着后背。 冉冉扑了过来,使劲拉王东红:“我们出去说,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说!” 王东红挣扎着,稳稳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屑:“怎么了,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好意思让自己母亲听到?你自己老公才死了,就来勾搭别的男人的人,居然还有这种廉耻心?真难得!!” 林母大惊:“谁?你说谁死了?” 王东红努力抵挡着冉冉的拉扯,健硕的身材帮了她不少忙,居然能让她死活不挪窝,她还不忘大声回答到:“你女婿!你女婿死了!” 林母呼吸急促,已经说不出话来,听到这里,眼睛一翻,身子往后倒去,轮椅生生往后退。林升升大叫了一声:“妈,妈,您怎么了?” 冉冉的手还在用力把王东红往外推,听到升升的叫喊,她惊愕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母亲一动不动地靠在轮椅上,鬓角的几根碎发,夹杂着丝丝白色,在风中轻轻地飘荡着,无比的凄凉。 冉冉的心咯噔一下,如同沉到了无边的深渊里。 林母葬在了林升升父亲的身边。母亲的葬礼后,冉冉更加沉默了。林升升跪在母亲遗像面前,一再责备自己,不该那么早就把母亲从汇州带回来,如果避开了,也许母亲还会没事……他几次冲动地要去找王东红算账,都被杜子腾、墨子给拦下了。 冉冉似乎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反应,就知道呆呆跪在母亲的遗像面前,一声不吭。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宁木之也从汇州赶来了。和刘恋一起,帮着料理林母的后事,然后,默默地陪着冉冉。 魏文也来过,被升升冲上前一阵暴打,他也不还手。俊逸的脸都被打得猪头似的。他似乎也不在意,直到升升打累了,被人拉开,他才踉跄着跪到了冉冉的身后。 冉冉也不理他,就像他不存在似的。跪了很久的魏文,最后终于上前去和冉冉说话,离得近的刘恋听清了,他在说:“冉冉,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弥补你。”冉冉连眼皮也不抬,只是嘴唇轻轻动了一下,说了个字:“滚!”最后,魏文失魂落魄地走了,临走前看看冉冉:“我会等着你,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他走前还留下了他的住址和电话。虽然一直没人理他。 也是,像他这样级别的领导,住所都是保密的,他不说的话还真找不到他。 冉冉一直跪在那里,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没人能说得动她离开。刘恋、杜子腾、毛笑笑、升升、墨子他们轮换着守着她,就怕她一时想不开。 这么多天的奔波帮忙,刘恋也是累得不行,晚上才不小心打了个盹,冉冉就不见了踪影。她一下子从坐的位置上跳起来,赶紧四处查看。 房间里黑着灯,窗外的灯光照了进来,卧室床上那个黑黑的轮廓,不是冉冉是谁!刘恋的心好歹才归了位。 “刘恋,这个世界真是没什么要我牵挂的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闻鸣也不在这个世上了吧?升升在读研究生,他的前程终究是光明的,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爸爸妈妈都是因为我才离世的。还有闻鸣,你说掉到山崖的水里,该有多冷啊,我真想他,他们一定在等着我,现在我就想下去陪他们。”冉冉喃喃地说,似乎神智已经有些模糊。 刘恋眼泪涌了出来:“冉冉……” 没等她说完,冉冉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能看得了一时,看得了我一世么?” 刘恋一惊,背脊一阵寒凉,她已经那么绝望了吗? 只见冉冉缓缓地从床上起身,慢慢走到灯光下,那惨白的脸上,带着的是凄凉绝望的表情:“刘恋,谢谢你,谢谢你,我想下辈子我们还做好姐妹。” 刘恋像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冉冉朝着她张开了双臂。刘恋一把抱住她。这样的了无生意的冉冉,让她心里害怕极了,她叫着冉冉的名字,哭了起来。 她声音哽咽着:“冉冉,你不是一个人难过。真的!我的难受不比你少!” 连日来心力交瘁让冉冉的反应明显滞后,她整整停顿了三秒,而且还曲解了刘恋的意思:“榴莲,这是我的命,你不用替我难过!” 刘恋放开她些,摇着头:“不是,我是为自己难过。记得曾经和你说过,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冉冉,实话告诉你吧,那个人就是闻鸣。你知道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有多震惊吗?可是,我很快就想通了,这么好的男人,做了你冉冉的丈夫,我一样高兴!就像如果我找了他,你同样会祝福我们一样!可是,你看现在我和杜子腾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只是,听到闻鸣的消息,我心里的难过肯定不会比你少,那毕竟是我第一个感觉很好的男人。” 冉冉震惊地看着刘恋。 刘恋抽了抽鼻子:“可是逝去的人逝去了,我们活着的还得活下去,而且要好好的活下去。那样无论是伯父伯母还是闻鸣,他们才能安心走哪。” 此时,冉冉心里才意识到,刘恋对闻鸣的感情,居然能这样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地和闻鸣恩恩爱爱的时候,她都没有半点的情感流露,这得有多么强的自制力啊。冉冉相信她能这样,完全是因为对她的爱护。想到这里,冉冉心里暗暗惭愧,自己也不过幸运地被闻鸣爱上,可却任性又不坚强,真是给闻鸣抹黑!她又想到了闻鸣的种种好处,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感动她,以至于她那伤痕累累的心都被他补好了!她心底里早就把他当成了要一辈子陪伴的人,可是,他却是那么决绝地丢下她走了! 冉冉的泪水流了下来,一直没什么情感宣泄的她,终于哭了。她哭母亲的突然离世,也哭闻鸣如此决绝,她甚至哭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坚强点,居然对着刘恋说出了那样的话! 两个好朋友紧紧抱在一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声。 第二天,冉冉家里再度来了个不速之客。这人敲门进来,大咧咧地自个坐在了椅子上。身旁还跟着两个男的,那样子就像是黑社会,很痞。有些滑稽的是,其中一个居然手中还拿了束白菊。 第119章 虽然冉冉的情绪平和了很多,可几人还是不敢大意,随时有人轮流陪着冉冉,墨子当时正好在,吃惊地出声:“大强!” 冉冉审视着这位长相独特的男人,眼睛像关公一般眼角挑起,面部线条刚毅,要是在古代应该是个将才的皮相。遗憾的是,这家伙的左边脸颊上居然有一片伤痕,明显地比周围皮肤的颜色浅,还是浅粉色的,估计不是烧伤就是烫伤。 看到冉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男人一语道破了冉冉的猜想:“很奇怪吧这伤疤?你老公弄的,烧的。” 冉冉一惊。她注意到墨子明显绷着,保持着警惕。两个跟着来的男人,站在她和墨子的身旁,看似随意,可明显是看住了他们。 那位叫大强的,伸长了腿,靠在沙发上,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他上下打量着冉冉:“闻鸣这小子,原来是好这口啊。难怪看不上我妹妹!” 他闲闲地再看看四周,目光落在冉冉母亲的遗像上。扭头看了看,那手拿白菊的小伙子,赶紧上前把花束放到了遗像前。 大强揉了揉鼻子,抖着腿:“我也不是来闹事,就是拿回你老公欠我的东西而已,拿到东西我就走,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不用害怕。”说完给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径直地往冉冉的卧室走了过去。墨子跳了起来,可冉冉听到了咔嗒一声,像是枪上了保险的声音,墨子那僵直的身子,也说明她的猜测没错。她给墨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墨子很不甘心地扭过了头。 那男人很快出来了,对着大强附耳说了几句。大强起身,笑了笑,脸上的疤皱在一起,看起来是无比狰狞:“好,弟妹,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冉冉漠然地看着那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家门,身旁的墨子无比懊恼地狠狠地往墙上挥拳打去。 冉冉很淡然:“墨子,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不要紧。” 刚才那男人进去过的卧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压根没有冉冉猜想的翻乱了的痕迹。她随意拉开了几个抽屉,里面的东西似乎都还在,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墨子站在门口,他觉得他有必要和冉冉说明一下:“嫂子,这个就是曾经在孤儿院里呆过的大强,本来和闻哥关系不错的,他妹妹喜欢闻哥,但是闻哥没接受,就接下梁子了。有一次两人在地下室打架,掀翻了蜡烛,烧了起来,大强的脸就是那次伤的。” 冉冉哦了一声,看着背光站着的墨子:“那你闻哥欠了大强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墨子摇了摇头。 这个事情就这么蹊跷地来,又飞快地过去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冉冉应接不暇。她已经无暇顾及。 本来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应该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再糟糕了,哪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冉冉不得不哀叹喝凉水也塞牙真的是句警示名言。 那是个下雨天,天色昏暗得让人有种错觉以为快要天黑了。冉冉的心情也像是布满了乌云的天。墨子到机场接人去了。升升和宁木之在家陪着冉冉。法院的工作人员就那么来了。他们拿来了裁定书,要查封隶属闻鸣的财产。 那些人在闻鸣买的隔壁的房子里整理着物品,登记在册,对房间有条不紊地贴着封条,浑然不听冉冉的解释。这样也就算了,冉冉也还想得通,毕竟这个是闻鸣买的,他的财产吧她能接受。 可是,那些人居然把冉冉自己一直居住的房间,也当做了查封物,开始清理起房间物品来!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她说,请她离开,不要妨碍他们公务! 冉冉在那一瞬间,看着宁木之和弟弟徒劳地和那些人交涉,她忽然觉得孤苦无依原来就是她现在这样。 升升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说着说着差点动起手来,两个法警制住了升升,宁木之上前帮忙,也一样地被擒住了。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冉冉悲戚地看着宁木之和弟弟,再次感到了绝望。 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也许她很快就会一无所有,和弟弟被赶到大街上…… 就在这时,墨子带着两个人匆匆赶了进来。其中一位女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摸样很干练,一旁跟了一个拎包的,应该是助理。 那女的大声说:“我是林冉冉的律师,有什么问题来和我说!” 墨子给了冉冉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冉冉沉默了。 女律师效率极高,仔细读过裁定书,马上就表示次裁定程序、内容均不合法:“我的当事人在六个月前已经和案件相关人员提交了离婚申请,并得到法院的裁决给予离婚,其中一套房产是我当事人婚前所有,另外一套是离婚后协议分割财产,房产证户主均为当事人,与案件执行人无关。” 她非常有效率地接过刚才那些人整理的清单,核对着名目:“实际查封你们也看了,上面的东西,没有一件和案件执行人有关,我要求取消此次侵权行为。” 冉冉像看戏一样看到房间里居然涌进了记者,女律师无比从容地对着记者们展示着离婚协议还有房产证的复印件,还有那些清单。记者们的话筒递到了那些身着法院服装的人的身边,那些人诡异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慢慢地后退,其中一个偷偷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做了个眼色,那些人居然悄悄地溜掉了…… 林升升和宁木之被放开,正在活动着身子,刚才那些人一看就是下了狠手,他们全身骨头都疼。 冉冉心里冷冷地笑,果然连查封都是有人授意的么?更荒唐的是她居然早就离婚了,为什么现在她才知道?她心里忽然有了种想法,让她精神一振,她无比希望这是真的,就算要她怎样她都在所不惜! 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墨子这时候才有时间来介绍那位女律师:“嫂子,这就是我和您说的四妹姐。” 冉冉脑海中隐隐想起来墨子和自己说过孤儿院里的四大金刚,这个应该就是那位结拜的老四吧。她伸手和四妹握了一下。 四妹看着她,很抱歉:“对不起,大嫂,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我在打一个跨国官司,签证出了些问题,回国受阻,刚刚才回来。” 冉冉顾不得和她多客套,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用目光示意房间里的人都出去,而且还交代他们看着点外面,别让人再随便闯进来,她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了。等人离开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四妹,你告诉我实情吧,你闻哥是不是还活着?为什么会有这个奇怪的离婚协议,我都不知道的?是不是他不方便露面,让你来的?” 四妹同情地看着冉冉:“嫂子,大哥在老早以前就发现有人在跟进调查张弛园林,他担心拖累你,半年前就背着你悄悄办理了这个离婚手续。” 看着冉冉惊异的样子,四妹叹了口气:“你知道,对闻哥来说,要买通个民政局的人不是多大的难事。” 她话锋一转:“大嫂,事到如今,事情成了这个样子,我希望您能节哀,逝去的人已没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冉冉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刚才她心底那突然腾起的希望,就这样被狠狠地戳破了。虽然她内心已经隐隐知道这个答案,可却不由自主地不愿意承认。她像是泄气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用手背擦擦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四妹:“告诉我,是什么人在查张弛园林?” 四妹有些迟疑:“大嫂,你好好养身体就好,大哥他也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 冉冉很执拗:“不行,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一直怀疑闻鸣的车祸出得蹊跷,我不能让我老公死不瞑目!” 四妹叹了口气:“嫂子,有的事情明白了也未必能使上力,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 她的目光对上目不转睛的冉冉。顾左右而言他:“据内部小道消息说,金正方的落马,是身边的人告发的。他也是太大意了,居然没想到三足鼎立未必是最稳定的,另外两足联合后,剩下的一个就几乎没什么生路了。” 她转开了头:“金正方垮台,本来也未必能拖出张弛园林,可刚好盯张弛园林的和拖下金方正势力的本来就是一家啊,一家人各取所需,罪证越多功劳也越大,一切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不明说,可似乎满是玄机的话几乎让冉冉脑中很快就形成了一幅关系图。冉冉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 四妹脸上满是同情和难过:“大嫂,你刚才怀疑的事情,的确有些蹊跷。我在公安也有内线,这边的人说了,大哥他们的车并不是普通的车祸,当时有车一直在跟着他们,现场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车子完全是被逼到对向车道的,这样才和大货车相撞坠崖的…” 心里的怀疑点终于在此刻全部连成了片,在冉冉的脑海中就是一幅图,清晰无比。魏文曾经说过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至于你那个老总丈夫,要是不怕惹麻烦,就只管撑着呆在你身边,你要知道我有上千种让他挂掉的死法!林冉冉,你是希望干净利落点呢,还是慢慢地折磨一下他,让他在绝望中烟消云散?你最好给他捎个话,让他等着!” 心力交瘁的她哪里能承受得了如此的刺激,她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墨子发动了汽车,打算送四妹回酒店。他看着一旁的四妹收起雨伞,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有些埋怨:“四妹姐,你和嫂子说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好歹让她缓一缓!” 四妹看着车前的雨刮机械地划拉着,水滴四溅,她的目光悠远:“她迟早会知道的,早告诉她早好啊,何况,她现在还怀疑大哥没死,更是得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房间里,冉冉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晕倒前最后的意识慢慢地拼凑起来。她在脑海里有了个很清晰的来龙去脉,只见她的目光越来越冷。 “你醒了?想吃点什么吗?”宁木之的声音响了起来。 冉冉摇了摇头。她现在连水都喝不下去,何况是叫她吃东西,那简直是不可能。 “冉冉,你这个样子不行,多少要吃点东西才成啊。”宁木之苦口婆心地劝。他环顾四周:“要不我给你挂点营养液?” 冉冉摇摇头,心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难受之至,她现在不知道要如何把那团火灭掉。也许这心火将一直伴随着她… 她没法想象自己以后会如何。对宁木之都不自觉地冷淡了很多,甚至还把头扭向了床的另一侧。 “就算你不想吃,也得为孩子想想,好歹吃一点。”宁木之看她那抗拒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劝到。 她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宁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宁木之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很复杂:“冉冉,你当妈妈了,刚才我给你把过脉,你怀孕了。” 冉冉满脸的不敢相信,好久以后轻笑了一声,世间的事情,怎么这么让人觉得无语呢?或者这也是平衡的一种,逝去和新生并存? 她轻轻地抚着那还平滑的小腹,心中默念:“闻鸣,是你送个孩子来让我不要胡思乱想吗?我原来以为这个世界我也没什么牵挂了,现在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去吗?” 她再度哭了。宁木之陪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满脸同情,适时地给她递纸巾。 等抽泣声慢慢小了,冉冉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擦拭着眼睛上的泪水:“宁大哥,我怀孕的事,现在谁还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所以现在就我俩。” “宁大哥,我求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冉冉满脸恳求。 宁木之义不容辞地点点头。 等他从冉冉房间出来后,招呼林升升给冉冉盛粥。升升喜出望外,姐姐终于肯吃东西了! 他赶紧盛了一小碗米粥,由于激动,拿过去的路上还撒了些。冉冉靠在床头上坐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升升有种错觉,以前的那个姐姐又回来了! 她闲闲地舀了几口吃着,嘴里也安慰着弟弟:“升升,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天色晚了,也不好打车,你开姐姐的车送宁大哥去酒店吧。” 升升还是有些不放心。冉冉向他保证:“我真没事,你赶快去吧,天还下着雨,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刘恋单位上要值夜班,今天就没过来。如果她们走了,就只留下了冉冉一人……升升把目光投向宁木之。宁木之知道,现在的冉冉不是一个人了,她至少不会自己伤害自己。于是朝着升升点了点头。 升升于是应了,开车去了。 雨夜的程川,路面上一片雨雾茫茫。出租车上的冉冉,转头看着车窗外那交替出现的路灯,脸上随着光影的变化,忽明忽暗,她带着种勇往直前的情绪,原来那清澈明亮的眼睛,似乎变了,里面多了些犀利和冷淡。 升升才一出门,她就叫来了出租车。她来的时候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一切皆是因她而起,那一切就由她来按照她想的方式结束吧。佛说一切皆可变化,一切皆在变化,一切发生都是对的,那么她的所作所为终将是对的。所以,她现在就要去,她必须去,找他。 第120章 雨夜的程川,路面上一阵雨雾茫茫。出租车上的冉冉,看着路边那交替出现的路灯,脸上带着种勇往直前的情绪。她原来那清澈明亮的眼睛,似乎变了,里面多了些犀利和冷淡。 她来的时候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一切皆是因她而起,那一切就由她来按照她想的方式结束吧。佛说一切皆可变化,一切皆在变化,一切发生都是对的,那么她的所作所为终将是对的。所以,她现在就要去,她必须去,找他。为了她的他。 雨夜,鸣翠苑别墅区,一片静寂,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急切地冲出了门,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正是魏文。他极力抑制住自己激荡的心情,一路小跑着跑出了大门,雨水淋到身上,他都完全没感觉一般,只有雨水模糊了视线的时候,他才下意识地擦拭一下脸。不远处出租车大灯的灯柱下,淅淅沥沥的雨显得更明显,一根根像落下的银丝似的。那手撑着伞,身着风衣,一根腰带随意地束出了窈窕腰身,在灯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的,不是冉冉是谁! 他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出租车司机尽到了送到人的职责,打着转弯灯,消失在了雨中。门口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她抬头看着魏文,黑发如同被雨水淋过一般,黑得不真实。面色也显得更加苍白,衬得她的黑眼睛像是汪了一滩清泉,她的声音在大雨里显得是那么细小,可魏文却字字句句听得真真切切,如同天籁之音,她说:“魏文,我回来了,你还要我吗?” 他激动地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度之大,简直想把她镶嵌到身体里似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要!要!当然要!”她的手臂突如其来的重重受力,冉冉手中的伞歪倒到一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路灯下淅淅沥沥的银丝连绵不绝地落到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他抱得太紧,似乎是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似的,胸口的气体都被挤压了出来,冉冉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魏文被她的话惊醒,放松了些,就那样拥着她。直到他好容易平复下了那欣喜若狂的心情,拾起雨中的伞,又再度把她揽在怀中,看她冷得嘴唇都在发抖,有些埋怨:“你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就好,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过来?生病了可怎么办?” 她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声音也细声细气,却是无比的平静:“我想自己来,如果我半路退缩了,也还有再重新考虑的余地。还好,一路上我都没有那样的念头。” 魏文眼睛一热。为她的那句“还好,一路上我都没有那样的念头”她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了。他能感到自己手下的肩膀,瘦削了很多,他心里一酸:“我们赶快走吧,你淋了雨,得换件衣服才行,别生病了。” 门口的保安悄悄地坐在岗亭里注视着他们。这位代理市长他是认识的。每次进出小区,都是看到他坐在车上,从岗亭的位置也就只能看到他的脸。他从来不会独自走出小区,就算有重要访客,也有秘书助理会出来迎接,毕竟小区保安严密,没有户主的允许是不能擅自闯入的。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男人亲自出来迎接人,也算是看到了整人,原来一直揣测他究竟身高几何,现在终于有个概念了。果然是和电视上还是有些差异,比电视上要上相得多,而且看起来也要高大些。 保安平常看他冷静自持,从来没有见他流露出真情实感过。可是此时的这位男人,怀中拥着那位佳人,脸上的表情是喜不自胜,甚至还有些失态。 目送着两人亲昵地相拥着往小区走去,伞的大半部分都倾斜向了那位女人,魏市长的半个肩头完全露在了外面,他似乎浑然不知。没有一位身居要职的人愿意明目张胆地曝光自己的私生活,除非那是见得光的,而且是他打算要见光的,保安在心里暗暗叹道,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终于也有了难得的接地气的时候了。看来魏市长的钻石王老五生涯快要终结了。 他缩回了伸长的脑袋。上次同村的桃花求他让她亲眼见见魏市长,他心里泛酸水没让,哪天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带着桃花来看看魏市长和他爱人是如何恩爱的,彻底灭了桃花那颗一直暗恋着魏市长却死活不承认的心,那样的话,桃花会正眼看看我了吧。保安想到这里,嘿嘿地笑了。岗亭外的下个不停的雨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 进到别墅区有很长一段路,魏文暗暗埋怨自己,真是一下子失去了分寸,居然没想着开车出来接她,就这么跑出来了。雨下得那么大,一把小伞就算魏文尽力想罩住冉冉,可她的裤腿和鞋子已经全都湿了。不过还好,他的那幢两层别墅已经出现在了眼前。魏文加快脚步,揽住冉冉进了别墅大门,早就有魏文的秘书一路小跑到他的身旁,帮他遮挡着雨水。可魏文就当没看到他似地,不管不顾地高声叫着一直照料他生活起居的人:“张阿姨,赶紧煮一大碗姜糖水送到我卧室来。” 张阿姨五十岁左右,从魏文十岁起,就到他家里帮忙。后来魏文到哪里都带着她。她甚至跟着他出国,就为了照料他。这会儿,张阿姨听到他那有些着急的声音,赶紧应着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魏文弯下身子,蹲在地上,女孩子坐在鞋凳上,那意大利进口的矮脚鞋凳,上面铺设的兔毛椅垫已经有了一片水渍。一贯有些洁癖的魏文,居然没注意到这些,有些着急地帮那位女孩子脱着鞋袜。鞋袜太湿,黏在脚上,魏文一只手握住了女孩的脚掌,一只手帮她,难得的认真。女孩子有些神思恍惚地随着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自觉,一副他伺候她是理所应当的样子。而魏文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才蹲下这么会儿的功夫,地上已经汪上了一滩水。 钱秘书接过魏文的伞,摆放到回廊里后,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 钱秘书和张阿姨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贯被人伺候着的魏市长,居然肯屈膝替人脱鞋!有洁癖的他居然抓着脚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张阿姨惊叫起来:“魏市长,使不得!使不得!我来吧,我来帮她。” 魏文抬起头:“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赶紧去准备姜糖水吧。”张阿姨走近了些才发现他头发已经完全湿透,脸上是满脸的雨水,她何曾见过连袜子都需要熨得平平整整的魏文有如此落魄的样子?还想争辩几句,可魏文已经不理她了。他脱下那女子的鞋袜后,草草除下自己的鞋,光着脚,一把把那女孩子拦腰抱起,张阿姨从来没听到过他用那种语调和人说过话,柔得能滴出水一般:“我带你先泡个热水澡可好?你看你,手脚都是冰凉的了,需要暖和一下。” 女孩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小猫一样嗯了一声,魏文像接到圣旨一般,迈着大步就上了楼。那女孩子整个脑袋都埋到了他的怀里,以至于张阿姨伸长了脖子,也没看清她的长相。 张阿姨目瞪口呆。这还是她从十岁就带大的那个魏文么!过去在住在省城的时候,他也会带女孩子回来。从来都像是皇帝一般威武,女孩子们是极尽倒贴之能事,那些女孩子恐怕是帮他洗脚都愿意,只要他多看她们几眼。哪里见到过他那么体贴地帮一个女孩子脱鞋!就算在国外也一样。虽然她私下里会觉得他的私生活有些混乱,不应该那样。可来到程川后,也许是工作的关系,或者还是其他原因,他的身边的莺莺燕燕倒是真的少了。她跟过来后,就没见到过。也就他那未婚妻乔小欧会经常来看他。来了也不见他高兴,更谈不上热情,不冷不热地说他工作忙,又要出差什么的,然后就几天不见影子。乔小欧也是张阿姨看着长大的,每次她都是乘兴而来,郁郁寡欢地回去,哪里有小两口那种恩恩爱爱的样子! 第121章 那时候她就看出两人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只是以为魏文被人捧惯了,不知道心疼人是有可能的。可现在看这个样子,她算是明白了,不是他不知道心疼,而是遇到的对象他不想心疼啊…… 钱秘书呆在原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在不久前,魏市长接了个电话,脸上的激动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当时他们还正在谈着程川今年雨季的防洪问题。哪知道,那个电话会让魏文如此失态,蹭地从位子上站起来,一叠声地说:“你现在在哪里?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接你。”说完连伞都不带,就跑了出去。等钱秘书拿来伞想追出去时,他早就不见了人影,钱秘书往哪个方向追都不知道。只好打消了追出去的念头。 张阿姨楞了楞,和钱秘书再度对视,两人什么都没说,可表情都暴露了他们的震惊。张阿姨这一耽误,没及时去厨房。楼上马上传来了催促声:“张阿姨,好了没,快点!” 她应了声,慌乱地顺手抄起水机里的水壶,赶紧煮姜糖水去了。倒是钱秘书有些惶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好。搓着手在大厅里转来转去。 卧室里,怀里的冉冉瘦得让魏文难过,轻飘飘的,就像一张纸,一阵大风就可以把她吹走似的。脸色也那么惨白,她的沉默让他有种错觉,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么冰冷,让他有种冲动,想紧紧地抱着她,用他的体温来温暖她!要知道他最后一次把她抱在怀里,她还软嘟嘟的,面色红润地瞪着他,骂他!那么的生机勃勃!他从来不觉得她瞪他骂他会难受,反而是一种从心底涌起的甜蜜,就像亲密至深的人之间的斗嘴。虽然他也会更厉害地回嘴,看着她生气,他会有种她的情绪他是可以控制的掌控感。那种无言的满足。也许别人会骂他变态,可他享受,而且是很享受。 那还才是多久前的事儿?一年,两年?不会超过两年,她就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当初他要是早意识到……魏文心里深深自责。 他把她放在床尾的毛毯里,她赤足站在那里,眼睛毫无焦距,带着种疲惫的恍惚,魏文亲自去放热水,出来后发现她居然还站着发呆,于是,动手就剥她身上的湿衣,她木木地随着他,目光忽然落在他挂在床头灯前的一串珠子上,傻傻的笑。魏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串珠子,知道她在想什么:“没错,是那次你打坏了的那个灯罩上的水晶珠子。” 她哦了一声:“原来你还留着。”往事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他把她关在别墅里,悲愤交加的冉冉,像是被抓到了笼子里的小鸟,经历了狂躁、无奈、无力、无聊的过程,那串珠子就是她无聊的时候串起来的。他居然还留着…… “以前还是太年轻,总是不懂事,什么事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可每次看到这串珠子,我就会想起你的摸样,总是不舍得丢掉。”魏文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就赶紧说了。 她哦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似乎很无力:“过去的事情,我都不再想了。”她自然无比地推开他:“我自己来就好。” 那种疏离的感觉又来了,她似乎一下子又和他拉远了距离。远得让人不敢相信是她主动来找的他。魏文看着她掩上了卫生间的门,消失在里面,只有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如果换成自己是她,难免也会有忽明忽暗的感受吧,所以她动摇一下,他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过去的种种,他当时自信满满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包括他们俩的恋情,是他死皮白赖地缠着她,一步步把她诱哄到了他的世界里,直到她无奈地跟了他。他当时自得得很,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才让她最终选择他的,可现在看来,当时的他是如此的幼稚、霸道和专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更不懂怎么去爱,就在感情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就是这样,才把她逼到了今天的境地吧。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这样,主动权在她的手上,他只有忍耐一条路。他提前挥霍了的,现在是他该偿还的时候了, 张阿姨端了一大碗姜糖水匆匆忙忙地进了房间,连房门都忘了敲。魏文皱了皱眉。张阿姨注意到了,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下次一定记住敲门,你赶紧喝下去,别受了寒!”她迫切地把碗举到他的面前,就等着他喝一口。 魏文拿过了碗,自己没喝,却出乎张阿姨意料之外地去敲卫生间的门:”冉冉,我进来了。” 张阿姨张大了嘴。看着衣服湿答答的,紧贴在身体上的魏文,居然毫不顾自己,第一时间把糖水拿起给那个女孩子! 卫生间里毫无动静,张阿姨忍不住劝到:“您先喝吧,下面还有,我再去拿来。” 似乎是因为她居然对自己在意的人不关心,魏文有些冷淡:“不用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不叫你就不用再上来。” 跟随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张阿姨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又逾矩了吗?这样的魏文让她看不懂。她恩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顺带带上了门。退出去后,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这位女孩子是个什么来历?居然能让魏文如此在意?如果这样发展下去,那乔小欧怎么办?要知道乔小欧每次来,张阿姨前,张阿姨后的,叫的可甜了,每次都带给她贴心的礼物,对她出手也很大方,张阿姨这个岁数的人,已经是响鼓不用重锤敲,乔小欧的用意,她心知肚明,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入驻魏文的房间,让她如何向乔小欧交代?而且交代了还不能让魏文知道后说自己的不是…… 真是难哪,这种夹在中间的日子,谁都是不能惹的主,可谁都又是最能惹事的主。不过,她有些遗憾,刚才女孩子的脸几乎都隐在了魏文的怀中,连个长相都没看清楚。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居然把魏市长迷成这样!张阿姨摇摇头,无奈地下了楼。明天她一定要瞧个仔细才是。 宽大的卫生间,几乎有冉冉家那套50平米左右的房间一样大,空旷得不像是人住的。房间一角是大大的按摩浴缸,各种功能齐全。外面是个玻璃罩子。魏文刚才进来的时候,开足了热水和暖气,玻璃罩子里面已经是雾气缭绕。一旁的洗衣篮里,胡乱地搭着冉冉的衣服。她闭着眼睛,蒸汽让她的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红晕。头发被她胡乱打了个结盘在脑后,碎发调皮地粘在她的脸颊上,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卫生间里充斥着按摩浴缸搅动着水那机械的哗哗声。 站在门外,久久都没有她的动静,再想想她那虚弱的摸样,魏文有些慌了,他用力拧了一下门把,居然没上锁。他丝毫没迟疑地走了进去。 一股热力包围了他,那迷迷蒙蒙的雾气中,他看到了冉冉。 她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浴缸里的水波让她荡来荡去,她就像就像……没了生命体征。 恐惧一下子猛地攫住了魏文的心。 第122章 看到那一幕场景,魏文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在那一瞬间,上千种可能一下子涌上了魏文的心头。冉冉这种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而且还那么出乎意料地说要回到他身边,本身就是很蹊跷。说实话,要是两人在路上相遇,她要是肯看他一眼,他估计都会喜出望外。因为她有充分的理由来恨她,过去的种种,现在魏文想起来,是悔恨万千。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造成伤害,这样还不止,还曾经那么自以为是地觉得她对不起自己!那么荒唐和……没有人性。 想想她身边的亲人,甚至他们的孩子……因为他和她的关系,一一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就堵得慌。比如当初他那样决绝地出国,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又或者,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么非要把她禁锢在身边,却没有给她该有的保护和保障,她应该会有其他更好的生活吧。就算她找了个平常的人,过着一般人的日子,也不可能会这么悲惨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不幸吧。 魏文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般沉重。 但是今天,她居然肯回头!肯给他机会!她说她回来了,他还要不要她!这是他一直希望的,可是他却在内心深处现在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肯给他机会!现在,那种怀疑在看到她那了无生意地飘在浴缸里的时候,汇集成了一个想法,她根本不是来找他的,这么多的打击下,她无力反抗,但是她有可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他再也不会有机会补救,让他永远痛,永远后悔终生! 他想到这里,五内俱焚,他三脚并作两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她的身边,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按摩浴缸前的玻璃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害怕的时候,怕得他发起抖来,害怕她就这样离开了他,而他眼睁睁的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如同世界末日真的来临。让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到一种直达心底的绝望。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出奇地大,如同他大吼了一声一般:“冉冉!”以至于回音隐隐,似乎他喊了无数声。 冉冉惊得一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水汽荡漾的眼里,有一丝迷茫:“呃,魏文,怎么了?” 蹦极可能就是这种感受了,心忽然间的离席,蓦然地归位,起落的落差太大,让人需要相当的定力来适应。魏文那脸上的哀痛至极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以致于他表情怪异地回答了一句:“哦,没什么,来喝点姜糖水去去寒。” 魏文的心里在瞬间感谢了所有世间存在的宗教首领,没让他真的坠入万劫不复之境。她身上不着一物,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平静和心无旁骛,刚才受到的惊吓,让他只求她好就行,再也不敢甚至不能有其他想法。 她哦了一声,很抱歉的样子:“对不起,刚才我睡着了。这阵子都没睡好,太累了。” 这样子的她,让他心疼。他掩饰一般端起糖水,这才发现由于他刚才的快速奔跑,碗里的姜糖水溢出去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着所剩不多的糖水喂她。她温顺地张嘴喝着。只是眼神飘忽朦胧,似乎罩了一层水汽。 魏文看她喝完了糖水,嘴角里还隐隐地有些痕迹,就细心地帮她擦拭。对着躺在浴缸里的冉冉,他第一次这么心无邪念。 放下碗后,他感到了手足无措。 上前去帮她?他居然有些不敢!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魏文,居然第一次知道了“不敢”是种什么感觉!在无数次推倒过眼前这个女人的前提下,现在他居然近情情怯了! 这种感觉吓了他一跳,让他觉得太陌生了,紧接着是后怕,怕得他想逃离,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得适应一下…… 他转过了身,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冉冉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魏文下了楼,钱秘书没得到他离开的许可,又不好上楼去催促,真是为难极了,坐立不安地在大厅里等他。张阿姨也是一时拿不准魏文刚才让自己不要管了,是气话还是真让她去歇着。两人都有些茫然地在大厅里,张阿姨整理着刚才他们从外面进来,弄乱了的玄关。 看到了魏文,两人终于有了主心骨一般,迎了上去。 他们再度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魏文,他似乎也有些无措,甚至有些慌乱。要知道,他交代事情从来都是掷地有声,任务明确,可今天,他先请张阿姨找几件衣服上去给冉冉,然后又否决了。决定让钱秘书去采买,说了衣服尺寸,各种各样衣服家居服拖鞋什么的都要。钱秘书才应下了,魏文又折回来,似乎才发现钱秘书采买也不妥,那是他的工作秘书,他还有个生活秘书小孙,应该吩咐她去办才是。 毫无阵法地乱了半天,终于把这件张阿姨和钱秘书看来不是多大的事儿给交代了下去。那阵势摆得就像是件多重要多大的事情似的。 钱秘书垂着头,心里暗暗想到,一贯行事精明果断的魏文,居然也有一脑袋浆糊的时候,果然是英雄难过那啥关啊…… 他当然不敢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只是赶紧告辞,去联系小孙置办魏市长交代的这件“重要”的事情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魏文都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还是一身湿衣。张阿姨忍无可忍硬着头皮提醒他,他才发现,哦了一声,走向客房去冲淋,嘴里还不忘交代张阿姨准备好大毛巾送到房间里去。 张阿姨摇着头,这样的魏文是前所未有过的,她心里暗暗担心起来,看来这次乔小欧是遇上劲敌了。 冉冉躺在舒适的按摩浴缸里,再度睡了过去。她现在的状态就如同一个站在n个方向的岔路口上纠结后,选中了一条,就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那种脑海里的斗争还有各种爱恨情仇,现在似乎都集中成了一个点,她心里清楚,她今后的行事就将把这个目标作为宗旨。 当她想清楚这点后,她用心中的一口气挺下来的这么多天,一下子没了支柱,累计的疲惫马上侵袭了她,而她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路和事才有力气走,才有动力去做…… 魏文把自己收拾好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又再度睡过去了的样子。 有了上次被惊吓经验,他这次没那么一惊一乍的,他的心里充满了怜惜,拿起张阿姨准备好的大毛巾,把她裹着抱出了浴室。 她蜷缩在厚厚的白毛巾里,一动不动,睡得很沉。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的,清瘦了很多。只是披散的头发已经湿透,到了冷空气下,有些凉,这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地皱了皱眉。 魏文把她放在床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他赶紧拿起另一块毛巾,帮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轻手轻脚地就担心吵醒她。头发半干后才用吹风机最小的那一档来帮她吹干,那个声音小些,他动作小心翼翼,就如同躺在那里的就是个瓷娃娃。 张阿姨没有看到这幕,否则她真会为乔小欧叹息,叹息她简直就是没戏了。要知道有自己发型师的魏文,从来没自己吹过头,她和魏文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到过如此的魏文。 冉冉的头发还是像多年一样,直发,柔顺得似乎可以马上去拍洗发水广告,那绸缎一般的闪亮,还有那丝滑的触感,都是魏文曾经的最爱。他的手穿插在她的发间,吹风机微微地吹着,头发从他的指尖丝般地滑落,曾经的那些亲密回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沟通交流真的很少,每次见面,他都是急不可耐地想吃掉她。 第123章 他承认,过去的他的确是有不少的女性朋友,他对待那些顺眼的,态度从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承诺四不政策。他的脑袋里明镜似的,那些贴着过来的,不过是看重了他背后的权势,或者是他的…皮相。后面这条虽然他表面上抵死不承认,可内心却是清楚的。 所以,他花名在外。他本来行事就张狂,这样的他,他也没想隐瞒谁。一直到他遇上了林冉冉。 那个河边清唱“红河谷”的她,阳光倾泻在她的身上,她声音清亮,眼睛亮亮地看向他,那水波流转的双眼似乎会说话,他有种错觉,她唱的那“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说的就是自己!仿佛她一直都在等着他,而他却是那个负心离去的人!瞬间他不知不觉中就自觉自动地把自己的角色定位了,紧接着他的胸口里充满了一种酸涩的情绪,那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那是一种淡淡的悲情,还有着对面前的女孩的怜惜……对于一贯我行我素的魏文来说,这都是些重来没有的情绪。这些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愫让他困扰。为此,他还曾经仔细想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的他想不明白,现在的他脑袋里已经一片清明。 其实,他对冉冉是毫无疑问地一见钟情。看到她后,他不是仅仅迷恋她的样子,他的脑中还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她就是他曾经的…港湾,用这个词似乎太文艺化,可魏文确实是这种想法,她给的归属感是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感受过的。似乎只要她在那里,他就心安。 那时候,他真的太年轻,为了让她留在身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想想那次野花沟的野营,她和他走错了路,天知道他居然也会在那个地方迷路!要知道高宇评价他对野花沟的熟悉程度时,曾经说过,野花沟的老鼠,估计都认识魏文,因为他喜欢经常去那儿,每年去三四次算是少的了。显然,迷路这事他是故意的。故意带着她绕来绕去,直到她最后无力再走…… 她趴在他的身后,柔软的起伏似有似无地摩擦着他的后背。柔若无骨,似乎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了他,还有那脖颈上也有她似有似无的呼吸,吐气如兰…… 魏文不是没有男女经验的毛头小伙,可是那一瞬间,那种直达内心的酥麻和甜蜜…… 对,是甜蜜,没错,他没用错词。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他真心想就这么背着她走下去,永远不停下来。他一直没和冉冉就这个事情交换过想法,可他当时那种一直想天荒地老的感觉,在很久以后都经常会清晰地浮现。 只是,那时候的他,太过于随心所欲,从来没好好想过冉冉的感受。她当时对他避之如蛇蝎,她知道所谓的门当户对就是横亘在两人之间一个深沟。她并没有打算去高攀他。对她来说,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形同陌路。可他显然没这么想。 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冉冉是和他确立了恋爱关系。那时候,她正值毕业期,在他所呆的那个电视台实习。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日子。 私生活一直很混乱的魏文,在那段时期里,居然收心收性,就一直只有林冉冉一个女人。这在当时,他的死党李伟和高宇看来,无外乎可以和人类几大奇观相比。想想,花名在外的魏公子,居然从良了?!光听听想法都是奇迹,何况他还真正实施了。 那时候,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消失无踪,就留下了她一个。虽然他对她还是那样随心所欲,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去顺着她,哄着她。可在他看来,他已经是对她很好了。 直到他出国。 他是负气而走的,当看到宁木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世界都变得黑暗了。他当时胸口里憋着一口气的。或者直接可以说满腔都是恨。他当时以为自己明白了一切。他以为她根本就不爱他,他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在他威逼下她无力反抗的结果。否则为什么两人相处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示好?都是要他主动出击?他有时候想如果她娇滴滴地向他撒撒娇,那他一定会就坡下驴,顺势就宠着她! 可是她总是笨笨的,每次见到他眼中都会有怯生生的神色,像只惊悸的小鸟,让他忍不住想欺负她。照他的说法,是可爱得想欺负一下! 他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留给她的记忆,恐怕不是甜蜜,而是很不正常的惊惶情绪吧,因为不知道他究竟下一步又要出什么招欺负她。 他理解那是爱,她一定不能体会。 他出国后。新环境已经让他陌生不已了,而最为失落的是,他终于体会到没有她的日子,他居然会了无生趣。 可想到她那时那么狠心,居然……,他收住了回头去找她的念头,咬紧了牙关,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开始找女朋友,各种不同的国家的,他都试过。过了一段糜烂的日子。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有时候居然会为一个女人的微笑和她相似,就千方百计地去和这位女人搭讪。这些女人中有不乏姿色甚至各方面条件都比她林冉冉好的。 可是,这些人都没法填满他心头上的那个空洞。真是应了一句话,越爱越寂寞。 他明白,自己中毒了,中了她的毒,只有她有解药。 他妥协了。匆匆赶回国内,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可看到的那一幕,简直让他五内俱焚。宁木之很有爱地和她一起散步!更刺激的是,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已经怀孕。 魏文逃跑一般地再度回到了国外。在对她爱恨交织的情绪下,想放手又不能的折磨中,他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于是,他终于点头同意了母亲,和乔小欧的婚事。 乔小欧是典型的邻家女孩,他知道她从小就喜欢他,两家家庭背景相当,也早就有结亲的意思。 然后,他学成回国了,听说她还没结婚,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她在的那个城市,进了她工作的单位。 在他的欢迎会上,她晕倒了!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庞,他的心抽紧了,居然还会刺痛!他逃走了那么几年,本来以为会冲淡往事的记忆,可见到她的瞬间,他明白了,那些回避完全没什么用,她就如同一个烙印,早就烙到了他的心里,他根本就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第124章 可是,她和宁木之的种种,却无时无刻地刺激着他,在他想靠近她的时候,跳出来,让他不得不对她恶语相加,似乎那样才能维护他那残缺的自尊心。 在汇州救灾现场报道时,她落入了水中,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在水下找不到她时的那种绝望,绝望得连他都不想活了,当知道她没事的时候,阳光似乎照耀到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他愉快得想高歌。 结果,她和宁木之再度给了他重重一击。两人那亲亲密密的样子,让他呼吸困难。他忽然就不想再继续了。他没有勇气把自己的心捧在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拿来当球踢! 他同意了母亲提出的和乔小欧订婚的要求。并回到省城和乔小欧举办了订婚典礼。 等他回来看到的,竟然是她的喜糖! 如果新郎是宁木之,他还会压制住他那躁动的心。既然她和他两情相悦,那就成全他们吧。结果,她居然找了一个和她从来没有交集的男人! 他马上找人去查了两人的交往情况。得来的信息显示,他们认识的时间极短。有了这个就够了,他根本没关心那个男人是谁。他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结果,那个男人的身份曝光,居然也不是个普通人物。作为男人,作为爱着那个女人的男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敌意。虽然他掩饰得极好,可那种暗潮涌动只有他们两人能体会。 他还是有不甘心,心存侥幸,也许她只是为了气自己,才随便找了个男人?他也悄悄地去看过她。那个闻鸣还真像是她们家的一员!和她的家人相处融洽,而且,他发现冉冉似乎也喜欢这样的生活,她的脸上的笑容多了,娇俏地冲着那个男人笑!她甚至,甚至还向他撒娇! 如果当初她能看着他这样笑,也这样娇俏地骂他,他想她如果想要月亮,他也会想办法带她去登月…… 可是,她从来没有过!那一刻,他无比的颓废,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他落寞地离开了,从此寄情于工作。 谁都以为他有靠山才能如此快的速度高升,可谁都没看到,他为此也付出了辛苦的工作和智慧…… 听到他老公出事了,他还是那么没出息地想去悄悄看看,她怎样了。结果却遇上了愤怒得近乎抓狂的刘恋。 他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不对他笑,因为她看到他,一定是会想起那过去的种种伤痛,一直想哭吧?怎么笑得起来? 他是个男人,本来不应该那么矫情,可听到那些,他的心就像被钝器击中,疼得不能呼吸。一切他都明白了,是他的错才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必须承担这些后果。 虽然文主任并不是他叫去的,可是他还是给文主任打了电话。他清楚作为一个从政的人,做这种事情要让人评价的话,就是没有政治头脑,不知道规避风险。毕竟她现在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争斗中的人,稍有不慎,也许他也会被卷进去。 可是,他义无反顾。 等文主任诺诺连声地说是误会,电视台搞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匆匆带人走后,他也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后,也许身体的疲累还好解决,现在他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堵得他难以呼吸。 不过还好,他暗暗庆幸,一切都不算晚。他用不着花多长的时间来做决断,他果断地联系上乔小欧,要求解除婚约。 他以市长的名义,从电视台保下她住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父母那里。乔小欧也向母亲哭诉了他要求解除婚约的事。母亲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他发现,他再度犯了一个错。 被他激怒的母亲,没有得到安抚,居然把气撒到了冉冉的头上。结果,意外让林母脑溢血身亡。 他对她的罪,又加重了一条。 一贯高高在上,从来没有过求人经历的他,去求她。结果,她说让他滚。 他滚了,无比的伤心和不知所措。他已经束手无策,不知道要怎样才可以弥补她。虽然他还爱着她,可这时候,他已经没脸谈爱。 在他已经几近绝望的时候,她居然跑来和他说她回来了,他还要不要她! 他有点想哭。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他将毫不犹豫地对她好! 心被激起了狂澜,可就这样忽然地平静了,如同她现在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如丝的长发在他手中,风吹拂过,散发着清香,魏文的心无比的平静和安宁。 他把她的长发理了理,确认已经干了,把她轻轻地安置子啊床上,替她掩上了被子。 睡梦中的她,表情平缓,呼吸均匀。魏文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深深地印上一吻。目光中是满满的柔情。 他留下了床头的一盏灯,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床上的冉冉,慢慢睁开了眼睛。眼中是一片清明。 倚靠在落地窗前的魏文,身着白色的睡袍,腰带随意地系在腰间,手指中夹着一只烟,他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玻璃,摇摇晃晃的院中的植物让客厅里的光线一片斑驳。他脸上也随着光影的变化,忽明忽暗,只有双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明亮。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吐着烟雾,把烟蒂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中,拿出了电话。 “老六,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都清楚了吗?”他的声音沉稳带有磁性,标准的普通话,不愧是播音员出身。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魏文沉吟了片刻:“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明天中午过来找我吧,我中午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 他又恩了一声,补充说:“还有,我还想让你去帮我找个人,具体的见面再谈吧。” 对方似乎是答应了。估计又问他还有什么事之类的。 魏文似乎想了想:“先就这些吧,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张阿姨住在一楼,这会儿偷偷地从房间里虚掩的门看出去,只见他用手搓揉着额头,似乎遇到了伤脑筋的事情。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有什么烦恼也会让她跟着揪心,她悄悄地叹了口气。 她目送着魏文走上了楼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为那个楼上的女子。她有种直觉,似乎这种平静的生活将很快会发生变化…… 她摇摇头,再度重重地叹了口气。 楼上走廊里厚厚的地毯完全吸收了魏文的脚步声。他在自己的卧室和客卧间顿住了脚,显然有些犹豫。 虚掩的主卧室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细微抽泣声,他果断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就着墙角灯那昏暗的灯光,他能看到林冉冉蜷缩在床上,抽泣声正是从床上发出来的。 他三脚并做两步就到了床前,半跪在她面前看着她,只见她脸脑袋半埋在枕头间,有些压抑地哭泣着。魏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闷闷的,难受之至,他有些急切:“冉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冉冉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那盈盈欲滴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惊恐:“没什么,我,我刚才做噩梦了,我就是一个人害怕。” 魏文一颗心放了下来,有些释然,想想她现在的境遇,心里充满了同情和怜爱,他把她连人带被地抱在怀里,像对个孩子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有我在,别怕,我刚才只是出去打了个电话。” 冉冉在他的安抚下,似乎安心了些,她慢慢平静了下来。带着些哭音:“魏文,我怕,你别离开我。” 第125章 魏文的眼睛有些酸涩,他声音变得非常柔和:“别怕,我在呢,放心睡吧,我不会走的。” 冉冉缩回了被窝里,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魏文的心里柔成了一汪水,轻柔地帮她理了理脸上的碎发,再度保证:“睡吧,我保证再也不会离开你。” 冉冉满意了,松开了手,侧身背对着魏文,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魏文把睡袍解开,放在一旁,有轻微的停顿,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冉冉的身旁。 冉冉只觉得身旁的大床下陷了一般,沉了沉,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她背对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没有入睡。她的全身每个细胞似乎都蓬起了羽毛,进入了防御状态。 他其实早就进入了她的安全距离。她已经本能防御。在内心深处,对他的排斥她还有些挥之不去。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这本能反应,由不得她。 可是,他离她近,那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她为什么还绷得那么紧?冉冉纠结起来。 刚开始她来找他,来得是义无反顾,可现在内心里,却开始有个声音在叫嚣:“冉冉,你这样做值得吗,事情难道非得这样解决吗?别人会怎么看你?有几个人能理解你的初衷呢?到时候如果当你要面对满世界的指责的时候,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另一个声音却义正言辞地反驳:“人的一生,怎样过才算值得,完全由自己做主,关别人什么事?不为别的,就为了心安,就算再出格又怎样?” 冉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的确,她想怎么做,关别人什么事!当这个社会秩序已经脱离常轨,她就算是受害者,也只能忍气吞声时,她不甘心!想想自己慈爱的父母,再想想一直温润柔和,就像冬日暖阳般的闻鸣,还有那尚未来到人世,就被扼杀的小米粒!他们就是她爱的源泉,他们也就想过着安安静静的生活,可现在都因为她而离开这个世界,而发生这些不幸,都是因为身后这个男人,还有他的极品母亲!他们就这样狠狠地掐断了她爱的能力! 她想到了王东红的样子,虽然样貌养眼,因为保养得宜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衣着得体甚至还显高贵,气质风度上乘,可那又怎么样呢,那内心还不是是不能和外表同步,是如此不堪,当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从她的嘴中冒出来的时候,她怎么就不想想,会对别人造成怎么样的伤害?因为她有权,就有权利这样践踏别人的生活吗?冉冉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没有王东红的那般肆意妄为,母亲至少不会瘫痪那么多年,吃尽了身体种种病痛的苦,而且,如果王东红不出言不逊,母亲现在应该还在吧。母亲的慈爱,她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还有早逝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出了那次意外…… 冉冉最为痛恨自己的是,父母辛辛苦苦地养育了自己,末了自己没有报答的机会,反而让他们都是因她而失去了生命!这叫她情何以堪,这叫她怎么能再好好地生活下去!? 她只能、必须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王东红造的孽不止这些,还有小米粒,冉冉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小小的小身子躺在她身边,轻轻颤动着,粉红透明的小手和小脚缓慢地挥舞着,她还才七个月!眼睛都没法睁开,妈妈的子宫应该是她的安乐窝!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大人就能那么残忍地授意别人,让小米粒早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又早早地离开了!她连这个世界都没有睁开眼看过一眼!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冉冉跟着父母也信奉基督教,可是在一次听闻人死后关乎灵魂的种种,特别是说这种非正常死亡的婴儿,比如堕胎或者未出生就夭折的,他们的婴灵没法获得重生,都会像孤魂野鬼一般地四处游荡。现在,想想那小小的小米粒,小宝贝是不是又冷又饿,因为离开了妈妈的庇护,也许去到哪里都没有自我保护能力,也许到哪儿都会被欺负。冉冉一想到就忍不住泪流,心疼得难受。那就像烙在她心底的烙印,想起一次就痛彻心扉一次。本来不信佛的她,特地在清凉寺为小米粒设立了婴灵排位,就希望这无辜的孩子,能够早日解脱。也能让自己的负疚少一点。 还有闻鸣,虽然现在他还是处于失踪的状态,可冉冉心里清楚,那么高的山崖,那湍急的河流,还有这么久的寻找未果……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温润男子了。想想他曾经对自己的呵护,冉冉现在心里都还暖暖的。他是她这个世界上让她觉得爱情是如此美好的人,可是,现在,也这样蹊跷地离开了她。如果他遇上的不是她,也许他还能活着吧。她为了自己的那么点小小的私心,又害了另一个无辜的生命!她能自己这样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么?她做不到!现在,也许王东红还真说对了一件事,她真的是个扫帚星! 她觉得她现在已经是爱无能了。他们让她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却自在地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凭什么!?冉冉没法平静自己的情绪。而且,她作为生者,没法对逝去的人交代。如果她继续忍气吞声地过下去,她想心中的那团火,终究会让她把自己焚烧得干干净净。她的思维集聚到了一点上,如果这样,那就让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吧。 冉冉冷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女人还真要祈祷我不是扫帚星,因为我不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是,那就和你的儿子如影相随吧。 身旁的魏文,明显地睡不着。虽然他一动不动,但他精神的紧绷她能感觉到。她的到来一定让他非常意外。这个她能想到。估计魏文能想到愤怒的她做出种种破坏的可能性,却偏偏想不到她来到他的面前,直接了当地对他说想和他和好。 人世间又何尝不是种种想不到组成的呢,当初她也想不到,自己也就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可却不小心和不是普通人的魏文有了交集,结果,现在绝对不可能走到正常人的大道上去。 冉冉知道未来的路将会充满了变数,可是,她也得咬牙走下去。 有很多小说,描述了嫁入豪门或者是权贵之门的婚姻,似乎外表光鲜亮丽又惹人羡慕,可是,个中滋味,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要知道世间的事情,能量总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则守恒,当你得到某些东西时,其实某种逝去也同时存在。冉冉深知这个道理,她的人生并不想奢求什么,只想平平常常,不要那么大起大落。 可惜,她遇上了非普通人的魏文,她现在已经认命了,她注定要过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第126章 “魏文,你睡着了吗?”冉冉低声问。 “恩,还没,怎么了,你想喝水吗?”魏文紧张地抬起半个身子,开了床头灯,朝她张望。 “哦,没有,我不习惯这里,睡不着,想和你说会儿话。”冉冉从容地转身,卷着被子,看着魏文。这样的魏文,还真让她不习惯。居然会关心起她想不想喝水了! 魏文放下心来,侧着身子,目光注视着她,里面满是鼓励:“想说什么?” 她直接点出了他的想法:“我突然来这里,你是不是很吃惊?” 她能感觉到他似乎楞了楞,然后诚恳地点头:“有点。” 冉冉有些感概:“你知道吗,当初你一声不吭地把我扔在国内,就出了国,一直没音讯,别人和我怎么说的吗?” 魏文想解释一下:“冉冉……” 她打断了他:“你先听我说。他们说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我应该收手。我心里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总是怀着一线的希望,你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有什么苦衷,暂时走了,终究会回来找我的,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魏文,你说我傻不傻?” 他叹了口气:“你不傻,是我不对,太任性,自以为是,什么都不了解就轻易下结论。白白让我们错过和猜忌了那么多年。” 冉冉没理会他说的话:“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可你却没了踪迹。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还相信,只要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出现的。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找了高宇,还有李伟。他们对你的去向都讳莫高深。我甚至还请他们给你带话,说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魏文心里惊悸,冉冉居然去找过高宇和李伟?自己怎么不知道?高宇和李伟为什么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起过?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想他们总有办法能联系到你,你要是得到了这个讯息,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你说我自信不自信?”冉冉轻笑了声,那笑声听起来倒是更像是自我嘲讽。 “本来我家里也不会允许我去做流产手术。我就安安心心地从电视台请了长假,回家养胎。这一养半年过去了,你还是毫无音讯。我的信心,每个月都下降一点点,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下降到了水平线。我想你是不会回来的了。” 魏文长长地叹了口气:“冉冉,我不知道你的情况,都是我的错。” 冉冉没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也想好了,如果没有你的消息,就和宁大哥结婚。宁大哥也同意了,他会给小米粒一个未来。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 “可是,我的父亲看出了我的落寞和伤心。在一个周末,托付宁大哥照顾我,他开着车带着母亲找到了省城。他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就直接找到了省妇联。要知道,想见生妇联的主席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爸爸和妈妈整整在省城呆了三天,幸运地遇到了了一个主席接待日,他们终于找机会见到了你的母亲。” 她长长的叹息:幸运!真是幸运不是吗?可是我真希望爸爸妈妈没遇上这种‘幸运’!” 魏文垂下了眼睛,躲开了她的目光。 冉冉顿了顿:“爸爸还抱了希望,希望我们能为了孩子能修成正果,所以和你母亲说话很客气,希望能和她单独聊聊。聊聊我们俩的事。” “冉冉,别说了,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别说了!”魏文听不下去了,声音沙哑地打断了冉冉的话。 冉冉有些颓废:“哦,对不起,我没想到你都不想听了。”她语气里饱含着伤心和难过。有些落寞地想转过身去。 魏文忍不住伸手拉住她,一把把她抱着怀里:“冉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不想听,后来发生的事刚开始我有误会,后来,我都知道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回忆起那让你伤心的一幕!”他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都是我对不起你!”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还有母债子偿,我母亲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所以你就当是我做的吧,你怎么对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绝无怨言!” 冉冉的心冷得像冰渣,事到如今,他果然还是向着他的母亲的!居然把他母亲做的事情,一股脑地揽到自己身上!她心里那最后的纠结都烟消云散了,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对于不讲道德的人,何必用同样的准绳来要求他们呢?她彻底下定了决心,表情如常波澜不惊地问道:“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你又打算做什么?” 魏文毫不犹豫:“冉冉,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都心甘情愿地承受。还有,我拿我的一生补偿你可好?我保证会对你好,如果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你好,我可以去学!过去的我一向刚愎自用,现在我明白了,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我过去总是欺负你,让你伤心难过,我过去压根不知道怎样爱一个人,现在我意识到了,我会尽我所能好好爱你,好不好?冉冉!”他说得太用力了,思维有些混乱,语言组织得也有些颠三倒四。偎在他怀中的冉冉,能感觉到他声音的颤抖,还有胸腔那嗡嗡的共鸣。 震得她有些头晕,她叹了口气,似乎总是有了老掉牙的桥断上演,糟糕的母亲总有个能干的子女来帮她收拾残局,还任劳任怨!末了,坏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坏在哪里,继续作恶…… 而且,他也说了么,拿一生来补偿她!那么样就想算了吗?真是可笑,他的一生,和她有什么关系?给了她,她又有什么用?她家破人亡,他用了一个字眼“补偿”就把她打发了吗?她嘴角上带着一丝冷笑。 魏文体贴地帮她掖掖被角:“睡吧,冉冉,别想太多,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冉冉温顺地点点头。他揽着她,让她脑袋搁在肩窝里:“就这样睡吧,你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噩梦?他才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噩梦,好不好?冉冉听着窗外雨点打着玻璃的机械声音,慢慢坠入梦乡的时候,默默想到。 魏文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心里感概万千,冉冉,你回来就好,过去我没做到的,现在我都会一一补偿,我想我会更爱你…… 耳边有细碎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冉冉蓦然惊醒,可周围又是一片寂静。难道她现在都产生幻觉了?她目光四处打量,有种很陌生的恍惚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而现在,她身旁这个男人,说陌生似乎不妥,说熟悉似乎心与心之间也没那么近的距离,她就躺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怀里。她枕着他的胳膊,离他如此之近。 魏文习惯开着夜灯睡觉。就着那灯光,冉冉悄悄打量着他。 这几年来,他的容貌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那么妖孽。五官如同雕刻出来一般,没有一丝瑕疵,连睡着了都那么养眼和……迷人…… 这个样子还会像当年一样,再度把她迷住吗?冉冉冷冷地撇了撇嘴。不过,这次见到魏文,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成熟多了。至少她目前为止,还没听到他嘴中冒出过去对她说过的那些残忍又幼稚的话。 但是,那样的话,他的变化就能打消她现在的想法吗?显然不能。 她轻轻地皱了皱眉。把手抚上了他的脸。额头光滑平整,恰到好处的突起,发线明显地不低,果然是一副官相,浓浓的眉毛,整齐划拉,没有一根是乱长的,就如同用眉笔修过一样。眼睑微微有些青肿,冉冉怔了怔,这应该是上次他到母亲灵前时,被林升升揍的吧?不过就算那样,似乎也没影响到他的样子。高挺的鼻子,还有那棱角分明的双唇,红润健康,皮肤也是一样,应该是养尊处优,保养得当才这样的吧,冉冉默默地想。 第127章 她的指尖划过她的下巴,那新冒出的胡子茬戳在手上,刺刺的感觉。他还是闭着眼睛,安静无害地睡着。这么无害的样子,为什么会做出那么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呢,冉冉在心里深深地疑惑。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就要这样让另外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太狠心,她不能理解。只能继续她想做的事。她的手,一路向下,轻柔却坚定,慢慢地划过他的脖子,那突起的喉结阻碍了她,她甚至还恶意地捏了捏。 他没穿睡衣,上身都是裸着的,她不得不暗暗赞叹,皮肤可真好,光滑柔腻又有弹性,哪里像是个男人的皮肤!她一路摩挲着,在他的肩头和手臂那里按了按,一定是坚持健身吧,她能感觉到胳膊那里突起的肌肉疙瘩。她把手收回来一些,闲闲地在他的胸口划着圈,然后出其不意地轻轻撩过他胸口的突起。她注意到,他的身子蓦地绷紧了。只是双眼仍旧紧闭着。 还真能忍!我看你到底能忍多久!冉冉注意到此时的他喉结上下运动,她似乎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冉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这么蓦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明亮,在夜光下泛着光,他眸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有些粗粝:“冉冉,做什么呢?” 他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目光,又很快地转开,不敢直视,脸上居然多了可疑的红色。 一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魏公子,居然会有这样害羞的神情,真的是太少见了!冉冉恶趣味地想到。 冉冉的声音很小,带了些漫不经心,可听到他的耳朵中,却是变成了羞羞答答的样子:“我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乖,天晚了,赶紧睡觉吧。你需要好好休息。”魏文极力控制住自己已经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一扫过去那主动猴急的样子,居然来劝冉冉收敛一点。 难道一年多没见,魏公子就转了心性?想起他以前对她似乎永远都要不够的样子,冉冉不相信。而且,就算心里如此沉重,可她此时却想冷笑。 手腕被他的大力握得生生的疼,他力度的失控只能说明两个原因,一是真的激动了,二是他的确不愿意。凭她对魏文的了解,冉冉相信他属于第一种。 林冉冉,你还得加把劲哦! 她委屈地看着他,可怜兮兮在嘴里抽着气,使劲想把她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却又趁机恶意地捏捏他:“你弄疼我了!别又弄青了!魏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喜欢我了,才会这么大声对我说话的,对吧?”她表情无辜。 的确,她是疤痕体质,他觉得不是大力的触碰,也会让她的的身体淤青。听到她这般叫苦,魏文的手下意识地放松了些。却又不敢放开由着她。他在心里哀叹,他还怕她嫌弃他呢,怎么她倒是先说上这话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劝她:“冉冉,别这样,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以后再说,好不好?” “你就是嫌弃我了!看!你连碰都不想碰我一下!”冉冉的眼里涌出了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极了。虽然尽在她的掌握中,她还是昧着良心说出了反话。 怎么会?他一直顾虑她现在的情况,母亲刚去世不久,丈夫下落不明,他怎么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刚才他在门口的犹豫,也是因为担心见到她,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化身为禽兽,所以才在卧室门口纠结了很久,是进还是不进?直到听到她的抽泣声,他才赶紧进来。他本来没有和她睡一起的意思,可是,事情的一步步发展,却没有一个环节照着他的想法走,他只好留了下来,陪她。 可哪知道,她居然会主动至此,这他能怎么办?她现在的境况,过去的他也许还真的干得出乘人之危的事儿,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魏文了…… 她能看出他内心的斗争,她垂下了眼帘,轻轻松开了手,脸上满是落寞之意:“我就知道,你只是同情我……” 他长长地叹气:“冉冉,这不是同情,我只是想给你充分的考虑时间,毕竟你现在的状况,我们不应该这样,我不想你以后为今天的事后悔。” 冉冉任性地胡搅蛮缠起来:“我现在的情况怎样?是不是母亲刚刚去世,而老公却是去向不明,我却还来找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难道连你也觉得我不应该?” 她饮泣起来:“我只是不想后悔!不想后悔!我现在发现人的一生真的太短暂,也许转身就再也不会相见。纠纠结结绕一大个圈子,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原地!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我正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才这样!” 她的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你就是嫌弃我了。” 魏文再度叹了口气,无奈之至,却也心甘情愿至极,他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充满了怜爱:“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就算真要那样,小笨蛋,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男的先来,知不知道?” 她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他,脸上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样子,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他的心脏,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只要她想,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世人的看法,什么时候能左右过他魏文? 第128章 小笨蛋?多么熟悉的称呼,记得第一次和闻鸣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这么叫她。从那以后,这个词已经成了他对她的爱称。 她想起了那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闻鸣在小院子里整理着那些花卉。她帮不了忙,就在一边揪扯他种的菜喂着那些小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喜欢在他面前做一些小破坏的事儿,他总是笑着看她,任由她胡闹,如同她是个小孩子。他喜欢惯着她,而她能在他面前任性和随心所欲……她喜欢这种被宠着的感觉。 刘恋曾经说过,如果一个男人让你迅速成熟成长起来,那他一定不够爱你。假如你的男人让你的状态一直像个女孩子,那恭喜你,你沐浴在爱的阳光里,你应该是幸福的…… 冉冉发现,闻鸣就像是自己的阳光,让她温暖。比如现在,小鸡们在木条做的框子里叽叽喳喳地抢食,左边菜园满是蔬菜,绿油油地正生机盎然,右边的花园还才刚开始栽种,可也能预见到将来开花的时候的美丽场景。整个场景是那么的欣欣向荣,这场景和身边的人都感染到了冉冉,此情此景,让欢快的心情像泉水一般奔涌,她似乎听到了那叮咚作响的声音,悦耳舒心。 “闻鸣,为什么另一半院子要种花?你不是把这边都种上菜了吗,两边都一样那不是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冉冉娇嗔地发问了,这个问题真有些困扰她。 “哦,妈说种菜的时候,你不是撇了撇嘴吗?我想你应该喜欢花。”闻鸣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扶正一颗歪歪倒倒的花枝,含笑看她一眼答道。 冉冉心里一甜,他居然注意到了这些小细节!她甜甜地笑,带着些故意为难他的表情:“可是我不喜欢月季,你为什么种的都是月季?” “那是玫瑰,小笨蛋。”闻鸣宠溺地回答。 往事还历历在目,他那宠溺的声音似乎还环绕在耳边,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现在居然在魏文的嘴中听到“小笨蛋”这个词,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却让人有不同的感觉,想想闻鸣的种种好处,他的温柔体贴和贴心……冉冉哭得更凶了。 躺在一个男的怀里,想着哭着另外一个男人,听起来怎么说都有些矫情和放浪,可是,冉冉顾不得了。她的心里抽痛得厉害,想着闻鸣,念着闻鸣,可却又放弃不了报仇的心。按照她的计划,和魏文上床就是第一个环节,必须的。他让他们失去的太多,她得一件一件地找他讨要回来。她清楚她再也没法回复到原来是生活,那她的痛,她也要让他们感同身受…… 但是,就算要舍生取义,那跳入火坑前感概一下应该不算什么过错吧?死刑犯都还能留遗言,她哭一哭实在是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怎么这么能哭,恩?我以前都没发现?”魏文的呼吸有些不稳一点点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可她却越哭越厉害了,泪水就像没法止住的水龙头。 魏文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放弃把她弄干的想法,脸颊摩擦着她的脸,弄得他的脸也湿漉漉的。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滑不留手的柔腻触感,让他心神荡漾,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柔声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愿意我们就不,啊?” 他这句话一语点醒沉浸在沉痛中的林冉冉。她费劲心思,跑来找他,就为了和他上床,这临门一脚将按照她想的方式开启她今后的生活大门,她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如果失去了这一环节,她后续的计划就完全没了意义。她不能跳过这一环,她必须做…… 她止住了哭声,抽泣着,颤抖着双手,捧起他的脑袋,没头没脑地亲起他来。 魏文哭笑不得,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在床上也没什么长进,连个接吻都是那么生涩。生涩得他忍不住脱口想再次叫她小笨蛋,这么个简单的事,都得他亲自动嘴。 他倾身上去,掌握了绝对主导权。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向小腹。 她必须得保护她(他)。有时候主动进攻不也是一种防御吗? 她双手撑住他的胸口,抵御着他的贴近。她的呼吸已经高低不平。心里强烈抵制,可却无法忽视他这粗鲁动作带来的那一波奇怪的感觉:“不,我要自己来。” 魏文那双似漆似墨的挺拔浓眉,此时高耸成剑,眉间的两个因着皱眉而深陷下去的肉纹此刻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蚊子:“为什么,过去你都不这样。” 冉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轻颤:“我想主动一回。” 他听话地躺回床上,懒洋洋地摊开四肢,带着放松甚至还有些期待的神情。一副好吧,随便你怎么样都行的摸样。 冉冉支起身子,看向他,深沉俊朗的五官,浓密睫毛,无纹无波且深不可测的双瞳,挺秀的鼻梁…… 冉冉的心不规则地跳动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要和魏文亲热,她能做语言的巨人,可行动上要高大的话,实在需要时间酝酿一下情绪,她略微转过了头,不与他对视视。 而他,却不是她的丈夫。冉冉心中天人交战。 她心中默念:“闻鸣,原谅我!帮我!帮我!我必须这样!我一定要为你报仇!我就当是在和你一起!”她合上了双眼,紧紧的。 她脑海里想象着把他当做他,往事浮现在了脑中,他的温柔他的好,还有他那无条件的宠爱…… 可是似乎有些不对劲…… 迷惑之下她缓缓地张开了泪湿的眼睛……只见他眼神痛苦又复杂地深深盯着她。 冉冉疑惑,脱口问到:“你怎么了?” 他轻轻笑了笑,表情无比的复杂。不过那只是稍纵即逝,他又低下头,吻了她一下,随后就托起她的下巴,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看,缓缓轻喃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从来没和你说过,不管怎么样,记得我永远都是爱着你的……” 冉冉一阵错愕,自高自大的魏文居然会说出这样矫情的话!要知道,过去他可是连句“我爱你”都吝啬说出口的,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行动上无比的霸道,可情感上却是给她冷漠无比从来没把她放心上的感觉。她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他。此时此刻,他凝望着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柔情的亮光。 魏文看着了冉冉的错愕,脸极为不自然的扭到一边。他那保护自己的盔甲并不轻易脱下,如今在这样的场景中,他向她袒露了自己的真心,她的目光却给了她一种他裸呈在她面前的不自在感。他不自觉地回避了她的眼神。此刻,她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半掩的眼眸益发娇媚的凝视着他。 他被她的目光吸引。她从来没有用那么妩媚勾人的目光看过他。胸口充满了酸胀之意,撞得他难受,就想好好“疼”她,似乎那样才能让他好过些。 “小笨蛋。”他用力抱紧她,用脸颊摩挲着她细嫩的粉腮,无限爱怜地凑到她耳窝,呢喃细语诱惑着:“你明明喜欢,还害什么羞呢?” 一句小笨蛋,让冉冉有如被闪电击中,迷迷糊糊中她只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闻鸣,那宛如灭顶般的刺激让她的脑袋瞬间空白,就像被百来只蚂蚁啃咬般麻痒到几乎让她的神智崩溃掉。 孙秘书一大早就送来了魏市长昨夜交代的“重要工作”。一大推的女装,不愧是生活秘书,小孙准备的很全面,甚至连家居服和家居鞋,应有尽有。张阿姨在一旁看着也不得不佩服她,居然能在最晚和最早两个时段,商店都不开门的情况下,能准备全这些东西! 魏文亲自看了看才挥了挥手,示意送到楼上,小孙赶紧一路小跑送了上去。 张阿姨偷偷地打量着身着长长的白色睡袍的魏文。他的气色不错,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呷了口咖啡。转身吩咐她:“张阿姨,一会儿你熬点粥,加上些红枣莲子还有红糖,要小火炖着。等冉冉起来了让她喝。” 张阿姨吃惊的样子让他回过神来,他看看楼上,主动介绍:“她叫林冉冉,以后你叫她冉冉就好。” 张阿姨吃惊的不是那姑娘的名字,而是魏文破天荒地叫她做一个粥,还交代那么详细的!连用红糖熬都强调了!要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典型的爷!她跟随他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干涉过她在厨房的事儿!今天居然对一个粥这么上心! 她对楼上这个昨晚的不速之客充满了好奇,居然能让魏文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心里暗暗寻思着,这个姑娘一定不简单。 她轻声应着,吸取了上次动作慢的教训,赶紧去准备食材煮粥去了。她还没走到厨房,就见到钱秘书匆匆地进来,附耳对魏文说了几句什么。 魏文沉吟了片刻:“你去叫杨师傅开车带他们进来,记得不管他们怎么闹,都要有礼貌。” 钱秘书脸上明显地有些不解,可他还是答应了,又匆匆地走了出去。 张阿姨也赶紧把熬粥的材料准备齐全,洗好放到了炖锅里。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钱秘书就把两个人带到了。 是两个小伙子,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五官极为清秀,满脸的稚气未脱,却也可以看出他现在是非常气愤。另外一个个子高大魁梧,面色黑黑的,也是满脸敌意。 那个学生样的发话了,非常无礼,连名带姓地,丝毫不给魏市长面子:“魏文,我姐是不是被你带到这里了,你赶紧把她交出来!” 张阿姨虽然深知探听主人的私事是雇员的大忌,可是她实在压不住她那从昨晚一直泛滥到现在,都快要爆棚了的好奇心。她在的厨房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们在大厅里的动静。她手里准备着煮粥的东西,一边不时悄悄地往外看,密切注意着接下来的动静。 听到这个小伙子这么说,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伙子和昨天来的姑娘,两人是姐弟,那黑黑的那个,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第129章 平常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大声说话的魏文,居然对这个小伙子的无礼行为出奇的宽容,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语气很温和地招呼,有如那小伙子是来串门似的:“升升,你来了,来,坐。” 那个叫做升升的很愤怒更无礼了:“坐什么!别假惺惺的了,赶紧把我姐交出来,你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呆,我们马上就走!” 魏文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扬声叫她:“张阿姨,沏茶!” 张阿姨正在寻思着这个叫升升的,为什么对魏市长有那么深的敌意,听到魏文招呼,如梦初醒,自己刚才偷偷看得想得入神了,居然忘记了这事儿!她高声应着:“来了,来了!”赶紧去做准备。 等她用托盘端着茶走到大厅时,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场的人表情似乎都有些奇怪。她本能地顺着大家的目光朝着楼梯那里看去。连她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女孩子,很随意地穿了件魏文的衬衣。魏文的身材高大,他的衣服穿在略显娇小的她身上,长长的衣衫,倒是把该遮的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可是露出来的部分也令人遐思。只见那女孩子款款地走下来,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只是一头秀发略显凌乱和蓬松,不过倒是衬得她的气质妩媚和慵懒。 张阿姨有些愕然,魏文的私生活她略有所闻,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居然能把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弄成这样,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啊…… 女孩子的样子,让人对于昨夜不想歪都不行,一切几乎昭然若揭。 魏文似乎也没预见到这样的变故,轻咳了几声。钱秘书在官场混迹多年,更是知道轻重,第一时间就赶紧转过了头,非礼勿视。他的心里是无比懊悔,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把人带到就应该赶紧撤,怎么这么脑残还留在原地,现在看了老大的女人这个样子,那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小气的魏老大,不知道要出什么损招老整自己,才能消气了…… 墨子也赶快转开了眼睛,不敢再看。倒是升升还能直视姐姐,他非常痛心:“姐,昨夜你失踪一晚上,我们找你找得焦头烂额知不知道!电话也不接,我都急死了!”他哽咽起来:“我差点以为你……简直是把我吓死了!” 他控制了一下情绪,扬起头来:“后来我们猜测你是不是来这里了,原来你还真是!今天我要你给我个合理的理由,究竟是为了什么?” 女孩子没有回答,她慢悠悠地走到了魏文的身边,对这里的坏境熟络如同是在自己家。她闲闲地坐到了沙发上,自然无比地蜷在他的怀里:“升升、墨子,你们来了,坐吧。” 魏文身着睡袍,还有女孩子的那副打扮,完全是一副从床上刚下来的暧昧摸样,两人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魏文的手随意地搭在女孩子的肩头上,低头旁若无人地看她,眼中是满满的宠爱:“孙秘书把衣服送上去了,你没看到吗?” 冉冉嘟嘟嘴,如同和情人撒娇:“那些新衣服都没洗过唉,多少人的手碰过都不知道,洗了再穿!”魏文了然地一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柔和得快要滴出水来:“好,那就先洗洗再穿!”说罢帮冉冉整了整衣领,不露痕迹地遮掩住了她领口前的一片似露非露的春光。 两人态度亲昵。亲昵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两个人一定有过更亲密的关系…… 那幕场景显然刺激到了那个男孩子,他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突起,显然是愤怒之极:“姐,你怎么了?你疯了吗?居然会和这个人在一起!你忘记了吗,爸爸是怎么离世的?妈妈又是怎么没的?还有……还有姐夫……”男孩子再度哽咽起来,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反客为主,气势很足地驱逐起房间里的人来:“你们都出去,我和我姐姐谈谈!”钱秘书早看出了魏文对这男孩子的纵容,听到他这样说如蒙大赦,投了个征求意见的目光给魏文,见魏文朝着自己微微颔首,立马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张阿姨放下茶杯,也赶紧退回了厨房。魏文也打算起身,冉冉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升升,他不是外人,有什么就直接在这里说吧。” 听到她亲口承认魏文的身份,还那么亲热,“不是外人”!林升升不敢相信地看着冉冉,他的脸更加红了,表情愤怒极了,语气中充满了责怪:“姐!” 冉冉不为所动:“有什么事,说吧。” 魏文起身:“我先去洗漱,一会儿还要上班,你们谈。”他安抚地拍拍冉冉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从容地迈步上了楼。 张阿姨悄悄地继续观察着事情的动向。只见那个高大的黑小伙子,双手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显然也是愤怒之极。 看着魏文消失在楼梯口,升升转头来,还是试图劝自己姐姐:“姐,跟我回去吧,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也就当你是一时糊涂,好不好?” 林冉冉抽泣起来:“升升,我一回到那个家,就有窒息的感觉!我就会觉得我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想让我回去么?” 林升升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姐,我们换房子,换地方,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陪着你,直到你找到让你不会有那种感觉的地方,好不好?那样就不会有你说的那么难受了,好不好?” 升升连说了两个“好不好”,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哪知道,林冉冉摇摇头,无比伤感:“升升,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现在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非要我那样,那你是想让我活下去还是去死?你选一个吧。” 林升升眼泪都掉下来了,一旁的那个黑小伙,一直不说话,现在忽然上前,对着冉冉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冉冉惊地跳了起来,赶紧去扶他。那黑小伙使劲地瞪眼睛,让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可看着已经是悲伤无比:“嫂子!请跟我回去吧!闻哥临走时,让我好好保护你,请相信我,只要有我墨子一天在,我就不会让人欺负你!嫂子,回去吧!” 冉冉楞了楞,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摇了摇头。 墨子哭了:“嫂子,他们在下游找到了闻哥的衣物,现在基本确定闻哥已经遇难。难道,你不打算最后去送闻哥一程么?” 冉冉似乎呆住了,稍后她捂住脸哭了:“墨子,我害怕,我不敢去,我不敢去见你大哥。我没脸见他。” 林升升已经怒不可遏:“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然不敢见姐夫!丈夫尸骨未寒就跑来找别的男人,我们的父母没有教育过这样的人,我们家里不可能出这样的人!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是你亲弟弟!” 他抬起手来,朝着楼上的方向指着,表情严肃得如同发誓赌咒:“只要你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一天,你就不是我姐姐!我就没有这样的姐姐!” 他说得太激昂,以至于唾沫星子四处飞。甚至还有几滴飞沫飞到冉冉头发上的。冉冉一动不动任由着他说。看着弟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自己回去吧。” 林升升气恼之至,一把拖起跪在地上的拿过黑小伙:“墨子,我们走!”他说完后,拉扯了几下,可墨子没起身,固执地跪着。他就自顾自气咻咻地往外走。连头都不回。 墨子还是跪在地上,哭得太厉害了,眼睑肿得老大,他哽咽着斜睨着冉冉,似乎在等着她最后的答案。 第130章 冉冉抽了抽鼻子,声音像是飘在空中的幽灵:“墨子,送你大哥的时候,告诉我吧,我去……” 林升升去而复返,再次拖起地上的墨子:“快走,快走,这地方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墨子满脸忧伤地看着冉冉,被升升拖着,身不由自地踉踉跄跄地走了。 冉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水晶大吊灯映衬下,她的身影更加单薄和孤单。她呆呆地看着弟弟和墨子离去的方向,捂住了脸,双肩耸动着,哭了起来。 张阿姨在厨房里,无异于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电视剧,而且是泰剧韩剧台湾剧,当然,主流思路还是大陆方向。一番对话听下来,她张大了嘴,对事情大概也有了个轮廓,这个女孩何止不简单,简直就是个妖精段数的! 丈夫刚死了没多久,都没有下葬,就跑来找魏市长了!这样的女人,谁收到身边祸害谁,怎么能要!看看她弟弟还有那黑小伙,那么求她,她都不为所动,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张阿姨摇着头,第一时间就给林冉冉定了性,她非常非常地不喜欢这个祸水。 客厅里趋于平静,只有冉冉压抑的哭声。魏文从楼上下来,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如此委屈的她让他心生怜意,她这么不管不顾地来找他,心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吧?他没有理由让她一个人承担。她和他弯路走得太多了,让人疲惫,直达不是更好?何必在意世人的目光?要知道,想让所有的人满意,连上帝都做不到。 他走上前去,把她的头压到自己肩头上,整个人一搂裹到怀里:“冉冉,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虽然现在说这些似乎不妥,可是我的打算你也应该知道。等你那边的事情了结得差不多,我们结婚吧。” 她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轻声啜泣着,他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她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冷峻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张阿姨偷眼看着魏文低头很温存地和那个叫冉冉的,说着话。从昨晚开始,她见识到了魏文太多不为人知的地方。比如,他居然会哄女孩子了,还有,一贯精明的魏市长,不可能对这个冉冉的来历不清楚,可是居然那么义无反顾,真是着了魔了。 要知道,光刚才她用耳朵到的信息,就能对这个女人下结论。魏文一定有着足够让他保持清醒的更多资料。 比如,她老公新殁,再比如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她居然就跑出来找男人…… 正常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身陷到如此复杂的泥沼中,可是,魏文居然表现出来如此不在乎。而且他似乎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个就让张阿姨看不懂了。 照顾魏文的工作并不繁复,张阿姨还有时间看电视剧,魏文看她喜欢,甚至在厨房里也给她装了个液晶电视。张阿姨对目前流行的各种剧目非常熟悉,各种斗、各种虐、各种恩爱……可是没有一个电视剧里,有魏文这样的男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只见客厅里的魏文低声和那冉冉说着什么,说罢还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个冉冉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还在哭。魏文难得的抱了她很久,脸上的表情似乎越来越难过。 这样耐心的魏文也是张阿姨没见过的。要知道,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就算迁就他他还会不耐烦,他一贯我行我素惯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迁就别人。 看魏文哄了很久,那冉冉还是不为所动。他索性打横抱起她,上了楼。 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张阿姨撇了撇嘴,低声说了句:“矫情!”这字眼儿她刚从甄嬛传里学来的,她觉得用在这里刚好。有手有脚的,上个楼很难吗?偏还要男人抱着上去!更可笑的是,男人还就喜欢她这样的!不给抱还不爱!抱着不觉得累,估计还觉得是甜滋滋的…… 不是矫情是什么?女的矫情,男的配合矫情。 她对林冉冉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整个就是个狐狸精,狐媚惑主的那种。她已经鉴定完毕。 卧室里的冉冉,躺在床上,已经止住了哭泣,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屋顶。神情委顿。 魏文看她这个样子,帮她掖了掖被角:“冉冉,我和你们台长说说,这阵子你就别去上班了,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好好在家养养身体,恩?想吃什么,告诉张阿姨,她会给你做,她做菜不错,南方北方菜都会些。” 冉冉一声不吭,他像哄小孩子一般:“乖,晚上我陪你一起吃饭。” 她木然地点点头。他再度怜惜地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听话,等我回来。” 安顿好冉冉,魏文亲自到厨房找张阿姨。张阿姨是从母亲身边过来的人,在一切都没有安排好之前,他不想让上次母亲上门兴师问罪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和冉冉现在的情形都太脆弱,实在不能承受母亲的狂轰滥炸。 他言简意赅:“张阿姨,我和林冉冉过一阵子会结婚。” 话很简单,内容太惊悚。正在切菜的张阿姨惊得一哆嗦,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切了。她惊愕地抬头看着魏文。 “至于我妈那里,我会亲自和她说。我不希望这些消息是你告诉她的,明白吗?”魏文接着补充了一句。他还赶着出门,手上一刻不停地还在系着领带。 警告意味太明显,张阿姨诺诺地点点头。她想了想,不怕死地加上一句一直困扰着她的话:“那乔小欧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做好我吩咐的事就好。”魏文冷冷地说。 这些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张阿姨一时回不过神来。只有先木木的再度点头。 “哦,你去买点藜蒿,冉冉喜欢吃。还有,她喜欢吃得清淡,你做菜别放太多作料。”魏文交代。 张阿姨再度有些心惊。魏文是不会吃藜蒿的,他觉得这道菜有股奇怪的肥皂味。所以她一贯不会买这个菜。这个家也从来没出现过这个菜。可是现在,居然因为冉冉爱吃,他似乎也无所谓了? 她迟疑地问:“那您下午回来吃饭吗?” “恩。”他有些不耐烦地走了出去。今天他似乎和张阿姨说了太多的话。要知道,平常所有的一切都在正轨上,他的生活习惯,她都很清楚,沟通几乎是无声的进行的。他很少和她说话。偶尔有说的时候,也不会说那么多。 魏文聊聊几句话就告诉张阿姨了冉冉的未来主母的身份,还有让她守口如瓶不要乱说话。 而且,他这么上心这女人态度,连带张阿姨都有些紧张起来。 她知道,电视里的封神榜她看得是胆战心惊,要知道苏妲己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她愣怔了一会儿,赶紧小跑着去看那红枣莲子粥炖好没了,可别给炖糊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131章 等魏文离开后不久,林冉冉下了楼。这次她规规矩矩地穿上了孙秘书准备的家居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随意地披在肩头,柔顺得像黑色的缎子。粉红色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每个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那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配上她那清澈的眼睛,完全就是个邻家女孩,清纯淡雅。此时的林冉冉,和早上那惊世憾俗的妖艳亮相,简直是判若两人。 张阿姨看她下楼,赶紧第一时间把红枣莲子粥端上了桌,看到这个样子的林冉冉,不由得愣了一愣。 这变身也蛮快的,一会儿清纯一会儿妖艳的,难怪迷得魏市长七荤八素地找不着北,连有多年婚约的未婚妻都不要了,张阿姨默默地想。心里更是感概,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可能会有哇…… 看着她忙乎,冉冉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就不再理她了。张阿姨本来以为她新到一个地方,好歹会和作为“老人”的自己寒暄几句。可看她就像在自己家一般,毫无不自在感,气定神闲地自己吃着东西,外界的一切仿佛和她没什么关系的淡漠样子。还真让张阿姨有些意外,要知道就算乔小欧来了,都要对张阿姨客气几分,就因为她常年在魏文身边。乔小欧聪明地不动声色地埋下个眼线是完全可能的。可是这个林冉冉,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呢? 冉冉的表现,再度让张阿姨好奇起来,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还真有些与众不同…… 她不知道冉冉在遭受到了一个个的打击后,已经有些麻木,自然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做勾兑人际关系的那些事。何况她本身就质朴,也没有四处逢迎的这个意识。 张阿姨体贴地把电视打开,停在了一个娱乐频道。冉冉的喜好她还没把握。不过这种老少男女皆宜的节目,应该不会让人讨厌到哪儿去。 电视上那唱歌的女歌手,似乎吸引了冉冉的注意力。她放下手中的书,凝神听了会儿。受到魏文交代的张阿姨,也顺带瞟了眼。是黄莺莺的“葬心”,挺好听的,那柔美的女声在房里回荡,慢悠悠的让人听着很是悲伤: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这头猜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 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张阿姨下意识地注意了一下,心里还暗暗想,这歌好听是好听,就是太悲了点。 回头看看林冉冉,她被吓了一跳,只见那姑娘满脸泪水,哭得是不能自已。 从冉冉弟弟找上门来的说的只言片语中,张阿姨对冉冉现在的境况也有几分了解。刚开始对她还是有些很看不起,觉得她就是个来攀附大树的菟丝子,现在看到她这么难过,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她默默地把纸巾盒放到了她触手能及的地方,她不打算打扰这孩子。看着这孩子那憔悴的样子,她隐隐有些心疼,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悄悄地回厨房去了, 晚饭的时候,魏文果然回来陪冉冉吃饭。刚进房门,张阿姨迎出来帮他接包和外套,他边换拖鞋边压低声音找张阿姨了解情况:“张阿姨,今天冉冉还好吧?” “嗯嗯,还好,早上在椅子上看了本小说,中午准时午睡,下午看了会儿电视。”张阿姨一一道来。 她顿了顿:“就是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中播了一首歌叫啥葬心的。我刚好看到了歌名。冉冉听着发了会呆,后来还哭了会儿,很伤心的样子。现在还在楼上房间里,没有下来。” 魏文眸光暗了暗:“哦,没事,我一会儿多陪陪她。”就算他表情如常,张阿姨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 “有人来找或者是有电话找么?” “没有,没人,电话也没听到响。”张阿姨思忖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回答说。 魏文点点头,换上拖鞋,朝楼上走去:“你先去忙吧,记得她吃的饭多煮烂点,她这几天胃口不好。” 张阿姨应着,赶紧回到厨房里。她这次有思想准备了,心理素质自然比第一次见到魏市长示好女孩子时要强多了。可是看到魏文嘱咐把饭煮烂一点的时候,还有他问东问西问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抖了抖全身的鸡皮疙瘩。 唉,这样的魏市长,还真让人不习惯…… 晚餐时,张阿姨冷眼看着魏文亲自招待冉冉吃饭。她有种感觉,这个林冉冉真的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瞧,魏市长居然亲自帮她剥鱼!末了还不放心的交待:“虽说都剥过,你自己也小心点刺。”而且,他看着冉冉的目光,宠爱得犹如她就是个小宝宝。 那种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心爱的东西,失而复得…… 那个冉冉也不推辞,欣然接受,顺嘴说了句:“谢谢!”就这么句话,张阿姨清清楚楚地从魏市长脸上表情上看到了受宠若惊和不敢相信两个成语的结合体。 等到下一步,她看到魏文居然亲自给林冉冉喂饭…… 简单的鸡皮疙瘩都没法体现出张阿姨的震惊。虽然情侣间互相喂食一点儿也不稀奇,可是一贯高高在上,冷漠骄傲,似乎一直需要人膜拜的魏文,别人给他喂饭张阿姨还想得通,一下子角色互换,他居然给别人喂饭了,而且还是喂给一个成年人吃…… 魏文突然间走下神坛成了这么个模范墨迹的男人,这跨度实在也太大了点,大得一贯吃饭时习惯在他一旁侍奉的张阿姨都有些受不了。 她在心里叹气,知道魏市长大势已去。这个林冉冉现在显然成了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他的软肋!张阿姨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厨房。 稍后,她对自己缩到厨房的行为,是无比庆幸。 因为乔小欧来了。 张阿姨平常并不常干偷窥的事儿,可这次的这些个场景,一个比一个劲爆,堪比她经常追的电视剧,不看一下估计她晚上会遗憾得睡不着觉,以至于她不得不破例再次悄悄躲在厨房看着外面的动静。 至于乔小欧,她正难为着呢,能躲则躲,哪里还会主动出去相见! 魏文看到乔小欧,皱了皱眉。他眼中的乔小欧,骄傲、温柔而且还矜持,他潜意识里的确没有想到她会找上门来。他身边也有外围的保卫人员,那些人都熟悉乔小欧,她是他的未婚妻,大家都知道。他退婚的事也是私下里进行的,这些人当然不了解。魏文没吩咐他们拦她,自然她进来也没人敢说不。所以,她现在就站在了他面前。 乔小欧出现时,当时的场景是魏文正在把一勺汤舀着,打算喂给冉冉。勺子正在冉冉的下巴那个位置,就因为乔小欧的突然到来,中断了,生生停在那里。 魏文若无其事地收回勺子。擦擦嘴:“冉冉,我吃好了,你再多吃点。” 说完拉开椅子起身,对着乔小欧:“有事吗,我们到外面谈。” 乔小欧的嘴角抽了抽。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狠狠地刺伤了她的心。她和魏文订婚将近两年,可从来没有过这样亲昵的时刻。他居然给冉冉喂吃的!她和魏文从小认识,何时何地见过他这么矫情过? 何况他压根不是喜欢矫情的主,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什么叫做真情流露…… 想到这里,乔小欧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冉冉,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用去外面了吧,冉冉和我又不是不认识。” 第132章 冉冉从容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淡淡地和乔小欧打招呼:“过来了啊,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似乎她和乔小欧不过就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过节。 她那淡漠的样子,让乔小欧心里更是抽紧和不平。那种姿态,就如同她是女主人。可是,她哪里有资格和自己来抗争?样貌家世哪一点能比得上自己?可是魏文就是这么一直心心念念着她,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想当初,两人恋了也就恋了,乔小欧也让自己心态放平,看开了,只要最后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其他的事和人不管怎么折腾,她也不在乎! 可是,现在…… 乔小欧心中忿忿不平,那个魏文,他到底想怎么样?他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在他面前展示了温柔、善良、美丽、端庄、善解人意,还有…贤惠,可是似乎那些他都看不上眼。 她甚至想主动把自己交托给他,可他也不要…… 她的目光扫过冉冉身上那套粉红色的睡衣,上面有无数颗心的图案,亮的刺眼。只见那心形睡衣领口扣子虚开,透过那里完全不用费力,就可以看到脖颈上那一片青紫的暧昧吻痕。像密密麻麻的针,戳在她的心上。想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亲密场景,乔小欧的心阵阵刺痛。 她不是不想把自己给他。两人也不是没有亲密的时候,可魏文总能适可而止,关键的时刻,他就算忍得多辛苦,都能急刹车。乔小欧当时还甜蜜地想魏文这么做是为了爱她,不让她受伤害… 为此,当听到他在外面的种种的风流韵事的时候,她还为他开脱,他只是逢场作戏,男人嘛,总是会有需要和宣泄的途径…… 可现在,乔小欧看着林冉冉的样子,忽然醍醐灌顶,魏文不和自己亲热,其实还有一层意思,他就没想好,是给自个儿留了条退路… 现在,林冉冉登堂入室,看看,她身上的家居服,还有那小熊维尼的毛绒拖鞋,无一不在展示着,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 魏文的心真的是好狠,乔小欧悲愤交加地想到。他居然能在那种意乱情迷的时候,也冷静地为自己做好打算,潜意识里他是不是早就对这样的一天有准备了?可怜自己居然被蒙在鼓里,还一心心心念念地想着嫁给他! 男人狠起来,真的是斩尽杀绝… 虽然她的心思百转千回,可实际上也就是那么瞬间的事。她脸上堆起了笑脸:“不了,你吃吧,张阿姨的手艺挺好的,还吃得惯吧?” 冉冉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藜蒿:“恩,真不错,这藜蒿我最爱吃了。” 乔小欧瞬间变脸,藜蒿?魏文不是从来不吃么?刚开始时,自己不知道,想贤惠一下,买了来亲自下厨。他看了看桌上的菜,皱皱眉头:“你吃吧,我还有事出去。”扬长而去,第二天早上都没见回来。 最后,还是从张阿姨口中听说,他从来不吃这玩意儿,连闻到都不行… 可是,刚才他好像就是从这盘藜蒿菜旁站起来的…… 乔小欧忽然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自己是来干什么了,是来找不痛快的吗?不对,应该是给他们找不痛快才是! 魏文也许是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戾气,再度想只开她:“走吧,我们到客厅谈。” 乔小欧没理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想我们就这里谈好了,正好我要找的人都在场。” 房间里一阵静默。魏文没说话,冉冉似乎忙着吃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魏文的声音带了些严厉:“乔小欧,有什么我们外面说!” 乔小欧心中的愤怒和不满,瞬间喷发,她毫不不示弱,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护着她!有什么她不能听的!破坏别人的感情的时候,她怎么就不好好想想,会有什么后果!你这么护她有意思吗你!你以为护住就能掩盖了事实了吗?” 一贯温柔忍让的乔小欧,突然如此爆发,这个让魏文有些没想到。不过想来每个女人当感觉到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突然奋起保家卫国,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整件事情,毕竟是自己理亏,乔小欧有理由发这个火。魏文没有像以往一般点火就着,反而是很冷静,有意识地挡在了乔小欧的面前:“这个不关她的事,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你有什么意见和不满,就冲我来吧。” 他那维护者冉冉,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冉冉似的样子,再度让乔小欧的心口一疼。原来觉得他那冷漠的样子是酷,现在才明白,那完全是冷情,何谓冷情,那就是完全没感情。他对自己,原来没有一丝丝的情分。 魏文说罢回头看看冉冉,声音柔润得生怕别人听不出她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吃好了吗?要不你先上去,我和乔小欧谈谈。” 冉冉一直在一旁,闲闲地观战。听到这个,倒也乖巧,起身就打算走。乔小欧和她虽然没什么交情,可也算得上无冤无仇,她不想揪扯到这个死循环里去。 乔小欧有些伤感,还在冷冷的笑,看冉冉要离开,有些急了,她来了本来是为和魏文讨个说法,哪知道他们居然这么不知廉耻地已经住在一起,那她就想好好质问一下这个林冉冉,她就不嫌她阴魂不散太久了么,从魏文一认识她,她就成了自己的噩梦,本来想着她结婚嫁人,大家相安无事,两人怎么闹也闹不到结婚这个份上,现在,她的老公才没了几天,就和魏文勾搭在一起,看来,情形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乔小欧把和魏文结婚,已经当做了自己的毕生追求,如今情形变成这样,他显然打算不要她了。而且看事态的发展,他马上会和林冉冉腻乎在一块儿,乔小欧就算平常再有涵养,再淑女,终于也忍不下这口气,她爆发了:“林冉冉,你站住!” 魏文速度极快地挡在了林冉冉面前,还给她递了个眼色,让她快走。 冉冉和乔小欧没有什么恩怨,她没有把乔小欧拉下水的想法。可是从整个事情来说,她就算有千种理由,也有一点的确做得不对,那就是,她是对不起乔小欧的。所以,她不想和乔小欧纠缠,也不想再度伤害到这个姑娘。 过去的乔小欧,是隐忍乖巧的,冉冉能看出她对魏文的爱意,可乔小欧显然却是按捺着,一直隐忍着。也许当初她内心深处的强大支柱就是相信魏文是不可能娶冉冉的。最终和他结婚的会是自己,才这么支撑着过来的,如今事态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她当年所预料的那样,所以,这样被刺激下的乔小欧,就算抓狂,冉冉也能理解。 她想了想顿了顿脚步:“乔小欧,对不起。” 第133章 曾经有一个故事,说小孩在楼下摔跤,一直没哭,跑了很远,直到找到母亲的那一刻,就哇的哭了出来。 乔小欧的心理,此时和那孩子就有异曲同工之处,一直很坚强地挺着,可是听到冉冉的道歉,眼泪就那么不经意地飞了出来。 冉冉很抱歉,她来找魏文的时候,带着破釜沉舟的心,她也想过,她对魏文一家人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这种想法让她的心平静了许多。可是在这众多的考量中,她偏偏独独漏掉了乔小欧。整个事情中,乔小欧最无辜,冉冉知道。 可是,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她不是诸葛亮,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事情的进展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向了今天的这番境地,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思前想后,做好规划,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刻,她满心内疚,低着头,匆匆地上了楼。 乔小欧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泪眼朦胧地转身看着魏文:“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给我个答案!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没她漂亮?或者我的家庭你不满意?”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睛,手指颤抖着解着衣服上的扣子:“难道是因为她在床上让你很舒服?她可以,我也可以陪你睡,你到底还要什么?” 说话间,胸口的扣子已经撒开,露出了里面的胸衣。 魏文上前,一把掩上了她的衣服:“乔小欧,你冷静点!” 乔小欧挣扎着:“这么多年我都忍了,你爱怎么折腾就随着你怎么折腾,只要别超过我的底线就行。可是你现在却要和我退婚!世人都知道,我是你未婚妻,你让我情何以堪!这样让我以后脸往哪里搁!” 魏文一边要制住她,一边说:“乔小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现在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找个疼你爱你的人,好好过下去。我给不了你这些,虽然现在说起来是我无耻,可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你忘了我吧,会有比我优秀的人来爱你……” “哈哈哈…”乔小欧嗤笑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很优秀,你是配不上我才这样的?魏文少跟我来这套!这样虚伪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其中一员!”乔小欧有些情绪失控。 魏文皱了皱眉:“乔小欧,我要怎么和你说你才明白?要怎样你才会放下?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就答应你。” 乔小欧歪着脑袋,斜睨着魏文:“哦,好啊,你娶我。至于她,你要怎么养着我管不着,这样可好?我俩各退一步……” 魏文忽然之间,感觉到这个提议真是无比的荒唐。可是当初,他居然这么对冉冉说过!冉冉一定很伤心吧…… 他在心里深深自责。 乔小欧见他忽然间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的提议有了希望,她期待地点醒他:“魏文?我说的你看怎样?” 魏文回过神来,看着乔小欧:“对不起,我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 乔小欧愣愣地看着他,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自己已经低声下气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不愿意让那个狐狸精吃亏!还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 “啊……”乔小欧大声地喊起来,心里的愤懑已经到达临界点,以至于她想仰天长啸。 “你!魏文你这个王八蛋,你等着瞧吧!”她气愤难当,捂着衣服,连连后退,转身一溜小跑出了门口。 魏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起了电话。 “你们跟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事。还有,以后不要让她再进来了。”他板着脸,对着电话那端的人交代着。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夜色慢慢降临。张阿姨从厨房收拾完出来,意外地看到魏文黑着灯倚靠在客厅落地窗前,对着院子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指尖上那忽明忽暗的红点,预示着他在抽烟。 魏文一贯提倡绿色生活。平常是不抽烟的,除非他心里有事。而且还是他需要好好权衡思索才能下决断的事。张阿姨和他一起呆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这种时候,是他最烦别人打扰的时刻,张阿姨轻手轻脚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掩上了门。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魏文上楼的声音。一件接一件,出了这么多件事儿,张阿姨想着都替他为难。乔小欧今天的样子她也看到了,真是让人伤脑筋啊,张阿姨长长地叹了口气。 …… 魏文回到了房间,看到冉冉斜卧在贵妃椅上,手里松松地捏着一本书,早睡着了。他轻轻把书从她手中取走。看着她在贵妃椅上睡得也不舒服。索性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起,打算挪到床上。 冉冉速度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懵懂:“哦,你回来了,乔小欧呢。” 魏文什么也没说,就深深地吻她。柔软的唇瓣碾压着她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和感觉,让此刻的她有些窒息。 冉冉挣扎了一下,左右扭着头,躲开他,可又不想让他太难过,找了借口:“不要,你好大的烟味儿。” 魏文听话移开些,她是不喜欢闻到烟味,过去他在她身旁抽烟她都会头疼。这个他清楚。他有些懊恼,刚才真不应该抽烟。他恋恋地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小脸:“冉冉,文昌、江景、向阳这三个市,你喜欢哪个多些?还是一个都不喜欢?” 冉冉楞了楞,寻思着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话,是因为想去旅游,或者其他?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愣神:“我就随便问问。” “你别和我说你需要到这三个地方去任职?”林冉冉一针见血地问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有时候点都不用点就透。 魏文看着冉冉投给自己的灼灼目光,显然已经准备好,他心一横:“我是有这个打算,你看呢?” 冉冉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是五味杂陈。他在程川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用如日中天来形容他现在的状况也不为过。可是突然有心情来和她商量哪个城市好的问题,而且他说的这几个城市,她知道,虽然比起程川略有些偏远,可有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那里的人都不怎么认识他们两个人,他显然已经在为两人的将来在做打算…… “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留在程川。”冉冉垂下了头,低低地说到。 “哦,好,我知道了。”魏文的语气平淡,帮她盖着被子。他的态度淡然得让她敏感地觉得,他其实并不在乎,只是考虑到她的感受。似乎他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只要在什么地方,这个似乎不是重点。 “魏文,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想,你最好娶了乔小欧吧,至于我,以后怎样我都无所谓。”冉冉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冒出一句话来。 “瞎说什么!”魏文轻声斥责。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含着隐隐的责备,可是,更多的是宠溺…… 冉冉清楚,此刻的他一定会尽力护得她周全,就算不看在过去的感情上,他也会看在她受到了这么多伤害的份上。 “我想换个地方,兴许你的心情也会有所改变,所以才这么说的。”魏文刮刮她的小鼻子,悠悠地说到。看看她的表情,他微微笑了:“不想去咱就不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看着现在的魏文,冉冉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忍的情绪越来越蔓延。她甩了甩头,她一定是没睡醒,又胡思乱想了。 冉冉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大亮。魏文已经不见踪影。她现在越来越嗜睡了。而且睡得很沉,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134章 “叮咚”,有短信的声音。冉冉拿过手机,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出来喝咖啡,一起聊聊?乔小欧。 乔小欧怎么弄到她的电话号码的?这个似乎不是重点了。对于乔小姐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是福是祸自有老天安排,她是躲不过的,那不如坦然面对。冉冉沉思了片刻。开始梳洗打扮。 一个小时后,她坐在了馨园咖啡厅里,乔小欧的对面。 乔小欧素面朝天,没有化妆的她,看起来分外憔悴,原来那饱满白皙的肌肤,现在看起来脱水严重。眼睛下的黑眼圈,似乎昭示着昨晚她显然没怎么睡好。 她双手扶额,吩咐服务员:“一杯黑咖啡,浓一点。” “我要一杯橙汁。”冉冉看着服务员欠身离开。目光重新回到乔小欧的脸上,心虚了。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魏文的感情在前,可现在是乔小欧的名正言顺的在位,用流行的话来说,她是小三。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示弱?逞强?似乎都不合适,她沉默着。 “我叫你出来,是想道个歉,昨天我是气晕了头,太无礼了。”乔小欧巧笑嫣然,满脸的抱歉。表情真诚得让冉冉内疚感直线飙升。 虽然这个跳跃有点大,不过能这样那是最好不过。冉冉笑笑:“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不对。” 乔小欧宽容一笑:“呵呵,算了,不过是个男人,我们居然要翻脸,真是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才过了一个晚上,难道乔小欧就想通了?这回是冉冉有些不得其解了。 乔小欧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我决定出国了,以前曾经暗恋过我的一个师兄,也在那边,他说他还一直在等我,看有没有机会,其实他蛮优秀的,只是过去我眼中一直看不到其他人。我这次就想过去看看,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哦,原来似这样,冉冉恍悟:“祝你们能有好结果。” “所以,我今天是来找你告别的,也想多事交代你几句,魏文哥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乔小欧说得情真意切。冉冉能感受到她的不舍和无奈。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冉冉放松了下来。她情绪复杂:“谢谢你,小欧。” 两人像两个好朋友般天南地北化妆美容减肥地聊了一通,宾主言欢。 走出咖啡厅后,乔小欧问冉冉:“你怎么过来的?” 张阿姨看她看得太严,冉冉是偷偷溜出来的,自然是打了车子。乔小欧见她没车,很豪爽:“我送你!” 拒绝她的好意的话,太伤感情,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互相谅解备忘录,冉冉当然不能失去。她也没多想,直接上了车。 车子还有司机。一上了车,咔嗒一声,车门就锁死了。 车子朝着郊外驶去,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大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 冉冉看着乔小欧,声音很平静:“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 乔小欧冷哼了一声:“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听到响动,里面走出了几名大汉。身材魁梧。 林冉冉被迫下车。 乔小欧站在车旁,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容,像说着一件极平常的事:“林冉冉,你那么喜欢男人,我找了几个来陪你,你说可好?” 她嗤笑了一声,漂亮的脸蛋上带了些和平常不一样的狠绝表情:“听说你是跆拳道高手啊,连魏文都两次着了你的道,所以我也不想委屈了你,找的都是些高手。一个对付你就足矣,何况那么几个,你就算反抗也是白费力气,不如躺着享受就好。” 她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凑到冉冉耳旁,轻声说到:“冉冉,告诉你个秘密,这些人都是些花街柳巷混的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是否干净,难说有什么梅毒艾滋什么的,要真那样,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冉冉瞪着她,实在想不出平常温柔似水的那个女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乔小欧,真看不出,你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思和那么狠的心!” 乔小欧弹弹衣袖,捋了捋头发,一下子恢复到妩媚端庄的样子:“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我也就正当防卫,怎么倒成了心狠了?” 冉冉摇着头,感觉她真是不可理喻:“乔小欧,都是女人,我知道我不对在先,也不愿意伤害到你,这谁都不想的。而且,整件事情本来你是有理的一方,可你这样以恶制恶,那不是反而给我占了理?” 乔小欧无所谓:“那不重要了,反正我知道,我和魏文是回不去了,他铁了心跟你。我现在也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也等累了。现在,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还有其他机会追求幸福的,既然如此,就放过他吧。可是我要是放过你的话,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郁闷。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她假惺惺地安慰冉冉:“没事,你又不是第一次,不用紧张。不过,你说魏文那种有洁癖的人,要是知道你有梅毒和艾滋病,会不会不敢要你了?” “你!”冉冉无语之至。 乔小欧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情畅快极了,嘴角浮现出了甜甜的酒窝:“没事,你好好享受,我都安排好了,一条龙服务。他们会全方位地给你录像和拍照,整个过程魏文一定会欣赏得到。难说你们亲热的时候,还可以用来观摩观摩。我好奇地推测一下,你说魏文大哥看了,会更威武还是直接就萎了?我真好奇,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个答案哦!” 冉冉气愤地扭过了头,这样的乔小欧,她完全不认识,受到刺激的温柔淑女,居然变得这么尖酸刻薄,看来本质里就不是真正的贤良淑德。亏她还一直心存愧疚,简直是浪费感情。 乔小欧脸上没有表情,一扫平常那隐忍的甜妞样,冷漠得像是换了个人,扬声对那几个大汉说到:“只要别把她弄死了,你们怎么折腾都行!” 得到指令,那几个早按捺不住的大汉橹着袖子,脸上是色眯眯的狞笑,一步步朝着林冉冉逼了过来。 第135章 冉冉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样的乔小欧是她没见过的,她也压根没想到乔小欧居然会有如此疯狂的一面,居然会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是她完全没预料到的。 显然,刚才乔小欧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消除她的戒备,让她没了防备之心,这样才好下手。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自作主张瞒着魏文出来和乔小欧见面?更不应该的是,乔小欧的一番说辞后,居然就放松警惕,相信了乔小欧的话!上了她的车! 冉冉自欺欺人地蜷成了一团,事到如今,她唯一期望的就是孩子不要受到伤害。想到这里,她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办公室里,魏文板着脸。正在接一个电话。钱秘书本来正在给他介绍这一整天的行程,见他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就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 “她出去了吗?”魏文和对方确认着。估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明显有些不快:“什么?是和乔小欧见面?” “恩,你的人跟着去了吗?” “好,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他皱着的眉头就没拧开,收了线。 这边的废旧厂房里,乔小欧冷冷地朝她笑:“林冉冉,我就不相信你成了残花败柳他还会稀罕你!让你们那所谓的爱情见鬼去吧!不过,你好好享受哦,我找的可都是些精壮男人!不说了,恕不奉陪,我就先走了。”说罢给那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冉冉听到乔小欧发动汽车离去的声音。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惊恐地看着向自己逼近的几个大汉。心跳像是鼓擂,一记一记重重地敲在胸膛上。她的脑子也急剧地转动着,自己该怎么样做,才能脱险?真和他们打?胜算的可能小,还有可能会伤到腹中的孩子。不打?那后果可想而知…… 容不得她细想,只见其中一个壮汉,身材魁梧,右手胳膊上纹了身,一条青龙狰狞地伏卧在他那满是肌肉疙瘩的手臂上。那青龙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看起来显得非常诡异。他打量着林冉冉,目光中是满满的不堪:“这个妞正点啊,细皮嫩肉的,脸蛋漂亮,身材也有料,摸着肯定来劲!”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笑得更猥琐:“上着肯定更来劲!”然后是一片邪淫的笑声。 有人急切地问道:“我们几个,谁先上这妞?”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巴结声:“当然是青龙哥先了,我们几个就划拳来决定好了!”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人很快达成共识,还真在一旁划起拳决定顺序来。还不时调笑着说为什么不天天有这种好事,可以上妞还有钱拿。而且这妞还那么正点撩人…… 冉冉涨红着脸。她的世界虽然坎坷,可还没遇到过这种很下三滥的场景。 那位唤做青龙的,没有浪费一秒时间,目光凌迟着林冉冉,眼睛快要喷火了,边解裤带边朝冉冉一步步的逼近。裤扣半解,他那青龙浮起的手,冲着她伸了过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冉冉也没了选择。她闭紧了眼睛,深呼吸:“一、二、三……” 那预想的脏手并没有继续伸过来,倒是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冉冉赶紧睁开了眼睛。场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两个人,只见墨子和一个身材颀长的小伙子,正在和这些乌合之众打斗在一起。那个青龙似乎被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已经被撂倒在地上,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唤出,看起来无声无息的就躺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否还尚在人间。 另外一个个小混混,本来功夫就不及青龙,看到青龙一脚被踢到脑袋,就像死了一般躺在地上,早软了手脚,胡乱招架几招,一窝地缩在一起连声讨饶。 那小伙子看着那群人,开始打电话。墨子赶紧过来扶起冉冉:“嫂子,您没事吧?” 冉冉连连摇头。刚才她已经做好了动手一拼的准备,毕竟她也算有点功底的人,好歹可以抵挡一阵子,难说还可以借势逃脱。可突然形势逆转,从那么惊险的场景一下子脱离开来,像坐了过山车一般,短时间还没能从惊险刺激里回过神来,使她觉得有些晕眩。 她有些虚弱地扶额,声音微弱:“墨子,你怎么来了?”她目光触及另外那身材颀长的小伙:“还有这位是?” 那小伙子转头:“您好,我从鸣翠苑一路跟着你过来的。”看着小伙子那坚毅的表情和练家子出身的身段,冉冉忽然就明白了,这个是魏文的人。 墨子垂下了眼帘:“闻哥交代我要保护好你,我一直都不敢离你太远……” 冉冉的眼睛忽然间就有些湿意。她强迫自己看天,把眼泪堵了回去。 墨子黑黑的脸上挂满了汗珠,满脸的恳求:“嫂子,就让我跟着您吧,闻哥临终时的交代,我不敢不忘。如果要是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情,我怎么有脸给闻哥交代?” 冉冉苦笑了:“墨子,你不懂。不让你跟着,是为了你好。” 警车的警笛鸣着,很快就到了事发现场。满头大汗的一个中年警官,腆着肚子,第一个下车,亲自跑过去和那身材颀长的小伙交谈。冉冉看到他们不时投过来看着自己的目光。她转开了眼睛。 稍后,那小伙子带着那中年穿着制服的人,走到冉冉面前。那人似乎热得很,不时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滴。 小伙子给她介绍:“这是负责这一片区的熊局长。” 虽然遭遇了这么离谱的事情,身心都有待恢复,可冉冉还是差点笑了出来。因为这位熊警官,长的可真名符其实,太像一只熊了。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皮肤也有些黑。可在场的人每个人都绷着脸,弄得她都不好意思笑。她谨慎地对那熊局长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然后那小伙也给那警官引荐她:“这位是我们夫人。” “夫人?”冉冉这回真被这称呼给雷着了,可表面上还得镇定自若。还真憋人。 熊局长很抱歉:“夫人,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这些小混混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那么不开眼冒犯您。您放心,我们马上就会秉公办理,将他们绳之于法!” “哦,谢谢您,熊局长。”冉冉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致以谢意。 等几人走出去老远,还听到熊局长在骂那些人:“你们真是狗眼瞎了,居然敢……” 墨子和那小伙子都开了车来,不过停在较远的地方。两人几乎同时拉开了车门。 “夫人。” “嫂子。” 两声不同的称呼,同时响起。冉冉怔住了,自己该上哪一辆车才是? 她原地站着,停顿了足足有好几秒,才朝着那小伙子的车走了过去。 “嫂子!”墨子急得满脸通红。冉冉的选择让一切都昭然若揭。 “墨子,你回去吧。”冉冉冲他挥了挥手。 墨子搓着手,全身有力可又使不上劲地满是无奈,他妥协了:“闻哥下周五出殡,在凤凰山公墓,您上次说让我通知您……” 冉冉的脚步再度凝滞,她转头看着墨子,脸上的笑容绝望又无奈,实在有些怪异,以至于墨子都看呆了。她压低了声音,看了眼那把头转向另一边,似乎不想听他们谈话的小伙子,再度赶他走:“墨子,回去吧,我在这里会很安全,放心吧。” 车门砰地关上。走出去好远,冉冉从后视镜上,似乎看到墨子低头擦了擦眼睛。 她的眼眶也热了。 她的丈夫,就要下葬了。 第136章 那小伙子开着车,悄悄从后视镜观察着她。见到冉冉注意到他的打量,轻咳了一声:“夫人,叫我小李就好。” 冉冉的嘴角抽了抽:“小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李有些不好意思:“魏市长让我一路跟着你。”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小李赶紧解释:“魏市长就是担心您的安全,一再吩咐我要保护好您。” “哦。”冉冉似乎情绪平稳了些,不过还有些迷惑:“在你们魏市长身边,很容易遇上类似的事情吗?” “不会,程川的治安也蛮好的,一般很少发生这种情况。” 冉冉沉默了,她没有为自己同时被两个保镖跟着觉得有多了不起,反而是若有所思。她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还成个宝了?两个男人都派人护着她!就算闻鸣再爱她,就算魏文爱她爱得不得了,也不至于如此吧?她清楚地知道闻鸣和魏文都不是无事生非的那种人,难道说,还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或者她被阻挡在真相之外,完全不了解?不知情?才会这样? 她隐隐地觉得了不对劲。陷入了沉默。 她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地方,有个人因为她此时正在大发雷霆。 市政府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里,魏文面对着窗户站着,看着高楼下那一幢幢低矮的建筑,面目凝重。他手中握着手机,贴在耳旁,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满脸怒气。 “乔小欧,本来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你这么做,反而让我放下了心里的担子,你说你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听对方在讲什么。稍后笑起来。 “对,你说得没错,你的确让我失望,这种市井小民用的下三滥手段,你居然会用,的确让我挺吃惊的。我还真是高估了你。和你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两家世交,还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吗,恩?”魏文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他嗤了声:“明说了吧,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我想的话,我会把你今天对冉冉做的,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而且我变本加厉的手段,你应该知道吧?你觉得我会放过动了我的人的人吗?” 对方似乎哭了,因为魏文脸上有了似恻隐的神色。他的声线放软下来:“可以,我对不起你在先,你也以牙还牙在后,这件事就算我们两人扯平了。没问题!我会放你一马,到公安局销案。只是有一点,乔小欧你给我记住,下次要是林冉冉再因为你发生点什么意外,我会把她遭受的痛苦,十倍地还给你,听清楚了吗?”魏文咬着牙,像从齿缝中挤出了一般,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魏文一声不吭,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鸣翠苑,刘恋走了进来,蜷缩在沙发上林冉冉,像只无助的猫咪,目光正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刘恋,让她楞了楞,反应明显地慢了半拍,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你怎么来了?” 刘恋不用她招呼,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魏文派人把我接来的,他要去省城开个重要的会议,要离开几天,希望我过来陪你。” 她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冉冉,瘦得风都能吹倒一般,心里堵得慌,冉冉突然投靠魏文,她是完全没想到的,可是和冉冉认识那么多年,冉冉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而且,冉冉心里的想法,她大致猜到了一些。她知道这个消息要晚些,事情的发展已经近乎木已沉舟,所以刘恋很聪明地选择了对这事不言不语。她知道,这种境况下,多说无益,而且,冉冉如果需要倾听和帮助,一定会和她说的。 后来,魏文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得很模糊,可聪明的刘恋早猜到了大概。周五是闻鸣的葬礼。不管冉冉决定是否参加,她的身边都需要人陪着。而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自己都是陪着冉冉的最合适人选。 此时的魏文,给了刘恋很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宽容多了,而且对冉冉,魏文似乎带了种无条件的宠,似乎就生怕她离开他似的。而且,刘恋还有种感觉,魏文口中称之为要到外地出差,其实估计也就是个幌子,他其实是想给冉冉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处理她和闻鸣只见的事情。或者换个说法,让她不受他的约束,自由地祭奠她的丈夫。 虽然说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一个女人,因为你的原因,受了那么多苦,甚至家破人亡,他对她怎么好都应该,何况,刘恋也看出来了,魏文显然对冉冉旧情难忘。他对冉冉用心,刘恋能感觉得到。 现在刘恋看着冉冉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可却还不得不强颜欢笑:“冉冉,你在这边怎么样,还过得习惯吗?” 冉冉侧了侧头,刘恋是目前为止,对自己和魏文在一起唯一没拿来当回事说的人。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默契,她知道,刘恋懂。 在这边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像个病人般的养着的生活,还真有些不习惯。听到刘恋的问话,冉冉落寞地摇摇头。 刘恋很清楚魏文找自己来的目的。一个是为陪冉冉,另外一个就是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是闻鸣的葬礼。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冉冉,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今天你要过去一下吗?” 冉冉就像没听到一般,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恋都不抱希望得到她的答案。她才悠悠地说:“我以什么身份去呢?前妻?现任妻子?还是魏文的相好?”说道这里,她讥讽地笑了起来。 “榴莲,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太诡异了,诡异得像玄幻,连我自己都没把握,下一步会成仙还是成魔。闻鸣早早和我解除了婚姻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世了,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都不知道。” 刘恋沉默了,她明白冉冉说的这些。就在这时,张阿姨适时地给两人端来了水果,还贴心地泡来一壶果茶,一一摆在桌上。然后悄悄退下了。 刘恋在这空挡里,想了很多。她知道冉冉这一路走来有多苦。就算冉冉说了这样让人听着匪夷所思的话,她完全能理解。 可是,这样的话题太沉重,刘恋反客为主:“冉冉,不去就不去,我们不说这些,看看电视吧。”说罢,她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源。 哪知道,电视台里居然正在庄严肃穆地直播着一场葬礼!刘恋一震,飞快地跳台:“我们找个轻松点的看看,好吧,冉冉?” 林冉冉没什么反应。刘恋回过头去,看到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机屏幕,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却是坚决得不容拒绝:“榴莲,把台调到刚才那个,播着葬礼的那个!” 刘恋装傻:“哪里啊,电视里的情节吧,我们不要看那个。” “榴莲!”冉冉的声音大了起来。瞪着刘恋,明显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刘恋彻底被打败了,她叹了口气,把频道拨回了冉冉要求的那个。 定睛一看电视的详细内容,刘恋对自己刚才提出看电视的馊主意,无比的懊悔。 第137章 张弛园林的老总闻鸣的葬礼,因为张弛园林正在接受纪检部门的调查,所以一切从简。可是到了追悼会的那一天,去的人多得出乎意料之外。电视台本来没有跟进采访的计划的,毕竟这样敏感的一个人物,弄不好有可能审稿都不过……可有爆料人一再爆料现场人山人海的盛况,最后还是有家小的地方电视台坐不住了,派了记者和摄影师,想去做个简短采访,最多在新闻里过一下。 哪知道,那个记者们去了后,非但没草草了事,反而一再要求增援。消息传开后,大批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 究其原因,此次葬礼,虽然想从简,可来的都是些人物。不止有大人物,还有各行各业的人。 最让人不得不提的是,闻总以个人或者是张弛园林的名目,做了很多善事,支持福利院,还有对好多条件差的小学进行了捐助,而且他的捐助不是一时的作秀行为,而是实实在在地持续了很多年的时间。 姑且不说那离世了还麻烦缠身的老总,本来就有挖掘新闻点的潜力,再加上来的那些人,每个的动向都有很多八卦空间,特别是那些受助了的孩子们,或高或矮,衣服穿着也参差不齐,齐刷刷地站成一个方阵,满脸的泪水,哭起来是情真意切,那种痛彻心扉的难过,往往最能撕裂旁人的心。在场的不少记者摄影都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些孩子,抹起了眼泪,想想失去了闻总的支助,以后这些孩子的未来… 真不敢想象。 这种新闻事件,如果不加派人手采访,那就是主持新闻工作的一大失误啊。 事情到了最后,甚至有电视台撤下了本该播放的节目,全程来直播此次葬礼。 也许真是天意,刘恋赶巧不巧的就打开了其中一个正在直播葬礼的台。 林冉冉目光呆滞地瞪着电视。作为一个半年前就和闻鸣办理了离婚手续的前妻,她实在不应该出现在现场那种场合。何况,她还有很多顾虑…… 所以,她没去。 电视上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叙说着闻鸣的成长史和发家史。这些都是编辑们紧急搜罗出来,临时递到她手上的。她连草草扫一遍都没那时间。所以在叙说时,她在好几个地方舌头都打了结。说得磕磕绊绊,不过倒是应了现场那悲伤气氛的景。否则她要是口若悬河,那怎么说也不合时宜。 闻鸣的一生在她的叙述中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大家面前。从两岁不到父母在大地震中双亡,纪先生就在程川孤儿院长大,后来参军,读了军校。专业后自谋职业,用退伍时候的转业费作为本金,在花鸟市场淘到了第一桶金。之后,纪先生专攻林业绿化,一路走来,慢慢才有了现在的张弛园林。 编辑很聪明地跳掉了闻鸣现在正面临的和金方正案并案的指控,而是一再强调了他的善行。说到动情处,那主持人甚至数度哽咽。 刘恋担心地偷偷看看冉冉的脸色。发现她居然皱着眉头,面无表情,更诡异的是,她居然不哭…… 电视上总体介绍完后,开始做详细解说。主持人解释说经过多方面沟通,丧葬委员会挑选了两家电视台,获得特殊允许,可以进到灵堂采访。 镜头推进,落在了家属席上。摆了六把椅子。程川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坐在首席,悲痛难当。她是作为闻鸣的母亲身份到场的。下首是把空椅子。主持人轻声解释是给闻总爱人留的,可经在场工作人员介绍,闻总爱人悲伤过度,今天可能出席不了此次葬礼。当林升升那熟悉的样子,满脸悲痛,红肿着眼睛挺直了身子坐在空椅子旁时,冉冉还是有些被惊到了。她不安地动了动。刘恋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动。再度回头看了她一眼。稍后她马上恢复了不为所动地面无表情。 紧接下来的三把椅子,分别坐了两男一女。不得不说,这些记者们挖掘新闻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那位主持人马上报出了三位的身份。说是闻总在孤儿院里的结拜的弟弟和妹妹。 镜头给了三个人一个特写,上手的那位男子,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身材高瘦,脸色白静,戴着无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记者介绍说这是老二,从事医疗方面的工作。旁边的一位矮胖略显黑的,主持人也说明了他的身份,是在海关工作。第四位冉冉认出来了,就是来找自己的那位叫做四妹的。她是律师,这个冉冉知道。 因为三人的特殊身份,镜头给了三人很长时间。刘恋再度回头看看冉冉,哪知道冉冉居然眯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浑然是这场葬礼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刘恋有些看不懂了。可是,现在也不是她纠结的时候,懂不懂似乎都不重要镜头转向介绍起闻鸣在部队里的战友来。 不难看出,闻鸣的人缘真的不错,部队里来了不少人,有现役军人,也有退伍了但从那身板,还有走动的姿势也能看出曾经也是军队里的铮铮男儿的。人数实在众多,摄影师有些忙不过来,再加之治丧委员会再三交代,对这些军人不能做深入的拍照和摄影,摄影师只好匆匆拍了几个镜头。 镜头扫过站立在一旁的人员时,冉冉居然看到了大强! 大强曾经在林母去世后,到家里找过冉冉,当时他手下还有小弟很懂规矩地带了束白菊献在林母的灵前。冉冉记得很清楚。而且大强的长相和脸上的疤,也由不得她不记得。 大强那次蹊跷地拜访后,冉冉一直不知道,他究竟拿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拿到?她不确定。所以当镜头给到大强时,她死死地盯着这个男人。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大强身旁,站了个男子。那男子奇怪地勾起了冉冉的好奇心。 冉冉在社会上也算浸淫多年,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那男人的气势让她有种感觉,他显然是比大强要高级别的,因为大强这么痞气大大咧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弯腰恭敬地听他说话。 冉冉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男人。 板寸的头发,国字脸。小眼睛薄嘴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明显地比一旁做参照物的人要经常晒太阳。就算镜头一闪而过,冉冉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小眼睛里闪出的精光。她不由得一震。 “榴莲,刚才那个人你注意到了吗?认不认识?”冉冉开口问到。 刘恋本来做好了准备,以为冉冉会大哭一场的,哪知道,她像是个什么事也和她没关系的人,仔细观看,不见她难过也就算了,居然还打听起谁是谁来了! 刘恋不自觉地带了点怨气和不平,有些不理解冉冉,都想埋怨她了,可冉冉的情况刘恋又不好发作指责她,所以只好忍着按捺着微微的不快,语气中或多或少地带了点酸:“我们程川知名的黑社会老大程俊飞,你不知道吗?大家都知道他干什么,可是人家就能洗洗白了,让人抓不住把柄,其实就那么回事。” 冉冉哦了一声,不再接着追问。继续盯着电视机。 镜头拉向了孩子们。那些孩子们有孤儿院派来的代表,还有各个曾经受到闻鸣救助的学校派来的学生。孤儿院里的孩子样子看起来还好,有几个还是冉冉熟识的。可那些其他地方来的学生,看得出还是尽量穿了自己好的衣服,可是单从打扮上一比,还是能体会到孩子们生活艰辛。 主持人很会煽情,就着孩子们的样子说着些感人的话,摄影也很配合,给的镜头很到位,那含泪的双眸,还有双手开裂,脚上那鞋子的破洞的特写…… 一时无比的凄凉。冉冉轻轻地抽泣起来。 刘恋长长地吁了口气,对了嘛,这样才正常,该哭的时候,还是要哭出来,不能憋着…… 第138章 哪知道冉冉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哽咽着冒出一句话:“榴莲,那些孩子们真可怜……” 刘恋挺直了背脊,瞬间石化。冉冉悲伤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是别的吗?她是不是没抓住重点? 她还没从冉冉同情孩子的思维里跳出来,哪知道跳跃性思维的冉冉,居然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我要去看看他!” “啊?”刘恋一时糊涂,居然开口问道:“看谁?” 刚说完恨不得自己没长舌头,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脑筋短路呢! “闻鸣啊,我要去看看他。榴莲,你帮我安排安排吧,我不想被记者拍到。”冉冉满脸恳求地看着她,表情凝重。 刘恋请了假,专程陪同冉冉去实现她的心愿。怀念一个人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做给世人看,所以冉冉要单独自己来,她完全能理解。有时候,繁华虚无,独自缅怀反而能触及灵魂深处。 凤凰山是程川最高的山,依山傍水,据说风水极好。汽车一路驶过,山间云雾缭绕,公路弯弯曲曲,像一条条巨龙在山间盘旋。车开得也越来越高,就像在天空奔跑一样,伸手就能摸到天,仿佛人间仙境。一路上还有不少五彩缤纷的树,有红的黄的绿的橘黄的,美丽得像幅画,如果换成平常,那下车拍照是一定的。可现在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情。 冉冉盘起了头发,大大墨镜遮去了她大半边脸。光洁的额头柔和地露在外面,还有那小小的下巴,显得她格外地招人怜爱。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身黑色。衬得她的脸色更是苍白。让刘恋有种错觉,感觉她随时会倒下,得仔细照料好她才是…… 到了凤凰山墓地,车子已经不允许继续。冉冉吩咐开车送她们来的小李,语气上带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小李,你在这里等就好。” 小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和为难。 冉冉冷冷地断了他想说的话:“魏市长那里,我会和他说,你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李只好留步了。 不算大的院子,墓碑,亭子,葱葱郁郁的树木,花团锦簇,安静而祥和。抬头看到因地势高而觉得很近,但有因为阴天而略显。 昏暗的天空,突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走过那葱葱郁郁的小道,站在闻鸣的墓前。冉冉心里奇怪地空落落的,似乎还是没落到实地。他的墓地。里面就是埋了他的一套衣服,说白了也就是衣冠冢。 她有些走神,她的闻鸣到底在哪里? 墓碑上的闻鸣照片,笑容灿烂,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冉冉呆呆地看着,沉默着。刘恋则麻利地把带来的东西摆在幕前。有烟酒,还有花。那百合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看着沉默的冉冉,刘恋很知趣:“我到那边去,你有什么话,放心和他说就好。” “不用,榴莲,我知道你也心存疑惑,有很多东西,我不想说两次,和闻鸣说也就和你说,一起听听吧,就当陪陪我。” 刘恋有些为难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情愿。 冉冉不理她,自顾自轻轻地坐在幕前,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闻鸣,你不会怪我吧,居然现在才来看你。” 那样的场景,让刘恋眼睛有些发酸,她掩饰般地扭过了头。 “我真的是很坏,对不对?现在又回到魏文身边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冉冉轻轻的叹息,那气息碾压过刘恋的心头,她能感受到冉冉那满心的伤痛。 “开口就说些让你不开心的话,真是我的不对。我们说点别的吧。要知道来看你一次很不容易,有可能我会很久都来不了了。我只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要是你能在我身边,该多高兴啊。”冉冉抽泣起来。 一旁的刘恋,楞了楞,吃惊地扭过头,看着冉冉。冉冉说她怀孕了?那孩子的父亲是? 冉冉肯定了她的猜测:“没错,是你的孩子。以前我们都期盼能有自己的孩子呀,像着了魔一样。可是现在,你走了,我一个人……不过你不用担心,很快,魏文就会以为那是他的孩子。这是我急着去找他的原因。老公,你会原谅我的吧?”冉冉用指尖轻轻地划过照片上闻鸣的脸。接着说:“我只是不甘心!他们一家人害我们害得那么惨!我爸爸妈妈因此而去世,而你,也这样离开了我!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和孩子,特别是孩子,让她(他)平平安安的。我一定要找他们讨回公道,不管用什么方式……” 刘恋听到这里,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冉冉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把自己当成了武器…… 冉冉说到这里,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很伤心。 “昨天我不来,是不想让那些人对你指指戳戳。那么多的摄像机,穿来穿去只会越传越不堪。再说了,我的心是你的,就算人在别人身边,那又如何?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泪水沾湿了她的脸颊。从震惊中终于恢复的刘恋适时地给她递了张纸巾。 冉冉拿纸巾在脸上拭了拭:“闻鸣,你要是责怪我,那也没关系,只要能为你们报仇,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她身体本来就虚弱,长途跋涉过来,还爬了那么高的山,明显地腰疼,甚至小腹还有些坠胀的感觉。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当然不能拿腹中的孩子开玩笑。 冉冉慢慢的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放心,我会努力好好把宝宝带大。只是我现在怀孕了,以后会越来越不方便,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 听到这来,看着满蓝悲凉和无奈的冉冉,刘恋也哭了。 冉冉的情绪倒是平复了下来,反而来安慰刘恋:“刘恋,别哭。哭了也没用,他回不来了。只有我们好好过下去,才成。” 刘恋哽咽着:“冉冉,我只是难过,你怎么会有这种惊世憾俗的想法,居然想让宝宝认魏文做爸爸!那闻鸣他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心安的。” 冉冉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他的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的家人造成伤害,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也会让她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痛的!我要让她比我痛十倍!” 刘恋红着眼睛:“冉冉,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听着我都替孩子捏着一把汗,你不要那她(他)冒险了好不好?我们自己把孩子带大,宁大哥和我都会帮你的。至于他们,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总会有自己的劫数和报应,我们不要去搀和了好不好?” “不!”冉冉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显示她早就下定了决心。 刘恋无奈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这样?” 冉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你?”刘恋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冉冉表示坚决不接受后,很快站到了冉冉的阵线上来。 冉冉脸上带着必胜的表情:“你附耳过来。” 刘恋听着她在耳边一一交代,一贯豪爽的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很是复杂。 听冉冉说完。刘恋点点头,浑然已经和冉冉站在同一战线上:“好,我会把这件事情办妥的,你只管按你的计划走就好。” 第139章 刘恋仰起头的瞬间,只见墓地大树背后人影一闪。冉冉精神不济,没注意到。可机灵的刘恋马上就做出了反应:“谁?是谁在那里?” 冉冉一惊,回头朝着刘恋指示的方向看去,那些墓碑和树木遮盖住了她的视线,看出去是一片安静的翠绿。冉冉的手紧紧攥住了刘恋的手,她们能感到彼此手心里的汗。如果刚才的话被人听到了,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的话,那一切的一切,也许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的心抽紧了,那种紧张的气氛下,恍惚中,似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刘恋给了冉冉一个眼色,让她呆在原地不动,她拔腿就朝着刚才发现人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她跑得太快,和堪堪地从树丛中主动出来的墨子,撞了个满怀。 墨子赶紧扶住她,低垂着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都不敢抬眼看她。 刘恋的脑袋如同撞到了铜墙铁壁,生生的疼。她嘴里嘶嘶着,一边用手搓揉着,嘴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刚才我看见有个人晃了一下,那个人是你?” 墨子恩了一声。有些抱歉:“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只是看你们要走,又正好朝着我的这个方向走来,怕被发现,才换个地方。哪知道一下就被你看到了……” 刘恋瞪他一眼:“你就没其他事吗?别阴魂不散地成天跟着冉冉,你到底想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行不行?” 墨子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满脸的憨厚:“闻哥就吩咐我跟着大嫂了,不跟着大嫂我还真不知道该干啥,还成了没事干了……” 刘恋被他气得无语。还想教训他两句,冉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墨子,现在有小李跟着我,我的安全你就放心吧。你看看想做些什么,找个正经工作,当保安也好,或者进公司打工也罢,稳定下来,就是别再去做保镖了,拿个工作不安全。还有,别这样成天跟着我,浪费你的时间不说,还会耽误了你的。” 听到这些,墨子的眼圈红了,呆怔在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刘恋扶着冉冉,都打算转身离开了,哪知道墨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跪在冉冉面前了,第一次是去鸣翠苑,希望冉冉跟着他回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冉冉和刘恋两人停住脚步,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墨子,非常不解。 墨子再度哭了起来:“嫂子,不要不要我。我的命是闻哥救回来的,他临走就对我有这么个要求,让我好好保护好大嫂,我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做到,请嫂子不要拒绝我!否则我还怎么有脸苟活在这个世上!” 冉冉看到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墨子,心里暗暗叹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她走近他,表情为难:“墨子,别这样,起来说话,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好好商量!” 墨子抬起头,斜睨着冉冉,他似乎比较喜欢用这个角度看人。只听他抽着鼻子:“嫂子,你知道吗,六岁的时候,我太调皮了,跑到孤儿院里的废旧院子里,那里有个水井,我居然想下去探险!哪知道就掉入了井里。恰好闻哥到院子里来拿东西,看到我正好落到井里,他毫不犹豫地就一把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脚。那个院子偏远,好长时间都没人来。他就这样挂在井栏上,死死抓着我不放。直到院里的老师们发现孩子少了两个,四处寻找,才把我们救了上来。闻哥他倒挂了在井栏上整整十个小时,都已经晕过去了,可他就抓着没放开我!后来我们被救起来,闻哥的指头都还死死地揪着我不放!你说,如果没有闻哥,我早就掉到枯井里,要不是摔死要不就是饿死了,哪里还有今天!所以闻哥临走交代我的话,你说我要是不去做,让我怎么在这个世上做人!” 冉冉和刘恋对看一眼,想想离去的那个人,心里都有些酸涩。而且,看来要说服墨子是有点难了。再说了,冉冉这样,说实话,身边没有个自己人,也的确是不方便…… 刘恋拉了拉冉冉的衣角。冉冉早读懂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可是,墨子,你跟着我,我可是开不起你的工资的……” 不用她多说,墨子激动地自己从地上跃了起来:“不用不用!嫂子,我不用工资!闻哥在世时,给我们兄弟们早成立了基金,开支都可以从那里支取,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绝对不会要嫂子一分钱的!” 看着泪痕未干,就笑逐颜开的墨子,冉冉的眼睛有些发酸。不过,既然要把他留在身边,有些事情还是要先交代一下,说清楚。而且,上次乔小欧弄出来的那个事情,让冉冉心有余悸。保护自己好像还是次要,保护好闻鸣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脉也许才是重中之重,也许以后宝宝出世,也需要他…… 冉冉看看他那稚气的脸,心中有些不忍:“我以后的生活,不会风平浪静,有可能会有很多波折,跟着我有可能会吃很多苦,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墨子,我再给你次机会,你好好想想。你还那么小,就算想回校园读书,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安排,我可以保证无论你选择怎么做,你闻哥都会理解你的。他当初救你就是纯粹的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今天把命交给他,为他卖命,你明白吗,墨子?” 墨子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挺直了胸膛,就像接受部队领导检阅:“嫂子,我明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事已至此,看来她已经无力扭转这个孩子的想法,她沉吟了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墨子,既然如此,有件事情你得知道。那就是我怀孕了。你如果跟着我的话,你得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首先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她(他)是你闻哥留在这个世上的血脉,明白我意思吗?” 墨子瞪大了眼睛,显然吃惊之至,可是脑袋已经本能地点头如捣蒜。不难看出他的激动,因为他又开始流泪了。 冉冉严肃得以至于脸上的表情冰冷:“我以后会和魏文结婚,他也会以为这是他的孩子,所以前面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清楚就好,用不着别人知道,明白我意思吗?” 墨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知道连连点头。 冉冉最后交代他:“以后别叫我嫂子了,叫我冉冉姐就好。” 墨子眼神暗了暗,还是顺从地再度点了点头。 车子载着他们回到了原来居住的小院子。冉冉和墨子都需要收拾些东西,带回鸣翠苑去。打开房门,林升升没有在家。院子里才过了这么几天,菜地还是那个菜地,花园还是那个花园,可却充满了萧瑟之意,连那些小鸡,都蔫蔫地打盹,毫无生意。 墨子跟着冉冉,有些欲言又止。 冉冉注意到了:“墨子,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墨子挠了挠头,看起来很烦恼:“嫂子,哦,不,冉冉姐,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升升他,升升他打算退学。” “什么?”冉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喜欢去学校的升升,居然想退学! 墨子低着脑袋,眼帘低垂:“他想出去工作,他不想这么大了,还一直由你在供他上学……” 冉冉有些走神,升升这么做,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么?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也许,该和弟弟谈谈了。她当时下定决心跟着魏文的时候,没有太多精力好好考虑身旁的人。也许是时候帮弟弟打算打算了。 有墨子陪着冉冉,刘恋还要回去赶稿,就先走了。墨子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冉冉吩咐小李:“先去京海大学一趟。” 第140章 京海大学是程川著名的学府。当初为了方便照顾生活不便的母亲,升升放弃了更好的学校,选择了家旁边的这所大学。现在,他已经就读京海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两年了。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毕业,可偏偏在这时,他居然想退学!想想都让冉冉想抽他。 车子在京海大学门口停下,冉冉打了弟弟的电话。 一直在通话中。很久没联系上。冉冉有种预感,弟弟把自己拉到了黑名单里。 她只好吩咐前座的墨子:“你去看看,升升在不在宿舍,在的话,让他出来一会儿,我想和他谈谈。” 墨子应声下车,消失在了校门里。升升这里他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的,也不需要冉冉多说。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累了一整天,冉冉不由地地觉得有些疲惫。她靠在后座上,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座的小李低声提醒:“出来了出来了。” 冉冉睁开了眼睛。小李有些讪讪,为自己的情报不准确:“不过只有墨子一个人。” 那滕然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冉冉有些泄气地靠回了后座。 墨子坐回了车里,很抱歉的样子:“冉冉姐,他忙不及出来见你。” 自己的亲弟弟,是什么样子,冉冉当然清楚,她一针见血:“他是不是不想见我,墨子,你就实话实说吧。” 墨子有些惭愧自己刚才的所谓委婉说法:“冉冉姐,他说你要是离开那……”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李,有些结巴:“离开那……那谁,他就继续读书。” 小李很有职业道德,镇静地保持着注视正前方的目光。 这个一根筋的升升,那性格冉冉又不是不知道,看来是不会改变心意的了。她有些挫败:“我们先回鸣翠苑吧。” 小李帮助他们把行李从车上取下放在大厅来后,就退了出去。张阿姨看着身材高大的墨子,还有那一堆行李,有些找不着北,不知道该怎么接待,要知道魏文过去可是很少带外人到家里过夜的。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冉冉介绍了一下:“张阿姨,这是我的保镖墨子。” 保镖?张阿姨心里一楞。这个排场也太大了点吧,乔小欧都没见有人保护,这冉冉居然有保镖?她有些发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张阿姨,你看看收拾间空房间出来,以后墨子就住这里了。”冉冉话音柔和地宣布。 张阿姨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刚开始时有些不解,可想想魏文对这冉冉的上心程度,这个家看来迟早也是她来当,所以就算有多大的疑问,对她来说,也只有听从一条路可走。她的心绪起伏太大,以至于声音也不稳:“啊?哦,好的,我这就去收拾。” 张阿姨应了墨子的要求,把他安排在一楼楼梯口的一个房间里。墨子早打量了一下房屋的结构,睡这里他可以第一时间冲到冉冉身边,而且也方便撤离。这个他很有经验。他住在这个位置的房间里,最合适。 安置好墨子后。入夜,林冉冉独自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完全没法入睡。 升升可是她最亲的弟弟!父母已经不在人世,她唯一能照顾的亲人,也就是他了。她是姐姐,照顾他是理所应当。她怎么能让酷爱金融专业,曾经立志要当巴菲特的升升,让他半路退学呢? 她做不到。 林升升是头顶上长了两个旋的小子,人家都说这样的人性子倔。的确是,升升做了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难道,自己还真的得离开魏文?就为了换取升升的未来?又或者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牺牲升升? 似乎无论走哪条道,都不是好的选择。 如果放弃了的话,那她过去做了的种种准备,岂不是白费功夫!她背负着各种骂名,就为了义无反顾地进入到现在这个家庭。魏文的妈妈见到她的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冉冉都觉得解气。当然,她想做的并不仅仅限于这些…… 冉冉轻抚着自己还在平滑的小腹:“宝宝,妈妈遇到难题了,舅舅和妈妈生气了哦?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柔和:“舅舅他好倔的,妈妈要是和他说了实情,他会杀上门来,把妈妈抢回家去的。” 她叹了口气:“说了也不行,不说也不行,怎么办才好呢?宝宝给妈妈个主意吧。” 话音刚落,床旁的座机响了起来。 冉冉有些迟疑,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接。不过,万一是魏文母亲打来的呢? 那是一定要接的,必须的。她挑挑眉毛,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 “呵呵,怎么那么客气,对我居然用尊称?”魏文那播音员的标准音色,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冉冉严阵以待的心,放松了下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当然用尊称比较保险。” 魏文轻笑了声,没继续这个话题:“怎么样,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也许是这阵子的劳累和悲伤,又或者是怀孕的缘故,冉冉老是觉得头晕目眩。她本来就有贫血的毛病,这样一来,似乎情形更严重了,魏文每天看她的状态都是很虚弱,所以忍不住问她。 “恩,好多了,张阿姨每天给我熬银耳红枣莲子粥,我吃了几天,感觉还不错。”冉冉在电话里乖巧的回答。 “你今天去学校找升升了吗?他怎么说?”魏文哪壶不开提哪壶。 冉冉有些挫败:“见都没见我,还把我赶回来了。” “哦,这样,那还发生其他什么事了吗?”魏文接着问。 “没有啊,回来了我就睡了,大概是快入冬了,我经常犯困。” “好,那你睡吧,我两天后就回来,注意多吃好点,你那身体,实在是该好好养养,太单薄了。”魏文婆婆妈妈地唠叨。末了还补上一句,似乎他关心她没别的原因,就为了这个:“摸着都棱着我的手了。” “你!再说不理你了!”冉冉鼓起了眼睛。抢先挂了电话。这阵子下来,他一直有礼有节,甚至还有些文质彬彬,她还以为他年纪长了些,人也成熟了,哪里知道这厮骨子里还是那么流氓…… 省城某酒店,魏文看着忽然通话断掉的手机,若有所思。就算回到了他的身边,她显然还是那么戒备。她遇上了麻烦,弟弟坚持退学,还以此要挟她,小李老早就对他做了汇报。他本来是等着她来求救的。他当然有办法解决现在这种姐弟胶着的状态。只需要她轻轻对自己提一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帮她办成。 可是,他都把梯子都搭到她的门口了,只等着她迈腿,可她居然一句淡淡的“没有啊”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难道说,她连这样的情都不愿意欠他的?或者对他的能力还不确定? 魏文心里闷闷的。有说不出的难受。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她这么长的时间才回到他的身边,不适应和不习惯是完全正常的,这么想心里又好过了些。而且,就算她不开口,那又如何呢?谁让他那么在乎她!看她纠结,自己没来由的难过得要死,那感觉就像她身上的神经和他的串通好了一样,真是不可理解的奇怪循环…… 第141章 闻鸣葬礼后,冉冉重新回到了电视台。 文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在办公室见了她,声音里是夹枪带棒:“哟,林冉冉,你回来了?都快一个月没上班,你应该休息够了吧?” 的确,从闻鸣出事到母亲去世,一件事接一件事,冉冉应接不暇,而且情绪极端低落,身体状况又不好,所以请了长假。这个是自己理亏,冉冉清楚,所以垂着头也不做辩解。 文主任满脸为难:“你原来的岗位啊,实在是太重要了,连一天都离不开人,你走后要知道我们有多为难了!后来还好,新来了一位叫做毛佳丽的项目经理,把你拉下的工作都接了起来。现在你看,冉冉啊,情况是这样的,小马的手上有很多项目啊,她也跟进了好长时间,如果忽然转给你的话,我担心衔接上出现问题,所以啊,我有个想法,你说出来,你看看能不能行?” 文主任混迹官场多年,自然知道说话之道,每个字句都让人抓不到把柄。但是聪明的冉冉已经从他说话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受过的打击还少还小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冉冉镇定地说:“文主任,您说吧,我听着呢。” 冉冉敏锐地看到,文主任换了个脸色,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我是这样想的,你就先给毛佳丽做助手,等她手头上的项目了结了,你们两个人就公平竞争,谁行谁来做项目经理,这样工作也平滑过渡了,而起我们也靠这种方式选拨了人才不是?” 听着是一幅合情合理的宏伟蓝图,可曾经得罪过他,任人唯亲的文主任会怎样,冉冉几乎能想象得到,她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结果,极有可能是费劲了力气,然后这厮笑得像个笑面虎般地告诉她,她和毛佳丽的pk落败,他也无能为力的话。 不过,她不在乎,对于未来,最多能揣测,没有人能准确预料到,谁知道哪年哪月就会发生些人力不可控的变故呢。 “好啊,可以。”冉冉镇定地说到。 文主任一听有些意外,可稍后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容:“好啊,那你把毛佳丽叫进来,我给她安排一下,你先出去吧。” 冉冉爽快地起身,走了出去。文主任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恨恨地对着空气呸了一声,心里痒痒的。上次本来想以搬出电视台的房子来要挟她一下,让她就范的。哪知道她还挺有手段,居然能撺掇魏市长打电话来替她求情! 对了!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没有?得谨慎点,别弄不好虎口拔毛,那就糟糕了。他寻思着。 毛佳丽笑颜如花地扭着细腰走了进来,声音娇滴滴的能让文主任酥了半边身子:“文主任,又有什么任务交代拉,你就不心疼心疼人家,人家已经够忙够累的了。”说罢抛了个媚眼。 文主任全身都酥成碎片,散落一地,只盼能和对面的美女整合整合,重新塑形,他的眼光也变得色眯眯的:“我给你派了个助理,你好好用用她不就不累了?” 毛佳丽扭了扭小腰,那大大的屁股随着摆动,让文老色狼一阵眼花,小腹也阵阵抽紧。忍不住提点她:“不过悠着点用,她和咱们现在的魏市长似乎走得很近。” 毛佳丽笑起来:“魏市长啊,我知道的。早听电视台的人说了,两人没什么的,也就是个校友关系,师兄师妹的帮个忙也不稀奇,真要人帮她出头,那就不一定了。所以文主任放心吧,我有分寸。” 话都这么说了,老文狼正好泄泄私愤:“那姑娘据说有些难啃哦,你有分寸就好。”看着佳丽小姐桃花脸上的眉眼秋波,文主任心神荡漾,压低了嗓门交代:“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毛佳丽给了文主任一个“看我的”的媚眼,摆着小腰扭了出去。 文老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冉冉整理着格子间。她原来的办公室已经被毛佳丽进驻了。现在的格子间正对着大门,门一开,风呼呼地往里灌,简直是扑面而来。路过的人,都加快了脚步,而她却一整天都得坐在风口上。 这个格子间谁也不想去,后来就拿来放资料了,哪知道现在居然让她坐在这里。冉冉有种被流放了的感觉。早就有了回来会被整的心理准备,可被整成这样,冉冉还真没想到。特别是有熟识的同事路过的时候,那同情的目光,让冉冉觉得比被整了还难受。 不过经历过了人生种种大起大落的冉冉,已经把这样的小整整看得很淡了,她从容地穿上外套,开始整理起堆在格子间的资料来。 “叨、叨、叨”高跟鞋的声音,在埋头整理的冉冉面前停了下来。精致妆容的毛佳丽,翘着兰花指,嘴巴像抹了蜜一般甜:“呀,冉冉,辛苦你了,正好这些资料需要归档整理,建个目录,就麻烦你边整理边建吧,建成了我让人来帮你搬,这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搬得动,恩?” 冉冉在广告部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道那些资料为什么扔在这里,她出声提醒毛佳丽:“这些资料都是作废了的,也要建目录?” 毛佳丽楞了楞,显然是不知道。但她很快掩饰住了自己心里的波动,硬撑着说:“怎么可能呢,里面随时有商机,如果就这么扔了,到时候用得着了怎么办?还是建一个吧!” 冉冉在心里苦笑,自己开始的工作,也许就是做无用功。不过她既然已经劝告过毛佳丽,而对方执意要做,而且自己现在是她的助理,自然照做就好,没必要再继续。 见她没异议了,毛佳丽很忙的样子:“我还得出去和大江建设的汪总谈个合同,那你辛苦着,我先走了。” 毛佳丽带着一阵香风,消失在门口。冉冉重新坐下来,耐心地整理着那些资料。都是些台里近十年的广告客户来往资料。冉冉先研究了几份,心里早有了个谱,她看了看一旁的电脑,居然还是原来那种老式的电脑显示器,可想而知电脑主机也不会高级到哪里去。冉冉叹了口气,打开电脑,根据自己脑海中早已列出的名目,很快建了一个表。她很有效率地往里面输着那些资料的名目,边编着号。 资料虽然多,可冉冉的方法很有效,估计今天就能弄好。 她聚精会神地往电脑里输着资料。哪知道,忽然间电脑屏幕一黑。 冉冉着急地拍打着显示器。要知道,她以前用过这种老式机器,有时候维修还没有给它几巴掌好得快。 坐在附近的小林,走了过来:“怎么了,冉冉姐?” 小林是今年才来的新人,他的位子现在都比冉冉的要避风向阳。 冉冉有些着急:“怎么这个电脑用着用着就黑屏了?我还输了好多资料……” 小林低低地骂了句shit,有些同情她:“他们怎么给你用这台电脑呀,旧得可以当古董了!而且,电源还接触不良,经常无预兆地断电,里面的软件还没有自动保存功能……” 冉冉在心里哀嚎:“我辛苦了一整天的表哇,整整有十页!” 看着她沮丧的表情,小林很热心:“我的笔记本闲着,你先用吧。” “好!”冉冉应着,心里暖和和的,虽然明显地被毛佳丽整了。可小林的热心,让她忽然觉得毛的可笑和幼稚,她何必去太在意,反而让自己难过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这么想,心里也就没那么堵了。 冉冉和魏文呆在一起后才发现,魏文虽说作为程川的代理市长,可这阵子呆在市里的时间并不多。先从省城出差一趟回来后,又因为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到京城去,这一去,冉冉整整有三个星期没见到他。 第142章 魏文每天都电话报告行踪,有时还会甜言蜜语两句,像个行为模范的老公。冉冉每每挂了他的电话,都会惆怅不已。那种情绪有些难以用语言形容,有时候甚至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略微有些遗憾。 可想想父母,还有闻鸣,她又硬起了心肠,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她只能一路向前。 从墨子的口中,冉冉得知升升的导师听闻升升退学的愿望后,给升升了一个建议,建议他申请到国外的奖学金后,出国去留学。升升听取了导师的建议,申请了几个学校。现在正在紧张的筹备中,所以林升升暂时不会退学了,可如果申请成功的话,急劝可能出国。 冉冉楞了楞。对弟弟的出国,内心里还是很不舍的。可是,如果升升不在国内,也许她倒是更放得开手脚…… 这样看来,升升出国倒是随了她的心愿。她几次到学校去看弟弟,弟弟都避而不见。同一个城市却见不着,还不如他去出国。也许国外对升升来说,还更安全…… 毛佳丽一如既往地不间断性地找茬整她。不过作为项目经理,而且是刚来电视台不久的人,她其实工作压力还是蛮重的。现在有冉冉在低下撑着她,她果然如同文主任所说的一样,可劲儿地用林冉冉。 林冉冉的工作量很大,毛佳丽也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有些时间性要求强的项目,如果她还去给林冉冉放水的话,那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这样一来二去,毛佳丽转换了折腾冉冉的方式,那就是把不断给冉冉压工作量。 冉冉的耐受力还是挺好的,每次完成工作的是她,邀功的却是毛佳丽。她也不说什么。不是她自信地以为是金子就发光,而是她清楚地认识到她现在就站在风口浪尖上,忍一口气,才能风平浪静。 这天,毛佳丽又把年度预算交给了冉冉,笑得甜腻腻的:“冉冉啊,你以前做过这个,比较有经验啊,你先做个大概出来我看看好了。” 冉冉无语问苍天,这个预算照理来说应该是项目经理做的,可毛佳丽这个样子,又是想来盘剥她了么?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冉冉压住了胸口的火气。坐下来专心地在那台老爷机上,开始工作。 隔壁新闻中心异常地骚动起来。冉冉的位置,从位置上看起来倒像是广告部的前台。刚从那里办事过来的小林,路过她的工位时,正好看到了冉冉满脸的疑惑,主动向她介绍:“是魏市长过来做人物专访,那些新闻中心的小姑娘,个个和花痴似的。”说罢,小林摇摇头,很不以为然地回到了位子上。 “哦,他已经回到了程川吗?居然没告诉自己…”冉冉心里有些迷惑。可稍后在内心深处,她赶紧自己警告自己:“冉冉,你可一定要把控住自己的感情,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些,她镇定下来,安心地完成那个预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魏文带着助手,抬脚走进广告部来。 冉冉呆怔住了。他和魏文的关系,从来没有在电视台公开过,他来这里,想做什么? 文主任早就得到了消息,迎到了门口。两个男人就在冉冉的格子间前握手寒暄,魏文的目光闲闲地扫过她,毫无表情,像不认识一样。 冉冉耸耸肩,不认?正好。继续埋头苦干。 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毛佳丽,她娉婷婀娜地走了出来,一身米白色的裙子,又显身材又显皮肤,很是漂亮。她人未到声音先行:“呦,什么风把我们魏市长吹来了,稀客稀客呀!欢迎欢迎!里边请!” 现在的魏文,毕竟也浸淫官场多年,圆滑了很多:“到新闻中心录影,正好来看看老上级。” 文主任曾经是魏文的上级,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是文主任生活作风一直被人诟病,原地踏步很久,哪里像魏文这位青年才俊高升得如此之快。 一行人朝着会议室走去。毛佳丽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头对着冉冉:“冉冉,泡点茶端进来。” 魏文的脚步一滞,可又没事人一般继续往前走了。 冉冉在电视台那么多年,好歹也算个老人,可毛佳丽居然使唤她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事,的确有些侮辱的意思。以至于一旁的小林都有些看不下去,起身说:“冉冉姐,还是我去吧。” 哪知道,冉冉微微笑了笑:“没事,小林,你忙你的就好,我去。” 小林有些担心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茶水间。 冉冉手拿托盘推开会客室的门时,文主任飞快地打量了魏文一眼。看到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他放心了。 毛佳丽声音腻得像蜂蜜很急切:“魏市长,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台里有程川市容市貌的公益广告,您的形象这么好,又是市长,能不能出来给我们做代言人?” 魏文看了冉冉一眼,只见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垂着眼帘,挨个摆放着茶具,乖巧的样子倒真像是个专门倒茶水的妹子。 他微微笑了笑:“不瞒你们说啊,我快要结婚了,个人形象都归老婆管了,所以能不能拍这个代言广告,我还真说了不能算!等我找机会,找我老婆申请申请再说。” “什么?魏市长要结婚了?”毛佳丽心里吃惊,行为上也有夸张的成分,她弧度很大地伸手捂住了嘴,以示她很震惊。 哪知道冉冉正在她身旁摆着茶具,她的手这一扬,那茶杯堪堪地被她的手扫落在地上,茶水也撒了出来,有一部分落在了她那乳白色的裙子上。 毛佳丽跳起来,心疼万分,语言一下子也就变得没遮没拦:“你怎么弄的!我一身茶渍!会不会啊你!” 冉冉抬起眼帘冲她道歉:“对不起。你换下来我帮你洗洗好了。” 毛佳丽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尽量让声音低些,可在同一个房间,魏文还是听到了她的话:“茶渍最难去除了,你怎么洗?” 冉冉很无奈:“大不了我赔你。” “这是香奈儿今年秋季最新款,你怎么陪?”毛佳丽恼急了,口头上的话开始过分起来。 虽然对林冉冉没什么好感,可既然魏市长在场,文主任也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这些事情,下来再说吧。我们先聊聊请魏市长代言的事。” 文主任的一席话,点醒了盛怒的毛佳丽。看得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对冉冉说话还是很恶劣:“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那语调就像打发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职员。 魏文一直旁观着事态的发展,看到这里,他的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第143章 冉冉似乎并不在意毛佳丽怎样,她从容地摆好茶水,离开了会客室。当一个人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自然会沉稳淡定很多,如果还为点小事毛楂楂的,那就有些脑残了,也白费了那些阅历。 毛佳丽注意刚才自己的失态,赶紧补救:“这个冉冉啊,家里刚出了事,还精神恍惚的,太毛躁。” 魏文不动声色。不置可否。 倒是文主任找来了话题:“魏市长,怎么忽然想起结婚了呢,不会是?” 他拖长了声音,满脸心领神会的笑容,似乎魏大人是先上车出了乱子,补的票,那表情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 魏文微微笑了笑:“还能怎么着呀,赶紧结婚套牢她呗,免得一不留神跑了。” 文主任和毛佳丽像捧哏一般,呵呵跟着笑了起来。文主任有些不相信:“我们魏台长这么玉树临风,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儿,居然会有套牢的想法,真正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魏文并没有把自己私生活公开过,大家都是靠传闻来揣测他的状态,他唯一一次比较靠谱的消息就是和省电视台的乔小欧订婚。文主任理所应当地以为魏文的老婆就是乔小欧。乔小欧他是见过的,漂亮温柔,看起来也是贤妻良母的样子,而且还是主持界做得风生水起的一个名主持,虽然魏文也算长相养眼,还是个青年才俊,不过这年头,这样的美女的确存在被撬墙角的可能性,魏文这么说,他完全可以理解。但他这种人精,当然不失时机地不动声色地拍上那么点马屁,让魏文听着舒服,这个对他来说也是个手到擒来的事儿。 可毛佳丽就不同了。她刚到电视台,虽然对魏市长的情况略有所闻,可详细的细节知道的就不多了。这会儿听到魏文这么说,她的八卦心理顿时空前膨胀,本着一半好奇一半调节现场气氛的心理,她马上就出口问道:“哦,魏市长家爱人啊,真令人好奇呀,给我们说说,让我们这些仰望的人好好学学。” 魏文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她呀,长得也不怎么样,脾气还臭得很,谁惹了她呀,当时不吭声,事后怎么着也要找回场子来,小肚鸡肠着呢。” 毛佳丽楞了楞,心里暗想哪有这么说自家老婆的呀,可魏文听着是贬实则褒的宠溺语气让她回过神来,赶紧送上些奉承话:“魏市长心尖尖上的人物,谁敢惹啊,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别人不说,我第一个就不答应!”毛佳丽义愤填膺,知道靠抛媚眼这招没用,只好豪爽拉拢了。 魏文手里拿着茶杯,悠闲地把玩着:“没事,她那脾气,还用不着别人帮她出头,对她我放心得很。你想想,她可是连我都敢打的,怎么也吃不了亏!” 擅长公关的毛佳丽,当然要找机会靠拢领导:“呀,魏市长说得我都好奇起来了,哪天大家一起吃个饭,我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我们的女人中的女中豪杰,好好学习学习。” 毛佳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女汉子的形象,不由得一震恶寒,实在想不通看着健壮阳刚的魏文,居然会有sm倾向。 魏文呵呵笑起来:“这就要看她的了,她可是我们家的绝对领导,市里的事我可以拍板,家里的事都得请示领导啊。”说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悠闲自在的样子,似乎很乐意被家里的领导指挥。 看着他那随意不拘的个性,偏偏还摆出一副怕老婆怕到骨子里的样子,文主任来还原真相了:“魏市长那是谦虚了,小毛你也信他的话!从来只有女人哭着喊着地求他,哪有他去申请请示的道理!那个想当魏市长领导的,还没出世呢!” 毛佳丽呵呵笑起来,以示对文主任这番话的支持。魏文还是微微笑着:“看看,我说真话了你们偏偏不信!” 说罢抬手看看手腕:“你们几点下班?” 文主任赶紧答:“还不是老时间,五点嘛,你啊,出去了把我们台的规矩都给忘了!” 还没等文主任回忆一下老感情,魏文站起身来:“不耽误你们下班了,我也正好去接我老婆去了。” 这话说得略微让人有些不解,不过深入挖掘就有些侵权了。侵犯隐私权。而且魏市长难得来一次,又到了下班时间,文主任使个眼色,有点事女人出面,遭到拒绝的可能性要小些。要知道排着队等着请魏市长吃饭的人多了去了…… 毛佳丽心领神会,殷勤地邀请:“魏市长,要不今晚和嫂子一起赏光吃个便饭?我也好向嫂子讨教讨教要怎么好好做魅力女人。魏市长,给个机会嘛……”毛佳丽撒起娇来。 魏文脸上带着对女人撒起娇来无奈的表情,嘴上却说着拒绝的话:“改天吧,我老婆这阵子身体不怎么好,我让阿姨炖好了汤,先带她回去补补。” 话和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强留。魏市长来一次电视台,虽说是录好了新闻中心的专访,一再要求不要人陪同,前往广告中心以私人关系拜访一下老上级的,可是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丢。文主任和毛佳丽客客气气地把魏文一路送出来。预计至少要送到楼下,直到他上车。 他这么高级别的领导,不止是应该,还是必须的。 哪知道,到了新闻中心门口,站在林冉冉格子间前的魏文,很客气地和文主任一行道别,文主任还想再往外送,哪知道魏文做着请他们留步的手势,径直地冲着冉冉走了过去。 文主任和毛佳丽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声:“老婆。”然后看到动嘴的是魏文,只见他笑眯眯地看着冉冉,亲亲热热地叫着。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我来接你下班。一起走吧。”他视旁人如无物,自顾自地和冉冉说着话。 对文主任和毛佳丽来说,这种打击和从天上突然掉馅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俩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是他们不想动,是震惊得动弹不得。 林冉冉居然是魏文的老婆!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此时此刻,只有用一个词来形容令人的心情才比较贴切,那就是:匪夷所思。 毛佳丽再次失态,结结巴巴地指着冉冉,还是不敢相信再做一次确认:“魏市长,您……您您刚才叫她什么?” 魏文难得地笑得灿烂地转过头来:“老婆啊,她就是我老婆,难道你们不知道?” 彻底石化,没有解药。 看魏文的表情,不像是撒谎,何况现在他这么身份地位的人,也没必要开这么幼稚的玩笑。回过神来的文主任,冷汗涔涔。 果然是有奸情!原来他隐隐的怀疑,居然是真的! 哦,不对,人家是光明正大的,说奸情就不妥了…… 毛佳丽脚像软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文把冉冉的包自然地拎在手中,一只手揽过冉冉,像老夫老妻似的亲昵。却还不忘回头和那站着的两个呆木鸡道别:“文主任,再见啊。” 小李紧跟在两人身后。迈着军人一般的步伐。 文主任和毛佳丽脑子一木,居然忘了刚才热情相送的打算。倒是魏文再度回头,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布什么大决定:“文主任,还有个事情麻烦你一下,明天我和冉冉去领结婚证,想跟你请个假。” 老文同志的思绪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回到正轨上来:“去吧去吧,不着急不着急,一天时间够不够?不够只管办你们的事,不用特别和我们说明。” 冉冉暗暗撇了撇嘴,瞧这小马屁拍的…… 看着几人扬长而去,大梦初醒的文主任赶紧吩咐一旁的小林:“赶紧把毛经理一旁的办公室,整理出来。别人问起来,就说前几天装修,听到没!” 第144章 小林因为地理优势,把整件事都看在眼里,他咬紧嘴角强忍住笑,去完成文主任交代的任务去了。 文主任擦着脑门的汗。心里愤懑不平。看来得打听打听,这林冉冉家的祖坟到底是埋在哪里?一定是块风水宝地吧?怎么丈夫运这么旺?前一个钱多得死掉了,后一个掌权的立马跟上…… 不行不行,不是开玩笑,一定要去打听打听,对自己没什么用也就罢了,家中的女儿得给她谋个好福利…… 那毛佳丽,此时此刻心里是百转千回。刚才她居然当着魏文的面,折腾了他老婆一把!难怪他刚才的话古古怪怪的,自己也真是笨,居然没听出弦外之音来,当时还觉得魏市长好有文采,现在看来是夹枪带棒,什么都没少啊…… 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此时的魏文,正拉着冉冉的手,站在电视台那观光电梯里一路向下。忙了一整天的预算,几乎没怎么休息,踩着那四周几乎全部是玻璃的电梯,看着电梯外的景色,冉冉有些头晕眼花的。她挣脱魏文的手,态度有些冷淡:“你怎么来了?” 她的疏离让魏文楞了楞,他凝神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到:“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他们派给你的工作量太重了?还是这阵子身体不舒服?” “没事,一直都这样,估计是打击太大,需要修复才行。”冉冉冷冷的,说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总是在女人变了脸的时候,才会有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事的自觉。魏文也这样。他脑海中迅速把刚才的过程梳理了一遍,心里有了谱:“是不是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身份?” 一语道破冉冉恼怒的原因。她怔了怔。魏文这个人是很聪明机灵的,这个她早就领教过,没想到能那么准的把握住自己的心里动向,想想实在有些可怕。 电梯停下,刚适应了运动状态,又忽然静止,冉冉那虚弱的身体有瞬间的眩晕。她强撑着走出了电梯。 刘恋正在前台堪堪的站着,手机贴在耳后。见到冉冉,拿下电话划拉了一下:“我说呢,怎么老不通,感情是电梯里没信号?” 她看到一旁的魏文,也不打招呼。显然对这位先生有些敌意。索性无视了。 电视台不是想进就进的,有严格的登记记录制度,或者还要熟人引见。所以刘恋显然是被拒之门外了。 几人一起走出电视台的大厅,虽然是下午,可夕阳还是很刺眼。冉冉下意识地抬手遮了眼睛一下,余光看到门口的一张车,车窗正在慢慢地升上去。冉冉定定地盯着那张车。目光越来越呆滞。 一旁的魏文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冉冉,你怎么了?”他没得到她的回答,只看到她慢慢阖上了双眼,朝地上一头栽了下去。 他出手迅速地拦腰一把抱住了她。 冉冉再度在病房里醒来。全身虚软无力。她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个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玩晕倒,比林黛玉还娇气了。 刘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和化验单。表情复杂。 看到冉冉探寻的目光,刘恋了然她想问什么:“一幢正在拆迁的民房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他亲临现场指挥去了,没来医院。” 冉冉放心了。刘恋把报告单交给她:“我同学按照你要求做的。” 冉冉接过来,是张b超单子,她目光落在那关键的地方,只见上面打印着:孕周约为四周。 刘恋担心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冉冉小心地收好报告单:“说?我不和他说。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刘恋满脸愁苦:“帮忙是没问题,我只是随时替你捏着一把汗。再这样下去,心脏病都要被你这死妮子吓出来!你说今天我要是没凑巧去电视台看你。你大小姐那么一晕,展那啥把你往医院一送,医生一查,那一切不就都真相大白了吗?” 冉冉不理她的话,只是满脸闪耀着母爱光辉,爱怜地看着那还不是肚子的肚子,边抚摸着边轻声说:“不,不会,我相信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他会在冥冥之中保佑我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我帮你建了围产保健手册,以后你的产检,就来找这里的关主任,我同学,明白了没?”刘恋边唠叨边接过她手上的报告单,帮她放在不远处的包里,带了些担心:“还有,你身体也太差了,医生说你血糖又低,营养也不良,你这个样子让宝宝怎么办!” 冉冉咬了咬嘴唇,脸上带着下定决心一般的表情:“放心,我以后不会放任自己把身体当儿戏了。我会好好吃饭睡觉,你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吧,啰嗦老榴莲!” “嘶,你这个臭冉冉!居然敢这样叫我!真是皮痒了!” 病房里一片斗嘴声。 刘恋和冉冉口头上笑闹着,可却放心了不少。能和她开玩笑的冉冉,开始有了点过去的样子,她相信这样下去,一切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令人震惊的民房爆炸突发事件,基本查清了原因,排除了恐怖袭击的可能,初步认定是民房中的废弃煤气罐爆炸。还好搬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房子近乎已经腾空,所以损失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一位拾荒者在爆炸发生时,正好在那民房里捡拾垃圾,被气流冲击,甩到墙上又摔倒地上,手和胳膊都摔断了。还好没有受什么严重内伤。 这个突发事件处理得差不多了,魏文安排好了负责人料理后续。心里一直牵挂着冉冉,刘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或者是不耐烦说,反正是态度非常恶劣。他心里的担心越来越甚,人员安排到位后,魏文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家中。 站在楼下,看着房间里的灯火,魏文心中一片温暖。家的含义最主要的还是住着你在乎的人……他想着那淡黄色窗帘后面的人,有些急切地加快了步伐。 房间里没人,浴室的灯亮着,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冉冉看样子在洗澡。 梳妆台上,放了些她的化妆品,还随意地扔着她的皮包。魏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皮包上的流苏,那拂过琴键一般的感觉,让人很舒服。椅背上搭着她的外套,一旁是毛茸茸的拖鞋。上面可爱的维尼熊正用黑眼睛瞪着他…… 魏文仰头跌到床上,满足地叹息,有了冉冉,这个房间似乎才有了人气,这样,才像是个家啊……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从她的包里传来的。魏文有些犹豫,接,还是不接? 他冲着浴室喊了一嗓子:“冉冉,电话!” 没有回答。这个女人,不会是在浴室里又睡着了吧?他只好上前几步,拉开了她皮包的拉链,打算把手机送到浴室里给她。 在翻找手机的过程中,他的手顿住了。 第145章 冉冉用浴巾包着头发,轻轻地按压着,想让毛巾先把水分吸干一些。看到魏文呆呆地坐在床前,她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坐在梳妆台镜前涂抹着乳液,关心着爆炸事件的进展:“那个事情处理好了吗?有没有什么伤亡?” 魏文居然一声不吭。要知道平常可是他说得多,她刚好反之,这是怎么了?她满脸疑问,回头看他。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整理着头发。吹风机吹拂着,他的指尖穿插到她的头皮上,全身阵阵酥痒,冉冉很不习惯:“我自己来就好。” “冉冉,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他问到。轰鸣着的吹风机,虽然是静音的,可还是影响到了冉冉的听力。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她回答。 魏文有些挫败,一言不发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是嘴抿得紧紧的,很容易就看出他心里头很不痛快。两人都沉默着,只听到吹风机嘶嘶的声音。 她的长发很快就被吹干了,柔顺地披在身后。手间那柔顺的感觉让魏文终于还是再说了一遍:“冉冉,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冉冉表情镇定:“没有啊,怎么了你?” 魏文沉着脸拿出了报告单。上面有两个红字很明显:阳性。那是张医院的妊娠检测报告单。 冉冉咬了咬牙。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魏文板着脸。 冉冉垂下了头,躲开了他的逼视:“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不为难那谁为难?你自己为难吗?何况我一点都不为难!我倒是想问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展大爷生起气来了。 冉冉无话可说,只是垂着头。怯生生的、 这次归来的冉冉,给魏文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个性明显地发生了变化。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个标准的女汉子。还有,同魏文斗嘴,伶牙俐齿的时候远远多过他,他在口头上很难占上风。可现在的冉冉,沉默内敛,心思完全不放在脸上。 这样的变化,让魏文很心疼。如果不是遭受重创,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转变得那么彻底。而她的改变,自己有着没法推脱的责任。想到这里,魏文就会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因为他…… 是他没有护好她。他深深自责。 想到这些,他的火气烟消云散,语气温和了很多:“明天就去民政局,我们去结婚。” 冉冉偷偷看他一眼,似乎在评价他是否还在生气:“你不用为了孩子娶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带大。” 魏文恨得咬牙,话难免说得有些难听:“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带大孩子吗?有必要那么曲折离奇吗?,你写小说啊,林冉冉?” 他脸上的表情很受伤:”林冉冉,我对你什么感觉你不知道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听他这样说,冉冉忽然扬起头:“要结婚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杀人放火违法乱纪,魏文都计划答应了。只盼她赶快点头,完成这迟来了多年的结婚。 “我父母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对你的家人,老实说我心存芥蒂。” “你到底怎样才行,直说!”魏文耐不得冉冉变了个人似的,慢吞吞的不切入重点。 “我们婚姻关系的缔结仅限你我,你的爸妈还是你的爸妈,明白我意思吗?”冉冉还是说出了这残酷的话。 魏文沉吟了片刻。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在她这样的位置上,也许也只能做到这样。凡事兼有因果,现在,自己就是在承受过去所作所为造成的“果”。她这个要求,他没法拒绝。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冉冉露出了笑脸。 心里一松,魏文这才注意到冉冉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从修长白嫩的脖颈往下看,风光旖旎,让人不胜遐思。 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带着她倒在了床上。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她的,两人重叠着像两把汤匙。魏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冉冉,这些天我都没在,想我了吗?恩?” 上次亲热时,她正处在悲愤的顶峰,做起事来有着勇往直前的劲头,所以才有了那次经历。可现在,她为了让魏文以为孩子是他的目的已达到。而且,那次亲热之后魏文一直处于出差状态,所以她也险险地躲避了好久。可是,如果现在魏文要求和她亲热,她该怎么办?其实,她的内心里对他的抗拒,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想到这里,冉冉全身都绷紧了,她不自主地挣扎了一下。 魏文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抗拒。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小腹,手上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给了她,他用那似乎能让人休眠的语调喃喃自语,像和她说话,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别动,我们一家人就这样抱着就好,上次我没尽好做爸爸的责任,这次我从现在就开始陪着宝宝一起成长,好不好?” 冉冉的眼睛一热。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看着眼前放着的结婚证,冉冉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也没去,就捎了张照片去,哪知道,就换回来了结婚证。不得不说,特权真伟大,伟大得自己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婚,甚至还不到现场也可以结婚…… 她独自在时,看到那个结婚证,讥讽的笑容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人生真如棋局,马上你就要赢了,可哪知道,你早被战死。而棋局中的玄妙,恐怕是不是普通人能懂的。她叹了口气。 事实上特权的确显示出了它无所不能的一面。结婚证都还没来得及捂热,王东红吕大人就杀上门来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作为高高在上的吕大人,自然有丰富的人脉来为她效劳,那就是民政局工作人员。办证的时候虽然两个当事人都滑稽无比的没在场,可凭借着照片和身份证,很快人肉出了两人的关系。 拍马屁的首要因素就是主动性,那位工作人员正好和王东红有一面之缘,马上电话给吕大人祝贺,连说了几句恭喜。本以为这马屁怎么着也拍得舒舒服服,哪知道。王东红听闻后,详细询问了一番之后大发雷霆。 大发雷霆之后的王主席,电话儿子,结果居然关机,估计要不就是在会议中,要不就是在去会议的飞机上。她心里实在把踏实,再次冲到了陈川。 作为魏文的母亲,他当然不会吩咐保安不准她进宅,反而王东红来过魏文这里几次,大家都认识她,也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毫无阻拦。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既然文主任放话,而且她身体这阵子的确不好,需要休息。冉冉就没去上班。她正窝在沙发上看着小说。沉浸在其中,忽然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王东红站在面前,把冉冉吓得惊叫。 厨房里的张阿姨听到冉冉的叫声,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盛气凌人的王东红,毕竟那么多年的主仆关系,此情此景她知道王东红肯定会埋怨她。可是,就算再为难,张阿姨也只好赶紧上前,有些讪讪的打了招呼。 王东红暼了张阿姨一眼。也算是自己身边出去的人,本来以为她好歹在魏文身边护着看着点!哪知道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了,这妖精都住到儿子房间里了,她居然还不给自己通风报信!真是白费了她一番苦心了!想到这里,吕东华忍不住狠狠瞪了张阿姨一眼, 第146章 张阿姨接触到那个眼神,下意识地一哆嗦,心里暗暗哀叹,夹心饼干真不好做,不做吧,人家埋怨你,做吧做过头了人家可是母子,就算有什么过错,也容易达成谅解,可自己一外人,事情办好了未必有人真心感谢你,可办砸了那责备是绝对的。现在看来,无论怎么做都会是成为炮灰的嘴脸。 张阿姨在王东红的高压眼神下,默默地叹息做人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有一点,张阿姨心里很清楚,她的工作场地毕竟是要在魏文这里做,和这边接触的显然要比王东红多。魏文虽然冷淡很少和她交流,可也没什么苛刻的要求。至于现在这个林冉冉,看起来也是无害的样子,何况还是魏文心尖尖上的人,他不是都放话了么,将来要娶她做老婆,现在看着王东红的样子,完全是来者不善啊,这冉冉还怀孕了……万一有个差池,她可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面对魏文!而且这次没帮王东红,估计王主席心里的这个芥蒂是算结下了…… 张阿姨自认只是个俗人,反正她都帮了魏文一次了,似乎也没什么退路,要知道脚踩两只船绝对是个技术活儿,她没那能耐踩,要真踩了,那绝对是噗通一声掉水里的结果。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吧!想通了后,她笑着招呼:“王主席,您坐,我给您泡茶去。”态度恭敬周到。可转身就跑到后院打电话给魏文通风报信去了。 墨子本来也是在房间里的,听到了冉冉的叫声,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客厅里。现在,客厅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人。墨子没见过王东红,不知道她的来历,探寻地打量着王东红,没有吭声,可他选择了站在冉冉身后,明显地和她是一国的。 王东红看到了墨子,警惕性高涨:“你是谁?”魏文的生活习惯一般独来独往,现在他的房间里多了个女人不说,居然连男人都住进来了!这个让王东红相当不习惯,而且相当地不舒服。 冉冉现在镇定下来了,又有墨子在场,她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傲慢:“他是我保镖,不知道王主席有何指教?”她话语说得平静,可想起母亲去世时的场景,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只是强行安按捺住罢了。 此情此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王东红本来对冉冉母亲的去世,心里还是有些亏欠的。只是看到此时冉冉的神态如此倨傲,再想想她和自己的儿子,纠缠那么多年,自己费尽心力都没让他们俩断掉,而且,看看,她多了不起啊,自己都还没保镖,她倒是用上了!她以为她是谁啊?想到这里,王东红心里腾地起了一股火气,把那似有似无的愧疚完全压了下去。 她冷冷地说:“指教不敢当,我来找我儿子,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冉冉嫣然一笑:“哦,王主席真会说笑,我在自己家里能做什么呀!您找我老公啊,他有事出去了,要不您先等等?” 说罢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张阿姨,泡茶招待客人。” 厨房里毫无动静,不过冉冉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笑眯眯地看着王东红。等她说话。 “老公?”王东红满脸不齿的表情,肺都要气炸了。这女人,脸皮可真厚啊,她倒好,先自封主人,自己倒是成了客人了!她气得连基本的表面工作都懒得做,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想进展家门就进展家门那么容易?我这关你想过都过不了!” 冉冉气定神闲得很:“真稀奇啊,干嘛?结婚还要冲关啊?只要我老公和我你情我愿,我们俩又不是五代近亲,国家政策允许,谁管得着?” 她接着气王东红:“要不是魏文求我好多次,我还真不想嫁呢,吕主任。” 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让王东红直咬牙:“就算退一万步讲,你真的进了展家门,你也得叫我一声妈!难道该有的规矩你都不懂吗?” 冉冉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吕主任,您不知道吗?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妈!自打我妈被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气死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妈!王主席,您真是糊涂了。” 王东红听到冉冉说起她的妈妈,那恼怒的神情收敛了些:“你这样对我,你以为我儿子会顶着不孝的名声要你?要知道魏文最孝顺了,他绝对容忍不了!” “孝顺是件好事,可盲孝那就蠢了,是吧,王主席?您儿子看起来很聪明的,不应该会选择往蠢的路上走吧?”冉冉微微一笑,丝毫不让。 “你!”王东红气得扬起了手,可却没落下,因为那黑黑的保镖上前一步,威慑力极强:“嗯?你想干嘛?” 只要她敢打上去,估计那身强力壮的保镖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她的胳膊。 气氛紧张起来,战况似乎要从斗嘴皮的阶段,进入打斗环节了。 冉冉倒是一点不着急,她是主场作战,还有墨子在身边。嘴皮子王东红占不了上风,要是动手嘛,那就更不值一提。而且,王东红的客场怎么着也少了气势,无论来文来武,她相信自己都不会吃亏。 倒是报信回来的张阿姨,看到王东红扬手想打冉冉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里一惊,赶紧上前劝解:”王主席,您消消气,有话慢慢说,冉冉她现在可是怀着您的孙子啊!您千万别动怒!” 张阿姨纯属好心。她又不知道当初冉冉和王东红的过节。寻思着这种情况和孩子拉上关系,大家都容易平静下来。哪知道,她这劝解的话,完全没起到疏散的效果,反而是火上浇油。 不过,这是王东红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她惊愕地看着冉冉,心里有些了然。难怪魏文会突然和她闪婚,肯定是这狐狸精靠着孩子再度上位。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用这老招!她以为别人都脑残了吗?她心里不屑,同时也更来气了。 她上下打量着冉冉,表情就像看个弱智:“又用老招式想来套牢我儿子?真够不要脸的!” 一贯风度翩翩的王主席,口不择言起来也就是一个平常妇人。 冉冉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那姿态怎么看怎么无所谓,反而迎合她的话:“是啊,这招挺好使的,王主席要是对谁有什么想法,要不也拿来试试?” 她像和闺蜜交换心得一般,接着推心置腹:“老实说,这招还真好用,百试百灵呢。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 王东红捂住了胸口,怒不可遏:“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 她的恶语完全进不到冉冉耳朵里一样,冉冉笑得很灿烂:“对于一个命都不想要的人来说,要脸做什么?王主席,您要脸那么多年,可好歹给人留着命,难道不是吗?否则您看看现在这个样子,多难收拾……” 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无比遗憾。 王东红镇住了。刚才的一番对话,她是又急又气,让她的心脏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压力,现在已经隐隐作痛了。 张阿姨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想上前看看:“王主席,您怎么了?” 王东红恶狠狠地甩手说:“别假惺惺的了,不用你管!” 冉冉柔声劝道:“张阿姨,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您不用管。” 张阿姨点点头,垂着脑袋,稍稍往后退了些。 现在,王主席是完全的孤军作战了。原来可能拉拢的一个盟军,在她的恶语相向下,宣告合作已经不可能。 王东红平静了一下心绪,重新集聚着反扑的力量:“哼!怀孕了!你说是我孙子就是我孙子啊?你老公才没了几天,你是想把别人的孩子弄来给我儿子帮你养着吧?养不起就别生啊!我儿子受你蒙蔽就算了,你以为你就能骗得过我去?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147章 冉冉很遗憾地轻轻鼓了几下掌:“王主席真是阅人无数,这么隐秘的事儿,也被您一眼就看出来了,佩服佩服!您说的还真是真的!” 她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吃惊的看着她。墨子的眼睛里是不满和担心。张阿姨是非常不解,王东红本来想着此话一出,她怎么着也会辩解的,哪知道居然听到她一口承认,实在有集中全身力气,一拳打空了的感觉,虽说答案和她说的一样,可却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场上气氛一时诡异。王东红虽说想中伤一下冉冉,可也未必就想听到这答案。她清了清嗓门:“对了吧?这样你也想进我们的家门?还想让我们认你的孩子做我们孙子?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收拾收拾东西,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冉冉的内心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了完全可以忽略这位王仇人的话的地步,她优雅一笑:“可我就这样您儿子还是喜欢我啊,我也没办法。而且,王主席,这个孩子我永远不会让他(她)和您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您放心,她(他)永远不会叫您奶奶。” “林冉冉,男人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他来说,妈可是只有一个!告诉你,他现在迷恋你,未必能一辈子都宠着你!我要是你,就牢牢记住这点!王东红歪了歪头,拿出了杀手锏。 看着林冉冉变了的脸色,她心中涌起了一阵快意。 “妈,您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派人去接您。”魏文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似乎浑然不知道这里刚发生过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墨子和张阿姨:“你们两个很闲是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杵在这里!” 驱逐之意太明显,张阿姨是求之不得,她连八卦的心都没了,只求别把自己卷进去。她赶紧退了下去。 墨子一动不动,只是看了看冉冉。他的意思很明显,冉冉让他下去他就去,否则他就呆着。他只听冉冉一人的。 冉冉的心里一暖。接下来的交谈会进行到什么程度,她也没把握。如果把往日的旧历翻出来的话,难说会有一场恶战。她心中有种隐隐的感觉,魏文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那吃亏的是谁就很显然了。如果面临那种局面,完全找不到面子的王东红会不会迁怒墨子?冉冉不确定。她不想墨子因自己的事情而牵连。 她朝墨子点点头,示意他也下去。 墨子悻悻地瞪了王东红一眼,很不情愿地也离开了客厅。 王东红见到魏文像是见到了大救星:“小文,你可来了!刚才你听见没,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妈!”魏文沉下了脸。 “您单位上就没什么事让您忙吗?大上班的时候,跑来这里做什么?我和冉冉的事,你就别搀和了,好吧?算我求您了,行不行?妈?” “小文,你是怎么和妈妈说话呢!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啊!?”王东红发起飙来,她满脸愤怒,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她不是魏文的亲妈,她会乐意做? 魏文马上软下来:“好好好,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想管那不是正好吗?大家都好……” 王东红被儿子推着,往外走。她挣扎起来:“当妈的来看看自家儿子也不行啊,这成了什么世道了!” 魏文陪着笑脸:“妈,您难得来一次,我不是想请您出去吃一顿程川的地道名菜吗?走吧走吧!” 王东红心里恼怒不已,挣脱了儿子的手,转身指着冉冉怒目而视:“魏文,别和我来这套,你就是为了护着她!刚才大家都亲耳听到她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当年她也是想用一样的方法骗你结婚。小文,一次跌倒不可怕,第二次还在同样的地方跌倒,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难道还想让她故伎重演吗?” 听到母亲说到过去。本来想活活稀泥糊弄着过去魏文,彻底变了脸。 “妈,冉冉生气时说的反话,您也信?她的孩子就是我的,你别胡乱猜测。过去的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可现在觉得不说说的话,您可能会永远都以为自己是对的!当初冉冉的孩子是我的没错,她想和我结婚也是没错,可她不是攀附权贵的那种人!当初孩子没了,是我和冉冉永远的痛。因为您是我妈妈,我没权利责备您,可您为什么不替我想想,您当初这么做,给我和冉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王东红震惊地听着儿子的话,她从来没有和魏文就这件事情沟通过,她压根没想到,儿子居然是这么理解这事的。 王东红的眼泪掉了下来:“小文,你怎么把妈妈看得这么坏!你出国了快大半年了,她家里人来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是个母亲都会起疑,我有错吗?如果我为了爱护我的儿子不受伤害,我就罪该万死,那世界上母亲这个职业还真没人敢当了!”她抽泣着,可却思路清晰,一点不打结地把自己的思想表达得清清楚楚。 “妈,您为我打算是没错,可前提那也得在不要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才行!为了我您不顾别人死活,这样的爱护我宁愿没有!”魏文明显地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王东红怒不可遏,挥手给了魏文一巴掌:“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伤害谁了?你作为儿子这么说母亲,就是不孝!” 冉冉闭紧了双眼。本性难移的确是警示名言。做了错事,还那么理直气壮的,也许就只有王东红,王主席了。 魏文的头歪朝一边,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有三秒。他忽然回过头来,居然笑了。 看着魏文的笑脸,冉冉的心忽然被刺痛了一下,她转开了眼睛。 魏文笑得很凄凉:“妈,其实您一点都不爱我,您要是爱我就不会让我那么难过。我爱冉冉,可您却让我们分别了那么多年……您要是当初仁慈一点,您的孙女都能喊您奶奶了……” 冉冉的眼圈红了。她别过头去。不再看魏文的样子。 王东红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连你也怪妈妈?那孩子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只信那女的胡说,就不来问问妈妈?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你要这么责怪我?”她的手指向冉冉,义愤填膺。 “妈,我和您说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男孩子,他从小是个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长大,也是现在流行的官二代。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阿臾奉承的人。这样的生活坏境,让他以为满世界的好对自己都是理所应当,他不懂得爱,他专横,不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终于有一天,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当他和女孩有了误会时,他压根不给那个女孩解释的机会,抛下她就出了国。” 他顿了顿,落寞地看看头顶上:“女孩子那时候怀孕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看着孩子越来越大,临近七个月了,女孩的父母找了机会去找男孩的母亲,想寻求个解决的方案。 女孩子独自在家中。压根不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事实上,当地的计划生育办公室接到了一个区号来自省城的匿名举报电话,说某地有人未婚先孕。这个举报电话吧被举报人的详细地址,姓名等一系列资料都报给了计划生育办公室。 本来堕胎就是伤天害理的事,计划生育办公室一般的处理办法就是,你非要生,可以,交社会抚养费。照女孩子的家境,这个抚养费是完全没问题的。计划生育办公室也没采取什么措施,把这事儿放一边去了。 可过了两个小时,省里的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把电话打到了当地负责计划生育工作的主管那里,说有人投诉到她那里,说他们渎职,对举报不及时处理。还一再严肃强调,她会跟进监督这个事。 第148章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主管赶紧吩咐手下,抓紧时间处理。 于是浩浩荡荡地去了六个人,去找这女孩。女孩独自在家,敲开门的人谎称是入户调查。毫不知情的女孩子,把那人放进了家里。 聪明的女孩子觉得不对劲,赶紧找了个机会躲进厕所打电话告诉了还在省城里的父亲。电话在通话中忽然断了。女孩子还没来得及重新拨打,那些人就破门而入。把她强行带走了。” 说到这里,魏文的目光看向冉冉,后者已经泪流满面。他眼睛里都是心疼。可却还是往下说:“他们残忍地让她…让她引产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马上恢复了平静。 “那男孩后来去查了。在省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拨打出这个夺命电话之前,她的前一个通话记录是省妇联主席的手机。调查的过程中,那位办公室主任也承认,的确是有人让她帮忙,说有亲戚受到讹诈,那女人要用孩子来骗婚,所以…” 手术的医生和护士,对当时的场景记得也很清楚,因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并不经常发生。当时在场的心有不安的医生护士甚至还给女孩子送去了营养品……” 魏文抱住了头,撕扯着头发。抬起头时,脸色赤红:“而女孩的父亲,当时正在高速路上。在接女孩的电话时,一时情急心脏病发作,出了车祸,去世了。女孩的母亲在车祸中,受了伤,从此不能站立……” 他眼眶红了:“妈,还要我说下去吗?接下来的事?您现在要是还来阻止我和冉冉在一起,我劝您趁早绝了这个打算!我魏文要林冉冉要定了!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就算退一万步讲有其他可能,这孩子我也会当做亲生的来养!您要是想拿孩子说事,那别怪我翻脸!您要是还想拆散我们,那没关系,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王东红跌坐在沙发上,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冉冉已经哭得不能自己,成了个泪人儿。 张阿姨主动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冉冉搀到了楼上。冉冉身怀有孕,实在不宜承受这么悲痛的事,不管是现在发生的还是回忆过去的,都是不应该的。 她原来对冉冉不了解。可刚才客厅里动静太大,她好歹听了个大概,一切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时,她对冉冉打心眼里的同情起来。她现在完全理解魏文拼着和母亲翻脸也要和冉冉结婚的心。 走在楼梯上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像散了架一般跌坐在沙发上的王东红,还有抱着头一声不吭的魏文。各为其政的母子,中间似乎隔了厚厚的一堵墙。宽大的客厅里,水晶吊灯下的两母子,显得无比的渺小和孤单。 入夜,哭得累了不知不觉睡去的冉冉忽然惊醒。摸摸身边,居然是冰凉的床单。魏文显然没在。 她随意披上一件睡袍,腰间松松系上带子。她不喜欢夜里开灯,那黑夜中的灯火总是刺到她的眼睛,像利剑一般一激,她每次都会因此了无睡意。 没有灯光,她久久没找到鞋子,索性光脚下了床。踩在地毯上,那粗粝的毛,戳得她一激灵。 她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窗边那个刚毅沉思的侧影,让她顿住了脚步。 他为了她居然做了太多的第一次,居然和母亲第一次顶嘴,居然把母亲气得差点犯病,居然毫无怨言地跟在她身边,他居然知道了那么多她只敢猜测却,却没勇气去证实的真相。 问题的关键是,这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他也是受害者。 现在他已经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母亲。他所说的每字每句,都像血淋淋的匕首切割着她,可她知道,他一定也是和她感同身受的痛。他那绝望落寞的样子,让她想流泪。她就算站在他身后,也不能让他感觉孤军作战,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拥抱他。 黑暗中,她一步一步地悄声走向他。就像走向未知的明天。 她悄然无声的接近,他似乎毫无察觉。还保持着挺直的站立姿势。挺拔庄重,可却是如此孤单。 冉冉站在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后。 他一楞,挺直了背脊,有些僵硬,稍后放松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有些沙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冉冉听到自己的声音,软糯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我只是担心你……” 魏文紧了紧她的手:“小笨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转头,目光注意到她的脚光着踩在地上。带了点责备:“这么凉,怎么光着脚出来了?有了宝宝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冉冉也说不出到底为了什么,只是心里充满了忧伤,她懒懒地抱着魏文:“别动,我想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她恍惚中似乎听到她轻笑。然后他身子一动,就把她背了起来。他没多说话,就平静地答了一个字:“好!” 她伏在他的肩头上,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魏文背起来的,何止是她一个人这么简单!她忽然觉得造化真的太捉弄人。如果当初,她和他之间没有那些罅隙,那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们的孩子现在也许都亲亲热热地叫着爸爸妈妈,高高兴兴上学读书了…… 她的无声的饮泣,泪水湿了他的肩头。让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轻声安抚着她:“乖,别哭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在那一瞬间,冉冉的内心天人交战,险些脱口说出一切的真相。可是,她内心深处却又有些犹豫,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能收手吗?最重要的是,她甘心收手吗? 第149章 同一天夜里,省城省委大院。魏狄满脸严肃地背负双手站立在窗前,一旁是抹着眼泪的王东红:“那个小妖精,不知道是怎么教唆我们那个傻儿子的,他居然说如果不让他和这妖精结婚的话,那就不要认他做儿子了!老魏,您说这是人话吗?我们辛辛苦苦地把他带大,是为了听他这么说,是为了看他不孝的吗?” 她越说越气,红着眼睛:“老魏,您是没见到那个女的!有哪家的孩子见了长辈,那么没礼貌的!我气不过,说她想进我们家门好歹得我们点头。她居然说,她居然说……”她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魏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她说了什么?” 王东红像是得到圣旨:“她说‘真稀奇啊,干嘛?结婚还要冲关啊?只要我老公和我你情我愿,我们俩又不是五代近亲,国家政策允许,谁管得着?’”王东红把冉冉那倨傲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 魏狄脸上还是表情不变。王东红又添了一把火:“老魏啊,要是您这身份的人也就罢了,更可笑的是,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那女的居然身边还带了个保镖!简直就是个祸水!” 魏狄皱了皱眉:“你说什么,那女的还带着个保镖?” 王东红知道自己的话让魏狄心里有了想法:“还不止这样啊,她老公死了不到一个月,她现在怀着身孕,说是魏文的孩子呢!我们的那个傻儿子呀,居然说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在乎!” 她看看变了脸色的魏狄,捂着胸口:“老魏啊,简直是让人没法活啊!你倒是给个话啊!?” 魏狄一甩袖子:“胡闹!”转身进了书房。 魏文背负着背上的冉冉,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听着冉冉伤心,他倒是有心情说笑起来:“你说你这么哭,会不会吓到孩子?别哭了,哭多了孩子也会伤心的。” 冉冉抽泣着,无比的温顺:“好。” 有一种情感在两人间微微地发酵。温暖旖旎。 魏文背负着冉冉,双手却是握紧了她的双脚,用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 他的肩头宽大可靠,是那么温暖。他一步一步的走动,摇动得冉冉昏昏欲睡,冉冉在迷迷糊糊间,居然有种错觉,她是和闻鸣在一起。 她放心地阖上了双眼。 背后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那均匀的呼吸,让魏文不由得轻笑。果然是孕妇嗜睡,这么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背着她,往楼上走去。心里面是满满的满足。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只是拍惊醒了冉冉,下意识地按捺住了脚步。 他用很慢的速度,把冉冉放到床上,替她掩上了被子。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魏文用最快的速度按下接听键,眼睛担心地看着冉冉,见她睡得正香,才放心地出声:“喂?” 魏文快速看了床上的的冉冉一眼,掩住话筒,快步走了出去。 他关上卧室的门:“爸,有什么事吗?” 魏狄的声音,威严不可侵犯:“魏文,你给我马上回省城一趟!” 魏文的眉头深锁着,明显地对回家有些抗拒:“爸,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陈川这边的工作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魏狄的声音怒不可遏:“你想看着你妈被气死吗?要是这次你不回来,我马上安排把你从程川调离,放在我和你妈的眼皮底下,估计你会安分得多!” 魏文无奈之至:“爸,我都多大了!您老这话要是传出去,知道的晓得是我还有点能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滥用职权罩着我呢。长此以往,还有人敢和您儿子合作吗?万一有个闪失,那不是得担心着您老人家打击报复了吗?” “少和我贫嘴,听着你说的那句话,就知道你处于没断奶的期间,字里行间,毫无一个领导该有的谨言慎行。还需要我多说吗?爸爸没空到程川,电话里有的事说不清楚,正好这几天有个会议,我查了一下,本来是预定是你副手过来开的,你正好亲自过来一趟。” 魏文看看卧室的门:“爸,我这不是还要照顾您儿媳吗,她怀孕了,身体又不大好,这身边总得有人吧?现在还是怀孕初期,我没在她身边总是不放心。” “你妈胸口疼,说是被你气的,你就放心了?还有,别一厢情愿地叫得那么顺嘴,什么儿媳妇,我们这不是还没同意吗!我连面都没见过,你就领了结婚证,你行啊你!要是古代,不孝这项你就占了个彻底!现在爸爸是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你要是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电话咔嗒一声挂断。传来一片忙音。魏文看了看电话,撇了撇嘴:“来得还真快!这老头子效率还真高!” 哪知道就在他看着电话的档口,那玩意儿又响了起来。魏文心里一惊:“难道老头子还想要追加什么要求?” 定睛一看,是高宇这厮。 魏文马上换了副嘴脸,痞痞地很随意:“喂,高宇。” 电话里的高宇,口舌不清,家伙明显地是喝高了:“魏文你这臭小子!缩到程川就不回来了!不知道哥们想你吗?” 虽然知道他是喝多了,听到平常走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的装酷路线的高宇,说出那么肉麻的话,魏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看在他的话还有点逻辑思维的份上,他耐着性子:“哥们,喝多了吧,听我一句话,赶紧地找个地方醒酒,哪儿有效去哪儿,别在我这浪费时间,想我也没用,哥给不了你帮助。” 高宇痛心疾首:“哥们一场,哥遇难了,你也见死不救,白让我疼你了!” 疼!这厮吃喝醉酒伤到脑神经了吧,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魏文嫌恶地拿起手机看看,又是一身鸡皮疙瘩:“你吃错药了吧你!当年我老婆有难,你也没救!现在还有脸说啥甜言蜜语?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高宇看来也不是完全的酩酊大醉,好歹还有些思维:“不是哥不救,总得给叔叔阿姨面子吧!而且你小子出国时走得那么急,我们不是都以为你是赶紧避难去了吗?哪里还敢接手给你找麻烦!” 魏文沉默了,心里叹息,是自己没做对,怪谁都没道理。 高宇见他不吭声,知道这篇算是翻过去了,赶紧接着诉自己苦:“魏二啊,传闻金正方要送到程川监狱关押,你那得到风声没?” 魏文楞了一下:“不是都还没判决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高宇轻轻叹气:“可能是因为和张弛园林有关系,到时候会移交到程川法院审理他的案件。过几天就会转到程川那边的看守所。哥也不怕你笑话,看看能帮就帮帮,至少让他在你那边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高宇,他的案子当初你也推波助澜了不少,怎么现在反倒来做起好人来了?说理由来听听!理由充分的话,我再考虑帮不帮你。”魏文心里迷惑。要知道当初金正方的女儿金梓一直迷恋着高宇,高宇却是抗拒讨厌之心几十年如一日。金正方的官职是高于高宇的父亲的。高宇迫于母亲给他施加的压力,还得违心地应对金梓。可魏文知道,他一点都不喜欢她。而且,他的消息渠道告诉他,金正方倒台的案子,高宇可是使了不少力。 高宇有些支支吾吾:“我……我良心发现成不成?” 第150章 “你是第一天才发现还有良心这东西?”魏文嗤之,这理由显然不成立。 高宇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星期前,童小琳自杀了……” 魏文吃了一惊。他这阵子的生活几乎都是围绕着林冉冉转,何况他离省城也有段距离,他的确没关注省城发生的事,哪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要知道,童小琳是金梓的母亲,过去同在一个政府大院里生活,怎么着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她居然自杀了! “金正方入狱后,她发现金正方在外面还有个女人,两人保持着秘密关系很多年,连孩子都有了,是个男孩,三岁了。你知道,他们夫妻俩可是原来大院里的模范夫妻啊,她受不了这个,知道消息后,就选择了自杀。可怜了金梓了。”高宇像是完全清醒了,说完细节后,还发了句感概。 金梓也是一起玩大的玩伴,就算没爱情,那友谊怎么着也会有点的。 魏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简短地哦了一声。 高宇难得的话多:“金梓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想替父亲多退还些赃款,先保住金正方不死,那样也才有机会减刑。她为了她父亲,我估计她这几天就会赶到程川去。魏文,我知道就算不用我多说,你也会想办法照顾她,只是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高宇有些迟疑,似乎说不出口。 魏文倒是有些奇怪这样的高宇,照理来说,金正方出事,他算是彻底摆脱了金梓了,可瞧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子,怎么感觉他对那姑娘很有感情似的? “哦~”魏文拖长了声音:“你不是对小楠动了什么心思吧?” “怎么了,不可以啊!”高宇恨恨地答。这个倒是真让魏文吃了一惊,本来以为高宇就算被真相了,也还要负隅顽抗一下的,哪知道他居然一口承认了。 “你丫的就是有病!人家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昂着头像个骄傲的孔雀似的,靠近你就担心被拔毛,一惊一乍的。现在人家家里出事了,你倒是巴巴的贴上去了,不对,有病两个字都没法形容你的变态了。”魏文很不客气地损他。 高宇显然是认栽了,长长叹了口气:“哥们年轻时不懂事,不知道爱情成不?现在她家里出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她倔强地昂着个头,我心里就堵得慌,特别是听说她妈妈离世了,她把房子都给卖了。可因为那房子刚出过事,死过人,都卖不起什么价。我挺想替她做点什么的。可去找她,她居然说不需要!我感觉她好像是恨上我了,唉。”高宇唉声叹气。 “我说兄弟,她现在到处借钱,就是不要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墙倒众人推,她哪里还找得到几个肯借钱的人!她现在我的电话不接人也找不着了,哥也没招了。哥就寻思着吧,她到了你的地界上的时候,难说还会念着点旧情,肯要你的钱。到时候,你就把钱借给她,说是你自个儿的成不?她想借多少你就给多少,你来哥这里实报实销……” 魏文又有些不确定了,这高宇是不是喝醉酒了,刚才才觉得他有点清醒,可话怎么那么多?而且还婆婆妈妈得史无前例。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高宇算是栽到情网里去了。 “你老兄开口送钱,那我当然没问题了,这种老好人的事可以多叫我干干,好歹也算积德行善。”魏文笑着说。心里有些理解高宇,要知道,如果换成是冉冉出了这种事情,他也是千方百计想帮她吧。 挂了高宇的电话,魏文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里。床上蜷缩的小小一个人儿,让他无比心安。他脱了衣服,躺在她身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冉冉,自觉自动地靠了过来:“老公,冷。”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魏文如同被雷击了,全身都奔涌着一种东西,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他强作镇定,嗯了一声,把她紧紧收到了怀里。 他没有注意到,那种陌生的感觉箭一般射中了冉冉,她蓦然清醒,睁开了眼睛。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把魏文当做了闻鸣!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算她有想靠近魏文的心,可心里的抗拒不是那么一日半日就能消除的,她一直以为,在心里,闻鸣和魏文是绝对有区别的。可是,现在这种经常性的感觉错误,让两人重叠,让她真真惶恐,她这是怎么了? 高宇的电话很准确,金梓的确是到了程川。刚忙完母亲的葬礼。她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不过也不能说忙,因为童小琳近乎草草下葬。家里出了事,大多的人是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肯来,所以也就那么几个人出席了葬礼。童小琳选择的离世方式也让人难以启齿,葬礼举办得更是低调。 不过还好童小琳的单位还出面包办了葬礼,虽然简单,可该有的环节都没欠缺。也算是帮助金梓减轻了些负担。要知道她现在在父亲入狱,母亲去世的双重压力下,近乎崩溃。母亲在世前为人傲慢,来的人不多,葬礼上,金梓就木木地抱着母亲的遗像,由着那位主持的人支使,要她向东就东,点一下动一下,像个傀儡。需要她操心的事太多,母亲已经没了,这个她无力挽留,可父亲的事,她还是应该能做点什么。母亲的葬礼一结束,金梓打听到父亲的案件会移交程川法院审理,她马上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程川。 为了节省车费,她甚至坐了火车。她知道,多一分钱就多一份让父亲不需要死去的机会,她现在是精打细算,一块钱都当做两块来花。 到了火车站,居然有车来接她。火车站里熙熙壤壤,人来人往,家里出了事的金梓,有如惊弓之鸟,在这种鱼目混杂的地方,没有确认对方是谁前,她是不可能随便和人上车的。 哪知道,车子上下来了一个女人。身材苗条,眉清目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地看着你,让你有种想说实话的冲动。金梓觉得很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我叫林冉冉,金梓记得不,我们曾经去玉龙湖上一起钓鱼烧鱼吃过,想起来了吗?”对方看出来了她的迷惑,主动提醒她。 她这么一说,金梓有了些印象,她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你不是魏文的那谁吗?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要详细答起来就有些复杂了,不过光看结果的话,两人现在的确在一起。冉冉点了点头,她身后那个黑黑的司机早打开了车门,林冉冉轻声邀请:“金梓,上车吧,我是来接你的。” 看得出金梓的犹豫,她很有诚意:“我一直想去看看你,可家里出了点事,抽不开身。上次我遇到了困难,金叔叔不遗余力地帮了我,我一直记在心上。” 可能是顾虑到她和魏文的关系,金梓不为所动。表情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是件不值一提和自己无关是事。林冉冉知道,这话对她来说,是完全没啥作用。为了让她能稍微对自己敞开、放松戒备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前夫是张弛园林的老总。” 第151章 金梓抬头震惊地看看林冉冉,冉冉的话显然松动了她的防线,她不再有任何抗拒,转身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一直旁观事态进展的墨子赶紧打开了后备箱,把行李往里面放。 一贯做惯了大小姐的金梓,现在虽然家里遭了难,可平常的种种生活状态,还是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比如说那行李就撂着不管了,自然有人帮忙收拾…… 冉冉微微一笑。 不过,看着金梓一身户外运动的打扮,冉冉忽然想起了刘恋,她那个最好的姐们。喜欢这样装束的人在冉冉看来,个性都比较随意,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她目光柔和了下来,心里和她亲近了很多,她诚心诚意地说:“金梓,你到了程川,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 金梓不置可否,她是不可能此刻对谁一下子就感恩戴德的,而且受宠若惊在她的字典里是从来没接触过的词。不过,也许是冉冉身上的亲和力挺强的,让沉默是金的金梓居然开口说话了:“冉冉,你和魏文结婚了吗?” 冉冉点点头:“刚领了证。” 金梓嘴角抽了抽,满脸的不屑,挑着眉毛:“他们家居然同意了?”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地不待见魏文一家。冉冉喜欢这样耿直的姑娘,她微微一晒,实话实说:“是先斩后奏呢,估计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金梓难得地笑了笑,这种环境她太熟悉了,如果魏文不坚定,两人只有玩完:“这事魏文做得还真爷们。” 冉冉知道她和高宇的事。是魏文后来给她恶补的。精明的魏文早看出如果自己出面的话,金梓铁定不会理自己,这丫头也是块著名的石头,难啃不说还像磐石一般坚定不移,从她几十年如一日地追求高宇,紧紧盯着不放,就可以看出端倪。固执不易改变方向。现在,这丫头要是毛没理顺,估计自己一嘴上去,一口好牙都要全部被崩掉。 魏文是真心想帮帮金梓,可又不能让事情砸在自己手里,他思前想后,觉得冉冉去的话,更温和婉转,金梓更容易接受。于是和冉冉提议了一下。他做这事时,倒还不知道冉冉曾经受过金正方的恩惠。冉冉听魏文一说,再联想到金正方对自己的曾经帮助,自然是毫不推脱,一口就把这事应承了下来。 那位黑黑的司机上了车,关上车门。冉冉吩咐他:“墨子,送金小姐去静园。” 估计那静园是冉冉帮她找的住所了。金梓推脱起来:“住的地方我联系好了,靠近看守所,我也方便。现在你的身份也特殊,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的好。”她说得直接有道理。冉冉也不勉强。问了她联系好的地址,就叫墨子往那个地方驶去。 冉冉是个有事说事的人,她也看出了金梓一点也不是弯弯肠子的那种姑娘。何况她有种预感,这姑娘实在是有些自由散漫的气质,难说这次一别,下次就没机会再找到她了。于是她直接切入了主题:“金梓,我想问问,金叔叔的那个案子,需要退还的钱,还差多少?” 冉冉知道,赃款的退还多少其实和金方正的量刑轻重是有着相当大的联系的。 金梓自己直接干脆,可过去她身边的圈子可不是那么纯粹的圈,各式各样的人她不是没见过,可冉冉这样没见几次,就有事说事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冉冉的眼睛,后者正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那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没有一丝杂质。金梓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实话:“一百万左右。”她东拼西凑,把父母的积蓄还有家里的房子什么的都卖了赔了后,这个是同律师沟通过后的准数。 冉冉暗暗佩服魏文,这些人的消息可真不是一般的灵通,因为魏文就给了她一张一百万的卡…… 魏文说了金梓和高宇的过去种种,却没说高宇现在一心想帮金梓的心情,他怕自己说了冉冉知道了内情,反而表现得不自然。所以冉冉哪里知道,魏文那无所不知的背后,还有一个高宇在四处打探呢…… 冉冉掏出了卡,塞到金梓手里:“金梓,卡里面是100万,密码是卡号的倒数六位。先拿着,至少要让金叔叔的刑罚判得不是那么重,其他后续如果还有什么,我们再想办法。” 金梓眼睛一热,冉冉是唯一一个在自己家里出事后,主动把钱交给自己的人。而她们两人,似乎只见过两次面!要知道,平常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在这种情形下可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她把卡推了回去:“谢谢你,冉冉。我知道这卡是魏文给你的吧,那个圈子里钱,我不要。”父亲的案子,圈子里有不少人推波助澜,似乎魏文也逃不了干系,她不能转身还花仇人的钱去捞父亲,那岂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她的态度坚决。冉冉看出来了,她是不打算要这笔钱了。 冉冉有些担心:“金梓,别这样好不好,还是伯父要紧,先把人救了再说,别太纠缠这些好不好?” 金梓叹了口气:“冉冉,你不知道,虽然你是魏文的爱人,可我也不怕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我爸爸入狱,这些人都有份呢,我怎么可能要他们的钱!做人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冉冉打心眼里佩服她。她想了想,重新掏出一张卡:“金梓,我们虽然见面不多,可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挺对我眼缘的。我以前走投无路的时候,金叔叔帮了我大忙,几乎是救了我们一家三口。如果没有金叔叔,难说我们早就陷入了困境。你看要不这样,金梓,给我个机会,让我报答报答金叔叔。这张卡里,都是我自己赚的钱,虽然不多,你要是信得过我,先拿去用着,你看成不?” 金梓看看她,想起她说:“张弛园林的老总是我前夫……”现在两个案子一起并案,两人也算是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何况她还那么诚恳…… 金梓心里清楚,自己要凑够100万,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冉冉,以后我有钱了会还你的。” 冉冉灿烂地一笑,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不着急,不着急,密码是xxxxxx,记住了吗?” 那密码毫无规律可言,说明这张卡的确是她临时起意借给自己的。金梓心里多了些温暖。本来想烂到肚子里的有些话,都忍不住想说出来了。 她说:“冉冉,你前夫我见过。” 冉冉一震,回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疑问。 金梓的回忆飘回了半年前。她见到闻鸣的场景。地点是父亲金正方在度假的别墅。那个别墅在很隐秘的太湖湖畔,青山环绕,临湖而建,冬暖夏凉,景色非常优美。别墅是属于父亲的地产,可却没在父亲名下。那次她胳膊受伤,正好在家里养伤,所以和父亲一起出去度假了。那次,她见到了闻鸣。 当时她根本不知道闻鸣是何许人也,直到父亲犯案,她才注意到了相关报道里的图片,才想起来和父亲案件相连的那个老总,居然就是上次她在太湖别墅见到的那个人。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目露精光的男人。两人一起来找父亲,后来都进了书房。 金梓当时还对来访的两个人在心底做了个默默评价,那就是帅哥和野兽…… 第152章 父亲和那两个人,进去了就一直没出来。他们三人似乎在商量什么大事,整整一个上午,父亲都没有走出书房。冉冉中午上楼休息的时候,还听到了书房里父亲的训斥声,似乎是两人中的谁,做了什么错事…… 等她下楼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她看到书房的门大大地敞开着,父亲桌前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头。父亲落寞地坐在那张大大的椅子上,看到她,神色疲惫:“小楠,过来,和爸爸说会儿话……” 金梓走了过去,亲昵地坐在爸爸那张老板椅的椅背上,抱住父亲的胳膊。父亲很疼她,从小到大对她是宠得不像话,就像宠妈妈一样,他说他们娘俩是他的宝…… 金正方的声音似乎都变苍老了:“楠楠,爸爸想送你出国留学去,妈妈身体不好,也去给你陪读,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在国外孤单了,你看好不好?” “出国?爸爸,你早干嘛去了,好好的让人家出国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离开高宇。”金梓满脸的不快。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有出国的机会,可她舍不得高宇,死活不去。把金正方气得够呛。 现在想起来,真是任性。金梓有些责备自己。她虽然不是后悔没出国,不过思想上觉得,如果自己和母亲不在国内的话,父亲估计也好脱身得多,是她拖累了爸爸。 当时,金梓拒绝时,金正方的脸色很难看:“楠楠,你对高宇的感情,爸爸知道,可他对你那个样子,爸爸想他还是配不上我的宝贝,放弃他吧,你们不合适。” “爸爸,这辈子让我放弃高宇,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是逼我,我宁愿去死!”金梓说完,不理父亲,蹬蹬蹬地转身跑出去。 椅子上的金正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落寞。 金梓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唉真是幼稚!死死抱住高宇不放,看看,他对你父亲做了什么?当初爸爸是有所察觉,才让自己出国的吧。而自己却那么任性!如果去了的话,至少妈妈还在。都是自己的一时判断失误,生生断送了妈妈的命! 她看看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林冉冉。朝前面那个黑黑的司机扫了一眼。 冉冉理解了她的意思:“放心,墨子是自己人,你可以放心地说。” 金梓垂下了眼帘:“冉冉,我父亲犯的案子,和张弛园林肯定脱不开关系。上次我度假看到过闻鸣来找我爸爸。”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冉冉急切地问到。 金梓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稍后她开口了:“大约半年前。” 冉冉沉下了脸。半年前,那不正是闻鸣偷偷背着自己,办理了离婚手续前后吗?这么说,他的确是知道消息,觉得不妙,才那样的吧。她心里一阵酸楚。 “当时似乎事情出了什么篓子,我听到父亲在发火,只是,我没听清。”金梓有些懊悔。早知道这样,那时候就该仔细趴在门上听听…… 她看到冉冉红了眼圈,想起还在看守所里的父亲,心里也很难过,可还是挣扎着安慰她:“冉冉,逝者已逝,不要太伤心。” 冉冉强忍着泪水,强颜欢笑:“没事,我只是想起来有些难受。” 金梓很抱歉,她和父亲的律师沟通过了,没有相关证据,没有证人,父亲很多地方都可能会把罪责推到张弛园林上去。知道这是替父亲脱罪的最好方法,可她看着这样伤心的冉冉,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金梓,那你知道吗,闻鸣他们会和什么人结仇?”冉冉终于忍不住提出了一直困扰了自己很久的疑问。 “冉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是在争抢省城园博会绿化这个项目时,当时和张弛园林一起竞标的,还有一家叫做博艺的公司。那家公司的背景据说有些复杂。”金梓点到为止。其实她听到张弛园林的老总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公司。只是她没有证据。她当然不能乱说。 冰雪聪明的冉冉,理解了。 车子停在金梓联系好了的那个住所。是城中村的房子,独门却又很多户住在一起,这个让冉冉觉得非常不安全,她满含担心:”金梓,还是跟我去静园住吧,我把你送到就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否则,这里的治安真让人捏一把汗。” 金梓很豪气地笑笑:“不用担心,非常时期,我是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失去的。” 冉冉眼睛又有些红了。什么是成王败寇,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原来高高在上的金大小姐,现在居然扛着那么多行李,住在城中村的房子里。她现在住的房子,难说还没有她当初住的房间的厕所大…… 不过担心归担心,因为考虑到自己身份特殊,冉冉没下车,墨子帮助金梓把行李什么都送了上去。 等到墨子回来。看到冉冉正在车上发呆。 墨子出声问到:“冉冉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冉冉楞了楞,如梦初醒:“先回鸣翠苑吧。” 稍后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墨子,你去帮我查查那家叫做博艺的公司,还有……” 她顿了顿,她孤军作战肯定行不通,她终究需要墨子的帮助,她还是接着往下说了:“我怀疑你闻哥出意外和那家公司有关,你仔细查清楚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墨子点点头。 “墨子,我有种直觉,你闻哥还活着,你查的时候小心一点,顺带探探你闻哥的消息,明白吗?” 墨子听到这个惊悚的消息,一个急刹停住车:“嫂子,你刚才说什么?” 冉冉肯定的点头:“我怀疑你闻哥还活着。你闻哥能在半年前就把离婚证给我办好,说明他心里早知道会有事情发生。而且听金梓的说法,他们应该在半年前就知道有可能要出事。你说你闻哥他做事这么稳妥的人,就不会提前给自己留好后路?不过你查的时候,要注意了,不要以身涉险,而且,如果有你闻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墨子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不能自己,连声说:”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去做……” 冉冉抬头看着天空,那一朵朵的乌云早就散去了,露出了蓝蓝的天。她默默地看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魏文应父亲的要求,飞速回到了省城。 客厅里魏文的父母端坐在沙发上,魏文侧立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场景如同审讯。 场景诡异得让魏文有些心慌。清楚老头子是在先打心理站,魏文轻咳了声。想到母亲在场只会让事情更混乱,母亲在人前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可人后……他想起母亲撒泼的样子就头疼。于是直接提了个要求:“爸,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想起来自己做的种种事情,如果是从儿子口中说出来,让魏狄知道了的话,那将会是什么后果?王东红心里还是或多或少有点忐忑,毕竟魏狄从来都是让她心生畏惧的人。听到儿子说道这里,她马上跳了起来:“小文,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还当我是你妈吗?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还要避开我?” 魏文对母亲的抓狂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的回答很冷静:“妈,您说一会儿您激动起来,我们是抢救您呢,还是谈话?而且您气坏了对你身体也不好……” 王东红抓狂起来,要知道她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最切身的体会就是,当人为评判发生时,不在场的都容易被定罪,可在场的话,轻罪可免,重罪也会变成轻罪。她可不能让魏文占了先!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因为她一定不要给那个狐狸精任何进入自家门,成为展家媳妇的机会! 第153章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被气着?而且我身体承受得住,你不用担心。”王东红于是眼睛定定地看着儿子,斩钉截铁地说到。 魏狄知道王东红的脾气,到时候大吵大闹的确让人分神,而且伤感情。他做领导工作那么多年,自然很快就能权衡利弊做出判断:“魏文,你跟我到书房里来。”转身吩咐王东红,带了警告的眼神:“小文回来一次不容易,你去看看,让厨房加几个他喜欢吃的菜。” 王东红知道家里就魏狄说一不二,自己再强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魏狄刚才就像是猜到儿子会要求单独谈话,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先冷静处理。想到这里,王东红只好悻悻地走了。 魏文跟在父亲后面走着。看到父亲后脑勺似乎比上次多了些白发,恍惚中似乎背都有点驼了。他心里软了几分。 关上书房那厚重的包皮实木门。魏狄简单地招呼儿子:“坐。” 他对着儿子,像对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严肃地板着脸:“有什么要说的,说吧。爸爸给你陈述的机会。” 魏文在瞬间有种错觉,刚才叫厨房加菜的那个慈父,简直有些不像是眼前这个人。 他相信父亲也是讲道理的,只不过过去和林冉冉发生的种种,父亲都不知道,然后信息的渠道也就是母亲一个,那自然会或多或少地在母亲的言谈喜好中先入为主,带了些偏见。 他把和林冉冉认识,他怎么追求她。然后她第一次怀孕有了孩子,他是怎么误会她,然后负气出国一一道来…… 他委婉地没有直接说母亲参与了这件事情,只是把冉冉被迫引产的过程详细和父亲说了一遍。然后还有冉冉父亲的过世,最后,他不得不说出,母亲前去冉冉家,间接导致了冉冉那本来就虚弱的母亲受到强烈刺激,离世。 魏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指敲打着一旁的桌子,那是盛怒前的标记。但他还是一声不吭。 魏文很有眼力劲地给父亲烟斗上放好上等的云南烟丝,递到了父亲的手上。父亲在要做决定的时候,喜欢抽几口老烟,这个习惯他很清楚。 魏狄看看儿子,就着他打的火吸了几口:“小文啊,这个事情这么说来就复杂了。爸爸本来就希望你能找个简简单单的女孩过日子,现在这个情况……” 魏文赶紧分辨说:“冉冉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呀,爸爸,您还担心什么?” 魏狄抽了一口烟,看着儿子,吐出一口烟雾,一针见血:“你们两个之间的经历太复杂。这个叫做什么……冉冉的,就能那么干干净净地摒弃前嫌?” 说实话,这个问题就算是魏文,也不敢打包票冉冉的答案是真的。不过,魏文知道,这时候沉默的话,有可能他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寻求到父亲的谅解。于是说到:“爸爸,我们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想只要我对她好,她心里的那些不好的想法,会慢慢消退的。” 魏狄摇了摇头:“别说那些好听的了,怎么着这姑娘心里都会有阴影了。特别是对你妈,婆媳关系本来及难处,这样心存芥蒂的,更是难上加难。你现在说得好听是为了爱情,说得难听就是情感冲动,你可要想清楚,等到冷静下来,到时候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可是你!你究竟是帮你妈妈呢?还是帮她?你能很快抉择吗?” 魏狄的话句句在理。可魏文还是找到了反驳父亲的理由:“爸爸,我和冉冉恋爱,从开始到现在,也将近有好多年的时间,如果是激情的话,也应该减退了,可是我对她的感情,一直不变,所以您说的那种情感冲动,已经不适用于我们。还有婆媳关系,从来都是个难题,妈妈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无论我娶了谁做媳妇,估计她和媳妇相处都会遇到难题,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有犹豫的呢?” 魏狄沉默地抽着烟斗。对他的话没有作答。 魏文一看,咦,好啊,有转圜的余地,于是趁热打铁:“爸,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亏欠冉冉太多,难道您要让我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我依然对不起她?那我的人生不是太失败吗?您不是教育我,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吗?为什么我照您说的做了,您却不给我机会呢?” 魏狄叹息了一声。话语终于有松动:“我们家的确挺对不起这孩子的。只是,我听你妈说了,她的丈夫去世了才两个月?” 结婚真的是要闯关哪,而且还要答辩……此时的魏文,最有资格发这样的感概。 可是如果不过了关,那他和冉冉……他是知道老头子的手段的,比他的那个妈妈还要杀人不见血。 “爸,她和他的前夫在半年多前就离婚了,这个可是在民政局有备案的,你不信可以去查。至于那些传言,谁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呢,不可轻信。” 老头子沉默地吞吐着烟雾。还是不说话。魏文期待地看着父亲。 “她要进我们家,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条件。”老头子终于悠悠地发话了。 “什么条件?”魏文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后去做亲子鉴定。如果是你的,你们好好过,反之,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得给我马上离婚。”老头子不容辩驳地作出了终审判决。 第154章 魏文说到省城有会议,离开了。冉冉留在了家中。张阿姨现在对冉冉的态度,比她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有时候还会悲天悯人地看着她。冉冉看到过她眼中的同情神色。 冉冉是不需要那些同情的,不过张阿姨显然被她的事给刺激到了,她变得更尽心尽力了,每日的膳食都安排得既有营养,又符合她刚怀孕不喜油腻的胃口。冉冉清楚,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自己怀孕了需要,一方面是她同情心泛滥。 不过,从她把自己的饮食照顾得妥妥帖帖这点上来讲,冉冉是很感激张阿姨的。毕竟她现在是正需人要照顾的时候。 冉冉怀着的宝宝很乖,几乎不给冉冉制造什么麻烦,除了让冉冉晕过几次,也没有太多的妊娠反应。 墨子本来就是心思单纯的一个孩子。很快就和张阿姨相处得很熟了。魏文不在,三人在家里,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寂寞。 看着笑呵呵地和张阿姨说笑的墨子。冉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林升升自打上次来过后,就杳无音讯。冉冉打发墨子到学校里去看过他,可升升都是不冷不热的。学是没打算退了,不过冉冉让墨子给他带去的钱,他也不收。他的情况也不和墨子直接说,只有墨子想办法从他舍友那里打探来些消息,说是升升在校外打工来着。他的那个出国留学的申请,已经递上去了,现在还在等着消息。 升升居然不肯用自己的钱,这个让冉冉很伤心。可是想想弟弟要是有自食其力的心,又有能养活自己的能力,那又有何不可呢,毕竟自己不能管他多久了,万一…… 冉冉想到,万一自己有了个闪失,那让他先适应适应自力更生的日子也好。这么一想,冉冉倒是平静了下来。只不过不时地吩咐墨子有空就去学校转转,了解了解升升的状况。她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弟弟出什么事了。 冉冉和墨子也开始着手调查博艺公司。冉冉不查不知道,一了解才发现,博艺公司是一家综合性的公司。他们涉及的行业非常广泛,从出版印刷、到工厂制造都有涉猎,而园林绿化,只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组成业务。 也就是说,上次张弛园林和博艺公司一起竞标省城的园博项目,张弛能够中标,那估计是因为他们是专攻园林这块。否则从综合实力上来说。张弛和博艺是有很大差距的。 到了这个时候,冉冉忽然发现,让墨子去调查博艺公司,其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大的一个公司,没有内部的接应,得从哪里着手都不知道。何况,墨子又不是做侦探出身,如果非要做的话,那简直是冒险做这事,而且还有可能毫无成效。 冉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她现在的情况。还怀着宝宝,这她有些犹豫。 现在电视台里的文主任见到她简直是点头哈腰完全变了个人,有一次还在吃饭时借着有几分酒意要她原谅他过去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似乎将功折罪,办公室也重新给她安排了一间,独门独户的。还把小林也划拨给她,说是她的助理。她现在又堂而皇之地成为了项目二部的经理。而毛佳丽则是项目一部的经理。每次见了她,笑得像中风了似的,让大家都抽得有点难过。 冉冉越来越感到挫败,本来没觉得自己不是没能力的人,可是,想想在广告部的经历,一次是靠着闻鸣,一次是靠着魏文,才能找回点面子似的,这个让冉冉很难过。她对电视台的工作,越来越觉得形同鸡肋,完全找不到成就感。 就在这时候,她无意中浏览到了一则招聘广告。是博艺公司的招聘广告,说是公司为了扩张,大量招聘各式人才,其中就有一个版块在招聘文字编辑。冉冉在电视台这么多年,文字编辑要是做起来,应该是得心应手。她挺直背脊,不动声色地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再然后,她开始在电脑上打简历。 邮件发出后,冉冉不动声色地该上班上班。很平静。 直到魏文从省城回来了。 魏文这次回来,冉冉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疲惫。她完全能想到,家在省城的魏文,这次绝对不是仅仅去开会这么简单。 王东红回去后,怎么说自己和魏文的事,冉冉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她可以想到,那王东红一定是添油加醋无所不用其极。她们两人的关系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所以王东红要是清楚这点的话,更是会用出浑身解数以阻止她进入那个家门,或者换句话说,就算她和魏文领了结婚证,王东红也会煽动魏文的父亲一起对自己的儿媳妇身份不给予承认。 这些冉冉都想到了,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只是看着魏文那疲惫的样子,她心里又有些难过。毕竟他一个人要面对他的父母,的确有些不容易。 她给魏文递上家居服,垂着眼睛:“这次回去还好吧,没什么事吧?”她问得隐晦,不管怎么说,她也还是想知道结果的,毕竟下一步该怎么走,那个也应该由现在的情形来决定。 魏文若无其事:“有什么呀,不用担心。父亲说下次过来程川的话,来看看你。” 冉冉吃惊地抬起头,老头子居然要亲自来看她!这么说,他家里是同意了她和魏文在一起了?魏文居然说服了父母? 魏文穿着衣服,看到她的吃惊神色,点点头,面露喜色:“冉冉,现在你只需要安安心心把宝宝生下来就好,别的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能到今天这步,让他家里的人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到了这个时候,冉冉心生内疚,她是不是也应该对他坦诚一点?过去发生的整件事情他都很无辜,如果真要有什么过错,最多是逃走了没管她…… “我,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冉冉嗫嚅着说。 “什么事,说吧!”魏文得到了老头子的首肯,心情大好,从语气中都能听出来他心情的愉悦。 “电视台的工作我想辞了……”冉冉先抛出了一个头。 魏文一惊,正在扣扣子的手停住了,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文主任和毛佳丽那不堪的嘴脸:“怎么了,他们又吃了雄心豹子胆欺负你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带着种绝杀的愤怒,似乎如果冉冉点头,他就会马上去收拾那些人……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冉冉着急了:“我只是觉得呆在那里,成天千篇一律的工作,那是温水煮青蛙呀,都呆烦了,想换个工作。” “哦。”魏文放松下来:“可以呀,你想去哪里,我帮你安排。” 冉冉无语望苍天,这些男人是怎么了,她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吗,为什么谁都想来罩着她!想当年,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呢…… “博艺公司旗下的编辑部招编辑,我投了份简历,他们回复我,叫我明天去面试。” “什么?你想做编辑?那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魏文目光扫过她的小腹:“你身体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宜更换工作。我看你还是先在电视台呆着吧,等把孩子生下来,你想去哪里再去,行不?”魏文有些想驳回她的提议。 “不会苦,不会苦!我和他们那边的主编沟通过了,我过去做的是文字编辑,主要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不需要去外地出差的。我也和那边说了我的情况,他们说看了我的样稿,文笔不错。至于生孩子,他们也不担心,毕竟现在有生育保险,我只要把我电视台原来交的保险转过去,他们接着帮我交。生了孩子后,一切的费用和工资都由社保来负责。和那边的关系不大。他们不在意的。”冉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魏文看出了她的急切,她是真的想去这个单位。 第155章 她眼睛中的热切让他软下心来:“好啊,等我先了解一下这个公司再说,行不?我可不愿意让我老婆进一个公司成天辛苦得不行。他上前亲昵地摸着她的肚子,仿佛那孩子听得到她说话似的:“还有宝宝呢,累到了妈妈就不好了,对吧?” 冉冉有些担心他坏了自己的事:“我就是一普通职员,你可不要去对我用什么特权。在电视台我就是因为那个想离开的,现在我就想过个普通人的生活,你别再施加什么影响力了行不行,否则我会生气的。”冉冉再三交代。 “知道了,我就想了解一下他们的工作量和工作环境,可以了吧。罗里啰嗦的老妈子!”魏文捏了捏她的脸,满脸宠溺地取笑到。他现在可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冉冉站在博艺大厦前,看着那高高的大楼,对着那晶亮的玻璃墙,冉冉深呼吸了一口,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训练有素地询问她是否预约后,叫她上了十一楼等待,那里是人力资源部。 走进电梯,冉冉看了看手上的表,八点二十,离约定的时间差了十分钟。就在电梯门刚要合拢的瞬间,门外有人闪过,她赶紧帮忙按了开门键。 是位男士。冉冉想不注意到他都难。只见这位男士身穿一件草绿色的大衣,那颜色简直可以拿去当做保护视力的宣传册。笔挺的西裤,真让人怀疑他随身携带着熨斗。那锃亮的皮鞋,就像上一秒才上过油仔细擦过。这位先生的头显然是定过型的,一丝不苟也就他这样了。这还不算,他还撒了浓浓的古龙水。本来那香味应该很不错的,可他用得也太多了。瞬间电梯里充盈满了他身上的香水味。那位先生瞥了她一眼,那桃花眼贼亮贼亮的。只见他按下了三十六楼。 那呛人的香水味,让冉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自惭形秽地就着电梯里的镜面打量着自己早起了二十分钟,收拾的行头。清汤挂面的直发,不施粉黛到了这里倒像是有些失礼了。更甚的是她发现因为怀孕的缘故,自己居然穿了平跟鞋,整个打扮完全和进电梯里的这人不搭。冉冉深知要融入一个公司,首先装束就要有这个公司的摸样…… 这男人的气势,明显是博艺里的工作人员。她在电梯里就和这位男人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么那些在楼上工作的职员们呢?冉冉心里有些发凉。真没想到这里这么fashion(时尚)。本来以为这身打扮,就算去n家公司面试都百搭了,哪里知道,情形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在十一层就逃跑一般蹿出了电梯。 人力资源部的人早就得到了她来的消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就通知她去签合同。 冉冉心里稍稍有些吃惊,本来以为这场面试会有不少人参与,甚至有可能提些很刁钻的问题,哪里知道,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过了关。 合同是格式合同,冉冉大致看了一遍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她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试用期很短,就一个月。 人力资源部的彬彬有礼地和她握了握手,请她去三十六楼,找主编报道。 三十六楼?冉冉想起了刚才和自己同一电梯的那位男子。对了!光顾着打量他的穿着了,居然忘记了看他的脸!冉冉有些懊恼,否则还可以评判一下究竟是不是一位花样美男呢…… 想到这里,她微微笑了笑。有些恶作剧地想,如果三十六楼的男子都是那位香水男一般打扮,那女的真不知道要妖艳到什么地步。冉冉看看自己的套裙,低头看看那遮得严严实实的胸,心里自嘲,如果真那样的话,不知道自己匆忙跑到洗手间,把套装领口往下撕撕,还来得及不? 电梯叮咚一声,停了下来。冉冉走了出去。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微微怔住了。 第156章 电梯叮咚一声,停了下来。冉冉走了出去。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微微怔住了。 只见她的眼前一亮,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块开阔的场地,准确的说,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园林式布置,小桥流水,玻璃房顶下,阳光柔和地倾泻到那些植物上,明媚又斑驳。植物充满了绿意和生机。一旁随意地摆放着杂志架,上面整齐地摆放了各种书籍和杂志。冉冉猜测,其中一定有,或者大部分都是博艺自己出刊的杂志和出版文。以架子为中心,摆放了几张小圆桌,那编制精巧的藤条靠椅,围着圆桌,形同一朵小花四个花瓣,光看上去就舒服。小小的精致山石上还有流水清澈地流下,整个场景俨然就是一个小的自然界。 当然如果再有点鸟叫上几声,那就完美了。 办公大楼里居然有这种休闲性挺强的地方。冉冉或多或少有些惊艳。她还在被这幕场景震撼,愣愣地打量着时,早有一位打扮端庄大气的美女过来。态度谦逊得体:“请问,您是林冉冉吗?”得到确认后,那彬彬有礼的美女嫣然一笑,连引路的动作都做得那么优雅和完美:“请跟我来。” 走在美女身后,冉冉看着前面那微微摇摆的腰肢,总算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好歹还是个正常公司,看这领路的妞,漂亮不说还穿得正式。要是她正露着个事业线扭出来,冉冉难说会转身就走掉…… 那位端庄美女把她引到一个房间里,脸上的微笑不愠不火:“您稍候,我们主编马上就来。”真是训练有素,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一句不讲,很有职业操守。然后以无可挑剔的姿态,退出了房间。 冉冉谢过她后,安静地等在那位美女示意她坐的位子上。她下意识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一个大大的书架。里面摆放的是整套整套的名家书籍,办公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字,那书法行云流水,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这四个字一般都会被选用做座右铭,所以冉冉看到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幅字好像不是写出来的…… 冉冉不确定,起身凑近了些看,刚才的怀疑证实了,果然是十字绣…… 她心里有些感概,现代社会,果然是什么都能融会贯通四通八达呀,书法和十字绣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居然能和谐共处,毫不突兀,实在是个创举。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了吗?”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冉冉一惊,赶紧转过了身。只见身后,赫然站着一名男子。男儿身,却是女儿样,丹凤眼眉目嗔怪含情,高鼻梁下的樱桃小口让人不得扼腕叹息真是生错了地方,完全不应该寄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只见他一袭绿衣,正是她在电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不过,整体看起来和刚才的园林景致倒是非常的匹配。 他微微笑着,那笑容不敢说倾国倾城,至少也倾倒了冉冉:“这个是我绣的十字绣,好看吧?” 冉冉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张嘴吃惊的愿望,反而是态度恭敬地说:“您兴趣爱好真广泛。” 那妖孽有些得意,脸上的表情又松动了几分。 “哦,您好!我叫林冉冉!”冉冉犹豫了一秒,还是打了个招呼,自报家门。 那古龙水的香味,很快涌向了她的鼻端。冉冉抽抽鼻子,想打喷嚏可又没打出来,那喷嚏分子集聚的过程实在是磨人,让冉冉难受得眼泪汪汪的。 那男子早在她对面坐下,虽然样子长得妖艳,不过说起话来倒是个铁血男儿,招呼她的话简洁明了:“坐。”只是双丹凤眼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冉冉知道,这是一次面试,也许这种打量本身就是一种考量。所以她若无其事地端坐着,目光平视,还带了点微笑,是标准的面试姿态。她在内心局促甚至有些暗暗腹否,这博艺招收的又不是演员,看那么仔细做什么?她又不是靠外表来干活的…… 当然那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那个绿衣人的话,把她的思绪很快拉了回来。 那男子说的话,带了些台湾口音。这个冉冉早听出来了,他打量完她后,撂下一句:“抱歉,你先等会儿,我手头有点事,先处理一下。” 约好了时间却说他有事,果然是买方市场伤不起啊。冉冉很有眼力劲地起身:“那我先到到外面等?” 那男子连连摆摆手,表示不用。然后自顾自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那里倒腾起来。还真是连头都不抬,压根就不理冉冉。 冉冉耐心地坐在位子上。等那绿衣大侠有空了再召见她。 冉冉不知道,那男子的笔记本上显示的,正是她坐在椅子上的样子,那男子放大她的脸,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那摄像头的像素显然极高,连林冉冉脸上的眉毛一根一根的都看得清清楚楚。 冉冉镇定地坐在位子上,脸上的表情不起一丝波澜。不过,当她觉得时间有些过了的时候,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明白,这个绿衣人整整鼓捣了他的电脑十五分钟,已经到达了她的等待底线。她取出包里的手机,有意识地看了一下。 她的暗示绿衣人很快接到了。他终于肯放下手中的活儿,声音带着明显的台湾腔,软软懦懦:“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主编,叫我birdman就行。” 纳尼?冉冉严重怀疑自己的耳力,刚才她是听到那男人说叫他鸟人就可以?”她满脸迷惑。 心直口快的冉冉,当然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将错就错,毕竟如果真要在这里上班的话,自己的老大叫啥都不知道,那这人生也准备over得了。”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清,麻烦再说一下您叫我叫您什么?”冉冉侧着头,用随时准备仔细倾听的姿态,准备再确认一次。 那男人抿紧了嘴唇,英文发音很地道,纯正的美语:“birdman。” 如果不是在面试,冉冉肯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居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做鸟人的!真是太那啥二了…… 她平稳住了自己的心理波动,顺从地应了声好。她能接受他叫这个名字,不过叫她现在就叫出口,她实在没那本事,得先慢慢消化一下。 鸟人不鸟她的纠结:“我看了你的简历和样稿了,简历符合我们的要求,样稿文笔也不错。只是我想现场考你一下。你现在就以我为对象,自由发挥一下,给我写一遍自传式的文章,大概四百字左右吧。你有两种选择,一是可以现在就口头描述,二是可以去外面找单助理要纸和笔,写好了一会儿交进来给我。” 冉冉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写自传没问题,问题是对象是主考官!好微妙有没有?吹捧得过头了,说你虚伪,务实地说八成又要点评你没新意。写差了更不用说,直接把自己的面试给断送了。而且才第一次见面,谁知道这主编的喜好怎样,要知道同一篇文章,有的人赞赏有加,可有的人难说就嗤之以鼻了呢!所谓众口难调说的就是这回事儿。 而且,这位鸟人给了两种方式,排列在第一位的是现场发挥,第二位的是有准备时间。虽然有准备时间要好一些,可换位思考的话,鸟人出这个题目,极有可能是考察她的随机应变能力。 这样的话,毫无疑问,她应该选择现场发挥。 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多了解些总是没错的。于是,她谨慎地问了句:“请问主编喜欢什么类型的文风?” 鸟人很不耐烦地甩头:“我说了叫我birdman!还有,至于文风,我喜欢轻松幽默的!”他毫不忌讳地把冉冉想回避的那个字眼,再度强调了一遍。 第157章 冉冉觉得那汗水哗哗地在心里流啊,她清了清嗓子:“呃,呃,bird……bird……man,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那鸟人大大的凤眼瞪着她,满脸的不满,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冉冉暗暗叹息,这厮没生成个女人真是个损失,否则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男人。替这个花花世界除害……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她清清嗓门,开了口。 “birdman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吧?没错,这就是我的名字。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要知道,每一次我报出我的大名,都会迎来惊愕震惊的目光。我喜欢那样的目光,能给我一种我绝对不是常人的异样感受,而且,我相信,您要是听过我的名字,还记不住的话,那您一定得好好去做做脑电波的扫描。至于原因,不用我细说,您懂的。当然,不懂的请百度或者谷歌。名字本来就该起到这样的效果,过目不忘,过耳记牢。当然能威震天下,那是最好。 我喜欢的颜色是绿色,绿色是生机盎然的颜色,能让我们想到小草的发芽,谷穗的收获,那是一个从开始延续到盛开的过程,我喜欢这个自然过程。 对了!您一定猜到了我的另一个爱好,那就是大自然。我的梦想就是,如果人类能像鸟一样自由翱翔在绿意葱葱的森林中,蓝天白云碧水间,那我想,人生就完美了。 冉冉用口头简明扼要地说了一段。然后停住,看着那鸟人。 这次轮到鸟人惊愕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材料做的?她居然轻描淡写地就把他内心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她那是会透视吗?” 他收了收掉下去的下巴,庄严肃穆地摆出头儿的架子:“好,我知道了,你先到山水区等着,我会派人给你安排工作。” 冉冉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离开了鸟人的办公室。 鸟人还有些惊魂未定。他自以为深沉,甚至还有些深藏不露(作者旁白,你有吗?)可哪知道,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都被这个叫做林冉冉的证明了一切都是不堪一击,溃败来得如此凶猛,凶猛得人家毫无准备…… 冉冉不用多问,所谓的山水区八成是自己刚才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开阔的园林布局。她回到那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四处环顾,忍不住悠悠地想,原来还觉得这地方缺个鸟,看来是自己误判了,人家那叫什么都不缺啊。 镜头转回鸟人的办公室。鸟人神情复杂地接着个电话:“对,没错,给她安排副主编的位子。我看过她的简历了,资历和工作经验足够,水平也能胜任。而且我特地考察了一下她的心理素质,那是超好的,不急不躁,很有耐心,而且洞察力极强。完全能适应这个职位。” 他嗯嗯了几声:“对,没错,还很有幽默感,至于薪水的定级,那就由你们人力资源部决定吧。” 说完这些,他挂了电话。本来只是草草面试一下,然后给林冉冉安排到编辑岗位的他,哪里知道,这个林冉冉还表现得那么出色,一眼看出他的座右铭是十字绣,要知道那可是他辛辛苦苦亲自绣的一幅可以以假乱真的珍品。还有,他故意给她个下马威,考考她的耐心的,这个也没让他失望,特别是那篇帮他做的自传,那叫一绝啊,看来她观察的不止是外表,直接看到了他的内心,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改变主意,安排了副主编的位置给她,要知道,他本来只想让她当编辑的……想到这里,他对这个名叫林冉冉的,突然有了兴趣。他仔细翻看面前的简历,一项一项地研究起来。 林冉冉春风满面地走出了博艺大厦。本来只是应聘个文字编辑的,哪知道居然被破格提拔,当了个副主编!她已经事先交代过魏文,魏文知道她的脾气,不会贸然插手,所以,这里面不可能有他的帮忙。她终于靠自己的实力,做到了副主编!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冉冉脸上的笑容也透露出了她的心情愉快。墨子就在这附近等着她。她拿出了电话。 很快,车子就停住了她的身旁。冉冉笑嘻嘻上了车:“墨子,想吃什么,冉冉姐找到了新工作,我请客!” 墨子笑得很憨厚:“冉冉姐,我也找到工作了。” 冉冉收起了笑容:“哦?什么时候,我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墨子摸摸他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以后您要是来这里上班,我总等在楼下,那样总不好,也让人起疑。而且,您在里面上班,也需要有个人照应。刚才我停车的时候,听到停车场说博艺也在招保安,所以我去试了试。身体体能什么的,我完全没问题,他们当场就决定要我了,通知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冉冉知道,墨子去上这个班,完全是为了自己。还有未来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打算。她的眼睛有些湿了:“墨子,跟着冉冉姐,老是让你吃苦受累的,我都过意不去了。” “冉冉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肯收留我,是帮我了了一个大心愿,否则,我余下的日子将怎么过呀,我简直没法想象!”墨子边说边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冉冉笑了起来:“好了,我们两个就不用客气了,既然如此,为庆祝我们俩都找到工作,今天晚上吃大餐!” 墨子的车停在博艺楼外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人都以为没人能看到。可是,此时此刻,博艺大楼上有一双眼睛,正盯着那辆车子,目不转睛。 此时,楼上的鸟人,凭着记忆,把刚才冉冉口述的他的那段自传,打印了出来,煞有介事地夹到透明夹子里。一再地欣赏,嘴中是赞叹有声。 敲门声响了,进来一位气质美女。容貌不漂亮,可气势和仪态却是非常有内涵,一看就很有修养,她看着鸟人把那东西视若珍宝,忍不住抢过来看:“杰森,别那么孩子气好不好?你不是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吗,怎么今天又想起来拿出来折腾了?” 看得出,她和鸟人很熟悉。所以才会那么不见外。 杰森笑得无比的灿烂:“罗曼达,我现在改主意了,以后别叫我杰森,请叫我birdman。” 罗曼达看着弟弟,无语地想去撞墙。 杰森无视姐姐的无奈,高兴地打量着手上的夹子:‘姐,你看这篇文,我是挂在哪里好捏?要不我找人好好装裱一下,就挂在这面墙下?” 罗曼达恨恨地瞪了弟弟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走了一百步后。罗曼达懊恼无比地发现,居然没把东西交给弟弟。她被迫转了回去。 第158章 晚上的庆祝,最后并没有到餐厅里,而是大家一起下厨,主菜是张阿姨做主,冉冉和墨子每个人做了个拿手菜。三个人在厨房里忙着,择菜的择菜,洗菜的也忙乎着,张阿姨热热闹闹地切着菜,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墨子绘声绘色地给冉冉和张阿姨讲述着自己在孤儿院时,那些调皮捣蛋掏鸟窝吃鸟蛋的事。逗得冉冉和张阿姨两人哈哈大笑。正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魏文回来了。 他一般晚上应酬都比较多,前阵子是因为冉冉刚来,身体又不好,所以推了不少应酬在家陪她。这段时间看她已经恢复正常,于是,魏文也慢慢地晚上出去应酬了。 他事先也没说,谁都以为晚饭他不会回来吃,结果看到他,都一惊,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起来,就那么尴尬地留在脸上。 要知道展少爷平常大多时候都是板着个脸,除了对冉冉会有个好脸,平常在张阿姨和墨子的印象中,这大爷几乎不会笑的。如今他们三人,没邀请他,私下里这样一起共建和谐家庭,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气氛沉寂下来,刚才的热闹和高兴烟消云散。房间似乎都暗了下来。 冉冉感觉到了不对劲,出来解释了一下:“哦,今天我被博艺录取作为副主编了,墨子也要到那里去上班,我们正打算庆祝一下呢。你也一起来吧。” 因为这事她还没来得及和魏文细说,魏文估计只知道她去面试,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成功面试而且当上主编的消息。所以她赶紧加上一句:“大家都以为你有应酬,不想打扰你,所以之前才没告诉你呢。” 魏文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就那么上了楼。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情都低落了些。 哪知道稍后魏文换了家居服下来,居然吩咐道:“张阿姨,去酒窖里取几瓶红酒醒着,我们一会儿喝。” 冉冉知道好的红酒,喝之前都有个步骤,那就是从酒窖里取出来放在常温下一段时间,称之为醒酒。 魏公子的酒窖,都是名品。他既然想拿出来喝,说明也会有点帮大家庆祝的意思了。 张阿姨突然回过神来,连连说好,一溜烟出去拿酒去了。冉冉抬头看到魏文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我老婆升职了,当然要庆祝庆祝,是吧?”他注视着她的目光,柔和得快要滴出水来。冉冉在那样的目光下,脸都有些烧。 墨子低下了头。冉冉突然清醒,他一定是想到了闻鸣,她心中暗暗警告自己,林冉冉你可是要一定要保持着清醒!别被他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就弄得陷进去! 她清了清嗓门:“呃,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你忙,都没通知你。你不会怪哦吧。”要知道魏公子过去的小肚鸡肠,不是一天两天。冉冉不知道,那时候的魏文,其实是患得患失,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又或者有时候纯属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才会做出种种让她觉得这厮真是睚眦必报的事。 他走过来帮她理理衣服上沾上的菜屑:“什么不是大事,我老婆的事就是大事!”他掐了掐她的脸,压低了嗓门,疼爱之心溢于言表:“居然不告诉我,小心我收拾你!” 冉冉脸更烧了。墨子直接把头都别了过去。场景有些尴尬,她只好把魏文推出厨房,嘴里嚷着:“知道了知道了,你赶快出去,妨碍我们发挥做好菜了……” 一贯以铁板脸著称的魏市长,笑得像朵菊花,终于肯离开厨房。 冉冉看看沉闷的墨子,觉得刚才的一幕一定是有些伤到了他,毕竟自己和魏文态度那么亲昵,他不可避免地会想到闻鸣。想想闻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而自己现在的样子…… 冉冉心情复杂:“墨子……”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墨子打断了她的话:“冉冉姐,我什么都没想,你这么做我完全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 他慌乱地起身:“这张阿姨怎么还不来呀,是不是地窖太黑了,我去看看。”说罢,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走了出去。 冉冉呆呆地扯着手上的菜,把嫩叶全部扔到了垃圾桶里都完全没意识到。 晚上的庆功宴,魏文破例坐上了圆桌,四人一起吃饭。要知道,他这里本来是等级鲜明的,张阿姨就从来没有和他一起上桌吃过饭。今天如此破例,算是他特别地给面子了。 张阿姨看着这样的魏文,心里暖暖的。过去那一贯硬朗的魏市长,其实生活孤寂没有什么情趣。冷漠只是他拿来掩饰内心脆弱的一道屏障,而现在这样带着和煦笑容的魏文,终于像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了,套用一句现在电视剧上流行的话,终于有些接地气了。张阿姨再看看冉冉,谁说不是女人改变了男人呢?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冉冉了。真实不做作,像块璞玉,难怪魏文那么稀罕她。乔小欧同她相比起来,人工雕琢成分太多,说不上是好是坏,可相处起来自然没有和冉冉一起舒服…… 冉冉因为怀孕的关系,没有和他们一起喝酒。可一贯高高在上的魏市长,居然频频给张阿姨和墨子敬酒,谢谢他们对冉冉的照顾。张阿姨觉得,要是为了他自己,他肯定不会低下这个头。可是,他居然肯为了冉冉,这么屈尊一再地感谢他们。感谢张阿姨对冉冉生活上的照顾,还有平常墨子对冉冉的保护。 魏文敬酒给墨子,墨子也喝,只是一声不吭。冉冉知道他的心里想什么。这种尴尬的境地,冉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魏文似乎也不在乎这些,兴致高昂地一再劝酒。仿佛他们喝的不是葡萄酒,而是可以豪爽干杯的老白干。 兴许是照顾到张阿姨是位女的,她喝的也不多,倒是两个男人,到了最后,墨子先倒下。魏文似乎也喝得有些迷糊。末了只好张阿姨去照顾墨子,而冉冉搀着魏文上了楼。 魏文一路都不老实,不停地想挣脱她的手,站得歪歪倒到的,却反而想把她抱在怀里。冉冉得想办法扶着他,还要不停地把他骚扰自己的手扒开。楼上到楼下那么短短的一条路,却让她走了很久,出了一身汗。 好容易看到卧室的门,冉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她用力把那压在肩头上那越来越沉重的人,努力往床边拖去。 离床越来越近了,很快就可以把这重得像死猪的男人扔上去了。冉冉似乎感觉到了解脱一般的松快。她都准备长长地喘口气了。 哪知道,忽然间天旋地转,魏文反而抱着她,直接甩到了床上。只见他目光清明,眉宇间一片戏谑:“小笨蛋,你老公我就那么容易醉吗?连这个概念都没有!两三个墨子一起上,估计也喝不倒我……” 冉冉有些结巴,她的语言在关键时刻总是那么困乏,就那么简单一句:“你,你,你你这个骗子!” “只要能骗到你,做个骗子又怎样呢?”魏文不以为意。 他口中的酒气似乎传染给了她,她也像喝了酒一般,有种微醺的感觉,甚至身体都有些虚软。她徒劳地推着他,手上的力气也打了折扣,倒像是欲迎还拒。他温柔得让人心醉。见她还在抗拒,他的声音甚至带了些求:“冉冉,别动,我难受……” 要想想,他可是几个月没近荤腥,对他这样的大老爷们来说,忍的真的是很辛苦了。 冉冉的脸更烧了,身子也更加柔软,她连声音也有些颤抖,还想做最后的推脱:“魏文,宝宝还小……” 他的身子艰难地后移了些。这种时候要他离开她,需要的已经不是人力能掌握的意志力。他的声音沙哑:“要不,你帮帮我……”他呼出的热气似乎点燃了她,她觉得耳根烧得难受。如果不帮他,也许到时候受罪的是自己…… 冉冉只求能保全自己,说的话结结巴巴:“怎么……怎么帮?” “小笨蛋!”魏文打心眼里觉得怀里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真是能急死人。他附耳过去说了几句。 房间里是黑暗的,可冉冉的脸烧得就像要破皮了一般的疼。她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不要!”魏文刚才和她说的那个,真的好恶心…她做不来…… 魏文轻笑,她真是他的小姑娘,永远是那么单纯,就像当初他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一样,好多的第一次,她都是和他一起做的。就算她嫁了人,可是却还是保存着那样的纯洁。连这样的事情她都受不了了。 他没有嫌弃她,反而是觉得,他喜欢这样的她,打心眼里的爱…… 她把头和身子埋进了他的怀里,似乎这样就可以躲避什么似的。 她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动作,惹得他轻笑,真是个小笨蛋,这个叫做投怀送抱而不是躲开,知不知道? 第159章 她仰面躺在床上,他和她双手合十,贴近了她,冉冉能感觉到他,一切似乎都将成为定局。 当初她主动找魏文,是为了孩子,可现在,她将很快沉沦,那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太复杂了,冉冉觉得头脑都是微醺的,根本想不清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张阿姨的惊叫:“不好了,着火了!” 张阿姨为了给冉冉补钙,每天都熬制着骨头汤。平常都会饭后就关火,可哪知道今天却是个意外,喝了些酒,又忙着去照顾墨子,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火就这样慢慢地熬着,终于水干了…… 等消防人员走了,厨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张阿姨战战兢兢地,受到的惊吓可不小。她要是知道自己坏了魏文的好事,估计更是得抖抖索索。 魏文看着厨房那面目全非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用收拾了,明天让装修公司来重新装修一下,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休息去。” 一锤定音,没人反对。 只是冉冉,胡乱穿了睡衣,呆呆地站着,墨子和张阿姨都走了,她还在原地没有动弹。直到魏文出声叫她:“冉冉?”她才有些回过神来。不过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 正在紧要关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没造成多大的损失,没有人员伤亡什么的,可冉冉心里却有些发毛。为什么会那么巧?经历过了太多事的她,变得有些精神敏感,难道幂幂之中真的有些东西,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或者说,难道是闻鸣不愿意她这样,所以怪罪了?本来就心神不定的冉冉,遭遇到了这种事情,难免疑神疑鬼起来。 她沉默地跟着魏文回房间去。眼神明显地空洞无神。魏文看她这样子,以为她被吓坏了。揽住她一路安抚她:“没关系,这种事情也难免。幸好没造成人受伤,这就是万幸。冉冉你不用担心。” 冉冉哦了一声,上床后,离魏文远远地躺着,给了他一个大后背。 魏文觉得不对劲。可她这种样子,他过去也见过。他在心里叹气,不顾她身体语言的反对,把她抱在了怀里。 冉冉不安地动了动,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生了这种扫兴的事情,魏文也没了心情,看她紧张,魏文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放心,我就抱着你暖和点,不动你,乖,赶紧睡觉。” 冉冉放下心来。房间里陷入了寂静中,只听到黑暗中两人那似有似无的呼吸。 身怀有孕的冉冉,就算心里有事情情绪有波动,还是很快陷入了梦乡。 她再度来到了过去经常出现的梦境。这次不止是父亲一个人,还有母亲,母亲挽着父亲的手,两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满满的悲天悯人。母亲去世后,冉冉这是第一次在梦境里见到她。眼泪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冉冉注意到了,父亲和母亲都站在自己电视台分的那个小房子的院子里。院子里阳光明媚,照射在那些菜地和花上,冉冉甚至还听到了小鸡的叫声。场景真实得让冉冉根本不觉得是个梦。 她听到自己喃喃的声音,满含着懊悔:“爸爸、妈妈,对不起……” 父亲和母亲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慈爱,冉冉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真实得就像响在耳边:“冉冉,回家吧。” 母亲也看着她:“孩子,害人之心不可有,别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冉冉哭起来:“可是,我心里放不下,还有闻鸣,他为什么不和你们在一起……” 父亲的笑让冉冉觉得有些飘渺,似乎意有所指,可又什么都不说。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恶有恶报,可不需要你来报……” 冉冉越哭越伤心,泪水完全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她自己还在家中的小院子里,可父母早没了踪影。 “爸爸!妈妈!”冉冉大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泪水。她在睡梦中哭得伤心,连魏文都被她哭醒了,正打算叫醒她,结果她这一激灵,倒是吓了他一跳。 他抽出纸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平静下来。梦境里的场景,还有父亲母亲的样子,真实得就像刚才还在眼前,而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跨越了时空,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种感觉让冉冉心里难受极了。在内心深处,她宁愿停留在梦境里。 她无声地流泪。魏文心里清楚,她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做了噩梦。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只好不断地给她递纸巾,不时地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她一直沉默着,不说一句话。梦境里父母的话,还真的应了她自己的猜测,难道说他们真的不希望她这么做?冉冉陷入了沉思。 看她安静下来。魏文起身下楼,想给她倒杯水。厨房虽然烧得有些难看,可冰箱还是好的。魏文打开冰箱,取了盒牛奶,踩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地上,居然让他找到了干净杯子。他给冉冉倒了一杯。牛奶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她喝一杯应该会好些。 冉冉就这样看着魏文端着牛奶站在自己的面前。床头灯下的他,目光柔和,完全没了过去那任性胡作非为的男孩子的样子,他沉稳地扶起她,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嘴上。 想起母亲在梦中说过的:“害人之心不可有。”再看看这样的魏文。过去他就算任性,其实也并不是存心想伤害她,中肯地说,他唯一错了的一件事就是当误会发生时,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可冉冉清楚,如果知道她怀孕的事儿,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事情到了后来的地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魏文浑然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自顾自地猜想着:“你怀着孩子,别东想西想的。有什么事情,别闷在肚子里,告诉我就好。” 似乎为了宽慰她的心,魏文本来不打算和她说的,这里就顺嘴提了一下:“上次我到升升他们学校,听说升升申请了的出国留学已经批下来了,而且还是公派留学。升升的事你不就用担心了吧?” 冉冉愣愣地看着他。公派留学的名额是很难争取到的,这个她知道,凭借着林升升的能力,估计自己办的话是不可能得到的,只能说,是魏文在背后使了力。 她有些发怔,机械地对着他说了声:“谢谢你还肯帮他!”要知道,升升可是从来不待见他,上次,还把他揍得没个人样。 他很豪气:“谢什么呀,我是故意把他弄走的,上次打了我一顿,现在看到他我的脸都还疼。要知道,他可是程川唯一能明目张胆打我,我还不敢还手的人。所以你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冉冉呆呆地看着这样的魏文,她忽然有种想法,就算是四妹那么言之凿凿地和自己说,魏文和张弛园林出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她从和魏文的相处中,越来越冷静地觉得,魏文不应该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他虽然过去是放过不少狠话,可是人在生气时,就算圣人也难说会有控制不了情绪,说错话的可能性,何况是那时候那么孩子气,就一心想着自己是他的的魏文!所以说,他也有可能只是说气话。 她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自己应该当面问清楚。生活已经够迂回曲折了,她忽然不想再继续活在云里雾里了。 “魏文,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你老实告诉我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了疲惫。 她难得严肃隆重地和自己说话,魏文也认真起来,伸手支住身子欠身看着她:“问吧,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魏文的事情,你有份吗?”冉冉问得直接之至。 魏文回答得迅速,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他那么个公司要被这般清查,你说我在程川当政,就算我不是故意,或多或少是会参与一些。但我向你保证,发起人和主导者不是我。至于闻鸣出事,就算我俩是情敌,我也不至于至他于死地吧?” 冉冉定定地看着魏文的眼睛。凭着她和魏文这么多年的相处,还有他说话的逻辑,她相信,至少他现在没有对自己撒谎。 事态的发展走向,已经完全偏离她原来的打算。她本来想狠狠地打击一下他们一家人。哪知道,现在,她想打击的人还好好的,而她却在是否要伤害魏文这件事上纠结不已,思想上的负重让她疲惫不堪,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报复谁,而是自己折磨了自己。 父亲的话说得也很对,也许有些事情,它自己就会有自己的走向,而不需要她来…… 魏文注意到她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脸:“你老公很帅吧,看你都看呆了。没事,使劲看,肥水不流外人田。” 冉冉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他也面露笑意:“好了,笑过了就好了,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睡觉!” 冉冉听话地慢慢阖上了眼睛。 第160章 “什么?你想退出?”刘恋吃惊地叫了出来。咖啡厅露台上,一根根棕色木条打制的地面上,太阳伞下桌子上的人都向她们俩注目。 刘恋朝着周围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压低了嗓门:“现在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 是啊,她得怎么收场才是?现在魏文和她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虽然由于她的强烈要求,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正式公开过。可是,就算魏文不说,冉冉也清楚,为了和她结婚,魏文肯定和家里做了不少斗争,难说他还有让步,或者是牺牲某些其他,只是他不告诉她而已。 他上次回了省城一趟,估计就是为这个事。不知道最后他和家里是怎么达成共识的,反正现在王东红是不来骚扰她了。至于魏文的爸爸,她直接就没见过。现在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魏文和她,就像两个背对着背的队友,因为有对方,所以才可以减轻防备。可如果她突然收手,无异于给了相信她倚靠她的队友一刀。是相当的不道德的。可是,再继续的话,也许还会更加不堪,伤害还会更深…… 冉冉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恋能理解她心中的纠结,虽然麻烦了点,不过她要是能现在退出,她倒是双手双脚赞成。在她看来,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实在不应该去做这种报仇雪恨的事情,自己危险不说,连带着孩子也深入险境,实在是不划算。而且也不利于胎教不是? 她把自己的大嗓门尽量压到最低,朝着冉冉示意:“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能大大方方地脱离开来,想听就附耳过来。” 刘恋虽然豪爽,可鬼主意也不少的。冉冉听话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刘恋说完,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有倒是有用,不过你说哪里去找这种机会。” 刘恋捋了捋下巴,就像上面有山羊胡子似的:“机会是个屁,不都是人争取的嘛,而且看你能不能随时发现它掌握它!” 话糙理不糙。冉冉吸了一口面前的果汁,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了些无奈:“那我就等着这个机会来吧。” 刘恋见她的问题有了解决的思路,才敢把自己的事儿提到议程上来:“那个,冉冉我要结婚了。” 看着冉冉那一切都被料中,毫无配合给点惊喜的样子,刘恋恨得咬牙:“丫的是不是以为我一定是嫁定了?” “那是,你和杜子腾那吸铁遇到异性吸铁,恨不得永远粘在一块的样子,谁不知道你嫁定了呀。”冉冉就算在困境中,也不忘了调侃刘恋。 刘恋气得不行:“你这小没良心的,姐刚才同情过你,你现在到洗涮起姐来啦!” 冉冉笑得灿烂:“我是为你高兴呢,杜子腾捡到宝了,你也算是找到了自己肋骨存放的地方。” 刘恋听到这里笑容灿烂:“那是,茫茫人海中,能找到容我的容器,那是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冉冉不听她臭美,起身就走。 “喂,好歹买买单呀……”刘恋嗓门不自觉地又大了,再度引来了周围的人侧目。这次她也不管,脸皮厚厚地假装没看到,飞快地追着冉冉跑了出去。 冉冉到博艺上班后,发现这个工作还是挺对自己胃口的。除了事情比较杂之外,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好挑剔的。比如说她得分工负责编辑部的编辑业务,并参与编辑部的日常管理工作。比较难的是她得坚持正确导向,把好关,守好门,进行宏观控制、选题策划、理论鉴审,并驾驭文字,优选信息,熟悉标准,了解学术前沿动态,一有机会就得充电学习扩大知识面。至于那些参与辑部有关文件的制定,对办刊宗旨、组稿原则、栏目设计、出版发行等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并组织落实这些事倒是真难不倒她。只是她还得参加稿件录用会议,对拟用稿件提出初步意见,参加讨论、决定。受命担任责任编校,负责拟用稿件的编目、收集、整理,软盘、电子邮件的收发、保存、移交等工作。具体还得负责一定栏目稿件的编辑、校对工作,担任有关稿件的初审、复审工作。这些还不是全部,她得联系学院内外审稿人群体,构建所负责栏目、类目的稿件审校网络。悲催的是,她还得和其他几位副主编轮流担任执行编辑任务,负责对出版、印刷校对流程、时间安排,负责统校、统排和与印刷单位的联系。 真要形容一下,这工作挺有点八爪鱼的味道。对内要熟悉业务,对外还得有人脉,小小一个副主编的岗位,顷刻之间就把忙得不行四个字写在了她的生活轨迹上。 和那个鸟人接触久了,冉冉才知道,这个家伙能力是有的,就是人懒,还喜欢玩些小聪明。家伙崇尚的生活理念就是天塌下来只要有人扛着,他是绝对不会去管的。所以,林冉冉进来后,当他发现好多工作都可以交给她,而自己只需要指挥指挥时,他马上就退到了幕后。能推脱的就推脱。 看着这个孩子气的上司,冉冉是又气又好笑。不过这个家伙缺点不少,可优点还是有的,比如说对下属就非常照顾,如果谁要是欺负了他的人,那绝对是不顾一切都要去找回场子来的。换句简单通俗的话来讲,家伙就是有些护犊子。 冉冉进了公司后,工作虽然繁忙,可也不至于累到她,反而让她觉得一有新鲜感,二是忙着也充实,说句实话,她是蛮喜欢她这个工作的。墨子也是,进了保卫部后,他为人诚恳勤快,手脚上又有些功夫,很是得上级的赏识。上次他的主管领导已经放下话来了,说只要他好好干,已经打算提他做保安队的副队长了。 经常在大厦里活动,长相阳光的墨子,还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是大厦的前台。两人都对对方颇有好感。完全有继续发展的空间。 一切都在往很好的正常轨道上发展着。很快就将近年关,冉冉腹中的孩子也有六个多月了,她的小腹微隆,已经能明显地看出肚子了。 博艺的年会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据说今年博艺很有面子的邀请到了一位很有分量的嘉宾。不过因为要神秘出场,所以保密。 年会定在12月22日,说是为了不妨碍大老板回家去过圣诞节。也就是在那天,冉冉第一次见到了博艺的大老板,江之鹤。名字挺有诗意,不过人长得就没那么委婉了,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声如洪钟,生生把冉冉初听到他名字时心里存有的闲情雅致给破坏了。 他是从美国赶过来参加年会的。冉冉直到现在才知道,也就是说,博艺其实是个外资企业。这样的企业居然会和张弛这种国内的企业过招,还下那么大的狠手,实在不像是一个外资企业所为。要知道外资在国内其实相对某些企业,实在是要守法得多,而且也少了某些企业弯弯拐拐的花样。 毕竟是大企业,博艺的年会也是准备充分,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为了此次年会,专门成立了策划组,负责有关年会的种种。据说刚开始提交了三种方案,那就是年会的举办方式,第一种是表演型,第二种是会议型,第三种称之为峰会型,最后还提供了一种休闲娱乐型的。 最后,公司高层选择了表演型。 场地的选择也有讲究,据说策划组又为此提供了若干地点,最终敲定的是在程川有名的泛舟文化城。这个文化城有程川最大的温泉出水口,还有在h省都享负盛名的水上世界。换句话来说,今天的演出还有一个看点,那就是所有的表演都将在水上完成。单听这个,就很令人期待。 第161章 策划组为这个年会还是花了不少心思,据说连签名都动了不少脑筋。本来是想选择电子签名的,也就是来宾们通过触摸手写,在屏幕下留下自己的前面,然后公司将这些电子签名保存下来,以此作为此次年会的历史见证。可考虑到电子签名的保存涉及到的问题太多,所以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拼图式签名,一个是卷幅式签名。所谓拼图式签名,就是把公司的正统规划作为签名图的底版,然后分割成拼图,每个门口摆放一张,供来宾和员工们签名。另外一种顾名思义就像一幅长长的画卷,如同走红毯的明星们一般,挂在墙上,供来宾员工们签名即可。 考虑到泛舟文化城的入口众多,为了方便现场的安排和摆放,最后的签名方式选用了拼图式。 既然有了策划,自然就要做到方方面面的细节。一张张的豪华大巴把人络绎不绝地运到了泛舟文化城。那演出大厅本身也是吃饭的餐厅。拾阶而上,桌子的摆放都经过精心设计,既不影响到看演出,同时也要便于吃饭。 从三三两两到越来越多,很快大厅里坐满了人。 正前方是一个小小的人工湖。难道说表演要在那里进行?冉冉坐在同事小吴的身边,听着小吴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心里却是敲着鼓,那样的地盘,拉开手脚都不够,哪里做得出什么大手笔? 她还在那想着呢,打扮入时的主持人,一袭白裙,亮相了。身旁的男主持也一套白色的西服,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一般,非常相配。恍惚中冉冉的思绪回到了电视台的那年台庆,乔小欧和魏文主持的那场庆祝会…… 如果不是她当初冲动地来找魏文,那他们俩现在一定是在一起了吧?冉冉心里有些凉凉的。 主持人先预祝大家新年快乐,然后挨个介绍今天邀请到的嘉宾。冉冉又开始神游。毕竟她也不怎么关心这些。倒是小吴很兴奋,压低了声音问她:“冉冉姐,你看今天的神秘嘉宾回事谁呢?你事先得到过消息没有?” 冉冉笑了笑:“既然神秘,那就是大家想不到的,坐着看表演就好,难道因为神秘,那嘉宾就不亮相了?所以不要着急,该揭露时谜底自然会揭开。” 小吴点点头,满脸崇拜:“冉冉姐说话好有哲理哦。” 冉冉挑挑眉毛,心中暗想:“有哲理嘛?还是有哲理?真是非常有哲理?” 男主持人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我们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来出席博艺的年会。”女主持很配合:“这位嘉宾到底是谁呢?是位风度翩翩的帅哥,还是位美丽娇柔的美女?或者……” 她卖了个关子:“让我们有请程川市长魏文先生!” 音乐声热烈地响了起来,大家都鼓起了掌。冉冉呆住了,只知道木然地看着前面,乘坐在那一页扁舟上出场的神秘嘉宾,就算隔得远,她也能看出那风度翩翩,气质洒脱的,不是魏文是谁! 小吴用手拐子捅捅她:“冉冉姐,博艺居然能请到魏市长,我们简直是赚大发了,要知道魏市长年轻多金,可是程川现在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呀!要是能让他在这次晚会上注意到……” 她拖长了声音,一副神往的表情。 稍后,她突然醒悟一般看看冉冉那隆起的肚子:“哦,不过冉冉姐,您可是名花有主了。不会和我们抢了。所以你不在幸运列。” 说完打趣道:“冉冉姐,你会不会后悔结婚早了……” 冉冉瞪了这个没大没小的手下一眼。没理她。 小吴也不在意,呵呵地笑着,眼睛发亮地紧盯着台上的梦中情人去了。 魏文开口,说了几句,大意就是祝贺博艺今年的大丰收,并祝博艺的未来越来越好云云。 小吴又在抽凉气:“冉冉姐,魏市长的不止是人长得好,声音好好听啊,要是谁能嫁给他,光听声音骨头都酥了,你说会不会幸福死了!” 冉冉受不了小吴的花痴样,决定打击她一下:“可传闻说他早结婚了哦。” 小吴不信:“冉冉姐,你out了吧,那是他的前未婚妻,早解除婚约了。”说罢两眼放光:“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冉冉无语地摇头,不再理会她。 江之鹤也上台,说了些感谢魏市长百忙之中还来出席,支持民营企业的话,然后是一大通感激,总之是谢谢大家,谢谢在座各位。 冉冉还在民营和外企这两种企业间绕不过弯来,感谢词已经致完,正式表演开始了。 简洁的说话致辞方式,不像某些地方,不让人昏昏欲睡显不出说话者的水平。冉冉喜欢这种简单。 表演也很精彩,幕布背后,居然还有幕布。全部打开后,那湖面更大了,无论是泛舟湖上,还是一艘艘的船拼凑在一起做完舞台,灯光做得非常到位,把表演和自然融为一体,非常精彩,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边吃边看表演。还有一波一波的人过来敬酒,冉冉都是以果汁代替。倒也没人强求她,也算是过了关。 台上热闹,台下也是一片人声鼎沸。因为都酒桌都是台阶式的布局,还真一时看不到刚才那些领导们,都坐在哪儿了。小吴热情满满地抬了酒杯,拿了签名簿,说要亲自去寻找魏市长,敬酒加签名。 临行时还冲着冉冉握握拳头:“冉冉姐,你就等着听我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吧!” 冉冉失笑,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冲劲,已经不是自己这个年纪能比的了。 小吴走后,也许是怀孕了的缘故,就算大厅里布局多合理,通风多好,冉冉还是觉得有些憋气。毕竟几千人一起呆在一个空间,正常人都有可能会有不适的时候,何况是那么喜欢晕菜的冉冉。 她选了个空挡,悄悄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个台阶都有显眼的引路灯,这个倒是方便了她,否则,她还真担心不小心摔了。 有服务员早看出了她的孕妇身份,热情地帮忙,问清楚她要到哪儿之后,把她搀到了大厅外面,给她指了个休息间的方向,告诉她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 冉冉谢过那位热心的服务员,朝着休息室走了过去。 她如果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还会选择去休息室吗? 会,有点。不会,也有点。她没法说明白。 身后的喧嚣越来越远,休息室的大门是关着的。和大厅里那热火朝天相比,这里四周都是一片死了般的寂静。只有那窗旁的凤凰树树叶摇曳着,还让人感到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间段,节目正精彩,正是吃菜喝酒的好时候,出来这里的人应该不多。冉冉这样想到,边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那沉重的实木大门,让她花了点力气才推开。她推门的时候为了用力,也是低着头。 虽然沉重,可大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冉冉当时还很多事地在内心评价,真是质量好啊,居然没声音,要知道质量次一些的门,难说一推就咯吱得像母鸡下蛋。想到这里,她微微笑着,抬起了头。 第162章 她的目光扫过休息厅。正前方宽敞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可是在侧面一个隐蔽些的角落,她的视线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冉冉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 她的心猛地抽动了起来,像被什么钝器击中,疼得她想弯下腰去。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朝门外跑了出去。 休息室里的人,被这忽然的变故惊住了。呆在当场,所以还保持着刚才很亲密的姿势,魏文揽住了罗曼达的腰,而罗曼达的头,正亲昵地靠在魏文的肩膀上。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是非常亲密,下一步似乎都快接吻了。 当魏文目光对上冉冉的眼睛的时候,心里一沉。他忽然觉得情形很不妙。可是,他不可能放开还没站稳的罗曼达。那样她很可能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可冉冉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那沉重的回力门反弹回来,还在轻微地颤动着。她那个伤心绝望的样子,也同样深深地刺痛了魏文的心。他扶稳罗曼达,让她站稳后,拉开门追了出去。他完全能理解她那心灰意冷的心情,当年,他看到宁木之抱着她的时候,就是那样一种万念俱灰的状态。 罗曼达站稳了后,是一头雾水,那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个魏市长二话不说就跑了?她负责博艺公关这一块的,这次年会,她试探性地邀请了程川市的市长,想请他来。魏市长很难请,这个她知道。没想到,这个不抱任何希望的邀请,居然得到了魏市长同意前来的回复。真真是让罗曼达喜出望外。要知道,魏文能来参加年会,无异于是给博艺做了个广告,不但免费,那效果比任何一个天王巨星出来吼几嗓子都强。 她成功邀请到魏市长,可以说是她本年度工作的最大亮点。 所以,当魏市长来时,她是拿出了浑身解数,竭尽地主之谊,热情周到地招待。哪知道大家平常都难得见到魏市长真人,有这个机会见到个个都跟那狼见了羊似的,赶着挤着的要给魏文敬酒,就差排队打起来了,人是她请来的,把人家喝的烂醉如泥不但有损魏市长的从政形象,也影响了自己的声誉。你说好好一个人,好心好意地来给你庆祝年会,你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人家形象尽失还出尽洋相,那以后谁还敢来给你捧场了?罗曼达能感觉到这样下去要出事,开始拼命帮魏文挡酒。她本来是很能喝的人,可喝了一会儿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到了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终于把魏文从酒桌上带离,把他带到了休息室,想让他避避。 哪知道,喝得不少的罗曼达,就算还勉强能保持清醒,可脚步也有些略微的不稳。一个不小心就绊到了地毯的连接处,说到这里也得怪怪泛舟文化城,那个衔接处,做得一点儿也不平滑,罗曼达硬生生地被勾住了脚,身子由于惯性,却是往前扑去。 魏市长身手还是挺敏捷的,在她快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关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于是,在惊慌之中,刚才那一副才子佳人拥抱图,就新鲜出炉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魏文面对着大门,而罗曼达刚好相反,背对着门,加上又有些微醉,对外界感觉有些迟钝,所以当冉冉和魏文两人双目相对,交换若干信息,都先后跑了出去后,她还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话说冉冉跑出了休息厅的走廊,往外一拐有道门,出了门就跑到了刚才她在窗户上看到的有凤凰树的院子。 冉冉钻到大树底下,抱起身体,默默地蹲在凤凰树下的黑影里。夜色里本来就不好看清,何况是她这种有意的躲藏。魏文要看到她会很难。 她躲在树后,看到魏文很快地跑了过来,站在她不远处,双脚来回地移动,人四处打量。压低了嗓门叫她:“冉冉!冉冉!”声音焦急。要知道,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个已经怀孕了多月的,而且是他的老婆!如果有个闪失…… 他简直是不敢往下想。他迅速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冉冉在树后,咬紧了嘴唇,就是不答应。早看到了他的动作,她赶紧抢在他打进来前关了机。 他显然知道她是从这个方向跑了,电话又打不通,找了一会儿没什么成效,他再度拨打了电话,冉冉听到他在电话里安排让他随行的几个人,一起出来帮忙找人。这些人里,有几个是冉冉认识的,比如说那个原来一直跟着她的小李。 魏文心里清楚,自己也不能整出大规模的动静,否则明天的头版头条,估计都是魏市长如何抛下宴会上的几千人,私自跑出去找个女人的八卦新闻。 单想想都不知道那些记者有多八卦,那些记者一定会把这种记录当做一个重点新闻来抓。看看帅气多金,官二代,本身也是官的魏文,本身就是个新闻点,再肯卖力地让个女的参与进来,那就是极好的素材,桃色事件啊,追进报道已经是不可避免。 几个人来回寻找了一遍。冉冉看着那些脚,在树外晃来晃去,可就是没人看到她。 还真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 那些人折腾了一段时间,冉冉听到魏文分派谁谁谁去车站,谁谁谁去守着们,谁谁谁又去哪里…… 一切都平静了。冉冉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换了个地方了。 她悄悄地拿出了手机再度开机:“墨子,我遇到了点麻烦,过来接我,我现在就要走。” 他们来的时候用的交通工具是公司提供的豪华大巴,现在想走,没有车估计是有些难。要知道泛舟文化城地处郊区,有些偏远,虽然说有公车,那发车间隔时间很长,现在已经是晚上,而且她身子也不方便,再说了,那么多人在找她,她要是撞出去,肯定是会飞快地被送到魏文身边,想想她都实在有些不甘心。 墨子作为博艺公司的员工,也来参加年会了。他也没开车。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有办法。他沉着地交代她,原地呆着别动,他很快过来。 冉冉很快看到了墨子的身影。他看起来比她镇定多了:“走,我们先出去,路上边走边联系。” 墨子估计已经打量了一番地势,从容地领着冉冉出了侧门。泛舟文化城入口众多,一时之间魏文也不可能让所有的门都布置上他的人。而且就算布置上了,认识冉冉的也不多,就算他们走过去,也未必就能认出来。 来接他们的,应该是墨子的朋友。也像是个做保镖工作的。体格强壮。不发一言。见了墨子,连招呼都不打。这个样子说明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不两人很生疏,要不就是非常有默契。 冉冉和墨子迅速上了车。墨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看着冉冉。 “先回鸣翠苑。”冉冉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司机还是一语不发,车子却是像离弦的箭一般冲着鸣翠苑的方向,驶了出去。 冉冉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当时,看到魏文抱住那个女人,她的脑袋居然哄地一声,着了火一般难受,女人那卷曲的长发,自然地洒落在他的肩头,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似乎两人很亲密,亲密得可以互相交换某些东西。这种认知让她一分钟都不能呆下去了,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冉冉内心里在挣扎和纠结。一个声音在说,冉冉你来找他可不是为了再续前缘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一副坠入情网的样子!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爸爸妈妈,对得起闻鸣吗? 一个声音说,就算你有多不舍,也赶紧离开他吧,否则你会越陷越深,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什么事都做不了!反而成了生生地投入仇家儿子怀抱的人! 第163章 有个声音在慢慢汇集:“你不是不想伤害魏文么?现在,不是正好是个机会离开?只需要做出争风吃醋,妒火大发的样子,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冉冉难过地闭上了眼睛。的确,这个就是刘恋和自己说过的“机会”。 司机开的是一张陌生的车子,所以被门卫拦住了。直到看到冉冉,才赶紧放行。不过这样倒是挺好的,冉冉不知道魏文会不会留着保卫人员在鸣翠苑里,看到陌生的车子,至少不会那么及时地给魏文报信吧。 冉冉的脑中一片清明,利落地吩咐墨子:“墨子,进去后就看着张阿姨,不要让她给魏文打电话。” 墨子对冉冉和魏文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可在此时却是无比的专业,他毫不八卦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把听力重点留在了不要给魏文打电话这个点上。他知道冉冉想表达的重点是,不要让魏文知道她现在在这里。 他像个军人一般,没有任何质疑,严肃地答了一声:“是!” 他跟着冉冉那么久,从来没有今天一样感觉他开始发挥作用了。所以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车子停在别墅的院子里。冉冉还没下车,墨子和那个开车的小伙子已经悄然无声地提前下去了。 两人的确很默契,小伙子打量着院子四周的动静,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里。而墨子早就悄然无声地进了屋。 等冉冉下了车,走进去的时候。冉冉看到张阿姨站在墨子身旁,墨子的手中拿着张阿姨的手机,而客厅里的座机,那插头已经被拔了下来。张阿姨惊魂不定:“怎么了那是?刚才魏市长打电话回来说,您要是回来了,给他个电话,可墨子不让我打……” 冉冉不等她说完,声音冷得像冰:“是我告诉他不让你打的,如果魏文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说的。” 她转头看看墨子:“把你的东西也收一下。” 说完,她看也不看两个人一眼,蹬蹬蹬地就上了楼。 冉冉在此时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把这里当做家。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她也就摆放了一些日常的生活必需品在这里。所以收拾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一个行李箱再加上行李包,她很快就把自己放在鸣翠苑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打开抽屉,是些首饰,还有戒指。那个是魏文在两人领了结婚证后送给她的。也是卡地亚的钻戒,不过是白钻。克拉数也不少。魏文当时还有些遗憾,结婚太仓促,连戒指也选得仓促,没时间定做。记得当时,他单膝跪下,说了好多让她都动情的话。他说:“冉冉,虽然你反对公开我们的关系,所以没有什么轰动的结婚仪式,可是这枚戒指是必须的。它将见证我们一起共度一生的每一天,请你收下它,嫁给我吧!” 他当时的话,让她感觉不是光让她收下这个戒指这么简单,他,想和她共度一生。 她收了下来。并不是她真的感动得要永远和他在一起,而是,她不想让他起疑。 现在看着这枚戒指,冉冉心里,却忽然有些难过。那种情绪是一种挣扎,内心深处她其实也有些舍不得,可是理智上她必须舍得,那样也许对谁都好…… 她在戒指上的目光停留了足足有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放了回去。关上了抽屉。 墨子适时地出现:“今天就张阿姨一人在家,其他的人要不休息,要不就跟着去参加年会了。” 冉冉嗯了一声。墨子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两件行李上,停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了:“现在走吗?” 冉冉点了点头。墨子一言不发地拎起行李先行走了出去。他似乎对她做的这一切一点也不吃惊。也许当初他早就想到了,迟早一天,她会离开的吧,所以才会那么从容。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他完全知道。 冉冉跟着墨子,下了楼。那位开车接他们的小伙子,正站在客厅里,明显地是为了看住张阿姨。他那训练有素的站姿,让冉冉想起了那些特种兵。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她现在得先解决当前的问题。 墨子的东西更是精炼。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可以随时离开的准备。就一个行军包。张阿姨惊疑地看到了冉冉的那两个行李箱。 她的声音都是抖的:“冉冉,那是怎么了?夫妻吵架很正常,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她看看冉冉那隆起的肚子:“你看你还怀了孩子,这样跑来跑去的怎么行?你生气也不能让孩子跟着你受气呀?” 冉冉没理她的劝解,倒是向她告别了:“张阿姨,我这不是离家出走,我是要和魏文分开过。他要是回来了,你就说我带了人来,你拦不住我,他不会怪你的。” 这种时候,还为自己考虑,张阿姨心里有些感动,冉冉这孩子,和自己呆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她来了后,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魏市长也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了。她要真走了,说实话,张阿姨心里还挺舍不得的。不过,在张阿姨看来,两个人那么恩爱,怎么可能会真的分开,也就是现在气头上,暂时离开一下罢了,到时候魏市长去好好哄哄,那不还得回来? 她知道自己真没法留着冉冉,想到这里,还是有些难过:“冉冉,乖孩子啊,你要是有气想离开一会儿也行,先静静,消消气,等气消了,魏市长去接你,再回来啊!记得好好吃饭,记得好好照顾孩子!”张阿姨说完,拿起衣襟抹眼泪。 冉冉抱了抱她:“张阿姨,你多保重,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 张阿姨哭了起来。 冉冉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墨子留在最后。把手机还给张阿姨:“阿姨,我们走了你再打给魏文吧。我也不想你为难。” 张阿姨抽泣着:“墨子,那是怎么了?早上出门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我看魏市长还亲了冉冉一下的,怎么晚上回来就这样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墨子毕竟也和张阿姨呆了一段时间,相处还那么融洽,张阿姨对自己的照顾他又不是不清楚,他差点就认张阿姨做干妈了…… 可是毕竟是各为其主,又能说什么呢。何况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叹口气:“张阿姨,他们的事情冷暖自知啊,我们也插不了手,顺其自然吧。” 张阿姨握着手机,哭得更凶了。墨子狠下心来不去看她,赶紧拎着行李走了出去。 车子再度驶离了鸣翠苑,在一个路口的交汇处。车子很少,等红灯的时候,他们是停在线上的第一张车,墨子看到了对面路口魏文的车子。他紧张起来,示意冉冉:“冉冉姐,你看!” 魏文不熟悉他们现在坐的车子,自然不会关注到他们。冉冉默默地看着对面的车子。不发一言。 绿灯亮了,两张车交汇而过,冉冉看到了摇下来的车窗里,魏文正在打着电话,他的注意力显然完全集中在那个电话上。冉冉隔着玻璃窗,心里默默地和他道别:“魏文,再见!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两张车朝着不同的方向,越加快速度,离得越远,渐行渐远。 第164章 四个月后,医院的产房外。张阿姨偷偷地打通了魏文的电话,做贼一般地说了几句。赶紧挂断。她能想象得到魏文接到这个电话的激动和慌乱,因为她在电话里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她判断对了一半,那掉地上的东西其实就是魏文,他当时正在床上躺着呢,听到这个消息,赶紧伸出一只手去抓一旁的衣服,哪知道一滑就把自己摔下床了。 不过她就算知道了也不用担心,激动中的魏文,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打通了王东红的电话。 魏文的电话是一定要打的,他是孩子的爸爸,怎么可能让孩子的妈妈在生产的是时候,居然都不在场!可是王东红的这个电话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她其实已经老早就在想了,而且还很纠结。最后,她还是觉得毕竟她是孩子的奶奶,她来看孩子是人之常情。自己也算是在她手下做了那么多年,上次听了魏文的话,冉冉搬到鸣翠苑就没有告诉她。这次,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告诉她一声,她如果来了好好对冉冉的话,也正好有利于他们一家人修复感情,也是好事一桩,如果她来了就闹事的话,那时候自己就坚决出去,护住冉冉和孩子! 张阿姨把各种可能的情形都想了一遍。把应对的方案都想好了。才拿起电话,拨通了王东红的座机。 穿着睡衣的魏狄,正躺在床上看着报,王东红在一旁梳妆台前往脸上拍着紧肤水。俩个人都正在做睡前准备。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魏狄从老花眼上看了梳妆台前的王东红一眼:“老太婆,电话!” 王东红拍打着脸颊,婀娜地走了过去:“死老头子,你离那么近也要指使我过来接!” 拿起电话,她就变了个声,温柔圆润有礼:“喂,您好!” “什么,林冉冉要生了!在哪个医院?”王东红拔高了声调。 显然她口中的内容吸引了魏狄的注意力,他放下了报纸,专注地听着。 “不是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吗?怎么现在就生了?”王东红有些奇怪。 “哦,是胎儿营养太好了。什么,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不看好她,还让她摔了一跤!”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你现在好好看好她。”王东红说完,挂了电话,就开始忙乎着找衣服穿。 哪知道,一回头,魏狄早换下了睡衣,衣冠整齐,就差袜子了。 她有些吃惊:“你要干嘛?” 魏狄看怪物一样看她:“我孙子要出生了,我当然要去看看!” 王东红见不得平常冷冷地对自己的魏狄现在这么热情,就要刺他一下:“是不是你孙子那还说不准呢,你看预产期都提前了!” 魏狄恼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你这个老太婆!当初要不是你多事,我孙女都上学了!你还好意思再乱七八糟地说些胡话!” 说到这个,王东红有些气短。不吭声了。只是嘟哝了一句:“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孩子都那么大了嘛……” 魏狄见她非要去,也没办法,只好交代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内人:“你去了说话给我收敛一点,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最好是不要说话!照顾得就殷勤些,别斤斤计较,毕竟我们家的确对不起那姑娘!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弥补!” 王东红不吭声。 魏狄威严之至:“做不到就不要去!” 王东红急了,她可是为这天到来做了不少准备,连孩子的小袜子都准备了好多双,末了居然还不准她去,这哪儿成呢!她赶紧回答:“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了会夹着尾巴做人,行了吧?” 说完低声咒了句:“死老头子!” 见魏狄的眼睛横着扫了个眼风过来,她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低眉顺眼地收拾东西去了。 魏狄已经打电话,吩咐秘书定省城飞往程川的飞机,顺带安排他离开这几天的工作。 医院产房外,一片混乱,今晚有好几个产妇被送进了产房。外面等着的人有些多。幸好大家心里都挂着事,没人注意到魏文就是电视上晃悠的那位市长,而且,估计大家心里都先入为主了,压根没想到市长老婆生孩子也会来这种医院,所以就算看他面熟,潜意识里也没觉得他就是个人物。 魏文本来想把冉冉送到私立医院里的,毕竟那里私密性要强些。哪知道冉冉冷冷的一句:“谢谢魏市长,我们普通人就进普通医院就好。”然后自顾自地去自己的产检医院就诊,噎得魏文没一点脾气,也没一点办法。 自从冉冉在博艺年会撞到他怀拥佳人后,她就毅然决然地搬走,回到了她和林升升住的那个地方。林升升只要姐姐迷途知返,自然是双手欢迎。 魏文回家后,看到她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简直是又气又恨由担心。她潜意识里也许就根本没把他这里当家吧?搬走了后,连她曾经住过的痕迹都没有。单看房间里尽是男性用品的摆设,他完全像是个单身汉。谁能想到,他早上还和怀孕的老婆住在一起,那时候这里还那么温馨,像个家…… 想到这里,魏文摔门走了。他去找冉冉好几次,都被升升给赶了出来。冉冉甚至毫不留情地给魏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魏文找了个借口:“首先我们俩感情还没破裂,我不同意离婚,再其次,你还在妊娠期,这个时候和我离婚,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事?” 说得有道理,这个极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冉冉妥协了,那就离婚这事先放一放。 她狠狠心,直接告诉他:“孩子不是你的,是闻鸣的。你不用有什么内疚,我本来是打算拿那孩子气你呢,现在良心发现告诉你真相了,你赶紧走吧。” 魏文不理她:“要不是你在博艺工作,我根本不会受邀去参加博艺的年会,我本来也就想去给你打打气来着。那天我真的是那女的摔倒了,我只是在一旁扶了那女人一把,那女的叫什么我现在都还没记全,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气成这样,拿孩子来乱说话吧。” 冉冉无语。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玄妙,有时候你说了真话人家不信,胡乱说说还个个信以为真。真真是可笑。 他接着说:“我知道怀孕的女人激素水平不稳定,你就算胡闹我也能忍受,可是你总不能剥夺我当爹的权利吧?” 冉冉无力再说什么。 没想到魏文几次想接她回去未果,又开始无赖起来:“你不回去也行,我这阵子是比较忙,回家的时间也少,升升出国去了,你一个人呆着,就算有墨子,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放心,让张阿姨过来帮你。” 冉冉当然不同意。 魏文又放出一个诱饵:“如果张阿姨来了,我自然不会像原来那样天天出现在你面前。” 也是啊,前阵子他像个无赖一样天天来家门口等着她。还博取了不少人同情,小区里都把她传成了一个把老公赶出家门的恶妇,而他是那不离不弃正能量的好男人。 冉冉又妥协了,只求能过些安生日子。于是张阿姨就堂而皇之地被他安插了进来,天天地好吃好喝地伺候她。所以才有了开头时,她在产房里,而张阿姨四处通风报信那一幕。 此时,一贯从容冷峻的魏文,明显地故作镇定。香烟拿到手上,没抽,可却被他折断了好几根。到了最后,坐不住了,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转。 张阿姨看不下去了,来安抚他:“魏市长,女人生孩子都要些时间的,不用着急。有的生了两天两夜的都有。” 魏文一个严厉的眼风扫了过来,满含着责备。张阿姨赶紧改口:“当然,我们冉冉肯定会顺利的,不会那么长时间。” 魏文脸色有所缓解,可还是很不耐烦:“要疼那么久,那不是很痛苦?要不就问问冉冉,告诉医生,做剖腹产吧。” 张阿姨连连摆手:“魏市长,您那是不知道啊,剖腹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那是极大的呀,肚皮上划上一刀,把经脉纹路都伤了,那个是大伤元气啊。何况,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没受过产道的积压,呼吸系统容易出问题,听说对剖腹产的孩子,个性也会受到些影响。不好不好!”张阿姨这阵子陪在冉冉身边,跟着冉冉学了不少产妇知识,现在赶紧说了出来。 旁边一个听到的家属听到了点子上,觉得和张阿姨有共鸣,也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还不止这些,据调查说,好多做了剖腹产手术的妈妈,都会拉下腰疼的毛病。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周围的人好奇起来,有不少等在产房外的,都支起耳朵来听,那人看到大家来兴趣了,像说书一般往下继续:“母亲怀着孩子的时候,后期脊柱是弯曲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如果是通过正常的途径生产,一方面在孩子出生时的心理暗示告诉母亲,孩子出生了,那脊柱因为身体的变化再加上生产的用力,就会很自然地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如果没经历过这个阶段,其实母亲的脊柱就一直保持着‘我的身体里还有个孩子’这种突出受力以承受孩子重量的状态,久而久之,孩子已经出生了,那脊柱还是恢复不了,自然就腰疼了。而且,麻醉的时候会打在脊柱上,也有可能会影响到,所以啊,现代人别以为剖腹产一劳永逸可以不用疼。哪知道,就为了那么一时的不疼,后续还得忍受更多的恶果。” 这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极可能是个老师,说起话来是一条一条的,当场就把在产房外等着的两家人给说得动摇了。 几个人都点着头,都嘟哝着:“还是要先生生看,实在生不下来再说。” 魏文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这么说还是得自己生了,想想冉冉那受苦受罪的样子,他心里抓肝挠肺地难受。 小李走了进来,附耳和他说了几句话。魏文的脸色阴了夏利。看着张阿姨:“你告诉我爸妈了?” 张阿姨看着他那暴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有些怯怯地说:“我想夫人来了也好,因为孩子的事儿,也可以修复修复关系。” 魏文瞪了她一眼:“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自作主张!至少要先告诉我一声!” 张阿姨诺诺地点点头。她哪里知道魏文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自然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这么好的和好机会不好好利用一下,难道这家人从此就这样过日子?媳妇从来都对婆婆满怀敌意,连叫她一声妈都不愿意,那还算什么家啊? 而魏文现在心思的重点,完全落在了刚才小李说的:“展高官和夫人都亲自过来了,现在刚下飞机,车子往医院这边开来。” 爸爸也来了,这情况就有些微妙了。上次和父亲谈过的话在魏文的耳边响起:“她要是想做我展家媳妇,那就让她去做亲子鉴定。” 第165章 魏文真心的头疼。作为丈夫,如果让孩子去做这样的事情,那明显地是自己没尽责,没给孩子的妈妈最好的尊重和保护。他毕竟放过这样的狠话,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会当做亲生的来养!何况,他一直坚定地以为,孩子就是他的。 可是,如果不给父亲个交代,那老头子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做到了亲子鉴定这一步,魏文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冉冉那岌岌可危的关系轰然倒塌的未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吩咐早闻讯赶来的生活秘书小孙:“展高官要过来,你去安排一下。低调一点,别让消息传出去。” 孙秘书点点头,赶紧去办这事了。 父亲这么高级别的人出现在医院里,虽说是为了等儿子媳妇生小孩,是人之常情,可显然太过高调,而且怕引起骚动,怎么想都是不合适的。他得让孙秘书去安排一下。 哪知道,还不等孙秘书走出多远,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一群人走了过来,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前呼后拥的样子,看来领头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可能是医院的院长。 见到了魏文,早有人上前引见,说这是医院曹院长。两人客气地握手,曹院长介绍身边的两位医生,一位是医院的产科一把手,一位是妇科的主任。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个科室的一把手打过招呼,欠了欠身,很迅速地带着一干人急匆匆地进产房去了。 人都散开了,曹院长示意魏文跟自己来,离开产房那个有些复杂的环境,人少些话也容易说开了,曹院长很抱歉:“魏市长爱人来这里,也不先打个招呼,真是怠慢怠慢了,幸亏还有医生护士认出您来了,否则多不好意思。” 魏文知道冉冉本来也不喜欢走特权,如果不是父亲要来,也许自己也会低调行事。听到院长这么说,他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曹院长客气了。我本来都没打算惊动您的,这大半夜的叨扰了,实在抱歉。” 他想起自己起身出来的目的:“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曹院长方不方便?我父亲和母亲可能一会儿会过来,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个房间,让他们先在那里等……”他有些为难,父亲的身份太特殊,如果出现在产房外,那估计又会起一片轩然大波。 曹院长显然知道魏文的家世,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应该的,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展高官过来,就在一旁的办公室里等候佳音就好。我们院里最得力的妇产科医生,刚才都到手术室去了,无论您爱人想顺产或者是手术,他们都会制定完备的准备方案,您放心等着就好。”边说边向魏文示意:“魏市长,您等在病房外也不方便,这边请……” 待产室里,一阵阵的阵痛折腾得冉冉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不过她知道这时候保存体力是关键,就算再疼,也默默地忍着。一旁躺着的那个孕妇,就不同了,一直在大喊大叫,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个让她难过的男人该死,那架势以至于谁都以为她快要生了,结果医生一检查,宫口都没开。 那人躺在那里气喘嘘嘘地问:“医生啊,我疼了很久了,也有宫缩,可怎么宫口还没开呀?” 值班医生熟练地帮她检查着胎位,看看她的病例,自言自语:“哦,是初产妇呀,很多初产妇都是这种情况。”接着问她:“你是不是有宫颈手术史啊?”那女人点了点头,医生很有经验:“那应该是无效宫缩,很多初产妇都有这样的情况,只要胎心是正常的,羊水是正常的,都不用着急担心。”说罢吩咐一旁的护士:“给她点能量静滴,这么大喊大叫的,等真能生了又没力气生了。” 吩咐完又教训起那能喊能叫女,还拿了冉冉做例子:“你叫什么叫,看看那位,人家宫口都开了三指了,现在都一声都没吭过。这个才是正确的待产方式。” 那能喊能叫女有些不好意思,嘟哝着问:“医生啊,我实在是太疼了,能不能剖腹算了。” 医生带了些不快,成天那么大的工作量,还要应对各式各样的病人,难免脾气暴躁:“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剖腹产,以为剖腹产好啊!多少后遗症!而且这个月我们医院的剖腹产指标满了,能生的都要自己生!” 那女人见医生发脾气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咬牙忍着。 有护士从外面进来,问那值班医生:“老姜,今天是什么大人物来了?门口都站上武警了。” 还没等老姜回答,产房门口涌进来一群医生,为首的那个扬声问道:“哪位是林冉冉?” 冉冉微弱地扬手示意了一下。 那医生显然是个权威,姜医生都恭恭敬敬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冲姜医生点点头,几步蹿到冉冉床前,声音温和:“小林,别担心,我们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都在这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是打算剖腹产呢,还是自己生?” 靠近冉冉那一床的能喊能叫女,冷哼了一声。 才听到刚才那位护士说门口站了武警,冉冉心里就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应该是魏文的父亲来了。现在这一群人的到来,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声音有些微弱:“谢谢医生,我自己生就好。” 那医生早已戴上了医用手套,替她检查,有护士早把冉冉的b超记录奉上,抬着给她看,她一边检查,一边看着那记录,嘴里念叨着:“恩,不错,指标都可以,行,可以顺产。” 她看到一声不吭的冉冉,有些赞赏:“很好,知道保持体力。现在别大喊大叫,积蓄着体力在快要生的时候用。” 她脱下医用手套,熟练地吩咐:“开了三指了,可以打催产点滴,她体质有些弱,准备糖水鸡蛋给她吃。还有,把她推到单独的产房去。” 马上有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执行她的话。 看着冉冉被推走。那位隔壁的能喊能叫女不满了,就算疼得哼哼唧唧也不忘讨回公道:“医生!为什么她可以选择剖腹产?我却不可以?还有,她凭什么能进单间?” 有护士问她:“你老公干什么的?” 那女人很恼火:“和我老公有什么关系?” 护士凑过去悄悄地对她说:“据说她老公是市长。” 那女人张大了嘴。那护士还嫌不够:“外面站满了武警,是她老公公来了。知道她老公公是谁嘛?” 那女人木然地摇摇头。护士压低了声音:“是高官。所以你就乖乖呆着吧,别叫那么大声,保持点体力!你看人家,那么雄厚的身家,都能忍得住,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那女人咬紧牙关,还真忍住了不叫:“既然那么牛,去特殊医院啊,还来和我们小百姓抢什么资源啊……” 产房地方不大,冉冉听到了那女人的抱怨,她有些抱歉,她本来真的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下这个孩子的,可是,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想法,现在根本不可能实施,魏文虽然尊重了她对医院的选择,可是还是忍不住动用了特权。 她悠悠地想,这辈子难道就要和魏文这么纠缠不休了吗?就算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也不行!他这样都不肯离开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手腕上刺痛,一阵冰凉。那催产药水似乎瞬间贯穿了全身每个细胞,她的肚子生生地疼了起来。冉冉的身子蜷缩起来,她的注意力完全从刚才的思绪中,被转移了。 产房不远处的医院办公室里,门口威严屹立不动地站了两位武警。魏狄和王东红坐在里面,魏狄看起来很冷静,倒是王东红坐立不安。不时探头向产房的那个方向张望。魏文更是着急,直接就坐不下来。 第166章 夜已经渐渐深了,院长来请他们先去医院的宾馆将就着休息一下。几人都拒绝了。院长于是很体贴地差人抱来了毛毯。 王东红身上拢着毛毯,斜靠在沙发上,魏狄像个军人般坐着,阖上了眼睛。魏文轻手轻脚地给父亲身上盖上毛毯,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声音,机械地响着。催人入眠。魏文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冉冉一个人在那里受苦,他睡不着,得出去透透气。 产房里,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全身近乎虚脱的冉冉,听到了那一声啼哭,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最后一下的用力,似乎让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目光朝着哭声的方向看。护士高兴地向她报信:“恭喜您,是个胖小子,可漂亮了,一切都正常。我们现在帮他清洗干净。” 冉冉心里一松,一直紧绷着的弦瞬间散开,整整十二个小时的阵痛,还有产前那极尽全力的挣扎,疲累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瞬间就把她淹没了,她努力地抗争了一会儿,实在已经无力,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此时,天空已经有了一抹亮色,很快就要天亮了。在办公室里,医生抱着刚出生的小宝贝,笑吟吟地给大家看:“恭喜您们,是个胖小子。母子平安哦。”说完交给魏文:“爸爸想抱抱吗?” 冷静自持的魏文完全没了以往的形象,听到冉冉没事,心里已经一松。再看着襁褓中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小东西,他有些手足无措,生怕一个大力伤害到了那娇弱的小东西:“可以吗?我要怎么抱?” 医生笑眯眯地做了个示范,魏文小心翼翼地把那小东西,抱在怀里。那软软小小的小东西,还没有他巴掌大似的,对外界毫不设防地呼呼大睡着。他的心里瞬间涨得难受,充满了温柔之意。万般念头汇集成一个,那就是掏心掏肺地想对他好。 王东红刚才靠着沙发睡了一阵,现在看到孩子被抱了进来,像是打了鸡血,一下子从那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魏文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转到左边,魏文正好把孩子给右边父亲看,两人身材都高大,又挡住了王东红。两人啧啧有声中,就没注意到踮着脚也没有看到孩子的王东红。王东红又绕到另外一边,未果。还是什么也没看到,恼怒起来了:“那是打算不给我看了么!” 两个大男人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王东红老练地从儿子手中接过那小东西,得意地做着示范:“小文,你那也叫抱孩子!看着!要一手托着他的颈,一手护住他,他的小脖子软得很,得好好护着,想当年啊我第一次抱孩子……” 她的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神色,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也是什么都不会,孩子在我旁边哭,我都不敢去抱。后来那些怎么带孩子的方法,都是你奶奶教我的。” 她打量着那小东西,嘴里也不自觉地赞叹起来:“真像小文小时候!你看,这眉毛,这鼻子,还有小嘴巴!太像了!”她呵呵笑着,翻看着宝宝的小手:“看看,这手指的指节,完全就是我们老魏家孩子才有的呀!” 她想起了往事,看着那懵懵懂懂地睡着的小东西,心里一下子就爱上了,她呵呵地笑着:“小文啊,你和冉冉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妈妈就好!妈妈还有半年就退休,如果需要,妈妈提前退休,来给你们带孩子,好不好?” 看着越来越热情的母亲,魏文心里一惊,她要是真的来了,冉冉不和自己拼命才怪!自己都还流落在外,指着冉冉看着孩子的份上,给自己一席之地呢,再来个妈,那他简直要被打入黑牢,走的是再也不得超生的节奏了么!他赶紧赔笑:“妈,您就放心吧,我怎么能那么自私,让妈妈提前退休帮我带孩子呢!您放心好了,月嫂和保姆我都请好了,然后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就问您好不好?” 王东红有些悻悻然,知道就算自己真退休了,主动上门帮忙带孩子的话,估计那林冉冉用目光都能把自己杀死。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本来最不想魏文和这女孩有关系,哪知道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两人不仅结了婚还有了孩子,虽说老头子撂下话来,什么要做亲子鉴定,可今天看到孩子,其实老头子心里早没了疑问。难说魏文再巧舌如簧地说说,这事估计也就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唉!她无力地叹气,打算面对现实。 那医生看看魏文:“你爱人一会儿就会从产房推出来,魏市长随我来。” 魏文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再看看那个小宝贝,随着医生走了出去。 第167章 冉冉累得虚脱,一觉就整整睡到第二天下午。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魏文那满是胡茬的笑脸。她现在已经躺在病房里了。看病房的设施,是个套间,里面是病房,外间是会客室,布置得温馨像个家,应该是医院里的vip病房。 看她醒来,魏文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眼睛里满是情意,她那白嫩的小手握在他那略微偏黑的大手中,娇嫩得让他心疼,像她这个人似乎偎依在他的怀中,让他想好好呵护,他举起她的手,轻轻地在上面印上了一吻。满含深情。 冉冉似乎没意识到魏文的这番表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产房里那些身嘶力竭的喊叫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还有孩子的那声清脆的哭声…… 她四处打量后,第一个反应是到处找孩子:“孩子呢,孩子在哪里,抱来我看看!” 她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有过小孩子的迹象,着急起来:“孩子,快把孩子抱着我看看!” 往事像是倒带,一幕幕地闪过她的眼帘,她忽然惊恐起来,不会孩子出什么事了吧? 她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掉了下来。各种可能飞快地闪过脑海,她很快就要大哭起来。魏文见状,赶紧安抚她:“没事没事,孩子在隔壁!” 他赶紧和她说明状况:“我怕孩子吵到你休息,让月嫂带到隔壁喂奶去了,你别担心,孩子好好的!好好的!”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好的好好的!心里有些惊悸,想起当年冉冉的遭遇,心里也同样的抽痛,如今身临其境,如果谁这时候要对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他一定会和那人拼命的吧! 闻声而来的王东红,抱着孩子笑得满心欢喜:“别急别急!来了来了!宝贝来吃妈妈的奶了!” 冉冉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女人,她居然还有脸来!她咬紧了牙关:“魏文,把孩子抱过来!”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魏文心里知道事情大大不妙,他赶紧去接过母亲手上的孩子,压低了声音:“妈,不是让您看完孩子就回去休息了吗?您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了薄怒。本来已经想到这样的见面,冉冉有可能会受不了,他早做好了安排,可一贯自己做主的王主席,果然自己拿了主意。 “我睡不着,想着我的孙子呢,就一大早过来了。”王东红无所谓地说道。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去。 冉冉的手紧紧地掐着床单,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她虽然知道,现在她还是个产妇,不宜动怒,可现在她心里的愤怒已经是压也压不住了。 魏文赶紧把孩子送到她手中,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冉冉,你看宝宝多像你啊,那么漂亮。医院的医生都说是今年她们接生的最漂亮宝贝呢。” 冉冉抱紧了孩子,用脸颊轻轻地贴了贴宝宝。她浑然没听到魏文在说什么,像个保卫战士一般护住自己的孩子:“王主席,我想您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孩子不是您的孙子。我也很赞成您的说法,如果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再来重申一遍。我林冉冉的孩子,不可能和王东红主席有任何关系。所以请您,以后务必不要再来。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带好,您要是再靠近我的孩子,我会诉诸法律控告您非法骚扰。您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您不会知法犯法吧?” 王东红一方面想着孩子可爱,自己是爱到了骨子里,想着念着的,就赶过来看看,不过她还是有另一层意思的,那就是也顺带热情点,也算是讨好讨好冉冉吧,所以张阿姨说要抱孩子过来时,她自己主动要求带了过来,她不就是想好心拉近一下大家的距离嘛,哪知道,那个死丫头简直是厕所里的石头,又硬又臭,弄得她都下不来台,话说得那么难听,白白枉费了她的一片苦心…… 紧跟着过来的张阿姨,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气,可看到魏文那阴晴不定的脸,还有王东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解围:“冉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要生气,生气对产妇恢复不好,而且还会影响到奶水,听话,千万别生气。” 也许是张阿姨的话触动到了冉冉,她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不过还是对张阿姨说:“让他们两个出去!” 张阿姨为难地看看魏文。魏文起身,一言不发地拉着母亲,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魏文明显地也不高兴:“妈,您是故意的是不是?冉冉才生产,本来激素水平就正是波动期,容易得产后忧郁症,这个时期,就不要刺激她,我事先已经交代好了不是,让您看孩子可以,偷偷地看就行,现在母婴分开,你要看宝宝是很便利的,就算以后宝宝在冉冉身边,我也可以让张阿姨想办法,尽量让您能看到。这样还不行,你偏偏去出现在冉冉面前做什么?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刺激她吗?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您就说孩子不是我的,现在您又一个交代都没有,巴巴地晃到她身旁,口口声声说是您孙子,这不是刺激着她口不择言吗?您看,整件事情,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旧仇未消,又添新恨,这样下去,事情要越闹越不好收拾了。妈,我不求您怎么样,您好歹替您儿子想一想成不?” 王东红沉默着。魏文还以为她是在反省,哪知道她居然冒出一句:“这世道还有天理不?我看一下孙子,还得做贼似的,说得过去不?” 魏狄因为不方便,一直在另外一侧的婴儿房里,听到儿子抱怨母亲的话,也走了出来:“你这个老太婆,怎么那么不识大体!你把坏事做在前头了,现在来和人家讲什么天理?你怎么不问问,你原来有天理没有?” 魏狄说出了魏文心里想的,可却不敢对母亲说出的话。 王东红一怔,抹起眼泪来:“我就知道,这个家不待见我,你们父子两个都合起来欺负我!” 魏文无奈之至,难怪孔子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像母亲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也幸亏是老爸抗住了,如果自己遇上,可能会摔锅摔碗,再也没法过了…… 他想起冉冉那隐忍的摸样,心里对冉冉又更加疼爱了几分。他板着脸,一声不吭。 魏狄早把他的神情看到了眼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他心里默默感概,发了话:“孩子我们也看到了,有保姆月嫂照顾着应该也问题不大,我们就先回去吧!等有机会再来看!” 听到这话,魏文忽然觉得心头一松,这几日里来的担心和一些压在心底的猜测,忽然都没了,他表情轻快:“那我送您们去机场。” 魏狄瞪他一眼:“冉冉刚生了孩子,你就好好照顾着,我们有的是人送,用不着你!” 魏文在父亲面前,难得地像个小孩子,摸摸头笑了。 魏狄心情复杂地看着儿子。因为男女有别,冉冉又是现在生产这种特殊情况,他一直没有和冉冉见面。从王东红传回来的只言片语中,他能听出冉冉心中的怨恨。和这样的孩子结婚,魏文将会面对什么,他心里是清楚的。虽说事情和自己儿子相关,还牵涉到了孙子的事情,魏狄却能抽身出来,像个局外人一般冷静。 王东红曾经对林冉冉做过什么,他在后来大体还是知道了一些,不过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做判断了。冉冉的丈夫刚去世,她就找到了魏文,然后很快就有了怀孕的消息。这次孩子的生产,他让院长查过,整整比产检记录上的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月零三天。冉冉自己口口声声地说这不是魏文的孩子。知道两家过节的人听起来有可能是气话,可到了魏狄这里,却感觉这句话,很有可能亦真亦假。他能坐到今天的位子,自然有着和常人不一样的思维,就算王东红都认定孩子是魏文的了,可他还是保持了一丝疑虑。 第168章 所以,他早做了安排和打算。其实他的随行人员里,就有一位医生,从事基因检测的。魏狄知道如果自己在魏文这么喜得贵子,兴高采烈的时候去对他提出做亲子鉴定,那估计他抵死不愿意不说,谈得不好还极有可能伤了父子感情。他是魏文的亲生父亲,从和医生的咨询中他知道,亲子鉴定,并不限于孩子的父亲,爷孙之间是可以做亲子鉴定的。y染色体dna鉴定,y染色体从爷爷遗传给父亲、叔叔,又从父亲或者叔叔遗传给儿子或者侄子,所以一个家族的男性万网具有相同的y染色体,所以通过y染色体的鉴定可以判断这个孩子是否属于这个家族。通常,y染色体dna鉴定被用于哥哥和弟弟、爷爷和孙子、叔叔和侄子这样的情况的鉴定。而且,专家也告诉他了,一个家族里,两代人是可以直接做鉴定,得出准确的鉴定结果的,三代人之间也可以做鉴定,只不过是鉴定结果可能会略有偏差。 老头子在孩子刚出生抱出来看,魏文忙着去照顾冉冉了的时候,就示意那位随行的基因专家,很快采了样,采样当天就被送走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魏狄意味深长地拍拍儿子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了。 倒是王东红抹着眼泪,跟在魏狄身后,频频回头看魏文:“小文,帮妈妈多说几句好话啊,有空带着孩子回来看看……”非常不舍。 因为是顺产,冉冉在医院里也就呆了三天,一行人收整收整,就出院了。出院也是浩浩荡荡的一个队伍,有在家里厨房专门做孕妇食谱的保姆,还有送汤送饭帮衬着照顾的张阿姨,还有一位专业的月嫂,再加上魏文和墨子,冉冉原来的那个小院子显然已经很难塞下这么多人。 魏文现在对冉冉都有了些战战兢兢的情绪,生怕一个不慎,又点着了冉冉心中的怒火,她这样的非常时期,容易动怒是正常,简直是喜怒无常。他得忍着也是必须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征求冉冉的意见,问她的意见是想到哪里住?他把几个人如果回去冉冉那里住的话会怎样,一一算给冉冉听,言下之意就是让冉冉跟着他回别墅。 其实他还有个秘密没和冉冉说,他早把别墅的房间,改装出来一间婴儿房,装修得是活泼漂亮,现在就等着小主人入住了。 冉冉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二话不说,依旧搬回了老房子。 魏文也不再坚持,低眉顺眼地跟了过去。她没有直接赶他走,也算是个进步,他决定一步一步来了。 院子左边的房间,本来住的是冉冉一家人,现在升升出了国,虽然知道姐姐生产,可也没能赶回来。现在就剩冉冉一人了。跟着来的保姆月嫂和张阿姨,的确有些住不下,而且冉冉也没打算要那么多人。她看那月嫂还不错,就轻描淡写地打发走了魏文精心挑选的保姆,这下,人员算是安置下来了,虽然房间有些小,不过也还行。只是,完全没了魏文的地方。 冉冉的奶水很足,孩子都是一直跟着她睡,那张宽大的床本来也可以容得下一个魏文的,可是一想起闻鸣,冉冉就有了心理障碍,那可是她和闻鸣的床!何况她不是早决定和魏文不想再继续了么?于是,魏文被期期艾艾地再度赶了出去。 还好墨子估计是看魏文这阵子的表现,挺可怜的,就在右边房子里收留了魏文。 虽说隔了个院子,略微有些不便,可能在孩子和冉冉的身边,魏文心满意足了。 此时在某座岛上,夜色照在悬崖上的临海别墅上,那别墅像古堡一般神秘。整个岛其实就是一个私人空间, 别墅的设计,很有艺术气息,一看就有迪拜的建筑风格,不像是地球上的建筑,抽象却合理。如果是白天的话,别墅靠近悬崖的一面能看到那陡峭的风景,另一面却是平静雪白的沙滩海洋。这片美妙的沙滩就伏别墅的另一边上,长年的海浪将黄灿灿的的沙粒冲刷成平整细腻的肌肤般柔滑,风的飘逸、月的变幻、山的幽秘、水的拂弄,在这里演练着各种变幻!经过千百年的筛炼,沙滩格外的松软湿润,海浪静悄悄的涌过来,又悄悄退去。 夜色中,沙滩泛闪着朦胧的白光。河滩里流淌着潮润的风。溪流里,不时传来清亮的溅水声;护河林丛,偶尔会响起一、两声夜莺的鸣啭和蝉被惊扰了的沙哑嘶叫。那些棕榈树,随风轻摆,在这里,似乎随手都是美景,随心都能有美好的回忆。 别墅的主人独具匠心地把海水直接引到别墅的海水游泳池里,碧海蓝天还有美景,简直舒适怡人极了。 可别墅的房间里,此时和美景完全不搭的是,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人的怒吼声,那嗓音暴怒中夹杂着沙哑:“我说过!我再也不见这个女人!” 似乎通报的人又说了些什么。这次,估计提议没被反对,那人退了出来。别墅过道的光线照到了他的脸上。他正是程川孤儿院的四大金刚之一中的老二,程宁。 他表情严肃地走入了另外一间房间,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对着那黑暗中的人说:“他还是不肯见你,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转告他吧。” 他说着就打开了房间的灯。灯光照射在女子的脸上,从黑暗到明亮的忽然跳跃,让女子下意识地伸手遮挡了一下。她动作很快,可程宁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 程宁看着她,随手抽了张纸巾走过去,叹了口气:“四妹,你这是何苦呢……” 第169章 孩子出生后,魏文委屈着并快乐着,开始了他首为人父的生涯。虽然有月嫂和张阿姨,可他只要在,什么事情都想亲自尝试一下,完全发挥了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拍脏的精神。张阿姨有时看着这样的魏文,心中都不由得感概,有时候人的成长,是需要契机的,没有那个机会,也许有的人就永远不会改变。比如说现在的魏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个事,现在冉冉来了,已经收敛了不少,那个能收住他的家伙生出来后,更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魏文为人态度谦和了不少已经是其次,关键是他现在的生活态度转变已经太多,比如现在,张阿姨看到魏文主动给小宝宝换尿布的样子,简直是忍俊不禁,只见他嘴里念叨着:“乖宝宝,爸爸是第一次给你换尿不湿,要给点面子哦,否则妈妈生气了,宝宝就惨了,难说就没爸爸罗……” 冉冉虽说是顺产,恢复得不错,可产后坐月子是一定要的,她此时还躺在床上休息,小宝的小床就在她休息的一边,魏文在她躺的床的一侧,摆弄着那小萌宝,故意说给她听的话,她假装没听见,转过了头,闭上了眼睛。 张阿姨听着魏文的话感觉都有些凄凉,可那才几天的小婴儿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努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小胖腿,机械地划拉着。魏文才把尿不湿套进去一点,他一个折腾又松了。展大哥于是改变策略,先摆好尿不湿,然后再把小宝宝抱过去,小屁屁对准那玩意儿,好容易有个快要穿上的雏形,那小家伙一蹬腿,左边的又歪了,再扯扯,又没了样子。看着魏文手忙脚乱,套上左边的,右边的被那坏小子又弄开了,忙着右边的,左边的又散了。这么小小的一个尿不湿,让魏大人好为难,满头大汗。 张阿姨上前:“魏市长,还是我来吧。”她看到冉冉偷偷地转过了头,朝着这边看。 魏文摆摆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埋下头去继续研究:“没事,第一次做难点很正常,到后面熟练了就好了。” 说话间,那小家伙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张阿姨才在心里觉得:“不好!”刚要说,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坏小子一泡尿兜头淋了魏文一个畅快淋漓。然后表情松快地自顾自地遨游在自己作为奶宝宝的世界里了,满脸萌得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样子,只见他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小手小脚乱七八糟地挥舞着,那无辜的样子,让人舍也舍不得骂,打也舍不得打,只一心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 冉冉和张阿姨看着魏文的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见他脑袋湿答答的,就像被雨淋了一般,还不停地往下滴水,哦,错了不是水,是尿。一贯神一样的魏文,居然有这样的时刻,简直让人都不敢相信。 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眼睛里还闪过了一丝做错了事情一般的慌乱。冉冉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可他那滑稽的造型,又让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那灿烂的笑脸,无异于是世界上对自己的最高奖赏,魏文也讪讪笑了,随手抓过床边的一块布,抹了一下脸,自我解嘲:“没事,童子尿。那可是好药。” 张阿姨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硬憋着,差点出内伤了。她强行抑制着笑意,赶紧上前去利落地把那小宝的尿不湿给换了。魏文还傻傻地看着冉冉笑。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张阿姨看不下去了:“魏市长,您手里拿着的,是小宝的尿布……” 平日里洁癖严重到谁用了自己的毛巾都会换掉的魏文,居然拿着尿布擦了把脸,虽说是自个儿儿子的,可张阿姨觉得,他的发飙恐怕是难免的了…… 哪知道魏文嘿嘿地笑着,又拿那块布抹了一把脸:“没事,我儿子的,又有什么关系!” 张阿姨像看天外飞仙一般瞪着完全变了样的魏文,不知道是该笑一下还是赞赏一下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冉冉在听到看到魏文的这个样子后,心再度刺痛了一下。 把他拒之门外也不对,可让他开门进来,似乎也不可能。到底要怎样才能是最好的选择?她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真的是愁生不愁养,似乎才是转眼间的时间,小宝就满月了。张阿姨对冉冉是尽心尽力的,但凡做月子有的规矩,她都坚定不移的执行,虽然月嫂有时候有些异议,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所以,冉冉算是做了个实实在在的土月子。现在终于刑满释放,憋屈了一个月的各种难受,终于可以释放,比如说终于可以洗头洗澡,终于可以不用出门还要全副武装戴上帽子,生怕吹一点点风,着一点点凉。一个月的时间里,连凉水都没摸过。 虽然魏文一心想当个好爸爸,可他毕竟是一市之长,现在他的“代理”市长的“代理”两个字早就在半年前就被抹掉了,工作也更加繁杂起来。经常性的出差,让他想尽些心力也尽不到。比如小宝的这次满月酒,他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国城市,是没法参加了。 冉冉也不是喜欢大张旗鼓的人,她的朋友也不多,就叫了刘恋、杜子腾、毛笑笑几人,合着家里的张阿姨、那位吕保姆,还有墨子,打算举行个小型的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也就是大家凑在冉冉的院子里吃个饭而已。 本来是稍稍热闹一下的事情,结果却发生了意外。意外的原因是,王东红来了。 住在省城里的王东红,自打见到了这个孙子后,就一直牵挂着,她不敢再贸然跑过去看,生怕又惹着冉冉,她现在对这个儿媳,是又怕又恨。儿子非要,打了证还说是要低调,连个结婚典礼也没办。他家人见人爱的魏文,就这么悄悄地把终身大事给办了,真有些偷偷摸摸的味道,的确是够委屈的。那个林冉冉是大姑娘的时候,没能进得了展家的门,可现在就算进了门,身份已经是个寡妇……想想王东红的心里还真的有些不平。可看在孙子的份上,她都忍了。她掐指算着这孩子也快满月了,就提前给家里的老头子探了探口风。老头子没直接支持,也没反对,她就知道老头子的意思了。只要她不闹出乱子,老头子其实也想她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去表现一下。 她也在心里一再地给自己鼓气,孙子人家已经给你生了,过去的事也摆在那里,现在唯一做的也就是积极点,尽量把矛盾和仇恨化解一些,就算不想成一家人,都成了一家了,她又能怎样。 哪知道,王东红到了程川,发现魏文居然在外地出差。想想她一个人去赴宴,而且还是个没有邀请卡的宴,王东红就有些心底发凉。不过,在胖乎乎的可爱孙子的摸样召唤下,王东红还是咬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到了冉冉她们住的那里。王东红留了个心思,先给张阿姨打了个电话,知道这个张阿姨现在未必肯帮自己,可至少能给个准信,她也就不管了! 果然,张阿姨很为难:“王主席,不是我不帮您,您要知道,魏市长现在都看小宝妈妈的意思行事。她现在显然是没消气,您去了的话,末了可能大家都会难过,所以我想要不下次魏市长在场的时候,您再来?这样的话有魏市长在,也好有个缓解。” 张阿姨也算是个看明白了的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王东红辩驳不得。 才一个月的时间,张阿姨看王东红是苍老了不少。只见她神情里更是飘忽着落寞:“要不,张阿姨,我就悄悄地在院子里看一眼,然后你帮我把个长命锁带给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有时候人生真的是造化弄人。当你得意地在风头浪尖驰骋的时候,哪里想得到,当初被她踩在尘埃里的林冉冉,今天她居然得去费时费力地讨好着呢…… 张阿姨知道,对一贯颐指气使王东红来说,能这样做简直是做了翻天覆地的让步。听她说话的淤青,的确很可怜,她如果再拒绝,那就是自己不念及旧情了。 张阿姨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张阿姨悄悄地把孩子抱了出去,王东红等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终于见到了孩子一面。 孩子白白胖胖的样子,让王东红再度想起了儿子小的时候。就算在人前如何强悍的人,私下里也许都有个软肋。这时候的王东红,哭得很伤心。伤心得张阿姨都有些不忍心。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做人不要做得那么绝,那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幕!一家人和和美美好说好商量,这时候团聚在一起,该有多好! 不过叹息归叹息,呆呆看着孙儿,边看边笑,然后再哭一阵的王东红,让张阿姨担心起来。再这么磨下去,她就没法和林冉冉交差了。 她不得已催促她:“王主席,那边的晚饭可能很快就开始了。”她说得委婉,晚饭一开始,主角显然要出现,希望点醒王东红不要让自己为难。 王东红擦擦眼泪,赶紧把手机递给张阿姨:“帮我拍张照,我带回去。”说到最后,再度哽咽。 王东红亲热地抱着孩子,脸颊紧贴着孩子的脸,表情像哭也像笑。张阿姨按下了手机的拍照键,定格了这一瞬间。 张阿姨把小宝宝抱走时,王东红脸上那绝望的神情,都让张阿姨有些不忍。只见王东红快步上前,往孩子脖子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的金锁,又开始哭了:“这是展家给长子长孙世代相传的,你悄悄地给孩子收着,如果他妈妈要是不要,你就交给魏文。” 说完又哭了。 张阿姨赶着抱孩子去交差,压根没仔细想想,为什么那么铁石心肠的王东红今天会这么能哭。虽然她略微有片刻的疑虑,可是也没参透其中的奥妙。 小宝宝的满月宴,虽然人少,可却很热闹。魏文在很远的地方也打来了电话,为宝宝取了好多个名字,供冉冉选择。张阿姨站在电话旁,不经意听到了几个,其中有展艾、展翼飞,还肉麻滴取了个展爱艾。 冉冉脸上的神色不定,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还是那冷冷淡淡的样子。 现在,连张阿姨都有些同情魏文了。她心里在叹气,这个家,四处打满了死结,似乎一不小心就成了一堆乱麻,或者说本来已经成为了乱麻…… 她再度叹气,也许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又或者,一切顺其自然,顺势而为就好,老天自有安排…… 她哪里知道,电话另一端的魏文,其实也非常落寞,他有种全身有劲儿,可却是使不上力的感觉,冉冉的越来越疏远,让他难受,也许他得想想其他办法,来缓解和冉冉的矛盾? 第170章 六个月后,冉冉产假到期,开始回博艺上班。当了母亲的她,不止单薄的身体丰腴了些,脾气性格似乎也有了些改变。变得更加沉稳和从容。 展母在孩子满月的时候来过,她知道,那次来过后,宝宝身上多了个金锁,看起来像个传家宝,她冷眼旁观,没说要也没说不要。百日的时候,王东红似乎也来了,冉冉在窗户里看到张阿姨把孩子抱出去给她看了。当时,她站在窗口后,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居然没上前去阻拦。看着王东红对着孩子又哭又笑,简直不像个正常人。这次抱回来后,孩子手上多了一对金手镯。 张阿姨不直接和冉冉说,冉冉也不问。她知道张阿姨心里也摇摆得厉害。只要她的做法不伤到孩子,她不想去点破。 而魏文的韧性,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她采取了不搭不理,冷冷淡淡的方式来对待这个男人,只希望他能意识到她决心的坚定,能主动退出。 她再度提出了离婚,魏文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这次换了个理由,还是很充分:“你还在哺乳期,这婚,你说能离吗?”一句又把冉冉噎住了。冉冉不死心:“我不介意,有什么不可以。”魏文的回答简洁明快:“可我介意。”于是这事又搁浅了。 后来,冉冉给孩子上了户口,用的是她的姓,孩子取名字叫艾忆。她没让孩子跟魏文的姓,甚至就连取名也没征求魏文的意见。可魏文听到这个消息后,稍稍楞了楞,接着就说:“这个名字好啊!”然后就亲热地抱起孩子,嘟哝着叫他小忆,似乎一切都由她做主,他没意见。他能让步到这个地步,而且,再看着他对孩子的样子,冉冉又再度不忍了。 不过,据说孩子取名的消息传到省城,王东红又哭了一场,顺带数落了一顿冉冉的铁石心肠,怎么那么难捂热!满月示好她不理,百日赶着去了,也还是不咸不淡就像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她完全就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现在,居然让老魏家的孩子姓了艾!她哭哭啼啼地数落着冉冉的不是,最后说得老头子的脸都变色了…… 冉冉不知道魏文是怎么化解这次事情的。不过在他匆匆地回了一趟省城后,那边又没动静了。他总有能力,把四处都安抚好。这个冉冉不佩服都不行。她哪里知道,这次的事,连老头子都动怒了,不管冉冉怎么胡闹,有一个底线老头子是不会动摇的,那就是展家的孩子就是展家的孩子,特别是长孙,那更是不可能和别人姓!魏文是动用了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同意老头子给了他时间,在孩子入学前,把名字改回来…… 展老头子那强烈的血统观点,其实也能说明为什么当初王东红会那么不顾一切,铤而走险地去支使别人去对冉冉第一次怀的孩子下了狠手。她太了解展老头子了,老头子要是确定冉冉肚子里那个是展家的孩子,而且又是魏文喜欢的姑娘,再者是个正经人家的孩子,三者具备,老头子基本上就会同意这桩婚事了。 可王东红不同,她早看好了乔小欧,有几点原因,一来乔小欧的家庭会对丈夫的仕途有助益,二来两家也算门当户,还有,乔小欧显然也会对魏文的前途有好的影响……然而,林冉冉的出现,将她的如意算盘完全打乱了。而且,当时魏文已经出国大半年,艾家父母才来说他们的女儿怀孕了,当时王东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来讹诈的。第二个想法就是不管是不是讹诈,都不应该让那些人成为魏文的困扰!所以她先举报,举报未成后,才找到了主管计划生育的省级领导。 当时她的确是想一劳永逸的。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魏文的,反正都会成为影响到魏文,影响到儿子的障碍,魏文不忍或者不能下手。没关系,她来! 当时,她还抱着破釜沉舟,为俯首甘为儿子牛的心。 哪知道,她的好心,没一人能理解,如今事后还被老公和儿子一直指责着!王东红是又气又恨,可却又无可奈何。 冉冉不知道王东红那复杂的心理动态,她也没兴趣知道。现在的她,由于有了小忆,生活变得丰富起来。她是很务实的人,月嫂在孩子满月后她就打发走了。现在她开始上班,就由张阿姨帮她在家带着孩子。张阿姨现在和冉冉相处得非常融洽。就算工资是魏文开,可张阿姨明显更偏心冉冉。 魏文还是和墨子住在院子的另外一边。墨子从后来和升升的接触中,对两家人的恩怨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在日常接触中,发现魏文其实并不坏,而且整件事情中,他一直觉得魏文是他母亲行为不妥的牺牲品,夹心饼干那悲催的夹层,虽然好吃,可处境艰难。虽然有和闻鸣纪大哥的坚强情感在,可墨子还是中肯地觉得魏文值得同情。所以两人的相处倒是往磨合得越来越好的方向走了。 话说冉冉回到了博艺后。也就半年的时间,博艺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组织机构变了,被一家香港公司收购了,并且据说正在整合上市中。虽说被收购,可原来博艺的原班人马却是得到了很好的保留,据说就是换了个大老板。从香港来的。冉冉回到原来的编辑部,主编还是那个主编,就是那个鸟人。鸟人也很够义气,居然把副主编的位置帮她保留了了大半年。见她一回来,是叫苦连天:“你知道你走了半年,我连瘦身房都不用去了,天天往下掉肉!”边说边拉拉自己瘦了足足好几寸的裤腰:“林冉冉,你的工作我都帮你干了,连个副主编都没招!你回来后就得加倍努力还给我!” 鸟人其实不是不想招人,只是那样像林冉冉一样让他一见如故,一看就惺惺相惜的,实在是不多。 林冉冉微微地笑着,忽然觉得这样的鸟人很可爱,她颔首:“知道了!我会fightingfighting(加油)! 两人互相看看,都笑了,鸟人肯定她的工作能力,冉冉谢谢鸟人对她非常时期的体谅,一切尽在不言中。 博艺原来的老板江之鹤,据说全家移民某国,所以把在国内的产业全部转手。香港的一家龙港国际公司,全线收购了博艺。博艺旗下的产业,本来就名目众多,现在,龙港接手后,开始并成了几类,建筑、通讯、文化、园艺、美食等,收购在冉冉生孩子期间,就如火如荼地进行了,现在,重新划分类别也快接近尾声。博艺仍然保持原来的名字,作为集团公司保留,旗下的那些种种分类了的,作为分公司,现在,编辑部作为了博艺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一部分,鸟人已经升任为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现在冉冉就是在他的新办公室里被他召见。他早推荐了冉冉作编辑部的主编,现在就等着冉冉回来上任了。 冉冉没想到居然会得到鸟人的如此提拔,本来想着请产假那么长的时间,能保住原来职位就不错,哪知道,居然还得到了提升。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对鸟人说了声谢谢,鸟人不在乎那些虚礼:“不用那么客气,我不是让你谢我才这么做的,是看好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林冉冉,别让我的推荐打了水漂哦!” 台湾来的鸟人,来到大陆一阵子,连这边的口头语都学会了不少,而且还应用得那么恰当! 鸟人也不和她客气:“记得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见她瞪大了眼,有些不解的样子。就向她解释说:“我向集团公司推荐你做主编的时候,有一个人对你很好奇,今天中午,你请客的时候就一起见见吧!” 林冉冉哭笑不得,哪有这强迫人家请客吃饭还心安理得的人!而且自顾自地请了别人,然后要她买单!” 冉冉摇摇头,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鸟人也不管她什么反应:“中午十二点,准时等我。” 冉冉答应着,退了出去。从电梯的四十楼回到三十六楼,门口等着早收到消息的小吴:“冉冉姐,你的新办公室我早已经整理出来了,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荣升了主编果然待遇不一样了。鸟人把他原来的办公室让给了冉冉,他则搬到四十楼集团公司集中办公区的办公室去了。鸟人甚至把他那副据说辛辛苦苦亲手绣的十字绣字幅也留在办公室,给了冉冉。 小吴很恭敬地站正冉冉身后,等着她的吩咐。本来想装修一下这间办公室的,可冉冉的口味实在是拿不准,万一有个方向失误,弄不好还得重新修,所以最后索性按兵不动等冉冉回来定夺。 哪知道冉冉前后左右看看:“挺好,就这样吧,只是再摆上一两盆花,就挺好了。” 小吴本来都做好了冉冉要大张旗鼓地破旧立新的准备,为了以防万一记不全冉冉的吩咐。她还带了本子。当时还想着,这就是细节决定成败。哪知道,冉冉居然那么随意,只需要买两盆花就好,这让小吴当然喜出望外,这决定一出,她的工作量可是哗哗地往下掉呀…… 第171章 她崇拜地看着冉冉:“冉冉姐,从今往后,我就跟着您了,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吩咐。” 冉冉笑笑地拍拍她的肩:“不用客气,我们编辑部一切都以简洁明快,表达立意清楚为主题,只要这样就好!懂了吗?” 小吴连连点头。心情比冉冉还雀跃。 中午的午餐,冉冉准点到达鸟人说的餐厅。鸟人就是鸟人,果然有鸟人不同常人的风格,吃点午饭也要讲个情调,丝毫不考虑林冉冉的钱包。那翠竹掩映的日式房屋,精致的屏风里,那矮小的桌前,三人席地而坐。冉冉清楚哪些精致的景估计占了餐费的大半。鸟人身旁坐着一位气质高雅的美女,瘦身的羊绒长裙,把婀娜多姿的身材表露无遗。修长的长腿让冉冉都羡慕,那美女五官长得像西方人,浓眉深凹的眼眶,长长的睫毛,那个样子像极了著名的歌手韦唯。冉冉的视线落在那葡萄红颜色的长发上时,眯了眯眼睛,只见她的长发,自然卷曲着垂在肩头,闪着柔顺的光泽。全身上下不动声色却是充满了吸引力。 她咧开嘴唇灿烂地一笑,风姿绰约地朝着冉冉伸出了手:“您好,我叫罗曼达,杰森是我弟弟。” 哦,冉冉恍悟,原来鸟人真是的名字是杰森,他居然有着个苏妲己一般的姐姐…… 罗曼达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风情,说话的语调也很亲昵,就像两人早就是多年的朋友:“冉冉,你知道我弟弟自视甚高,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夸人,而你是他夸的第一个,我很好奇,就硬缠着他让他带我来见见你。” 冉冉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女孩子。她带了些笑意:“那是杰森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做的也是普通事,没什么好夸的。” 他们今天吃的是日本料理。罗曼达看她落座后,把作料递给她,让她自己调酱料。她笑眯眯地看着冉冉动作,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听说您的孩子都有半岁了,不知道您先生在哪里高就呀?” 冉冉怔了怔。她从来没有公开过和魏文的关系,自然除了熟识的人,几乎没人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博艺是她后去的公司,同事间更是没人可能了解她过多。她喜欢这种谁也不知道她是谁的状态,并不想公开自己和魏文的关系。而且难说哪天离婚了,也还有个退路不是? 听到罗曼达这般问,冉冉笑了笑,不打算说得太详细,可又不多不少地说了点:“他在政府机构,是个公务员。” 既然有鸟人这样一个奇葩弟弟,那姐姐自然也有独到之处。只见罗曼达不动声色地说到:“您前夫是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老总,怎么现任丈夫一下子只是个公务员?冉冉,你不觉得,这样跳跃也太大了吗?” 这话其实说得有点过了,接连戳到了冉冉的两个痛处,一个是闻鸣,一个是说她丈夫的身份。而且罗曼达这般也有过线的嫌疑,谁想和谁结婚那是两个人的自由,只要符合法律不超出道德范畴,无可厚非。可她此番话却带着浓浓的…… 挑拨的意味。对,没错,冉冉是从她的话语中理解出了这样的意思。 她沉默着,脸色也暗了下来。不过明显地还带了些自制和礼貌,也不想说得太多:“我不在乎那些,夫妻在一起,适合最好。” 她眼睛的余光看到鸟人用手捅了捅姐姐,使了个眼色,似乎不准她再说了。 冉冉忽然觉得很疲惫,就算她怎么掩饰,其实他们还是都知道了,不是吗?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借着她的嘴说出来罢了。她有必要装傻到这种程度吗?想到这里,她有些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的表情让那人精似的两姐弟看出了端倪。罗曼达倒是大方,索性自己招供:“冉冉,上次我请了魏市长去参加博艺的年会。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能邀请到魏市长那么顺利。原来是魏市长是自家人哪。” 说完她笑眯眯地补充:“上次年会我还来不及谢过魏市长呢,本来是想带魏市长去休息一下,避开那些敬酒的人,哪知道都怪我,我莽撞,被地毯绊了个大跟头,幸好魏市长身手敏捷,捞了我一把,才免去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机会。” 她看着冉冉:“要知道那可是我与偶像的第一次拥抱啊,把我激动坏了,和追星似的。那种特殊情况,冉冉你能理解吧,只是不知道魏市长的夫人,能不能谅解?” 她狡黠地看着冉冉,也不点破,可却把上次冉冉驱逐魏文的理由,做了个详细的辩白。 冉冉瞬间明白,这是两个魏文派来的说客。他忍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来表示清白了。 冉冉笑得很淡然:“当然能理解,只不过夫妻间的事儿,我就不适合来做说明了吧。”她想起了第一眼看到的葡萄红的卷发,就有中熟悉感,原来魏文那天抱着的是她!他们想现在就让她表态,她才没那么傻,既然大家都绕着弯子不点破,那她也就兜个圈子吧。 俩姐弟眉来眼去地用眼神交流着想法。冉冉有些不耐,起身给他们时间沟通:“我上趟洗手间。” 两兄妹长吁了一口气,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帮他们夫妻和好。知道林冉冉是魏文的老婆已经够让人震惊,听消息说两夫妻分居了完全是因为魏文年会那天的义举救了罗曼达让冉冉误会,这个又让罗曼达很是惶恐,连带着鸟人也感同身受了。这次见到冉冉,本来想出来解释一下,化干戈为玉帛。让夫妻和好如初。要知道上次魏市长请客和他们说明这些的时候,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两姐弟那小心脏拔凉拔凉的,当时就下了想尽办法,说破三寸不烂之舌也要把这对夫妻说和的心。何况,要是把魏市长给得罪了,那也是件作茧自缚的事…… 哪知道看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容易…… 冉冉才关上日式榻榻米推拉门的瞬间,似乎就看到俩姐弟脑袋凑在一起商量起来。她叹了口气,慢慢地顺着通道,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通道很宽敞,一边是日式榻榻米的房间门,一边都是些窗口,方便那些抽烟的人靠着窗口吸烟,每个窗口甚至还体贴贴心地放了烟灰缸。冉冉注意力还集中在两个说客的身上,心中暗暗想着不知道待会儿自己回去,这两个人会不会又想出了什么新招。她没意识地径直往前走着,目光不经意一扫,落在了前方走道窗前吸烟的一个男人身上,就那么毫不在意的一眼,那男人瞬间完全吸引了冉冉的注意力。她只是觉得自己瞬间似乎就没了呼吸,心脏也咚咚咚地跳了起来,急促得像是鼓擂。 那身材,那举手投足,还有那抽烟的姿势,包括抽烟之间的停顿,每次吐出来的烟圈,站着的时候一只脚立着,另外一只潇洒随意地斜靠着,慵懒……种种种种,一模一样,简直是像透了某个人。那个人冉冉和他朝夕相对,熟悉得可以从人海就能挑出他,只是他总是那么狠心,从来不会到她梦里来…… 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给过她这么熟悉至骨髓的出动感,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他! 一直压在心头的怀疑,似乎马上就要有答案。她感觉胸口像窒息一般的疼痛。她三脚并作两步,快步冲到了那人的身后。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连腿都是软的,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搭上了他的肩头,和他的一般厚实,触感相仿。熟悉得让她心悸。她带着哭音喊道:“闻鸣……”她的声音颤抖,嘴唇哆嗦得似乎这个名字都快要叫不清楚了…… 画面像是慢动作回放,一个镜头接着一个镜头,那人的每一个动作,冉冉都死死地盯着,如果要加个形容词形容她,那就是贪婪地盯着,盯着他慢慢地转过了头。 她的激动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泪像是失控了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流。这么长时间,怀着孩子独自跑到魏文身边,忍着心中巨大的悲愤和耻辱,不管不顾一切就为了替他报仇。她心中的委屈无人能知,还有如今失态的纠结,无人能解,也无人能诉说。可现在,只要他活着,冉冉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包括和魏文家里的恩恩怨怨,她都不想再去理会了,只要他还在,那一切就算不能解决的种种难题,对她来说,全部都只不过是简单的加减运算,她生性不擅长尔虞我诈和寻仇,这阵子的经历让她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只要有他,她和他过平静的生活就行,她可以一切的过去都既往不咎…… 她似乎已经听到了那优美的音乐声响起,阳光似乎在瞬间笼罩住了她的全身,直达每个角角落落,舒畅得让她想大叫,叫出这阵子憋屈在她心中的种种痛苦,现在,就等他转身认出她,给她一个拥抱。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整个人面对面地站在她的面前。 第172章 音乐声戛然而止,带着破碎的颤音。冉冉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泪水沟壑纵横,很是狼狈,还带着满脸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不是闻鸣。那白嫩的脸上,五官精致得让人觉得不真实,没有一丝一毫闻鸣的影子。光同皮肤来看,他的肌肤同闻鸣那小麦色的肌肤相比,完全是两个路线,细腻得似乎连毛孔都看不到。最主要的是,他的五官和闻鸣也没有一丁点的相像之处,冉冉还是不死心,仔细地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失望,他绝对不是闻鸣…… 那男人正好奇地看了看她,然后把目光落在她抓在肩头的手上,皱了皱眉头:“what’sthematter(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非常有礼貌,可明显地有些不耐烦。那声线低沉沙哑,和闻鸣的声音也截然不同,听口音是地道的美语发音,冉冉觉得没去美国呆过一阵子,完全不可能说出这么地道的英语。 她触电一般缩回了刚才鲁莽地放在一个陌生人肩头上的手。 天堂到地狱之间只不过是一脚迈空的距离。冉冉从激动至极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她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呆在原地,说完这些,就踉踉跄跄地赶紧走开了。 留下那位俊逸秀气的美男,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冉冉歪歪倒倒地进了洗手间,靠在墙上,平息了很久才缓解了她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些活过来的冉冉终于有些想起了,房间里还有两姐弟等着自己去买单。 脑袋似乎胀得快要爆炸,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那里突突地跳,她的身体就像跑过了万里马拉松,疲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强作挣扎地走到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绯红的脸,那忧郁疲惫的眼神,里面的伤痛似乎都还没有褪去。冉冉叹了口气,接了水就往脸上泼。那冰凉的水打在脸颊上,她才能让那胀痛的脑袋稍稍有所清醒。 她平复好心情,在走廊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榻榻米的房门。 她的目光触及房间里的人时,刚刚收拢的情绪,瞬间破碎了一地。那种全身瘫软的感觉,让她打了个趔趄。 靠近她的鸟人,迅速起身扶她:“冉冉,你怎么了?” 她强作镇定地一笑:“哦,没事,崴了一下。” 刚才她在走廊里碰上的那个人,此时正在座,定定地看着她。触及她的目光,他再度皱了皱眉头。 罗曼达赶紧起身向那位男的介绍:“龚总,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起过的那位主编,林冉冉。”说完又向楞在门口的冉冉招手:“冉冉,过来呀,来见过我们的新老总龚总。” 新老总?对了,冉冉记了起来,博艺被一家香港公司叫什么龙港的收购了,传闻中总公司派来一位总裁,叫做龚龙,原来就是这位…… 她往前走了几步,微微欠欠身子:“龚总您好。”她过去还是很能说的,可是现在自从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越来越不说话,看起来就一副不善言辞的样子,就算这种接触到高层的非常时刻,她也没想多说点为自己谋取点印象分。反而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有些心不在焉。 冉冉说完后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发地开始吃菜。 龚龙刚从香港过来,在程川也没什么熟人,于是正好来了这家餐厅,独自吃饭。哪里晓得居然意外遇上了鸟人一家姐弟。俩姐弟于是盛情邀约他一起共进午餐。一个人吃饭是最为难过的了,而且,龙港刚刚收购了博艺,他对企业内部的一些运作方式,也需要从侧面了解一下。杰森和罗曼达两人一个隶属文化传媒,一个隶属公司对外的部门,是了解公司很好的人选。想到这些,他也就同意拼桌了。 哪知道,两姐弟席间说还有一位同事,等那人拉开门进来,他看到了在过道和自己拉拉扯扯的那个女人。于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是什么样的女人,会那样哭哭啼啼地拉着一个男人,当时她第一眼看他的那种目光,就像是生死离别一般,可稍后看清楚后,那失望的表情,连他都不忍,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能让这个打扮入时,像个白领一般,文质彬彬的女人,如此失态?他充满了好奇。 冉冉落座后,能感觉到龚龙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凉飕飕的。也是啊,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认错人和他拉拉扯扯,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吧。所以用异样的目光看她,那也是再正常不过。她能理解他对她的印象不好。也懒得试图去做些什么改变这种局面。反而是事不关己地吃着菜。 那目光独自凉了一会儿后,果然忍不住发话了,说话直接得不拐弯:“林冉冉?”他带着询问的语气,目光扫过她的左手无名指:“结婚了吗?”他的国语带着明显的香港口音,有些字词咬音不准,用的是粤语的音。他原来会说国语,冉冉默默地想。那刚才还那么矫情地说英语,都差点让她误会是认错了国际友人,把脸都丢到国外去了,原来还在亚洲,真是万幸…… 她看看自己空空的无名指,有些无语,不是她不想戴结婚戒指,而是那戒指实在是太显眼,不适合平常上班人士戴。何况,她和魏文这种摇摇欲坠的关系,谁知道哪天有个闪失就离了?那她不是又得到处去昭告? 她有些苦笑,这位龚总问话问得那么直接,直接得居然没意识到这样贸然问一个女人结婚了没有,本身真的很无礼。他显然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一个随便大路上就会去拉男人的人,所有才会那么无所顾忌吧。之所以问她结婚了没,难说是再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花痴而已。他那目光带着某种含义扫过她的无名指,满含深意,会不会在她回答过后,又会加上一条罪状,那就是认为她结婚了不戴戒指还不安分…… “恩,结过了。”冉冉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也懒得过多去揣测这个初次见面的老大,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她怎么做是她的自由。 “哦,有孩子了吗?”龚龙一点不理会她的窘迫,接着深入地问了个更为敏感的问题。 如果这不是场工作餐,而是相亲会,她会觉得龚龙的提问很得体,可恰恰相反,这不是相亲,他的问题实在让她有种误会,这个男人对她有兴趣…… “有了。”冉冉回答得很简洁,说完就埋头苦吃,一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造型。 毕竟是自己手下的人,得罪了老大的话犹如是自己亲自动的手。鸟人看到冉冉的回答过于简略,大老板明显受了冷落,觉得有些不妥,赶紧出来补充:“她孩子刚六个月,她这是刚休完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问题答完善了,还替冉冉解释了一下她不说话的原因。带孩子带傻了才这样…… 说实话,虽然鸟人和姐姐都觉得龚龙和冉冉的对话很怪异,可是龚龙既然是老大,自然有老大跩的理由。有时候当你牛了,你就是标准,当你是菜鸟,你就得就标准。他们不理解也得想办法理解。 龚龙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头和罗曼达说话:“上次我让你带人规划设计的博艺的形象推广广告,做得怎么样了?” 两人开始谈起工作来。鸟人还不时地插上几句话。只有冉冉默默地低着头吃着东西。一言不发。她不敢抬起头来看,她怕目光一不小心会看到龚龙,他的举手投足实在是太像闻鸣了。就算他样子和闻鸣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冉冉还是没有勇气再看,她担心自己会失控…… 她还处于这种神游太空的状态,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赶紧抬头看。鸟人看她满脸的迷惑,只好解释了一下:“冉冉,刚才龚总问你,你老公在哪里上班?”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这个龚总是闲着没事干吗,关心员工也得有个度好不好?再接下来如果是说出要邀请她老公一起用餐的话,她会认为这个男人精神有问题的…… 不过她当然不能那么直接地说。她无奈地再度回答了一遍:“我老公是替政府做事的公务员。” 龚龙似乎吃好了,擦了擦嘴,对着冉冉说:“哪天有空邀请他一起吃饭。”说罢利落地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几人也站起来,恭敬地列队送他出门。 冉冉低眉顺眼地送着那位先生,暗中是磨牙霍霍,这个龚总,难道真的精神有问题,不就认错了一次吗,怎么就死拿着她的个人问题不放?难道还要约了魏文告发她今天的事情不成? 龚龙的目光落到垂着头的冉冉身上,停顿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大步走了。 整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大老板一走,他们几人也拾掇拾掇赶紧回去上班。冉冉买单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人买过了。如果是那位龚老板买的,那他还算体恤下属,如果是两姐弟买的,那她忍不住地觉得这对姐弟的可爱,这说明他们还是下了番功夫的,他们清楚如果说是用什么名目吃顿饭的话,冉冉不一定会来,可如果是让她同意了请客,那她还真是不得不来了。 俩姐弟还真是聪明…… 第173章 小忆总是很乖,每天由张阿姨抱着,在那个时间点到小区门口等着林冉冉下班。以至于后来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去接妈妈一次都不行。这不,见到妈妈从墨子叔叔的车上下来,虽然只有六个月的小忆,已经会认人了。她手舞足蹈,高兴极了。冉冉示意墨子先去停车,她带着孩子在小区里玩一玩。 冉冉从张阿姨手中,接过了孩子,在小忆那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她还正在咿咿呀呀地逗着冉冉说话,远处驶来了一辆车,停在两人身边。魏文下了车,让小李先进去。他也是满脸笑意:“怎么在门口不进去呢,路边灰尘太多,别让小宝吸到了,带到小区里玩去吧。”说罢亲昵地也凑过去,正好在冉冉亲过的那边脸颊上,亲了小忆一口,嘴里念叨着:“宝宝今天,乖不乖啊,来,爸爸抱抱。“ 他接过小忆,让他趴在他的肩头,一只手顺手搂住冉冉,进了小区。 在众人面前,冉冉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她只好无奈地随着他的步子,向小区走去。 张阿姨落在后面,看着这一家三口,脸上露出了笑容。满脸是这样做就对了的表情。 她无意中回头,看到了大门斜对面停着的一张普通车子。本来这种车子小区里到处都是,没什么稀奇的。可这车奇怪的是,那防晒膜贴得颜色非常深,完全看不到车里的人。张阿姨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摇摇头自言自语:“贴得真难看!” 这车刚才她带小忆出来的时候,就停在那里了,似乎停了很久了。奇怪的是,就她盯着看的那么一会儿会儿,那车子就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居然发动起来,飞快地消失了。 那感觉有些怪异,不过这世界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谁有那功夫一一去一探究竟呢。张阿姨没多想,赶紧跟着那一家和和美美的三口人,一起进了小区。 冉冉回到家里,和小忆玩了一会儿,平常张阿姨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做饭买菜,有时难免忙不过来,有些小忆的东西就会来不及洗,冉冉就抽空帮把该洗的小衣服洗了,就开始工作了,明天的公司中层干部以上的会议,她得做个准备,把编辑部过去的工作做个总结,对将来的工作做个规划。这个是新老板要求的。到时候上台汇报工作的是鸟人,鸟人到时候会把各个分部的总结规划集中在一起,对新公司负责人和董事会,做说明。 为了不让鸟人在她这一块有什么迷惑的地方,冉冉的ppt做得非常详细。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这种时候的魏文,完全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领导,他一声不吭地带着小忆在客厅里玩,明显地不想打扰她。现在小忆和他的感情深厚,小忆晚上认人发脾气不让人抱的时候,他可是小忆愿意亲近的人之一哦。 张阿姨看着这家三口,现在魏文还住在墨子那边,明显地夫妻间还在分居。虽然刚开始生了孩子时,分居是必要的,毕竟是为了产妇的健康着想嘛,可现在都大半年了,还这样,连张阿姨都替魏文着急。 但魏文似乎也不着急,冉冉也不发话,事情就这样胶着着。 冉冉忙顺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走出卧室,发现魏文抱着孩子,席地坐着斜靠在沙发上,孩子信任地趴在他的肚子上,呼呼地睡着。魏文似乎也累得睡着了,闭着眼睛,可双手一点也不含糊,紧紧地护住了孩子。 看着那两人互相信任依靠的睡姿,冉冉眼睛一酸。忽然觉得魏文怎么那么傻,她都说那么明白了,他就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她轻轻地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盖着毯子。魏文蓦地睁开了眼睛,很抱歉地看着她,又是那仿佛做错事情了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我居然睡着了,小宝没受凉吧?” “没有,你把他抱到床上睡吧。”冉冉柔声说。 魏文能敏感地感觉到她这次说话语气的不同,如果是往常,她可能蹙着眉,话说得很刚,似乎她和他的仇就是没算清一般的生硬,而这次语调柔和不说,他还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 他心里激动起来,连连称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忆送进睡房,放在了床上。 饭张阿姨早做好了摆在餐桌上。她还是保留了和魏文在一起的时候,不上餐桌和他们吃饭的习惯。今天张阿姨看到了全家人那和谐的一幕,早把她和墨子的饭菜端到另外那半房间里去吃了,有意地给他们两人留出了空间。 冉冉舀着饭给魏文,顺带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你多吃点。” 话不多,可魏文已经感受到了冰雪消融的喜悦。难道说罗曼达找她说清楚了?否则她怎么会变化那么大?魏文暗自想着。想当初,他可真是算是舔着脸去找到了罗曼达,让她和冉冉解释一下的。换成五年前,他魏文打死也不会干这种掉份子的事儿。有误会就误会着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他误会不起了。而且他发现,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丢脸。最多觉得脸皮厚了点。 冉冉很快吃完饭:“魏文,我们谈谈好吗?” 她觉得自己有些累了。怎么说他都不听,她想再最后和他说一次,事情再怎么发展,她就顺其自然就好,再也不加任何人力因素进去…… 魏文随便收了一下碗筷,端坐在她面前,脸上满含着期待:“什么事,说吧!” 冉冉垂下了眼睛。她现在越来越不敢看魏文的眼睛了,那里面像是有只兔子,纯洁没有杂念,她实在不忍心盯着他然后说出残忍的话。那感觉就像她狠心杀死了小动物。 冉冉开口了:“魏文,我想再说一遍,小忆他不是……” “如果你要说小忆不是我的孩子,那现在就打住”魏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个死顽固!冉冉在心里暗骂。不过这句话没法继续说下去,她就接着说脑海里早打好草稿的下句:“今天,罗曼达来找我了。我相信你和她是清白的……” “偶也!”魏文失态地挥舞着双臂,站了起来,有如打了胜仗,就要接受颁奖。 冉冉看他那副孩子样,又气又好笑:“我不是说要原谅你什么的。只是想说……”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在日式馆子里,走道上那抹孤寂的背影,话语不由自主地断了…… “冉冉?”她片刻的恍惚,让魏文有些奇怪,出声点醒她。 “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对孩子那么好,本来我希望你能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可是你这个样子……” “唉!”林冉冉无奈地叹气:“我有些事情还想不清楚,拿不定主意。也许我会很多变,有时候有可能也会有些彷徨,你如果受不了,随时走都行。明白我意思吗?” 这个不是承诺的承诺让魏文的精神大振:“明白,你就是想对我说你没法承诺我,但是给我机会,是吧?” 冉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她都还没完全说出来,人家就理解了。 她点了点头。 她能这样对自己说,其实也是做了很多让步的,魏文心里能理解她心中的纠结。他握住她的手:“没关系,冉冉,只要你能让我在你身边,要我怎么样都好。” 冉冉眼睛一酸,掩饰一般命令他:“张阿姨到墨子那里去了,你今天洗碗!” 魏文赶紧就坡下驴:“好,洗完了碗我就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他看看冉冉脸上那马上收起来了的表情,赶紧摊摊手:“我开玩笑,我开玩笑……” 第174章 冉冉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那眉眼间的娇俏让魏文心神荡漾。一贯爷们的魏文,就那样身心愉快地哼着小曲把碗洗完了,还无师自通地擦了灶台,抽油烟机,甚至把地儿都扫了,本来还想略微拖一拖,可惜没找着拖把…… 这阵子一直过着极为压抑的生活,这下子身心间忽然的松快,让魏文心里满是希望。虽然是大晚上的,他也觉得灯光灿烂得像太阳。 收拾好外面的一切,他走进了冉冉的卧室。房间里亮着床头灯,冉冉斜靠在能看到宝宝的婴儿床的位置,睡着了。脸还对着婴儿床上的孩子。她长长的长发有一缕披散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在她那高耸的胸上上下起伏着。魏文在那一瞬间居然有些羡慕起那一缕头发来! 他轻轻地坐到她的身边,拉了被子帮她盖上。那桃红色的小脸,吹弹即破,呼气如兰地在他的注视下,平静安然,像个睡美人。魏文心里一荡! 他的心里在交战斗争着。最终还是没能抹杀对她的渴望,他再度凑了过去。 可能是他的动作让冉冉不舒服,她扭了扭身体。 冉冉也许是这阵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太累了,睡得很沉。只是他的动作估计让她有些不舒服了,所以哼了哼。魏文紧张地停住了手。可是如果他非要的话,冉冉一定会醒过来。那样她会不会又会想起了过去他总是只顾自己,不管不顾她的感受的样子?他不是早发誓不会再强迫她,除非她愿意了么? 想到这里,魏文恋恋不舍地亲亲她。他在心里叹气,这冉冉真是个妖孽,就这样的接触就能让他全身酥麻。 刚才张阿姨出门的时候,可是特地和他说了一声的,而且他记得,张阿姨当时还给他递了个加油加油的手势。这阿姨韩剧看多了。不过这也说明,她是有意避开的,估计一时半晌是不会回来的。 魏文弯着腰,进了卫生间。 可是,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冉冉出现在那里,还带了些睡梦初醒的懵懂,往里面走了几步,声音里透露出了关心:“魏文,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一心以为他是不是肚子疼,需要帮助,要不要找点药给他吃…… 他一下子冲到她前面拉上了卫生间的门,还利落地下了锁。 魏文发出了一声轻笑。她结结巴巴地辩解,以求得到解救:“我……你让我出……出去……” 魏文一把拉住她,忍不住笑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你走呢,只好给你两个方案供你选择了……” 见她装死不提他的方案,魏文也不怕,先说为快,说出了解决方案:“冉冉,一起,还是帮我,由你选……” 第175章 冉冉并不是不经人事的人,可现在的场景却让她紧张得全身紧绷,她似乎还是没有准备好。魏文看她的那个样子,心里一凉,终于还是决定放过她。也许过去就是他太不顾她的感受,只管自己快活,才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吧?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他叹了口气:“你走吧,刚才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冉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中是如释重负的神情:“真的?”她的样子让魏文更加不忍心,他点点头,把她送出去,关上门,打开了淋浴头的冷水。 就算知道这个法子不科学,现在似乎也只有这招好使了…… 冉冉逃回了房内,心里也不是滋味。她隐隐地觉得这样的魏文真心可怜。难道,是她太矫情了?好像不是。她只是想顺其自然,而现在,最首要的就是她得听从心底的呼唤,而那个呼唤里,现在似乎还没有魏文的位置。也许有一天他终将会慢慢地走进去,可终究不是现在。 她叹了口气。她和他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要靠近得一步一步地去把那些障碍挪开,谈何容易? 时间能抹平一粒粒的沙,也许,她和他都需要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冉冉利落地起床,看看还在熟睡中的宝宝,就开始收拾自己。今天有公司中层以上的领导会议,要求着正装。也就是说,得好好收拾一下。 冉冉平常是牛仔t恤的穿惯了,可并不意味着她穿正装有问题。相反她的这身立体裁剪的浅米色套装,非常合体熨帖,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线条优美,充分显现出了女性的温柔优雅气质,让人想入非非,可却是没有丝毫衣着暴露的意思。无论从身材气质还是样式上来讲,这套衣服总之很衬她。 冉冉平常并不化妆,可居然公司用文件规定了必须化妆,她只好勉为其难的打扮了一下。她轻轻地擦了打底液,扑上一层粉,眉毛简单的修饰,眼线稍稍描了描。她很不喜欢假睫毛这东西,看着很多姑娘用,如果用得不妥,那是真心的假,除非是要在夜色下的舞台表演,或者稍作修饰,那还说得过去。要是平常让她戴着那玩意儿,扑闪着眼睛窜来窜去,那她宁愿选择没有存在感。 她的双唇本来就红润,连唇膏都省了。点了点唇彩了事。至于头发,那更是省事了,清汤挂面的直发,梳理整齐后,像缎子一般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已经非常靓丽和精神。 冉冉轻轻地在儿子脑门上印上一吻。走出了房间。张阿姨早给她烙好了鸡蛋饼,蔬菜牛肉夹心的,她手一卷,带上一盒酸奶,这就是她的早餐,省时还健康。 和张阿姨告别后,冉冉走过院子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隔壁。墨子已经在前面等着她了,可魏文似乎还没起床。昨天的那一番闹腾,居然让他赖床了?冉冉想起昨天他的样子,脸有些发烧,强行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后,她加快脚步,朝着墨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的中层干部会议。会场布置得一片祥和。主席台上摆放着一盆盆的鲜花,中央发言台上,还放了一大捧从昆明花卉市场刚空运过来的鲜切花,混搭了好几种花,有玫瑰、百合、满天星,还有些不知名的花儿,老远就能闻到它们散发出的香气。令人沉醉。 冉冉找到了摆放着她名字的座位。理理裙子,坐了下来。会议还没有开始,会议厅里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的景象。可是冉冉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有谁在暗中注意着她,可是她四处打量,又看不到,也看不出端倪…… 那种感觉真的有些怪异。她还在有些心神不宁中,场上忽然响起了掌声。原来是新东家也就是龚龙,带着他的高层领导班子走上了主席台。 冉冉的位置离主席台有一段距离。她看不清台上人的五官细节,可是看着台上那个人的身影,那一举一动,真是就像看到了闻鸣!她又是一阵恍惚。她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居然有感觉这么相似的人!除了那张脸…… 她叹了口气。强行把跑散了的思绪收了回来。在主持人的隆重介绍下,龚龙作为新任总裁,出来和大家见面讲话。 看着像是那个人,可听他说起话来,完全又不一样的声线,这种时候,冉冉才会真正觉得那不是闻鸣。她心里的感觉是复杂难当。忽上忽下,用语言难以形容。 不过还好这位龚总说话句句在点子上,语言又风趣,和他那张冰山脸完全不符。场上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冉冉心底的那点小情绪,很快就被打乱了。她把注意力转到了台上。 这个会议除了高层对公司未来的规划做了个说明报告,下属的公司也上台分别对分公司的过去总结,然后对将来的工作计划做了阐述。博艺作为一个大的集团公司,属下分公司众多,这样的一个会,整整开了一天,直到下午。 一贯乖巧的冉冉对无关领域的总经理在台上大谈特谈未来十年实在不感兴趣。她悄悄点开了微信。刘恋有条留言。说听说她今天在正江片区开会,两人离得不远,打算下班后约她聚聚。 好长时间没见到刘恋这小子了。冉冉爽快地发了自己开会的地点,叫她选碰面的地方。刘恋的答复很快回来了,她就在附近,等她办完事,直接过来找她。冉冉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了手机。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忽然间,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冉冉四处打量,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倒是一旁的同事问她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要不要他帮忙找找?冉冉一楞,连连摆手,再度被迫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会场上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心神不宁?冉冉有些想不通。 会议中午吃的是工作餐,下午结束在酒店还有聚餐。平常天天都在家照顾孩子,好久没出来透过气了,而且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刘恋了,冉冉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这种聚餐就算不去,也没人会注意到,她决定逃走,去和刘恋见面。 会议结束后,人群稀稀拉拉地离开了会场。冉冉的位置离出口近,近水楼台先出门,第一批离开了。 刘恋已经等在会场外,结婚后的刘恋装束改变了不少,居然留了长发,开始穿裙子打底裤了,不过还是不喜高跟鞋,穿了双牛皮的小皮鞋,非常淑女,已经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所以说爱情真伟大… 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冉冉忙着带孩子,刘恋忙着结婚出差,这次相见,都觉得非常想念来着,见面就抱在一起左右摇晃,不肯分开。 可是刘恋的身子忽然僵硬起来。冉冉注意到了:“怎么了,榴莲?” 刘恋放开她,表情有些古怪:“冉冉,你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闻鸣?” 冉冉循声看去,正看到了龚龙和一群人前呼后拥地从不远处走了过去。 她笑了笑:“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种感觉。我原来看到他的背影,直接以为是呢。你现在离得远,没看到他的脸,那张脸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说完后她有些落寞,自我解嘲说:“我还对着他的背影哭了一场,弄得他以为我是个花痴,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结婚了没,一副生怕我去缠他的摸样。“ 刘恋大笑起来。可笑后又有些遗憾和不死心:“你说冉冉,居然有人身材、动作、举手投足能像到这种地步?你相信吗?” 冉冉摇摇头,很无奈:“不相信也得相信,现实是必须拿来面对的。不是拿来相信的” 刘恋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冉冉姐,几天不见,文艺了啊!”冉冉作势要打她,她拦住了,目光还在看着龚龙离开的方向,有些若有所思:“冉冉米,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 冉冉嗤之:“你说什么呀,就你天马行空,成天胡思乱想!”话虽这样说着,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朝着龚龙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触及那熟悉的人的背影,她的心里没来由地一动。脸上的表情也莫测高深起来。 也是啊,人皮面具万一真的可能…… 刘恋捅捅她:“够了,人家已经走远了,你说你一已婚妇女,那么盯着一个男人看,像话么?” 冉冉气得咬牙:“你看够了,倒是挤兑起我来了!” “我现在可不光是已婚妇女,我还是一个孕妇,所以多看看美男是为了胎教,无可厚非。”刘恋振振有词。 “什么?你怀孕了?怎么不早说!”冉冉的注意力一下子转到刘恋身上,盯着她的肚子有些埋怨:“你有宝宝了就别到处乱蹿,等着让我去找你就好!真是的!跑过来做什么!路上磕着碰着怎么办!?”当了妈妈的冉冉,不可避免地唠叨起来。 刘恋笑得满脸含着母性光辉:“就是要多运动才行,我要为能顺产做准备。” 说完看着冉冉:“我今天要为你干女儿准备些用品,请问某位已婚妇女愿不愿意陪同呀?放心,买好后会有壮士来扛。” 冉冉撇撇嘴:“这种事情,应该是你家杜子腾来做,才能显恩爱……” 刘恋一把拉住她,带了些讨好:“他那审美,哪知道什么东西才实用,当壮劳力可以,做参谋就比你差远了,再说了咱家腾腾和哀家的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 冉冉身子一抖,满脸皱成了不小心吃到了柠檬的酸涩样子。刘恋一把揽住她,语带威胁:“走还是不走都不是问题,因为你必须走!” 久违了的孩童时代那说说笑笑毫无顾忌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一起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 路旁一张豪华宾利车,停了很久。车子后坐上的人一直看着那笑嘻嘻的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才沉声告诉等了很久,一直迷惑他的意图是什么的的司机:“开车!” 第176章 商场里的冉冉,往家里打了电话,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是魏文接的电话。要知道,魏文可是个大忙人,能这么早回家,的确是有些稀奇的。她在电话里说要晚点回去,魏文似乎也赞成她出去透透气,还帮她理顺后顾之忧:“没事,你去吧,今天我在家,小忆我会看着呢,你多逛逛,买点喜欢的衣服。” 很温暖,那一瞬间。冉冉有种错觉,自己就是被老公疼爱的女人。虽然,现在,他和她…… 刘恋看着她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啧啧啧地不忘踩她一脚:“那是春天到了么,怎么有的人笑得一副春心萌动的花痴样!” “死榴莲!”冉冉咬牙切齿,作势要去打她,动作很强悍的架势,手却轻轻落下,在她肚皮上摸了摸:“看在我干女儿的份上,这帐先记着!” 刘恋一副你就可劲折腾吧的表情,斜睨着她。 两人在商场里各种挑选,一直逛到杜子腾来接她老婆,东西满满地塞满了后备箱,都是孩子用的。冉冉又开始唠叨:“叫你少买点吧,你还不肯,有些东西等小忆不用了,就可以送给你了,你说你有必要先买么?” 刘恋不理她,吩咐杜子腾开车。杜子腾自打结婚后,发型也正常了,越来越像个男人,而刘恋刚好相反,终于变成了女人…… 结婚真是件改变命运的事儿,冉冉不由地坐在后座上悠悠地想。 吃过饭后,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冉冉惦念着家中的那个宝,归心似箭,还被刘恋嘲笑了一番,说她是什么小别胜新婚。杜子腾把冉冉送到门口,冉冉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家中。 房间里一片寂静。小忆看来已经睡下,冉冉担心自己从外面带些细菌回来,先去洗手间洗漱好,才去看儿子。房间里一片黑暗。冉冉也没开灯,怕刺到宝宝的眼睛。她轻手轻脚地就着窗前的月光,在睡得香香甜甜的儿子身上轻吻着,他的额头,小脸,还有小手,然后轻轻地道了声晚安。 她一贯有裸睡的习惯,在黑暗中摸索着,把衣服脱了,想着那床的柔软温暖,她睡意马上就来了,打了个哈欠,她钻进了被窝。可是,忽然间,身子触及到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 不,不是东西,绝对是个人!冉冉吓得血液都像被冻住了,张嘴就要尖叫。 “别怕,冉冉,是我!”魏文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嘴被他捂得死死的,在他身下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魏文打心眼里的想笑。他笑着松开了他的手。 冉冉长长地喘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在这里睡了?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进来了什么不该进来的人!” 他微微一笑,有些调侃:“那么说我是不是该进来的人?” 冉冉无语。不过看在他辛苦照顾孩子的份上,她没有吭声。 他倒也不是故意的,哄着小宝睡着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在这床上躺躺,上面有她的香香的味道,想象着她的呼吸,还有身体触碰过的床单也接触到他,似乎是和她细腻柔滑的肌肤亲密接触……那种亲密至极的感受,让他觉得全身四肢百骸都舒畅放松。也就这么一躺,他居然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过冉冉回来的时候,他惊醒了过来。看着她轻手轻脚地不吵醒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看到了她那温馨地亲吻孩子的一幕,那种场景让他忽然觉得很幸福。放松下来的魏文,本性立现,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吓她一吓。 哪知道那个迟钝的小笨蛋,亲亲儿子道过晚安后,就开始脱衣服。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和多了个人!魏文心里无奈得很,如果这个人不是他,那岂不是? 可是,他那片刻的担心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场景完全转移了注意力,虽然没开灯,可就着房间外的月光还是能将她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就算没有过去的种种回忆做铺垫,魏文也觉得口干舌燥,没法动弹。他的心脏在怦怦地跳着。身体像是有了加热功能,燥热起来, 紧接着,一个软玉温香就那么自动自发地躺到了他的怀里。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相信她也不是! 听到她的问话,魏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小心就睡着了。” 冉冉好容易从惊吓中平静下来,发现是个熟人,心宽了不少,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穿,顿时全身像蒸熟了的虾子抱着胳膊,蜷缩起身体,声音都有些抖:“快走快走,回你那里去睡。” 他动了动。她还以为他那是要起身。哪知道他反而把她卷到了怀里,黑暗中的魏文带了些赖皮,脸贴在她的脖子上,呼出的热气把她的脸熨烫得一阵发热。他的声音带着长长的拖音说:“老婆~” 冉冉着急地压低了声音:“你手那是放哪儿呢!”说罢用力去扒拉两只咸猪手。 这回她的声音声音已经柔软了很多,还有些断断续续:“魏文……干什么呢?……不要……” 魏文似乎全身都是武器,冉冉不知道自己该阻挡哪里才能隔断这种羞人的折磨。才躲开他的唇。 脑海中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挣扎起来:“不……不要……” 可展大爷这次似乎和往常能刹住车的样子大不同,他的声音带了些诱惑:“宝贝,让我亲亲,亲亲就走……” 宝贝!好肉麻,肉麻得起鸡皮疙瘩,肉麻得冉冉居然糊里糊涂地没想到其他,以为他真的亲亲就会走。当然清醒状态下,她肯定会明白那不过是男人的一个托词,紧接下来难说下一句就是:宝贝,我就在门口看看…… 然后接下来的事懂的人都懂。 可现在的冉冉显然迷糊得有些不懂。魏文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她糊涂下去。特别是她柔若无骨地样子,由着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要揉进身体一般的用力,他哪里还舍得走…… 林冉冉你在做什么!居然在自己家里,就差点和这个男人上床!上!床!是你和闻鸣的床!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就把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蹬到了一边。 正在意乱情迷的魏文,哪里想得到她会忽然有这么一下,抱着肚子蜷缩在一边,疼得哼哼,却不忘自我解嘲:“林冉冉,你这是谋杀亲夫啊!不知道我兄弟很宝贝的么?成天被你唬唬吓吓的,也不拍被折腾得不能用了!那可是你这生的幸福生活啊!” 冉冉情急之下,一脚就蹬了出去,一时还没个轻重,听他这么说,急了:“要不要紧? 其实刚才她那一用力,潜意识里只是把魏文推出去,倒不是要伤他,所以用的力不至于能把他怎么样。可魏文就着这个倒是叫起苦,大打苦情牌哼哼唧唧:“哎呦……哎呦……” 老房子本来就不隔音,一旁还住了个张阿姨,冉冉恨不得去捂住他的嘴。声音里带了些无奈和压抑:“哪里,我看看?”印象中她好像是踢到他肚子了,大不了帮他揉揉。别叫得那么暧昧,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们那是在做什么呢还是做什么呢…… 隐隐绰绰的月色下,魏文苦着脸:“那……那里,你也要看?” 冉冉的脸腾地红了,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可是夜色中,她的白眼不带夜光,他自然看不到。她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魏文能这样抱着她,亲到她,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紧。刚才她情急之下的一脚,倒是踢醒了他。他有些讪讪,面对冉冉总是会着了魔一般地失控,这个他已经认命了,只是希望别让她讨厌自己。 他试探性地抱住了她:“好了,别生气,我就抱抱你就好。” 冉冉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把她揽在怀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曾经,他们也这么的亲密过……那时的他真的好讨厌…… 而现在的他,改变得她都不敢相信,她没有理由把一颗诚心诚意的心,随时由着自己的脾气,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么狠心。就算过去他有种种不对,现在的他让她如此不忍心…… 她不能让所有都由魏文一个人来承受,而不给他一点点的回馈。 她安静地偎依在他的怀里,声音喃喃,可他却听得很清楚:“这里,这里我曾经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过,如果……如果,要我那样,我心理不舒服,有障碍,所以……” 他的心里豁然开朗。也许这样的冉冉才是可爱的吧,如果她能那么快就忘记过去,或许,那反而不是她了。念旧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硬伤。不过,他能理解。还有,她话中留有的余地,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把她的脑袋压向自己的胸口,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知道,我明白,睡吧。” 她从来没发现,他的怀抱原来那么温暖,而且还催眠。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完全不了解真相的张阿姨,贸然地走进卧室照看小忆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甜蜜温馨的一幕。魏文放肆地摊开手脚躺在床上,冉冉的后背赤裸,正枕着他的手臂,头发散乱,偎依在他的怀里,手很自然地放在他的胸前,睡得正香甜。平常到了这个点早就醒了的小忆,也用一种萌翻了的姿态,沉睡在梦中。整个场景温馨得让张阿姨想掉眼泪。她悄悄地退出房间,掩上了门。 她本来不是冒失的人,只是平常魏文和冉冉都是分居,冉冉也和她说过,她可以随时进房间照顾小忆。本来想着房间里就是冉冉一人,又考虑让冉冉多睡会儿,她才悄悄地进去的,哪知道居然看到了这一幕喜人的场景。张阿姨暗暗替他们高兴。心里也乐呵呵地想,要不找个借口,把小忆的床搬到自己的那间房间里去? 这种场景虽然温馨,可以后她要是出出进进的再撞到今天这种场面,那就不合适了…… 第177章 冉冉睁开眼睛时,有片刻的迷茫。她扭动脖子看向四周,却正好对上了魏文的眼睛,满含笑意:“醒了?” 冉冉大骇,看着自己全裸的样子,紧紧贴着他躺着,她一把把被子卷到身上,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反而是开始顾忌起张阿姨来:“天哪,几点了?张阿姨进来过了吗?” 想想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场面,如果被张阿姨看到了,冉冉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她压根没想到,其实她和魏文是夫妻,就算是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乱七八糟地卷着被子,扑到衣柜面前,胡乱找了身衣服,命令魏文:“转过身去!” 抱着她睡了一夜,该看的都看了,就差那啥了,看她还恐慌成一片,魏文有些好笑。不过,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对她那有些滑稽的要求,是有求必应。他温顺地转过脸去。 冉冉火速穿戴完毕,她才收拾妥当呢,魏文像是忽然发生了什么事,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出去了。真是诡异,冉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慢慢地靠近魏文魏文刚才呆的那个位置,从他那个角度看出去。 只见那里正好面对着有块装饰用的镜子,也就是说,从他那个角度,他把她刚才的换衣服的场景,一览无余地看个清清楚楚!他刚才居然那么无耻地装作正人君子看着她换衣服! 冉冉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到了最后,恨恨地骂了句:“流氓!” 早晨的早餐,魏文明显地心情愉快春风得意,张阿姨也替他高兴,有时候忍耐过后的幸福,那才叫地道纯正。倒是冉冉板着个脸,张阿姨就有些不好理解了。 冉冉往嘴了塞着东西,嘟着嘴明显地不高兴。不过张阿姨却是打心眼里的替两人高兴,一家三口这样,才算是个家嘛,就算闹个小别扭,那也不打紧。 每天冉冉上班都是墨子把她送到博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冉冉搭停车场的电梯直接上去到办公室。墨子则去保安部上他的班。这个习惯从冉冉开始回博艺上班,似乎就养成了,每天定时定点,很有规律。 可是后来,一连几天,冉冉每次从停车位到电梯的时候,都会遇上龚龙。 上班高峰本来也是这个时间段,可能两人的作息相同,遇到也是自然,冉冉也没在意。 只是每次这位龚总,都严肃地板着个冰山脸。看着那张脸,都没有打招呼的愿望。如果没有和鸟人一家姐弟吃饭的经历,冉冉完全可以当做不认识他。可偏偏以上假设不成立,所以冉冉每次都得和这位脸板得像个面具,哦,对了,就是面具的人打交道。一阵子下来后,真是精神压力山大。你说好好去上个班,从到了单位电梯就要受这么一劫,还天天如此,冉冉觉得很不舒服。 于是,她叫墨子调整了两人出门的时间,想避开和这冰山见面。哪知道无论前调还是后推,都能遇到他。 终于有一天,冉冉忍无可忍,决定出击了。她想起来了龚龙在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过,要请她的老公吃饭。老板请吃饭不是那么好吃的,那她主动请如何?何况,她这么做还有其他的原因。刘恋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涟漪,她打算不怕万一,只怕一万,她要试试。 早餐的时候,冉冉把她的想法和魏文提出来了:“魏文,博艺新换了个香港过来的老板,叫做龚龙,他说他想见见你,有时间吗?”她嘴上吃着汉堡,边抬头看着魏文。 冉冉一直很顾忌让别人说她是靠走后门来的,而不是有实力真正的工作。所以她很不喜欢魏文介入她的工作,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他去见见新老板,究竟是什么意思? 魏文心里有些迷惑,可冉冉难得提要求,又没有违背什么原则,他当然会答应:“好啊,等我问过秘书,把我空下来的时间给你,你安排一下。” 冉冉知道魏文的工作日程经常排得满满的,这个预约是必须的,否则一切都乱套了。 得到了魏文的空闲时间表,冉冉在第二天又和龚老板“不期而遇”的时候,就恭敬地打了个招呼。龚老板冷漠地点点头,算是回礼。 地下停车场的车还不多,乘坐电梯的人几乎没有,就他们两人,倒成了专用电梯了。 这种等待的机会倒是适合邀请。冉冉也那么干了:“龚总,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您到程川来,我老公说想请您吃顿便饭。” 龚龙似乎怔了怔,扭头打量她,思索着:“你老公是谁?” 冉冉假设他并不知道魏文的身份,于是恭恭敬敬地说:“上次和您提到的在政府工作的那位。” 龚龙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那时间久得冉冉觉得他都有可能忘记了她的提议。正好这时候,电梯来了。还好,倒是消散了一些冉冉的尴尬。 她都不打算要他的回答了,这时候,他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说话了:“我周三和周五晚上有空,你选一天吧。” 冉冉的脑海里思索起来。魏文一般周末都尽量不排应酬,说是为了回家陪她和小宝,她点点头:“龚总,您看周五怎么样?” 龚龙再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好。” 电梯上行到一楼,一大批的人涌了进来,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中,冉冉默默地朝后缩了缩。周五的魏文和龚龙的见面,会怎么样?这次见面能达到她的目的吗? 如果不,那……冉冉心里忐忑起来。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餐厅正中的台上摆放着一架大大的钢琴,流畅的钢琴音从一位长发美女手中发出,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含情脉脉地站在钢琴旁,用柔和的萨克斯曲为钢琴声伴奏,那温柔的曲调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你的心灵,使心再也难以感到紧张和愤怒。香水百合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改变着你复杂的心情,使你的心湖平静得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安静的客人,不时地小声说笑,环境宁静而美好。 这样适合两人约会的地方,在幽静的某个包间里,却偏偏坐着三个人。其实坐三个人也不奇怪,毕竟没有什么严厉的规则规定这里只有成双成对才能来。只是奇怪的是,三个人都带有和如此轻松环境完全不搭的一种情绪,那是一层薄薄的紧张。虽然他们都在极力的压制和掩饰,可那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没法感受不到的。 两位穿着正装,打着蝴蝶结的男子,陪着一位身着晚礼服。露出了秀美的香肩的女子坐在那里,只见女子有着丰满的上围,呼之欲出,真让人担心那抹胸的长裙会不会被挤爆了瞬间落下,嘿嘿,那可就有眼福罗…… 可女子的身材也是该长的长,不该长的一点不多,丰满的上围压根没影响到那修身的长裙勾勒出了她那腰肢的纤细,细得似乎两只手就能握住。如此身材比例,只能用魔鬼两个字眼来形容。不难看出,几人都是人中龙凤,男的俊逸非凡,女的娇媚漂亮,在那里一坐,配上餐厅里的环境和气氛,就像演偶像剧似的。 对,没错!就像演偶像剧!而且是两个男的争一个女的那种! 经过他们餐桌的人,都忍不住要偷偷看几眼,真的有些看戏的意思…… 魏文看着面前的这位冉冉口中新上任的总裁。只见他白皙的肌肤,柔润得简直像个女人,或者说那皮肤连有些女人都会羡慕。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出来似的,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看起来最多三十左右的龚龙,居然是龙港派到中国区的首席执行官。这个博艺其实只是他们在大陆投资的一部分,算不上最大的投资项目,因为刚接手,龚龙暂兼任博艺的总裁。此时这位龚总,正闲适地看着台上弹钢琴的女孩子,似乎欣赏得入了迷。 龚龙其实也在抽空打量眼前的这位男人。来之前林冉冉说他老公是为政府工作,并没说做什么具体工作,没想到见面了才知道,居然是程川鼎鼎有名的魏市长。他在香港的时候,也看过他的相关报道,典型的官二代,却没有某些官二代喜欢摆的空架子,仕途都是自己努力在往上走,几乎没借过老头子的助力。林冉冉选择这样的老公完全无可厚非,长相也是上上乘,浓眉下深邃的眼睛,那眼睫毛能让人有想一根根拔下来的冲动。听说他以前是播音员出身,样貌显然得对得起观众的。 冉冉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那两个男人的互相估量时间,似乎有些超过常人的长。她赶紧起来给两位快要进入斗鸡状态的男人做介绍:“龚总,这位是我先生,他叫魏文。” 回头拉着魏文,态度亲昵地仰头看着他笑,娇媚立现:“老公,这就是我和你提到的那位,公司新任总裁龚龙先生。” 她说话时,两个男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她。魏文对她的忽然亲昵显然有些不习惯,冉冉特地注意了一下龚龙的表情,只见他面容平静无波,可却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似乎让他不满意了。 经过这略微的停顿,两个男人似乎才回过神来似的,双双伸出手握在一起,两人的寒暄词都惊人的一致:“幸会!幸会!”两只手恰到好处地握了一下,马上就松开了。明显地生疏带有微微的抗拒。 冉冉一直注视着龚龙的手,从魏文和龚龙握手,到三人坐下点餐,她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第178章 倒是龚龙注意到了,挑挑眉毛有些奇怪上下翻看自己的手掌:“怎么,我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冉冉掩饰一般地收回眼神:“对不起,失礼了,主要是龚总的手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愿闻其详。”龚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冉冉的眼神有些飘忽:“他也有像您一样的一双手,指节修长得异于常人,曾经有人说过,这样的手,如果去弹钢琴的话,音阶的跨度可以很大,应该很有建树。” 龚龙那冰山一样的脸,终于有了点表情,似乎在笑:“那你这位故人钢琴水平如何?” 冉冉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声:“真遗憾,他根本不会弹。白白浪费了一双艺术家的手。” 龚龙的笑意更深了些:“艾小姐真是好眼力,我是练过一阵子钢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今天为艾小姐献上一曲?”他说罢起身,绅士万状地向她微微弯弯腰,朝着台上走去。 冉冉看着他欠身和台上弹钢琴的姑娘说了几句什么,姑娘起身让出了位子。 音乐声像泉水一般,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流畅优美,是一曲《梦中的婚礼》。如泣如诉,节奏把握得很好,还充满了感情,技巧明显地比刚才那位姑娘还要好得多。没个十几年几十年的功夫,是弹不到这种境界的。 冉冉沉迷在音乐带来的意境里,可眼中还是带了些失望。 魏文早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他和闻鸣不熟悉,接触也不多,所以不会把龚龙和闻鸣行为动作上的相似牵扯在一起,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冉冉的样子不正常。 “老婆,是不是那个人惹着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报仇?”魏文从身后揽住她,凑到她耳朵上说话,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旁边一躲。 魏文伸开自己的手掌,向她展示:“别老看别人的呀,你还没注意到吧?我也有一双钢琴家的手,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从小一直练钢琴的,如果不不吃现在这碗饭,我甚至还可以教钢琴谋生。”他看到冉冉还注意着台上的龚龙,补充说:“如果你需要,我马上上台和那个人pk!” 冉冉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说的那种事!你想太多了!”她说话间不经意地翻看他的手。有些怔住,怎么这双手和她刚才看到的那么相像?也是同样修长的骨节,手指的长度,足足比自己的多了两寸,连指甲形状都那么相似! 她忽然变得很颓废,暗暗在心中责怪自己:”林冉冉呀,林冉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世界上连容貌相似的人都多了,为什么你居然凭着举止动作熟悉,还有一双手相像,你就怀疑他是闻鸣!这么说的话,难道魏文也是闻鸣了?因为他也有一双类似的手!连魏文的手都有可能相像,那龚龙的长得像闻鸣又有什么不可能呢?何况他钢琴还弹得那么好!而闻鸣却是什么都不会!这么看来,你刚才的怀疑,真是荒唐!” 正在她翻看着魏文的手指的时候,魏文贴在她耳边轻笑了声:“看,那龚总弹得也不怎么样,刚刚还错了一个音。”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听,又错了一个!” 冉冉嗔怪地看他:“人家弹着琴,你挑着错,这么没礼貌!”魏文笑笑,还真不再说话。 弹完曲目的龚龙,微微朝台下欠了欠身,就餐的客人自发地鼓起了掌,这么专业的演奏,除了懂的听出跳了两个音,其他的还真感觉不出不妥的地方,只觉得音乐优美动人,这掌声是他应得的。 冉冉也鼓掌,用赞赏的目光迎接龚龙坐回位子上:“龚总,您弹得真好!简直可以当演奏家了。” 兴许是受到了鼓励,龚龙心情不错,冰山脸也消融了很多:“哪里,哪里,随便弹弹罢了,学了快二十多年了,好久没练,都手生了。” 侍者彬彬有礼地送上了开胃菜,训练有素地往那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倒上了红酒,82年的拉菲。 冉冉举起了杯子示意:“来,我们为龚总的演奏成功,干杯!” 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cheers!” 一口酒下肚,那魏文和龚龙放松了不少,两个男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聊起了政府对企业的扶持,还有招商引资的优惠这些事情来。两人越聊越热络,都有了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菜品接二连三地上上来。两人边吃边谈,完全把冉冉晾到了一边。 冉冉用晚餐,很无聊地坐在一边,面对着龚龙,看着他的一颦一笑,还有那些举止,刚刚才压下去的复杂想法,又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她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然后再呷上一口酒。一旁的侍者殷勤备至,见她酒杯里没酒了,又赶紧给她斟上。 一来二去,冉冉喝了不少。眼光都开始有些迷离。她忽然想起刘恋说的人皮面具,越看越觉得龚龙就像戴了个面具。她仔细看他的发根,脖颈,后脑,皮肤光滑细腻得似乎没有一点缺陷,哪里看得出有什么接头的地方!她寻思着,难道是高科技给抹平了?或者是这人皮面具做得很逼真? 喝多了酒的冉冉,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现在有报道,说有人皮面具问世了,你们说这人皮面具是不是和报道里说的那样神秘,难以辨认呢?” 两个正在大聊特聊国家大事的男人,被这跳跃到火星的话题给愣住了,齐声说:“啊?”转头看着她。 只见她目光朦胧,脸颊像是染了胭脂一般地娇艳,那唇色红润得像在闪着光,手中拿着高脚杯,随意地把玩着,身子千娇百媚地地靠在沙发上,长长的长裙早被无意中掀到大腿那里,那修长的长腿一览无余,整个人带着种慵懒的妩媚,撩人非常。 两人目光都一滞,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一时场面很安静。 冉冉等得不耐烦:“说呀,你们说人皮面具是不是真的!” 魏文看看她:“宝贝,你喝醉了。” 冉冉很不高兴,居然诬陷她醉了,哪有这种道理!她嘟哝着:“谁醉了!你才醉了!” 魏文有些抱歉地看看龚龙:“不好意思,内子她一沾葡萄酒,就容易这样。” 龚龙微微笑着,表示不介意。 冉冉推开拉着自己的魏文,既然说她醉了,那她就配合一下,索性醉彻底点。她凑近龚龙些,那鼻子都要对上他的了,她毫无顾忌地仔细盯着他看:“说,你是不是戴了面具?” 两个男人都哭笑不得。龚龙徒劳地向她解释:“面具?我倒是想戴一个,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买,那东西据说没上市呢。” 冉冉不依:“怎么可能,看着你脸上,就像是戴了一个!”说罢就想上前亲自扒拉扒拉确认一下。 魏文及时拉住她,这次会面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否则她在这高雅时尚的餐厅里发起酒疯来,那后果就不堪了。 他和龚龙道别:“龚总,抱歉,我先带着内子离开了,下次有时间再聚。还有你说的那个对政府扶持的建议,我觉得很好,写个方案,发我秘书邮箱。我们再做后续研究。” 龚龙也起身:“好,今天就这样,一起走吧。” 魏文半扶半抱地把冉冉弄出餐厅,在出门的时候,体贴地脱下西服,罩在她的身上,她那**着的大半个后背,看得让人着火,出门又怕她着凉。这男人真是不好当的…… 冉冉温顺地靠着魏文,等着司机开车出来。眼睛却还是哀哀怨怨地看着一旁的龚龙。 那眼神如泣如诉,龚龙没法直视她的眼睛,他转过了头。 目送着那对璧人上车离去。龚龙站在原地。刚才他上台弹钢琴的时候,其实他一直在注意着他们。小两口真是恩爱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魏市长是极疼爱老婆的,那眼中几乎揉不得沙子的样子,倒是真让人羡慕。他看到,他把她揽在怀中,亲昵地凑在她耳边说话。一定是说了些夫妻间才能懂的俏皮话吧,看她笑得娇俏,那娇美羞涩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吧。看到那一幕,自己不也是心神不宁弹错了一个音吗?她把丈夫的手拿在手中把玩,也是在看他丈夫有没有当钢琴家的手指吗?还是纯粹的只是情人间的亲密动作而已?想到这里,分神的他再度弹错了一个音。 龚龙,你是怎么搞的!人家都有老公了,你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情愫?龚龙在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 人皮面具!她居然会提到人皮面具!真不知道那小脑袋里究竟是什么结构!居然会有这么惊世憾俗的想法!龚龙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说自己的样子很生硬?才会让醉酒了的她这么渴望看看这张脸是不是真的?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总是闪现在他的面前。这次,分开的时候,她眼中那哀怨如泣如诉的表情,也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心会那么没来由地一痛…… 他这是怎么了,年纪已经不是小青年了,可为什么还会有小青年那么奇怪的情怀? 司机恭敬地下车,打开车门手护着车门顶:“总裁。” 龚龙回过神来,理理西服,从容地上了车。车子在夜色中箭一般驶了出去。 第179章 上了车的冉冉,安安静静地头枕着魏文的腿,躺在后座上。魏文一下一下地帮她理顺刚才她胡搅蛮缠时弄乱的头发。 夜间的街道,车子行进得很快。何况他们的住处离餐厅也不远。车子很快回到了小区门口。 冉冉像是能预知似的,睁开了眼睛:“我想散会儿步。” 魏文示意小李停车,把她扶下了车。冉冉自觉自发地把手伸到他的臂弯里,脚步有些不稳,不过还能走。 月光安静地照射在小区的道路上,时间还不算晚,小区里还有人不时悠闲地走过。就这样安静地两个人一起散步,魏文也觉得温暖和平静。 可走了没几步,冉冉嘟着嘴,哭丧着脸:“魏文,我脚被夹得好疼。” 她的那个样子,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让他心生怜意。魏文当时心中有个念头,看来这个葡萄酒是个好东西,得在家里备上点,喝了葡萄酒滋润养颜软化血管不说,最关键的是,能让他家冉冉变得如此可爱…… 为了配合今天的晚礼服,冉冉可是穿了高跟鞋。而且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高度。一贯闲散的冉冉,平常都喜欢休闲鞋,高跟鞋很少穿,一下子拔高了那么多,而且还在餐厅装了那么久的淑女,痛苦是显而易见。平常的她冷静自制,如果正常情况遇到了这事,估计她会咬牙挺着,可现在不是喝多了点吗,那自制力完全没了影,倒是多了些小女人的娇憨。说出来的话,像是撒娇。 魏文蹲下来,把她的鞋子解了下来,放手里拎着,弓着背停在她面前:“上来。” 她只是说脚疼,可没说让他背她!冉冉有些踌躇。四处看看小区不时还经过的人,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快点,光脚走更疼。”魏文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那个很简单的道理。 也是,总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冉冉听话地爬上了他的背。真是软玉温香在满背。魏文一只手反手托着她,一只手抓着她的一只脚轻轻揉捏着。那力度适中,还正是按摩到她脚上被鞋子卡得难受的地方,她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他手掌心的温度,不止温暖了她的脚,似乎也随着血液一路向上,温暖了她的心。 他的后背宽阔厚实,冉冉不自主地把脑袋搁在上面,脸颊贴着,他走动时胸腔里的共振,还有轰鸣声,脖颈的温度里散发着属于他的男人气息,熏得她似乎更晕了,说话也模糊起来了。她嘟哝着赞道:“老公,你真好。” 魏文可没醉,这厮精着呢,她每次叫他老公,他都会全身有劲儿,干嘛嘛强,可是后来发现,这个“老公”难说背后有隐情,似乎看着的是他,可看到的是另有其人,他一直有这种困扰,所以他今天要确认一下。 他态度强硬,声音粗噶:“谁是你老公啊?说清楚。” 冉冉哀哀怨怨像个小媳妇:“魏文,我老公啊。” 这话听到某个人耳朵里,简直是心满意足极了,背着媳妇是健步如飞。 冉冉在被酒精麻痹的状态下,话有点多,不过思绪还很清楚,回想起在餐厅里居然想去揭人家的面具,想想真是太惊世骇俗,她有些忐忑:“老公,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 魏文轻笑了声:“没事,没丢你的脸,你丢的是你老公的。” 冉冉像只小猫,埋在他的后背上哀鸣了几声。后悔万分。 魏文心里柔软得什么都能包容,为这个小笨蛋。他柔声安慰她:“别怕,你老公面子挺大的,够你丢好多次脸的……” 这是什么话呀!冉冉在他后背上呵呵笑起来,心里温暖无限,也畅快无限。她搂紧了他的脖子。 家里的院子到了。魏文几步把她背进去,放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在了她的身旁。微微喘息,这时候才发现后背都有些潮湿。 冉冉从包里掏出纸巾,贤惠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院旁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她那专注的神情,让魏文的心里一动。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月色下,他这样不说一语,却这样情意绵绵的表白,冉冉能懂。她的心一震,一股暖意让她觉得醺醺然。她慢慢地把头也枕到了他的胸前,搂住他的腰,静静地偎依在他怀里。 这是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主动对他的示好。魏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呆怔了几秒,那滞后的狂喜才像潮水一般地将他淹没。他忽然想大声高喊,疯狂地做点什么才能宣泄出心中那积蓄已久的激情。他板过冉冉的脸,额头紧紧抵着她的,瞪着眼睛看她。两人以那种亲密的姿势,进行着情感交流。 都是月亮惹得祸,让人荷尔蒙飙升,无论男女,同样需要。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估计是魏文的可能性较大,这厮一贯猴急。两个月光下长椅上的人,居然kiss来,也不考虑一下房间里还有小宝宝,真是世风日下…… 这次显然不是为了那啥,倒是显得情意绵绵,魏文进攻,冉冉也反击。两个巴掌拍起来,这战火就烧大了。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估计是肺里的气都被挤出去了,所以都有些气喘吁吁。可就算没气了两人也就稍稍换换气,又接着挤在一起, 只能说这两个人完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居然在家中的院子里就这般忘情起来。墨子好巧不巧地在隔壁厨房烧水,无意间往院子一看,差点把一壶水掀翻,把自己给烫伤了。虽然是手脚快,避开了,不过脚背上还是溅上了些,不怎么严重,可是怪疼的。 墨子嘴里嘶嘶着,可还是忍不住地往外看。他没开灯又在房间里,还隔了些距离,他们在外面是看不到他的。倒是他在暗处,把椅子上的两人看了个清清楚楚。魏文的失控是显而易见的,他几乎用要把冉冉揉进身体里的力气,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墨子就算离得远也能感受到他的激动。而冉冉的头向后扬起,那修长的脖颈,像是天鹅引吭高歌的样子,无比的迷人。连墨子都看呆了。魏文埋头在冉冉的胸前,点燃了一把把的火,那样,似乎都不能满足他了。只见他一把把偎依在他侧面的冉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那力度强得像拎小鸡似的。 只见魏文扶住冉冉的头,亲了上去。从墨子这个角度,可以看出两人亲吻的热烈程度。两人辗转反侧,那样子魏文几乎要把冉冉给吃了。 外面的场景虽然有诱惑力,可毕竟冉冉曾经是自己的大嫂,墨子还是自觉自发地赶紧撤了。只是暗暗想,难怪今年春天来得早啊,那迎春花往年还要隔一个月才开,可小区里的,这个月就盛开了,每天晚上,那猫叫得挠心挠肺的要命……看来自己也得对前台妹加强攻势啊,否则这样孤苦的日子,只能靠***度过了…… 他蹒跚地走回了睡房,压根没看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而且他刚才看到的,只是无声版的展米色戒。其实声情并茂的可就精彩多了。 第180章 冉冉在他的攻势下,身子软了下来,声音带了些试探:“冉冉,我们不住这里了,搬回去住,好不好?恩?” 她说她住在这里,和他有心理障碍,那搬走总行了吧。他有些受不了这种非人性化的折磨了。 冉冉在神色迷离中也没忘记最后一丝清醒:“唔……不要。” 她反对的,他总是不忍心再继续,难道,他成了气管炎了?” 他无奈又挫败:“老婆,你是想憋死我啊,天天这样折磨我,换成别人早憋出病来了,那我们去酒店,酒店总行了吧?” 魏文已经快要无法忍受这种,老婆是自己的,看着却是吃不着的状态…… 冉冉伸手轻抚着魏文的脸颊,温柔得像安慰他:“魏文,现在好混乱。我只是没整理好,给我些时间,别逼我……” 他看得出她心里的挣扎,她肯留他在身边已经是给他机会,他怎么可能再忍心逼她? 他点了点头。极力压制住心里升腾起的欲望,平息好喘息,帮她整理好衣服。 魏文再度抱起冉冉,把她抱进了房间,她本来要求他去帮忙拿双鞋来,她自己走进去。可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于是就那样了。 进了房间,冉冉骇了一跳。房间里的场景也让魏文一怔。只见魏文的父亲和母亲正坐在房间的客厅里。王东红怀里抱着小忆,小忆甜甜地睡着了,两老口痴痴地看着孙子。 见到他们两人以这样的造型出现,沙发上的老两口也被吓得不轻。倒是张阿姨看到他们,如释重负,就像是见到了大救星。 那场景真的有些尴尬和滑稽。第一次见魏文的父亲,冉冉居然是以这种被魏文抱着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本来她是狐狸精还只是传闻,从今晚过后估计要被认定为事实了…… 从小对长辈要尊敬的教育,让冉冉本能地第一时间从魏文的怀抱里跳了下来,站在地上。那冰冷的地面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她穿着曳地长裙,身上却滑稽地套着魏文的外套。而且,现在,她还赤足踩在地上,她的鞋子,正拎在魏文的手中…… 这个场景一目了然,想掩饰一下都没可能。 魏狄皱了皱眉头。 事情都这样,也没必要掩饰。魏文扬声吩咐张阿姨:“阿姨,烧点水给冉冉烫烫脚,她的脚扭伤了。”话放到这里,也算间接地做了个解释。 魏文接着说冉冉:“你脚疼就不要光脚站着,我抱你过去。” 这种时候,还想抱她!真是不要命了,冉冉看看魏文母亲那鄙夷的目光,还有魏狄那严肃得可以结冰的表情,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我先回房吧。”说罢瘸着腿,赶紧回了卧室。 魏文这才有时间来管爸爸妈妈:“爸、妈,您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给我个电话?” 王东红抱着小忆,早把刚才的场景看了个分明。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儿子,完全是被高高在上,顺着哄着的养大,你看,现在找了个妖精做媳妇,那妖精连路都不走了,赖在儿子身上!而且,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魏文居然帮她提着鞋子!在她看来,帮女人提鞋子,那是多么侮辱男人的一件事情啊!她瞥了魏狄一眼,目光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儿子发话,她冷哼了一声:“怎么,不欢迎啊?父母到儿子家需要什么通报!而且不突然袭击怎么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戏?”她几次三番在冉冉这里吃到了闭门羹,受到了羞辱,心里已经憋着气,现在好容易逮到个机会当然要乘胜追击。 魏文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冉冉没极力反对,难说刚才自己就是把衣冠不整的她抱进来,这事他还真干得出来!不过,那后果简直是…… 第181章 他陪了笑脸:“那是,您们可以随便来,没问题,只是提前知道您们来,我不是可以做好准备,好好招待您们两位老人家么?” 魏狄目光严厉:“粉饰的太平,也能算太平吗?” 整个房间气氛凝重起来。 本来现在这种场景就比较敏感,似乎到处是水晶玻璃的器皿,摆放在一碰即碎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将酿成玉石俱焚的后果。魏狄看着儿子一下子沉下来的脸,也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严肃了些。他的脸色稍有缓和:“我也是刚好经过这里,顺道进来看看,是临时起意,哪里还有时间通知你!我这次要在h省到处看看,做做调研工作。再者,你爷爷奶奶的忌日也到了,我打算回去拜拜。你妈妈她马上要从单位退下来,这次也一起回去。你看看你工作能不能安排开,也陪着我一起去走走?” 魏文看着父亲头上冒出的丝丝白发,心软了很多。这一年父亲比任何一年都老得快。他现在借着调研的名,想到h省各地走走,魏文知道他的心思,查看一下当地的情况是一部分,另一方面,他也想去看看那些曾经的那些旧识,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有些念旧。而且今年金正方的倒台,估计对父亲心里的触动也很大。 陪着去那是应该的。他脑海里把近期的工作理了一遍,要脱开身也不是不可以。比如说陪父亲回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作为程川的市长,陪同高官考察也无可厚非,就算顺带做了点私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父亲很少对他提这样的要求,魏文想清楚没什么后顾之忧后,就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时间有些仓促,我得把有些工作交代一下。” 魏狄恩了声,这个是自然。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他此次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小文,你看宝宝也快要有十个月了,现在天气也刚好,不冷不热,带着出门也可以了。你看和小林商量一下,要不这次也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看看?认祖归宗那是必须的。”魏狄沉声提出了这个要求。看他们这么突然上门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也不算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出的决定,看来父亲已经打算了一段时间了。 魏文一下子恍然大悟,父亲连夜前来,其实内心里是想他带着一家子,跟着他回去祭拜爷爷奶吧!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可是小林…… 他有些犹豫。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魏狄对人的心思的揣摩是很到位的,他看看儿子:“当然,林冉冉如果方便的话,也一起去最好。” 他没有说明白,可是表达得很清楚,林冉冉这个媳妇,他承认了。 魏文的眼睛里,神采飞扬起来,整件事连起来看,爸爸不用他和小忆做亲子鉴定,就承认了小忆的身份,还有一个信息就是父亲对他的婚事,也不反对了。魏文的心头大石一下子放了下来。曾经他还为此纠结过,要怎么不伤害到冉冉,又满足了父亲提出的要求,还一时没想出好些的解决方案。哪知道父亲一句话就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他高兴起来:“好好,我和冉冉商量商量,有消息马上答复您。” 魏狄皱皱眉头,眼睛四处打量狭小的房屋,显然不习惯:“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连手脚都伸不开。你原来的那套房子呢?” 这种时候,魏文当然不能把责任归到冉冉身上,说她不愿意去住吧。所以,他很无所谓地找了个借口:“那房子刚装修过,怕空气污染对小孩子不利,就先住这里了。这里挺便利的,关键是老房子环保。” 这个道理完全说得通,魏狄点点头。表示认可。只是有些心疼孩子:“小宝还那么小,地方太窄也不利于他生活,等找人检测一下,要是没什么有害气体,就先住进去吧。或者等不及重新找房子也行,用不着非挤在这里。” 这话说来就话长了,魏文知道连连称是是让父亲不再长篇大论的武器,于是赶紧点点头。 王东红过来这边的时候,早收到了警告,让她少说话或者直接不要说话,她倒是记住了,她只是冉冉和魏文惊悚亮相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说了句风凉话。她现在抱着孙子,越看越爱,倒是一声不吭,忙不得插嘴,由着他们父子交流。 冉冉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穿上了舒适的拖鞋,她知道躲在房间里不是办法,丑媳妇总要见公公的。虽然大家没承认彼此,可这样一个既成事实已经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事情究竟是王东红自己做主做的,还是魏狄授意王东红的,她都不知道。如果是前者,某种程度上来说,魏狄就是无辜的,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她林冉冉的仇人,她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竿子全部打死。她得慢慢来。 冉冉走出了卧室。 这是魏狄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媳。换下了刚才的晚礼服的冉冉,卸了妆脸上的五官精致清秀,气质淡雅,身上的衣服简单朴素,看起来也是个小家碧玉。 魏文赶紧介绍:“爸,这就是林冉冉。” 魏狄无情地回他:“不用你说,我知道。” 魏文讪讪地回头介绍他这威严的老爹:“冉冉,这是爸爸。”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冉冉跟着他叫爸爸就行。 冉冉可没他想的那么简单。王东红对家里的伤害,有人身伤害,有言语上无情的讥讽,她怎么可能要认王东红的丈夫做父亲?无论他是否参与了王东红的恶行,她都做不到。 她很淡定,并没有见到高官那种受宠若惊的样子,反而很沉着地打了声招呼,称呼也中规中矩:“魏高官好!”对坐在一旁的王东红却是视而不见。但是却吩咐一旁手足无措很久的张阿姨:“张阿姨,把小忆先抱到床上睡吧,抱着睡成了习惯,以后就不好带了。” 她说的句句在理,带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被惯坏养成坏习惯后,的确会带起了比较麻烦。王东红破天荒地没反驳,恋恋不舍地把孩子交给了张阿姨。 魏文垂下了眼睛。她这样的称呼虽然并不是他期望的,可他能理解。她这样把孩子带走,也明智,万一说起话来,情绪激动起来,吓到孩子也不好…… 魏狄站起来,背负着双手,态度很诚恳:“冉冉,本来早就想来看看你,可一直有事拖着,孩子的事,辛苦你了!” 这个开场白充满了善意,让冉冉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冉冉礼貌地微微笑了笑。这样空洞的称赞,她不需要,可是她还不能失了礼数。 魏狄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次,我们回去汇州,想到你爸爸妈妈那里看看,过去给你们家里造成了伤害,我心里是非常内疚啊,还有,我也想去看看我那还没出世的外孙女。”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心情似乎很沉重。 冉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无声地哭泣,一声不吭地站着。魏文站在她身后,扶住了她的肩膀。王东红垂着头,绞着手里的纸巾,一言不发。 魏狄的声音很沉痛:“这些都怪我,是我对这个家没尽到责任,对家人监管不力才这样。”他停了停,接着说:“我是个农民的孩子,如果要讲门第的话,我是没什么资格的。我一直在教育我的孩子,做人的根本就是要有人性。可事实证明,我的教育是失败了,”他叹了口气:“这个我也要道歉,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的家人和孩子都给你造成了伤害。” 他示意魏文扶冉冉坐下,他朝着冉冉,深深地鞠了一躬。 魏文、王东红,包括冉冉都呆住了。魏文失声叫道:“爸!”眼眶已经湿润了。人也冲过去,扶住了父亲。 第182章 魏狄制止了儿子。脸上满是沧桑。那个样子,让冉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父亲,也许当年父亲就是这样去求他们展家,去求王东红的,为了自己的幸福…… 那一瞬间冉冉忽然理解了魏文的父亲,也许他的道歉是真实的,可他对儿子的爱更真切,他不希望自己心中有疙瘩,让这个家以后磕磕碰碰,让他的儿子不幸福…… 如果说冉冉曾经有过怪罪魏文爸爸的想法的话,此时,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她的复仇对象里,应该有魏狄。她居然觉得,他也是个受害者。 王东红似乎受到了震动,她这个始作俑者实在没勇气去和冉冉道歉,而且她清楚,那种轻飘飘的歉意估计也只能让她更对她鄙夷。她沉默地坐着,没人理她,似乎她不存在。 等大家情绪平静下来些。魏狄对冉冉说了想一起回去祭拜魏文爷爷奶奶,顺带认祖归宗的事。冉冉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魏文家的族谱里。而且,包括小忆也是…… 她还在犹豫中,思想里两个小人在剧烈的打斗着。就在这时,多事的王东红,看着情形一片祥和,自我感觉风波已经过去,来凑趣了。她说:“你好不容易进了魏家族谱,也该回去看看。” 冉冉心中的火,腾地烧了起来。好一个“好不容易!”的确是!牺牲了父亲,失去了母亲,甚至还悲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当然不容易!她为什么刚才居然鬼迷心窍地心软,居然差一点想告诉他们小忆的真相! 王东红做了这么无德的事情,要别人来帮她道歉不说,怎么事后毫无悔改内疚之意呢,难道她还真以为大树底下好乘凉,难道说就算杀人放火,找好借口找好替罪羊就可以了吗?那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冉冉咬着牙想,既然天理要靠自己找回,那好吧,就让小忆跟着回去认祖吧!当初她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在闻鸣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投奔魏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不是就是为了他们把不属于他们孙子的孩子,认成自己的吗?她可以不怪罪魏狄,也可以和魏文在一起,可是她就是不想放过王东红,她就不信了,这世间难道还真的拿这个恶人没办法了?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替死去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小米粒找这女人讨回公道!而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想到这里,她温顺地垂着头,以退为进:“可是小忆还小,我单位上事情多抽不开身,我怕路上给你们添麻烦。” 王东红听说她不回去,心里压力立减大半,这个冉冉现在她还真有点怕她,说不得骂不得,还得当祖宗一样供着,不回去正好!而且那样的话,她也可以和小忆多亲近亲近。要知道这阵子她想着孙子可是想坏了,天天拿着上次偷拍的照片看,越看越爱,越想念。可说句老实话,就是怕这冉冉,不敢亲自过来看。现在好了,她不在,她那可爱的大孙子归她了! 她非常雀跃:“不麻烦不麻烦,我带上张阿姨,而且我们随行的有医生,就算有过头疼脑壳热的,你也不用担心!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马上就请个经过专业培训的保姆一路跟着,一定会保证把小忆带的好好的!”她慷慨激昂,恨不得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惜冉冉就像没看见她,根本不搭理她。 冉冉对王东红的态度,魏狄和魏文都看在眼里。事情到了这步,他们也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要破冰,也需要适宜的条件和时间。对于冉冉,他们没有权利做过多的要求。只好当做不知道。 看着时间不早了,而他们这里实在地方太窄,没法留宿。幸好有在酒店订房。魏狄决定还是到酒店等他们的消息,最好明天尽早启程。 临行时,魏狄语重心长地和冉冉说了一通话,大意是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如果魏文对她不好,只需要告诉他,他会帮她做主。 冉冉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看着离去的魏文父母。冉冉有些感慨,有时候说话真是种学问。也许魏狄并不会主动做什么,可却能把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话说得熨熨贴贴,这实在是种本事。冉冉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魏狄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了。他显然是情商和智商都同样高的成功人士。 不过也不得不说,世上真是无完事,这么样的一个优秀男人,偏偏会摊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老婆,冉冉没法去评判人家的夫妻生活得怎么样,但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个估计也是他的一个缺憾。 不过,她也没太多时间感概,小忆明天就会随着魏文和他的父母一起回去认祖归宗。她得给孩子准备东西。要知道这样一个奶娃娃出门,那零零碎碎的东西带起来,简直像是搬一个小型的家。为了孩子不至于离开妈妈不适应,她在生活用品上就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张阿姨也来帮忙收拾。今天看到展老爷子和王东红走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把他们让进门后,想着冉冉对王东红的态度,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很担心会闹出什么乱子。想想她看的那些电视剧,说不定恶婆婆来抢孩子…… 孩子的母亲又不在,她是让那婆婆抢呢,还是不抢?又或者冉冉回来看到她把王东红让进了家门,如果怪罪下来,你说这人是赶走呢,还是不赶走?好为难…… 不过后来还算她清醒过来,考虑到展高官也在,估计也做不出这种抢孩子的电视剧狗血桥断,而且,就算冉冉再不快估计看在展高官的面子上,也会收敛些,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些。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出乎张阿姨的意料之外。魏高官的意外道歉,还有冉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松动,显然事情越来越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张阿姨心里都替她们高兴。虽然她和冉冉认识不久,可她真心喜欢这位务实、踏实的姑娘。她觉得这姑娘生活幸福自己也很打心眼地开心。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魏文和孩子,各种小宝宝和妈妈分开的悲伤,各种行李,果真的差点拉了一车。幸好冉冉都在行李包上做好了标记,而且为了照顾孩子,张阿姨也跟着去了。小忆有张阿姨在,还算平静,至少没哭也没闹,以为自己只是出去晒太阳。这个样子冉冉才算勉强放心些。 不过,人都走了,看着空旷的房间,冉冉心里也空落落的。她双手合十,看着天空,也许上苍会原谅她的吧,她这么做?她喃喃低语,请父母保佑小忆平平安安。 第183章 冉冉匆匆进了办公室。今天一整天的工作都编排得很满,有个选题会,还有一本出版的刊物需要评审。还有一大堆是否是否决定出版的书,等着她下判断。而且那两个会议,她得把事情先自己过一遍,一会儿主持的时候,才不会有遗漏。 她才刚在位置上坐定,也就才来得及按了个开机键,鸟人就来找她了。 鸟人现在和她越混越熟,完全显露了本性,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随意敲了敲门,闹着玩儿似的就进来了。鸟人的那个鸟样经常让冉冉想起了杜子腾,有时候难免会想怎么有着奇怪名字的人,都有那么奇葩的性格?看来名字很关键,主掌了人生的大风向,取名真得谨慎行事才行,否则还真成了毁人不倦了…… 只见鸟人进门后,也不需要冉冉招呼,大喇喇地坐在冉冉面前的椅子上,斜侧着身子,拉长了腿,重量都压在半边承重肉墩上,像得了痔疮似的。他看看冉冉:“今天很忙?” “废话!”冉冉头也不抬,忙着手上的工作,答了一句。对鸟人这类人,你越和他客气他越把自己当回事,得瑟得不行,你冷冷的他反而还会自我批评批评,然后把自己的行为收敛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虽然作为上司,鸟人还是没能用头衔从冉冉这里挣回点面子,他清清嗓门切入正题:“今天的工作交接给我,你现在就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啥?冉冉这回肯抬头看他,满脸疑问。 “龚老大亲自点名你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鸟人赶紧坦白。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事也不关他的事。这位市长夫人,他可惹不起。上次他受姐姐牵连,就被折腾得够惨的了。 “哦。”冉冉终于肯和他说话。还只是一个音节。顺带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他:“诺,今天选题会和评审会的资料,你去主持吧。有什么问题你问小孙。”说罢利落地走出了办公室。 鸟人看着手上厚厚的资料,欲哭无泪,他这带班的日子何时是个头了!本来以为忍过林冉冉的产假,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哪知道从这林冉冉生孩子到回来,好容易消停两天,最高首领一个电话下来,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生生地把他弄回来帮她带班!鸟人心里哀嚎,好歹他现在也是传媒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别这么呼来喝去的好不好?工资给少点也行,面子多给点行不行? 悲愤之余,他看着冉冉婀娜娉婷地走远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还是做女人好啊,看男人多累…… 冉冉上了电梯,直达顶楼,博艺这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越高级别的领导,所呆的楼层越高。冉冉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当时内心还恶趣味地想,要是停电了的话,那些高级别的领导,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一览众山小的壮士情怀被打了折扣?想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爬上几十层楼,那满脸流油,气喘如牛的样子,冉冉想想都好笑。 不过她站在龚龙面前,听到他说的话后,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办公室四周都被绿色植物环绕,甚至他椅子四周都是,那种崇尚绿意的追求比起鸟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就坐在椅子上,身旁的两盆大叶巴蕉像两个侍女给他撑的伞,一左一右,一边一片叶。此时,他旋转着椅子,手上的笔轻轻扣着手指,像个帝王帮地和她说话:“我听说你擅长写自传?我的人生经历挺丰富的,一直想把过去的事情写下来,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这家公司都归他管,他要是一时心血来潮,想把公司改成个游乐场,他们这些下属也只有陪他去玩旋转木马的份,哪里还有拒绝的可能? 何况写自传也不是多难的事。冉冉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点了头。 如果说冉冉对龚龙一直心存疑窦的话,经过上次餐厅里共进晚餐,看过他的种种表现后,冉冉终于认识到,弹得一手好钢琴,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和粤语的龚龙,完全不可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闻鸣能扮演的角色。就算他真戴了人皮面具也不可能。而且两人之间偶有相似之处事实上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她再度在内心强调,这人真的不是闻鸣,是自己总是沉浸在往事里,神经过敏了。才会有了曾经的错误认知。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在龚龙面前表现自然大方多了。 此时,龚龙靠在椅子上,斜挑着眼角看她,眉宇间的神色,让冉冉心里一动,这厮的神情,真的太像闻鸣,让她就算心里认定了他不是,可还是没法自制地会被拨动心弦。自然而然地把两人联系在一起。她垂下了眼睛:“那龚总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呢?” 龚龙的冰山脸,现在在她面前越来越活络,似乎还有丝笑意:“不用做什么,你每天跟着我,看我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有什么你觉得需要了解的,问我就好。有觉得用得到的就先记下来。” 什么?让她天天跟着他!还抬着个笔记本在跟着他记!冉冉脑海中浮现出了鲜朝最高领导人脸色红润身体白胖地在台上指点江山,而一旁面如菜色肌体瘦弱地跟着一群人,无比虔诚地记着笔记,而自己将和那些人一样…… 冉冉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龚龙理解了她那无声的抗议:“不了解我,你怎么能写出好的自传?而且,我会不定时地抽空给你讲我过去的经历。你实在不想记,用录音笔也可以,不过下来整理的话,你又得花时间。” 这理由很充分,冉冉知道好多大人物要写自传,作家是要跟很久的,就为了龚龙口中那两个字:“了解。”既然如此,只要是上班时间,她也就当坐班了,那有何不可? 不过她还是得确认一下:“只需要上班时间跟着你就好?”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稍后却是冒出这样一句话,差点把冉冉噎死:“你想下班也跟着?” 冉冉回答迅速,不假思索:“不想!” 他不吭声了。把冉冉晾在一旁。自顾自地看起文件来。 冉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是什么人呀,想想他提出的跟着他的要求,冉冉忽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可能看她坐立不安,那位龚冰山又发话了:“别觉得无聊,你可以观察我呀,譬如说仔细看看,有没有真的戴面具……” 冉冉眨巴着眼睛,脸红一阵白一阵,近乎崩溃边缘,是不是大人物都没正常思维啊?怎么说出话来那么惊悚,而且那言外之意似乎有些取笑她那天喝醉酒胡闹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样,她也只好认了。 不过,既然她是受命观察他,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免得到时候自传里不好描写他的样子!想到这里,冉冉真的盯着他看起来。 龚龙的皮肤之好她已经领教过了,也懒得再一再复述。只见他浓浓的眉毛,让冉冉不由自主地想起闻鸣也是浓眉,可显然龚龙的眉形和闻鸣的明显不一样。他的是剑一般,而闻鸣的没那么刚烈。还有眼睛,闻鸣的是狭长的内双,而龚龙却是大大的双眼皮,国字脸的闻鸣,显然和这个脸型狭长的龚龙,毫无相似之处。鼻子都同样高挺,可显然闻鸣的更大,而龚龙的则是那精巧的希腊鼻。嘴唇那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一个厚唇,一个薄唇。薄唇的龚龙显然为人处世也没法和厚唇的闻鸣比憨厚和实在。 冉冉仔细打量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居然忍不住摇头,这个人完全不可能是闻鸣! 兴许是看到了她摇头,龚龙突然冒出一句:“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第184章 冉冉一惊,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地又把龚龙和闻鸣拿来做比较了?不是都认定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人了吗?真是走火入魔了!她内心里有些深深的懊恼。脸上自然地有些丧气:“没有,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他气定神闲:“没觉得我很英俊?” 冉冉差一点咬到舌头。 龚龙压根没等她回答,翻过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突然又冒出一句话:“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哭?” 冉冉怔住了。这个问题真有些突兀。她不回答可不可以?她看看龚龙,他还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似乎也不关心答案。于是,她沉默了。 “为什么不回答?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这个男人倒是非常直接。而且他那么久的等待,还固执地想听到答案。 冉冉无奈中带了些不情愿:“龚总对不起,我记得我当时已经说过了,是我认错人了。” 龚龙抬起头看着她:“把我错认成谁了?” 冉冉忽然觉得这个不是她在替龚龙些传记,而是他在审讯她…… “一个故人。”冉冉终于还是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个回答。带着一种被胁迫的不情愿。 “故人?”他反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什么故人?” 冉冉内心里有千万个什么马奔腾而过,什么故人关你嘛事?可实际生活中,她还是低眉顺眼地答:“我丈夫。” “哦?”龚龙来了兴趣:“这么说我的背影像魏市长?” 冉冉抬头看看屋顶,似乎那房顶终于分散了些不适,然后才再次咬着嘴唇答话:“不是他,是我前夫。” “哦?”这回龚龙似乎真的有了更多的好奇,把文件放桌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做出了一副打算长谈的姿态。 看到冉冉踌躇的表情。他还安慰她:”没关系,以后你帮我写自传,还会知道我更多的秘密。如果你肯把你的事说给我听,我会非常高兴,那样的话,我们大家都有彼此的秘密。这个算是交换。”他顿了顿。比划着双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那样的话,我们都会感觉更……唔……更安全。” 妈蛋,我可不想知道你的秘密!冉冉在心里暗骂,她有种被迫从事了交换活动,可交换的又不是自己可心东西的不快感。 可是她来博艺,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她不能现在就和老大闹翻了拂袖而去吧,那样的话,前期付出的真的成了东流水了…… 想到这里,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龚总,我结过两次婚。” 他双手交差,指尖互相触碰着:“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有了现任老公,可看到了长得像前任老公的人,你就……你就……哭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 冉冉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就是委婉地说她有了老公还念着旧嘛!她心里有层薄怒,所以没接他的话。 他倒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你前夫呢?” “死了!”冉冉硬梆梆地说到。 她越来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他还有兴趣得很,只是在这之前说了声:“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似乎这时候才晓得触犯到了别人的底线。 场景一时很诡异,没人说话,办公室了一片寂静。冉冉都以为这个谈话到此为止了,差点悄悄地呼出一口气了。 “你很爱他吗?”龚龙忽然冒出一句。冉冉抬头看看他,他脸上那讥讽的表情似乎收敛起来了,严肃多了,让她的心里也平衡了些。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游离:“爱!不爱怎么会在一起?” 他笑了笑:“那你也爱现在的老公?” 第185章 这问题好诡异,到处是陷阱,可是,对冉冉来说,似乎有些无解了。她有些颓废和忍无可忍:“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正常点的人一定会到此为止,可龚龙龚总显然不正常,因为他说:“不好!” 冉冉惊愕地转头看着他,他凭什么说不好!他凭什么非要谈这个! 她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快:“为什么您要知道这些?” 龚龙再靠回椅背一些,俊逸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双手十指还是互相交互触碰着:“我想如果我知道了你更多的秘密,那我也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和你说我的事。”他停了会儿似乎是为了加强效果,诡异地压低了声音增加神秘感:“和你说私事,很隐私的私事!”冉冉注意到,说话间,他那手指都快翘起兰花指了。 冉冉鸡皮疙瘩顿生,蹭地站了起来:“龚总,如果您不信任我,大可以请别的人来替您写这个传记,编辑部里文笔很好的编辑很多,我回去就给您推荐几个过来,随您挑挑?” 龚龙把手往下压压,云淡风轻地说:“别动怒嘛,我没说不信任你。只是觉得不平衡而已,你不知道我是天平座的吗?你应该能理解天平座如果不能平衡的忧伤。” 他果然还用他那忧伤的大眼睛瞅着她:“我是真的很想告诉你很多秘密……” 切!冉冉嗤之。还忧伤!他还以为他是诗人顾城啊。不过顾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说明忧伤在现实生活里有多不靠谱。冉冉撇撇嘴,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冉冉再度确定这个龚龙和闻鸣相像纯属偶然,要知道,要让闻鸣那种铁血男儿去研究星座,估计还不如一枪崩了他来得畅快。特别是龚龙刚才那兰花儿指跷得那么专业,让她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闻鸣是万万不可能这样的。她原来的想法纯属误会,估计绝不会再雷同。 他倒是一点不急:“我们今天就开始吧。一会儿张弛园林破产拍卖,你也和我一块去,记得把我写得潇洒帅气一点儿啊!” 冉冉楞了楞,对他话语中提到的张弛园林。公司最后还是被拍卖了吗?那可是闻鸣生前的心血啊。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龚龙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她,看她神色不对,冷哼了一声:“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今天张弛园林破产拍卖。” 冉冉低下了头,有些颓废。她还真的不知道张弛已经破产。四妹带来的离婚协议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除了那房子,其他的债权债务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后续的关于闻鸣的种种甚至包括张弛园林的相关事宜,冉冉都没上心过。 龚龙显然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这样一个什么都没给你留下的男人,就这样你还爱他?” “够了!”冉冉怒了。 “我爱谁是我的自由,和您龚总没什么关系吧?”冉冉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她忽然后知后觉:“还有,你怎么知道张弛园林和我有关系?”她目光中的怒火慢慢褪去,眯起眼睛看着龚龙,眼中满是审视。 她和闻鸣的关系也就是小范围的公开过,也就是在电视台内部曾经公开过。对于媒体什么的,两人更是没有正式地亮相过,这个龚龙,从香港才来没多久,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说…… 她再度怀疑起来。 龚龙呵呵笑起来:“张弛园林这么大的盘子,我既然打算参加它的破产拍卖,当然要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才是,否则,我还不成口袋里买猫了,你觉得我作为个商人,会那么做吗?” 他把桌子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扔到她面前,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容:“里面可是有你的资料哦,必须承认,你还是蛮上相的嘛。” 冉冉孤疑地打开了那个文件夹,略微扫了一眼,果然,里面有张弛园林发展的详细资料,甚至还有部分财务报表。她一张张地往下翻,的确,她的介绍和简历都在其中,很详细,她小学在哪里上的,家里几口人,和闻鸣什么时候结婚什么的,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照片似乎是她大学里的照片,还带着懵懂的青涩。在往后,闻鸣的生前简历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呆呆地看着简历上他的照片,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照片上的人,照片上的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前方,眼神坚定,怎么看怎么不觉得他是一个已经故去的人。 她只是觉得怎么房间一下子变暗了,似乎太阳落山了似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的低落。 也许是她眼中的落寞和悲伤让龚龙觉得自己再说什么就过分了,他从她手中抽走了文件夹:“走吧,跟我去拍卖现场。” 冉冉的心情低落极了,何况她和张弛园林这么敏感的关系,她得用什么身份出现在拍卖场上?冉冉摇摇头:“不,我不去!” 闻鸣没有了她现在心里都还难受,要她亲自去看着他一手创办的企业被这么拍卖,被瓜分,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这种心情和金钱无关。而是一种痛心和不忍。 龚龙一直在观察她的表现,这回冷笑了声:“你不去,拍卖的事就不进行了吗?我要是你就去看看到底谁在其中跳得最欢,那样你也才知道,你老公是怎么被拉下来的,是被谁给拉下来的。” 冉冉再度惊愕地看着龚龙,难道,他也对闻鸣的案子,和张弛园林的破产有疑虑? 龚龙像是会读心术,点点头:“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对张弛园林我是做过调查,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光固定资产就好几个亿,居然因为一个法人的离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垮台,实在是荒唐。” 他凑近冉冉些,压低了声音:“你也说你爱你前夫,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早有传闻了,你老公完全就是个替罪羊,幕后黑手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要知道这种时候,要看谁是敌是友,就看谁是最大的获利者。林冉冉,我要是你就算有多难过,也会去睁大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可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威慑力。 兴许觉得刚才的自己太严厉了,他挑挑眉毛,双手插到兜里:“言尽于此,去不去随你!” 说完,他从容地往门外走去,心中默默数着:一步、两步……走到第七步时,身后传来了冉冉的声音:“等等,我也要去。”龚龙背对着她,站住了脚步,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回头看她,冰山脸已经完全消融:“这就对了嘛,走,我带你看一场好戏去!” 冉冉叫来了墨子,在停车场等着。本来计划和她同坐一张车的龚龙,皱了皱眉:“为什么还要带别人?” 他把她的老底都查了个底朝天,她不相信他不知道墨子是谁,有些挑衅地说:“他不是别人,是我的保镖。”龚龙似乎也不吃惊,倒是不吭声了。 车子行驶在去拍卖场的路上,龚龙轻松自在得就像是去看电影。不过那也想得通,他一买家,也就是酌情去喊个价,买到合适的当然好,买不到估计他也无所谓。倒是冉冉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这次张弛园林的拍卖,是由债权人提出,法院主持的破产清算。冉冉看着那拍卖场上的条幅,心情很沉重。 在拍卖场中,她意外地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四妹,还有上次葬礼时出席的那四大金刚的老二和老三。他们居然全部来了,这个让冉冉有些吃惊,不过到后来她也想明白了,闻鸣既然能在半年前就安排自己和他离婚,那他没理由不提前对张弛园林做个未雨绸缪的安排。想到这里,她的心绪才平静一些,结果居然看到了大强!还有葬礼上见多过的和他在一起的神秘男人程俊飞。 第186章 那么多的“熟人”汇聚在这个拍卖会上,冉冉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她心里对龚龙让自己来此次拍卖有些许的了解。也许他是想告诉自己些什么,却不好直接开口,所以才会用激将法把她弄到这里来,让她自己领悟的吧? 只是,她平常对张弛园林就不了解,信息量实在不够,也许有些东西看在眼里,也无法举一反三,当然就很难得出较为准确系统的结论。 龚龙对大家来说是生面孔,来找他搭话的人几乎没有,或者直接说就没人认识他。他闲闲地坐在位子上,也只能靠摸样出众,气质脱俗来吸引点场上的眼球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来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好。冉冉静静地呆在位置上,等着拍卖会开场。 哪知道不管她如何向降低存在感,可四妹还是注意到了她。她和身旁的老二和老三似乎说了些什么,三个人居然一起朝着她走了过来。 冉冉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她看看坐在身边的龚龙,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完全是来看热闹的造型。 四妹在她身旁站定,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嫂。” 老二老三也一样。紧跟着四妹,喊的都一样。四妹压低了声音给冉冉作介绍,这是老二程宁,老三王中伟。 这几声“大嫂”听到冉冉的耳中,是无比沉重。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为闻鸣做,就光顶着着头衔…… 几人也来不及说什么,拍卖的主持人就上台了。此地此时实在是不是适合聊天的场合。三兄妹猫着腰悄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张弛园林破产清算,早在上个月底法院就进行了查封,这次拍卖的有张弛园林的一些物品,关键的有些二手车,最重头戏的是张弛园林的厂房和一幢大厦。事实上据保守估计,单纯张弛的产房地皮至少值几个亿,那大厦地处市中心,市值那就更高了。 这么实力雄厚的一个公司,居然就此要从程川市消失,而消失的最直接根本原因是自己前夫离世。冉冉心里是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 台上的拍卖师先对拍卖品做介绍,让后参与拍卖的人举牌,加拍,就按着这个流程一路走了下来。冉冉身旁的龚龙一次都没有加拍,倒是前方有个28号的买家,频频举牌。冉冉看出了那举牌的事实上都是看着程俊飞的脸色行事,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她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迷糊,这个程俊飞到底是谁,据说有黑社会背景,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拍卖后的途径来洗白? 容不得她细想。台上的拍卖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因为现在是张弛园林的厂房拍卖。张弛园林的厂房,根据片区设立,比如说东北片区,东南片区,根据方位来布置,几乎已经涵盖了城市所涉及的区域。从厂房的规划就可以看出闻鸣当年的野心。他并不是一个仅仅把企业做在程川的人,他显然有着做强做大的心。 厂房的拍卖龚龙还是不为所动。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可是场上的角逐却是激烈起来,一个56号的买家,和28号举牌的,针锋相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让那厂房的拍卖价一路飙升。双方互相咬紧的拍卖价格,几百万几百万地向上跳,连在场看拍卖会的,都替两家捏了把冷汗,这个不是争个小猫小狗的问题,是好几个亿啊,那钱换成百元钞票,估计都能把冉冉压死!她看看身旁的龚龙,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不过她观察到了一个细节,他的指节在每次拍卖师要一锤定音的时候都会有节奏地击打着一旁的椅子。 拍卖师在激烈的角逐中,擦着汗宣布中场休息。他也是精神紧张,还要情绪激昂地负责调解场上的气氛,那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他能感到一身都是汗,得赶紧出去透透气。 56号买家想,作为场上风头如此劲道的买家,冉冉也观察了一下,只见那人脸色蜡黄,细高的鼻梁,薄唇,两只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人精,可是看不出是什么来历。 从他举牌的技巧来看,这人还真是很有分寸,每次在28号频临崩溃,在要与不要之间挣扎时,他都会很适当地补上一脚。末了,每次28号都是险险地中拍,可那价格显然也高上去了不少。 而生生拖了自己来看热闹的龚龙,还真是看热闹的样子,身旁的助手拿着的拍倒是像给他护驾,一次都没举起来过。冉冉还真有些看不懂了。 短暂的休息后,又进入了激烈的角逐中。最后张弛园林的厂房还有张弛大厦都以程川同类拍卖中,前所未有的高价被拍下。 一整天下来,冉冉就算光坐着看,坐着听,都是疲累不堪。四妹抽空又过来了一趟,和冉冉聊了几句。张弛园林此次的拍卖所得在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将按照以下的流程来进行清算,先要清偿破产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然后缴纳破产企业所欠税款。最后才能进入破产债权,也就是指破产还债企业所欠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款项的清算。 四妹之所以和冉冉聊得那么详细和专业,其实是为了告诉她,闻鸣生前曾经留下遗嘱,如果还有剩余,那剩余的款项将划拨一部分进入兄弟姐妹基金,估计就是墨子说的那个不用发工资,他可以从中取生活费的基金。其余的将会全部捐出,作为慈善事业的善款。 冉冉估计作为闻鸣的未亡人,虽然已经被离婚,虽然四妹执行的都是闻鸣的意思,可四妹觉得还是应该和冉冉说清楚。 冉冉前来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而且潜意识里,她压根也没觉得张弛园林的钱和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所以对四妹的解释,她也就是一笑置之。 四妹的眼中难以掩饰地闪过了一丝惊愕。要知道,这种待遇,作为一个女人的话,谁都会有些梗阻吧?老公没了,留下的东西没一样是自己的不说,还全给捐了,是个女人难说都会难过的吧?可是冉冉,却让四妹刮目相看,因为她,似乎真的不在乎。 她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看冉冉。似乎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才忽然冒出一句:“嫂子,你不要怪大哥,他这个遗嘱,其实在三年前就立好了。” 冉冉明白她的意思。三年前自己还不认识闻鸣,闻鸣立什么遗嘱,事实上肯定和她没关系,可是,为什么那么年轻的闻鸣,那个时候就想到了立遗嘱呢?到底他是过着怎样风口浪尖的生活,才会有这种想法?”她陷入了沉思。 回去的路上,龚龙虽然有车,可却还是放着他的豪车不坐,和冉冉挤在了一张车上。美其名曰是为了增加冉冉对他的了解,好给他写自传。冉冉现在已经对这样的龚龙逆来顺受了。 看着百无聊赖地坐在身边的龚龙,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参与拍卖,反而是问了个让他觉得很突然的问题:“龚总,您立遗嘱了吗?” 既然这位龚总和自己说话那么肆无忌惮,不绕弯子,那直接问他就好。冉冉早就打好了主意。 这个问题太惊悚,以至于开车的墨子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龚总的脸色。 龚龙似乎不在意:“有点身家,却不立遗嘱的男人是不负责任的男人,你看我是那不负责任的人吗?” 冉冉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必要立遗嘱的,可真如龚龙所说,像闻鸣这样的人,如果不立遗嘱,那留下的烂摊子,谁能收拾? 冉冉心中对刚才自己突然冒出的闻鸣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有些惭愧。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程川的街道上,前方不远处,就是程川的中央广场。他们回去的时间正值下午下班的高峰期,车子被红绿灯挡住了。冉冉把目光投向了那中央广场。 在周边一棵棵雪松掩映下,诺大的广场人来人往,有小贩随意地找到位置,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还偶尔吆喝上两句。广场中央竖着一个大大的牌子:欢度国庆。广场上一片繁华和热闹。 冉冉不由得有些感概,这么快国庆节就要到了。国庆过后,这一年似乎也快结束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广场的一角,忽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她身旁的龚龙正打算邀请她共进个晚餐什么的,哪知道她似乎浑然没听见他说什么,反而是告诉看到绿灯亮了正打算起步的墨子:“这里停一下,我看到一个熟人。” 转身告诉龚龙:“你们先走吧,我有事不和你一起了。” 反正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龚龙也不能把她怎么着了。墨子一声急刹,后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冉冉开车门,下车,一气呵成,瞅着空挡,已经惊险地过了马路,站在了对面的中央广场上。 她朝着那个弹着吉他唱着歌的人,走了过去。 第187章 一年多不见,金梓的短发已经留长了不少,人看起来也淑女了很多。原来那大喇喇的神色已经在她脸上见不到了,倒是多了些成熟和沉稳。她面前放着大大的吉他盒子,里面零散地丢着一些零钱。四周围满了人群,此时她正神采飞扬地唱着:“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我对自由地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地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许巍的《蓝莲花》,冉冉也而很喜欢,她含笑悄悄站在人群里听着。这样的金梓看起来生活得还不错,真正打趴了的人是那些缩在龟壳里不敢再探头的,能主动积极进取的,说明她心中的希望还在,而且她还有行动力。 金梓有勇气站在大街上,就说明她真正站起来了。 她的歌喉很不错,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那吉他水准也很高,她唱起歌来,表情生动,又有激情,听过的人都纷纷慷慨解囊往吉他盒子里丢钱。还不时有人多扔些钱,要求点歌。 冉冉注意到金梓满脸的汗水,还真是有些繁忙。 她悄悄地走出了人群,到一旁的麦当劳买了汉堡和可乐。她也没吃饭,正好两人一会儿可以一起边吃边聊。 哪知道她买了东西才拐过去一小段路,前方像秋风扫了落叶,一路的的小贩喊着:“城管来了!”瞬间消失得像是练过武功。街道一片空白,刚才那热热闹闹的繁荣景象瞬间摧毁,剩下些溜达在街头的人张皇地四处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几个来不及收拾的塑料袋在空中飘舞,红红白白的,飘得是无比的寂寥。 “坏了!”金梓在广场上还不知道城管已经到兵临城下了! 冉冉一激灵,抱腿就朝着广场的方向跑去。 她是速度型选手,否则魏文当年也中不了她的招。只见她飞速地挤过环绕在广场一角的人群,动作迅速地啪地一声盖上琴盒盖,太过突然了,还差点夹到了一个正打算往里投钱的人的手。 金梓的歌声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她。她也来不及细说,气喘吁吁地吐出几个字:“城管来了!”,然后提起琴盒,示意金梓赶紧跑。 金梓显然是练出来了,自己悄悄地跑掉显然不够义气,她对着周围喊了一嗓子:“城管来了!”然后,背着吉他,拉起被镇住了的冉冉,撒腿就跑。 广场上像是掀起了蝴蝶效应,那些小贩作鸟兽散,瞬间那广场一片萧条。 在一旁某个角落坐在车上的某人,看到这一幕,笑得差点打跌。他拿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吩咐正冷眼看他的墨子:“跟着她们。” 不用他说,墨子也会跟着冉冉。只是这妖里妖气的男人真真是让他看不惯。刚开始第一眼见到他,瞧那动作神情那么像大哥,他还先入为主,觉得好亲切,哪知道做事可是越看越不像,哪里有大哥做事的那种大气!简直是白白瞎了那像极了大哥的背影! 他开始有些不喜欢龚龙来。 不过,此时龚龙这般说,他也没意见。他估摸着两人跑开的方向,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追了过去。 冉冉和金梓两个人一路狂奔,终于跑到另外一条街道。两人整整衣衫,很有默契地表情镇定地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看起,就是两个爱好音乐的文艺青年。 只是两人的喘息未定,未免能让人看出有些惊慌失措。两人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金梓一年多没见到她,一下子见她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那么惊悚地帮自己提着吉他盒子逃跑,忍不住问。 “路过那里,刚好看到。”冉冉淡淡地说,她四处打量,发现路旁大树周围用不锈钢围起了椅子,索性坐了下来,放下吉他盒子,也不问金梓是否要吃,把手中放着汉堡的纸袋和饮料袋取出来。一样递了一份给她。 金梓在广场上唱的时间挺长的,她又累又渴,也不和冉冉客气,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那可乐在奔跑中洒出来不少,都在塑料袋里,两人也不介意,仿佛那是多好的美味,吃得很香。 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冉冉看着金梓:“还有哪里可以唱的地方么,我陪你去。” 金梓摇摇头:“算了,这阵子在准备国庆活动,好多地方都被管制了,我们就算去了,也会被赶走。” 冉冉看着金梓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心里还是有些感概,有时候平平常常的生活未必不好,一直能高高在上也行,怕就怕忽然间从高处落下来了,那样要找准位置,的确是件让人痛苦的蜕变。 金梓嚼着嘴里的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冉冉,借你的钱,我可能会过一阵才还上,你不会是来找我还钱的吧?”她抬头看着冉冉,突然想到一般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她。 冉冉笑起来:“我说了我那钱放着用不着,你不用着急。我只是看到你了,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金梓放下心来,吸了口可乐,带了些调皮:“我知道你不缺钱。” 看着这样的金梓,冉冉不由地想起了高宇,那位少爷可是捧着卡请她随便花,可这姐们还就不要…… 只能说这人世间的事,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金正方的案子,拖了很长时间,一直没开庭,金梓就一直住在程川,住在靠近父亲的地方。 冉冉有些抱歉:“其实我老早就该来看你了,只是刚开始我们的身份都特殊,怕走近了反而给你和你父亲添麻烦,后来又生了孩子忙孩子的事去了。现在事情退出公众视线些了,才敢这么大大方方地看看你。” 金梓有些眼热。其实她清楚,冉冉虽然没亲自来,可是还是会遣那位黑黑的小弟过来自己这边看看,不时地送些东西,自己一直记挂在心里呢。 她觉得冉冉对自己来说,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她把眼泪瞪回去:“我父亲的案子,也有些日子了,上次律师告诉我,下个月开庭。” “哦?那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听到金方正案子终于进入审理程序,冉冉来了精神,要知道一直处于等待中,也是种煎熬,反正都要走到这一步,不如早些还好。 金梓脸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们查出来的那些赃款,我都还上了。至少能保他不死了,其他的那些具体怎样减轻刑罚的辩护,我都交给律师来办了。” 冉冉有些吃惊:“你一个人怎么还得上!?你去借高利贷了吗?”她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忽然会有这想法,她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怎么可能!”金梓否定了她的猜测。 “我遇到了父亲曾经的一个部下,他借给我的,不过我自己也赚了不少,我计划5年内全部还清这些债!”金梓有些骄傲,自信满满地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冉冉说这些,也许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吧,她对冉冉也不设防了。 看着冉冉担忧的表情,金梓拍拍她的肩头:“放心,我是合法地挣钱。以前学钢琴、跳舞和唱歌,想着是陶冶情操,现在倒是成了赚钱的工具了。我一天教着两个小孩钢琴,周末或节假日到高档酒吧弹钢琴,晚上在夜总会唱歌跳舞。”她耸耸肩膀:“比如像今天这样有闲暇时间,我还可以来街头做个流浪艺人。” 第188章 冉冉张大了嘴,居然还有这样的金梓!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金梓也不怕她有什么想法:“我现在的收入,估计比你上班打工还要多,放心,我很快就会还上你的钱的!” 冉冉哭笑不得:“我说了,我不是来要钱……” 金梓又恢复了那男孩子一般地性格,啪地拍她肩头一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冉冉忽然觉得,这样的金梓真的好可爱,难怪那个高宇对她现在那么上心…… 不过想起还在看守所里的金正方,冉冉心里还是有些沉重:“哪里请的律师,可靠吗?”冉冉有些不放心。 “呃,是魏文帮忙找的,据说打我父亲这类官司的一把手,应该还行。” 冉冉知道魏文的热心,八成是高宇在后面顶着。可金梓现在的状态,和高宇…… 就像回到了当年的魏文和自己,也许甚至还不如…… 冉冉没说破:“那你见到你父亲了吗?” 金梓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冉冉:“我告诉爸爸,你老公出事了,我想问问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在对付闻鸣,那样的话,你也好有些防备。我就悄悄地问了父亲。你猜我爸爸怎么说了?” 冉冉没说话,探寻地看着她。 “他说:‘除非他想,否则没人能。’” 金梓有些迷惑:“我没听太懂,还想再问问,可他就不再谈这个话题了。冉冉,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除非他想,否则没人能,冉冉品着这句话,心头涌上了一阵酸涩之意。 短短几个字,包含的信息量已经足够。足够得引起她的心底一阵钝痛。 冉冉也学着金梓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还要赶场吗?不赶场就喝酒去!” 金梓看看她的表情,同是天涯沦落人哪,此时何须多言,她点点头:“好,走!” 盈江河边的酒吧里,在临江的一个小包间里,夜色还没落下,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是两个女人。 大白天的,两人一来就点了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那些小二看着两人豪爽的样子,还以为是能喝的主。哪知道,一打啤酒还没开几瓶,两人似乎就有些不行了。 从进店到挂了,时间也太短了点,夕阳西下进店,天还没黑就趴在桌上了。介个还真是有些影响后来的生意,小二们都有些为难。 挪走吧,太没职业道德,没动作吧,下一批客人来了就看到这造型,会不会被吓得影响生意? 小二还在纠结着呢,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黑黑的,很健壮阳光。一个白白的也健壮可是太妖孽。两人说是这两个女人的朋友。来接她们的。 就算有人接手,小二还是很谨慎地要对这两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尽点监管之责,于是问道“你们是她们的什么人?” 这声音可能太声如洪钟了点,吓得那趴桌上的一个女人抬起了朦朦胧胧的双眼,对着那白人喊了声:“老公,你来了。” 小二放心地把两人交给了来人。 于是就有了龚龙扶着踉踉跄跄地冉冉,墨子扛着人事不知的金梓回到了小区这么狗血的一幕。 墨子也腾不出手一人扶俩,所以只好让龚龙进了家门。 龚龙扶着冉冉,径直地去了她的睡房。墨子扛着金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金梓抱进了张阿姨的房间。 他从冉冉房间门口看进去,龚总还是很体贴的,正帮着冉冉脱鞋,好让她睡得舒服点。冉冉不像金梓那样一醉就沉睡不知归路。她还比较闹腾。感觉龚龙帮她脱鞋,嘴里也不消停。叫得那叫一个嗲:“老公,你回来了,我要喝水~~” 两个男人都一震。墨子只想着赶紧放下金梓过来看看。脚步不停地进房间了。 等他出来,看到龚龙手里捧着杯子,背对着他,很自然地在舀水都杯子里。墨子注意到了,那杯子正是冉冉经常用的。 冉冉家里有个很不同常人的习惯,那就是水烧开了都会盛放在一个陶瓷盆里凉着,要喝的时候用茶缸子舀出来。以前林冉冉的母亲在世时,就养下的习惯,她老觉得饮水机不卫生,还是老式的这种盛水方式好,于是就这么承袭下来了。 一般人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艾家这个特殊的习惯。看着龚龙那酷似闻鸣的背影,还有他那么准确地拿到了林冉冉的喝水杯。冉冉曾经的话在墨子耳边响起:“我怀疑你纪大哥他没有死……” 就在那一瞬间,成千上万的思绪似乎都向墨子的脑袋中涌去,涨得他头皮发麻,他瞪大了眼睛:“你!你到底是谁?” 第189章 冉冉第二天起来上班时,金梓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知道这姑娘有能力把自己照顾好,也就没太多管。倒是墨子,见到了冉冉后,明显地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贯阳光的墨子,居然会这样扭扭捏捏,这个是冉冉没法想到的。她做到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看着正在发动汽车的墨子。她对墨子就像对弟弟一般,所以有什么也就说什么,她毫不客气地问:“怎么了?墨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子的手一抖,车子居然没点着。 冉冉更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瞪着他,就是要给回答。 墨子欲言又止:“冉冉姐,你原来不是和我说过,你怀疑大哥他没死。我现在也觉得很有道理。” “哦?为什么这么觉得?说来听听。”对一贯只听从她吩咐,从来不发表自己意见的墨子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心来沉淀了很久的想法。 “冉冉姐,您看哪个龚龙,除了那张脸,那些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像大哥了。昨天您喝醉了他帮我把您和另外那个姑娘送回来。对这个家实在是熟门熟路的,让我非常怀疑啊。” “咦,他怎么熟门熟路了?”昨晚醉了后什么都记不得了的冉冉好奇起来。 墨子把昨晚自己看到的对她说了一遍。 冉冉没直接下结论,反而是问道:“那你问他了吗?他说什么了?” 墨子叹了口气:“他的解释倒是合理,说他们家里也是这么个规矩,所以他觉得这个没什么奇怪的。至于手里拿着你的杯子那是因为这个杯子正好放在了你的床头,他猜测是你用的。” 冉冉没有说话。这个神秘的龚龙,就像一团谜。时而让大家觉得他和闻鸣有关系,时而又觉得他根本就和闻鸣挂不上边。 墨子有些犹豫:“最让我起疑的是,你昨晚喝醉了,他把你放在床上,看着你的那个眼神,和大哥以前看你,一模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估计自己都为自己惊世憾俗的猜想有些吓到:“冉冉姐,你说虽然他的脸和闻哥的不一样了,可是,现在那么流行整容,我看好多整容过的人,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你说闻哥他可不可能?” 当一个人有了这种怀疑的想法时,有可能是一时的误会,可是当那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有这种怀疑的时候,是不是真应该好好查查?一个人的感觉可能出错,可一群人的感觉那出错的几率是不是应该降低很多? 冉冉看看墨子。墨子和闻鸣一起长大,很了解闻鸣,也算知根知底,他都有这种感觉,说明这不是捕风捉影。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几个她曾经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和墨子确认一下,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墨子,您们以前在孤儿院,也会有学音乐什么的吗?比如说院里的老师会不会教你们上钢琴课。”冉冉虽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是还是问道。 “呃,孤儿院里是有架钢琴,老师上音乐课的时候给我们伴奏。”墨子迷惑地回答,不知道冉冉为什么突然跳跃性地提了个这样的问题,和前一个话题完全没关系的样子嘛。 冉冉的心里忐忑起来,有些隐隐的不安:“那有人在孤儿院里学过钢琴吗?” “有啊,我们的音乐老师齐老师就曾经选拨过同学,教授过钢琴。当时她说大家都学不可能,就选了些对音乐感觉好的,还有自身身体条件比较适合的同学,组成了一个钢琴班。” 自己的猜想似乎马上就要被证实了,冉冉极力平静着心绪,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很自然:“那你大哥学过吗?” 墨子笑了笑,脸上洋溢着骄傲:“当然,我大哥那钢琴弹的可是一流!到了后面,有时候老师忙不及,齐老师直接让他带低年级的学生学钢琴!” 想起了往事,他心情有些激动:“冉冉姐,你那是想不到啊,纪大哥的钢琴和那个什么钢琴大师叫啥来去都慢的,弹得都差不多了!” “来去都慢?”冉冉有些迷惑,那谁呀?她在那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念一想真想笑,当地把去的口音读作“克”,墨子这是想说克莱德曼吧。真是够幽默的。 可是在这样的幽默下,她却是笑不出来。闻鸣,为什么要和她撒谎呢?为什么要和她说自己不会弹钢琴? 那这么说来,自己判断龚龙不是闻鸣的条件,又生生去掉了一个!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冉冉的脑袋里急剧地转动着:“那你纪大哥以前在孤儿院里,学习怎么样啊?” 墨子啧啧称赞自己的大哥:“冉冉姐,不是我对自家大哥才这样说的,纪大哥的学习,那是极好的。他脑袋好用,又肯刻苦。在寄宿学校里住,你那是不知道,他一天废寝忘食,至少要学习12个小时以上!你说对他这么个人来说,学习不好才怪!” 冉冉的心里越来越沉重。她已经有些不敢往下问,可是却不得不继续:“那他的外语怎么样?” 墨子边开车边满脸的赞誉之色:“那不是盖的呀,原来条件不好,理论学得好可听力和口语要差些。听闻哥说他在军校里,天天看原版的英文电视剧,有些电视剧直接能背下来,后来那英语口语和听力,突飞猛进,有一次我听二哥他们说闻哥和一位老外对话,那老外居然以为闻哥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冉冉抿紧了嘴唇,目光里是一片寒意。果然,她真的对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了解…… 墨子说道兴奋处,居然收不住脚:“冉冉姐,我大哥还有一个绝活儿,那就是学各地的方言,那简直是惟妙惟肖啊,他甚至还能自如地变换嗓音……” 墨子还说了不少东西,可冉冉已经听而不闻了。她的思绪早飘得很远很远。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博艺大厦顶楼,绿色植物环绕的办公室里,冉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桌后椅子的那个男人,目不转睛。 “怎么了,昨晚的酒还没醒?还是因为我太帅你看呆了?”龚龙从容地看着手上的文件,可嘴上一点也没闲着。 “闻鸣,这样有意思吗?你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冉冉没理他的调侃,突然开口就质问,直接把龚龙叫做闻鸣,她的心里已经无比的确定,这位龚龙就是闻鸣。她必须要向他讨一个说法,为什么这样不声不响地扔下她,然后派四妹来隐晦地告诉她,他是被魏文陷害的?冉冉恨自己居然完全在他的掌控下,他只是轻轻的略施小计,自己就气咻咻地去找魏文,投入他的怀抱,就为了一心想着为他报仇! 冉冉心中的愤怒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她直接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想着要个说法,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龚龙慢悠悠地把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双手环胸,表情冷了下来:“艾主编,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难道因为我请你作为我自传的作者,就给了你随便来我办公室撒野的权利吗?” 冉冉没被他的威胁给吓住:“你以为换个摸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吗?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龚龙哼了声,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冉冉愤怒之至:“如果是因为担心和我纠缠不清,那只管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为什么?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就那样扔下我,什么都不说,连个信都不给留给我!” 龚龙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 冉冉哽咽起来:“让我那么伤心,以为你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让我误会以为你是被人陷害,我为了替你报仇,生生进了一个我这一生都不想有任何交集的家庭!我现在来和你要个说法,难道不应该吗?” 第190章 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闻鸣离开后的种种委屈一下子溃堤,她难以自制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双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纸巾也伸到了她眼前。 “小孩子一样,就随便跑来找个人抱怨么?”他悠悠地说。 冉冉一把抓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可人还是蹲在地上。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龚龙说道。 车子弯弯拐拐地行驶在路上。冉冉扭头看着车外的风景,一路的绿意盎然,瞧这线路,是往海边走去。冉冉没工夫细想,只是无声的流泪。 总是在适时的时候,就有张纸巾递到她的面。你需要他默默地给你,连这些细节也和闻鸣一模一样,可是他就是装作不认识她!接过纸巾,冉冉恨恨地想。 “你不是有个保镖吗,怎么这次这么放心地跟着我就来了?就不怕我对你不利?”龚龙眯起了眼睛。 冉冉惊愕地看着他,发现他脸上的表情,的确…的确有些危险…… 她脸上惊愕的表情让龚龙笑了起来:“有勇气冲出来,就要有勇气承担风险。” 她对他的话还有些不太明白。他倒是不理她了。 一个人哭着好无聊,龚龙冷漠地不理她。冉冉忽然觉得,这点看来,这人真不是闻鸣。 她已经为这个龚龙是不是闻鸣纠结太久,反复折腾,心里已经有些疲累,无论如何,今天得把这件事有个交代,画个句号。她停止了哭泣,默默地想。 一幢临海别墅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全白色的外观,和蓝色的大海相映衬,颇有些蓝天白云的深远和清雅,在棕榈树的掩映之下,看起来非常漂亮。 车子停在别墅的回廊上,司机打开了车门。 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从别墅里跑了出来。笑声银铃一般,后面跟了个看起来像是保姆的人,着急地想拦住他:“小少爷,你慢点,别摔了。” 冉冉把目光落在那小男孩的脸上,她脸上的表情凝滞了。那男孩子分明长得就是龚龙的翻版…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那男孩子亲热无比地朝着龚龙扑了过去。男孩子带着明显的台湾口音,就像《爸爸去哪儿》的小黑米:“爸比~~~”声音带着软软糯糯的拖音。 龚龙轻松地抱起了那男孩:“宝贝,今天开心吗?” 男孩子咯吱咯吱地笑:“爸比,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哦!”说罢在龚龙脸上香了一口:“爸比,我好想你哦。”龚龙一把拎起儿子,抱在怀里,拿额头抵住儿子,两人父子之间那满是温情的爱,简直是不言而喻。 冉冉站在原地,心脏一阵刺痛,呆若木鸡,她只觉得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了。 从房中婀娜娉婷地走出来了以为女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梁下,红润的双唇,那小巧的下巴,笑起来特别的娇俏可人。 她温柔地看着龚龙,也是台湾口音:“您回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早?”手已经把龚龙手中的包和外套接了过去。完全是一副等待着老公归来的贤惠妻子的摸样。她目光看到林冉冉,带了些探寻:“这位是?” 龚龙很随意地介绍:“帮我写自传的作家林冉冉,需要跟着我感受一下我的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 那女人巧笑嫣然地对着冉冉:“欢迎您。” 冉冉呆呆地看着这一家人,忽然觉得自己蠢不可及。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您好!打扰了真不好意思。” 那女子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她:“怎么会,来这边请。” 冉冉的背脊都是僵直的。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冲动。那孩子和龚龙那么相像…… 退一万步讲,如果龚龙真是闻鸣,他不认她自有不认的理由。何况现在的龚龙,如果真的是闻鸣,他把她带到这个家来,想和她说明什么? 那么大的儿子,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魏忆也不过十个月,如果他真是闻鸣,那过去的他,真的把她骗得好苦…… 冉冉的心里一沉。情绪无比的失落。 那女子看着她有些担心:“艾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冉冉强作笑颜:“没,没什么。” 别墅露台上,冉冉和女子坐在一起,不远处传来孩子那充满童真的笑声,还有龚龙交儿子怎么踢球的讲解声。 佣人往两人面前摆放上水果和饮料,恭敬地退了下去。 女子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笑容温润收敛:“他们父子就这样,小秉特别喜欢他爸比和他一起玩耍。男孩子嘛,最终还是喜欢跟着父亲学。” 冉冉笑了笑:“是,父慈子孝说的也就是龚总现在的情形了。” 女子的笑容如同熨烫在了脸上。一直都没离开过。礼貌周到可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 稍后有人有事来请示夫人,女子请冉冉随意,就离开了。 冉冉看着那父子,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苦笑。的确,自己那是在闹腾什么呢?现在看来真是无比的幼稚和无聊。人真是是奇怪的生物,你看那龚龙,一言不发,就让她明白了很多很多…… 晚上,独自一人的冉冉,在餐厅里,默默地呷着那杯葡萄酒。心情低落忧伤。 今天龚龙家里的那一幕,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他居然有孩子了!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如果他真是闻鸣,那她不是受骗了! 过去和他在一起的恩爱,还有他对她的宠。越想冉冉越伤心和失望。如果他真是闻鸣,那无声无息的消失,还让她找不到,也不给她个信儿,但是,现在在那个女人和孩子的面前,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遇上了一个负心郎,却还偏偏一直当做宝。她再喝一口酒,心里无比的凄凉。 任何一个空虚寂寞的女人,都会下意识地收集周围的信息,来填补自己那缺失的部分。想起魏文的好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过去的他,骄横专断,的确让人避之三舍,可现在的他,完全收起了身上的锋芒,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她有什么必要要执着于让自己痛苦的男人,而放开试图让自己幸福的那个人呢? 虽然,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太一言难尽,可是,她发现那些心灵的禁锢,似乎都越来越无力,越来越不能拖住自己向魏文靠近的心。 何况现在的魏文,带给她点点滴滴的温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渗透到了她的心中。他把她背在背上,手指轻抚着她脚尖的时候,那渗透到她心底的感动,还有他在她面前的克制。和过去的魏文,已经是天壤之别。他是很爱她才这样吧。想起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她似乎就没有真正对他敞开过自己。他虽然霸道专横,可是她能看到他的内心,里面是单纯地爱恋。不会有那么多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不会让她在欺瞒中生活吧? 可是闻鸣,把她骗得那么苦,还能让她苦苦地为他守候着…… 他真是狠啊…… 魏文曾经警告过她,闻鸣的复杂,可是她没听。现在,终于自食其果…… 冉冉现在,非常的想念魏文。她满肚子的委屈,就想找他倾诉。 魏文陪同着父母,去祭拜过爷爷奶奶后,就直接回了程川。因为王东红舍不得放手,一再要求挽留下,小宝和张阿姨都没跟他回来。 他回来得有些晚了,院子里一片漆黑。兴许冉冉已经睡了。他打开了房门。一盏夜灯发着微弱的光。而冉冉正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凉了怎么行!魏文放下行李箱,上前就打算给她挪个窝子。一大股酒味,让他皱了皱眉。他这次发现,冉冉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个高脚杯。那葡萄架已经倾倒出来。洒落了一桌子。 那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魏文第一时间担心起冉冉来。 他赶紧打开灯,上前查看。 灯光刺到了眼睛,冉冉倒是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你回来了呀?” 面容上居然还有惊喜的神色。只见她头发散乱,肌肤似雪衬得她黑眸深幽,红唇上泛着晶莹的光泽,神态迷离,却是撩人非常。 她浑然忘记了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那杯子撒手就落在桌上,一声脆响,碎了半边,碎玻璃溅起来,刺到了冉冉的手指。 第191章 她脸上的痛苦表情,魏文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眼里。魏文扔下手上的行李,一个箭步跑到冉冉面前,拿起那只手查看。还好只是碎玻璃。他小心地帮她挑去那碎玻璃,嘴里埋怨着她,很自然地就把那根受伤的手指,放到了都中吮吸了了几口。口水在某些时候,是能消毒的。魏文来不及想太多。 可是,他抬起头来时,却看到了冉冉的异样的目光。 后知后觉的魏文一头雾水:“怎么了?” 冉冉几乎是第一时间扑过去,双手搂住魏文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她扑得太用力,以至于思想毫无准备的魏文差点被她扑倒,她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没头没脸地亲起他来。 魏文有片刻的滞后,可也就一秒钟的时间,魏文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因她这个动作沸腾起来。 可是她唇间酒香,却让他清醒了些,难道是因为喝醉,她认错人了?他心底有些刺痛,克制地和她拉开距离:“冉冉,你喝醉了。” 冉冉仰头看他,脸颊嫣红,红唇娇艳:“我没醉,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着她,目光里的意味不明:“冉冉,你知道我是谁吗?” 等待了太久,当他都已经麻木,可她却给他希望。他现在满含期待,可却有害怕听到她说出他不想也不愿听到的那个名字…… 她轻笑了声。她真的很蠢。为什么要让事情到今天这样的境地,连他都明白她的纠结,可却她却还是那么固执…… 不过还好,来得及,他还等在原地…… 只不过,他已经怕了,怕她给了他希望可却马上让他失望。她虽然有些醉了,可却很清楚,有些话用不着讲出来,也许,做更能有说服力。 魏文现在有些相信了,可是还要做最后的确认:“冉冉,你知道在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冉冉有些烦了,这个魏文,今天怎么那么啰嗦… 自己喝了些酒没错,可是没醉!最多有点迷糊…… 看她娇憨地嘟着嘴,很不耐烦的样子,魏文心里的怀疑终于有些放下,他的心情大好,倒是有些好笑地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样。 女流氓林冉冉打算下掉魏文的皮带,可半天不的要领。她一贯被动惯了,一下子干起主动这行来,实在是有些生疏。她像小狗一样不耐烦地呜咽了几声。 魏文轻轻叹气,很自觉地动手,自我缴械。 站着的两人,让冉冉感觉不了安全感,女汉子当胸一推,魏文配合地一坐,坐到了餐厅里的椅子上。魏文唇角却噙着一丝微笑。这样的冉冉在他的眼里,简直是可爱极了,他有种爱到骨髓里,想揉到身体里的强烈感觉。 魏文如痴如醉地看着这样让他爱到了心底的冉冉,他的心底柔软成了一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冉冉那桃花一般的容颜还有那娇艳的红唇,忍不住想吻上去。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亲她这件事上了,哪知道那坏心眼的姑娘,居然就在他走神的这会功夫,昂起了头,满脸的迷醉,手指紧紧地抓紧了餐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显得泛白。 魏文在她身后直起身体,低语了一句:“小笨蛋。” 冉冉委屈地转头看他:“谁笨了!” 看到这样的冉冉,满脸红润娇艳,就算嘟了嘴向他表达不满,那也是那么迷人,瞧她瞪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满是嗔怪之色,魏文心里一震… 魏文只觉得漫天像是玫瑰花瓣一片片撒下,围绕着此时的两人飞舞,顷刻之间将他和她深深包裹,她中有他,他中也是她,他感到此生再也不可能有比这个幸福的时刻了。 这个也不能怪他,只能怪她让他憋得太久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碰到荤腥,平素里就是肉食动物的魏文,能忍了那么久纯属是奇迹…… 魏文抄起一条毛巾,随便表裹着点,就把她抱上了床上。 头靠到枕头,冉冉舒服得想叹息,身子完全放松,心里已经在感叹,真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好幸福…… 第192章 阳光灿烂的早晨,绿意盎然,诺大的一个草坪,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只有几棵松柏点缀着。草坪上,魏文含笑看着不远处那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还有那牵着孩子的女人。男孩子挣脱女人的拉扯,咯吱咯吱地笑得欢,调皮地努力往前奔走着,柔软的草地,孩子几乎可以在上面打滚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那女人无奈地随着孩子,顿住了脚步。 魏文走上前,含笑揽住了冉冉:“没关系,随他吧,草坪挺软的,没事儿。” 小忆忽然发现自己自由了,爸爸妈妈都没跟上他了,更是欢快地往前跑,那胖乎乎的小腿快速地交替着往前奔走,踉踉跄跄,真让人担心他下一步就会摔跤,可他却是歪歪倒倒地站稳了。笑得更得意了,还不时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魏文和冉冉,一副炫耀的样子。 魏文心里柔软成一片,忍不住用下巴去摩挲着冉冉的头顶:“冉冉,你看小忆一个孩子多寂寞,要不我们再生一个?” 他充满了憧憬:“我想如果你再生个女孩子,就一切都完美了。小忆有妹妹,我们也有女儿……” 两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曾经来过,可却没留住的孩子。 心情有些沉重,魏文揽住她的力度更重了些,有些事不是想深埋就能藏起来的,只能疏导了,才是正道,他轻轻的叹气:“我们重新祈求小米粒能回来,好不好?如果真那样,我们有了个女孩子,我们还是叫她小米粒。好不好?”他连接着说了两个好不好,说明了他的心情和她一样,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底。外表接了疤,可伤口仍旧没有愈合,内里还在发炎…… 冉冉一声不吭地听他自顾自地说着,一直没有答话。 她也想小米粒,婴灵的种种说法,让她不寒而栗,她害怕小米粒成了游魂,不能在转世。如果他们一直期望,她会来吗?那样也许能弥补一些心底的伤口。 “可是你是公职人员,要遵守计划生育政策的,再生一个,政策都不允许,怎么生?”冉冉的脑袋很快转到了政策上,反驳魏文。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一市之长,如果他带头违反了国家的基本国策,那结局几乎是可想而知的。 魏文轻笑了声,这个小笨蛋。如果真要生,有的是政策可以让这个孩子合法化,关键就怕她说不!如果她松口,说明还是有这个意思了。 “你担心什么呀,我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你怎么这么信不过你老公,这么点小事,我自然能安排好。”魏文自信满满地宽着冉冉的心。他含笑含情地看着冉冉,冉冉也嗔怪地看着他,他本来想接下来说句,关键是看你生不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的。 哪知道忽然传来一声狗叫声,听那声音都是只大型犬。正在草地上撒着欢的小忆,一时对这诡异的叫声极度迷惑,非常害怕,一个趔趄绊在一颗草根上,摔倒在草地上,扁扁嘴,就势哭了起来。 魏文迅速松开冉冉,撒开长腿朝着儿子跑了过去。他把儿子抱着怀里,安抚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着这个似乎是被吓坏了的小东西:“宝贝别怕,宝贝别怕,爸爸在,爸爸在。” 小小的小忆,缩在魏文的怀里,小手搂住了爸爸的脖子,有了些安全感,不哭了,可还是抽抽噎噎。 魏文声音里满是疼爱,脸颊摩挲着小忆的脸:“宝贝不哭,宝贝不哭,爸爸的小忆最勇敢了。” 小忆平静了些,可是再也不肯下地了,揽住爸爸的脖子,小脸紧贴着爸爸的脸颊,小小的身子信任地攀附着他,还不时抽噎上一声。 冉冉也紧跟着魏文跑过来,站在魏文身旁,掏出纸巾,宝贝地擦拭着小忆那嫩嫩的小脸上的泪水,见到妈妈,小忆扁扁嘴,又想哭。那想哭又忍着不哭的小样子可爱极了,魏文和冉冉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看着爸妈笑起来,小忆不明就里,脸上挂着泪水也露了个灿烂的笑脸。一家人在那个时间里,像和那绿茵茵的融为一体,像一幅画一般,而画面中的三个人,如同明星一般上相。 晚上,某网站主编室里,电脑屏幕上全是魏文一家人在草坪上嬉戏的照片,那位有幸进入了程川有名的名人别墅区采访另一位名人的记者,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无意中撞到了正在出游的一家人! 那记者想起自己躲在大树后,飞快地按下快门的时候,连脚都是抖的。要知道,魏文可是程川市第一号人物!私生活从来没公开过,外界一直以为这是位钻石王老五。可照片上那温馨充满爱的一家人,显然连孩子都会在草坪上玩耍了! 这个毫无疑问将成为程川市的第一爆炸性新闻。那位温柔秀雅的女子,自然地偎依着魏文,魏文手揽住女子的腰,看向女子的眼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到那浓浓的情意。女子回望的表情,也是一个沐浴在爱河中的女子,才能有的神态,娇俏迷人。眉目间含情,不需要说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 特别是魏文抱着孩子,那女子帮孩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时的那张照片,还有三人笑得灿烂的那张,简直可以不做任何修改就拿去做五好家庭的公益广告宣传画!实在是太恩爱甜蜜了!连记者都暗暗在心里羡慕赞叹。 主编一张张地看着,这个照片发出来,几乎可以肯定,网站很快就会火,可是,对于魏文这样的公众人物,身居高位,曝光他无所谓,反正他随时在露脸,可是曝光他的家人,这个是得慎重。难说整不好就引火烧身,毕竟,他可是位政治人物…… 主编看看一旁紧张中带着兴奋的记者,心里也清楚,这样的新闻,真是可遇不可求,撞上了如果捂着不报,连自己都不甘心……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做了决定:“选几张拍得好的,照片内容阳光的,先试探性地发几张。” 那记者喜出望外,这样的话,他几乎感觉到自己离出名不远了。他连声应着,就打算去办这事。 主编毕竟是见多识广,特地交代:“记得有孩子的照片,孩子的脸都打上马赛克。” 那位记者楞了楞,赶紧狗腿地巴结他:“没错没错!还是主编考虑的周全!我马上去办这事!” 此时,鸣翠苑的别墅里,冉冉正在收拾着。刚搬过来没多久,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收拾妥当。 魏文从楼上走了下来。冉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小忆睡着了吗?” 魏文点点头:“硬是缠着我讲三个故事,结果第一个都没听完,就睡着了。” 两人不由自主地轻笑,这样的小忆,眼大肚小的小样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可爱。 魏文朝冉冉招招手:“冉冉,那些东西让张阿姨他们慢慢收拾,忙了一天了,来,过来给你老公抱抱。” 冉冉嘟着嘴:“不要,再不收拾,好多要用到的东西都找不到。” 看她不过来,魏文主动过去,把她搂过来:“用到找得到就用,找不到就重新买,急什么呀。” 冉冉由着他拥着自己往沙发上走,还有些不情愿:“等我把这里收拾完嘛……” 魏文听而不闻,早揽住她坐在沙发上,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上,自己也仰头靠着沙发,发出一声感叹:“终于可以抱着老婆休息会儿了,要知道我一整天都期待着这个时刻。” 周末带了一整天的孩子,幸福是有,疲累也同样存在。冉冉听到他这么说,扑哧一笑:“知道的是你心甘情愿地带孩子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遭到胁迫呢!” 她脸上带了些戏谑,调侃他:“不知道堂堂的魏市长被胁迫是什么样子呀,好令人期待哦!” 第193章 魏文转头看她,连眼睛里都是笑意,他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被胁迫的样子,你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这世上敢明目张胆胁迫我,还让我心甘情愿被胁迫的,除了你还真没第二人了。” 冉冉嘟嘟嘴,拉长了声音:“哦,是吗?是谁听到小忆哭了,就慌了手脚,什么玩具都同意买给他的?” 魏文有些讪然:“小孩子吗,不算!我说的是成年人!” 冉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满脸的揶揄之色。看得魏文都有些,都有些那啥…… 有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魏文看着那娇艳艳的红唇,低头就吻了上去。冉冉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客厅就耍流氓,在他胸口拍打了几下,扭开了头,满脸的惊惶,压低了声音:“你真胆大!张阿姨就在隔壁!” 魏文才不管呢,继续一亲芳泽,嘴里也不忘给她个说法:“孩子都有了,谁都明白该做的事我们都做过,张阿姨是过来人,她懂的……” 冉冉脸烧得通红,她还是脸皮薄,就算大家都明白,可也不至于这么不知收敛嘛,何况房间里不止一个张阿姨,还有一个墨子呢…… 她的手抵着魏文的胸膛不让他靠近。可魏文谁呀,直接伸手握紧了她的双手,就开始品尝她双唇的柔嫩。冉冉身子扭来扭去,生怕被张阿姨和墨子撞见。紧张程度简直像是偷情一般。 而那个厚脸皮亲过后,还觉得不满足,开始调戏她:“宝贝,你看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们造个宝宝可好?” 真是的!越说越不像话了,还有没有社会公德呀!冉冉一把推开他,红着脸跑开了。魏文靠在沙发上,无声的笑。心里抹了蜜似的。 正打算转到厨房找点东西的张阿姨,看到了小两口情浓意浓的这一幕。她是满心欢喜,这才叫两口子嘛!想当初,看他们两个时好时坏的,她可是捏了一把汗。现在和好就好!和好就好! 从冉冉终于同意搬回鸣翠苑,张阿姨就想到了,这小两口和好了。现在看来何止是和好那么简单。两人郎情妾意的摸样,有时候都会让张阿姨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打心眼地替他们高兴。 魏文也有心,老早就给小忆准备好了婴儿房,里面的设施齐全,单玩具都有一个大柜子来放,魏文对孩子和孩子母亲的疼爱那可真不是盖的。原来那个只顾自己完全考虑不到别人的魏文像是被换了个人,变得会替人考虑了,还会心痛人了。 好的女人真的是男人的好老师。张阿姨不得不佩服冉冉。 平静的鸣翠苑的夜晚。某个人还想执拗地造个人啥的,房间里气氛暧昧,低吟粗喘……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把这旖旎的一幕完全打乱。这个是魏市长的二十四小时开机电话,知道的人极少,一般情况下,这个电话只有在有在紧急突发事件的时候,才会响起来。 魏文平静了一会儿呼吸,接通了电话。 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从容地穿上睡袍,手安抚地摸摸床上的冉冉的头,走出了卧室。 书房里,魏文的脸已经变得越来越冷,明显地很不高兴。他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吩咐了些什么,对方似乎也说了些什么。最后他挂了电话。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床上的那个人儿悄然无声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一般的安静,看来已经进入了梦乡。魏文轻轻地把她抱到怀里。她嘟哝了几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面对这样毫不设防的冉冉,魏文心里突然兴起了一种给她遮风挡雨的情怀,她只需要像个小女人一样躲在他身后就好,他愿意为她,心甘情愿地冲在前面…… 他拢紧了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听着她均匀的细微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细心地网民发现,程川某著名的以传播小道消息闻名的网站,今天一早打开网页时,一直是完全崩溃了的界面。但是,当今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实在是迅捷快速。就算那条令人惊异的信息传上网站没有超过十分钟,网站很快就崩了,可还是有夜猫子网名,及时地嗅到了这条消息可能被河蟹的可能性,做了截图。 所以网站崩了,还有论坛。就算一个一个的论坛里的人被封了id,可魏文一家那幸福灿烂的照片还是传开来了。 办公室里的魏文,脸色铁青。他自己曝光不要紧,可是如果冉冉和小忆曝光,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被媒体骚扰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他是非常地担心母子两人的安全。 他不需要她们出名,他只想她们安全。其他的,他不在乎。 他面前的负责网络安全的某局局长,额头上冒汗,垂着头。他也只能这样了,消息才发上网络不超过十分钟,他们就干净利落地处理了,可是,网民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这些家伙做截图私下里传播,实在也不是他们能力所能限制的范围。可是现在事情扩散开来,首当其冲地受害的,还是他们…… 看看魏市长那铁青着的脸,几人都没人敢说话。说实话,他们对这位展夫人也是仰慕已久,可一直都没见到过。如果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展夫人要是露个脸,其实也是蛮好的。哪知道魏市长居然那么护犊子想不开…… 不过那家网站虽然抓准了新闻点,可惜是有点脑残,人家正经八百的正室嫡子,却被颠倒黑白写成了情人私生子,本来曝光就另人很不舒服了,还那么胡说八道,难怪魏市长脸色那么难看…… 不过,不管说什么,最终也只能说网络太强大,魏文知道事已至此,几乎没法挽回。唯一让他欣慰的一点就是,这些家伙好歹还知道给小忆脸上打马赛克!想到儿子,魏文的心里舒缓了很多。他挥挥手,示意面前的人该干嘛干嘛去。那些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魏文看着电脑上的那些图片,说实话,拍得挺漂亮的,他看了都有种把照片设置为桌面的冲动。这么甜蜜温馨,冉冉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只要看到照片都觉得温暖…… 只是他该怎样给冉冉解释呢?要怎么样才能消除这件事情对冉冉和孩子的影响呢?他靠回椅背上,忽然觉得头痛难当。 话说此时的冉冉,也正坐在办公室里。同样做传媒的工作,信息的互通有无那是经常的。她打开电脑,自动登录的qq闪个不停。冉冉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好几个qq群里,都有人发了图片。下载的滞后标识没了以后,整张图片显示在了冉冉面前。 冉冉惊愕地长大了嘴。那图片的标题很惊悚:魏市长的情人与私生子。那照片上,冉冉笑得非常灿烂,魏文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非常愉悦。还有那小孩,虽然打了马赛克,可也能看出面目清秀。同样也很愉快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偷拍她们?冉冉心里充满了迷惑。 她还没从震惊从恢复过来,桌前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冉冉平复了一下心情,朝着电话有礼貌地打招呼。 听筒里传来了魏文的声音:“冉冉,是我。” 冉冉目光触及电脑上的照片,心里已经有些明白魏文打这个电话背后的意思。她耐心地等着他,想听听他怎么说。 魏文声音里有些疲惫:“冉冉,对不起。”冉冉知道,他可能是想为事情居然还是被扩散了有些抱歉。这个其实不能怪他。她过去和现在做的都是媒体工作,她很清楚为了新闻素材,有些人会处心积虑,有人会身不由己,正经能遵从内心的,很少。这是个速食的社会,遇到事情蜂拥而上,生怕冒不了尖,似乎仔细思考一下都缺少时间和脑力。 “真没想到,我们一家人还挺上相。”冉冉轻松地调侃。 “啊?”魏文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话。 她很无所谓:“没关系,魏文,我不介意这样的意外。我只是觉得很好笑。现在会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当谣言传出来的时候。如果当事人不理会不处理不答腔,那这事会慢慢地平息。反之出来一再辟谣的话,说的话里总有人能挑出漏洞,然后说的话又成为新的传播点,一步一步散开,越闹越大。” 她叹了口气:“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些都可能是我要面对的,所以,我早有思想准备,你不用担心。” 魏文的心里一热,这样的冉冉,总是能善解人意。可是,事实上,谁要是被莫名地说成了情人,孩子被说成了私生子,心里总是不痛快吧? 都是因为他太过想保护她们母子了,结果却是反而让她们陷入了另一种泥沼。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冉冉,让他不忍心。 而此时在冉冉同一幢办公楼上,龚龙的电脑面前也是魏文一家恩恩爱爱的图片。他捂住了脑袋,额头上的汗珠像豆粒一般。他挣扎着按下了秘书的按钮。 秘书很快就进来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慌乱地赶紧找药来给他服下。 药效似乎很快起作用了,龚龙脸色很难看,不过也还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他闭了闭眼睛,下巴朝电脑里的那几张图片点点,问一旁正满是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秘书:“是哪家网站放出来的消息?” 秘书瞥了屏幕一眼,幸好她有做功课,否则还真难答啊。她恭恭敬敬地回答他:“龚总,是那家叫做一点的网站做的……” 秘书是认识林冉冉的,她刚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虽然和冉冉接触不多,不过她心里有了个认知,原来市长夫人也玩潜伏?在博艺这么久,居然一点点她就是魏文老婆的痕迹都没留下…… 她本来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龚龙会先请冉冉过来,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交换意见后,找个好点的方案,毕竟冉冉一曝光,很快就会成为那些狗仔们的盯梢对象,处理得好难说对博艺的声誉有帮助,处理得不好的,那博艺的损失就大了…… 她心里想了很多,可却表情安静。只见龚龙点点头说:“和他们老总约个我见见。” 第194章 程川市这阵子的市容市貌维持得相当有水准。临近主干道的街旁建筑全部粉刷了一遍,用的是米色加粉色的涂料。街道边还制作了很多花墙,道路中间的隔离栏上,像马鞍一样挂在上面的,都是特别定制配套的花篮,里面放满了一盆盆的鲜花。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上一个,映衬着笔直的街道白色的隔离栏,看起来非常美丽。 科技博览会也如期在程川盛大召开了,这次博览会不止是邀请了国内的知名学府来参与,还邀请了世界上不少国家在相关领域里的泰斗来参加。这期博览会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深度上还有和世界先进科技接轨程度上,比上几期都有了历史性的突破。而这些变化背后最大的推手,据说就是程川市现任市长魏文。他用这个博览会充分显示了他对政府重视科技这一块的决心。 为了表示对这次科技博览会的重视,主办方甚至还准备了一个走红毯的仪式。 主办方式和流程,邀请卡上都写好了,包括着装要求都有写明。 程川市整个新闻界沸腾了,这样的新闻在程川不经常遇到。特别是传说魏市长也会走红地毯,而且邀请的嘉宾里不止有泰斗,甚至还有迪拜的王子…… 总之对这个博览会的开幕,不止是民众期待,翘首以盼,连记者也早备好了长枪短炮,清洗好了镜头,打算大展身手,不照个千儿八百张的,那还叫盛会? 程川电视台对博览会进行了全程直播和24小时跟踪报道滚动播出。这个博览会的确没让大家失望,邀请到了著名的美男子亚洲歌唱组合,还有获得某国际大奖的影星周小琪,粉丝们简直为其疯狂。单这个就让博览会开幕人气大旺,再者还请了迪拜的某王子出席,迪拜王子!要知道那长相已经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毫无瑕疵的漂亮啊,只能让人不得不感叹,上帝的确不公,那么好看了,还偏偏有钱得不得了。要知道,迪拜的王子公主那容貌是举世闻名的,据说某国就拒绝某迪拜王子入境,理由是啥知道不? 呃,说是担心引起妇女骚乱…… 于是为迪拜王子而来又引来了一大批花痴,年龄段是少中青老皆有之,一时博览会是空前的人气爆棚。 不过这些在程川著名的钻石王老五,据称是官二代背景,自己也是官的帅气市长魏文出现后,都成了浮云。追星不现实,迪拜王子也就过过眼瘾,魏文可是程川市的老大,一市之长啊,作为播音员出身的他,容貌身份什么都占了先机,就连说出话来,都是磁性的嗓音,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这个才是踏踏实实的身边的名人啊…… 于是又疯狂了一大批人。 终于在种种条件的累加下,程川科技博览会以空前的盛况开幕了。开幕式前的红地毯上,发生了一件民众完全没料到的事儿。那就是魏文居然带着一位女子走了红毯。 作为政界的人,和明星是有所不同的。明星走十次红毯,和十个不同的异性一起,也不会遭致非议,可是作为程川市的市长,这种场合带女人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位是正经八百的原配,是正妻。带着老婆出席活动一点不稀奇,稀奇的是一直维持着单身汉身份的魏市长,居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亮出了这招。 前阵子民间才在流传的魏文的情人和非婚生子的传闻,这阵子就冒出一个正妻,实在是…… 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于是在场的记者或者旁观人士,好奇心呈现直线飙升。就连挤到前面看着迪拜王子流着哈喇子的,都忍不住频频回首张望。 魏市长站定后,程川电视台先给了魏市长一个镜头,然后特地给了身边的那个女人一个特写。事实上在场的人包括场下看着电视直播的人,都似乎有片刻的安静。只见这个女人穿着抹胸的淡蓝色长裙,身材修长苗条,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手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额头前是一缕俏皮的刘海,脖子上是一串饱满的南海珍珠,两个耳垂上也点缀了两颗,连手腕上都是一串南珠,打扮得清秀利落,却高贵典雅,和影星奥黛丽赫本还有着五六分的相似,那摸样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走红毯的明星。让她还要更为胜出的是她那淡雅娴静的气质,温婉中带有柔韧,举止得体地站在魏文身旁,脸上带着微笑,挽着他的手。魏文身着白色衬衣,深蓝色的领结,一身浅蓝色西装,西服口袋里露出了米色的手绢一角,身材高大的他,就像个模特一般站在女子身旁,体贴地轻扶着女子的细腰。 两人才在红毯上一站,马上引起一片骚乱,记者们对准焦距就是一阵连拍,不时有记者招呼:“魏市长,看这边,看这边。”两人很配合地摆着姿势给记者们拍照,场面一时非常热闹,站在前面一些大胆的,得到第一手的照片后,甚至试图采访一下魏文:“魏市长,上次网站透露您已经有伴侣,能和我们简单说两句吗?”毕竟是很正式的场合,何况问话对象还是程川的一市之长,那记者就很委婉地用伴侣两个字代替了原来那种所谓“情人”的说法。 拍完照签好名的魏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路向着会场走去,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他拉起了身旁女人的手,十指紧扣:“小犬已经一岁多,我和内子谢谢大家关心。”说罢继续往前走去。 这是正式承认他已经结婚生子的节奏么?爆炸性新闻啊,这消息一公布,不知道要碎了多少暗恋魏市长的怀春少女的心!记者的脑袋轰地热了起来,一哄而上,提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魏市长,能说说夫人的详细情况吗?” “魏市长,您的意思是您已经结婚了吗?” “魏市长,您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什么时候生的宝宝,和我们说一下好吗?” 早有保全人员过来,挡住了那些激动得乱了阵脚的记者。魏文则揽住身旁的女子,头也不回地往会场走去。 冉冉本来不想参与这种场合的,可耐不住魏文的劝说,他想让她出席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他不愿意让她就这样委委屈屈地担着“情人”的名号,他要给她个身份,令一方面是陪同各国的外宾,也需要夫人在场。所以在魏文的再三劝说下,冉冉出席了此次博览会。 既然露了脸,果然紧接下来是各种晚宴,冉冉眼花缭乱有如生活在夜上海,天天盛装出席,席间佳肴美酒,可惜就是吃不饱……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现在程川市几乎无人不知林冉冉是魏文魏市长家老婆了。他们两人倒成了头号头条。那科技博览会所展览的东西和成果,反而被两人的峰头给压得退居二线了。 这些有关魏文林冉冉的消息,都以电视,网络或者论坛里各种帖子的方式,传播了出去。毕竟这么年轻帅气的市长,还有身边那明星一般的老婆,真是何止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能概括,所以传播者众。有好事者甚至还成立了魏文吧,专门吧嗒吧嗒魏市长一家的一举一动,据说还聚集了不少粉丝。 此时,大洋彼岸也有一个人一直关注着有关魏文的消息,看着冉冉和魏文十指紧握,还有魏文那亲昵地搭在冉冉腰上的手的照片,她咬紧了牙关。两人那脉脉含情的对视,让她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眼睛。特别是网站上那些标题更是刺得她心头一痛,什么郎才女貌,什么青年才俊,年轻市长,娇妻在怀,还有什么隐婚曝光……还有某些无耻广告大喇喇地打出,“让市长抱回娇妻的秘密,男人当自强”,然后用了魏文和冉冉那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照做宣传,一旁是些懂的人都懂的暧昧信息和强大图片。 第195章 一看就是无良商家拿来做噱头的东西,可那女人还是攥紧了手心,满脸的愤懑。灯光照射到女人的脸上,正是那曾经和魏文定过婚的乔小欧。 大波浪的棕色卷发,连眉毛都跟着染成了同样的棕色,衬得皮肤洁白,她化着浓妆,厚重的睫毛和红唇,紧紧的吊带背心让她的胸呼之欲出,紧身的超短皮裙,把她的翘臀包得严严实实。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诱惑非常。一副要去赴宴的摸样。完全没有了在国内的时候那清秀淡雅的样子。 “达令?”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乔小欧快速地关了电脑,转身出了房间。车上,乔小欧那水蛇一般的胳膊缠上了后座的那个男人,男人迷醉的表情让乔小欧心里稍有安慰,她表情冰冷的看着车顶,魏文,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就算你当初无情地抛弃了我,还有的是男人来爱我! 稍后是跑车轰鸣声,又是一个不眠狂欢夜。…… 龚龙的秘书注意到,龚总似乎对魏市长的事情特别关注。报纸上关于魏市长的新闻,他会看很久,她替龚总收拾办公桌的时候,会发现他停留的网页,居然大多关于魏市长的。有一次她注意到龚龙面前的电脑页面,一直停留在魏市长和夫人十指紧扣走红地毯的照片上,许久许久…… 当时秘书还暗暗地想,果然是俊男美女人人爱啊,这么相配的一对夫妻,难怪龚总都忍不住要看。而且还看了再看。不知道她是不敏感还是没意识,每次看过这些照片,龚总的头疼病都会发作。发作起来痛苦非常,非得用那国外配置的特效药,才能有所缓解。 科技博览会上,各种招待外宾的场合,只要有魏市长的身影,他的夫人都会温婉地尾随。夫妻两人的着装也成了程川市市民模仿的流行趋势。不同的场合,夫妻两人都因地制宜,穿着不同风格的衣服,而且让人叫绝的是,两人衣服的颜色,都会有相同的元素,就算没那么明显,可是都是不露痕迹的情侣装。模特儿一般的一对璧人,在某种程度上,魏文不止是一个成功主持博览会的市长,冉冉也不限于配合丈夫外交的夫人,两人倒是很好地诠释了服装文化和夫妻一心,其利断金的精神。 至于服装部分,都是冉冉的功劳,平素里一贯t恤牛仔的冉冉,刚开始魏文把服装准备这个工作交给她时,还有些不放心,只想让她配合服装设计师做些挑选。可看她搭配定做和选制之后,魏文彻底放手了。他悄悄地让那位他早准备邀请的服装设计师,打道回府了。 事实证明,冉冉的审美水平是完全配得上他这个市长身份的。甚至还有网友在网络上听闻这些服装是由市长夫人参与设计和选定时,都惊呼不已,一再建议冉冉开家设计公司,还断言将来这公司一定会成为中国响当当的名牌。 冉冉看到这个消息,还好笑了很久。倒是魏文,有种感觉,自己真是追到了一个宝,怎么事事都那么让人心里熨帖呢,他打心眼里的感到满足…… 当然,也不能那么说,如果能再多个小米粒那就完美了… 本来就是要出名的节奏,再有了这一出,于是冉冉更出名了。至于魏文本来就是名人,然后刚开始许多人看到夫妻两人那恩爱照片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被嗅觉灵敏的市政某部门规划成了现实。 市政工作主管公益广告的部门,做了个网络调查,题目是让大家选出程川形象代言人。 结果,魏市长和他的夫人,包括曾经曝光被打了马赛克的小忆,一家三口,高票当选。 魏文听闻这个消息,倒是很开心。只不过有些担心小忆的曝光不安全。于是在市政部门的再三邀请下,他们夫妻二人还真的为程川公益拍了广告,是一家三口甜蜜和睦的样子,只不过其中的小孩子换了个在校的小学生。 进到程川地界的时候,老远就能看到他们两口子笑得抹了蜜似的,一左一右搂着那位孩子,上面是老大几个字“程川欢迎您”。两人拍这个宣传广告,所有的广告收入全部捐献给了当地山区一所校舍简陋,孩子们还在土坯推起来的课桌上上课的学校。魏文自己还慷概解囊,为每个小学生配备了书包和文具。 他们夫妻做这些,本来不是为了出名,也许让自己心安的成分还更多。可是毕竟魏文是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那些拍马屁找不着地儿的,好容易逮到个机会,于是对此项善行,大吹特吹,魏文本身是公众人物,承受力自然比冉冉强。可冉冉一下子就成了个名人,连上个街都得戴口罩,这样的生活,显然不是她期望的。 好心居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冉冉心里也很不舒服。倒是墨子越来越紧张。本来保护默默无闻的冉冉,他一个人还是没什么困难,可现在的情形,他有种事情越来越失控的预感。越来越担心, 魏文和冉冉的样子,墨子是看在眼里的。魏市长其实并不是个坏人,时间久了他心里也清楚。虽然有时候看到两人恩恩爱爱,他会想起大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能接受并祝福冉冉的,毕竟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魏市长对冉冉那是真的宠,有时候墨子都有些看不下去,暗暗寻思自己要是娶了媳妇,是不是真的也能做到这样。 比如说冉冉随口提到是一件东西,下次魏市长遇到了一定会给自家老婆带回来。而且只要他在家,每天晚上都给自己老婆做足底按摩,说她身体不好,得好好补补。也不用张阿姨动手,有时间的话,魏市长居然会亲自下厨给冉冉姐做宵夜! 墨子知道些冉冉和展家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他也会想有时候能放下也是一种幸福。他心里猜测冉冉其实还是拎得清的,过去那些事情毕竟和魏文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如果为了那口气,就错过这么优秀的他,事实上更是另外的一种伤害。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些担心,小忆的事情,自己是知道内情的。如果魏文不巧哪一天知道了真相,那这个家会怎么样? 他似乎嗅到了暴风雨的味道。可是他却有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只有把心悬在空中…… 如果冉冉和孩子有了危险,他第一时间就会冲上去,这个毫无疑问。 龚龙的自传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越对这个人深入了解,冉冉越觉得这人就是个谜。他所讲述的那些经历,在她看来就是个传奇,是应该拿来写小说的,而不是自传。估计写成后,连电视剧都可以拍了,因为情节真是跌宕起伏,实在是很有看点。 可是看着他本人,她却是高兴不起来,他那时而看起来无害的样子,再加上那足以迷惑人的容颜,简直让人觉得像个小受,可眉宇间那隐隐闪过的目光,却让冉冉有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坦率地说,她对这个男人居然会心生惧意,太深不可测了。 这种感觉很可怕。让她觉得不自由还亚历山大。她找了很多借口,想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可龚龙一句:“艾主编不用推辞,我觉得你的文采我就很欣赏。”说罢不由分说,一副绝对不会再换人的架势。还不时找些名目,要求她陪同,说是增加对他的了解。譬如这次,他到g市谈判,他也要求她一同前往。理由说得轻描淡写可却是振振有词:“艾主编,我希望自传里有我谈判时运筹帷幄的样子,为了方便你把握尺度,最好身临其境一次。” 冉冉就算是魏市长的夫人,而且在程川大小是个名人,可是也对龚龙的话反驳不得。再说了冉冉也不是那种以权压人的人,所以她也只好收拾收拾行李,一起陪同龚龙到了g市。 墨子心中的不安全感,在冉冉决定独自陪着龚龙去g市谈合同的时候,空气地爆棚。他强烈反对冉冉此行。最后撂下话说如果实在要去也行,得把他带上。 跟着老大出差,自己还带着个保镖…… 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冉冉没同意。事实上龚龙也不同意。他都没带保镖去,难道作为他手下的她居然还带了一个? 这么长的时间,从闻鸣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年了,其中冉冉曾经一直把自己的心悬着,等待着有事情发生。可事实上,并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到了后来,冉冉也觉得墨子是过于紧张了,她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这阵子出了点小名,可也不至于有人会对她不利。毕竟她也没有和人结仇的行事方式。 所以这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破天荒地没有听墨子的劝阻,单独和龚龙去了g市,她当时寻思着,如果真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就算墨子来了,也未必能解决,如果只是些小混混来找麻烦,那她好歹是跆拳道红带!欺负人不可能的话,自救还是应该可行的。所以她大喇喇地无所谓了。 还好小忆早断奶了,否则这种情形倒是还真得把孩子和张阿姨一起搬过去。冉冉知道有张阿姨在,她大可放放心心地去,张阿姨对小忆,那完全是拿来当做自己亲孙子来疼的。既然龚龙非要她去,她也只好安排好家事后,跟着走了。 那时候她满脑子的怎么样安排小忆的念头,居然什么都没仔细好好想想。如果她要是能想到她此行所发生的一切,将会为未来的生活埋下伏笔的话,她也许会做出另外的选择…… 当然,那都是后话。此时的冉冉,拉着行李箱跟在龚龙身后。浑然没想到或者没预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事。 第196章 冉冉就算是魏市长的夫人,而且在程川大小是个名人,可是也对龚龙的话却反驳不得。再说了冉冉也不是那种以权压人的人,所以她也只好收拾收拾行李,一起陪同龚龙到了g市。 g市,一个繁华赋予、风景如画的海滨小城,有着蓝天海水沙滩。阳光照耀下的海港宁静悠闲,就像是童话中的小城,海岸线延绵40公里,风景美丽,海水清澈见底海水湛蓝,白沙细幼。这里的蓝天、海水、沙滩似乎比别处更为纯粹、净透,也比别处更少游客的喧闹。静静地躺在蘑菇般的凉伞下,温吞吞,吸一小管椰汁,看着海浪一席一席,听着耳畔海水的浅吟低唱,慵懒享受日光浴,抑或在傍晚橘红色夕阳的映衬下,踩着白沙漫步海湾,在这一静一动之间,仿佛时间顿止甚是惬意。 作为一座海滨城市,入住的酒店就在海边,晚上,在大海的吟唱中静静睡去。一早醒来,推开阳台的门,清爽的海风吹拂着脸庞,暖暖的柔柔的,没有一丝腥味。 因为是海边酒店,每一间房都能看到无敌海景,酒店内还有一片私人海滩。沙滩上散落摆放着躺椅、遮阳伞。不见汹涌的人潮,也没有喧闹的人声。涂好防晒霜,去海边发呆正好。如果不是身负着出差的使命,冉冉觉得这种地方无论是情侣也好,居家带着小孩一起来也罢,都是最适合不过了。 想象着孩子奔跑在沙滩上,一起看日出日落那海天一色的景色,冉冉都要醉了。 可惜这次来得匆忙,第二天就得投身到和对方的谈判中去,否则倒真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事实上龚龙和冉冉一行也没有闲适地享受阳光和沙滩的时间,他们很快就投身到了公事中。谈判桌上的龚龙,的确是让冉冉刮目相看。本来在她眼中,此次谈判,博艺完全占下风的一件事情,他就能一把逮住对方的漏洞,逼得对方是步步后退,几天的时间多次较量,最后确定下来的合作条件,和冉冉早期预估的已经相差很多,是博艺完全占了上风。龚龙在这场谈判中,充分让冉冉相信,强调团队并不是不对,可是当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出现时,那才是真正的省事省力,让事情事半功倍。 龚龙不仅仅是在这方面让冉冉看到了他的个人能力,坦率的说,照他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源来讲,他们甚至还可以在合同上要求更多,可龚龙却没提。冉冉有些迷惑这个问题,问了他,他的回答是,做生意虽然要利益最大化,可是也要考虑到合作伙伴的立场,如果让对方觉得已经无利可图了,那合作是没法进行下去的,有可能有勉强维持的,可做事的质量显然会大打折扣,所以利润达到预期或者超预期一些就可以,余下的应该让合作伙伴也有甜头才行。 冉冉在那一刻终于明白,做大事的人,眼中盯的真的不应该是蝇头小利,而应该是掌握全局。 她看看有着一张妖孽一般容颜的龚龙,心里浮出了一句话,那就是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谈判顺利完成,签了合同后,一行几个人赶着去参加庆功宴。餐早定好了,百家宴,g城有名的海鲜酒楼。 顺利谈成了这个大合同,双方都有些兴奋。博艺自不用说,对方也很满意,甚至还对龚龙心存感谢,他们也清楚,纯属龚龙手下留情,他们才会得到这样的分成。所以对龚龙也非常感激,主动提出由他们来请客。 对方的人员中有个女孩子,除了长相不一样,装束和冉冉差不多,身材打扮都相仿,更让人称绝的是两人的一头长发,长度都一样,从背后看过去,简直分不出谁是谁,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冉冉就被对方的人从背后认错了几次。大家这次前往酒楼的时候,因为生意也谈成了,自然放松下来,开着玩笑,还打趣让两人结拜做姐妹。 一路洽谈甚欢,大家从对方提供的奔驰商务车上,鱼贯而出。冉冉是先上的车,落在了最后,她慢吞吞地弯腰出了车门,看到龚龙正皱着眉头,等着自己。 他是嫌她太慢了,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冉冉不以为意,现在已经是非工作时间,她没必要再看他的脸色。何况,她又不是来讨好他的,他爱怎么想是他的自由,她管不着,同理他也干涉不了她!何况,还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有必要把眉头拧得那么紧嘛?冉冉更不以为然了。 她理了理头发,朝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去。早下车的那几个人,也没有等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冉冉只看见几人拐了弯,就不见人影了,只听到不远处几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和谈笑的声音。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短促慌张,是个女人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冉冉还没回过神来,只见龚龙一个箭步蹿到她的身边,捂住她的嘴,很利落地就把她拖到了车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因为他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别出声,出事了!” 冉冉不知道的是,在那短促的惊叫前,龚龙已经敏锐地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可他听到了,整个情形结合起来,应该是前面的几个人出事了,似乎被人袭击了。 冉冉看着龚龙那严肃的脸,板得像个铁板。她也感到了事情的不妙,把差点叫出来的尖叫,生生吞回了喉咙。 奔驰车的司机,刚才正弯腰去驾驶室底座拿着东西,浑然没注意到这些变化,更没看到这两个人早退回了车后,而是自顾自地锁了车,也往电梯方向走去。 冉冉刚想张口喊他,可龚龙死死地按住了她,手上也用了力,让她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她惊异地发现,不远处跑来了几个人,朝着这个方向张望。她和龚龙所处的这个角度,是他们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所以他们能看到,对方估计一时还发现不了他们。 那几人问了司机几句什么,司机估计也没看到龚龙和冉冉是去而复返的,朝着电梯那个方向,指了指。紧接着,更让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冉冉只看到其中的一个人手挥了一下,司机就像没了骨头一般,倒了下去。然后他躺倒的地方,似乎有像血一样的东西,蔓延开来。 她瞪大了眼睛,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危险,胸膛里的心脏,似乎很快就要破膛而出…… 龚龙现在已经是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手还继续捂住她的嘴。两人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蹲着躲在那大大的商务车后。他的呼吸声,冉冉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力。冉冉转头看着龚龙,用眼神恳求她放开她的嘴,她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龚龙看懂了,慢慢松开了手。冉冉努力地呼吸着,还要保持着安静。悄悄的,免得惊扰了那几个人。 只见几个人中为首的一个,一言不发,冲着其他几个打了个手势,几人就有条不紊地散开,开始搜索起来,那姿势动作,挺像美剧里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兵。冉冉的心更剧烈地跳起来。她忽然很后悔没带墨子过来,凭自己的身手,要打败这几个人,看来是有难度的。她看看身后的龚龙,他翘兰花指的摸样闪现在面前。冉冉在心里暗暗叹气,估计也是个靠不住的…… 几个人很快注意到了这张豪华商务车,慢慢地包抄了过来。冉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如果这些人发现了他们,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反抗一下是必须的!她浑然没注意到龚龙完全是把自己抱在怀里,呼吸声极力抑制着。她也同样紧张,所以没觉得这有什么。她盯着那慢慢靠近车子的人,一步、两步、三步…… 没等冉冉跃起来,只听到几声闷哼。那靠近的人倒了下去,然后是一片打斗声,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第197章 冉冉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进展,有些摸头不着脑。可好歹心跳没那么厉害了,也没刚才那样紧张,她一回头,忽然发现龚龙紧紧地抱着自己,双手抱在她的胸前,脑袋甚至都搁到了她的后背上了,那姿态简直是亲昵得不得了。刚才忙着紧张去了,都没注意到,现在冉冉才发现自己在刚才不知道时,居然被吃了半天的豆腐。 她怒,把那两只捂在自己胸前的爪子,打了下来。 龚龙似乎这才后知后觉一般,大梦初醒,赶紧放开了她。 “龚总”一旁忽然冒出一个健硕的壮汉,恭恭敬敬地对龚龙说话。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惭愧:“人一个都没跑,可除了一个被打晕的,全都服毒自尽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龚龙没事儿人一般,从车子后面站了起来,从容地拍了拍衣服,整了整仪容,还顺带扭了扭脖子:“搜搜那个晕了的身,别让他醒了又自杀,至于其他的,这个还用问我?报警吧。带走晕了的,死了的交给警察。” 那大汉答了声是,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搜出来了,是氰化钾。”龚龙皱了皱眉,嫌弃一般,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那大汉心领神会,收起东西,然后就动手打电话。一旁一字排开,站了几个黑衣人,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像黑客帝国似的,地下停车场那昏暗的灯光下,居然还戴着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这行似的。 冉冉有些好奇,这么点光线戴着墨镜,能看得到人? 这几天和龚龙相处,冉冉压根没见到他和这些大汉有什么接触,这些家伙这时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冉冉迷惑非常。 她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刚才还活生生的司机,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正朝着她这个方向,眼珠子都快要出来了一般,死死地瞪着她,脑袋下面,蔓延开了一大推血迹。那种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的窒息感蔓延到了冉冉全身,她捂住了嘴巴,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龚龙很从容地给她抚着背,还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漱口。再强悍的女汉子,在突然之间就遭遇到了死亡,而且还是身边刚才活蹦乱跳的人,想想司机刚才还和自己开玩笑,让那个背影酷似自己的姑娘叫自己姐姐来着,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没了…… 受不了,真受不了,冉冉觉得全身力气如同被抽走一般,脚摊手软。龚龙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正常,上前扶住了她。 警察很快来了。刚才那一群黑客帝国的人就剩下了两个。龚龙从容地对警察说那两人是自己的保镖。警察效率很高,很快找到了早被弄晕了丢在楼梯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那些人清醒过来后,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晕了都说不清,更不要说是看到谁做的了。 那位看到了几个坏人面目的司机,被一刀割喉,动手干净利落,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样子。冉冉就算生活坏境再单纯,就算再被吓坏,也能想到,这些人不简单。 那位身材酷似自己的姑娘还有前面走的人,应该不是这些人的目标。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莫名地把他们迷晕了扔在楼梯间!然后又回来找人,只能说明,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 冉冉想来想去,不寒而栗起来。 龚龙一直都沉默,包括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他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是受害人,那些匪徒又是杀人后自杀,和他们当然没什么关系,警察问过一些问题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冉冉这次注意到了,自己乘坐的车上,上来了一个黑衣人,后视镜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出,有辆车跟着他们。冉冉知道,刚才的那些黑衣人,都在车上。虽然龚龙一副漠然的样子,可这样的变化还是隐隐显示出了他的担心。 这次两人没有玩低调,一路都有保镖跟随。而且还换了一家规格很高的五星级酒店入住。 龚龙言简意赅,是宣布而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我们明天就回程川,你今天和我住一间房。” “什么?”冉冉跳了起来。 就算是非常时期,他好歹也先问问她的意思!怎么就这么大喇喇地宣布了结果呢? 龚龙表情恢复了冰山一般,看得出他很不高兴:“司机是怎么死的,你没看到?你一个人住,就不怕别人进去给你割喉?” 司机那死不瞑目,张大了眼睛,四周都被血浸泡一般的样子,让冉冉真的害怕起来。现在是保命是重点,何必去争执别的东西呢?她不做声了。 早有保镖一言不发地把她的东西送了进来。收拾得整整齐齐,一样不拉。比她亲自动手还整理得好。 冉冉扶额,这些人是什么材料做的?连收点东西都比女人强,这样下去,女人还怎么混? 房间本来是个套间,他们两人完全可以分开来睡,可龚龙理也不理她,用下巴点点两张床中的一张:“你睡那里!” 冉冉再度崩盘。她和他真的不熟,和他睡一个房间?他就不能绅士点,睡外面的沙发? 龚龙看出了她的纠结,表情冷得像北极,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就像她不过是粒尘埃:“不睡在一起我怎么保护你?你单独睡的话,什么时候被绑走了自己都不知道!” 冉冉的思绪终于找到点重点,他的意思是,那些人的目标真的是她? 她嗫嚅着,生怕他又吼她:“龚总,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想绑的人是……是我?” 他嗤笑了声:“不是你难道还是我?现在没在你那帅哥老公的地界,放肆的人多,所以你收敛着点,否则别闹得不可开交。” 冉冉似乎有些明白,试探性地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想绑了我,去威胁我老公?” 龚龙眼睛里有种光,意味不明。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你那市长老公,有什么好威胁的?” 冉冉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为不是,于是更迷惑:“那他们找我做什么?” 龚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别胡思乱想了,先睡觉!放心,有事我会叫你!” 此时的龚龙,全身散发着一种战场上大将的气势,那样子让冉冉有些错觉,他那曾经在她面前翘起来的兰花指,纯属是逗她玩儿。 强权之下必有妥协。冉冉知道,外间还有保镖,而且这么血雨腥风的时刻,估计也不会出什么男女关系上的问题,毕竟保命要紧。于是,她默许了。 可躺到床上后,冉冉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有着一个陌生人躺着,虽说不是一张床,可也是不舒服。何况,下午的时候受到的惊吓,还有那司机死前的惨状,不时刺激着她。她真觉得煎熬极了。 “怎么了,睡不着?”一旁床上的龚龙听出了她的不安,忽然问道。 “嗯。”冉冉不想多说,怕说多了又让这喜怒无常的男人冷下脸来说自己。 “害怕?”他猜测。 冉冉还是嗯了一声。 “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哭那么伤心?你说的那个故人是谁?”龚龙忽然出声问道。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跳跃,而且还是黑暗中两个躺在床上的人的对话,真真是古怪。 不过还好,有时候黑暗也是种武器,是可以隐藏自己表情的武器,不过黑暗却容易泄露内心的想法。此时,冉冉忽然有想说一说的愿望,何况,这个似乎也是龚龙问过她几次的问题,她估计不给他个解答,他似乎会一直追问下去。 “我说的故人就是我的前夫,你的背影太像他了。”冉冉简短地说明了原因。 “哦。”龚龙释然。 “你很爱你前夫吗?”他直接问道。冉冉能理解,她那次见到他,哭得那么伤心,是个人估计都会这么想。 她没直接回答:“他是个好人,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我,在遇到他之前,我就像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生活黑暗又惊悸,那种惶恐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可是他能理解。他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我像个正常人。” 龚龙轻笑了声:“你是想回避开这个话题吗?我怎么感觉你对你前夫有的,那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寻求相依为命的温暖,而你对他的感情,却是感激多过爱慕吧。” 冉冉愣住了。她是这样的吗?她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飘过了和闻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她,被宠得像个小女人,她喜欢和他在一起,那样的生活,是她一直向往的。至于爱情……她仔细地思考着。 “看吧,你自己都不确定,犹豫了。”龚龙下了结论。 不对,他这么说也不对!冉冉反驳道:“我和他之间,并不仅仅有感激。我从他身上,寻求的并不只是一种温暖。” 她顿了顿:“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如果他还在,我会一直和他好好走下去的……”说完她叹了口气。 龚龙沉默了。寂静的房间里,黑暗中空调的风声,嘶嘶嘶地特别刺耳。 “好了,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飞机。”龚龙声音沙哑地说到。 一夜冉冉都睡不安宁。她一直梦到有人在追杀她。可她张大了眼睛,就是看不出具体是谁。她只能不停地奔跑,想躲开那些人。在睡梦中整整跑了一夜,醒来后是腰酸背痛,腿倒是没抽筋,不过也疼得要命,跟真的跑了几公里似的。 龚龙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整理得很清爽。倒是她面色疲惫,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看她收拾妥当,龚龙居然递给了她一副墨镜。 冉冉在心里暗想,如果到时候大家出现在机场,加上那几个黑客帝国的,那简直不吸引眼球才怪,哪里起得到掩饰的作用? 不过现在龚龙似乎成了罩着她的人了,她有种直觉,她的安全他会负责的。所以她顺从地接过了那副黑超。 事实上,她完全是多虑了,她和龚龙两个人就像是普通游客一般,上了飞机,还有其他随行人员搭乘的是另外班次的飞机。而那几个黑客帝国一般的保镖,就一直没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冉冉有种错觉,以为自己看到过他们是种幻觉。 一路出乎意料地平静,直到飞机降落到程川的一刻,冉冉的心都是悬的。 下了飞机,早有人来引两人走出通道。看那架势是训练有素的。警惕性空前高涨的冉冉,却不愿意特殊,直到来人微笑着说:“艾女士,这边请,魏市长在外面等您。”冉冉才彻底放松下来,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龚龙沉默地走在她身旁,脸上的表情冉冉有些不太懂,似乎带着一种失落,似乎又是如释重负,反正很复杂,没法用语言精确地形容。 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交代她:“你这阵子要多注意安全。”停了停,他补充说:“外地就少去,尽量待在程川吧。” 冉冉跟着来人往前走着,嘴里也应着。她压根没工夫去细想他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她快步往前走着,回头一看,龚龙已经停住了脚步没跟上来。她有些奇怪地顿住看他,他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向前,不用管她。 冉冉看看前方,贵宾通道不远处落地玻璃窗下,已经能看到魏文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回头看去,龚龙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那么孤寂。他还在看着她,眼中的神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得她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魏文已经朝着她挥手了。 昨夜那令人惊恐的恐怖经历,还有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想第一时间就把这些经过告诉他。她对着他展开了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进了那间贵宾室,她看到一贯沉稳注意公众形象的魏市长,朝着她张开了怀抱,冉冉小跑着扑了过去,而他紧紧地把她搂在了怀中。 冉冉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深深埋在了他的怀里。而他安慰着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显然已经知道在g市发生的事。 第198章 冉冉没看到,魏文的眼神越过落地玻璃窗,目光对上了和那还站在原地的龚龙,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复杂难懂,可是这两个男人似乎都看懂了对方。 只有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的冉冉,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晚上,冉冉洗过澡后,擦拭着湿发,回到了卧室。身着睡衣的魏文早等在门口,他把冉冉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吓坏了吧?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有些懊恼,她遇险居然连个电话也不给他,要知道,这种时候最先想到的,不应该是身边的人吗? 冉冉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有些郝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出事到现在,自己真的没想到向他求助。这种感觉真的有些奇怪,照理来说遇到困境,第一个应该想到的是老公不是吗?难道是自己独立太久了?完全忘了有依靠的人?还是因为身边有龚龙,她相信龚龙能解决这个事情?所以才没想到向魏文求救? 她不知道答案。可是心里却是没来由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偎依在魏文怀里,有些歉然地伸手摸着他的脸,他下巴上的胡茬,戳着她那手,痒痒的,有些许的刺痛。 “我也就是慌了神吧,而且你离得那么远,就算打给了你,你也鞭长莫及,何况你那么忙,我这样的电话只是给你添麻烦。”冉冉总算是找到了些许的理由。 魏文轻笑起来。她还是为他着想不是吗?只要她好好的,他怎么能在这么小的事情上怪她呢。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那头发湿湿的,还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好些天没见到她了,她就这么娇娇弱弱地靠在他的身上,一贯对冉冉没什么自制力的魏文。一把打横抱起了她。 冉冉一声惊呼:“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小忆还睡在一旁呢!”她担心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小床。本来小忆是有专门的房间的,可房子太大又空旷,夜间小忆总是睡不安稳,所以冉冉才把他的小床搬到了大床旁。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三个人的房间总是更有人气更温暖,小忆搬过来后还真是睡得安稳多了。 魏文在她的提醒下,看了看一旁的小床:“没事,孩子睡得沉着呢,我会很轻的,不吵到他,好不好?” 说罢不等冉冉推辞,压了上去,就吻了上来。冉冉的湿发披散在床上,带着种野性的美,魏文单看她微眯着眼睛,拱起了身子的样子,就有种想把她揉碎了的冲动。 有时候爱到深处时,恐怕不是怜惜她,而是想毁灭她…… 娇羞红润的那张小脸,看着就让他心神荡漾,真有种把她揉着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心思。夫妻间床幔之上总是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调情的话像泉水一般涌出来,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准备…… 他声音沙哑,却暗含威胁地凑近她:“刚才,是谁说我鞭长莫及的?恩?”他看着她那被红晕晕染了的小脸,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发疼,他的声音带足了魅惑:“既然你敢挑战,我就敢接招。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你老公的‘鞭’到底有多长!免得你到处说我‘莫及’!” 啊!这个流氓!不邪恶会死吗?冉冉真想捂住自己的脸,她真的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真的不是!怎么经他的嘴说出来,就成了赤裸裸的挑逗了!冉冉还想辩解一下,只是喉中才说了个“你”字,余下的声音就被魏大人吞吃入腹了。 他对她何止是“熟悉”所能概括,简直是了若指掌,不一会儿,冉冉已经是气喘吁吁,脸蛋烧得通红,蜷缩在他身下直发抖,连连讨饶,求他放手,是自己错了。 魏文那张俊逸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声音带着诱哄轻咬她“说,错在哪了了?” 冉冉求生不死求死不能的,声音呜咽着:“老公,我错了,不该不给你打电话……” 他挑了挑眉毛,转移阵地,贪恋地轻咬她肩头的锁骨,显然对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冉冉哆嗦起来,带了哭音:“我不该还想偷偷回来不让你知道这事儿……” 还是没有切中要点,冉冉喘息不止。可脑袋却是一片浆糊,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踩到他的点子上,她就像是找不到开门钥匙的人,久久进不了门。她低泣起来。 如果是平常,魏大人可能就马上屈服在她眼泪下,心儿肝儿地喊着去安慰了,可这次,他却想给这个总是不把他放在心里的女人一个教训。 冉冉发现哭也没用了,只好继续想办法,火烧得难受,可也只好忍着。而他就那么生生地盯着她脸上那沉溺于中时忘我的表情,似笑非笑,更是让她羞得恨不得隐身。可惜她没这功能,她只好蠢蠢地把脸埋在他怀里,当只鸵鸟也好。 冉冉掐紧了他的手臂,他看向她,只见她的目光中满是惊讶,他迷惑地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小忆正睁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趴在他的小床边上,看着这两个重叠在一起的父母。魏文在上,冉冉在下。万幸的是,腰部以下还好,虚虚地掩了被子。 魏文呆住了。这个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也许是他们忘情的时候动作太大了? 看到小忆醒了,冉冉第一时间拉上被子,遮住了两人的身体。 小忆眼睛都不转地看着父母。看戏似的。 冉冉强作镇定,努力平息着自己说话的语调。她长长地呼吸着:“小忆,怎么不睡觉呢,快点睡啊,乖。” 说时迟那时快,小忆观察了半天,似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穿着他的小浣熊睡衣,从他的小床上利落地爬上了大床,这个他经常做,倒是熟门熟路。只是他的动作迅速,有着和他那个年龄不相符的老成,可以看出他很愤怒。他几步跳到父亲身边,扬起了手。 两个大人惊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怎样。哪知道小忆用力打起爸爸来:“坏人!坏人!”小拳头雨点一般落在魏文那**着的后背上,那小东西还边打边哭起来。 她笑得打颤,把自己的脑袋深埋在了枕芯里。 小忆看到妈妈这样,又误会了,以为妈妈都被爸爸欺负哭了,他越哭越大声。边打边踢,像个小老虎似的,非要把魏文赶出去才行。 于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魏大人,光着脚,被小霸王魏忆赶出了房间。因为魏忆小朋友看到爸爸欺负妈妈了,他要保护妈妈! 魏文独自躺在书房的床上,那叫一个空虚寂寞孤独恨。好容易盼到老婆回家,却被那小霸王给霸占了! 第199章 那个小家伙,明儿个起,就让他搬回儿童房睡!哪能这么霸着别人的老婆的,说得过去么?魏文打定了注意,终于慢慢睡去。 不过半夜某个人孤枕难眠,还是潜回了卧室,重新完成了那刚才被小霸王打断了的事。他还试图向身下那个想哼哼却极力克制着不敢出声的人灌输自己的新思想,打算把那小霸王给挪走。冉冉抵抗了一下,可耐不住枕边风汹涌,而且魏大人理论上也很震撼,什么一切破坏夫妻感情的东西,都得挪出卧室…… 这大帽子压的…… 冉冉想想小忆也该分床了,再这么下去天天看这限制级电影,那还能长成个好孩子么?于是,冉冉从了。月光下,小忆睡得很香甜,那胖嘟嘟的小脸上笑出了两个小酒窝。不过估计明天,他就笑不出来了,也没酒窝了。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他那无良老爸和那耳根子软的老妈,早在弹指一挥间决定了他的住处。 一切平静下来后,魏文看着儿子那可爱的睡颜,真想上去捏捏他的小脸蛋。不过,他在内心里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小样儿,想和我抢你妈?你还嫩了点!” 第二天魏忆小朋友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那空旷的儿童房里,身旁是一只大熊,和真熊一般大,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哪里比得上妈妈的眼光温柔,味道香甜呢。他四处看看,扁扁嘴,哇地一声哭了。 哭声传到楼下,楼下几个正严正以待的大人都一怔,张阿姨很有眼力劲地赶紧避开了:“你们聊,我看孩子去。” 冉冉也想走,可却被王东红拉住了。 这话得从一大早开始说起。一夜恩恩爱爱的夫妻两人,缠绵了一会儿才起床。还在刷牙呢,哪知道张阿姨来通报,说王主席来了。 王东红早从妇联退休下来近大半年的时间了。她在家也无聊,这次魏狄说要过来程川附近的庐江视察,她就跟过来了。要知道,她可想这个大孙子了。她心里不是不后悔的,要是当初她不要那样,和冉冉关系好点,那不是什么事儿都没了吗?看看现在,闹到了这种地步,她就想见见孙子都得偷偷摸摸的不说,还忍了大半年都没见着了! 想想孙子那胖嘟嘟的小脸,那可爱得让人爱到心里的笑容,王东红打心眼里的开心。她等不及还在庐江的魏狄,自己起了个大早,让司机把她送了过来。 听到张阿姨的话,魏文看了眼冉冉的脸色,脸上有些歉意,解释说:“冉冉,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妈她会突然过来。” 冉冉其实没生气,只是有些烦,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请这个女人别来自己眼前晃,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啊。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毕竟是魏文的母亲,也是个长辈,总不能让魏文心里也不舒服。她没做什么评价,打算避开了事:“我不吃早点了,先走吧。” 魏文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当初他执意要娶冉冉进门,父亲也警告过自己,母亲和儿媳的关系本来就难处,何况是这种有着很大的过节的关系。他心里早有准备。而且他也清楚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放手,冉冉想做什么只要不出格的事儿,他只有沉默的份。 这时她说要先走,是避开的意思。他自然不好深说,让她留下来。他只是交代了一句:“记得一会儿带着早点走。” 冉冉点了点头,先下了楼。 也许两个人一起下楼的话,情形会好些。偏偏魏文穿衣比冉冉慢些,稍慢了点下楼。也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楼下就燃起了战火,这个是魏文始料未及的。 其实事情的发生还是得从王东红见到了冉冉说起。冉冉本来是打算把她当空气的。就算看在了魏文的面子上。可是王东红本身不是那么安分的人。她看到楼上下来的冉冉表情居然很平静,没有了前几次见到自己目光中马上就要冲过来来复仇一般的凌厉。所以心宽了不少。她甚至想,难说可以和她说说话,两人还可以拉近点距离。国家之间都可以破冰,那平常百姓慢慢和好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于是,她凑了过去,自己主动说到:“冉冉啊,妈这次从位子上退了下来,你要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我可以来帮忙的,我有时间了。”王东红在话中自称为‘妈’虽然冉冉从来没那么叫过她。不过她还是打算给自己这么个封号。 话要是到此为止,也还算是个融洽的会面。虽然冉冉一声不吭。 哪知道王东红见冉冉还是表情平静,压根没有给自己不好看的意思,于是激动起来,说话也就不经大脑了:“冉冉啊,你现在要上班,我呢正好闲着没事,要不,我就过来帮你带带小忆?”她心里暗暗寻思着,打着小算盘。冉冉肯定不会让她住过来,不过不住过来也不要紧,只要把孩子交给她带,她带回省城,那样可以照顾老公,也见得到孙子,又不用看冉冉的臭脸,那真是太完美了。 冉冉这次正视她了,眼睛看着她。刚才见到她,冉冉可是就当没看见似的。 这么长的时间讨好无门,突然给了这么个正眼,王东红有些沸腾了,没等人家开口,就积极地揣度着答话说:“你不用谢我,我应该做的。” 冉冉切了一声,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奇怪地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的人?这种时候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再不济也躲着少见面。最糟糕的大不了见了就别说话。大家好歹也混了个沉默是金的名头,哪知道不是她想象力不够,而是居然还有更恶劣的情形…… 看来不把话说清楚,这种场面终将会一再出现。她没心情成天和这女人耗,今天得做个了结。她轻笑了声:“王主席,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小忆和您没任何关系,他的事儿您就不用多费心了。” 王东红不以为意:“冉冉,别说气话,小忆是我孙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我奶奶的身份变了去!”她说得是自信满满,也是,血缘关系可不是用嘴说没就没的,对吧? 冉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王主席,我再说一遍,所有小忆的抚养你不用操任何的心,请您该忙啥忙啥去吧,别惦记着了成吗?” 王东红还是不清楚状况,试图说服冉冉:“我知道,刚开始你怀孕的时候,我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就当我老糊涂了忘了好吧?妈这里给你陪不是了。” 冉冉无语望苍天,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着这么一招,幻想着用小忆来报复展家!本身这种想法已经够荒唐,可更可笑的是,现在她想收手了,可无论怎么说明,都没人信这是个谎言,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世间的事,还真应了那句有心开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咬牙再说了一遍:“请您听好,小忆是我和前夫生的孩子,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王东红还来不及答话,传来了魏狄的威严的声音:“小林,不要胡闹,你妈妈不都给你道歉了吗?” 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魏狄负者双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今天早上魏狄本来也要过来的,可王东红等不及他,先行了一步。他这时候才刚到。 冉冉给小忆起名的事,一直让魏狄心里有疙瘩。可是看在他们家是对不起林冉冉一家的份上,又在魏文的从中斡旋,说是上学前会把小忆的名字给改回来的,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 可冉冉一再地说了这个孩子和他们展家没关系,却是让魏狄越听越不舒服。对冉冉的印象也减了很多分。他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任性了。前几次他没出来说明。可这次有着名字事情在做铺垫,他有种感觉,就算是展家对不起这林冉冉,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哪能次次拿着展家的骨肉说事,而且还说那么难听,什么是前夫生的!现在只是家里的人听到也就罢了,如果是外人听到,那不是完全败坏了展家的名声吗? 所以魏狄这次打定了主意,打算好好说道说道林冉冉。 他的想法和冉冉此时的打算有着异曲同工之意,冉冉也想把这事说明白了,这样下去,她受不了那王东红的骚扰,只求以后不要见到这个女人。 冉冉想起来自己做产检的病历本,似乎这次搬家还搬过来了。什么事情都是多说无益,只有事实胜于雄辩,她说了句:“那您们等会儿,我拿个东西给您们看。”说完,她蹭蹭蹭地上了楼,去找到那个本子。 的确,本子上是她怀孕的真实的时间和数据。事实上,她还有一本托刘恋同学做的围产保健手册,那里面的数据和真实的那个数据相差了一个月。 她本来想把两本病例都带下去的。可是魏文…… 她心软了,她不忍心让魏文太难过,她拿了那本真实的病例,下了楼。 魏文这时候也收拾妥当,在楼道那里遇到她,还有些不明就里:“怎么,我爸爸也来了吗?” 冉冉嗯了一声。没做详细的说明。 魏狄早自己在沙发上坐定。那气势完全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架势,威严感油然而生。王东红有了老公做靠山,她又敏锐地发现这次魏狄似乎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心里有些窃喜,连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要知道,在林冉冉这件事上,她是被老公说又被儿子怨的,吃力不讨好,魏狄那责备的目光,还有魏文那伤心之至的样子,无一不在她眼中。弄得她夹着尾巴过了好长的日子了。还真不是滋味! 想起上次见面,魏狄给自己鞠了一躬,冉冉心里对展地怎么也恨不起来,毕竟整件事情,都不是他做的,她还是分得清的。虽然知道她手中拿着的是重磅炸弹,可是,她顾不得了。她拿着那本病例,慢慢地走到了客厅。而魏文在她身旁,已经感到了不对劲,他眉毛拧了起来,有些迷惑地打量着那端端正正地坐着的父亲和林冉冉。 冉冉有种预感,也许她交出这个病例,会面临着种种的变故…… 可具体是什么变故,她脑袋昏沉沉的,想不清楚。她的目光落到了那故作矜持的王东红脸上。心里一狠。她坚定地朝着魏狄走了过去。 第200章 魏狄看着走向自己的冉冉,光从他脸上的表情没法判断他现在的想法。似乎是若有所思。 冉冉看在上次魏狄那很担当地给自己鞠了一躬的份上,她对魏狄还是很尊敬的。她走到魏狄面前站住,话语虽然有些慢,但是还是很有礼貌:“展高官,我前几次也说明了,小忆不是展家的孩子。可能我话语中容易导致歧义,我现在再说明一下,小忆的父亲,是我的前夫闻鸣。所以我给他取名叫魏忆,并没有用展家的姓。” 魏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冉冉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知道您可能有误会,所以我现在有必要把事实说清楚。” 房间里安静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到。魏狄探寻地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他刚开始直接以为冉冉在赌气,可现在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开玩笑,更谈不上赌气。他有些打算详细了解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的意思了。 倒是一旁的魏文有些急了,伸手去拉她:“冉冉,你在这胡说些什么呀,快到上班时间了,你赶紧去吧。” 冉冉轻轻的但是坚决地拉开了他的手:“魏文,上班可以请假,可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说清楚了的好。” 如果真如冉冉所说…… 魏狄的心中有些诧异,不过她既然那么笃定地敢站在这里,总应该有她的理由。大风大浪见惯了的魏狄知道,过早下结论是一种偏颇的行为,有时候只需要稍稍多了解一下,那真相说不定就慢慢浮出水面了。越是关键的时刻,越要能沉得住气,更是不能动气。 “你说得这么肯定,那应该有理由或者证据来做支撑吧,说说你的理由。”魏狄果然拿出了处理政府事务时那淡定从容,摆开等下属汇报工作一般的架势,等着冉冉说明。 冉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病历本递了过去:“这是我做产检的记录。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我怀孕的时间和孩子的大小。我和魏文在一起的时间,他很清楚。如果我是和他在一起怀的小忆,那孩子的出生月份按理来说应该往后推后一个月。可实际上,小忆是足月顺产,而产期恰好和我刚才说的时间点相比,提前了一个月。” 女人的事情,魏狄听了个大概,可终究还是有些迷糊。那产检记录魏狄知道自己也不懂,于是顺手递给了一旁的王东红。王东红一把抢过那东西,扫看了几页,脸色有些难看。她马上很精到地问儿子和冉冉在一起的时间。魏文板着脸,一言不发。倒是冉冉自己报了个时间给她。王东红听后撇着嘴:“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可能是我们魏文的孩子!” 她把病例一仍,身上的千斤大石尽数落地,无比的轻松,她斜睨着冉冉,带了些傲慢:“林冉冉,别告诉我你一开始想用这孩子来诳我儿子,骗他和你结婚,现在良心发现又出来揭露真相?” 张阿姨呆呆地站在原地,居然没了要回避的自觉。直到魏忆哭了起来,她才像恍悟一般:“哦,我上楼看看孩子。”匆匆逃离了现场。 冉冉说清楚了也懒得和他们纠缠,也打算上楼去看看小忆。可王东红一把抓住她:“林冉冉,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说清楚了!”她终于抓到了林冉冉的软肋,这么久来的压抑和夹着尾巴的生活,让她有了宣泄出口,于是申讨起冉冉来非常积极。 魏文拉开了王东红拉着冉冉的手,把冉冉护在身后:“妈,这些事情冉冉早告诉了我,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你找我就好,和冉冉无关!” 冉冉和王东红同时抬头看着那大义凌然的魏文,两人的表情各异,冉冉是吃惊加感动,王东红似乎震惊加痛心。 她哆嗦着指着儿子:“你好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居然由着这妖精随便找个野孩子来冒充我们展家的孙子!”她越想越气,就算这样,他居然还护着那狐狸精!她很多年没打过儿子了,可现在却是想咬几口出气。她当然没下嘴,只是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魏文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狠,看得出也是气急了。 房间里在王东红的搅合下一时非常热闹。冉冉被魏文护在身后,心里是满满的感动。魏文居然会挺身而出,这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其实她在内心里,已经做好了如果说出真相的话,以一敌三的准备…… 魏狄仍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直到看着王东红实在是闹得不像话,才“啪”地一拍眼前的茶几,清了清嗓门。瞪着王东红。 王东红马上蔫了,收回打儿子的手,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魏狄不慌不忙:“冉冉啊,说实话,光看小忆的样子,和魏文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们几乎可以确定是魏文的孩子。可是你为什么偏偏一口咬定是你前夫的孩子呢,你有什么顾虑和打算,一起说出来吧。我也算是长辈,你能和魏文在一起也算是有缘,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分析分析,你说好不好?” 显然,魏狄还是不相信冉冉的话。也是,病例这东西,某时候可以有说服力,不过前提那得是真的。可是,现在病例要造个假的确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可以说是相当简单。魏狄刚才已经扫了一眼了,那病例只有签名,连和医院相关的章都没一个,如果真要作为很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说,明显的不具备那功能。 冉冉在心里叹气,知道魏狄不相信,她只有最后一招了:“如果您实在不信,可以让魏文和小忆一起去做亲子鉴定,那样的话,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刚才还看着沉稳的魏狄一拍桌子,发怒了:“还有完没完!小忆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叫医生做过亲子鉴定了,他是我们展家的孩子没错!” 什么?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冉冉和魏文两人都吃了一惊。而且还是展家的孩子!两人这回又吃了一大惊。 冉冉脑海里急剧地回忆起来。宁木之给自己做检查说有了孩子的时候,的确,她的月经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了。如果宁木之是为了让当时的自己有活下去的勇气撒谎的话,那没必要。因为他并没有预知能力,知道自己会那么快就去找魏文报仇,而且还投入了他的怀抱。所以宁木之的诊断不会错,而自己身体状况也不会出错。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自己的确是故意和魏文上了一次床,想把孩子嫁祸给他,一次的几率中奖的可能性太小。而且孩子的出生月份也说明,这个孩子是闻鸣的。总之,方方面面的证据都说明,孩子绝对不可能是魏文的!冉冉在心中梳理了一遍,更是确定了这个结论。 她看着严肃的魏狄,板着脸的样子,也绝对不像在说谎。那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想帮她? 那他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会出手帮她?是为了让她和魏文能继续好下去?还是为了让这个家不要再出些什么幺蛾子乱了大家心神?冉冉越想越糊涂,怎么也想不出魏狄说这番话的原因。 魏狄满脸的不高兴:“这个话题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到此为止!小忆是我魏狄的孙子,这个没错!现在就把我孙子抱下来,让我看看!” 等等,冉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她不继续深挖下去,也许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了。她不愿意! “等一下,请问,您的亲子鉴定对象是魏文和小忆吗?”冉冉直接问出了心中一直困扰着她的疑惑。魏文居然不声不响地去和小忆做了亲自鉴定?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伤心,不过她更关心的还是为什么魏文居然会是小忆的父亲! 看来不和她说清楚,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魏狄看着冉冉,有些无奈,也不想让小两口为了这个事情有所罅隙,冉冉以为魏文背着她,不信任她。所以魏狄很爽快地把一切事情都拉到了自己身上:“我知道小文是不会和孩子做亲子鉴定的。所以我专程带了医生,取了样,拿我的样品做的基因鉴定。小文对这事完全不知情,这个你不要怪他。” 第201章 冉冉有些愣怔,她对dna鉴定真的不是太了解。怎么?这样也可以做鉴定? 魏狄看出了她的疑惑,耐心地给她解释:“一家三代内做亲子鉴定,是可以做出准确的结果的。医生在结果出来时,很肯定地告诉我,我就是孩子的爷爷。所以你说的那些什么孩子是你前夫的话,我们就当没听到。孩子显然是我们展家的,以后这样的话题不要再提!到此为止!” 魏狄连接着说了两次不要再提和到此为止。心里显然对这样的事情非常肯定,对冉冉试图犯案非常抗拒。可是…… 可是冉冉还是觉得这样的解释不能说明问题。她卯足了劲,就是要搞清楚,因为魏狄说的这个结果,她坚定地以为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再走一步上前,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似的,拉着魏狄的衣袖:“魏高官,这不可能!孩子绝对不可能是魏文的,现在事情已经至此,我只想还原真相,别无他想,一定是鉴定弄错了,我发誓孩子绝对是我前夫的,请您务必再重新做一次鉴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冉冉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认真。有着多年群众工作经验的魏狄,已经感觉到了她没有撒谎。那问题出在哪里? 擅长顺藤摸瓜的魏狄,打算重新把这件事情,梳理一遍。 他瞪了一眼一直打算插话的王东红,问冉冉:“那你说说你前夫的情况。” 如果冉冉说的是真的,魏狄有些怀疑,难说冉冉的前夫和展家有血缘关系?所以鉴定才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事情的进展不是纠结小忆的爸爸是谁的问题了,而是为什么这个过程会这么扑朔迷离,得弄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行。 魏狄示意冉冉坐下。他有种预感,也许他们会谈很长一段时间。 冉冉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魏文也紧挨着她,似乎为了给她鼓劲似的,魏文还握紧了她的手。 她感激地看看魏文。现在的魏文,表现得让她吃惊。他能这样力挺她,是她完全没料到的。只是现在不是纠结魏文的态度的时候,她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冉把闻鸣出身于程川孤儿院的身世,一一说给了魏狄听。 魏狄一言不发,可显然是在认真的思考。 “能说说他是怎么去孤儿院的吗?”魏狄等她说完那个过程后,提了个问题。 “他是在辰州大地震后被送去孤儿院的,那时候,他和父母是从民宅中逃出,走在路上的时候,遭遇到了山上的飞石,父母被飞石砸中,在危急的时刻,却把他护在了角落里,他才得以逃生。他的父母却去世了。当时,他还两岁都不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他被好心人救起,送到了救护点。他的父亲叫纪中华母亲是穆雪莲。”冉冉把曾经从闻鸣口中听来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给魏狄听。亏她记性不错,居然把闻鸣的父母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冉冉提及辰州大地震,魏狄的眉毛又拧了起来。而王东红却是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似乎对辰州大地震这个名字很不舒服似的。 魏狄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时间长得冉冉都以为事情就要到此为止了。魏狄手揉着太阳穴,很疲惫:“这个闻鸣的情况,你把知道的都详细给我说说。比如说他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有多大,还有他的身份当时是怎么判定的?” 冉冉有些为难,当时闻鸣也就随口和自己一说,想着都是些陈年旧事,自己也没往心里去,现在突然问起来,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曾经一带而过的信息。眼睛快速地眨巴着,她突然想起来一般:“哦,对了,闻鸣说了,当时他还小,大概一岁多的样子,确定他的身份是靠当时他身旁的那两个男女,还有户籍资料来确定的。他的户籍资料上写的名字叫纪宗,可他记得自己的小名叫小武,所以后来到孤儿院,老师觉得他原来的名字拗口,他也只知道自己叫小武,后来孤儿院的老师就做主改了名叫闻鸣。” 冉冉说完这些,居然觉得气氛不对。她看向魏狄,发现魏狄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而一旁的王东红脸色惨白,嗫嚅着说了声:“是他!是他!”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魏文则像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去掐母亲的人中,嘴里还招呼着人赶紧打急救电话。 倒是冉冉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魏狄似乎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妻子晕过去了他也一动不动。直到冉冉觉得不对劲,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就那么瞬间的功夫,刚才意气风发的魏狄,居然像是苍老了很多岁,脸上布满了疲惫。 急救医生及时赶到,给王东红做了些处理,王主席悠悠地醒了过来。只是在那里哭哭又笑,笑笑又哭,就像疯了一样。被医生打了镇定剂,送到医院去了。 魏狄也没去管,也示意他们不用理会。他只是抬头看着魏文,声音很慢,似乎用尽了力气:“小文啊,看来只有辛苦你一趟,和小忆做个亲子鉴定了。” 他回头看着冉冉,声音都带满了沧桑:“小林呀,不要怪我,事情现在有了变化,这个检测我们必须做。” 冉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探寻地看向魏文。只见此时的魏文,脸色极差,那样子比听到冉冉说小忆不是他的儿子还差,似乎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这次对于父亲提出的做亲子鉴定的要求,魏文没有抗拒,而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展高官的吩咐,很快就有专业的人员上门采样了。找小忆取样还遇到点麻烦,小子一点都不配合,魏文许之以利说给他买玩具,他才很勉强地伸出了手,可事后却是不忘哇哇大哭。取样的医生低眉顺眼地采集完需要的东西后,汇报领导说如果着急,他们可以24小时就出结果。 魏狄点点头,的确,他很想很快就知道这个结果。 医生退了出去。房间里的人大眼瞪小眼,冉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被孤立起来了一般,有种他们一家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问了魏文,可魏文却是难得的严肃,就是什么都不说。 分析了魏狄刚才的一番话,冉冉隐隐感到闻鸣和展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却摸不着头脑。 这样傻等着也不是个办法。魏文似乎还有话和父亲说,叫来司机,让他送冉冉去上班。 冉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第六感却告诉她,她似乎把展家那原本平静的一潭水搅起了惊涛骇浪。她继续呆着似乎还真有些不合适。冉冉听话地上班去了。 在龚龙的办公室里,冉冉心不在焉。今天等他开完会,说是要带她体会一下他平常的休闲生活,所以要带他外出。现在让她等着他开完会。 冉冉心里的心思百转千回。如果魏狄说的是对的话,那闻鸣和魏狄一定有着两代内的血缘关系。而这个血缘关系有几种可能……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真如她猜测…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冉冉捂住了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龚龙散会后,走进了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她惊悸地捂着嘴,似乎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冉冉回过神来,掩饰一般地赶紧放下手,支吾着:“哦,没什么,没什么事。” 龚龙打量着面前的她,表情有些古怪:“哦,为了让你能全方位地了解我,写出中肯客观的传记来,我想我的一些私生活,你也可以参与进来。下午我有场球,一起去吧。” 第202章 冉冉神思恍惚,压根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可是却本能地应着,点了点头。 一路上的冉冉,精神颓废,心事重重。不用她说,一旁的龚龙定是有所察觉。不过他一声不吭,显然这种时候,就算问了她,她也未必说。不是开口的好时候。 到了球场,他用下颔点点服务区:“去挑套运动服和鞋子。”冉冉来得突然,还一副上班的装束。他倒是带着装备,全副武装,他今天是带她来打壁球的。 冉冉换好衣服出来,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副运动员的摸样。龚龙递给她一只球拍。懵懵懂懂的冉冉对壁球的规则完全不了解,还正不知道怎么下手,龚龙似乎也不需要她了解。他教她的话很简单:“对着墙壁挥球就好,不需要刻意去了解什么规则,到了一定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两人一左一右,在壁球室里挥起拍来。壁球这种剧烈的运动,冉冉发现,你狠狠地挥出去的球,定然是会用极大的力度反弹回来,实在是太适合发泄心中积压的情绪了。她想起自己的生活,心中堵得慌,每一拍都用尽了力气。不过还好,有打网球经验的冉冉,打起壁球来上手就快多了,只听得场上那击球的声音,还有球弹到璧山的重击声。 冉冉发疯了一般挥舞着拍子。越用力,下一次挥拍就更得花上力气。的确是个极大的体力活儿。 久不运动的冉冉,才挥了半个小时,就脚摊手软,浑身虚脱一般,满身大汗淋漓,瘫倒在一旁的地上。木制的球场地板,保养得很好,干净清爽,她索性躺倒在上面。四肢摊开,什么也不想地看着天花板。倒是全身放松,很是惬意。 有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停留在她面前,然后席地坐在了她身旁。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不对劲啊。”龚龙的声音传了过来。递给她了一瓶水。 冉冉伸出一只手,盖住眼睛,另一只手接过水,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非常不舒服,可她已经没力气,也懒得去理一下。她的声音疲惫:“没什么,就家里出了点事,心烦。” 说完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居然会对龚龙这么不设防,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的困境?难道真是运动是能让人敞开心胸的好办法吗?她迷迷糊糊地想。 他也就势躺在一旁的地板上,声音传了过来:“说说看,我给你排忧。” 两个人并排躺着,这姿势…… 也太暧昧了些,冉冉就算浑身无力,还是一咕噜坐了起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水,掩饰自己刚才那异样的感觉。 龚龙注意到了,轻笑了声:“怎么了,怕我吃了你?” 冉冉定定神:“怎么会,我是怕你太太吃了我。”是啊,他那么大费周章地告诉他已婚,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自然可以小小地警告他一下。 龚龙笑起来:“你警惕性倒是蛮高。” “说吧,有什么烦心事,难说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他还是不死心。 冉冉在心里暗暗叹息,这样的家事,居然还成了难以启齿的事儿了。她难道能对不怎么熟悉的龚龙说出那些不堪的往事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她摇了摇头。 龚龙拉长了身子,舒服地躺在地板上,微微闭起了眼睛。那伸展开的身子,那样的睡姿,让冉冉不由地又想起了闻鸣。 这个人总是能让她不由自主地会走神,这让冉冉感觉很可怕。此地不可久留,她清了清嗓门:“龚总,我实在是体力不济了,您继续,我先洗澡去了。” 龚龙目送着她走远的背影,拿起了手机,脸上已经是非常严肃:“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说了几句。龚龙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有些略微的吃惊。他吩咐说:“再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他还是躺着地上,拿手机轻轻地摩挲着嘴唇,似乎在想着什么。 打完球后,龚龙邀请冉冉去吃饭。如果是往常,冉冉一定会以孩子小需要回去照顾为由拒绝。可是今天她却对回家心生怯意。想想如果回家还要面对魏狄,还有王东红,她脑袋不由自主地有些隐隐作痛。也许晚点回去有晚点的好处。冉冉就默许了。 她给家里去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吃晚饭了。居然是大忙人魏文接的电话,看来他的父母都还在。 冉冉尾随着龚龙去了一家家常菜的饭馆。自从上次出差,龚龙的保镖体现出了极为专业的素养后,冉冉和龚龙外出,都有些习惯不带墨子出来了。自打冉冉那次遇险又脱险后,墨子似乎也放心她和龚龙在一起,如果有龚龙,就不在纠缠着非要跟着她了。 这次也一样。幽静的院子里,就两人在一个包间吃饭。那些黑衣人完全看不到踪影。可是冉冉总觉得他们是一定在某个地方。只是她看不到罢了。 吃饭的过程中,龚龙居然一改刚才打球时好奇宝宝的摸样,绝口不提冉冉遇上的烦心事。反而是一再劝她多吃点,两人还真像模像样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龚龙很绅士地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就绝尘而去了。 天色已晚。张阿姨为冉冉开了门,热心地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冉冉摇摇头:“他们都还在?” 张阿姨马上理解了:“没,早上就走了。” 冉冉哦了一声,让张阿姨去休息,自己慢慢地上了楼。 楼上一片寂静。冉冉先看过了儿子,才慢吞吞地往卧室走去。她,忽然有些害怕见到魏文。 也不是突然,其实从她早晨离开家,就开始有些害怕,所以她一直回避,而现在这种害怕的感觉已经到达了峰值。 房间里一片黑暗。可是从床上被子的起伏上可以看出魏文躺在那里。 冉冉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睡衣,进了浴室。 躺在浴室里温暖的浴缸里,冉冉的身体放松了些,思维也清晰起来。说实话,说出小忆的身份,她并不后悔。如果让她一直这么闷在心里,她也许会像个在逃犯,天天惶惶不可终日。可是,现在说出来的话,对自己是种解脱。而且,对魏文来说,让他真正切切地知道真相,至少有可以及时重新选择的机会。虽然自己曾经说明白过,可谁都不信。至于王东红,冉冉实在是没法接受她成天来自己面前晃。没王东红还好,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把往事放下,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可是如果王东红成天出现在面前,冉冉就没法抑制地会想起那不堪的往事,那种伤痛和愤懑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如果这次能说清楚,那也许王东红终究会收手。只要不要见到她,冉冉还可以保持至少是自欺欺人的平静。 至于其他,冉冉想起了自己说出真相时,魏文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虽然什么都往身上揽了,可是冉冉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伤了他的心。伤了他的心的她,其实感同身受的痛。 她闭了闭眼睛,从浴缸里起身。围起了大浴巾。虽然心里忐忑,她还是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大床走去。 第203章 冉冉上了床,掀开了被子,躺在了魏文身旁。他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冉冉小心地挪到他身边,主动抬起了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脑袋枕在了他的手上。 她近距离地看着他。夜色里虽然有些模糊看不清。可是她就是想这样亲昵地靠近他。两个人的呼吸混合在一起,让她感觉到两人还是那么亲密无间。这种感觉很美好,她喜欢。 “看什么呢,这么黑你也能看到?”魏文早就醒了,看她像个小狗一般在他脸上嗅来嗅去,自以为轻手轻脚,可手肘却低到了他的胸前,生生地有些痛。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到。 冉冉一惊,讪讪地缩回了脑袋:“哦,你醒着啊。”本来想趁着他睡着了,揩点油的,哪知道魏大人的警惕性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见他醒着,她有些想退缩了。想缩回自己被窝里。 “小笨蛋。”魏文恨铁不成钢的抱紧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躲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 他原来都懂。她担心还要回来面对他父母,难免一时心里没底起了逃避的心。她心里的纠结其实他都能懂,她又不甘心,可又下不得狠手。面对着自己的父母,不难受才怪。不过,这样的冉冉才是他的冉冉。他叹口气:“离开我了你怎么办,这么笨,还胆小。” 这话听得冉冉心酸起来,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声闷气:“这样你都不怪我吗?”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可是又不真切。他在被窝下握紧了他的手,暖和着她有些冰凉的指尖:“你不怪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里还舍得怪你。” 这话说到了心窝里,冉冉心里一暖。更靠紧了他一些。他伸手轻抚着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得像在讲故事:“你这个小笨蛋,就知道勇往直前,也不知道打量打量四周。真是个直线思维!当初你突然跑来找我,我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就当大家都不知道那不是更好!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真是笨!”他对怀里的这个女人又爱又恨。有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感。 她还是把头埋着,可声音已经低了很多:“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就看着我傻乎乎的……” 他亲亲她的额头:“你能回到我身边,我是谢天谢地,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是你那时现在想起来真是让我心疼。哭得伤心得不行,却偏偏要和我那个……那时候我就猜出了一点点端倪了。我想我只有乖乖配合你一条路,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叹口气:“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当时你要是心甘情愿,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我想,你信奉基督教,又畏惧婴灵的存在,你说我不把孩子认下来,谁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又要打什么主意!” 冉冉抽抽鼻子,原来自己真的是自作聪明,可他却什么都知道,还帮着她圆谎…… 她双手圈住了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这样的魏文让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温暖,还有值得信赖。 他轻轻地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声音像呢喃也像诉说:“小笨蛋,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什么事都不做了,才让我这么放不开你……” 他柔软的唇落在她的鼻尖上:“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个女人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 他用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小嘴,鼻子对着她的,还不忘说话:“就算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我还是一直在想着你……”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个笨蛋,没了你别人再好也没意思,没兴趣,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中了蛊了,是不是?小笨蛋。”他抽着说话间的空隙,轻吻她。 那些话像箭一般射中了冉冉的心,就算他没什么动作。她更紧地依偎着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那时候,早晨森林的阳光下,和水边的你,真像个精灵,用那小兔子一般的目光,惊愕地看着我。冉冉,那时候全世界似乎就剩下了你我,别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只想着一门心思地走近你。这种感觉,迄今为止,就发生在你身上,你说要我不爱你,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完再度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脸。今天的魏文,话特别多。过去从来没说过的情话,像流水一般地倾泻出来。 “后来我回来找你,看着我,你像是变了个人,抗拒不说还有目光中的愤怒,居然也熄灭不了我的热情。那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对你又爱又恨,就一门心思想着,死死抓住你,不能让你好过。你说我是不是很蠢?”他道。 冉冉没抗拒,倒是主动够着去吻他。 他积极地回应,掌握着主动权,床上一片旖旎。 他从她身上让开些,平息着喘息,似乎又在叹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非常非常爱,知道吗,小笨蛋。” 一种伤感的感觉,笼罩着冉冉,她的眼睛热了。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热情也触发了她埋藏在心底的感情:“我也爱你呀。”她脸上的表情沉醉:“第一次见到你,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哪有那么死死盯着人的,就像要把人家吃了一样。把我的脸都看红了。” 她轻笑:“你那时候好可怕,每次见到你,我就光想怎样逃走。可事后又想偷偷见到你。你说可不可笑。我那时真不敢相信。他那么帅,为什么会看上我呢?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同学还说你家的背景怎样怎样。我更是害怕了。我要是沉溺进去,如果你是个纨绔子弟,只是玩弄别人的感情,那我怎么办?而且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我没想去高攀,你们家里也未必想低就。怎么想也不会有好结果。还是避开好了。”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语气中充满了爱意:“可是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不管我想怎么样,你只管你想怎么样就好。”她捏捏他的鼻子:“你这个顽固的老头子!” 魏文轻笑,用嘴唇轻吻着她的手心。 冉冉眼中的眸光暗了下去:“后来我怀孕了,你走了。那时候我真的好失望。觉得刚开始真没看错,你还真是个纨绔子弟。我不过是你玩弄咋手心中的女人中的一个。出了事就抛下我。自己走了。可是我真像是疯了,虽然基督教的教义不允许堕胎,可我内心里真的很想把你的孩子生下来,我想那样的话,就算你不在我身边,可还总有一部分的你属于我。” 魏文眼睛一热,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一声不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落下深深的一吻。 冉冉深深地叹息:“可是后来你回来了,总是在我身边出现,总是说着或者做着那些让我不由自主地误会的事情。那种感觉太可怕,我发现就像个漩涡,不由自主地要朝着你奔去。 我心里惶恐极了。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真是恨死自己了。为什么那么意志不坚定。总是想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何况那时候想起父亲,我的心里充满了恨。我想我们是再也不可能了,这辈子,我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去做你的小三。而且我清楚,摆脱旧的回忆,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正在这时候,闻鸣刚好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了。” 她叹了口气:“闻鸣是个好人。好得近乎完美。我没办法不让自己喜欢他。我也想通了一个道理,和你结婚的伴侣,未必需要是你最爱的,可一定要是最合适的。我想闻鸣是适合我的人。 生活慢慢就这样平静下来。我以为每个人的心底都会有一块自己悄悄藏起来的角落,不用见光,有着在某个云淡风轻的时刻可以取出来怀念的东西。我想把过去都藏起来,好好和闻鸣生活下去。” 魏文抱紧了她一些。因为他发现怀里的这个女人这时候居然有些发抖。他有些意识到她想到了让她痛苦的事情。 “可是,闻鸣出事了。在我心情还不能平复的关口,有人来有理有据地告诉我,他的死和你有关。那时候真傻,真的,也不动动脑筋,血一沸腾,人就冲到你这里来了。我只是想,无论在情感上还是其他方面,你都折磨了我真没久,可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殃及我身边的人,我已经处在无法忍受的边缘。” 她像只八爪鱼一般趴在他的肚皮上:“后来发生的,你都知道了,真的不怪我吗?我那么幼稚地做了那些事?” 是啊,当她意识到,魏文虽然对她说了狠话,可事实上她后来发现闻鸣的事情和魏文没有一点关系的时候,她骑虎难下了。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对。真的有些纠结。 可是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那么好,好得她越来越舍不得他,何况她对他本来就还有压在心底的情愫,现在这个样子,让她越来越不忍离开他了。 魏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对她的问题不做回答。只是轻声说了句:“小笨蛋。”声音里充满了温柔。 冉冉抱紧了这个温暖的大热水袋,嘟哝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到。不过她觉得很放松,慢慢地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冉冉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可是却是空无一人。她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早上七点,真是一夜好眠。这个时间段,魏文应该还没走。她下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安。她穿起了睡袍。走出了卧室。 魏文靠在二楼走廊的窗台上,身着白色的睡袍。就算睡袍,他也有本事穿出风采翩翩的样子。腰肢上随意地束着带子,露出了胸前那若隐若现的邪魅风光,她的男人还真是帅,不承认都不行。冉冉看到他后,脸上下意识绽开了笑容。她的笑容他没看到,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接一个电话。可冉冉走出来的响动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他回过了头看到了冉冉,那眼睛,完全没有了以前看到她时那一下子就亮起了的样子,而是眼神空洞,焦距似乎没看她,而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个人。 冉冉站住了。他的眼神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往前走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让魏文变得很不一样了。这样的魏文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亲近不起来了。 魏文又和电话里的人匆匆说了几句,有些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 冉冉站在原地,眼睛里满是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204章 魏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明显地很疲惫。他就像是没看懂她询问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怎么穿那么少?早晨有些冷,别着凉了。” 他越过她,往房间里走去,心不在焉的意思更明显:“天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她那么个大活人站着,他居然躲开了!连拉一下她的手都不肯,这个完全不是魏文平常里的作风!要知道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上前来给她给拥抱,再紧接着一个早安吻,可今天这样冷淡…… 冉冉不解地追上了他:“魏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那么不对劲?” 魏文还是不正面回答:“你再睡会儿吧,你身体又不好,没必要操心那么多的事情。” 冉冉不依了,快走两步,挡在他的面前,双手有些霸道地捧着他的脸,不让他的眼睛躲着自己:“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有权利知道。” 他长叹了一口气,眼睛躲闪着不看她,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检测结果出来了。” “哦。”冉冉一怔,人已经从刚才那有点激动的心情里,平静了很多,她松了手:“是什么情况?” 魏文的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地板太冷了,你别光脚踩在那里,我们屋里说吧。” 这次冉冉没阻拦,她顺从地跟着魏文进了屋。魏文让她在床上躺下。明显地有些心事重重,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他帮她盖好被子,坐在了床旁的椅子上。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也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好面对她说明。不过他好歹开口了:“冉冉,有个故事我一直想和你说。原来不说是觉得没有必要,可现在我觉得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你愿意耐心地听听吗?”魏文满脸严肃,语气有些沉重。 冉冉有种预感,这个故事可能会揭开很多让她迷惑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他说的“故事”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点了点头。 魏文的眉头拧了起来,明显地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从前,有一对夫妻,他们一心忙他们的工作,没时间管年幼的孩子,于是,他们就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把孩子送回老家,由孩子的爷爷奶奶来照看。本来想着也就送回去一两年的时间,等孩子到了能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接回来。可是孩子还在一岁多的时候,老家却遭遇了一次百年不遇的大地震。那场地震造成的伤害很大,是国内有名的一次地震。伤亡者很多,造成的破坏和财产损失也是难以估量。” 魏文看了看冉冉脸上的表情,接着往下说:“这就是著名的辰州大地震。地震发生后,这对夫妻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赶了回去。震后的灾区,一片狼藉。夫妻两人也算是有点身份的人,可在这样的大灾大难面前,死神不会因为谁怎么样就偏袒谁一些。他们的老家完全毁了。当时正是中午午睡的时候,老两口带着小孙子正在房中睡午觉。地震在瞬间就发生,根本没有机会跑出来。三人都被压在了倒下的房子里。这对夫妇在战士们的帮助下,扒开瓦砾和倒塌的房屋水泥板后,发现两个老人和孩子,已经遇难。由于一块沉重的水泥板压在三人所在的房间,两个老人已经没了呼吸。他们可能在地震发生时,想保护一下小孩,可是却采取了不正确的方法,让孩子躲在了床底下。结果床坍塌了,孩子被找到时,已经看不出……看不出完整的样子了。” 冉冉瞪大了眼睛,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这种残忍的故事,她真不想听,可是她知道,魏文不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讲故事,他是想和自己说明些什么…… 魏文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抬头看着天花板。冉冉看到了他眼中的水汽。他难受她也不好过。冉冉拿过他的大手,合在手心里。似乎这样也能给他些力量。 魏文平静了一下情绪:“这对夫妇伤心欲绝,可也是无力抗天。他们埋葬了老人和孩子。其中有个人最伤心,这个人就是老人们的媳妇,孩子的妈妈。她一直把身心都扑到工作上,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可是现在这样的飞来横祸,让她差点崩溃了。 孩子和父母亲都没了,这对夫妻痛苦了很长时间。从灾区回来后,这位母亲一直没从失去儿子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她难过了很久情绪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医疗水平不发达,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现在看来其实她应该是得了轻微的抑郁症。不过,都说心病还需心药治。事情发生了很久后,这对夫妻决定再要一个孩子,来填补失去孩子的痛苦。 这次怀孕的过程很艰难,因为是高龄产妇,他们努力了很久,终于怀上了一个孩子,不过孩子刚开始就是先兆流产,后来又胎位不正,这位母亲吃尽了苦头。保胎养胎,终于又生下了一个孩子,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他们把第一个孩子失去时来不及释放出来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可是,很多年后,孩子都长大成人还成家了,有一天,他们居然意外地发现,那个他们一直以为死去了的大孩子,居然还活着!” 魏文顿住了,眼睛再度失神地看着前方。 答案已经在冉冉的心中,呼之欲出,可是她却不敢相信。事情是这样的发展,简直完全不在她的脑力和想象力的范围。 魏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得出他极力地在聚焦自己的心神:“冉冉,知道我为什么叫魏二吗?不是我这个人怎么样二,而是我是家里孩子的排行第二个。而我前面还有个大哥,他的小名叫小武,我父母叫他魏武。” 冉冉双手攥紧了被子,颤抖起来。 魏文伸手扶额,身心疲惫:“冉冉,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我是小忆的叔叔。”他稍有停顿,接着补充了一句:“是亲叔叔。” 冉冉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她悠悠地醒转过来。人中处传来一阵刺痛。看来刚才是被掐着人中救醒的。张阿姨围在她的床边,担忧地看着她。冉冉她的目光四处寻找,没看到魏文。 张阿姨明白了她的意思:“魏市长在接个电话。” 话音刚落,魏文推开门进来,目光看到冉冉,有些如释重负:“你醒了?” 他朝着她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冉冉摇了摇头。他看看她:“刚才电话里说,我妈晕过去了,有点严重,我要过去医院看看。” 这个是应该去的,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个陌生人,冉冉也能给予同情。就算现在是王东红遇到这样的事,冉冉居然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反而隐隐有些难过。想来自己的孩子,一直以为没在人间了,本来已经是很伤心的事情了。可多年以后,又知道孩子还活着,但是很快又知道这孩子又没了,说着绕口,可这百转千回的事情,太大起大落了,可真真不是常人的心脏能承受得了的。 魏文有些迟疑:“冉冉,你有闻鸣的照片吗?我爸他想看看……” 冉冉听着有些心酸。魏狄那高大的背影显现在自己面前,还有他给自己鞠的那一躬。冉冉能体会到这位老人心里的酸楚。这个是应该,就算魏文不说冉冉想自己迟早也会做,就算为了魏文也好,或者帮助死去的闻鸣了却心愿也罢,她都会这么做。 冉冉记得似乎还有闻鸣的照片。她指点着魏文去取了相册来,取出几张闻鸣的照片交给了魏文。 魏文看着照片上的闻鸣,有明显的失神。照片上的闻鸣,看起来的确像个大哥的样子,宽厚地笑着对着镜头,眼睛中满是希望。冉冉看到魏文对着照片,眼神暗了暗。他们这对亲兄弟,在不知不觉中打过照面,可却是无缘对面不相识,再见已是隔世人。看着这样的魏文,冉冉的心莫名地跟着沉了下去。 冉冉忽然想起来了,她每次看都觉得闻鸣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现在她知道了,并不是因为她曾经在无意中见过闻鸣,而是,其实闻鸣身上的气质,明显地和魏文有相似或者相近的地方…… 难怪…… 不过也能理解,他们本来就是亲兄弟…… 冉冉无奈之至,这种电视剧中的桥断,居然自己也能碰到,她也难受之至,事情越来越复杂,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看来人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因果循环,有时候总是在幂幂之中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事情那么让人出乎意料,可又不得不感叹也许都是轮回…… 魏文离开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冉冉一眼。冉冉一时没明白他眼中的意思。可是紧接着没多久,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她后知后觉地顿悟了。 第205章 冉冉还是照常去上班了。毫无疑问,又被龚龙拎去陪同。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他的传记必须要冉冉深入了解了他这个人才写得出来。所以冉冉这段时间最好贴身陪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冉冉有时候都埋怨自己,怎么尽有些馊主意,跑到博艺去,本来也想卧底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闻鸣相关的事情的一些些线索,哪知道,把自己陷了进去,脱身不得。 她悠悠地想到自己当初居然异想天开,想用美人计去勾搭魏文,然后寻找机会报仇,看看现在,那情形何止是失控两个字能概括,简直是完全没了章法,都可以给编剧当剧本了,曲折离奇,而自己身在其中,也不好过……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龚龙,正在审阅着文件,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她失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冉冉心中的纠结,想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迫切地需要赶紧卸下一些重量,否则那接下去的后果简直都让她不敢想象。 和展家毫无交集的龚龙,也许是个倾诉对象吧?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谈不上对号入座。 冉冉想到这里,一下子有了想倾诉一下的心思:“龚总,我想问个问题,如果你是个孤儿,你对这个社会会这么看?” “啊?”龚龙吃了一惊。这个话题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就算思想灵活遨游到天空也想不到冉冉居然会突然提这么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问题。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这个问题我的传记里也用得到吗?用得到我就回答你。而且,你说的社会这个词,解释一下,包括哪些方面?” 冉冉沉吟了一下:“这个问题,有可能用到,因为应龚总您的要求,我对您要做全方位的了解,所以我假设一下,如果你处于社会最底层起来的成功人士,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这个社会。至于社会的定义,我想我这里是狭义的意思,就是您是怎么看待亲情、爱情,还有友情的呢?” “孤儿?亲情?爱情?友情?”龚龙反问了一句,摇摇头,笑起来。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孤儿,我想对亲情、友情或者是爱情的渴望有可能走两个极端。要不就是特别渴望,要不就是压根不敢奢望。” 冉冉有了兴趣:“龚总,愿闻其详。” 他微微一笑:“我想,一般情况下,谁都会渴望这些亲情之类的感情。可是对于孤儿们来说,也许这些东西并不是他们想就能得到的,所以在长期的孤寂中有可能会对这些感情相对要有所压制。” 冉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说那些东西谁都渴望,可是不是谁都能拥有吧…… “那如果一个孤儿,一直以为父母已经去世,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父母居然还在这个世界山个,那他会作何感想?”冉冉好奇起来,当编辑的经历,让她下意识地想了解一下各种渠道的信息,就算是不同的人的感受也一样想了解。 龚龙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伤脑筋。他耸耸肩,摊摊手,一副老美经常做的表情:“这个,天知道!几率也太小了吧,不具备普适性。” 冉冉还是不死心:“几率小不代表没有,说说看。” 龚龙沉思了片刻,皱皱眉头:“真的很狗血。像电视剧一样。不过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父母知情,一种是不知情。根据父母知情与否,才好做推断。” 他看看一副洗耳恭听摸样的冉冉,有了往下说的兴趣:“如果不知情,那显然可原谅,反之就算知情,也要分析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如果有抚养能力却故意丢弃孩子,当然罪不可赦,可如果是出于无奈和无能为力的选择,那当然要酌情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判断。” 他像个教授般地说了半天,早发现冉冉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提出问题,反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身边有孤儿的父母找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冉冉也没打算和龚龙掏心掏肺。她支吾了几句,不再继续说了。 龚龙回头看自己的文件。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毫不在意的样子。 魏文从早晨离开家后,这一去,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临近黄昏的时候,终于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母亲的情况很不好,需要陪夜,所以晚上不回来了。 电话是打到家中的座机上,由张阿姨接的,冉冉就在一旁,张阿姨问她还有什么要和魏市长说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魏文如果有电话找她,很少会打到座机上的,他这么做,明显地让冉冉感到了一种不同。那就是他似乎和她保持了距离。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整天都没给她一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不说,现在的这个电话,也那么轻描淡写。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却是带着淡淡的疏离。 女人有时候的直觉是准得让人诧异的,没有什么严密的逻辑推理,可是那结果就是大体能估得中。冉冉没多想,她也不敢多想。只是在心中猜测着,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王东红又住进了医院,魏文需要前去照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觉得,魏狄和魏文也需要商量商量,说说话。所以魏文不回家那完全是情理之中,不过魏文的态度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一个人躺在那张诺大的床上,那感觉是怪怪的。整夜翻来覆去,心里总是不踏实,一直没睡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似梦似醒之间,她见到了魏文,两人正挽着手恩恩爱爱地走在田间小道上,周围的景色真实得她都能看到一旁麦穗的穗尖。甚至还能感受到照到身上的阳光的暖意。她和魏文说说笑笑间,一回头,身边的人的突然脸变成了闻鸣,她还在惊愕中,闻鸣还是带着那宽厚的笑容,开口了:“老婆,怎么不认得我了吗?” 冉冉大骇:“认得,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表情悲怆:“你的老公应该是我呀,不是他……” 冉冉回头四处寻找魏文,可却完全见不到魏文的身影。他居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她茫然极了,脑中一片空白,脑海中总觉得不对劲,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恍惚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可是,可是,你不是都不在了吗?” 闻鸣大笑起来:“你亲眼见到了吗?这个你也相信?” 冉冉瞪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闻鸣,的确。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连脸上眉毛一根一根的她都看得清楚。她没法说清现在自己的感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呆呆地站着,看着对着自己笑着的闻鸣,他脸上的表情那么莫测高深,让冉冉更加茫然。就在这僵持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有些懵了,听到铃声响,可却接不到电话。她努力睁开眼后,很久才回过神来,刚才是做了个梦。现在自己的电话正在响。 “喂,您好!”她接通了电话,感觉心头还在怦怦的跳。对方讲出话后,她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魏文。 “冉冉,一会儿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我爸爸想和你谈谈。如果能来,我会让司机去接你,”他的声音很疲惫,似乎也是一夜没睡。 这样的要求,冉冉能拒绝吗?她应了一声,不过有些不清楚老爷子找自己究竟是有什么事,所以她问了声:“需要我带些什么吗?”她想起了老爷子让魏文带的闻鸣的照片…… “不用,你直接过来就好,司机可能十五分钟就会到。”魏文声音有些小。和平常声如洪钟,隔着电话冉冉甚至能感觉到他阳光般的笑容相比,颓废了很多。能听得出他的情绪很不好。 第206章 冉冉心里有些刺痛,这件事情造成了他的困扰,这个是一定的了。她的情绪也低落下来,轻轻恩了一声。然后赶紧起床准备。 不愧是高官的司机。守时而且还专业。冉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下了楼后,就看到那司机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车前等着她。 司机训练有素的帮她打开了车门,动作有条不紊,很有职业道德地她不问话,他就不会主动说。前往医院的路,变得格外漫长。不是冉冉期待这次见面。才有这样的感觉,而是她心情沉重,所以才有了这种错觉。她忽然觉得从事情发生以来,有一整天的时间自己完全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她有种直觉,经过一夜,似乎有某种决定正在慢慢地形成。或者自己此次前往,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可是具体会是什么,她却完全不知道,也想不出来。 魏狄在一间医院的办公室里见了她。魏文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就是冉冉进来后抬头看了一下。那匆忙的一瞥,冉冉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伤痛。不过那只是匆忙中的两人的一个对眼,快得冉冉都觉得没看清似的。而魏狄似乎也不想让儿子参与他和冉冉的谈话,只开的意思很明显:“小文,你去看看你妈是不是醒了,陪她说说话。” 魏文看了冉冉一眼,红着眼睛,可一句话也没说,顺从地离开了房间。 经过了一夜,魏狄变得尤其的苍老:“小林啊,我叫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看着冉冉,眼神有些复杂:“孩子啊,你和我们展家也真是有缘。我们谢谢你,谢谢你在小武最后的日子里给他的家庭温暖。还有,小忆辛苦你了。” 他停了一下,脸上的样子让他更显得苍老。冉冉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他长叹了一声:“我们一直以为小武不在人世了,哪知道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小武也不在了,我们心里也很难过,这孩子那段没有父母的日子,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说到这里,魏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一直高高在上,威严万分的魏狄,居然也会有这种真性情流露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冉冉心里也很沉重,同时也非常难过。 魏狄毕竟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同时也很内疚,我们没有尽到父母亲该尽的责任。现在,小忆现在也确定了是我们家小武的孩子,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征求你的意见。我想以后小忆能不能跟着我们姓展?” 他满脸期望地看着冉冉。冉冉从他的脸上,看不出那是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而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父亲,一个爷爷的期待。 冉冉也需要想想。她一时没做声。魏狄有些误会了:“以后有关小忆的一切教育抚养或者相关的花费,都会有我们来负责。” 他看到冉冉皱了皱眉头,马上就领会了她的意思,明白她可能有些歧义,他赶紧解释说:“当然,我们不是抢走孩子的意思,我们只想尽尽我们该尽的责任。孩子当然是和你一起生活,这个毫无疑问,只是,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毕竟我们对小武亏欠太多……” 魏狄口口声声的“我们”“我们”,就算他是无意的,可冉冉还是感觉到了,现在他们是一个阵营,而自己和他们明显还不是一国的。这种认知,忽然让她觉得背脊发凉。这个简单的称呼背后,预示着什么,她已经有了预感。 如果单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让小忆和自己姓,那是必须的。可是,如果闻鸣在世呢?他的父母由于无心之失,把他遗落了,可后来把他找回来的话,他应该对父母也不会心存芥蒂吧?冉冉转换了个角度,用闻鸣的思路来想,他应该是愿意让孩子姓展的吧?冉冉想起闻鸣对自己的种种好,忽然有些不忍拂了魏狄的意。现在的她,用自己的立场来想这个问题的话,就显得太自私了。从闻鸣的角度来考虑,也许对闻鸣才公平,而且那样的话,也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何况,死者为大,闻鸣又是孩子的父亲,他没能等来自己的父母,可孩子等来了爷爷奶奶,难道冉冉还能违背闻鸣的意思,继续让孩子跟着自己姓艾? 不可能,冉冉实在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日后让自己坐立不安的事情。她沉默着。思索着。 魏狄似乎也知道她的纠结,并不着急让她回答:“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个应该是他叫她来想说明的一个重点。说完这些,他身子后仰,似乎很疲惫:“小林啊,说实话,我心里对小武非常内疚。可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补救的法子了。”他叹口气,无比的遗憾:“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冉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有着父爱,却没来得及给出的男人,现在眼睛里的那种渴望,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也被揪扯了一下。 她把认识闻鸣的过程大致和他说了一下,说到闻鸣在孤儿院里的生活,魏狄的眼神暗了暗。冉冉知道这老人心里难过着呢,于是很技巧地把话题转到了墨子曾经和自己说过的闻鸣的过去。她告诉魏狄,闻鸣是孤儿院里的四大金刚,是很厉害的角色,他在孤儿院里还有三个结拜的兄妹,他的生活也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说到这里,魏狄那板着的脸舒展开了些。也许他觉得那样的闻鸣过得还不算孤单吧,冉冉心里有种不想让面前这个老人不要太难过的的意思。 她看着那和闻鸣在某些地方有种似有似无的相似的脸。心软了下来。她提到了度蜜月的时候,遇到了歹徒,闻鸣以一人敌多人,像李小龙一般威猛的样子。魏狄虽然心情还是很沉重,可在那一刻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而且还带着父亲对孩子做得棒才会有的自豪的表情。 冉冉在心中暗暗叹息,如果闻鸣还在,能和父母相认,那该有多好!作为一个孤儿,他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也该有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的权利,也该享受一下亲情的温暖。就算王东红曾经对冉冉做出种种让人痛心的事情,可冉冉还是止不住这样善良地想。 她谈及了闻鸣白手起家,创办了张弛园林的事情,她描述了企业的样子,还夸奖闻鸣把企业做得很大很成功。魏狄听到这里,已经是在赞许地点头了。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有沉重的表情。 可是当冉冉一说到金正方案子殃及张弛园林的事情,魏狄再度拧起了眉头。还长长叹了口气。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闻鸣遇难的经过,冉冉每次想起来都要难过,她有些担心魏狄受不住。毕竟事已至此,再说了图增加痛苦,她打算什么都不说了。她打住了话头。 可魏狄显然知道了她的意思,挥着手:“不要紧,小林,你继续说,我想知道小武后来是怎么没的。” 冉冉停了停,把从墨子那里听来的闻鸣在部队的时候,从事的是缉毒的工作,结下了仇家,身边一直都有保镖的事,也和魏狄说了一遍。魏狄的眉头越皱越紧。等冉冉说到闻鸣最后出事的时候,公安做出的事故鉴定时,魏狄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挥手打断了冉冉的话,声音有些突兀:“小林,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态度的生硬,声音软了些:“小林啊,我知道魏文妈妈过去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事,这个我心里一直有数,心里也很抱歉。我知道现在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先把过去的事放一放,看在她也是小武母亲的份上,去劝劝她,她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我和魏文都没办法,看看能不能委屈你进去和她谈谈?我想她现在应该很期望见到你。” 在那一瞬间,冉冉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他们那慈爱的样子。可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也想到了在那次梦中父亲同自己说的话,清晰得如同昨天,是啊,她在心里叹气,也许一切事情皆有定数吧,她无力改变昨天,现在能的就是做好自己能做的。 她那失神的样子让魏狄有些误会:“当然,这个取决于你,你有选择去或者不去的权利。我不会怪你的。” 冉冉摇摇头,咬了咬嘴唇:“不,不是那样,我去。” 她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正在安抚着母亲的魏文惊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冉冉能来看母亲,这在他看来真是个奇迹。但是还有稍稍的担心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否决了,他相信现在的冉冉不会落井下石,来给母亲最后一击。要知道,母亲现在已经频临崩溃,这种刺激她曾经经历过,就算是好了那伤疤也在,现在的这些消息,揭了她的新伤疤不说,还狠狠给了她一刀。 想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在孤儿院里度过,那种伤心难过恐怕是个人都能理解。父母都在,可却都不知情,不能给他应有的庇护,想想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再好的孤儿院,那也是个慈善机构,哪里及得上家里!何况,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还能找得出能及得到她王东红评判标准的孤儿院么?她一想小小的小武,无助地哭泣的样子,就心痛欲绝。她整夜都没有睡,满眼都是小武的样子,就算迷糊一下,也听得到他在喊妈妈,可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第207章 魏文整整陪了母亲一夜,母亲那痛苦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他的心里也很不好过。 儿子那突然的动作,也让有些迷糊的王东红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 她还没糊涂到认不出是谁。冉冉一步一步地朝着王东红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王东红突然做出了一个举动,让大家大吃一惊的举动。 只见她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就势跪在床上,就那么跪着冲着冉冉磕头。嘴里还念叨着:“冉冉,过去是妈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样对妈都行,就是别让我不见孙子。算是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让我看到我的大孙子……” 突然间闹出这么一出,一贯高高在上的王主席,都是盛气凌人地发布号令,指手画脚的人物,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的王东红,居然跪在床上求她!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冉冉吓得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惊慌地投给了魏文一个目光。 原来一直高高在上的王主席,如此失态,魏文也有些尴尬。他掩饰一般手握拳头到嘴上,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己的母亲:“妈,您别这样,这样会吓到冉冉的。” 王东红像是听到了号令,非常乖巧地赶紧缩回去一些:“冉冉,别怕,妈不是要吓你,乖孩子,过来妈看看你。妈只是想看看你。” 一下子自称为妈,还叫得那么亲密的王东红,真的让冉冉很不习惯。她从未打算叫王东红做妈,就算以后她也不打算那么做。这回,她也下意识地学着魏文的样子,也清清了嗓子,反正无论如何,让她含王东红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于是就含糊其词了:“您好点了吗?我过来是看看您的。” 哪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触发了王东红的哭点,让她哭了起来,她边哭边嘴里不时地说着话,语无伦次还完全没有章法:“孩子,你是我们展家的恩人哪,妈谢谢你!谢谢你!从今往后,你要妈干啥妈就干啥,我绝无怨言!妈要谢谢你要谢谢你照顾了我们家小武,让他一个人不那么孤单…… 说到这里,王东红泣不成声。 冉冉心里也难过,她能理解王东红此时的心情。只不过同情归同情,她还是和王东红保持了距离:“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您不要太伤心了,自己保重身体。” 她的礼貌和疏离,让王东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哭着说:“你还是怨妈是不是?为什么连过来一点让妈看看都不肯?” 冉冉的心里真是无奈到了极点。她看看一旁的魏文,魏文也正看着她,他的眼中那种情愫,实在让她琢磨不透,似乎很夹杂着一种名叫痛楚的东西。可似乎又期待她过去。那东西刺痛了冉冉的心,她再度难过起来。人也不由自主地朝着王东红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王东红已经伸长手,抓住了她的手,眼睛里含着泪,不停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 她那双冰凉的手一接触到冉冉,冉冉身体轻微地颤了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王东红没注意到这些,双手合住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嘴里还说着话,不外乎就是重复着感谢她,感谢她照顾了她的大儿子,感谢她还为她的大儿子为展家留下了血脉…… 她的手对冉冉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难过得想去撞墙!她本来出于道义,来看看而已,可并没想和王东红建立什么亲密关系!她王东红自以为亲近的触摸,对冉冉来说,简直如同上刑罚一样难受。她从内心深处还是没法接受王东红,这个人背负了她们家里的几条人命,她不可能因为她是闻鸣的亲生母亲就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冉冉强行按捺着心中的不舒服,语气平静地和她说话:“小忆是展家的孩子,这个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心里也有数,您不用担心。您放心好了,我答应您,您可以来探望您孙子。” 王东红脸上闪现了一丝惊喜,这么快就得到了冉冉的承诺,她有一会儿的失神,趁着这关口,冉冉赶快把手从她的爪子里解救出来,难受得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洗手,于是就势说道:“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王东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她走,反而热切地说:“冉冉,别走,来和我讲讲我们家小武的事情……” 冉冉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魏文。 魏文领会了:“妈,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讲,冉冉她还要上班去呢,您别耽误了她。” 王东红那不看场合不知轻重的性格瞬间再度爆发:“这种时候还上什么班!你去给她请假!来冉冉,和妈说说话。叫魏文去请假。” 她那霸道的样子,不由分说。冉冉看到了魏文那无奈的表情。心里有些明白,这王东红估计受到的刺激不轻,现在大家都顺着她的意呢。所以魏文也不好太过于强求。 她没想让魏文为难,既然人都来了,那索性做好人做到底,她听话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王东红于是又高兴起来了。一一问着冉冉闻鸣的情况。还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闻鸣的照片。冉冉认出了正式自己找出来让魏文带到医院的。魏文上前,体贴地给母亲戴上老花镜,王东红看着照片,指点着说着闻鸣小时候的事情,然后又问上冉冉几句。整个过程哭哭笑笑,看着真不像个正常人。 等激动了很久的王东红终于累极睡了过去时,冉冉和魏文也打心眼地感觉到累。身体累是其次,关键是心累。 魏文帮母亲掩好被子。和冉冉悄悄走出了病房。 他带着些歉意:“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实话,这样的魏文真让冉冉不习惯。要知道,过去的他,就算她为他做了什么,他都会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更不会想到考虑她的感受来对她道谢或者抱歉。可现在处处为她设身处地着想的魏文,却让她更心疼。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相比,棱角已经抹平了太多。而冉冉清楚,很多都是因为自己而发生的改变。这种认知,让她更难过。 她的笑容有些难看:“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客气,一点也不麻烦。”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是死一般的沉寂,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的感觉好可怕。似乎曾经的亲密关系,有了隔阂。这让冉冉心底一阵刺痛,可却发作不得。 沉寂了几秒后。两人又同时说话。 魏文说:“我想……” 冉冉说:“你要……” 那场景真是有些诡异,如果是平常,那一定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可现在。两人也只能苦笑。魏文很绅士地请她先说,冉冉也不客气:“你要是需要这几天呆在医院的话,我让张阿姨给你收拾些东西带过来,家里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弄好的。” 魏文点点头:“我也刚想和你说这事。妈的情形现在不怎么好,精神科的医生说她的抑郁症本来就一直没有根治,只不过过去是轻微的,并不影响生活,可是现在情况有转严重的趋势,我想这几天还是在医院里多陪陪她。” 冉冉点头:“这个是应该的,我回头让张阿姨收些东西送来。” 她想起来了他父亲郑重其事地给自己的提出的问题,声音有些沙哑:“你爸爸说希望小忆和你们一样姓展,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 魏文看着她,冉冉又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眼底的痛楚。她有些受不了那个,转开了头:“那我先走了。” 他没留她,想说点什么,可说出口了却是:“辛苦你了,路上小心。”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样子的话不应该是他说的,更不应该是对她说的,太礼貌,可却是非常的疏远…… 冉冉显然意识到了,她没回头,只是伸手向着身后挥了挥,义无反顾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飘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那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冉冉倚在车窗上,失神地看着窗外,没有看到初雪时的激动心情,反而却发现眼角不知不觉地多了些泪水。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林冉冉,什么风吹雨打你没见过?你现在难道还不明白,世间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吗?不管是什么挫折,最后归根到底都是人们给自己垒了一堵墙,横亘在路上。可是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么,大不了换条路走!那样的话,你又有什么想不开的?”她虽然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病房外的魏文,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被抽了筋骨一般地颓废,以至于他得靠墙站着,才能获得点支撑。他紧紧地闭了闭眼睛,张开。心情是无比的烦躁和焦虑。他的手已经在衣兜里摸索,取出了一盒烟,抽了其中一根,动作麻利地点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不拘的潇洒,以至于路过的医生护士都忍不住多关注一下这位影星一般的男人几眼。 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了,他和冉冉那曾经神仙眷侣一般的亮相,很多人都知道。何况他们夫妻还是程川市的形象代言人。当沉浸在思考中的他听到有人低声地议论,那不是程川市长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开了。然后就有护士红着脸,拿了本子来请他签名。 就算心情再怎么烦躁,现在的魏文耐心显然好了很多,他一一给那些小护士甚至是医生,还有些病患签字,如同个明星似的。叼在嘴里的眼,烟灰都老长一截了,他却没机会吸一口。不过他那衣冠楚楚的造型和那痞痞地叼着烟的样子,更是迷倒了一大片怀春少女。不少人忙着合影,他的正面照,甚至他忙不及用他做背景也行。 一时折腾过后。小李闻讯赶来,让那些人都散去了,魏文才有片刻的清宁。他看着已经点完的一支烟,苦笑。看来有时候分散一下注意力,还真是个有效的方法,本来他都打算抽着烟好好想想的,哪知道被这么一打岔,心里的那点愁苦,居然少了些…… 送冉冉回去的司机效率很高地回来报备:“魏市长,我已经把夫人送到办公室了。” 魏文点点头,司机等了会儿,见他没发话,恭敬地弯弯腰:“那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叫我就行。我就在车上。” “她还好吧?”魏文答非所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司机楞了楞。想起了自己从后视镜中看到的那个靠窗哭泣的女人。他老实回答,简明扼要:“她哭了。” 魏文垂下了头,挥了挥手。 司机恭敬地退下,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魏市长掏出一只烟,抽了起来。空旷的走廊里,他一个人抽烟的背影,尤其显得孤寂。他摇了摇头,看来无论在什么位置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这个没人能躲过。 这边,魏文深深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第208章 如果是公事,有秘书会帮他接办公电话,这个电话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只可能是很好的朋友或家人才有这号,又或者比如发生了重大的事件,秘书也会打这个电话给他汇报。 魏文把烟尘吐尽,接了电话。 是高宇打来的。这小子不声不响地跑来了程川,看来是找金梓的,可惜是吃了闭门羹,所以想找他喝酒倾诉。 母亲其实有陪护,而且父亲也在,魏文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该去喝几杯的人,他对着电话里的高宇,应下了这个酒局。 有着七彩斑斓灯光的暮想酒吧,就在程川有名的护城河边。河边的夜景灯已经把酒吧照得尤其变幻,酒吧内部一点也不示弱,更是装扮得灯红酒绿,那邪魅的场景和气氛,就算没寂寞的人都要被酒吧的气氛生生勾出埋藏在心底的哀怨来。 高宇早在酒吧的露台上,选了个靠近江边的包间。他明显地是想倾诉心事而来,而不是为了排解寂寞,所以只邀约了魏文一人,完全一扫过去那前呼后拥,人少了他高大爷还不爽的样子。 魏文走进去的时候,高宇失神地呆看着江水,情绪明显地低落。 “怎么了,那是?我居然三生有幸看到高爷独酌的场面,是我眼花了么?还是我眼花了?或者真是我眼花了?”魏文打趣了一下高宇。 老嘴老脸的,高宇连还嘴的心情都没有:“你小子当然什么都说得出口,佳妻儿子抱满怀,你这日子也幸福到头了,还有什么你能看得上眼的?” 魏文脱下外套,坐在了高宇对面,叹了口气:“兄弟,你还真说对了,我这幸福也真怕是要到头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高宇对着瓶口呷了一口啤酒,斜睨着他。 是高宇邀约喝酒,哪有他先诉苦的理。魏文摆摆手:“先不说我了,我看你是心事重重的,说来我听听,好歹现在在我的地界上,说不定还可以小帮你一把,帮你排忧解难呢。” 说到自己,高宇颓了:“你就算是程川人民的父母官,可人民的自己的家事,你也无能为力吧,我的事呀,估计谁都不能解决。除非有人想通了。” 魏文领会了:“怎么了?金梓还是不理你?连个小小的机会都不给?” 高宇苦笑:“她要是肯给我机会,那真是我梦里都要偷笑了。我隔三差五地来程川,她不理我,我这次打算把分公司办到这里,亲自来这边坐镇。你看,我这次来程川大半个月了,连句好话都没听到,她见到我扭头就走,还和别人说不认识我,让我别纠缠她!” 说到这里,高宇有些伤心:“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上班吗?酒店里帮人家弹钢琴,那也就罢了,好歹和高雅还沾点边,那里的人看着也还算有点素质,不是那么猥琐。可是到了夜里,她转身一变,就成了夜店里的女皇,唱歌跳舞还样样能,她爹还真没白培养她,她还无论什么地界都还混成了头牌!那种地方,鱼目混珠的,什么货色的人都有,看着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我简直是杀人的心都有!不过还好,她还知道坚持卖艺不卖身,要不哥真想去捣了那家夜店!” 说到这里,高宇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酒:“这女人还真不消停,为了钱简直是疯狂了,有点空闲时间,就跑到广场去当流浪艺人唱歌等着人家投钱!她就在那边弹边唱,别人路过往她的盒子里扔个一块两块的。你说她金梓什么时候过过这样的日子,你说我怎么可能看着她过这样的日子而不管她!可是她鸟都不鸟我!” 他无法忍受地伸手遮住了眼睛:“魏二,你说是哥不帅还是哥没钱?这里早就敞开了怀抱等着她,她还就不来投奔,偏偏要去搞三搞四的,你说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魏文看他难过,安慰他说:“她的情况冉冉也和我说过,金梓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你不用担心。而且,没事,没人觉得她是你的人,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多虑。丢不了你的老脸的。” 哪知道这话可是桶了高大人的马蜂窝了,高宇有些暴跳如雷:“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人!她从穿开裆裤就说要嫁我,这么多年来紧追不舍的,我怎么躲都躲不开!那结果大家都选择了默认值了,认为这事是真的了!你说谁不那么认为!还有,她都把我弄出心理障碍了,就算做个春梦,和个美女亲热一下,她都要来梦里拿着刀追杀我,说我是她的!把哥都差点吓萎了,你说兄弟,这日子还能过么?” 魏文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头:“知道,老大啊,当初她把你追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你乖乖从了不就没了今天这事儿了?那样的话你们俩都恩恩爱爱很多年了,难说下一代都有狗高了,你看,现在老大徒伤悲,浪费了大把的青春岁月,追悔莫及了不是?” 高宇深以为意:“是啊,我当时怎么那么浑呢。就一心想着把她甩开,她费劲力气进了我的公司,非要做我的助理,我硬是把她弄成了个空壳子,把她贡着都不理她。最后她无奈地离开了公司。我生病的时候,她来家里照顾我,我不知道说了多少狠话,硬是赶她走……”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表情:“我怎么赶她怎么骂她她都不走,对我温柔极了,还和我说人生病了就是脾气怪,给我熬了粥,亲自喂给我喝,还真没女人对我那么好过。连我妈都没那么上心过……” 他换了个表情,很懊恼的样子:“可是,我骂她不要脸,还故意带女人回家,当着她的面亲热,还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她当时脸上的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她就那样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就像是咬着牙一般:“高宇,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高宇在脸上抹了一把,带着无比的懊悔,声音有些颤抖:“现在我真的后悔了,非常后悔,可是魏文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方法能把她追回来么?” 魏文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头,高宇受的这个苦,自己也承受过,他完全能理解他的痛苦。 那家伙再次猛灌酒,有酒壮胆,就咬牙切齿了:“我真怀念旧社会!爷就看上这个小娘子了!爷就抢了再说!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谁敢说不!她不从也得从了!” 平素里一贯自以为风采翩翩,大山压顶都不皱眉的高宇,从来都有大把的小娘子贴着他投怀送抱,课这厮居然动了抢人的念头,看来那个叫做金梓的小娘子真是把他逼得快走投无路了。 魏文无语了,不过兄弟嘛,还是得劝导的,他举起酒瓶:“来来来,不说那些,先喝酒,一醉方休!” 高宇也不是个傻子,魏文才进来时,脸上的表情他早看出不对劲了,这回看着魏文打算开喝,也不客气:“你小子也摊上什么事儿了吧,那脸臭的和个烂水潭似的,从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说来听听。” 魏文一愣神,思绪有些飘远了,自己摊上的事情?对,父亲的话好像还响在耳边:“魏文,现在小忆的身份也清楚了。你听爸爸的话,慢慢结束吧。爸爸不是看门第的人,可是你们这种情况,却是我无法忍受的。如果是别人,爸爸不拦你,可她是你大嫂啊!前面发生的,那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所以这个也怪你们不得。可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只有收手这条路。我们展家不能容忍这种违背伦理常纲的事情发生! 你和冉冉的感情很深,这个爸爸知道,一下子斩断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很残忍,所以一步步来吧,先冷却一下。爸爸已经安排你到省委党校学习一段时间,你们先分开冷静一下。有时候,距离是会慢慢地拉开两个人距离的。你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相信爸爸也是为了你们好。” 第209章 想到这里,魏文忽然心头起了一阵不平之意:“是啊,我遇上事儿了,狗血得让人不敢相信,我说出来估计你都要说我在编电视剧,就不说了,喝酒喝酒!” 高宇来了兴趣:“我的事情也狗血啊,也电视剧啊,大家彼此彼此,说吧说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就当我俩今天都在看电视剧吧。” 魏文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动作太猛,酒汁溢了出来。他毫不在意,他和高宇一起长大,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指点高宇是可以值得信赖的,所以也就无所顾忌了:“高宇,我有个大哥你知道吧?” 高宇点点头,这个事情家属大院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毕竟那个事儿闹得很大的,据说当初魏文的大哥没了,他妈妈差点疯了。本来他妈妈在政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可因为这场打击,最后也就在妇联混混日子了。不过,后来因为有了他,她妈妈才慢慢好起来的。 魏文苦笑了一声:“那场大地震,我大哥他根本没死。没人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反正很有戏剧性,我爸妈错认了另外一家人的孩子,以为是我大哥,当时大地震后,本来就混乱,那孩子被找到时,又和我爷爷奶奶在一起,虽然是难以辨认,可大小也和我大哥差不多,我父母自然而然地以为就是我大哥。可我大哥在事情发生时,却好巧不巧地和另外一家人的父母在一起!那家人的父母遇难,就我大哥幸存,我大哥那时候也就一岁多,完全说不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做搜寻工作的人当然就把我把大哥划归为父母双亡的孩子,当做孤儿送往了孤儿院。所以我大哥一直在孤儿院里长大……” 高宇惊愕得嘴里的酒滴下了几滴都忘了擦,的确,魏文的这个更比他的狗血。都惊着他了。他没想到,接下来的情节更是狗血…… 看到高宇的表情,魏文无奈地耸耸肩:“我们猜测,也许两家人平常就熟识,难说那家父母要出去做什么,顺带带了我哥出去,自己的孩子就随着我爷爷奶奶留在了家里。不过事情到现在,已经没人能证实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最终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高宇回过神来:“那你见到你大哥了吗?” 魏文再度苦笑:“可惜了,后来他因为一场事故,已经离世了。” 高宇皱起了眉头:“是我酒喝多了头晕吗,怎么这个事情那么拗口?你想说明什么?”在他看来,事情到这个环节,也就是做了加法又减法,结果都没有变化。真不知道魏文为此大伤脑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大哥结婚了,留下了一个孩子。”魏文悠悠地说。 “哦。”高宇有些释然,原来是这样。于是劝慰魏文:“事已至此,你节哀吧,好好帮你大哥带大这个孩子。”他有些不以为然,展家的实力和财力,要把这个孩子好好抚养大是完全不是问题的。 魏文黑黑的眼睛盯着高宇,似乎是在打量着他听到这话的反应,不过他一点也不耽误,继续揭露真相:“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 高宇怎么可能知道,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只是本能地反问:“不知道,谁?” 魏文目光深邃,眼睛里满是痛楚,甚至还有种脱力后的颓废:“这个孩子他妈妈叫他魏忆,他妈妈的名字是林冉冉。” 高宇一开始不以为然,毕竟喝了酒,反应力稍有滞后。可等他反映过来后,“噗”地一声,喷出了口中的酒不说,还失手把酒瓶打翻在地上,一声脆响,伴随着他脱口而出的骂声:“我靠!” 魏文抽了张纸巾,面目表情地擦拭着那个冒失鬼喷在自己衣服上的酒汁。表情比高宇还镇定。 这场由高宇发起的替自己排忧解难的酒,最后变成他心甘情愿地退居二线,魏文反倒成了主角。从剧情上来pk,高宇觉得自己和金梓充其量是点言情小说,最多是追求和被追求,还有追求未遂的桥断,也就是个小言。魏二那故事简直是都市言情狗血电视剧啊,家庭子女爱情亲情都出来了,那段数不是自己能比拟的,所以这场酒要是把自己喝成了主角,那都有些对不起那辛苦码字的叫啥菜菜的…… 于是高宇陪着魏文,针对魏文同学这种曲折的经历,给展同学出了馊主意若干。一贯放荡不羁的高宇,当然不会赞成魏狄那种想法。可以说他对此简直是嗤之于鼻。他喝了酒,正是放得开的时候,也就没太顾及魏狄的身份,说得有理有据:“这件事情,虽然是离奇了点,可也不是不能解决。你大哥既然都不在了,你那老爸居然还不允许你和冉冉在一起,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和冉冉分了,那冉冉重新嫁人,那老公就算对孩子再好,也不会好过你这个亲叔叔去吧?而且让你们展家的孙子喊别人爸爸,你老爸就不觉得难受?这是其一,其二是我觉得吧,你们两个很不容易的,现在走在一起,那个冉冉我早看出来了,对你感情深着呢,至于你,恐怕也是离不开她吧。如果你们就应你爸的要求,就这样分了,你说那个冉冉心灰意冷,如果抱了不打算再找老公的心,就这样过下去的话,你们家人就不会觉得内疚?你心里就不痛苦?还有其三,如果你爸真要讲伦理纲常,那先和冉冉好的也是你,那你大哥怎么着也是后来的,就算和冉冉生了孩子,他也在你之后,那你就违背不了什么伦理,那这事儿不就这样过了?” 难得高大人喝了那么多,居然脑袋还能正常运转。说得魏文板着的脸都舒展开了。 魏文心底积压的种种,忽然间在高宇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他笑得很痛快:“好兄弟,来,接着喝,不醉不归!” 那天晚上,魏文和高宇,喝了个痛快,面前的玻璃瓶子简直都堆成了山,喝到最后,魏文最后一丝意识是高宇那晃来晃去模模糊糊的脸…… 整夜的宿醉,不止头疼,还全身酸痛,特别是身上,晃来晃去的,让魏文非常难受。难道他还在醉酒,所以觉得晕?他呻吟了一声:“冉冉,给我倒杯水……” 可是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魏文惊得坐了起来,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那陌生的场景,让魏文心里一沉。 第210章 整夜的宿醉,不止头疼,还全身酸痛,特别是身上,晃来晃去的,让魏文非常难受。难道他还在醉酒,所以觉得晕?他呻吟了一声:“冉冉,给我倒杯水……” 可是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魏文惊得坐了起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那陌生的场景,让魏文心里一沉。 他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一张车上,刚才的摇晃不是他头晕,而是车子一直在往前开。他惊愕地四处打量,看到了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正看着他,一笑就俩酒窝,是个甜姐:“首长好,我是你的保健医生,我叫田恬。” 果然,人如其名。魏文皱了皱眉,有些迷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还没来得及问话。田恬很有眼力劲地赶紧说明了:“首长,我们现在刚进了省委党校的大门。” 姑娘很机灵,给魏文留了面子,还不动声色地搭了了个梯子:“首长昨天应酬,身体有些不适,不过没关系,现在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党校期间,首长的健康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魏文看着那眉宇间和举止上居然有几分像冉冉的田恬,心里明镜似的,不过就是非常懊恼。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不知不觉中还是中了老头子的招。他再打量那叫田恬的,也不得不佩服老头,手脚还真快,连保健医生也找好了。不止是找好了,居然还找了个和冉冉有几分相似的人。老头子的用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那叫田恬的姑娘,机灵得近乎狡黠,显然是得到了授意。她笑眯眯的拿出一个手机:“首长,现在也到了党校了,按照规矩,您要进行封闭培训一个月时间。手机就先放我这里拉。不过您放心,您要是真有急事的话,我们是有好多渠道可以给您和外界联系的。只是一般情况下,您就只能和外界暂时切断联系了。” 魏文认出她手中的那个手机,正是自己正在使用的,他沉下了脸,那女孩子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收起了电话。向开车的司机招呼:“老杨,我们先去住宿区!” 魏文心里清楚,自己能中招,肯定是老头子的授意。否则他的身边也不是没人,这些人不可能这么不声不响地就把醉酒的自己给拉回了省城。h省的省委党校,以管理严格闻名,据说完全是军事化管理。他暗暗叹气,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真是人在屋檐下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对着那位田恬说:“我来得匆忙,家里都没来得及交代一下,你电话先给我,我给我媳妇打个电话。” 田恬笑得无比香甜:“首长,您就放心吧,我们会统一通知您的家人。” 魏文有些悻悻,又不好出手和小姑娘抢手机,只好先偃旗息鼓,伺机再动。 车子行驶在风景如画的党校校区里。那些修剪出来的园林景观,形象生动,有像长颈鹿的,也有大象,还有布局精致的孔雀。配上那整体的道路和建筑的设计,整体来说倒真像是个风景区。 景色虽然优美,可魏文却完全没了欣赏的心思。他默默寻思着,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不短。父亲居然能对自己这样,自然也会对冉冉的那一方会有所动作。对于父亲的手段,魏文是有所知晓的,展高官沉着冷静,看问题切入要害,要做什么事的话,下手是稳准狠。否则,他不能站在今天的位置上。 这种无声无息的扼杀,正是父亲行事的风格。魏文越来越担心起来。他才经过一夜的宿醉,头脑还有些发胀,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他居然想不出父亲会怎么样让冉冉知难而退。想想那个小笨蛋,魏文真有些忧心忡忡。没了他,她能应付这些场面吗?没了她,她会不会自己不坚定,先退缩了? 他清了清嗓门:“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个朋友呢?” 田恬脸上还是那职业性的笑容:“他被他父亲带走了。” 魏文一阵汗颜。一个是堂堂的市长,一位是知名集团公司的老大,喝醉了酒的结果居然都是由各家的老子领回去了。他高宇是被父亲领家去了,而他魏文也好不了多少,被遣送进了全封闭的党校…… 这事怎么听着那么像个笑话……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对了,小田,我和你商量个事儿,我单位上还有些工作都没交接好,你把电话给我吧,我在电话里交代一下。” 田恬笑得更甜了:“首长您就放心吧,展高官亲自坐镇程川,指定了代理市长,把相关工作都布置下去了。” 这个老狐狸,连一点点垂死挣扎的机会都不给留!就算是自己亲爹,魏文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骂。 他平定了一下心绪。这回算是明白了,老头子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自己真要和老头子杠上,那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干脆躺下养神。没有想到好办法前,保持体力和实力那是必须的。再怎么说他也是魏狄的儿子,展高官不可能只是自己厉害,不把好基因传给儿子的对吧? 用句古话来说,那叫虎父无犬子…… 魏文没想到,他那爹的确是真老虎,不止是安排他进了党校,连后续都早做好了打算…… 到了住宿区,司机拎下车的行李箱,让魏文有些怔住。这个准备工作也做得太充分了点。他稍后打开行李箱整理衣物的时候,有些失神,那摆放行李的方式,明显地是冉冉收拾的。衣服从内衣到袜子一天一套都放在一天一个的塑料袋里。是一周的量,五个塑料袋,可以看出冉冉很细心,衣服的薄厚搭配都有,他可以依据天气情况来做选择。这样的老婆,真是让他贴心极了。不过,他也有些迷惑,难道冉冉已经知道自己要来党校? 事实上,冉冉根本不知道魏狄有把儿子送到党校的打算。她只是以为魏文有可能要在医院一阵子,具体是多长时间,她也没把握,于是帮魏文收了一周的衣服,交给墨子在晚上的时候就带到了医院。她哪里知道。魏文和也是满腹心事的高宇,居然在酒吧里酩酊大醉。魏狄打到儿子手机上的电话,都是由店员接听的。于是魏狄知道了儿子的下落。 魏狄本来就为怎样劝儿子心甘情愿地去党校冷静一段时间正在伤脑筋,不过老头子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顺势而为。于是在魏文人事不知的时候,展老头子就导演了开头那一幕,还顺带告了高宇一嘴,要知道,高老头也正为儿子的所作所为憋屈着呢。金方正在台上时,高宇死活不愿意亲近他家的丫头。本来还让他气愤不已的,结果金方正倒台了,他还没来得及夸及夸儿子有先见之明呢,这高宇却巴巴地说他恋上金梓了,美其名曰还为了追爱要常驻程川。老头子心脏病都差点被折腾出来。得到展老头的告密,高老头子赶紧气呼呼地找人来把儿子也给带走了。 当时,事情发生时紧跟着魏文的有小李还有司机,小李的作用很明显,负责魏市长安全的,司机也会几手。本来是不可能让魏文出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说,展老头子还是老大的亲爹!再怎么能干,在这种场景下,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魏文束手就擒。小李在展老头胁迫的目光下,甚至还帮着从医院拎来了冉冉准备的行李箱。 于是在种种种种的进展下,魏文就这样出现在了省委党校。 当天晚上,冉冉手机上接到了魏文的一条短信,冷冰冰的,简洁到了不能再精简的地步:“近期我在党校学习”然后就没了。冉冉再打魏文的手机,已经是冷冰冰的那位女人有礼貌的录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然后还不愿其烦地用英文说了一遍。 第211章 冉冉拿着手机,心里很不安。昨天魏文的冷淡,她虽然已经感觉到了,可并没觉得事态有这么严重。可现在魏文这么突如其来的疏远,简直让她不敢相信。难道事情真的发生了变化,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冉冉打了好几次魏文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 她拨打了魏文身边人的电话,那些人都像是被统一了口径:“魏市长到省委党校学习去了,需要封闭培训一段时间,具体是多长时间,我们还真不知道。” 冉冉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可是却又无法找到魏文。那种感觉太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她发现自己怀孕,而魏文消失了的时候。她需要他的时候,居然没法找到他! 那种惶惑的不安全感笼罩住了她。可是她心底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暗自猜测着那么柔情蜜意地和自己说着那么动听的情话的魏文,也许真的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而并不是为了离开她而这样…… 经过了曾经的误会,冉冉就算心底不安,也还是保持了镇静,她想魏文无论如何会回来的。他不可能再丢下她。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她一天一天地等了下去。 一周过去了,魏文没有消息。冉冉还能沉得住气。她上班下班照顾小忆,按照原来的步骤生活着。生活也还算平静。 两周过去了,还是一样,冉冉有些焦虑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的时代,难道党校这种代表先进生产里力的地方,就连个电话都没有?魏文就能这样一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这个也太说不过去了。她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动摇。 第三周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一下这个事情,王东红找她来了。 才半个月不见,王东红瘦了很多。脸色发黄,很憔悴。只有看到冉冉怀中的小忆的时候,眼睛才一亮。 王东红来之前,魏狄就给冉冉打了电话,说小忆的奶奶身体很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医生建议先平稳一下她的情绪。建议心病还是心药治,而这个药,大家心里都隐隐有数,那就是小忆。于是魏狄在电话里请求冉冉能不能安排一下,让小忆来跟王东红和他生活一段时间。他再三保证,时间不长,就等王东红能在这个事情中有所平静后,估计也就一两周的时间,就把孩子送回来。 冉冉知道,这种情况还真有些不好拒绝。平常自己上班,都是张阿姨带的多,如果要冉冉和爷爷奶奶生活一段时间的话,那张阿姨是一定要跟着去的。上次认祖归宗的事情也证明了,不管王东红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个称职的奶奶那是一定的。上次她把孩子带走,照顾得也很好。 冉冉想到已经去世的闻鸣,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拒绝。于是,王东红此行,是亲自来接孙子的。她现在从单位上退了下来,本来就无聊,又发生了这些家庭变故,她急切地想找点事情做,而她最想做的,就是带孙子。 冉冉则想到有张阿姨在,自己也放心。于是虽然很不舍,她还是让王东红带走了小忆。 从准备让小忆和奶奶回去,冉冉就忙了好几天,收拾小忆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一个小孩子出门,果然是和搬家一般的排场。不过还好,王东红带了足够的人手,这边墨子也能帮忙,所以总算顺顺利利地送走了他们。 冉冉还来不及喘口气,就有事情发生了。 事情的发生得从一个政府办的内刊说起。 冉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魏文的消息了。这回小忆又随着奶奶回了省城。于是她也就闲了下来。她这一闲下来,就想到了那刚生产不久的刘恋。刘恋生了个女孩,冉冉也就是她刚生产的时候,跑到医院里看了一次。现在想来有空有闲,自然第一时间又跑到了刘恋那里。 刘恋现在已经是女人味十足,完全没了以前那户外暴走的女汉子形象。打扮女人化了不说,人也长得面色红润,眼神都变得娇羞了,一副被滋润得不行了的摸样。她的那个小宝贝,和杜子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还是个奶宝宝,就已经有了要祸害众生的容颜。冉冉寻思着这样的美女,小忆应该会稀罕的吧,于是主动前往,这次去有两个目的,一时看刘恋,二是找机会给儿子先下手为强,定个娃娃亲啥的。 她压根没想到,此次自己的友情探访,居然会遇到让自己那么心痛的事情…… 她和刘恋毕竟那么久没一起好好聊聊了,见了面自然是很亲热。刘恋家的小宝现在已经五个月了,也算慢慢地好带起来,而且还有保姆帮忙,刘恋终于可以抽出些时间来陪冉冉。 冉冉逗弄了一会儿那个小美人坯子,说了让小美人和自家小忆定娃娃亲的笑话,哪知道杜子腾和刘恋还颇为赞成,还真这么说说笑笑地就定了下来,冉冉改口叫小美人俺儿媳妇儿,刘恋则称小忆俺家姑爷。 说笑间到了小美人吃奶的时候了,刘恋的奶水不多,现在喂的都是奶粉,于是由着保姆把孩子带走。两人这才有空正式坐下来。她们俩初略地聊了聊近况。说到小忆被奶奶带走,刘恋有些埋怨冉冉,说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忆是魏文的亲侄子这事,冉冉一直没告诉刘恋,就一个人这样憋在肚子里。听到刘恋这么说,她也就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对她来说这是件越来越让她不再那么激动的事情了,可对刘恋来说,无异于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刘恋抽着冷气:“冉冉啊,我看你这个事情,怎么越来越难收场了呀!你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魏文现在杳无音讯,难道她一个人自个儿打算打算就把这事给解决了?冉冉苦笑。 刘恋敏感地注意到了冉冉的样子,紧接着追问:“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家让你为难了?” 冉冉摇头。 刘恋不愧是她的闺蜜,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很快就切入了要点:“那是魏文的态度让你为难?” 冉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刘恋的火爆脾气一如既往,腿蹬桌子,拍案而起:“他敢咋地!小心我废了他!” 第212章 杜子腾走过来,柔柔地看了刘恋一眼。 刘恋乖乖地坐回了沙发,并拢双腿,标准的淑女坐姿坐下,很给杜子腾面子。不过口中说出的话还是那么的勇猛:“说吧,怎么回事,放心讲,我给你做主!”一副摩拳擦掌,一句话不合就上门打砸抢的摸样。 冉冉不知道从何说起,支支吾吾地把发现小忆和展家的关系后,魏文的礼貌和疏离,还有后来就去了党校然后这么久都没消息的事,尽量很客观地给刘恋讲了一遍。她知道,自己要是添油加醋把刘恋的火给挑起来的话,这个家伙是能为了她拔刀相向的。 刘恋听着冉冉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七彩画板,随着剧情的跌宕起伏变换多样。不过总体趋势是越来越沉重。 拔刀而起的事情没发生,已为人母刘恋回过头,柔声使唤杜子腾:“小腾腾,去书房把你们电视台发的这个月的那本党校内刊,给我拿来。” 小腾腾一直在不远的地方坐着。虽然过去他是冉冉的闺蜜,可现在他也是刘恋的老公,就算他再想加入到对话中去,也觉得不妥,他得和冉冉保持距离。可是内心渴望听到的心情却丝毫不减,所以才会在一旁旁听。这会儿听到老婆的号令,赶紧婀娜聘婷地扭着去书房去了。 冉冉看着他那造型一阵恶寒,忍不住八卦了一把,看着杜子腾的背影:“你确定你家男人真是你家男人?” 话说得绕口,可刘恋理解,她打了冉冉一下,比这遮遮掩掩的家伙开放多了:“你这死鬼!放心好了,我家男人在床上绝对男人,这样就够了,你瞎操什么心!” 人家使用者都不抱怨,她这一旁观者更是无权再说。于是冉冉住了嘴。 那位床上的绝对男人,继续用让冉冉恶寒的猫步扭下了楼,把一本党校内刊交给了家中的领导。 刘恋把书翻得哗啦啦地响,边翻边说:“我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他们这一期的内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你这么一说,所有的线索串起来,我看是绝对有问题!” 她的手停在内刊的一页中,示威一般地点着,展示给冉冉看。 质量极好的铜版纸,彩色的扉页上,大大的标题,第3012期学员活动实录。冉冉略扫了一下文字实录,目光落在了上面那为了衬托活动的丰富多彩,而附上的照片,有植树的照片,还有学员上课、下棋、打球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党校开舞会的照片,在彩带的映衬下,魏文的笑脸格外地灿烂,他怀中,正拥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女子眼睛里柔润得快要滴出水了,满脸崇拜地看着魏文。而魏文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心爱的女子捧上了云端,无比的惬意和意气风发。 摄影师应该是很有些艺术造诣的,这张照片如果拿去当证婚广告的背景,那完全是没问题的,郎情妾意,天作之合,他就那么一下,小小的照片就捕捉出了种种的情绪,的确是难得的佳作…… 虽然是佳作,可冉冉看着却心里像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连呼吸都有些堵塞了的意思,喘息困难起来。 刘恋义愤填膺:“当时我无意中看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我想也没听到你说什么,如果我瞎猜了捕风捉影了,反而伤害到你们的感情,那就不好了,于是按捺下来,打算再观察看看。现在这种场景一对照,那显然是有问题!” 她看着冉冉一声不吭,有些同情:“他们打什么主意,我大概都能猜到一二。这种家庭,最道貌盎然了,有事没事估计还要讲点什么伦理道德啥的,现在这种情形八成是长辈出来,觉得你和魏文的关系有些混乱,想出手理一下。” 她说得笃定还头头是道,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看到的事情和人也不少了,她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推理方法:“如果从闻鸣和你的关系来看,你就是魏文的大嫂,这个可能让他的父母都没法接受,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在我们年轻人看来没什么问题,可他们这代人估计就够呛了,他们的内心里总会有种觉得违背了伦理道德的想法,所以这件事情,长辈出手干涉,是完全可能的。” 冉冉还是垂着头,没发表意见。刘恋哀其不幸,感同身受的难过:“长辈怎么样其实都不重要,关键还是魏文的态度。你看,去党校这件事,我估计八成是他家的老头子安排的,这种人想拆散你们,可也不想背负罪名,就会用这种像‘化骨绵掌’一般的手段。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分开,末了还怪他不得。 不过魏文的态度就值得商讨了。你看,在医院他对你冷淡已经有些初见端倪,后来,他就悄然无声地给你发了个短信,就简简单单地说他去了党校,之后再没音讯。这种情况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老头子控制住了魏文与外界的联系,一种就是魏文已经认同了父亲的做法,现在正配合着把你往他们期待的路上带。” 刘恋再看看那张照片,非常不齿:“不过,你看魏文搂住那个女的,笑得像花痴一般的造型,你要真说他是被老头子胁迫,我都不相信。而且魏文谁啊,当初为了追你,百折不挠,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这次要是真被老头子给制住了,他就不会想到办法给你捎个信?” 刘恋的分析逻辑清楚,丝丝入扣又合情合理,让冉冉争辩不得。她心里多了些焦躁,忽然不想再想这件事情,她顾左右而言他:“不说这些了,一说心里烦。” 刘恋同情地看看她:“冉冉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并不是想让你怎么样,只是你要记得,以后无论怎样,我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冉冉抱了抱刘恋,知道刘恋虽然说得很直接,可初衷都是为了自己好。她为能有这样的姐妹情意,深感庆幸。 刚才分开时,墨子说要去前面那一条街买点东西。离开刘恋家后,冉冉就没让他过来接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刘恋的话像是深深烙在了冉冉心上。虽然不想去想,可冉冉清楚,刘恋说得非常有道理。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如果自己是魏文会怎样? 继续做夫妻?还是做大嫂和小叔?两个选择,他总得选一个。 只是现在他这么疏离的态度,越来越让冉冉觉得,他似乎往着第二个选择奔去。这种想法让冉冉心底一阵阵刺痛。 再怎么爱,在现实面前,恐怕也只能妥协吧。这种认知真让人心灰意冷。她神思恍惚地走着。一辆车险险地堪堪擦身而过,惊出她一身冷汗。她往边上靠了些。一旁的一家旅游公司,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了进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去心情更差,不如东游西逛。 马上有人迎了上来:“美女,您想去旅游吗?放松一下身心,您看您是喜欢有山的地方呢,还是水多的地方?” 冉冉苦笑,仁者爱山智者爱水,自己也算是爱水的吧,可怎么遇到的事情让自己感觉自己那么脑残呢? 她目光接触到那位迎上来的人热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答了一句:“我喜欢水。” 那家伙推销功夫极为了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有去泰国游的团队,价格优惠,保证不进店消费,而且签证有绿色通道,您只需要三天就能拿到签证。美女,泰国碧水蓝天,还是著名的佛教圣地,您无论是想去玩耍还是许愿,都是最佳的选择,您看要不要我详细给您介绍一下?” 冉冉的思维迟钝了一般,有些滞后。玩耍?许愿?也许吧,也许自己都需要。魏文既然能这么久把她冷在一旁,对她置之不理,而她一个人独守在家中,胡思乱想,那又有什么必要呢?也许她真的该去旅行一下了。 冉冉点点头,于是被引领到了位子上,坐了下来。那笑得灿烂的工作人员,马上在她面前摆上了一大堆的宣传资料。 墨子买完东西后,回到刘恋的小区,发现冉冉已经走了,给她打了电话确定了她的位置后,走到了旅行社里,就看到冉冉埋头在一大堆资料里,而对面的导购说得唾液横飞的场景。 冉冉没有小忆的牵绊,想散心的心意已决,于是很快电话回公司,打算休假。 她是魏市长家内人,大家都知道,虽然平常她不利用特权,可她要真坚持起来做某件事,似乎也没人能拦。所以她这次仓促间的休假,居然很快得到了口头批准。 于是冉冉当场拍板,定下了三天后出游泰国的旅行团。 虽然冉冉想独行,可墨子肯定不会同意,于是墨子也成了这批团员中的一个。 冉冉做了决定后,迅速去采购旅行需要的东西。还好有墨子这个强劳力,大包小包地帮忙拎着。她也不觉得累,而且低落的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果然心情不好时大肆购物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疗伤作用…… 墨子开着车,两人回了鸣翠苑,才到小区的门口,那里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俊逸,注意到了那人的冉冉和墨子都一怔。 第213章 墨子开着车,两人回了鸣翠苑,才到小区的门口,那里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俊逸,让冉冉和墨子都一怔。 车子停了下来,冉冉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升升!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回来也不给姐姐个消息?”冉冉又惊又喜,难免抱怨起弟弟来。 林升升原来的青葱样子退去了很多,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看到姐姐是由衷地开心:“姐,我提前修够了这学期的学分,也攒够了回来的钱,终于可以回来看你了!你还好吧?” 他没等姐姐回答,就沉下了脸:“我回到老房子里,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你怎么又回这边来了?” 冉冉知道升升对魏文的抗拒,有些尴尬:“先不说这些,你吃饭没?把行李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吧!” 升升才下了飞机,就回了老房子,那里扑了个空,他已经想到了姐姐可能在这边。虽然对魏文非常不满,可是这么大老远地回来,看不到姐姐,他也有些心不甘,所以才跑到了别墅这边来。 冉冉看着弟弟老成地板着脸的样子,轻声说了句:“他在省城呢,这阵子都不在家。” 升升非常不想去别墅里,可现在也疲累交加,出国那么长的时间,他是很想念姐姐了。就算当初因为魏文的缘故,对姐姐撂下了狠话。可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想了很多,也许自己太冲动了,姐姐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难说她有她的道理,自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听听姐姐是怎说的。 所以现在冉冉才说魏文不在,升升也就不在坚持,顺从地由着墨子把行李箱放到了车上,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别墅去。 看到后备箱满满的旅行用品,升升有些吃惊:“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冉冉拉着弟弟的手,就有些舍不得松开。母亲没了,她对弟弟的情怀不止是姐弟那般简单,还带了些母爱:“升升,你要是再来晚几天,姐姐和墨子都要出去玩去了,那你和我们可就是真真错开了!” 说完后知后觉,是啊,两天后她和墨子就要出发去泰国,那弟弟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留下吧。她看到弟弟,心情明显好多了:“升升,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不?要不也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升升这次回来,本来就有些放心不下独自呆在国内的姐姐,两人现在也没什么其他亲人,也就是相依为命的两姐弟。回国的目的也就是看看姐姐的情况。见冉冉的生活还不错,升升有些放心:“我无所谓,可去可不去。不过去也不能太长时间,最多十天左右,再多我导师就要取消我的资格了。” 冉冉的脸上,笑容灿烂:“那好那好,找旅行社报名应该还来得及。” 到了别墅,帮升升整理好行李,墨子拿了几人的证件护照,赶去交给旅行社帮忙办签证去了。两姐弟终于可以坐下说说话。 毕竟是在国外摸爬滚打了一两年,升升明显地比离开姐姐的时候成熟都多了,办事也更加沉稳,这个让冉冉很欣慰。 他现在对姐姐和魏文在一起显然持保留意见,但已经不会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个冉冉了。只不过想到那还素未谋面的侄子,他倒是很关心。 冉冉才向刘恋说了关于小忆身世的种种,此时还真不和升升再来谈起小忆的事情,如果那样的话,她太有成为祥林嫂的嫌疑了。只不过升升显然对冉冉把孩子交给王东红带一阵子很不赞同。他那带有些谴责的目光,让冉冉心里难受。 她还是没忍住,简洁地和升升交代了一下小忆的情况:“升升,姐也没想瞒你,只不过当时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没和你说,其实小忆是闻鸣的孩子。” 升升脸上是吃惊的表情,不过聪明的升升很快就领会到了姐姐当初为什么一意孤行,要来找魏文的原因了,他惊愕地说出了一半的话:“姐,你是想让魏文把孩子……” 他停住了没继续往下说,表情痛苦地埋怨自己:“都怪我,都怪我,真没用!那么无能,不能帮你,还误会你……” 冉冉没去劝弟弟,脸上表情平静:“这个才是刚开始呢,升升,闻鸣是孤儿你是知道的吧?” 升升点点头,这个当然,纪大哥还和自己谈了不少孤儿院里的事情。他盯着姐姐,难道说这个也有问题? 冉冉垂下了头,不忍心去看弟弟那期待的眼神,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很喜欢和崇拜闻鸣。如果告诉他这个事情,也许对他也是种伤害。 她的犹豫神态让升升急坏了,催促着说:“姐,快说呀,到底怎么了?” 冉冉在心里暗暗哀嚎,说实话她真不想亲口告诉升升这个事情。可是升升迟早会知道,也许早告诉他,他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闻鸣是魏文的大哥,是亲哥。” “什么?这个也太扯了吧,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可能是亲兄弟?再说了,魏文的父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去孤儿院吗?”升升第一时间就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冉冉在此时,已经没了和弟弟说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心思。只是疲惫地告诉他结果:“鉴定都做了,没错的。” 升升眨巴着眼睛:“这么说小忆横竖是他们展家的孙子?” 冉冉无奈地点头。 “我靠!”升升骂了句脏话。这种情况几率也太低了点吧,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呢!真是让人弹指一挥间,恍如隔世,入眼皆是生面孔…… 他焦躁地站起身来,走来走去:“既然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冉冉还真没系统地想过这个问题。她在升升面前,忽然心生怯意。 升升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规划着:“当初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有想把你一起带到国外去的念头。要不是那时候我只能自保,你早就跟我在国外生活了。” 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别墅里那些低调却又奢华的东西,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愤慨:“那样的话,你也不需要顾不得自己的内心,虽然在别人看来你是嫁得好,可你心里的苦,我知道。” 冉冉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倒是转移了话题:“升升我们这次要去普吉岛和皮皮岛两个地方,来,姐姐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衣服和泳裤,不够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出去采买。” 升升知道姐姐此时不想说,可能有她的打算,于是配合地起身。两姐弟毕竟那么长时间没见了,边收拾东西,边说说笑笑。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墨子回来,发现两姐弟把要旅游用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升升还从网上下载了旅行攻略,列出了一张清单,正一样样地和姐姐对着。做着行前准备,墨子看着那琳琅满目的东西,不由得摇头。看来他这个挑夫是当定了,两姐弟是办事认真的人,连药品都准备了不少,什么肠胃药、感冒药、防蚊液、创可贴,升升还往那医药包里塞着一种不知名的中药,说是清凉下火的。 收拾起来的衣服也不少,升升鼓动着姐姐,准备了一套比基尼,说是蓝天碧水好拍照,又说为防止换洗困难,居然泳衣也要冉冉准备两套,两姐弟收拾出了一些休闲的t恤短裤还有花裙什么的,全摆在沙发上,边试穿边收,然后有雷人造型的,又互相嘲笑一番。 两姐弟没忘记墨子,估计是魏文的衣服,两人也刨出来一些,帮墨子收拾了防晒衫,还收了几条花得只能在沙滩上出现的大裤衩。还怂恿着墨子去换上出来给他们看。 第214章 墨子耐不住姐弟俩的怂恿,真去换了,还戴了副墨镜出来酷酷地摆了个造型,一副花衣花裤的黑社会的摸样,把那两姐弟看得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打跌。 冉冉还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防晒霜、墨镜还有帽子。网上早说了,那里日晒很厉害,至少得准备防晒系数50以上的防晒产品,而且需要的用量比较大,不想晒伤的话就只有多多准备。至于兑换外币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这事估计得明天去办。只不过又在升升的鼓动下, 升升忙着上网提前做做功课,了解泰国的文化特色、风土人情,现场给姐姐和墨子科普,比如不能随便摸别人的头,不能随便用脚指东西,给小费不能给硬币等等,甚至还现学现卖,教大家泰文,看着墨子读得拿腔拿调的样子,整个场景让人笑不可遏,充满了欢乐。 晚饭没精力也没时间做,他们叫来了外卖。三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冉冉不知不觉间发现,那本党校内刊上的照片还有魏文的疏远给自己带来的不快,居然在这样的氛围下,淡化了很多。没了。 他们这次游泰国选择去泰国的普吉和pp岛,普吉适合休闲逛街购物,pp岛有漂亮的沙滩和浮潜。也算是集旅游和休闲购物于一起了。只是冉冉当初选择出游也不过就为了散心,所以他们选择了由旅行社帮办签证、酒店和机票,其余的都是自由行。 普吉岛(phuketisland),泰国南部岛屿,位于泰国南部马来半岛西海岸外的安达曼海(andamansea)。首府普吉镇地处岛的东南部,是一个大港口和商业中心。普吉岛是泰国最大的海岛,也是泰国最小的一个府。以其迷人的风光和丰富的旅游资源被称为“安达曼海上的一颗明珠”。普吉岛自然资源十分丰富,有“珍宝岛”、“金银岛”的美称。主要矿产是锡,还盛产橡胶、海产和各种水果。岛上工商业、旅游业都较发达。 皮皮岛(phiphi)位于泰国普吉岛东南约20公里处,是由两个主要岛屿组成的姐妹岛,1983年被定为泰国国家公园。这是一个深受阳光眷宠的地方,柔软洁白的沙滩,宁静碧蓝的海水,鬼斧神工的天然洞穴,未受污染的自然风貌,使得她从普吉岛周围的30余个离岛中脱颖而出,成为近年来炙手可热的度假胜地之一。 pp岛分为大pp岛和小pp岛,大pp岛有很多度假村、酒店,小pp岛是无人岛,可是可以从大pp岛租船前往,可以去看燕窝洞和一些漂亮的海湾。 很多到过普吉岛和pp岛的游客自由行时,大多是22的形式,2天普吉2天pp,可是考虑到从pp岛回到普吉路程遥远,而且回到普吉又赶着要去机场,最后一天肯定很辛苦,所以冉冉她们选择221的行程,2天普吉2天pp1天普吉。从pp岛回来可以得到休整,甚至还可以根据游览的情况,在普吉再做下一步的游览安排。 冉冉带着两个帅哥一行到达泰国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半夜一点多(北京时间2点多,两地时差一个小时),让冉冉嘀笑皆非的是,在机场办理入境的时候,泰国海关人员居然直接跟他们要小费,他们居然操着熟练中文跟她说:“小费,小费!”而且每个人要给10块人民币,有够夸张,5块他们还嫌少,这一点让人对泰国海关感觉一下子就那啥了,特别是那种感觉这就是冲着中国人要的,其他国家的人似乎没那么主动,这个旅行刚开始的经历,让冉冉很不舒服了一阵。 不过泰国的确是个旅行国家,很多服务必须承认还是很到位的。拿了行李之后,从普吉的机场出来,可以看到很多接待的牌子,而且有很多租车服务,taxi啦,tuktuk啦,或者minibus,但是据升升淘来的经验,其实最划算的,就是从网上面订机场接送服务,可以和别人拼车,也可以专车接送,而且价格并不贵,比去到机场自己打的划算多了。升升早提前订好了接送服务。 等几人从机场出来已经接近当地时间2点,接机人员已经在外面接了,他们订的是专车接送,那家公司竟然派了辆商务车来接机,好多座位就他们三人跟司机,感觉有点浪费。和当初他们预想的坐三个人出入还真有些大。不过因为时间太晚了,又有在机场海关的经历,这回他们赶紧给了司机小费,当然远比机场的要高,司机很高兴,还笑逐颜开用中文跟他们说了声“旅途愉快”。 升升不得不感叹,中国人来泰国太多,人家连中文都会说了不少。墨子听了哈哈大笑。 他们订的酒店位于芭东海滩附近,机场到酒店差不多要40分钟。沿途一路上都看不到什么高楼,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平房,而且半夜里也很少灯光,感觉无比荒凉,偶尔可以看到一家711或是familymart一闪而过,之后又是一片漆黑。沿途还有一段弯道超级多的路,跟过山车似的,九曲十八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感觉两旁的街道忽然开始热闹起来,原来我们进入芭东了,进入市区了,而且越往前走越是繁华热闹,很多酒吧,还有沿路排着队的tuktuk,很多欧美人在街上走着,这里就是芭东最繁华的区域了。 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他们第一家入住的xx酒店。 xx酒店在芭东海滩上,到海边大概步行10分钟,很近,又不在最热闹繁华的街上,所以旺中带静,而且绿树成荫,非常休闲舒适。 酒店里面有个超大的泳池,冉冉事后发现,那里估计是全普吉的酒店里面最大最好的泳池了吧。感觉每天呆在酒店里游泳池边晒太阳,比去芭东海滩还要好得多啊。 没感受到白天的景色,可冉冉已经感觉很惊艳了,在机场时的小插曲,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了。 旅途的劳累,让她到了房间洗了澡后,一碰到床,就人事不知了。 也许是换了环境的关系,第二天一大早,冉冉早早的就醒来了。她走出了房间,房间的露台望出去,直面大海。抬眼就是碧空蓝天。低头就是绿水沙滩,真是无比的惬意和美丽。就想撒着欢儿,光着脚,行走在那洁白的细沙上,海风拂面,发丝轻扬,那恐怕是幸福的一种了罢。 稍后住在另外一间房的墨子和升升,在天亮后才发现了景色的美丽,感叹了一番,吃过早餐后。几人毫不犹豫地下海游泳去了。而离海滩最近的一条小路可以通向海上的一座廊桥,在桥下就有一个专门的区域可以浮潜,有很多珊瑚和鱼,是多到让你有点惊悚的各色的热带鱼,简直是美不胜收,连冉冉都受不了弟弟的蛊惑,也下水浮潜了一把,那种体会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独特,小鱼在你身旁游来游去,还有那各色的漂亮珊瑚,简直有如仙境,而自己仿佛就是那美人鱼。那感觉实在太美妙。 游玩了一天,回到酒店,还可以做个spy。xx酒店的spa也非常有名,地道专业,环境好,技师的手法也相当棒。冉冉也体验了一把,舒服得直接进入了梦乡。旅行果然能够让人忘却东西,或者是她故意想回避的东西,真的成功地回避了,她居然一点都没有想魏文。 在普吉岛又度过了一天人间天堂一般的熟识日子后,他们启程去了旅行中预期去的pp岛。 pp岛位于普吉岛的东南边,从普吉的码头前往pp岛的通赛湾大约需要2个小时船程,如果是到pp岛的北部的酒店的话,还要再加半个小时。 从芭东到普吉码头大约也要40分钟左右,途经普吉镇,也是热闹繁华的区域,著名的购物中心centralfestival就位于普吉镇上。 第215章 到了码头,会有人在你衣服上贴上标签,不同颜色的标签代表你去的是pp岛上不同的酒店,工作人员会根据你的标签来区别你是需要在通赛湾下船还是去往pp岛北部才下船,升升紧张地嘱咐姐姐和墨子,这个标签千万不要撕掉了,免得三人走散了那就麻烦了…… 他们坐的大船是有两层的,下层是有座位有空调的,但是感觉空气不怎么好,但可以不晒太阳,上层就是直接晒太阳吹海风,视野开阔,空气好,但是很晒,很多欧美人都喜欢在上层,直接铺个浴巾在甲板上就这么坐着躺着,煎鱼一样烤着。冉冉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有老外很友好地和她sayhello。冉冉也含笑应答。 到达通赛湾后,船上工作人员会根据衣服上贴的标签来区分你是否需要下船,冉冉他们是前往北部的酒店,所以不需要下船,在船上等着就好。通赛湾的客人全部下船后,大船继续出发,前往pp岛北部,大约还需要半个小时船程可以抵达,因为大船无法进入浅海,抵达的时候是在深海区域停好,各个酒店的长尾船再出来接,才可以上到岛上。 终于抵达北部pp岛,准备入住假日酒店。办理checkin,比较有趣的是,虽然holidayinn有大堂,但是checkin并不是在大堂办理,而是在一个靠近海滩的酒店的餐厅里办理,酒店人员奉上饮料和毛巾,只要递交护照和bookinginformation,就可以拿到房卡,护照可以晚点再去大堂自取。 冉冉住的房间,是离海滩很近的第二排房子,走几步路就可以到海滩了。每个房间门前会有一个冲洗脚上沙子的水罐。有个超大露台,还贴心提供了晾衣架子。 就到傍晚时分了,许多出海的长尾船都回来了,停靠在海滩边上。当地人家的孩子晚上的娱乐活动就是在沙滩上各种玩耍。他们已经习惯了海水和沙滩,也许世世代代沿袭着这样的生活。落日的余晖照耀着海面,长长的拖影,还有那些棕榈树的剪影,看起来如同一幅画卷。在那一刻,冉冉忽然会想起了天长地久这样的字眼。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魏文。他现在还是不联系她,难道是真的做出了选择? 她的情绪低落起来。 墨子和升升正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异国的陌生环境和异国风情让两个年轻人兴奋不已,他们相约着第二天早上6点多爬起来,去看到海上的日出。 第二天早早去吃早餐,酒店的早餐给了冉冉意外的惊喜,竟然有虾饺、烧卖和叉烧包!而且味道不错! 吃完早餐出来,她看到早早吃好早餐的升升和墨子,早在海边跟一艘长尾船谈好价钱准备出海了,远处可以看到两个小岛,左边是蚊子岛,右边是竹子岛。有两位壮士随行就是好,两人早回房间拿好了浮潜用具,就等她出来就准备出发。 冉冉再一次证明,中文是可以在泰国横行的,升升用英文问船家,竹子岛和蚊子岛,哪个岛比较漂亮,船家用中文反问他们:“浮潜?”几人点头,船家推荐去蚊子岛,于是船就朝着左边行进开去。 靠近蚊子岛,仅有的一小片沙滩,沙子很白很细,拼得上马尔代夫沙滩了。从船上直接下水,水下都是珊瑚看得清清楚楚,漂亮极了。 蚊子岛是一个无人岛,整个岛都是山石,只有一小片沙滩,沙子挺细挺白的,可惜沙滩太小了。蚊子岛之所以叫蚊子岛,真的就是因为岛上蚊子多。但蚊子岛的浮潜环境超一流的,海水清澈见底,鱼的种类很多,颜色丰富,珊瑚也很多,不是一丛一丛,一大片一大片都有,根本是连着的,但是由于我们他们是早上去的,其实早上是涨潮的时候,所以海水比较深,浪也比较大,船家交代,不管你的水性有多好,建议还是穿个救生衣比较好, 船停在离沙滩不太远的地方,三人跟船家借了救生衣,就直接从船上下水了。海水大概是2米深吧。他们戴上面镜和呼吸管,一下水就被水下的美丽景色吸引了,不但有各色的珊瑚和鱼,还有好多海胆,看着是挺可爱,一丛一丛黑色的,还有些小彩色斑纹,可是要是不小心踩上了那就不好玩了,普通潜水鞋都能刺穿。这里的鱼都是小鱼,无危险,不像马尔代夫会看到很多大鱼,或是有很多小鲨鱼在身边游来游去,这里都是五彩缤纷小型的珊瑚鱼,而且不怕人,就在你身边游来游去,冉冉想要是手里有片面包估计鱼群会疯狂跟着自己的。 就算再美的美景也有玩累的时候,大概浮潜40分钟,冉冉已经没法坚持,几人就上船,准备前往竹子岛。墨子脚在上船的时候被海胆刺了,幸好只是一根小刺。没造成多大的伤害。一切有惊无险。 从蚊子岛到竹子岛距离非常近,一下子就到了。竹子岛上有整个pp岛最漂亮的沙滩,果然名不虚传。竹子岛是因为岛上有竹子而得名。 pp岛上有个小店出售各种饮料,可以买个椰青,里面的椰肉很嫩。经过了浮潜的冉冉。感觉已经很累了,坐在沙滩太阳伞下的长椅下,还身着泳装的冉冉,随意地披了一块长长的丝巾,脚趾舒服地抓到那雪白的沙滩里,那细沙的热力传到脚上,是无比舒服,在海风的吹拂下,碧水蓝天白沙滩,冉冉吸着椰汁,只觉得全身细胞都是被熨帖过一般的舒服。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一口气。 “姐,我和墨子再去游会儿泳,你和我们一起去吗?”升升满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此行甚符合他的心意,他玩得很开心。冉冉昨天还悄悄听到他和墨子议论说回了普吉岛要去看人妖表演。 冉冉脸上绽开了笑:“去吧去吧,玩开心点!” 毕竟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两人拿着租来的冲浪板,说说笑笑地朝着大海走了去。 升升毕竟出国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可避免的受到些国外思潮的影响,也玩过冲浪,来了海边,自然技痒。他给墨子传授着要领,自己率先冲到了海中。 只见他在海浪还不是太大,没有搅动海水不至于引起巨大波动的时候跳入海中,时而安静优美,徜徉在还未受惊扰的海水中尽情舞动。时而手中紧抓冲浪板等待海浪的来袭,那样,他就可以翻越海浪了。 冉冉远远地看着升升在波浪中起起伏伏,甚至连墨子,从刚开始时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掌握了一些技巧后,放开滑动后兴奋时的大声呼喊,冉冉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吸着手中的椰子,捕捉着两个人起起伏伏的身影,看到墨子和升升玩得那么开心,冉冉心里也愉快了不少,她的唇角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此次旅行,的确是放松了身心,她此时此刻此地感觉到了由衷的的闲适和开心。 放眼看去,蓝天碧水间,不远处也有几个老外在冲浪,远处还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惊呼声传来,冉冉知道,那是在滑水的人的惊呼。正值中午,沙滩上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地。有点在水里嬉戏。有的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她的目光触及到了一处,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她甚至吃惊地站了起来。 第216章 等升升和墨子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刚才冉冉呆的地方,只见那空空如也的沙滩椅旁,放了一个青色的椰子,椰子上插的习惯,在海风的吹动下,颤颤巍巍。 冉冉不见了。 找遍了整个竹子岛,都没有她的踪迹。两人报了警。 墨子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目光茫然地看着海面,满脸的懊悔之色。升升已经够坐立不安的了,可看起来墨子比升升还难过。 升升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到底是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连电话也关机了,不会是不小心掉到海里了吧?” 说到这里,自己赶紧掌嘴,呸呸呸了几声。他实在想不出冉冉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在岛上这么大点的地方,而且当地治安还很好的情况下…… 听到升升这么想,墨子蹲在也连连给了自己几个耳光。他也不过是个二十才出头的小伙子,眼睛里已经闪着泪光:“我真该死!我跟着冉冉姐来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可我怎么这么糊涂,居然自己跑去玩去了,居然丢下她一个人!”他边说又变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升升听出点端倪来了:“墨子,你说你是来保护我姐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想对我姐不利?” 墨子听而不闻般:“我真对不起大哥!大哥把大嫂交给我,我居然没保护好!我真是个蠢货!居然觉得这个岛四面临海,来的都是游客,而且海滩上也还有救生员,想着就算万一来了坏人,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乱来!可哪知道……” 升升一把揪住了墨子的领子。他虽然没有墨子强壮,可个头上还是占了点优势,墨子居然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墨子根本不做任何反抗,由着他。升升抓紧了他的衣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墨子,说清楚,谁会对我姐不利?”只见他面庞由于极度的愤怒已经有些扭曲,近乎狰狞地看着墨子。 墨子看看他,一语不发,反而哭了起来。 就算墨子岁数不大,可这么大个男人一副被自己弄哭了的样子,升升也有些受不住。他放了墨子的衣领,有些不耐烦:“不说是吧?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墨子的声音低得升升差点听不到:“是不能说。” 升升无奈,耸耸肩:“既然这样,好吧。” 墨子的身体放松了很多,虽然还有些哽咽,可腰也挺直了。可就在这时候,升升后退几步,助跑了几步,当头给了升升一拳:“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早做个暗示!那我也有所防备!你不说也就罢了,还不保护好她!” 墨子倒在地上,伸手护住了脑袋,其他地方由着升升拳打脚踢。 “再这么打,要出人命了。”有个声音悠悠地在升升身后响了起来。 升升转头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结巴起来:“你,你,你不是姐夫吗?” 只见一个男人悠闲地站在他面前,那样子和闻鸣还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神态举止,他身后是两个体型健硕的保镖。只见那男人徐徐取下遮住了大半边脸的墨镜。升升一看那张脸,就有些颓废了。 那男人打抱不平了:“你这么打我的职员,是想吃官司吗?” 蜷缩在地上的墨子,早被其中的一个保镖扶起。他的脸被升升打后,瞬时就肿起来了半边,似乎连牙齿也被波及到了,说话的声音像是漏风一般:“升升,这位是博艺公司的老板,你姐姐的上司龚龙。” 龚龙闲闲的站着,一副偶遇的样子:“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林冉冉也休年假到这里来了吗,她在哪里?” 墨子支支吾吾地把冉冉不见了的事说了一遍。 龚龙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带着威胁之意:“我才刚上岛,你就告诉我这件事?” 墨子嗫嚅了一下,没话说了。 升升目不转睛地看着龚龙,忽然伸手在龚总的脸和脖子交接的地方捏摸了一把。 “干什么?”保镖挺身而出,护住了龚总。 龚龙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往后缩了缩。他就算长得再妖孽,私下里表示崇拜就好,这样直接地就伸手上来,把他看成什么了?让他龚总的老脸往哪儿搁了?” 升升倒也不怯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就看他有没有整过容。” “哈哈哈。”龚龙放声大笑。 “夸人帅也不带这么委婉的嘛。”龚总龙心大悦,扭扭捏捏地说到。 他整整衣领,有些傲然地看着升升:“你姐真找不着了?你确定她不是在和你们躲猫猫?” 听他这么说,升升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不是姐夫。虽然刚才有错觉觉得挺像的,可姐姐都这样了,还这么镇定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人,肯定不可能是闻鸣。 看到升升板着的脸,就算没回答他,龚龙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结论。他看着升升:“你姐姐是我公司的人,放心,我会和警察局交涉,必要时和政府交涉也行,我会尽力把你姐姐带回来的。” 他用下颌点点墨子,神态倨傲:“你!过来这边说话!” 升升也想跟过去。可两个保镖像两座大山,面无表情地拦在了他面前。 稍后墨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趁着几人不注意,升升压低了嗓门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墨子:“你说怎么有那么巧的,我们来pp岛,们你们公司老板也来了?难说我姐就是被他掳走的……”升升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墨子惊慌地四处看看:“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别乱说。” 一贯阳光的墨子,居然畏畏缩缩起来,这让升升还真不适应,他切了一声:“我猜测一下不行啊。” 他看着天边那隐隐退去的晚霞,水田一色那孤寂的最后一抹光影慢慢收去。心里默默地想:“姐,你到底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很担心你……” 结业典礼后,终于算是正式出党校。魏文拿着领回来的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想给冉冉打个电话。居然是关机。他翻看着电话发现,有几个存在小秘书里的未接来电,都是冉冉的。刚开始一天内打了好几个,然后第二天打了三个。第三天就是一个了。之后三天打一个。两周后,她再也没打电话过来了。也没有短信。 魏文心里隐隐地感到了不安。他直接打通了小李的电话。 小李在电话里恭恭敬敬地称他为“展厅长” 魏文还来不及或者直接说没想到这称呼背后的意义,劈头盖脸地就问:“夫人还好吧?” 小李支吾起来,说的话像挤牙膏:“她到泰国玩去了。” “那你也在泰国?”魏文拧着眉毛,问道。 “没。知道夫人要出去时,她都是做好准备要到机场去了,我没赶得及签证,而且有墨子和她弟弟一起去了……”小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魏文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看来这个小李,是得换掉了。把自己卖了不说,对冉冉也没好好保护。真不像话!魏文在心里默默地骂了,表情上很平静,心里早下了杀手。 不过小李后面的那句“和墨子和弟弟一起去”,让魏文的担心,落下了很多。 他拨打着墨子的电话,还好墨子原来的手机是通的,看来这小子居然还开通了国际长途。 电话是通的,可是却没人接。而且他换了不同的时段,连打几通都没人接。魏文担心起来。 第217章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居然都没有联系。魏文何止担心,他有些坐立不安。那个小笨蛋,谁知道她会怎么想。本来他想着就算进了党校也不要紧,总有机会可以联系她。哪知道,那个田恬就像是个跟屁虫,他去哪儿跟到哪儿,还有学校里的校长,对他是特别“关照”,魏文知道这些人八成都是老头子操控着的傀儡,心里也明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心里寻思着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大不了他从党校出来好好和冉冉解释。 可现在的场景,让他感到了不妙。冉冉居然一声不吭地去了泰国,现在又联系不上…… 魏文还没从冉冉的事情中缓过劲儿来,红头文件下来了,他被调离程川,现在的职位是省广播电视厅的厅长。还没出发回程川的魏文,气呼呼地冲回家去找老头子。 老头见到魏文,愈发苍老了:“小文啊,你妈妈身体也不好,我们都老了,也希望你们在身边啊。” 老头子吸了吸鼻子,看着儿子。 魏文心软了。就算知道一切都是老头子操盘,可却是反抗不得。 魏狄赶紧把干系脱得干干净净:“你先回省里,也不是不可以啊,至于冉冉,有的是机会,不着急。现在小忆也在省里,这不是挺好的嘛。” 魏文心里觉得不对劲,可却反驳不得。心中想着,罢了罢了,大不了在省城给冉冉安排个单位,让冉冉也过来。冉冉就是在省城读的书,当初也是想留在省城的,到省城生活,对她来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魏文乘兴而去,但却是无语而归,被老奸巨猾的老头子两句话,摆了个低身段,就给打发了。 泰国毕竟也有过局势不稳定的先例,现在的情形似乎也是有些要起来的苗头。魏文担心冉冉的下落,在夜间又打了个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是林升升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上来就非常没礼貌,不叫人不招呼,直接一句:“干嘛?” 让一贯和别人对话,都被称之为“您”的魏文怔了怔,只好谦逊地自报家门:“我是魏文。” 他不说还好,说了升升更恼:“知道是你,那么多天没见你有个消息,怎么了现在还知道自己有个老婆了?” 对升升,魏文从来都是隐忍和退让的,他好脾气地不和升升计较:“你姐姐在吗,我想和她说说话,打她的电话也不通。 林升升本来想一句话堵死魏文的,可想了想,他毕竟也是个政界的官,也许,他出面对找回姐姐有利…… 于是,升升按捺着心里的不快:“我姐失踪了。” 魏文不相信:“升升,别闹,把电话给你姐姐,我和她说话。” “靠,我说了你不信,我姐真不见了!现在我们报警了,正漫山遍野地找着呢,你要是能帮忙就赶紧,帮不上就别来说风凉话!”升升毫不客气地说到。 魏文知道升升从来不待见自己,不过听他话语中的口气,显然不像是撒谎。他的眉头拧紧了:“怎么回事,详细说来我听。” 阳光太好,沙滩白得亮眼,冉冉感到隐隐有些头晕。她戴上了墨镜。就这么低头的功夫,升升和墨子在浪尖上就脱离了她的视线。冉冉呷着椰汁。看着他们刚才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位置。 海风轻拂,这是无比的惬意,和舒服。可是冉冉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刚从不远处走过的一个男人。 是她眼花了吗?她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悠闲地走在沙滩的人。 只见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脚上是当地人都喜欢的人字拖,一副闲散的样子。看那场景似乎正在欣赏美景。 忽然间,他侧过了脸,瞧着不远处,那里正好有一艘船破浪而来。 冉冉有如被雷劈中,她放下椰子,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似乎等到了要等的人,快步朝着那艘船走去。 冉冉木然地跟着他后面,脑袋已经是一片空白。天地间再好的景色,她似乎都看不到了,她的眼睛中就看到了这个人。 男人自如地穿过沙滩,冉冉恍惚中甚至还看到他似乎又侧脸看了一下四周。他的这个动作,让冉冉脚都软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上了那艘船。一辆白色的游艇,光看装饰也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看着那人跳上游艇,冉冉加快了脚步。那艘游艇静静地靠着沙滩停放着,一旁是一个台子,便于人上船,似乎在等人。 冉冉一门心思就只看到了刚才那个男人,其他的她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她拢紧身上的纱,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台子,跳到了船上。 她没看错,果然是果然是闻鸣!只不过他现在蓄了长发,不过那样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冉冉的眼泪马上应声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你,你,你果然还活着!” 闻鸣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冉冉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看到他一个人。委屈像滔滔江水,淹没了冉冉,她手指着闻鸣,泣不成声。 船摇晃了起来。可思绪已经完全集中在闻鸣身上的冉冉,居然完全没意识到那是船开了的摇晃,她只知道伤心的哭。而且还是一哭就打不住的那种。 直到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船上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时,一切都晚了。 一个单调的掌声响了起来:“真精彩!一看就是夫妻情深啊!”她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冉冉惊诧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笑看着她,态度随意得就像老熟人邂逅。只见他穿着当地人的衣服,带着健康的小麦色,笑容和蔼,那样子居然让人第一种感觉就想起了香港明星周润发。只不过他的五官要比发哥更野性,冉冉甚至能看到他那眼睫毛居然是天然翘卷的!明显是个本地人。不过他那气场,一出场就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就是这条船上的keyperson(关键人物)。而且他的中文讲得很流利,就像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看到冉冉惊愕的表情,那男人闲散地在她对面摆放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欢迎你啊,纪太太。”他挑挑眉毛:“哦,对不起,我搞糊涂了,还是应该叫你展太太吧?或者…或者叫你艾女士?” 他有些遗憾:“本来叫你艾小姐挺好的,只不过‘小姐’这个词,实在是被中国内地用烂了。” 他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称呼。” 然后招呼她:“坐呀,艾女士,坐着说话。” 事情到了此时,冉冉都还是一头雾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她求助地看了一眼闻鸣。 那男人轻笑一声:“艾女士,容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岩憨。这么冒昧请你来,真是抱歉。”说罢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非常彬彬有礼的样子。 说完这些,他朝闻鸣挥了挥手。 只见闻鸣伸手到脖颈和脸的交界处,摸索了几下,然后一张脸就这样生生地被他扯了下来,那样子就像汤姆克鲁斯间谍电影上的变身。 冉冉惊愕地发现,那是一个和闻鸣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她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倒退了几步。她注意到身后马上撞到了人的身上,有人毫不客气地擒住了她的胳膊。 岩憨很无所谓:“艾女士,别紧张呀,你叫也没用,我们离开竹子岛很远了,没人能听见。”他朝抓着冉冉的人示意:“别那么粗鲁,会吓到我的客人的!” 施加到冉冉胳膊上的力度一下子松了。 岩憨伸手向那装扮闻鸣的人一挥,那人恭敬地把那面具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有些得意地看着冉冉那震惊的样子:“这人皮面具,做得不错吧?连你都没认出来。”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面具上的五官,有些遗憾:“这个皮肤的材质还是不够精致,表情太死板。和脖子接头处还是会有点过渡性的瑕疵,所以还得用长发来掩盖。” 冉冉只觉得背脊发凉,刚才自己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现在才发现游艇上还有不少壮汉。她清楚,自己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 岩憨又鼓掌了:“问得真直接!不过我喜欢!” 他痞痞地坐在椅子上,诱哄她:“你这样站着不累?可我很有压力。艾女士,我们坐下来谈谈,行不?” 事已至此,冉冉看看那都不知道行驶到哪里的游艇,心知自己绝对没有漂浮在海上求生的能力和技术,于是完全放弃了跳海的打算。反倒沉下心来,随遇而安。她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岩憨的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拍了一下手掌。四周的人躬身退了下去。倒是有位少女,送了些饮品和水果上来。 冉冉坐下来后,这才发现,这艘游艇挺大的。她四处打量着,心里寻思着看这么大的游艇,一定会有救生艇,就是不知道放在哪个位置。如果对方来者不善,她自救的时候也可以用那玩意儿逃生…… “你逃不掉的。”岩憨满脸笑意,突然轻声说道。 冉冉一惊,抬眼看着他。 他还是带着那发哥玩世不恭的样子:“不用奇怪,我会读心术。” 冉冉还没来得及合拢嘴巴,他果然再度猜中她心所想:“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让你来这里,也就是想用你引个人出来。” 冉冉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沉下了脸。 岩憨似乎真知道她在想什么,压根不需要她说话:“你应该知道他还活着,是吧,他欠我一个交代,可惜我找不着他了,只好麻烦你帮我把他找出来了,纪夫人。” 他说他还活着!他说他还活着!冉冉的心,激烈地跳动了起来。看来当初自己的预感,真的还有几分道理…… 岩憨好笑地看着她:“都被骗成这样了,还这么高兴。” 冉冉没理他。他倒是好脾气,指指面前的果盘:“吃点东西吧。” 那眼色鲜艳的果汁,还有那水晶果盘上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各色水果,配着小巧精致的透明叉子,非常诱人。 大热的天,在太阳底下晒的时间也不短了,冉冉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涸,快要冒烟的节奏。 可是,她敢随便乱吃么?就算逃不走,清醒着也总比万一中招好吧。 那个岩憨蛔虫,又笑了声:“放心,水果里没毒。” 说罢自己取了块西瓜,那水淋淋的西瓜在他的牙间一晃,消失在了嘴中。冉冉喉头翻动,咽了口口水。可是她还是没想去吃。 他优哉游哉地打听起她来了:“怎么想到来这里了?知道吗,听说你入境了,我晚上睡觉都笑醒了。” 冉冉瞪大眼看他。他笑得妖孽而放荡不羁:“我们的人在中国跟了你一两年,都没下手,一方面那边不方便,一方面你那当官的老公,也真让我们顾忌。要真得了手,不小心整成个政治事件,那我们就亏了。” 冉冉磨了磨牙。 他再要一口西瓜:“不过你来到这里,事情就好办都了。你说失足落水个把游客,谁会觉得是意外呢?” 他靠近他些,看着她蓦然苍白的脸,满脸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酷无情:“所以别惹我哦。” 说罢他优雅地起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艾女士,请吧,太阳炙烤着你较娇嫩的肌肤,我真是过意不去,我们到船舱里吧。” 第218章 冉冉不知道该说啥,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筋短路了,或者她实在太渴了,她拿起水果叉子,恨恨地插了一片火龙果,塞到了嘴了。 她腾地起身,可身子却软了下去。 陷入黑暗前,她再度听到了那让她想撕碎的轻笑:“我说水果没毒,可没说叉子放没药啊,真是个笨蛋!” 冉冉在晃晃悠悠中醒来。眼睛迷蒙地张望四周,她似乎是在一个马车里一般,四周帷幔轻飘飘地随风飘舞,那上面的流苏顺着风向舒展开来,帷幔上都是些带有热带风情的花纹,空气中飘来一股檀香的味道。她不经意间触到了岩憨那似笑非笑的脸。 “醒了?真不好意思,刚才要过边境,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委屈夫人睡了一觉。”岩憨慢悠悠地解释。 冉冉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却发现自己的泳衣早就被换下,身上穿着一件紧身衣,下身却是类似灯笼裤的裤子。凉爽还包裹严实。 冉冉心中一凌,看向岩憨的目光多了些不快。这家伙不会趁着自己人事不知吃自己豆腐了吧?看他那对桃花眼,一看就是个风流人物…… 看到冉冉目光中的敌意,他也不恼:“没事,放心,那药没副作用。”他摊双手:“而且你的衣服也不是我换的。” 岩憨那惊人的洞察力,让冉冉心里有些吃惊。不过她没因为这个就怎么样。她直接不理他,扭头看四周。不看还只是觉得摇晃,一看是被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居然坐在大象身上。确切的说是坐在安置在大象上的一个台子上。 这大象的身形很大,这个台子装饰豪华,岩憨居然能在她对面坐下。那场景冉冉在电视上看到过,还真像是盛大聚会中国王和王后巡查民众…… 她前后看去,只见庞大的大象前后左右排成一队一摇一摆地向前,她坐在大象背上的感觉就是随着大象一摇一摆的走,人就一前一后来回颠簸。感觉不像是在平地上,等遇到小山坡的时候,人的感觉就是往后倾斜,但还好,是绝对是安全的,不会从象背上摔下去的。 她现在才发现坐在象背上的滋味远没有想像的巡视一般那么舒服,加之山路崎岖,时而爬小山坡,从高高的象背上往下一看,生怕自己掉了下去。不过还好坐得高,沿途的风光倒是可以尽情欣赏了,特别是冉冉适应了这份颠簸以后发现赶象人跨在大象的脖子上,用脚尖轻踢大象左耳或右耳给大象指明前进的方向,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只有大象才能听明白的各种指令,大象就乖乖地按照主人的指令前进。身后的那些大象就紧随着前面大象的步伐缓缓前进。那场景和前后摇摆的放松感受,还真是享受。 如果冉冉不是被挟持了,她甚至觉得有些享受。不过心里的惊扰很快就笼罩住了她。岩憨费劲力气把他弄来,就是为了引闻鸣现身。看他的样子,虽然目前无害,可冉冉却心知如果他是友,一定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闻鸣。那从对立面来说的话,他把闻鸣引出来的话,那极有可能对闻鸣不利。闻鸣既然选择了避世,那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闻鸣明白,避开危险呢? 冉冉陷入了沉思。 “很奇怪闻鸣怎么会得到你出事了的消息吧?”岩憨忽然出声问。 冉冉现在已经对他能读心有七八分信了。因为他似乎次次都说对了她的想法。不过她不想让这人太得意,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 “呵呵。”岩憨干笑两声,也不恼。这个进山的路,还漫漫无期,如果同伴太无趣了,那样他也觉得没意思。 “你既然不关心那个问题,那我也就不和你说了。”岩憨慢条斯理地掉她的胃口。 冉冉还是一言不发。 岩憨只好妥协:“好吧,我换个话题,你想知道我和闻鸣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个有点意思。冉冉转头看着岩憨。 岩憨脸上又挂着那种让冉冉看了有种冲动想伸手撕碎的笑容,讲故事一般开始说了。 他再度耸耸肩,随着大象的摇摆舒服自得地晃着身子,目光看着身旁那一晃而过的景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你应该知道罂粟花吧。罂粟花在怒放,古柯叶在摇曳是种什么场景,见过吗?” 冉冉摇了摇头。她也就在百度里看过罂粟花的图片,哪里有机会见到!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看着她的眼睛:“花开的时候,非常美丽。我觉得它是地球上最美丽的植物。” 看到自己的靠近,让冉冉往后缩了缩。他退后一些:“它在为人们治疗疾病,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时候,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有人曾经思考这一种从“快乐植物”到“魔鬼之花”的嬗变,是罂粟花的不幸还是人类的悲剧?“ 他摇头晃脑,知识渊博的样子:“你们中国《本草纲目》里说罂粟功极繁茂,三四月抽花茎,结青苞,花开则苞脱,大如爷盏,罂在花中,须蕊裹之。花大而艳丽,有大红、桃红、红紫、纯紫、纯白色,一种而具数色。花开三日即谢,而罂在茎头,上有盖下有蒂,宛然如酒罂,中有白米极细。又名米囊花、御米花。倒是说得很详细。” 随着岩憨越说越多,冉冉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她的脸色苍白,手紧紧地抓住了固定在大象台子上的扶手。 他还不打算放过她:“罂粟茎干及叶含少量生物碱,成熟枯干后切成菸草吸食;未成熟蒴果割裂取其**,干燥凝固后,就成了鸦片原体……” “够了!”冉冉脸色苍白:“你要说什么请讲重点!” 他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冉冉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嘲讽:“想到闻鸣居然和毒品曾经有关系,受不了了?” 冉冉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扶手,连脸上都带了些狠绝之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愤怒之至。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就算你再发脾气,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事实。” 冉冉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是啊,他刚才还说要讲和闻鸣认识的事,都没切入正题呢,自己怎么就能翻脸?” 她坐正了身子:“就算有关系,那也要分是哪种关系,对吧,岩憨老板?” 岩憨赞赏地鼓掌:“不错,有胆识,我喜欢!” 他脸上带了种怜悯的表情:“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你这位曾经的丈夫,可是和我在一起摸爬滚打了不少时间哦!” 他似乎陷到了回忆中:“说句真心话,这闻鸣倒真是个汉子!他说他是孤儿,来这边讨生活。上上下下无人不说他好的,他还有极强的语言天赋,来了不到半年,就能讲一口地道流利的当地话。如果不是长相和这边的人有些差异,大概谁都会以为他是当地人。做事能吃苦,能打,还能处好各种关系,我要不注意到他都难。” 他耸耸肩膀,表情有些落寞:“也算是英雄惜英雄吧。” 冉冉没答话。他似乎也不需要她配合,自顾自地像陈述一般往下说。 “后来我们也算是混成了兄弟。我妹妹,多可爱漂亮的一个姑娘,居然慢慢地喜欢上了他。当时,我居然还想着,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帮他娶个媳妇,让他在这边安家扎根!就因为他说他是孤儿,而我把他当兄弟!” 他摇摇头,自己嘲讽地笑:“他拒绝了,说他受过伤,那方面不行。不想连累谁。我居然也信了。” 对着冉冉这样一个陌生没熟识的人,他毫不顾忌地把男人间的那些事说了出来,还表情自然。倒是冉冉垂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第219章 “我信了他。我妹妹则落寞地和我说:‘哥,他就算不行,我也爱他!只是他不要我嫁,我就不嫁!但我要守着他!’我那痴心的傻妹妹啊,几年如一日,像他的女人一般关心他,照顾他的生活!我则继续把组织上的事情交给他,还不断地让他接触到组织核心业务。” 他脸上还是玩世不恭的笑,可是冉冉能感觉到他的苦涩:“我妹妹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她居然没想着先告诉我这个大哥,而是求他放手,给我们一条生路,她告诉她,只要他放手,会对他会不离不弃,和他永远在一起。可他狠着心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控制住了我妹妹,在我们毫无防备地情况下,我们的基地遭到了炸弹袭击。受到了重创,我们几条通往各大洲出货的线,同时被包抄。说没有内鬼那谁都不信。” 那时候基地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就没剩下了几个。那种末日一般的场景,让人叹息。包括,我那可怜的妹妹也在这场袭击中不幸身亡! 而他,居然拿枪指着我的头!那个我把他当做兄弟一般的人,你的男人!” 岩憨说话的声调拔高了,可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平静得诡异,让冉冉觉得就像那风暴前的海洋:“他还好意思和我说,兄弟一场,让我去自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去承担责任。 真是笑话!我这样的人出去自首!那完全是死路一条,还要上世界各地的头版头条,我都知道记者们会怎么写,什么大毒枭自投罗网,什么死罪当诛,遗臭万年!诸如此类。 可是我不甘心!我就做个毒品生意,怎么了?我愿卖,别人愿买,我难道强买强卖了吗?那些吸食毒品的人,自己难道不清楚吸食了会有什么下场吗?为什么他们的选择要我来负责!真是可笑!比起那些贪污枉法,在黑暗里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人,我比他们干净得多!至少我的东西是明白白的,可有的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命,难说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知道你老公怎么说吗,他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他有责任把伤害堵在源头!他说他见多了那些吸食毒品的家破人亡的惨样,他说比起那些不知自控力的人来,我要可恶得多,罪恶得多!” 说到这里,岩憨笑了笑,是那种冷入骨髓的冷笑,他冷冷地看着冉冉:“你现在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了吧,不过怕你不清楚,我给你重复一遍,他是军方派到我这里的卧底。他真行啊,蛰伏了那么多年,滴水不漏。骗取了我的信任。” 冉冉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岩憨斜睨着她:“你别以为你男人干了什么正义的事情。我的保镖拼死命把我救走后,我才发现,你男人居然把我给妹妹保管的,基地在瑞士的银行账号和密码一起带走了。那是我在刀尖上茹毛饮血挣来的钱! 他不但害死了我妹妹,还骗走了她的东西! 冉冉脑海中的那根线慢慢串了起来,她恍然大悟,原来闻鸣去世后,大强到家里寻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岩憨似乎也把有些东西压在心里很久了,恨不得一吐为快:“闻鸣就那么消失了。我知道,他们部队里对卧底的人会有一整套的保护措施。我派人去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那肯定是还没结束。 一次偶然的机会,程川和我们做生意的下家,在和我们的人接触时,偶然提起说在孤儿院里有一个很有语言天赋的人。当时这个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震动了一下。我派人去查了。去的人拍回了照片。是你和他在一起的。” 他看看她,唇角上又是那种似乎把她身上衣服都撕碎的笑容:“纪太太,我其实认识你很久了。你还真是上相。” 冉冉冷哼了一声。 他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我们的人发现,闻鸣警惕性极高,身边也有不少护卫的人。本来我们的人到你们的地盘上,就有些引人注目。所以大家也不敢贸然行动。他们也不是没打过你的主意,可闻鸣那狡猾的家伙,在你身边派了人不说,暗中都有人护着。简直是动你不得啊。” 我们的人正字啊寻思着怎么找突破口,哪知道,就传来了闻鸣出事儿的消息。纪太太,要知道,你老公虽说是身手了得。可却是被人逼停了车不说,还撞下山崖的话,那他就实在是太菜了。 现场传回来的照片,我看了很久。我当时只有一种直觉,你男人一定没死。他只不过金蝉脱壳了而已。 事实上,后来新闻上的报道确实让我心里一震,因为据说你男人经营的公司,居然被一个政界要员牵连,要被查封! 听到这个消息,我笑了很久。狐狸再狡猾,尾巴也未必能藏好。这个是个赤裸裸地重新更换身份的老桥段嘛。只有那张弛园林的破产,我看是人为破产吧,你男人那么精明的人,估计早把公司转移空了,拿个破产来掩人耳目而已。这种小手段,你们局中人各个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你还流了不少伤心泪吧,哪知道被骗得真是帮人数钱呢。” “我不许你这么说闻鸣!”冉冉有些恼了。他自己做的不法勾当,居然还那么理直气壮地出来谴责闻鸣对不起他!末了还想给闻鸣抹黑来拉拢她!这个居心,也太叵测了。 “哈哈哈!你们女人还真好骗!”岩憨大笑起来。他笑得太厉害,连冉冉都觉得坐着的台子都摇晃起来。她再度扶紧了扶手,煞白着脸看着岩憨。 从他刚才的描述中,既然涉及到了性命,冉冉心里已经有种预感,这家伙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难说会拿自己给妹妹报仇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横竖估计都没什么好结果。冉冉觉得自己也不用有所畏惧。 她大胆地迎着岩憨的目光:“他骗不骗我是他和我的事,何况现在你只是猜测他还在人间,就这样大费周章把我拿来当人质,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呢,那你打算怎么办?” 岩憨看看她的脸,目光再上下在她的身上穿梭:“你这么说还真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也不打紧。我看你长得还过得去,身材也还不错,那就勉勉强强地收你做压寨夫人吧。” “你!”冉冉下意识地双手抱胸,似乎那样就可以阻止他那双变换多样的桃花眼穿透似的。” 看着她那想护住自己,可明显不堪一击的摸样,岩憨哈哈大笑起来。 大象在一个像是村寨的地方停了下来。前方有高声的当地人说话的声音。放眼看去,漫山遍野的香蕉树。大象停住后,没了行走的风,只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冉冉忽然感觉身下一沉。原来是俺大象居然屈膝跪下,让他们下去。 岩憨敏觉地跳了下去,伸手来接她。 冉冉不想和他有什么接触。正在犹豫间。他正色说:“快跳,这大象一天就跪这一次,到时候你要是想下来就麻烦了。” 冉冉第一次坐大象,还真不了解这规矩,被他说得发憷,只好闭上眼睛,自杀一般往下跳。 一跳就跳入了他的怀中。岩憨表情严肃:“d杯?” 冉冉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正放着自己胸前,这才恍悟他为什么这么说。她差点伸手甩他。可惜他抱她的姿势,居然让她动弹不得。他挑挑眉毛:“不错,手感很好。压寨夫人应该可以胜任。” 冉冉真想给他一耳光。哪知道他放开她,避开,脸上又是那种她有着想撕碎冲动的笑容:“你们女人,还真好骗!” 说罢大笑着离开了。就留下冉冉一个人,站在大象旁,差点跳脚。 不过还好,有个当地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帕瓦迪卡地和她打招呼。这个是泰语你好的意思。冉冉也依葫芦画瓢,会了礼。妇女示意冉冉跟着她。 人生地不熟的,冉冉没有其他选择。她挪动脚步,脚上是当地人喜欢穿的一字拖,也叫夹脚拖鞋。她平常没有穿那鞋的经验,穿起来真不习惯。才走了几步,脚大拇指间已经磨得生生的痛。再这么走下去,硬是要气泡不可。 冉冉踉跄着跟在那妇人的身后。感觉没走多久,可脚上居然起了泡。真真是太脆弱的脚…… 妇人把她带到了一个竹楼前,那里有一个竹子围起来小棚子。妇人用手势给她比划,还给她拿来了衣服和毛巾。 冉冉明白了,是要她洗澡。 她有些赌气地想,就算是要逃跑,也需要机会,何况现在的坏境,她完全不熟悉,真逃出去,热带雨林的种种危险,她又不是没从动物世界里看到过,她现在真不具备冒这个险的条件。她得先把力气养足,观察好地形再说。 何况,这潮湿又热的天气,她已经全身汗湿,腻在身上,是无比的难受。先洗洗好了。 那很随意地搭起来的一个棚子,围住了四周,顶头居然是空的,里面是一个大缸,装满了凉水,这就是淋浴室。都是凉水,还真应了冲凉这句话。不过还好,天气燥热,凉水冲上身上,应该很舒服。冉冉四处打量,估计无人能偷看自己洗澡,才放心地动手洗起来。 冉冉擦拭着湿答答的毛巾,慢慢走上了竹楼。刚才夹脚拖鞋磨出来的水泡,是空前的疼。她一步一步像拖了镣铐一般行走。 露台前,坐着岩憨,两个水嫩嫩的少女正给他打着竹扇。 岩憨看到她,皱了皱眉,那一直笑得像发哥的桃花眼,居然没一点笑意。他忽然起身,还碰落了那打扇的姑娘手上的扇子。姑娘慌不迭地躬身去捡,而他却朝着冉冉走了过来。目光中有着一丝冉冉完全看不懂的决绝。 第220章 冉冉还没想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哪知道那岩憨伸手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冉冉瞪大了眼睛,天哪,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现在就要把她当成压寨夫人了? 停停停!她可是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自己太近。满脸的惊恐之色。生怕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情形发展了。岩憨显然意识到了她的紧张,一语不发,可脸上却又挂起了那促狭的笑容。 冉冉已经顾不得害羞,心怦怦地跳着,脑袋也不停地转动着,该怎么做才能逃过这一劫,又不惹恼这位看起来虽然无害,可却潜藏着巨大危险的男人。要知道毒枭是个什么概念,从电视上就可以一窥一二! 岩憨没理会她的纠结,直接把她抱进了房中,一撒手就把她扔在了大床上。 冉冉身子碰到床上那硬硬的床板,疼得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却还在第一时间就赶紧一个就地打滚,远远地离开岩憨,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岩憨忍俊不禁,这个女人,她的事他也算是知道不少了,他派去跟着她的人,发回了不少她的照片和视频,见到她真人他几乎没有什么陌生感和距离感,倒真像个老熟人。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些恨意的,毕竟,自己的妹妹是为闻鸣而死,但凡和闻鸣相关的东西,他总是也会有着恨屋及屋的本能惯性。 只是见到这个冉冉真人后,他却是奇怪地一点也恨不起来。他忽然发现这种女人为什么男人不断了,她似乎也不是招蜂引蝶的那种类型,可是她身上就是有种让男人怜惜的东西,就算你想折磨她一下,可却是下不了手,还真有种无奈的无力感。 才看到她瘸着腿走过来,岩憨已经敏锐地看出了她是鞋子不习惯才那样,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靠近,他居然没了耐性。 把她扔在床上后,她脸上的表情,真让他心情大好!这女人,还真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他岩憨是那种饥渴到见到女人都要上的人吗?所以他真的很想笑。 他对着房外说了几句话,冉冉完全听不懂。稍后有人送了消毒水和创可贴进来。态度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到他绽开的笑容,还有那些送来的东西,冉冉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归了位,她皱皱眉头。 他似乎也没打算帮她,他和她还没那么亲密的关系,可以帮她治理脚伤。他耸耸肩:“磨破皮了吧,丛林里气候湿热,伤口不容易愈合,自己收拾收拾。”说罢背负着双手,走了出去。 冉冉愣住,看着这么粗犷的男人,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倒是完全是她意料之外。她愣怔地看着那消毒水,想起岩憨说丛林里伤口不易愈合的话,不由自主地把手伸了过去。 她现在必须把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状态,随时准备逃走。她不能因为这里痛那里痒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冉冉把水泡挑开,那种感觉真是痛不可遏,可她咬牙忍着,消过毒后,贴上了创可贴。把可能会磨到脚的地方,都用创可贴包了一下,再穿上鞋,已经感觉好了很多。 她从房间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岩憨正在露台上吞云吐雾,闲散地让自己在竹椅上摆放了一个大字,那慵懒的姿态,放肆潇洒,一副很无害的样子。可冉冉有种预感,这个男人的特性,就像是个猎豹,闲下来无比的放松,可等处于战斗状态时,将是无比地快速和狠绝。 岩憨见到她,拍拍身旁的椅子,就像唤个小猫小狗:“过来。” 毒品对冉冉来说是种遥远得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那些从事毒品工作的人,对她来说更是陌生。唯有的印象也就是那些缉毒片里,那些杀人如魔的毒枭,那狠绝的手段,想想都让她后脊发凉。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毒枭,冉冉心里的紧张,已经不是用语言能形容。 她知道此时的生存法则一,别去惹你惹不起的人。所以岩憨就算叫她的态度有些恶劣,可她还真忍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找了和他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 岩憨的毒眼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理动态,唇角微弯,又是一副促狭的笑容。她害怕他的样子,居然会让他觉得非常的爽。于是,他决定给她些警告,再把她吓厉害一些,免得她呆在这里不老实,给他添麻烦。 他若无其事地说:“夫人,人们说起热带雨林,都会用探险两个字。知道为什么吗?” 冉冉瞪着他,摇了摇头。 看着那小兔子一般的惶惑眼神,岩憨无比快意:“这里的野生植物还有野生动物,连当地人都没理清楚过。你知道吗,有无数种剧毒植物,还有剧毒的动物,每年都会夺去那些无知莽撞的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一副虚心的摸样:“夫人不知道对这里的植物和动物有研究不?有空我带你见识见识?” 话题完全无害,可冉冉完全能听出言语背后的肃杀之意。他不过是想告诉她,别想着逃跑,这热带雨林里,就算他不害她,也有成千上万的危险,足以让她没命。 冉冉笑笑:“岩老板,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为了不那么无聊,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那就麻烦你了。只不过我这人就是有个毛病,那就是没有冒险精神。有可能岩老板给我上半天课,我还是什么都记不住。” 她那又怕他可是又敢不软不硬地武逆他的样子,让岩憨觉得太有趣了,以致于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脸上那放松的表情,刚才那稍稍有些剑拔弩张的场景,缓和了很多。 “岩老板,我就奇怪了,你一口咬定闻鸣还活着,这个本身就是个假设,未必成立,我们就算退一万步来讲,真的存在,可是,你就那么确定能联系上他?你确定联系上他,他就会为了我出现?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最多就是前妻和前夫的关系。岩老板,你说你会为你的前妻冒这么大的险吗?”冉冉试图说服他。 岩憨抽了口烟,不发一言, 冉冉接着往下说:“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如果闻鸣能为了我而出现,我真的觉得是个奇迹。” 岩憨似笑非笑:“他能娶你,就是奇迹。要知道,这家伙在我这里期间,从来没近过女色。一个从来不近女色的人,居然结婚了,你说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冉冉不知道他的用意,反问道:“发生了什么?” “闻鸣离开这里之后,他清楚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娶老婆。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一种可能就是他实在是放不下你。凭我对闻鸣的了解,我认为,闻鸣那是后者,他对你发生了感情,才会这样。所以你说,对于一个孤儿,几乎没什么弱点的孤儿,我不挟持你挟持谁?”岩憨痞痞地吐出眼圈,目光迷离地看着冉冉。 那种眼光,完全是一个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而不是一个绑架者盯着被绑架的人的目光。 冉冉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似乎那样就可以避开他目光的透视。 他又笑了,移开目光,把自己影藏在烟雾之中:“我有些好奇一个问题。闻鸣曾经说他男人那方面不行,你试过之后感觉如何?” 冉冉有些恼了。这么赤裸裸地问别人夫妻之间的事情,他是何用意?不过闻鸣曾经不是给了她那种错觉吗?所以他如果当初在岩憨身边的时候,如果也这么说的话,倒是给了自己不少脱身的机会。她能理解闻鸣。 于是冉冉的表情平静无波,慢悠悠地回答他:“这个事情岩老板怎么想,那就是怎样了。” 第221章 她那外交辞令一般的回答,让岩憨再度笑了:“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那夫人不是很委屈?” 冉冉顺着他的话,他要无耻,她也没必要顾忌:“是啊,所以我才会有第二任丈夫啊。” 哪知道这话完全掉到了岩憨挖的陷阱里。他在喷口烟雾,笑得更促狭了:“哦?这话听来,会让人误会夫人是不堪寂寞的人哦?!” 冉冉说这话的目的,本来想和闻鸣脱开些关系,难说幸运的话,岩憨不会那么看重她的闻鸣前妻的身份,也许对她脱身也有利,而且如果闻鸣真还在,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身陷囫囵连累他。哪知道,岩憨这厮的思维就不是常人思维,占了便宜不说,似乎言辞间还越来越放肆…… 冉冉不可能这么和一个男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调起情来,那绝对不是她能干的事情。可岩憨言辞却是明显的冒犯。冉冉沉下了脸。 岩憨热带地区呆久了,自由散漫惯了,言辞自然有些肆无忌惮。可冉冉显然不是和他是一伙的,那么有洞察力的岩憨,很快感觉到了冉冉的反感。她现在是他的肥饵,闻鸣没出现前,他是不可能让她有什么意外的。换句话说,他目前还没想把她怎么样。不过有种办法,倒是可以让她乖乖的……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夫人来这里,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要不吸点我们特制的烟?” 他从一旁的小盒子里,取出一根烟,在自己手掌上一下一下地磕着,目光审视地打量着冉冉,眼光间的笑,让冉冉感觉自己就是那老鼠,而他是猫…… 冉冉的后背再度感觉到了一阵冰凉,那是汗水留下来后衣服紧贴着身子,被凉风一吹,才有的感受。她再度缩了缩:“谢谢,我不喜欢抽烟。” 她无比地清楚,那些烟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烟,一定是加了料的。如果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害得上了瘾,冉冉清楚,如果他们真有折磨自己的心,要强迫她吸的话那不是不可能,太多被强迫吸毒最后上瘾的例子,她不是没听过,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她看向岩憨的目光,多了些恐惧。她再度往椅子后缩了些:“岩老板和我前夫之间有些什么纠结,我不清楚。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老公的吧,他要是知道我遇到这样的境况,对政府施加了压力那是一定的,岩老板就不怕处境会有些变化?” 这个小女人,居然敢用老公来威胁他!岩憨笑得更欢畅:“没关系,我现在不属于任何政府,所以,放心吧,没人能给我施加压力。” 冉冉对他的目光更加同情了:“那这样的话,你的处境就更艰难了,要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和自力更生可是两个概念。” 岩憨的笑容一直就没收起来:“夫人,也许这里平静的场景,让你产生了误会,事实上,这周围都是我的军队。我们有能力抵抗一切外来的危害。” 他停了停,压低了嗓门,似乎在说个秘密,可脸上的表情让冉冉感觉他简直是把自己拿来当做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似的鄙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干我们这行,别的可能没,不过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武器,我们有完备的防空系统,外界的侵扰还远离这里的时候,就会报警。至于把那些飞来飞去像苍蝇似的飞机,我们有的是设备可以把它打下来!” “你觉得谁会吃饱了撑的,送上门来由着我们打飞机玩儿呢?岩憨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冉冉攥紧了拳头,心里非常愤怒。她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居然试图用言语来说服岩憨放弃某些想法,真的很幼稚…… 她马上就转变了想法,直接对岩憨说:“岩老板,你的意图我知道得很清楚了。我弟弟和我一起出来旅游,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情况,你既然要找闻鸣。我也想找到他。这样看来,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你看可不可以让我给弟弟一个信息,告诉他我的情况,顺带把你的要求由他传出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岩憨继续把那只烟在手心里磕着,似笑非笑,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这种样子,让冉冉心里再度不踏实起来。她清楚,如果不把自己现在的消息传出去,靠自己逃跑的可能性极低。不借助外力的力量,自己有可能就没机会脱离这里。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外界,更是让自己的处境更加任人宰割,她得想法子自救。 她继续试图说服岩憨:“岩老板,我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不过就算你绑了我,我的死活总得让我的家人知道的吧。你说过你有渠道让闻鸣知道这个情况,这句话本来就有问题,你既然有渠道把消息送到,那何苦用我来做胁迫呢?这只能说明,你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目的。既然如此,告知我弟弟我的情况,恐怕比你的渠道还更有用。如果闻鸣真还活着,而且还在乎我的死活的话,他一定会试图去接触我弟弟的,所以你让我把情况告诉家人,对你想做的事,只可能更有利。” 岩憨再度鼓起掌来:“说得精彩!分析得丝丝入扣,很有道理!我也正有此意!” 冉冉那绷紧了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很多,只要能把消息送出去,她相信自己离被救离又近了一步。 此时此刻,她完全不能想到,在远隔丛林的地方,在发生着什么。 魏文第二天就赶到了泰国,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负责出入境管理的一干程川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和几名很有处理绑架案经验的干警。 升升就算多讨厌这个姐夫,可还是去接了机。风尘仆仆的魏文很快发现,他们为解救冉冉的人中,居然还有龚龙和他带着的一群保镖。龚龙的理由也很充分,冉冉是他公司的职员,既然出了事,而且他正好在事发地,这个事他是一定要管的。 虽然不舒服,可是大家都是为共同的目的凑在一起的,也许多一个人,冉冉就多了一线希望。所以魏文按捺住了心里的不快,大家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冉冉失踪的各种可能性,然后针对各种情况做了些计划,决定充分利用泰国警方的配合,试图先四处找找冉冉。 龚龙对这些方案,配合,但是似乎不怎么赞成。他明确表态,认为冉冉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为零,而被绑架的可能性至少是80%以上,在没有绑匪的电话进来以前,做些寻找是可以的,可是现在的关键还是要等绑匪主动传消息出来。 这个建议和魏文心里的想法不媒而合。两人难得的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分了工,各司其职。 看着两人忙乎的样子,墨子的表情有些怪。可是他在人不易察觉的角落,悄悄地叹了口气。 第三天后,大家做了各种可能性假设中的一个可能,发生了。 墨子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明确,就是说冉冉在他们手中,让他们照着以下的吩咐去做。 在此之前,来泰国的干警们,早就对这个情况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电话可能打给墨子,都做出了准确的猜测,他们甚至还为墨子怎么接这个电话,怎么问话,怎么答话,都曾经做了演习。 电话的声音经过处理,在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屏息,由墨子按计划应答。 前期做了演习的墨子,接到这个电话后,一点也没惊慌。按照预定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提问,回答。一方面了解情况,一方面拖延时间,让警方能查出这个电话的来源地。 打电话的是个男的,说着变过音的泰语,翻译也早准备好了,是一个精通中文和泰语的当地警察,在他的翻译下,墨子顺利地了解到了对方的意图,对方说冉冉目前很安全,如果他们希望冉冉安全离开的话,就请用一个名叫闻鸣的人,去交换。 大家预想过冉冉如果是被绑架的话,有可能是对方想求财,他们甚至还做好了财务上的前期准备。可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求人,而且还是求一个早已不再人世的人。 墨子和对方解释,说闻鸣这个人早已去世,他们没法用这个人交换。可对方压根不理墨子的话。或许是根本听不懂,也可能是听懂了懒得答。对方不置可否。受到了如何应对训练的墨子,终于抓紧时间提出要求,让这边和冉冉通通话,确保她是安全的。他担心超过一定时间,对方如果有经验反跟踪的话,极有可能把电话给挂了。 让人奇怪的是,对方这回听懂了,而且还不疾不徐地没挂电话,似乎不怕被追踪似的。而且话筒里还真有冉冉的声音传来。说她现在很好,请大家不要担心。 墨子提了几个问题,冉冉完全没作答。只管自顾自地说自己的话。 大家的心都沉了下去。显然,这是个录音电话。有经验的几个国内干警,已经交换了几个眼色,心里大概也有些谱了。 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对手。 事实证明,这些干警的猜测非常准确。就算电话打的时间足以追踪到电话的来源地,可事实上完全是对方的烟雾弹。因为那个电话,是从墨西哥打来的,而且事后查明,那是当地可以随买随用的卡,完全查不到身份来源。 第222章 电话是墨西哥打来的,冉冉在电话里的说话声,是录音。从某种程度来说,从这个电话里,几乎没得到对方身份的详细东西。因为冉冉不太可能身处墨西哥,这只是绑匪的一个幌子。而且能跨国进行这样案子的绑匪,实力是不可小觑的。这个电话唯一一个重要的收获,那就是绑匪居然提出了用闻鸣和冉冉交换。 绑匪说得那么绝对,似乎闻鸣还活在这个世上,是很笃定的事情。那几个干警再度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表情,沉重起来。 鉴于魏文的特殊身份,作为一个政界上的人物,他的夫人在国外失踪,大使馆通过外交途径对当地施加了压力,当地警察倒是积极配合,积极调查取证,事情也有了些进展。同时,鉴于绑匪的要求,这边国内也开始着手核查闻鸣的身份。 魏狄虽然并不期望冉冉能和魏文继续走下去,可是也绝对不希望小忆失去母亲,何况他很清楚,展家欠这个姑娘太多,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对于能挽救到冉冉的地方,他也是鼎力相助。何况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闻鸣毫无疑问是他丢失多年的孩子,他对闻鸣这些年来的经历,也有着深切地探知的渴望。 闻鸣的生平,终于比较清晰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闻鸣曾经加入了部队,曾经由于表现突出,进入了特种部队。光是可以敞开来查的档案说得简单明了,由于在执行任务中受伤,所以光荣退伍。回家乡自谋职业。 以后的经历就是大家都熟知的闻鸣从事园林工作,然后是张弛园林的创立和发展。 书面上可查的档案就这么多。可魏狄凭着他在政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 他直接找到了闻鸣部队的高层领导,两人曾经在全国性的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魏狄清楚,有时候暴露的未必是真实的,可是,如果自己就这样想直接得到闻鸣的详细档案,事实上也是不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把自己和闻鸣的关系,告知军方。调查闻鸣的详细情况,这个事情,他本来老早以前就很想做的,可是一直被这样那样的事拖住了。现在看来是一定得做了,简直是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他的双重身份,估计对调查清楚闻鸣的案子会有所帮助…… 魏狄为了接近真相,的确那么做了。他说明了自己和闻鸣失散多年,最后是从闻鸣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孙子那里,才知道闻鸣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儿媳妇遇到了险情,对方明明白白说明,希望闻鸣现身。对方的笃定让他有些不确定,他希望来部队了解一下真相。如果儿子真的还活着,他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而且对方对闻鸣的恶意明显,他不能让儿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深陷险境。他希望在了解真相的情况下,想出个万全之策,用最好的方法,最小的伤亡,救出林冉冉。 听完这些,那位高层领导沉吟了片刻,魏狄的经历让人同情,再说了,这样的请求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情有可原,作为父亲,而且是这么特殊情况下的父亲,他的确有权利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而且他身处高位,对事情的保密性知道得很清楚,什么消息知道了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应该能掌控。整体看来应该不会有负面影响。 他叫了另外一位军官。魏狄看清了他的军衔,是位中将。那位高层领导和中将很有礼貌地把他留在了会客室里,两人在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很久。似乎还打了些电话,确认了一些事情。 等门开了,有人来请魏狄进去的时候。魏狄看到了那位军方领导和那位中将,满脸肃穆的表情。 魏狄才进去,那位中将就啪的立正,给魏狄敬了个礼。 看到中将的样子那一刻,魏狄就明白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中将不必拘礼,他默默地坐了下来。他知道,他们会给他个说法的。 中将知道魏狄的身份,而且他相信魏狄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信息才不会对国家和军队造成损失。而且,刚才他也得到了授意,可以让魏狄知道闻鸣的真实情况。所以他也端端正正地坐下,打算一五一十地给魏狄个交代。 有勤务兵送了茶水进来。领导吩咐不准许任何人进来打扰,那勤务兵响亮地答着:“是!”走得笔直,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领导向那位中将点点头,中将会意,再敬了个礼,啪的放下:“展高官,您的儿子是好样的!我们感谢您给部队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位子弟兵!” 这个开场白让魏狄的心往下一沉,照他的经验,越是说得光明富丽堂皇的开头,后面的转折越厉害,下坡路走得也更厉害,难道说闻鸣真的遭遇了不测? 中将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满脸的赞誉之情:“部队里像闻鸣这么优秀的特种兵战士,实属少见。枪法一流,格斗一流,战略战术也是没得挑,心理素质沉稳,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而且他的优势还不止这些,他有着极强的语言天赋,能用让人嗔目结舌的速度很快掌握一门语言或者方言,而且他还能弹一手好钢琴。 他才加入了部队,我们就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部队对他进行了重点培养,他也不负众望,考起了很著名的一所军校。在学校里,闻鸣成绩优异,在多次演习中获得了很好的成绩,而且还在在校期间,就配合某地的缉毒工作时,由于表现突出,成功地引出毒贩,还找到了大批毒品,荣获了一等功。此后,闻鸣多次参与类似的工作,以他敏锐的洞察力、观察力和非常有效的技巧每次都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在此期间,他立的功据说连他都数不清楚。 在我国禁毒形势很严峻的情况下,部队上注意到了闻鸣的成长,希望能充分用到他的特长,希望他能深入一线,把禁毒工作做得更彻底。换句话说,我们希望他能去一线做卧底。毕竟在后方查毒缉毒远远不如堵住源头那样治本。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组织上只是作为一个提议,征求闻鸣的意见。闻鸣很爽快地答应了。 事情完全按照紧密的部署在进行。闻鸣有了一个化名,叫做焦成杰,他的身份是个孤儿,而且这位焦成杰的国内身份很快做了更新,一切信息天衣无缝。闻鸣先是作为雇佣兵进入了罂粟种植基地。然后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计划,成功地让那里老大叫做岩憨的,注意到了他,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要突出出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岩憨对他多次试探,闻鸣都巧妙应对,通过了岩憨那重重关卡的考验,岩憨慢慢对闻鸣给予了信任。开始渐渐地指派闻鸣负责一些边角的工作。 岩憨得到了闻鸣的多次鼎力相助后,也慢慢萌生了退居二线的心。毕竟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一为劳累,二还危险。他加快了向闻鸣移交权力的脚步,为了稳住闻鸣,他甚至还打算把自己的妹妹嫁给闻鸣。 闻鸣自然清楚岩憨把妹妹嫁给自己的目的,岩憨对他的好,有时候都会让他纠结,如果再加上个妹妹成为自己的老婆,闻鸣简直可以想见以后开展工作的艰难和不方便。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在那方面不行,回绝了岩憨。 岩憨不死心,多次试探后,闻鸣此时充分体现出了一位训练有素的军人,特别是特种军人的极强的克制能力,岩憨在多次试探后,终于以为闻鸣说的是真的。于是这事不了了之。 闻鸣此时几乎已经完全接近了岩憨的权利中心。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岩憨的一个大秘密。岩憨没有成家,所有的经济都由妹妹来负责掌管。岩憨已经把他积攒多年的钱物,存放到了瑞士的某个银行。他把账号和密码放在了一个小小的sd卡里,由妹妹负责保管。 当这个消息传来后,我们总部对岩憨的动向做了详细的分析,他有可能把权力移交给闻鸣后,自己带着妹妹出国,化名定居。退居幕后。 对于这类毒贩,他们遁身的能力其实大家都有所了解。他们有可能有不同的国籍和身份,甚至他们甚至可能为了逃避追捕,还会整容…… 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地步,那在茫茫人海中,抓捕这些人,极有可能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了这么久的前期准备,如果还让大鱼漏网,那终究不是大家希望的。 部队觉得此时时机成熟,而闻鸣传回来的情报极为详细和可靠,有地形坐标,还有建筑地形图,实施打击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部队于是果断决定动手。 这次行动是陆空两地一起配合完成的。由于情报准确,定位精准,对基地进行了彻底摧毁的打击,连种植基地的那些罂粟都被燃烧弹摧毁殆尽。行动让岩憨没了还手之力,他妹妹也意外死去。死去前告诉了哥哥闻鸣取走了那存放账号和密码的sd卡。可遗憾的是,岩憨在打击开始的时候正好诡异地没在基地,幸运地逃脱了。 sd卡岩憨做过加密处理,岩憨有自信,他以为闻鸣是不可能破解密码的,只是妹妹的死去让岩憨红了眼,还有熬追查sd卡的下落,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他像是疯了一般满世界派人寻找闻鸣。 闻鸣在此时已经接受了新的任务,这次,他用的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回到了程川。 部队知道没成功控制住岩憨对闻鸣的不利,给他派了不少人跟着保护闻鸣。哪知道岩憨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完全没了音讯。而这边,闻鸣的新身份,做得也是顺风顺水,他的张弛园林,越做越大。 就在这时,闻鸣向组织上提出了要求,他请求和一位叫做林冉冉的女青年结婚。 军婚这件事,事实上政审是挺严格的,特别是闻鸣这样特殊的人,可这位林冉冉完全符合政审的种种条件。部队同意了他的结婚申请。不过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林冉冉是完全对他的身份不清楚的。 本来以为闻鸣的潜伏卧底工作,可以这样一直平平顺顺地走下去了。可不知道是闻鸣不慎,还是其他原因,他和林冉冉请客吃饭,他向林冉冉求婚的一张照片,被当时在场的人,放到了微信上,附带着还有那硕大的粉钻照片。发的人纯属对这场婚礼的羡慕,还有对那粉钻的惊艳目的,哪知道那限量版的粉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转发者众。等部队上发现的时候,照片已经流传出去了。 后来的事实证实了,岩憨在一段时间后,显然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看到了这张照片。他顺藤摸瓜,找到了闻鸣的下落,他开始派人监视和跟踪闻鸣。 第223章 本来以为闻鸣的潜伏卧底工作,可以这样一直平平顺顺地走下去了。可不知道是闻鸣不慎,还是其他原因,他和林冉冉请客吃饭,他向林冉冉求婚的一张照片,被当时在场的人,放到了微信上,附带着还有那硕大的粉钻照片。发的人纯属对这场婚礼的羡慕,还有对那粉钻的惊艳目的,哪知道那限量版的粉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转发者众。等部队上发现的时候,照片已经流传出去了。 后来的事实证实了,岩憨在一段时间后,显然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看到了这张照片。他开始派人监视和跟踪闻鸣。 闻鸣察觉到岩憨的动向的时候。正好他卧底的案子有了些眉目,他再过一段时间,情形在掌控之中后,也正是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的时候。如果他退出,张弛园林是必然地要撤资的,为了不让破产的后果波及到他的妻子,闻鸣向组织上说明了他想离婚的期望。从整个大局上来看,这个也是必行的一步,组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在林冉冉不知情的情况下,民政部门被打了招呼,一路开绿灯给闻鸣办理了离婚手续。是在林冉冉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 在办理了手续后,闻鸣还继续和林冉冉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打算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再和林冉冉复婚,他只把离婚当做了一个工作需要,并没有真正地想离开冉冉。 说到这里,那位中将看着魏狄,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展高官,接下来的事情,我想请您有些思想准备,恕我冒昧,您有没有身体上不能承受刺激的疾患,需不需要我给您找位医生在场?” 这话说得魏狄的心,抽紧了。他挺直了脊梁。闻鸣到底是怎么样了,这位将军居然说出了如此的话?难道他已经去世了?这样的话不可能,那警官一语就可以告诉他,不需要那么繁琐地说半天。又或者闻鸣受了伤,难道是残疾了? 他能感觉到心脏怦怦地跳得特别强烈。眼前有点眩晕。不过,只要他还活着,就算残了,那又怎样呢?他还可以再看到自己的儿子。 他坐直了身子:“没事,我身体很好,你接着往下说吧。” 此时镜头转向泰国。紧张的追踪还在进行中,有泰国警方的暗线表明,冉冉现在已经不在泰国,而被转移到了金三角那一片。消息表明,冉冉极有可能进入了缅甸境内。 从绑匪提的用来交换冉冉的人选来分析,在结合国内传到泰国来的情报来看,大家都做了大胆的猜测,冉冉可能落到了一个叫做岩憨的毒枭手中。岩憨在金三角那数目众多的毒枭中,也算是能排得上一席之地的人,他过去贩毒历史已经很悠久,曾经在中方和缅甸的合力打击下,他的种植造毒基地被摧毁,有一段时间销声匿迹,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又重新出现,似乎又重操旧业,有了新的基地和据点。此人据说长相和气俊逸,却手段狠绝,和样貌完全不搭,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冉冉落到这样的人手中,的确是有些凶多吉少,大家对冉冉的境况,越来越忧心忡忡。 金三角”(goldentriangle)是指位于东南亚泰国、缅甸和老挝三国边境地区的一个三角形地带,因这一地区长期盛产鸦片等毒品、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产地,而使“金三角”闻名于世。金三角地区的核心地区是缅甸、泰国、老挝三国交界处,但在泰国政府强大的禁毒攻势下,毒品产地大部转移到缅甸境内。金三角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鸦片、海洛因类毒品产地,一种相对公认的说法是金三角是全球20%鸦片的供应源头,而每年经过金三角地区贩运的海洛因却占世界总量的60%70%,而该地区海洛因的年生产能力能满足全球海洛因两年的消费量。 此处交通闭塞、山峦叠嶂,总面积约15~20万平方公里。高低起伏的山脉形成了立体性的气候,山脚的人酷热难当时山顶的人可能要围在火塘边才可以抵御寒冷,相对来说高海拔地区的自然条件比较差,人们的生活要更困难。 这个消息有些让人揪心。魏文和龚龙不由自主地对看了一眼。在那一瞬间,两人奇怪地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也许两人都是关心着同一个人的原因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冉冉真被带到了这个地方,条件恶劣不说,要追查起她的下落那将是非常艰难。毕竟那特殊地地理环境,和复杂的地形,还有那恶劣的生存条件,一直生活在城里的冉冉,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么?而且,那些人会善待她么?两人都忧心忡忡起来。 此时在热带雨林里,冉冉正在那竹楼上发呆。她穿了一件当地人的对襟小褂子,下身是像傣族一般的筒裙。这种气候,头发披着实在是找罪受,几分钟就能汗湿发梢。冉冉在那帮忙的老妇比比划划的指导下,把长发盘了起来,还用了一根类似竹筷一般的东西固定住。如果她不开口说话,谁也看不出她是从国外去的。还会有种错觉,她就是当地人。 天气湿热,可还好竹楼的结构设计得很符合这种气候条件,通风很好,所以冉冉感觉还不算太难受。放眼看出去是成片的香蕉林,不时传来几句吆喝,都是听其音不知其意。身边虽然有人伺候得很周到,可惜语言不通,没人能和她交谈。孤独寂寞那是一定的了。 何况对于那喜怒无常的岩憨,冉冉不由自主地心生惧意。自己身处何方,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别的人还有机会找到她吗?冉冉越想越觉得绝望。她并不知道此时在另一个地方,魏文已经从党校出来,赶到了泰国,有一大推人正在为她能安全解救忙乎着。她不了解这些,所以心里对升升和墨子能否找到自己,是压根就不抱希望。 这样不抱希望的冉冉,反而静下心来。好好享受起生活来。愉快地过一天也是过,痛苦地一天也是活。她就把每一天都当做生命的尽头来享受就好。 静下心来的冉冉,发现吃食还能让她勉强能满意,吃的是竹筒饭,还有那些山茅野菜。竹筒饭带着竹子的清香,的确是非常美味,一片香蕉叶包着烧烤出来的笋子,那味道的确是鲜美可口。当地人的烧烤大多以柠檬和一些特别的香料作为调料,用大片的香蕉叶一包,炭火上一烤,端上来把那叶子一撕是香味四溢。令人胃口大开。刚开始冉冉还觉得新鲜。 可吃了一阵子,她开始怀念起平常的清粥小菜来。而且也许是转换了环境的缘故,对那些刚开始上来时,她觉得清香美味的菜肴,忽然觉得吃得很不舒服。就想吃些清淡的东西。也许是天气太炎热的缘故吧,她接连几天都是稍稍动了动筷子,都没法吃饭,觉得毫无胃口。 岩憨自打把她送到这所屋子里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可冉冉在第三天还是没好好吃饭的时候,他出现了。 背负着双手在背后的岩憨,悠闲俊逸。他穿了一身传统的白色丝绸对襟褂子,宽松的丝绸长裤,在竹楼上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显得他更是飘飘欲仙,像是一位年轻的得道高人,俊逸的脸上满是书卷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气。真让人有种错觉,那些传说中毒枭间争地盘时那血雨腥风的争斗,和他完全无关,那些有关他杀人如麻的传说,还真是传说而已,他一点都无害……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他的来意简洁明了。狭长的桃花眼,没有一点笑意地看着她。显然有些不快。要知道那眼睛在平常就算没什么情绪,都会带着点笑意的。 冉冉低垂着眼眸:“我这阵子身体不舒服。不想吃饭,不是故意不吃。” 岩憨皱了皱眉:“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饮食?想吃什么,你可以告诉这里的人,他们会为你做准备。”他指指自己带来的一个小伙子:“他叫岩弄,会讲中文,你有什么需要,只要告诉照顾你的人找岩弄就可以。” 第224章 岩弄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礼。冉冉也微笑还礼。这边的人总给她一种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天下的错觉。他们可以这一刻让你感觉礼仪有加,完全是个信仰虔诚的国家,可是下一刻他们的行为又让你感觉,他们其实根本就视人命如草芥,完全没人性。 岩憨为她的一点饮食不习惯,居然屈尊来看她?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可以直接联系,直接对话的人,看来,他还是挺看重她这个人质…… 冉冉的心中,忽然有如被闪电击中,灵光一闪,她忽然有了个主意。虽然这个主意有些冒险,而且她对于这样的消息如果传到弟弟和升升那里会怎么样,还毫无把握,可是她清楚,值得一试。 她还是垂着眼眸,甚至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弄得更加虚弱不堪的样子:“岩老板,您把我留在这里的用意,我很明白。我也做好了长期呆在这里的准备。因为我觉得就算闻鸣活着,得到这个消息估计也需要时间。何况还有他不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那就更不可预知了。只是我有个事情想麻烦一下岩老板,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 她的配合似乎让他很满意:“说吧,我要是能做到,就尽量满足你。” 冉冉心一横,也许只有冒这个险了,瞻前顾后也许就没了机会:“岩老板,我一直没和你说明,我是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本来我的病这阵子在医生的集中治疗下,已经有所好转。可是现在呆的地方,寒湿太重,我有种老病要很快复发的预感。我想能不能让岩老板给我请个心脏病方面的医生,帮忙给我看看。”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着岩憨,同时也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表情果然带有一丝为难。冉冉心里清楚,他脸上有这种表情,自己这招险棋就成功了一半。当然要全部成功,还得后续加火才行…… 岩憨不止为难,他眯起了眼睛,还有些迷惑也有些不相信:“我们对艾女士的情况也算是很了解了,怎么以前的信息里,都没有这一条?” “哦,这个有可能当初你派出的人,并没把我身体的健康状况,作为调查的重点。要知道当初你派去的人估计主要注意的人是我前夫,我不过是顺带了解一下而已,所以他们不知道,我完全能理解。”冉冉从容地应答。 还补充上一句:“事实上,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我父亲就是死于心脏病,这个不知道岩老板有所了解不?” 岩憨一楞。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的确,当初林冉冉的资料送到自己的手上时,自己是仔细看过的。她父亲也被提及,其中还说明了死亡原因,现在想起来,的确是冉冉所说的心脏病。当时他还隐隐觉得这姑娘那么年轻就没了父亲,也怪可怜的,所以顺带关注了一下。 所以冉冉说起父亲的死因。岩憨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大半。看着她那苍白面如菜色的脸色,的确是一副心脏供血不足的样子。倒也不像撒谎。如果她出了个什么意外。那么他处心积虑费了那么多心思做的准备,终将都没什么用,估计引出闻鸣的计划实现得终会遥遥无期……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虑:“艾小姐,既然现在医术那么发达,那怎么不做做手术治疗一下。毕竟这样的病随时是个炸弹,发作起来可不得了。” 冉冉没那么自作多情地以为岩憨是在关心自己,她身上并没有动过手术的疤痕,她也不能胡乱应承他说自己动过手术。否则哪天他心血来潮,派个老妈子一看,那她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她垂下了眼睛:“岩老板说得对。我父母也曾经这么想,可医生说了,我做手术的话,成功的机会只有30%,我父母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我就一直这样得过且过地生活着了。” 她的表情从容,说出来的理由逻辑清楚,有相当的可信度。 岩憨打量着她的样子,觉得她有些可怜,这么随时可能挂掉的命……心想给她请个医生又何妨呢,这种情况下。岩憨心里有了主意。 只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普通心脏外科医生可以不?我让人给你找一个来。” 冉冉怯怯地看着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很有些过意不去,又带了些小心翼翼:“我自小就有医生说我活不过18岁,可是后来我父母给我找了个医生,他姓游,医术很高明,吃了他配置的药丸,我的身体才有了现在的改善。每次我不舒服都是找他看。只是这位医生的医术有些古怪,和常人不同,我想……” 岩憨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真令人发憷。不过冉冉强撑着,和他对视。 他果然有些怀疑:“那我们带你走的时候,为什么没看到你身上有那位医生给你配置的药丸?” 冉冉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她嗫嚅着说:“我被你们带来的时候,都还穿着泳衣,难道我还有机会带药丸?” 岩憨再度看着她。她那老鼠见了猫一般的样子,让他心情大好,他哈哈大笑起来:“有道理!告诉我你医生的名字和地址,我去帮你把他带来!” 冉冉再度发现自己真的有绝地反击的极好能力。她听到自己镇静的声音:“我猜测这个医生现在正和我弟弟在一起。” “哦?”岩憨有些迷惑。 “弟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如果我真的是被人劫持,而且这么长时间不服药,肯定需要游医生的治疗。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随时发病死去,弟弟不可能冒这个险,所以我知道,就算我被你带来这里的时候,游医生没在,可现在一定被弟弟给接来了。” 岩憨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她死了他的大仇估计都报不了了,就算还稍有顾虑,他认为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个医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而且他清楚,经过了闻鸣的背叛,之后他的防御体系是一流的,就算真有什么,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他点了点头:“好,下次我和你弟弟联络的时候,就告诉他这个事情。” 他居然能同意!冉冉欣喜若狂。她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70%,只是如果给弟弟的这个电话,是由自己来打的话,那就完美了。 第225章 冉冉心里激动,可外表还是可劲地抑制住了。她的声音很从容,甚至还说了点俏皮话:“谢谢你,岩憨先生。只是这位游医生医术高明,所以有些孤傲,行为也有些不同常人,所以如果他肯随您们来,那请您们善待他,否则他中途跑了,我的小命就完了。” 只见她苍白的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甚至脸颊上还带了浅浅的红晕。那样的笑容居然让岩憨想起了自己去世了的妹妹,心里不由得一软。他不由之主地点了点头。 冉冉不止为自己争取到了权利,而且她不知道谁会来,她也努力为来的人争取到了一些保障,比如说如果来人有什么些许的行为上的疏漏,她大可把这些归结到性格不同常人或者孤傲上去。反正她事先说明了,估计岩憨也会在这些事上会有所准备。 很快,带着冉冉请求的录影带,被放到了泰国警方的桌子上。大家都集聚在一起,冉冉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在录影带里没有过多的说话,就简简单单地说了三句话,不过这三句话已经值得他们好好分析一下了。 第一句是:“升升,姐姐心脏病犯了。” 第二句:“请游医生带着药来。” 最后一句:“会有人来接,你们不要跟踪。” 说完之后就黑了屏。 为担心当地警方里会有黑手,所以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收到这些信息后,魏文、龚龙和升升在一起分析了一下冉冉的情况。升升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他清楚姐姐从来就没有过心脏病,此次忽然这么说,明显地是向外界求救。她的用意很明显,一是向外界传达她的现状,二是希望能打开个缺口,让大家方便营救。而魏文和龚龙在听完她的三句话后,在心里都不由地赞了一声,为冉冉的聪明之举。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升升第一个出来,姐姐失踪了,他觉得自己太有责任了,他打算亲自去救姐姐出来。 他的想法被当做小孩子的情绪宣泄,没人当回事。 倒是,从国内跟着魏文过来的几个干警中,有一位略懂医术的,被推举出来作为这位:“游医生”。他的个人综合素质不错,有极为丰富的和敌手周旋的经验,脑袋也灵活,关键是他办事沉稳,很能沉得住气。 大家也想到,在丛林里的毒枭,对太过于专业的医学知识,估计也没什么经验,所以稍有点医学经验,应该能在这方面蒙混过关。 武器什么的,那是不能带了,所以要求这位派出去的人,有极强的单打独斗的能力,如果有机会带冉冉离开的话,那样也可以胜任。 不过有一点,这个被派过去的人,应该万无一失才行。否则去的人自身的安全没有保障,而且整不好还会连累到冉冉。 大家在聚在一起,把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做了分析,而且也想出了应对的策略。 整个事情,龚龙一直有参与,但很少发表意见。就在大家准备拍板方案的时候,他很沉稳地说了一句:“这个‘游医生’还是由我来当吧,我看我更合适。” 大家惊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间冒出这样的话。 龚龙拿出刚才大家在写写画画的东西,指着上面刚才大家分析的冉冉可能藏身的地点点评说:“如果我是岩憨,我不会把人质带回基地。这个明显地是带了火星回到炸药库里,是完全不可取的。所以刚才你们分析的几个有可能额岩憨的基地的地方,基本上可以排除。毕竟基地这种地方,戒备森严,监控设备和武器都很先进。如果岩憨真想用林冉冉把闻鸣引出来的话,闻鸣应该会评估一下危险性,难说会按兵不动,和岩憨耗着,等待机会。所以岩憨把林冉冉带回基地的话,会无形中把这场较量的战线拉长。他在明处,闻鸣在暗处,这种耗时费力的事情,显然岩憨会吃很多哑巴亏。 既然林冉冉是一个“饵”,那岩憨一定会把这个捕猎场布置得看起来无害,难说还会有些漏洞,好诱闻鸣,可私底下却是危机重重。我刚才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图,有几个在岩憨势力范围内的地方,我认为他可能会选来引闻鸣上钩。” 他点了点地图:“这里,森林环绕,关键是前方开阔,进村只有一个入口,村子背后是一大片的死亡森林,据说里面猛兽、蛇或者是说食人花密布,当地人很少进去,进去的人,没有人能出来过。这个村子就算村后有出口,那也和没有差不多。所以他只需要看守住村入口,就可以保障人质的安全。这个地方是极有可能他先选的。” 他的手指从地图一旁移开些:“这个位置,岩憨也很可能会选。因为这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如果不走漏了风声,人质藏在这里会很安全。不过有个缺点就是,只要一被发现,外界切断一切物质供应,做出围岛不攻的架势的话,岩憨估计会首先崩溃掉。所以,这个地方,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龚龙的分析丝丝入扣,看得出他显然对当地的地形相当熟悉,在场的人被他这么一说,都镇住了,都转眼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还有一个地方,岩憨极有可能会选。这个村寨上山山路崎岖,村后是一条河,易守可退,岩憨极有可能会选这里。”龚龙熟悉地点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侃侃而谈。 众人都有些呆住,终于有位干警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龚总,您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龚龙轻轻笑了一笑:“年轻的时候,发家前在这里混过一段时间,对岩憨的情形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听说他自从上次被中缅两国政府联合打击后,消停了一阵子。不过现在又卷土重来,新建了新的基地。狡兔三窟,如果我们分析的地方他都没有把林冉冉带到那里的话,也完全有可能。所以,这个就要求去的人要能随机应变。” 他环顾四周:“我有一定的医学基础,对这里的环境也有所了解。林冉冉是我公司的职员,她的失踪我也有责任。而应对能力我相信我也具备,所以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位负责带队的副局长,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个本来是公安的事情,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做了,如果成功了是这边没脸面,如果没成功,人质或者派去的人有了闪失,那是公安没尽到责任。这件事情不管是做得成做不成,似乎都没他们这边什么好…… 他板着脸:“龚总,这个事情,我想还是我们系统内部先协商吧,就算人选不合适,我们也可以从国内调来,我们系统有大量各方面的优秀人才,谢谢龚总好意了。” 龚龙微微一笑:“我没有冒犯贵系统的意思,只是冉冉一再说她心脏病犯了,而岩憨居然允许她找医生,说明她把自己的这个病说得很‘急’,或者是表现的很‘急’,如果我们这边还慢吞吞的回国内去找人,那冉冉这戏可能就难演了,岩憨会觉得这么久都没事,看来你的‘心脏病’不严重嘛!说不定这事这么一拖,也就没了下文,反而让岩憨对冉冉多了警惕,那我们后续的工作可能就会难开展了。所以这件事的关键点还有一个,那就是‘要快’!” 副局长心知龚龙说得很有道理,可还想挣扎下,他指了指刚才那位推举出来的干警:”那我们小吴也可以去的嘛。” 龚龙还是微微一笑:“局座,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假装毒贩,和这位小吴过过招,我们先预演一下,您看成不?” 这要求,似乎也没什么恶意,还真让人不好拒绝。 副局长探寻地看看魏文,本来想寻求点援助,哪知道魏文若有所思地看着龚龙,居然对他的求助视若不见。副局长只好硬着头皮招手:“小吴,过来和龚总过过招。” 小吴在他带来的人里,算是很能打,也很机灵的了,这些个方面副局长还是可以放心的。 龚龙脱下了西服,扔给了墨子。小吴拉开了格斗架势,严正以待。龚龙不急不缓地解着袖子上的扣子,突然叫了一声:“吴警官!” 小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然后还没看清龚龙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而龚龙居然无比从容地扣上袖口,墨子恭敬地一直举着那西服,似乎知道他马上就要穿似的,此时见到这番场景,赶紧把西服给他披在身上。那动作快得让人产生了幻觉,觉得龚龙刚才似乎什么都没做,就脱了下衣服,又穿上了…… 在场的人也算是些见过世面的主了,可这样的场景,大家都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尤其以那副局长为首的。 龚龙才一出手,就试出了小吴的两个弱点,一个是别人喊他,他居然就贸然答应。如果他真的是面对毒贩的话,这样的场景,十个他都不够死。而且他的出手和防守能力,显然与龚龙相差太远,几乎不具有可比性。那么简单的一下试手,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位小吴就算有多优秀,让他这样贸然地去面对像岩憨这样的毒枭,显然他缺乏这方面的训练,行为上是有很多漏洞的。 这些漏洞意味着什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大家心知肚明。 魏文一直没说话地看着这场试手。看到这种情形,他忽然也脱下了衣服:“我也想和龚总试试手。” 龚龙怔了怔,唇角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魏市长,我听说您是跆拳道黑带,不过您就算打赢了我,也假扮不了游医生,因为岩憨显然是认识你了。” 魏文被他一句话说泄了气。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有些懊恼地穿回了衣服。 现在事情的走向,似乎没了选择。副局长和魏文互相看看,两人心事重重,可又无话可说。 副局长拉了魏文:“魏市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副局长有些无奈:“现在看了那位龚总是位合适的人物,他有当地的生活经验,而且看这样子,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能处理突发事件。只是他是非公安系统的干警,这样的话,无论事情成败,我们都会遭到非议……” 魏文知道副局长的顾虑:“我明白你意思,要不这样,把公安这边的政策和情形,包括此行去的风险性,都和龚龙交代一下。我们这边尽力做好协作工作,最大的关键是要保证去的人和人质的生命安全,所以对龚龙的保护也请制定完全的准备方案。” 副局长是是是地点着头,赶紧下去做准备工作了。顺带招呼走了他带来的那些人。 龚龙、升升和墨子还静静地站在原地。魏文一步一步朝着三人走了过去。 他看着龚龙,目光诚恳:“现在的情形,看来得麻烦一趟龚总了。” 第226章 龚龙似笑非笑:“不知道如果事成之后,魏市长打算怎么谢我呢?” 魏文楞了楞,谢?这话好江湖。不过如果他真能把冉冉救出来,那什么都不重要了,其他的又能如何呢? 他很认真地看着龚龙,伸出手去,显然是想和他握握手:“只要不违背法律和伦理道德,你要我怎么谢你都可以。” 龚龙一楞。不过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两个男人的手,慎重地握在了一起。 升升和墨子默默地看着,升升似乎一时没法接受这么快的节奏,有些发呆。而墨子则似乎不忍再看,扭开了头。 冉冉是个随意而安的人。在那个山寨呆下来后,她也不急不躁,开始过起小日子来。养养小鸡小鸭,她发现只要她不走出这个村子,几乎没人来干涉。于是她更放松了些,不时在村子里溜达溜达。和村里的人都混得熟了些。 她长相甜美,本来就很讨人喜欢,加上她原来带小忆的缘故,对孩子也有些了解,学了不少小游戏,个性又让人觉得亲切,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来找她玩。 此时,一群孩子,簇拥着她,她正在给孩子们讲解怎么用手工来做鸡毛毽子。虽然语言不通,可靠手势已经足够完成这项工作。她演示完后,把做好的毽子放在手心里,孩子们之前找来的五彩的野鸡毛,让那个毽子看起来非常美丽。 她神秘地一笑,来到院子里,灵巧地踢了几下,给孩子们做示范。冉冉的毽子踢得虽然说不上出神入化,可也是绝对有相当的水准。只见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毽子的底部,然后向上一抛,五彩的毽子飞到了天空中,一会儿又落了下来,只见她右脚一抬,左手一甩,毽子稳稳当当地飞过了头顶,她轻轻跳跃者,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冉冉曲腿,那毽子就像是粘在她的腿上一般,稳稳地接住了。毽子和鞋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啪啪”声很有节奏,她那的身子左右摆动着,那姿态好像在欢快地跳舞。才一会儿的功夫,冉冉已经连续踢了二十多个了,忽然吹来一阵风,毽子被风吹到了边上,看着的人都想这回可没救拉,毽子一定要落在地上拉!谁知冉冉向前迈了一大步,伸长腿一勾,毽子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脚上,她越踢越多,毽子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冉冉的身前身后蹦来蹦去,只见冉冉时而转向这边,时而转向那边,紧紧地跟着毽子,眼睛始终随着毽子灵活地转动。着看的人不停地为她欢呼喝彩。冉冉也越踢越高兴。突然,她变了脸色,因为她把毽子踢到了院子里的竹竿上,大家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就在那千钧一发的一刹那,冉冉一个漂亮的回旋,伸出腿反方向一勾,就把毽子救了回来,那惊险的一幕,让看着的孩子们自发地鼓起掌来。 看着毽子稳稳地落在她的鞋上。冉冉结束了演示。孩子们围了上来,热切地想自己也亲自尝试。院子里一时啪啪声和欢笑声不绝于耳,冉冉教的方法简洁易学,不少孩子很快掌握了要领,一时间那五颜六色的毽子飞来飞去,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飞到的地方人都要惊呼一下,那毽子这次玄玄乎乎地居然还一直不落到地上。可忽然,毽子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冉冉不远的地方飞来,要把那个毽子救回来,那难度很大。冉冉像踢足球一般,居然一个前跃,脚一勾,毽子快速地飞了出去。 那五彩的毽子,稳稳地落在了岩憨的手中。他早在那个位置看了老半天了,可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鸡毛毽子上,居然没人看到他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不过岩憨也不在意。平常村里的人看到他,都是惶惑不安的,还没人这么自如地在他面前表现过真性情。 目光触及到岩憨,孩子们呼啦啦一下,马上站直弯腰,双手合十,恭敬地朝着岩憨行礼。低垂着头,都不敢再看他。在暮光中,岩憨看到冉冉正转头看着自己,在一大群低头弯腰的人中,她站得笔直,尤为显眼。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甚至有些红扑扑的,由于刚才的运动,她的气息还有些没调晕,胸脯正上下起伏着。在那一瞬间,岩憨居然有种错觉,这个女人就像是会发光一般,让他突然间转不动眼睛。 村子里的条件其实还是有些艰辛,冉冉抱怨自己的夹脚拖鞋磨脚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这些孩子们都是光着脚的。可就算这样的孩子们,让她更加怜惜他们。此时,看着突然出现的岩憨,还有那些看到他后惶惑不安的孩子们,她瞪着岩憨。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他专干那制毒卖毒的事儿,好歹有点钱吧,怎么就不做点善事,好好照顾这些孩子们?还让他们那么怕他! 岩憨不知道是读懂了她目光中的意思,还是根本不在意她是怎么想的,他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居然从手中的篮子里掏出些糖果来,分发给正在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明显有些害怕,可又扛不住糖果的诱惑,有大胆的怯生生地上前,接了糖果,深深地一鞠躬,赶紧跑了。才一会儿的功夫,孩子们都不见了。院子里就留下了岩憨和他带来的随行。 岩憨也只看了那随行的人一眼,那人也赶紧消失了。 岩憨自顾自地淡然地往楼上走,他穿了一身白绸唐装,脚底也是一双手工布鞋,看起来非常儒雅。简直带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飘欲仙。可就算如此,冉冉却能感觉到那淡漠背后的压迫感。 她垂着头。岩憨悄无声息地走了一半的楼梯,见她没动静,停住了脚步,看她。 一言不发可冉冉知道他的意思,要她跟上。她没必要和他在这么点小事上死磕,她听话地尾随而上。 岩憨坐在露台的竹椅上,把手中的竹篮放在了桌子上。他一只手摊开放在椅背上,一只手闲适地捻着一串佛珠。仪态休闲无害之至。冉冉一直没对岩憨心生惧意过。可是在看到刚才孩子们对岩憨的态度后,她忽然发现,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岩憨。看起来轻飘飘的,可那极强的威慑力却是一直存在,过去的她对他的感觉,也许仅仅是种错觉。都是她没真正认识到这个男人时的错觉。 此时的天气坐在露台上倒是很适宜,不热也不晒。岩憨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不过他们说话尾音总是很软,所以冉冉有时候想,能把骂人的话说得那么软的,估计也有这一带的人了。也许原来她觉得岩憨无害,难说这个语音也有一定的关系吧。 “我给你带了些生活用品过来,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岩弄。”岩憨温和地说到。 “好,谢谢你。”冉冉道了谢。 “上次你说的那个医生,因为边境这阵子出了点事,还暂时过不来,我给你在别的寨子找了位郎中,你先试试看,行不行。”岩憨慢悠悠地说到。 冉冉的心降到了零点。他果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无害,这不,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她放出去的希望给戳破了。而且还那么不动声色。 岩弄从楼下走了上来,用当地的话和岩憨说了几句什么。明显地不让冉冉听懂,或者说不想让她参与到这个对话中来。 岩憨的表情如常,就像听岩弄在说一件村子里的日常事务一般简单。不过他回答岩弄的时候,用的是中文,所以冉冉能从他的答话中猜测出一二。 他慢悠悠地用手指点着竹椅,似乎在思考岩弄说的话,隔了段时间才回答:“把他的左手留下。” 岩弄恭敬地行了礼,退了下去。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背后蕴含的意思让冉冉不寒而栗。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小孩那么怕这个男人了。能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血腥的话,还一副表情平静没有丝毫微澜的样子,就像是吩咐了手下,他晚上吃什么菜似的。他这种人能这样,要不是心理素质超强,要不就是杀人如麻,见惯不怪了。 第227章 冉冉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一点点地往背脊上爬。 他淡淡地解释:“是一个不听话的马仔,居然想窜进寨子探听消息。” 冉冉的脸色煞白。 “怕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冉冉感觉脖颈都不是自己的了,脑袋僵硬地点点头。 他像闲话家常似的:“在我这里,只要听话,都很安全。” 什么?他的意思是如果不听话就很危险了? 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凄厉,简直是嚎叫,那叫声就像是被生生剐去了一块肉那般痛苦悲惨。 冉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上的恐惧消之不散,脸色更白了,那摸样就像是很快就要晕倒了。 岩憨皱了皱眉,她一直很规矩,刚才是他想试探一下,试探一下她在想什么而已,顺带敲打敲打她,别动什么歪主意。 不过看她吓成这样,他有些不忍。 她脸上的惊恐和刚才他说医生不能来后她的失望都让岩憨有些不忍心。他从竹椅上起身,站在露台的围栏上,一阵风吹过,他的衣袂飘飘,倒是勾勒出来他的健硕身材。他看着远处,声音低沉可却能让冉冉听清楚:“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位医者,有极好的医术。明天他就会过来。” 他还咽下去了下一句话:“如果这医者也不行,我早做好准备,第一时间就可以把你说的那位游医生给请来。” 他没说这句话。因为他还不想说。 说完这些,飘飘欲仙的岩老板从楼梯上一步一步飘走了。 冉冉目送他远离,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个篮子上。她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篮子拿了过来,里面的东西还真是玲琅满目。有糖果不说,还有洗面奶、洗发膏、沐浴液、脸霜……” 冉冉打量到了篮子里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脸有些微红。那是一包卫生巾…… 知道这事不是岩憨亲自操办,可冉冉清楚,至少是他授意的。这么一个毒枭,居然还管女人这些事儿,真是有些怪…… 岩憨走在村子里,一路都有村民恭敬地向他行礼,他难得地一一回礼。在经过一家人时,俩兄妹似乎正在学做刚才冉冉教给他们的毽子。哥哥笨手笨脚地把想把三个铁圈叠放起来,偏偏弄反了方向,大的在上,小的在下,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抓着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妹妹正配合地将破布剪成长条,想多剪几块叠放起来,两兄妹的身旁,放了些细线和鸡毛。 他难得地饶有兴致地驻足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家主人看到他,想赶过来行礼。岩憨摆了摆手,抬脚进了这家的门。 那对夫妇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岩憨走向自己的儿女。那妇人甚至怕得有些发抖。男人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做错了什么事,勉强保持着镇静。 哪知道岩憨居然蹲下身来,教那男孩:“大的铁圈要放下面才行。” 男孩子正在迷惑着,没注意到是谁在教自己。不过还是照样做了,果然! 男孩脸上带了喜色,想谢谢来人。忽然发现是岩憨,吓得铁圈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岩憨在心里叹息,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转身走了。 小女孩专心致志地剪着她的布片,浑然不知道刚才是谁来了。只有那对妇人和男孩,看着岩憨离去的方向发呆,惊魂未定,都不知道岩憨刚才是怎么了,居然会进门教孩子做毽子! 要知道,岩老板平常都是高高在上,就算要进那家的门,那也是因为谁家的人犯了事。所以刚看到他时,那夫妻真是吓得够呛。可他居然就那么走了!那夫妻互相看看,满脸惊恐。 此时,龚龙的脑袋被蒙上了黑头套,在一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他已经这般装束被扔到车上行驶了大半天了。 他并不紧张,反而是凝神静气用耳朵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似乎进了城,而且还是类似菜市场的闹市区,有人大声地吆喝着,估计是想卖什么东西来着。 也许是塞车的关系,车速行进缓慢。 很快那些喧嚣的声音,渐渐被甩到了身后。龚龙还是仔细地听着感受着。车子飞速地开着,匀速运动,显然是路况要稍好的路段。 一个小时后,和刚才同样的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然后右转。过了几秒,相仿的鸡鸣狗叫声。然后又是那个菜市场。只不过这次进去的似乎是另外一个入口。因为刚才那个典型的叫卖声,好像从很远的一头传来。 龚龙心里有数了,他们这是带着他兜圈子呢。 岩憨是不会把冉冉放到闹市区里来的。这些人带着他来这里绕,明显地要打乱他的方向感。也许稍后,他们就会带他去该去的地方了。龚龙镇定地坐着。 从闹市出来后,这回是完全不同的方向。车子的弯转得挺大,而且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更粗重。就像人背负了重物,这张车的牵引力明显不够,看来是一道陡坡。他们这是往山上走。 这张车故伎重演,又反复带着龚龙在山上山下地兜着圈子。这种初级的防跟踪手段,差点让龚龙睡着。 不过还没等他有这个睡上一觉的机会,车子停了下来。 有人拉开了推拉门,用当地话吆喝着。龚龙看不见,一动不动。 不过很快有人把他推出了车。 他踉跄着站定,有人一把拿掉了他的头套。 刺眼的阳光让龚龙一阵恍惚,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 “游医生,这边请。”有人用生硬的中文指引他。那人长得五大三粗,常年晒太阳的缘故,身上皮肤很黑,此刻他的目光正冷冰冰地盯着龚龙,那眼神让人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作为冷血动物的蛇的眼神。 龚龙脚步不稳地跟着那人,还不忘招呼身后那些人:“记得带上我的行李箱、出诊箱,还有药箱!” 那位能讲中文的,大声吩咐了几句。有两人颠颠地带了龚龙口中的东西,跟着两人身后。 一幢独立的竹房里,那有着蛇般眼神的男子冷冰冰地打开门,请龚龙进去,那房间狭小,像个牢房。那男人把行李药箱和出诊箱也给带了进去。然后表情木然地关上了门。 龚龙带的这些东西,经过了重重关卡的检查,到了这里,他们也放心地交给了他。只是刚才一路上,没人提及冉冉,现在也没人给他个交代。比如说带他去看看病人什么的。一句话不说,就把他扔到了这个牢房一样的地方。 而且龚龙稍后懊恼地发现,他们居然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第228章 冉冉看着眼前的那个竹篮,发了会儿呆。这样的岩憨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稍后,她后知后觉地觉得了不对劲。 岩憨那所谓的边境有问题,冉冉忽然感到有些不可能。她是被弄晕了带出境的,那是因为担心她不配合,可如果真有“游医生”过来,他的处境显然和她的不一样。至少他不会徒劳地反抗给这些人添乱子。所以如果边境上有问题的话,那绝对不会是能难倒岩憨的事。冉冉虽然对岩憨不是太了解,可她对这个男人却有着一种直觉。能在金三角地区有一席之地的人,居然连个人都带不过境,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不想。 可是,为什么他居然突然间改变主意,不让医生过来了呢?冉冉有些迷惑。 刚才那人断手时声嘶力竭的惨叫,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难道,那就是他们派来解救她的“游医生”被岩憨识破了?否则,刚才那一幕怎么会那么巧,岩憨刚来,岩弄就来报信了。而且岩憨大可不用中文讲,那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偏偏讲了。有点故意的意思。她是想警告她让她知道厉害吗?如果那人真是“游医生”的话,岩憨这种处理来人的方式,让冉冉不寒而栗,她闭紧了双眼,觉得后脊一阵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又或者,刚才的人真的和“游医生”无关,只是正巧遇到,岩憨想拿来警告一下自己,让自己乖乖的听话?别给他找麻烦? 冉冉警觉起来,自己进入村子里后,一直很乖巧无害的样子。难道洞察力极强的岩憨,还是发现了她极力掩饰下那颗想逃跑的心? 如果他起了疑心的话,那以后她的麻烦就大了。难说她会越来越没用逃走的机会。本来她想蛰伏下来,伺机而逃的计划,就得平白地流产了。冉冉丧气起来。 她走到刚才岩憨在露台上站着的那个位置。下意识地放眼看去。她住的这幢竹楼,在整个村子里也算是在较高的地势上了。大半个村子在芭蕉林的掩映下,还是能看出些每家的轮廓。 村子里虽然生活落后,可是还是有几家有家人跟着岩憨混得好的,略有些富裕,都买上了农用车。那类似小拖拉机一般的东西,在芭蕉林的掩映下,露出了似有似无的挡雨棚。这种小车子,是他们和外界互通有无的交通工具。占地不大,可容量不小,车子的后兜能装很多东西。村里的香蕉也就靠这个车拉出去集市上交易的。 冉冉看着芭蕉林里那一提提饱满的芭蕉,心里头一动。 看来这几天,她得早起了。 第二天一早,事实上,还真被她给预言着了,只不过她的早起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而是岩憨给她找的那个郎中来了。 人是岩弄带来的,岩憨这次没有出现了。只见来人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头上包着围巾,面色黑黄,尖尖的鼻子和细长的马脸让冉冉对这位郎中顿时没了信任感。一个自己把自己保养得病恹恹的医生,至少他的医术让冉冉有些信不过。不过看在岩憨的面子上,她也不敢直接反对,特别是看到这位医生就带了个小小的箱子,由着身旁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背着。那箱子类似国内赤脚医生带的出诊箱,而且比那种箱子还小时,她的心就放下了大半,毕竟他没带仪器,古老的医学手段是发现不了她的心脏是否有隐疾的。这个冉冉确信。 所以她大胆地由着这位郎中给自己看病。 他发现这位郎中的看病的方法还真和中国的中医如出一辙,先看看她的舌头,然后那枯瘦冰凉的手就搭上了她的手腕,帮她号脉的样子。冉冉被郎中那冰凉的手一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时有种被鬼搭上了的恐惧感。 不过那郎中显然是个大活人,带来的那个男孩子应该是他的助手。替冉冉看过病后,他大声吩咐自己的助手备药。冉冉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大意她能猜出。那郎中吩咐完后,还对岩弄交代了几句。岩弄对这位郎中的态度,明显地很尊敬。对他的交代是诺诺连声。 冉冉冷眼看着郎中的助手备好了药,拿来给郎中看。还摊开了他背上的箱子。冉冉偷偷看了几眼,发现里面都混杂着一些草药。郎中大大咧咧伸手进去掏了掏,很随意地检出几种药,加了进去。 郎中这个动作让冉冉大吃一惊。这种看病方法也太冒险了吧,药的具体数量也每个定数,而且是那种类也太随意,如果她不小心吃了,会不会那么乱七八糟的药混杂在一起,起了化学反应? 冉冉哆嗦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又或者本来就有人想让她这样?她想起了了中国那些古老的传说,比如说某种少数名族,就会下蛊,蛊有各种各样,据说桃花蛊就是某个男子看中了某女子,给这女的下桃花蛊,那多难追的女人就像中了魔,非这男人不嫁!冉冉看着那小男孩把师傅配好的那些药,全部放入一个石臼里舂捣起来时,那绿莹莹的药汁儿,让冉冉觉得真有些恶心想吐。 如果或者郎中只需要往里面微微加一点点某种药,难说自己就变痴变傻了也说不定。冉冉瞬间醐醍灌顶,难说岩憨坚持不让“游医生”来给自己治病,本来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她了,哪里还容许别的医生插手! 如果说冉冉到了这个陌生环境,一直努力保持着随遇而安的状态的话,她在想到岩憨请郎中的目的后,突然恐慌起来。一个陌生的国度,从来没来过的环境,那完全和自己生活坏境格格不入的村寨和村民,让冉冉忽然想到了那热带地区嘶嘶地吐着芯子的蛇,让冉冉感到了不安全,她忽然惶惑起来。 那郎中早把那些药汁捣好,交个了服侍冉冉的那个中年妈妈,由着她拿去煎的意思。 郎中做好这些,和岩弄说了几句什么,岩弄行礼相送,冉冉也依样学样,学着岩弄双手合十,弯腰致意。郎中也客气地回礼,他带着徒弟就走了。 冉冉也听不懂到底是给自己判了个什么病,心里忐忑,先回了房间。 稍后,那煎好的药端了上来,绿绿的一碗浓汤。和中药不同,倒像是草药,而且是用新鲜的药草做出来的。冉冉看着那玩意儿,又是没来由的恶心。她挥挥手,示意那中年女人先下去。自己让药在那里凉着。 岩弄估计也看到了冉冉对那药的嫌恶。送了郎中回来,解释给她听郎中说的话:“医生说你就是气血不足,给你开了些调理的药,不碍事,你先吃吃看。” 冉冉点头。岩弄也不多说,恭敬地退了出去。 再看看那碗绿汤,冉冉一阵恶寒。本来就想装个病,哪知道居然惹来些不该惹的事儿…… 她等了良久,等那汤凉了,赶紧把汤汁倒在了房中一棵用来装饰的万年青的树根上。 那中年女人进来收碗时,冉冉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似乎吃过的样子。 冉冉预期的“游医生”不见踪影,倒是那位骨瘦如柴的郎中,天天来给她看病。看得冉冉都想讨饶,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没病! 当然,她没胆说这话。每天还得规规矩矩地坐着,还得扮柔弱状给那郎中诊断。不过还好她本来就有些娇柔,在加上故意为之,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像是病号的样子。再加之语言不通,习惯也不尽相同,就算有些做得有些漏洞的地方,大家也以为是国家差异,总能不了了之。 冉冉靠着这几天的闲散日子,抓紧做着她一直在想的注意。 她已经观察到了,香蕉也到了切割的时候了,那些农用车也开始忙乎起来。由于当地的气候关系,只有没有太阳的时候还有些凉快,太阳一出,天气马上热起来,还挺晒人。所以,每天早晨,那几张农用车都会选择凉爽的时分捎带香蕉到集市上卖。为了防止水分蒸发什么的,那些车的后兜,都会盖上一个布盖。冉冉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她连接几天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了那位郎中的就诊。每天早晨都睡懒觉。中午才起来。那郎中被迫把就诊时间改到了下午,每次来都是满头大汗,那蜡黄的脸更显菜色。冉冉虽然不忍,可也只能在心里抱歉。相比起她。那郎中自然算是幸福了,毕竟他还有自由。这么想想,冉冉心里轻松多了,每天看着下午酷暑里来的郎中时,稍稍要安然了些。把那些绿药汁倒到那万年青花根上时,也自在了些。 第229章 岩憨已经好久没有露面。这个村子本来也就是个他的落脚点而已,并不是他的家,他不来也不奇怪。那样的话冉冉还更容易执行她的计划。说实话,面对着那个人,她心底还真有些发憷。不对,不是有些,是相当发憷。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手给剁了了一只,那得多凶残的黑社会老大才能干的事儿啊。 不过说实话,毒品、黑道,谁能说不是一家呢…… 她已经计划好,明天,就明天,她就要放手一试,成败在此一举了。 清晨的暮色里,冉冉悄悄地走下了竹楼。整个村庄一片宁静。一直照顾她的那位中年妇女还没起床。冉冉观察了好久她的作息时间,挑着这个时段出的门。面对撞上了她,那就前功尽弃了。 村子里的道路,她已经很熟悉了,平日里和村民们来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强迫自己去记清那些道路。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村子里的狗似乎也熟识了她,连吠一声都懒得了。她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了她已经盯了几天的那辆农用车旁。 这辆车是村口一个叫憨东家的人家的。他们家昨晚已经把割下来的香蕉放在了车上,还罩上了一层条纹塑料布,还好,那布是不透光的,对冉冉来说,已经足够了。她观察了几天,发现这家人做事情极有规律,所以她决定选这家了。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塑料布,塑料布发出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村里尤为突出。冉冉心里暗暗叫苦,她屏息听到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才放心下来,费尽力气提出了一提香蕉。要知道那一提香蕉至少有几十公斤重,幸好她身体强健,否则还真弄不动那玩意儿。农用车停靠的地方就是一个陡坡,陡坡下是密密的树木。冉冉把那提香蕉推了下去。就算是在暮色里,冉冉就像长了眼睛,熟门熟路地做完这些。她听到香蕉滚到坡低,碰撞到了那些植物时的沙沙声。她知道,那茂密的热带作物很快就会把那提香蕉的痕迹遮拦得无影无踪。除非刻意去找,没人能发现。 她慢吞吞地爬上了车,小心地挪动着那一束束的香蕉,此时的她,像个打洞的小老鼠。扔下去了的那提香蕉腾出来的空间,终于让她成功地把自己挪到了车子深处。她费力地从内部拉扯着那块遮挡的条纹塑料布。把车子盖严后,她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额头上全是汗水。 冉冉蜷缩在她倒腾出来的“香蕉窝”里,长喘了一口气。用袖子擦拭着汗水。现在,就算有人拉开遮挡的布检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了。下一步就等她是否能成功地离开这个村子了。 公鸡打过了三道鸣,天色渐渐亮起了。冉冉因为心情紧张,就算起得早了也毫无疲惫之意。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周边的动静。有人不断地从车旁走过。有早起到水井里挑水的,还有那牛车的车轮碾压过路面的声音。一群山羊被赶着往山上放去了。还有村民们遇上打招呼的声音。冉冉虽然听不懂,可她大致能猜到些。她的精神紧绷着。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也许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得全力以赴。 否则,如果这次出逃失败了的话,岩憨估计对她的看管会更严,那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她听到憨东大声招呼儿子的声音。然后车子车头往下沉了沉。连带着车兜也晃了晃。憨东是个胖子,这分量果然是足足的。这会儿,他擦拭了一下车上的露水,准备出发了。 由于是昨晚就收拾好的车子,憨东显然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就开动了车子,拉着往村外驶去。这个也是憨东的习惯。冉冉观察了他几天,他都是上车就走,从不会再管其他。这也是冉冉选他的车的主要原因。这样不容易有意外。 车子是柴油发动机,减震功能压根就没有。冉冉在那发颤的车里,被颠簸得只觉得全身的肉都跟着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车太抖,还是给紧张的吓的。 出村口的时候,冉冉听到憨东又向人打了招呼。冉冉四处溜达的时候早注意到了,这里是有岩憨的人守着的。她全身绷紧了。这是个关卡,如果过去了,她逃走的计划才从真正意义上成功了一半。 冉冉从香蕉的缝隙中看到有人随意地拿枪挑起了帷布看了一眼。然后那布垂了下来,挡住了那些刺眼的光线。她在暗处看得到,那人在明处,显然没注意到她,而且她面前那么多遮挡,要看到她也不容易。那检查的人似乎和憨东说了几句什么。憨东大笑起来,两人显然很熟识。车子也开始剧烈地颤动着,开动了前行了。 冉冉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归位了。她虚脱一般地蜷在香蕉的夹缝中。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她也只敢假寐了片刻。精神又再度紧张起来。 村寨离集市似乎很远。冉冉在那弯弯拐拐的山路上,几度差点睡着,迷迷糊糊中又蓦然惊醒。过了很久,她发现车速似乎缓和了下来,不像原来那么驰骋颠簸了。她悄悄地把自己挪到了车后边,想伺机逃走。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个地方,有人来和憨东打招呼,说着话。冉冉轻轻地挑开塑料布的一角,发现他们已经接近集市了。 憨东跳下车,和来人说着话,声音越来越远。冉冉四处打量,她觉得机会来了! 她飞快地挑开塑料布,跳下了车。 憨东把车子停在了路旁的一个院子里。显然是和院家主人进房去商量事或者是取东西去了。不过还好,冉冉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就一个小孩张大了嘴看着她,冉冉尴尬地冲小孩笑笑挥挥手,小孩手中的勺子,叮当一下落了地,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冉冉顾不得那么多。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冲着前方一溜烟就跑了。 憨东回来后发现自己车子上的塑料布,似乎被人动过,他孤疑地掀起来看了看。那孩子还痴痴呆呆地看着冉冉跑远的方向,见憨东掀开塑料布,嘴中喃喃自语:“一个姐姐……” 憨东一头雾水。 冉冉的运气真的不错。憨东停车的地方。离集市不远。于是冉冉很快到了人员密集的集市上。冉冉穿着打扮已经完全和当地人无异。所以倒是没有让人注意到她。她有意识地低着头。想找个求助的地方。比如警局…… 还好全世界警局的标志都差不多,冉冉想就算自己语言不通,至少也能认出那个标记。可是她转悠了半天,就没找着。冉冉心里焦急起来。如果岩憨发现自己跑了,一定会很快追来。如果还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自己也是要被抓回去的命运。 她焦急地四处打量着。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居然看到了一家中国人开的杂货店!因为上面不止是写了些蚯蚓一般的文字,还有中文!而且让她觉得幸运的是,那里还有个公共电话的标记! 冉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可是很遗憾,守店的是个小女孩,显然一句中文都不会。冉冉失望透了。不过她双手合十,指了指那个电话,女孩子示意她可以用。冉冉扑了过去。 她悲催地发现自己不知道当地的报警电话,而且就算她侥幸知道了,估计她报警也没人能听懂。这么小的山村,电话能打国际长途吗?她心里真的没谱。 可没谱并不意味着她就要放弃。冉冉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她毅然拿起了电话,加了国际区号,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魏文呆在泰国酒店里,心神不宁还狂躁不安。冉冉没有一丝的消息,这个让他心总是一阵一阵地刺痛。如果冉冉出了什么意外,那他真不能原谅自己! 第230章 刘恋在他到了泰国的时候,打电话问过她冉冉的情形。问完后,刘恋明显地有些抱怨:“魏文,我知道夫妻间的事情,外人一般不适宜插手。可是,你这次真让我失望!为什么那么久不给冉冉消息?而且你在党校期间,和别的女学员深情相拥的照片,冉冉都看到了!我想冉冉之所以会去泰国旅游,都是因为心里烦闷!她这次出事了,你是罪魁祸首!你不刺激她,她会去吗?” 话虽然说得有些不讲理,可是也有几分道理。 刘恋的话似乎还在魏文的耳边回响。魏文夹着烟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掉下一截烟灰来。 哦,冉冉!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你老公呢!魏文长叹一声,无奈之至。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也许是国内又在催促他回去了。他这么长时间呆在泰国,也真有些说不过去。可是,没看到冉冉安全,他放得下心回去么? 他没注意来电号码,接了起来:“喂,你好!” “魏文……”电话里声音效果有些不好。可是那嘈杂的声音,并没影响到魏文的听力,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对方是谁,他精神为之,手中的香烟被他死死地按在了烟灰缸里,断成了两截。 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些:“冉冉,你在哪里?” 冉冉的声音哽咽:“不知道,是个村寨集市,魏文,我好怕……” 魏文拿着手机,第一时间用房间里的电话拨打给了隔壁的助手。 他在电话里安慰着冉冉:“别怕,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我马上过来接……” 他的“你”字还没说出来,电话就断了。 再打过去,就是占线的忙音音。 助手很快赶到,魏文低低地给他交代了一下情况。他赶紧联系这边警局,查找刚才打来电话的地域。 升升和墨子也被惊动了。 魏文飞速地穿着衣服,口中不停地交代着助手:“让当地警方赶紧出动,协助找到她,我们马上就到。” 墨子听到这些,赶紧先下楼开车去了。 几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酒店。魏文一路都在打着电话,调动着所有可能帮助到冉冉的资源。 冉冉听到魏文的“别怕”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这么多天来的委屈,让她有些难以自已。可是,她只听到他要过来,电话就断了。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一只骨节分明,晒得很黑的手,正压在电话的插簧上。 回头看去。岩憨一身深紫色唐装,脚上还是那手工布鞋,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悠然自得地站在她的身后。这次他不是独行了,身旁黑压压地站着几个人。 他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找过来,这个速度,让冉冉有些吃惊。她手一松,电话落在了地上。 岩憨闲适得就像是出来逛街:“哦,我对你不好吗?你居然说怕!?” 冉冉四处打量,见那守店的女孩子正惊疑地看着他们。 她用英语叫了几声救命,还喊了几声警察。可岩憨只是低低地对小姑娘说了一句什么话,小姑娘就笑了起来。不管他们了,由着他们几个。 岩憨带了不少人过来。而且他衣着和气度不凡,他说什么那姑娘自然信了。 冉冉想破釜沉舟地大闹一下,没想到居然被岩憨轻松化解。她有着恼怒:“你对她说什么了?” 这回连岩弄都笑了。 冉冉瞪着他们,胸脯上下起伏着,显然是气愤之至。难道他们以为她是他们手中耍的猴吗? 岩憨也不恼,上来拉住她的手,铁钳一般不容她挣扎,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带了些轻佻:“我说你是我老婆,不想和我睡逃出来了。” “你!”冉冉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急:“所以你尽管闹,没人能听得懂你说什么,不过大家倒是都会支持我来把逃跑了的老婆抓回去的。就算你跑到警局,也是这样。”说完他居然笑了笑。 冉冉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既然头口磕了,那作个揖又如何?她趁着岩憨不在意的空挡,甩开他的手,刺溜一声蹿出门去,撒腿狂奔,还一路用英文喊着救命,顺带叫着警察。 哪知道岩憨比她还快。她才来得及跑出去十来步,眼前一花,他就站在了她的面前。一扫刚才那平静淡雅的样子,动作是快如闪电,拦腰将她扛了起来。 集市上的人都惊异地看着他们。岩弄对着大家又说了几句,那些人都笑起来,各忙各的去了。 一定又说的是他们是来抓老婆的!冉冉就算听不懂,也恨恨地想。 她头朝下被岩憨扛着,脑充血一般难受。可她还想做徒劳反抗:“放我下来!别碰我!” 店里的小姑娘追了出来,大声喊着,似乎要他们停下来。 冉冉心里又燃起了希望。难道是魏文打来了电话,让女孩子拦住他们? 事实上,女孩子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岩憨使了个眼色,岩弄马上就数钱给那姑娘。冉冉回过神来,那是追电话费来着,和自己想的完全无关。何况魏文又不懂当地的语言,怎么可能和这女孩子沟通? 此时,岩憨闲闲地停住脚步,冉冉看到他弯腰看自己,那倒置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他无比镇定:“谁的老婆谁抓,不是所有手下都能沾手的。”说罢像扛个麻袋般,扛着她朝一旁的那辆车走去。 靠,冉冉骂了句脏话,问题是她也不是他的老婆!他有什么权利抓她! 岩憨压根不顾她的感受,把她扔进了车子后座,撞在门把手上,把冉冉碰得龇牙咧嘴。冉冉直起身,坐在位子上,刚才岩憨紧紧捏着她的手腕,估计都得青了,而且他刚才扛着她丢到位子的时候,估计身上又被他撞青了几块。冉冉心里恨恨。用手搓揉着,故意扭过头去不看随后坐进来的岩憨。 岩憨朝着车前座吩咐了几句。车子行驶了出去。 第231章 他凑近她些:“难道说你逃走还有理了?” 冉冉毫不相让:“难道你私下里囚禁别人还更说得过去?” 岩憨笑了笑,好脾气得让冉冉不敢相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冉冉的后脊忽然又有了发凉的感觉。 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吧,那我让你看个人,估计你就不会再气了。” 和冉冉说完,他换了当地话,吩咐了前面的司机几句。 车子拐进了前面的一个村子,停在了一幢竹楼前。 气氛明显不对,竹楼前每隔几米就站了一个人,岩憨拖着冉冉下了车,那些人见到岩憨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岩憨面无表情地板着脸,就像那些人不存在。他一路拉着她上了竹楼,冉冉踉跄着跟在他的身后。 冉冉忽然有些后怕。平常那看起来无害的岩憨,果然只是表象。他现在身上的怒气冉冉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看来这次她的出逃让他出动了不少人手,费了不少的力气。而且原来他那种悠闲自得的样子,其实只是他生活的极小一部分。真实的他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冷酷无情,难怪那些村民们见到他都噤若寒蝉。 不过冉冉奇怪地有种预感,这个男人似乎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也许是他居然还会关心到她的生活用品?又或者是现在她还有利用价值?总之,这个男人目前估计还真不能把她怎样。 想到这里,她镇定了很多。随着岩憨往楼上走的脚步也更配合了。 竹楼的露台上,早跪着一个胖胖的身影。四周背着手立正站着几个人。见到岩憨上来,居然都朝着他行了个军礼。冉冉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雇佣军?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主题。她的目光落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虽然他跪在竹楼的暗角里,冉冉还是认了出来。他是憨东。她正是搭乘了他的车,才逃出村子的……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憨东,又看看岩憨,她担心起来,也许由于自己的事儿,估计这无辜的憨东要受牵连了…… 露台上摆了张竹藤桌子,还摆了椅子。岩憨把她按到一把椅子上坐着,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对着那些士兵说了几句什么,那些兵就把憨东拖到了岩憨面前。 憨东已经是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知道磕头,连连讨饶。 岩憨犀利的目光看了冉冉一眼。冉冉那感觉就像是被冰刀剐了一般难受。 他转过眼去,和憨东说了句什么,憨东居然哭了起来。 冉冉想起曾经他云淡风轻地剁去了别人的手,那憨东…… 她不敢往下想,转身抓住身旁男人的袖子:“都是我的错!憨东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偷偷上的他的车!你要罚就罚我!不要连累他!求你了!” 岩憨转眼看着她。眼睛里是满满的讥讽:“现在知道害怕了?你爬上他的车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替他想一想?你知道现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艾女士,我知道惩罚他比惩罚你还让你难受。那也没办法,这是你选择的,他是他们家的顶梁柱,你说我该怎么罚他才好?” 冉冉拽紧了他的袖子,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跑了,你放了他好不好?他一点都不知情的,求你了!我保证不会再逃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看得冉冉都要绝望,抽泣起来了,他才冷冰冰地开口:“幸好我今天心血来潮,一大早就过来村子里看看。否则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有人发现你跑了,那你不就得逞了?” 冉冉不敢看他,只敢低声哭泣。 他想起自己上了竹楼时,那妇人恭恭敬敬地和他行礼,说小姐还在睡。他当时有些奇怪,顺嘴问了一句平常是不是这样。妇人回答说这星期开始,小姐才开始睡懒觉的,原来都起得早,早早就到村子里的人家去走动了,有时候还会帮着村里的人做做事儿,比如说掰包谷粒什么的。 怎么看这冉冉也不像是会睡懒觉的人呀,岩憨第一个感到了不对劲:“你去房里看看,叫她起来,就说我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想起冉冉和这妇人是语言不通的,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心中那些不安的预感。 哪知道妇人才去了一会儿,很不安地跑回来,说房间里没人。 岩憨已经感觉到了不对,马上吩咐手下分两个地方找,一个是村子里,另一个是到村口守卫那里,问明村子里今天出去的人和车,特别是车,都往哪里走了。 事实上,很快就有了答案,村里都没见到冉冉,而今天因为是集市,所以出村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都是村子里的人,没什么陌生面孔出入过。倒是有三张农用车开出去了。 然后来人详细说了三张车上拉的东西。一张是某家屠宰的羊肉,打算拿去集市上卖,其余两家拉的都是香蕉。来人知道岩憨的办事方式,早提前想到了,到两家停车附近查了查,岩憨家坡地找到一提香蕉,刚割下来的。 事情几乎有个大概轮廓了,岩憨下令全力追查憨东家那辆车。而且电话很快打到了憨东的手机上,一说明情况,事情几乎就明了了。他们自然有人在集市,马上就在集市追查冉冉的下落,而且很快查到了冉冉的踪迹。岩憨下令跟着她,但不要动她。然后,第一时间就往集市赶。 看到她正抽抽噎噎地拿着电话,正在和对方说着什么的时候,岩憨居然有种冲动,想一手掐死她!现在她居然还敢哭! 他倒是轻嗤了一声:“我要是饶过了他,开了口子,明天倒有人帮着你逃了,那我还去哪里抓你去?你人都不见了,哪里还管得了对我的保证?你又拿什么来保证?” 冉冉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这话怎么那么绕?不过不要紧,她只想他不怪罪憨东:“我拿我的人格保证,我不会再逃,求你放过他好不好?他有家有口的,被我连累,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低声哭了起来。她想逃是真,可连累无辜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岩憨定定地看着她,吩咐了那几人几句。 几人把憨东的左手放到了桌子上。冉冉哭着扭过了头。岩憨的手铁拳一般掐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看着!” 那种凶残的画面,居然还让她看!冉冉执拗地扭过头不理。 岩憨冷笑了一声:“你要是不看,我就剁了他的一只手,看着的话,我只要他一个指头。” 冉冉抽噎着扭过了头,强迫自己睁着眼睛,看着那凶残至极的一幕。她早该想到的,既然落到了毒枭手中,遇到这样的事情,估计都是在所难免。她没什么选择。为了憨东的一只手,她只有被迫睁眼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 憨东似乎是呆了,居然由着那些人一人架着他,一人按着他的手,一人举着刀。只见,手起刀落…… 还没等憨东叫出声来,冉冉已经晕了过去。软软地瘫在那竹椅上。 岩憨往后伸手,马上有人递上纸巾。他擦拭去刚才不小心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沉声吩咐:“那断指寄去给她弟弟。” 看看晕过去了的冉冉,轻笑了声。真是个不经吓的家伙!他指指也晕过去了憨东:“给他包扎一下。” 那些属下一声不吭地像机器人一般去执行他的命令,还有眼力劲的下属,早把给冉冉看病的郎中,给带了过来。 郎中见了岩憨,恭敬地行礼,然后赶紧给冉冉救治。他也不忙着先救醒冉冉,反而是手搭上她的手腕,给她号起脉。他微眯着双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高深。一只手的脉搏显然已经不够他做判断。他重新换了只手。表情越来越沉重。 第232章 冉冉悠悠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长长的竹椅上,身上搭了一块薄薄的大毛巾。夜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只是对面椅子上亮着的红点,还有弥漫在空中的烟味,让她知道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她一动,对方就察觉了。 “为什么不吃医生给你开的药?”那人开口问道。冉冉一下子明白了,岩憨还没走。 她坐了起来。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躺着,她是打心眼地不自在。 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知道岩憨一定是发现了自己把药全倒去浇花了,也没打算再遮遮掩掩:“那药我信不过。” 露台慢慢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把露台上的灯打开了。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不出喜怒,反而是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你们中国有个小品,是个叫宋丹丹的人演的,里面说她要织毛衣,就去薅羊身上的毛,据说她就专薅一只的,结果把那只羊薅得光秃秃的,你和那宋丹丹挺像啊,倒药也就捡着一棵花,那花天天都被你灌药,那根都绿莹莹的了。” 冉冉想到那光秃秃的羊和绿莹莹的花,忽然觉得很滑稽。不由自主地扑哧一声笑了。 她的笑让岩憨很吃惊。本来以为她会很怕。哪知道她居然还自得得很。 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要逃?” 她把她不吃药的原因说得那么直接,倒让他一时有些语塞。岩憨很少有地对人那么友善,可冉冉显然还是不领情。 冉冉楞了楞,她发现自己在岩憨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局促感,这个男人的洞察力让她汗颜。她也没打算找理由来搪塞:“我怕我会没命了。” 她的坦率倒是让岩憨笑了起来。他是难得的对一个人像她这样,居然考虑到了她生活不便,帮她准备生活用品的!这个在他岩憨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结果她居然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显然还是怕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怕我杀你?没必要啊,我希望见到的人还没来,你是最好的饵,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就算有人来杀你,我都会护着你,这个你就放心好了。至于其他……” 他上下打量着冉冉:“我说的压寨夫人的事,难道你想通了?那样你就应该更放心,我不至于会杀我自己的夫人吧?” 他悠然地笑笑:“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不会对你不利,你紧张什么?” 压寨夫人?真是亏他讲得出!冉冉暗暗咬牙。不过她表情如常,甚至还微微笑了笑:“我说我是怕你请来的医生把我医治出个好歹来,才跑掉的,你信不信?” 岩憨沉默了会儿,打量着她的表情:“信。” 他这样一口承认,冉冉倒是有些挂不住。她有些讪讪,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岩憨倒是很从容:“艾小姐,说实话,我对你倒是很好奇,你说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和手段,让政界、军界的精英都为你疯狂呢?” 他如数家珍:“你看,一个闻鸣,虽说他是我的敌手,不过就事论事的来说,惜英雄的心我还是有的。过去没见他近过女色,居然愿意和你结婚……” 他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你现在的丈夫,据说也是政界的新星,你说你是怎么办到的,让这样的男人们都为你神魂颠倒?” 冉冉愕然,倒不知道自己居然在这么古怪的地方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好奇心。 她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岩憨见她如此,也不再继续。起身:“好了,你也醒了,我们走吧!” 冉冉愕然:“去哪儿?” 岩憨看看她,满脸的你居然不知道的样子:“你跑到集市不是给你老公打了个电话吗?现在他赶到这里来了,四周被围得水桶似的,难道我还会让你等在这里让他来接你?” 第233章 什么?魏文他过来了!冉冉的眼睛一亮。心里激动起来,他居然亲自过来了!冉冉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岩憨兜头给了她一通冷水:“别激动,他一个外来人,就算给政府施压,出动了警察来帮着他找人,不过你放心,强龙压不个地头蛇你应该听到过吧?” 冉冉刚刚明亮起来一点的心情蓦地暗了下去。 岩憨没理会她。扬声朝着楼外说了几句。有个妇人端着一个面盆,踢踏着拖鞋上楼来了。 冉冉看到那面盆里,是些草绿色的东西。还在愣怔着,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那妇人用手在盆里娴熟地拌了拌,手上也黏上草绿色,只见她忽然出其不意地往冉冉的脸上抹了过来。 冉冉下意识地闪身。可岩憨却是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的脸上,结结实实地被那妇人抹了一把,冉冉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岩憨那镇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担心,这东西没什么副作用。就是给你化化妆,免得你老公认出你来。 天哪,这样被涂抹成草绿色的一张脸,就算第一眼认不出,那绝对也是夺人眼球的好吧!冉冉打心眼里嗤笑,真不知道这个岩憨究竟是想干什么。 岩憨站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乱动,耳语一般地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乖一点,别逼我动粗。” 想起进来时楼下站着的那些彪形大汉,冉冉知道的确自己的反抗只能是白费力气。她听从了岩憨的劝诫,乖乖地站着,有着那妇人用那种带颜色的汁水往自己脸上涂抹着。 她发现妇人手上的草绿色,边缘部分慢慢地变成了土黄色。起了皱,而自己的脸也慢慢地绷紧起来,像是涂了蛋清一般干了的感受。 妇人拿着盆,弯腰行礼,退了下去。岩憨站到冉冉面前,打量着她的脸,满意的点头:“这样就好过了嘛,估计他们就算和你打了照面,也认不出你来。” 冉冉刚想说几句辩驳,可发现自己却出不了声。而且奇怪的是她的意识很清醒,可身体就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她瞪大了眼睛,用眼睛瞪他。 拉起她的手,轻笑:“不说话这样才乖嘛。” 冉冉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紧跟着岩憨,温顺得她和他就没什么芥蒂似的。而她有意识,有思想,可却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真是邪门了!冉冉想,那涂抹脸上的涂料,肯定有问题! 可事到如今,她似乎已经没了选择。 岩憨从容地拉着她下楼,楼下已经停着一辆车。早有人打开车门,护着两人的头顶,岩憨很绅士地把冉冉送到了车里。随即在她身旁坐下,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 那爪子放的位置,真让冉冉不舒服!可是她的意志居然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否则她一定好歹挣扎一下。可是她恰恰不能,只是木然地坐在位子上,看上去一副被心甘情愿地搂着的样子。 到底是种什么药,怎么这么邪门!冉冉在心里暗骂,可无计可施。而且那药性越来越上来了,她发现现在的自家就像个局外人。可又看见感觉到,可是不能说不能动…… 车子大大方方地行驶在路上。过了不久,他们果然远远地看到了第一个关卡。 车子缓缓地停在关卡前。光从车子上也可以看出,车上的人非富即贵,所以警察接近车子时,很客气地先敬礼,然后才请司机开窗让他查看。 冉冉瞥到警察的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上面影影绰绰的是个女子的样子。她悲催地想,也许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居然对不上号,最悲催的结果就是警察在,可她却开不了口……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岩憨放在她肩头上的手,使了大力,冉冉不由自主地依偎到了他的怀中。在司机放下车窗的时候,岩憨居然在她的额头上亲昵地亲了一下。 冉冉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森然林立,难受得全身都痒起来。岩憨这样出其不意的动作,就算是她被人抹了药,心里是同同样的不舒服。可事情似乎不仅仅是这样。那警察弯腰往车窗里看的时候,岩憨居然低头亲吻起她来! 冉冉不能动作,只能瞪大了眼睛。 她听到车窗那里传来了善意的笑声。估计是那警察发出的。然后是司机用本地话和警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警察笑眯眯地放行了。 冉冉开不得口,只有瞪着眼睛。可就算车子都启动了,可岩憨似乎没察觉一般,居然还轻舔着她的唇角! 真恶心,冉冉有些想吐…… 可惜她现在是个有意识没动作的躯壳。她无语之至没法动弹地有着岩憨吃豆腐。 稍后岩憨终于肯放过她。抬起了头。冉冉看到他眼中闪着的邪魅的笑:“现在我能理解你两个老公的一些感受了,亲起来感觉倒还真不错!” 冉冉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不能啐他,也不能扇他耳光,可又见不得他那得意的样子,只好闭上了眼睛。 看她那个样子,他倒是来逗她了,知道司机刚才和那警察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关她什么事!冉冉不好奇,也没兴趣知道。 可他偏偏要她知道:“他说我们是新婚妻子,你生了重病,我正送你去医院。”说罢呵呵笑了起来。 冉冉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岩憨那得意的笑声,却是没法屏蔽地往她耳朵里钻。听得她挠心挠肺地难受,恨不得踹他一脚才解恨。 这个男人居然无耻到占她便宜来过关。真是让冉冉气得满脸通红。岩憨看她气得不得了可又动弹不得的样子,真正是觉得非常有意思。脸上的唇角往上弯的弧线越发的大…… 一路都是关卡。冉冉没看到自己现在究竟是被那妇人打扮成了什么样子。可显然已经和原来的摸样有了相当的差异。因为当一个士兵再次拿着照片贴过来检查的时候,她悲催地发现,照片上的果然是自己,可那士兵看着她却完全没有对的上号的样子。而是挥挥手,就放行了!也就是说,其实刚才岩憨根本不用亲她,那些士兵也发现不了她的!他完全是借着她不能动弹,趁机吃她豆腐来的! 冉冉心里的熊熊大火字沸腾着,身子被岩憨强迫性地搂在怀里,做出了和他很亲昵的姿态,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她一刻不停地用目光凌迟他! 也许是注意到了她目光的不善。那个男人居然很无害地笑了笑:“怎么了?不会亲你那么一下,你就要我负责吧?” 冉冉不能答话,只有继续瞪他。 “如果非要那样,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负责一下,把你收做压寨夫人?”他调侃道。 再次听到压寨夫人这个字眼,冉冉受惊一般地赶紧闭上了眼睛。这个岩憨,时而像个魔鬼,时而又像个流氓,冉冉实在有些难以消化。只有回避。 车子的车轮沙沙地向前行驶着。冉冉身体的知觉,开始慢慢的恢复。她注意到路况似乎越来越好,他们似乎越来越远离村庄。 也是,她这么一闹,估计那些嗅觉灵敏的警察八成会把方圆几百里的村庄都会翻找一遍,原来岩憨让她呆着的那个村庄,显然她是回不去了。岩憨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只是,他现在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冉冉的心里又忐忑了起来。 此时,冉冉曾经藏身的村庄里,涌进了大批的警察。他们很快查到了冉冉原来住的竹楼,那里已经人去镂空。可就算那样警察还是煞有介事地在村子里搜查了一番。显然是一无所获,没偶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魏文、墨子和升升,也随着警察来到了村庄。听着翻译的解说,说冉冉曾经在这个竹楼里住过。魏文走了进去。 墨子本来也想跟进去,可升升居然拉住了他。 这阵子魏文的样子,他们两人也看到了。这个男人那种深切的失妻之痛,两人都有些动容。他居然不管不顾国内的工作,从冉冉出事以来,就在这边守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还花费了打量的精力调配资源到处寻找冉冉。这些升升都看在眼里。 升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之间就对魏文那些恶劣的印象消退了很多。虽然他不肯承认,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松动,甚至还稍稍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这会儿到了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他想也许给魏文一个独自呆着的机会,要好些。 毕竟他们也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就找到姐姐了,他有些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忍心跟着进去面对这个男人的样子…… 魏文独自走进了冉冉睡过的那个小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陋。都是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可是魏文就像看到了冉冉坐在床上,回首看着自己笑的摸样。俏生生的,能感受到,却是没法见到。 房间里似乎都还弥漫着她生活的气息。魏文不由自主地走到床边,伸手抚摸着床上的被褥。想到那柔软的棉质被褥也曾经这样被她触碰,他的手指触碰上去,就像是和她的皮肤在接触…… 床上似乎都是她的味道。魏文把脸埋在枕头上,忽然发现自己真想她,简直是非常非常想,而且,她这样一下子有了点点消息,可是又消失了,他是非常非常地担心她。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会不会又被岩憨抓回去?难说由于她的潜逃,岩憨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会不会伤害到她?魏文越想越焦急,他的心像是被拉紧了的弦,紧紧的崩着,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猛地起身,坐在床边。一只手下意识地插到了头发根里。这是他专注思考某些事情的动作。在他看来,这种漫山遍野的寻找方式,要见到冉冉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现在的岩憨,被打草惊蛇后,很可能会把她往深山里带。想想当地热带雨林气候,那些不知名的植物,谁都不知道谁会带毒的,还有那些出没于大森林里的动物,千奇百怪,冉冉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会适应吗?何况,她身边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毒枭…… 魏文脸上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好好想想办法!他取出一只烟,没点上,只是咬在嘴上,焦灼地在小房间里踱起步来。 墨子进来了,敲了敲房门:“魏市长,有人说要送点东西给您,那人还在外面等着。” 魏文从焦灼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你先找个地方让他坐着,我马上就来。” 送东西的是个小孩子,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卷卷的,很可爱。只见他此时恭恭敬敬地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 看到魏文过去,他很有礼貌的行礼。 早有当地的警察把盒子接了过去,说是要例行检查。 小孩子也不急,乖顺地等在一旁,说是在集市里有人给了钱,让他到哪里来找谁谁谁的。有个懂中文的警察,一句一句地给魏文翻译了。 第234章 魏文还在琢磨着着小孩的来历,哪知道,那打开盒子的警察发出了一声低沉地惊呼,显然是受到了些惊吓。 几人下意识地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小巧的盒子早打开了,里面铺设了一块白色的绸布,上面放置着一截已经发黑了的断指。 魏文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给了他一锤,生生的疼,眼前一黑。 还好升升沉住了气,他硬是按捺着各种不适,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下了结论:“我姐姐的指头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指头指节粗大短小,明显是个经常劳作的男性的指节,这不是我姐姐的!” 他说完这话后,瞥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魏文,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魏文一下子像被打了鸡血,高兴起来了:“真的?那太好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做作的笑容,那一瞬间居然带了些小孩子一般的样子,就像得到了失而复得的东西,兴奋莫名。 升升看着这样的魏文,还真恨不起来。他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心里嗤之,还市长呢!真是不知道怎么当上的!看到那东西,都乱了阵脚了,就不知道仔细看看!瞧他刚才那脸色,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升升外表看着对魏文很不待见,可内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安慰。姐姐这样了,魏文的表现其实真的是可圈可点,可是…… 升升在心里叹气。也许人生本身就是场修行。所以才会让某些人的生活最终沉浸在各种修行的海洋中。而姐姐的的修行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总是那么多无休止的磨难? 也许这样的她,才更值得优秀的男人的爱慕吧。升升在这几天已经对魏文的能力有所了解。心里清楚他如此失态是关心则乱,所以心中更是感概。 此时的冉冉,正坐在一艘小船上,顺着河岸一路向下。显然,岩憨正在把她带离刚才的村子。 冉冉努力回头望,茂盛的植被,她放眼看去只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也许在这片树林里,魏文就在那里,正在寻找她…… 她的心里难过极了。一个极好的逃走机会居然就这样没了!她心中失落和难过兼有之,也许是真被气坏了,胸口居然有些生生的疼。她上下顺着胸膛的气,样子有些难看。 岩憨坐在身边,一只手一直搭在她的肩头上,冉冉甩了几次,那爪子也没被甩下来,最后她也只好作罢,就当是停在肩头的一只苍蝇算了!他显然不是关心她会如何,而是担心她趁大家不注意跳河逃生。所以顺带看住她的。那手不过也就带了些胁迫性质地放在她肩头上罢了!他这会儿突然看到她那痛苦的表情。也有些不忍。想起来她说了她的心脏有问题,要他帮她找医生的事。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她是真有病?岩憨越来越不确定,有些遗憾地看着冉冉那难受的样子。难道,他要为她破例一次?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冉冉听而不闻。他搭在她肩头上的爪子,让她猫抓似的难受,想想刚才他居然还趁乱非礼自己,他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和唇上的触感,似乎还停留着,她心里对这个男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些厌恶之意。何况她说不舒服,他又不会请人来。所以对他的提问,她直接不想作答。 何况,冉冉的心里还沉浸在逃脱了又被抓回来的复杂心理里,刚逃离时的兴奋,一步步攀升,几乎快到顶峰,哪知道岩憨只轻轻一拽,就把她摔到了山脚,她心里的失落和愤慨已经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了。 见她如此傲慢,居然不理睬他,岩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怒意。还没任何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造次过!他快速地出手,忽然挟住她的下巴:“怎么了,把你抓回来你不高兴了?” 这样被抓回来,谁会高兴!冉冉瞪他。 他的手用了大力,冉冉还从来没被男人这样粗暴地对待过,下巴的骨头被他捏得像是要裂开一般地疼,眼泪花儿都在她的眼圈里打转,她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的手拍打着岩憨,更愤怒地看向他,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冽得像是一把冰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到了她的退缩,岩憨冷笑了:“怕了?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以为我也和你那两个老公一样会怜香惜玉?错!女人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个名词而已!你最好给我安分些,否则,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他看着她瞳孔中急剧地收缩和放大的自己的倒影,几乎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想起她说她有心脏病…… 他冷哼了一声,收回了手,继续把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若无其事地看着船边两岸的风景。 冉冉僵直着身子,似乎有那么几秒几乎完全不能呼吸。她对身旁的这个男人,充满了惧意。 小船行驶到了岸边。早有两辆车在等着。岩憨拖着她的手,根本不管她跟得上跟不上,拉着就往岸上走。 上了岸,他似乎很嫌弃自己要亲自动手当看守,很不耐烦地指着她,对来迎接的那个正弯腰行礼的人吩咐了几句。甩开她的手,大步朝前面那辆车走了过去。 迎接的人朝冉冉行了礼,倒是很有礼貌地引着她上了另一辆车。 冉冉坐在后座。两边车门一响,一左一右进来两个人,正襟危坐,把她架在中间。一副生怕她逃跑了的样子。 事到如今,冉冉也只能认命。她此次逃走未遂,岩憨显然是要加紧戒备的,她也只能受着,随遇而安了。一大早就逃出了村子,精神紧张地奔波了那么久,冉冉还真觉得困了。无论如何那些无谓的纷扰其实都不重要,她养好精神才是正经。 冉冉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开车门的声音,惊醒了冉冉。 她睡眼朦胧地下了车,发现车子停在一个码头上。那码头孤零零地拴住一艘船。一旁站着寥寥几人,看那装束,应该都是岩憨的人。他这是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 冉冉吃惊地发现码头上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明显的是国内的人的打扮。她正在愕然中,那女人走了过来,行礼后果然是一口中国话,带着些广西一带的口音:“艾女士,请跟我来。”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又彬彬有礼。很明显,岩憨要把她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去。 逃又逃不掉,冉冉无奈地只好顺从。跟着那个女人上了船。 船看起来不小,有不少房间。直到现在,冉冉都没见到岩憨。他完全消失了。她跟随着那个叫仙菊的中年女人,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设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摇晃的船身,简直让人误会这不过就是个酒店的房间。这个仙菊显然是来看守她的。一直寸步不离。岩憨显然担心她一不小心就跳船了。 其实冉冉压根不会游泳,不到万不得已,这种自杀式的逃亡她是不会采取的。所以说岩憨他还真多虑了。 当天天气虽然晴朗,可风浪却有些大。冉冉在摇摇晃晃的船上,晕船晕得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心烦气躁不说,还吐得晕天黑地,只想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估计就是下船行走在陆地上了。 还好那位叫什么仙菊的,一直在照顾她,还给她说了段晕船的绕口令,说晕船的感觉就是一言不发,两眼发楞,三餐不进,四肢无力,五脏翻腾,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九不止,十分难受。 第235章 说得冉冉有片刻的安慰,像哭一般地对她咧咧嘴,以示赞同。不过没多久,冉冉顾不得其他,又忙着吐去了。就算那位仙菊后来去煎了些治疗晕船的汤药来给她喝,她都已经到了滴水不能进的地步。只好一切都忍着。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而痛苦总是让人如此难熬。冉冉就像坐了几个世纪的船一般,被晕船折磨得差点瘫软在船上时,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在她感觉无比漫长的船程,其实也不过就是五六个小时的样子。 冉冉在仙菊的搀扶下,脚步虚软地下了船。其实岩憨真的是多虑了,在船上的时候,就算借给冉冉个胆子,冉冉估计也没力气和精力去寻思逃跑的事。 现在她脚虽然是踏上了土地,可已经像是个病人,如果没了仙菊的搀扶,估计她直接一头就会栽在沙滩上。 对了,她们坐了那么就的船,怎么还在沙滩上?冉冉晕头晕脑地四处打量。忽然发现,他们现在已经在一座岛上。 岛上风景优美,可放眼四周看去。却都是一片漫无天际的海洋。 难道,岩憨是打算把她囚禁在着孤岛上了?冉冉就算身体虚弱,也还是脑袋清醒地如此想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还真是逃跑都找不到门道了。而跳海无异于慢性自杀。世界上只可能有一个鲁滨逊,她林冉冉绝对不贵成为第二个…… 冉冉光顾着打量四周了,都没看到岩憨早在她之前下了船,就在不远的地方回头,看着她和仙菊。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磨磨蹭蹭的?他很不耐烦起来。 可稍后,他发现了冉冉那虚脱了的样子,还有仙菊搀扶着她的摸样,显然很吃力。很明显这个女人出问题了。 他喉咙中低咒了一声。回转身,大步朝着冉冉走了过去。 这个女人,还真会来事儿!才离开他的视线那么一小会儿,她就有本事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岩憨有些动怒。 看着来势汹汹的岩憨。仙菊恭敬地行礼然后答话:“艾女士她晕船了。” 岩憨一下子明白了,释然。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余怒,上船时他的确是很嫌恶她来着,可也不是说让他们一点也不告诉他她的消息!她晕船了为什么没人来报?看看几乎快成一滩泥的冉冉。他无奈之至。只有她是个最不像人质的人质!他简直是花了大力气抓了个公主来伺候着!看她这个样子,他不动手都不行了! 岩憨面无表情地一把打横把冉冉抱了起来。 冉冉连惊呼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脸色蜡黄地呆呆看着岩憨。 两人的脸距离实在太近,她那呆怔的目光,让岩憨心里一震。他发现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真想不通她的那两个男人怎么把她当宝似的看,瞧瞧她,摆明了是个祸害!还是那种去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主!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了岛上那唯一的一幢建筑里。冉冉显然已经是完全没有力气,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仙菊看到了岩憨的不快,一路小跑着跟了过来。 岩憨双手抱紧了冉冉,防止她掉下去。他一脚踢开别墅的房门。和那整幢制作精良的建筑比起来,他粗鲁得像个乡村莽夫。那开阔的客厅里,线条明快的沙发彰显着主人似乎很有书卷气。 岩憨顺手把冉冉扔到了沙发上,皱了皱眉头,明显地很不耐烦:“臭死了!好好洗洗!” 岩憨老大肯这么赏脸把冉冉带到了别墅沙发上,仙菊已经感激不尽。她连连鞠躬:“谢谢先生,我这就去准备衣服!”说完像是日本最为贤惠的家庭妇女,迈着小碎步,熟练地往楼上跑去。 冉冉其实在脚踏在土地上时,晕船的症状就好了很多。被岩憨这么一折腾,她慢慢清醒了些。虽然全是乏力,可已经能够稍微自如地活动了。 她稍稍从沙发上倾身,只来得及看到仙菊匆匆离开的身影,还有岩憨负气而走的背影。她把手抬起来,凑到鼻孔下闻闻! 还真臭!刚才她在船上,差点把黄疸水都给吐出来了。难怪!她嫌恶地把手拉开了些距离。 房间里收拾得极为整洁,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摸样。冉冉忽然觉得自己的灰扑扑的鞋子还沾满了沙,真是不应该穿着到房间四处走。 她识趣地脱下了脚上的鞋。正打算轻手轻脚地去探听一下消息。忽然那仙菊就像是从她身后冒出来一般:“艾女士,都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冉冉吓得的手一颤。难道房间里还有暗道?刚才明明看着仙菊上了楼的,自己一直面对着楼梯,也没见她下楼,怎么一会儿就从自己身后突然出现在面前! 仙菊看出吓到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然后恭敬地引领她上楼。 冉冉赤足跟着仙菊,悄然无声很灵巧地走着。二楼的装修也是简洁奢华。整理得非常清爽。仙菊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很恭敬地请她进去:“我就在门外,艾女士有事叫我就好。” 冉冉点点头,谢过她。走了进去。 房间里布置得极为简洁。就一张床和一个大柜子。床上已经放好了衣物。 既来之,则安之。冉冉也不矫情扭捏。拿起床上的衣物,进了浴室。 在村子里洗澡。一直是在一个小隔间里,隔间里有一个水缸,里面放着把那成熟的葫芦一剖两半后,叫做瓢的东西,用来舀水冲洗。虽说也是洗澡,可对于用惯了淋浴或浴缸的冉冉来说,的确是相当不方便。她甚至老有种洗不干净,洗不痛快的感觉。 可现在的浴室,完全是现代化设施,有些设施对冉冉来说,近乎奢华。比如自动调节水温的浴缸,甚至还带了冲浪功能。她没那心情去享受,只想规规矩矩地把自己冲洗干净。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冉冉哑然失笑。岩憨让人给自己脸上涂抹的东西,她第一次看到,还真有易容效果!她在镜子中就看到了一个脸色蜡黄,皮肤起皱的中年女人,她都完全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难怪那些路上的查岗的士兵,对着照片都完全认不出自己来!她在心里叹息。看来这个毒贩的各种手段,她一时半会儿是见识不完的了。如果以后能够安全逃生,倒是可以把这些经历写下来,本身就是一部惊险小说了…… 这么长的被劫持时间里。她终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穿上了仙菊给她准备的衣服。她发现这些人的眼光真的不是一般的毒。都是新衣,尺寸刚刚好,显然是专为她准备的。不过衣服的样式似乎是越南女性最常穿的服装叫“奥黛”,是用丝绸类的布料手工制作,用的颜色是淡粉色,整套衣服都是一个色系。在衣领周围还绣着精致的绣花。是越南女性最喜爱的传统服饰。很像中国旗袍,但不同的是“奥黛”自腰下开叉,再搭配淡粉色的宽松长裤。行动起来也还方便。这款服装能体现女子淳朴的性格,又能展示出女孩子的柔美的身材。 冉冉的这个澡,洗去了脸上的蜡黄,还原了她原来晶莹透亮的肤色。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加上那极为合身的奥黛,把她的身材勾勒的修长窈窕,凹凸有致,当她开门走出去时,连站在门外的仙菊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表情。 仙菊定了定心神,冉冉的变化显然她没预料到,不过她显然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她再次弯腰,恭敬地传话:“先生请女士收拾好就到楼下找他。” 冉冉洗过澡后,晕船的感觉几乎已经荡然无存,精神好了很多。她点点头。岩憨这样把她藏来藏去,她也正好熬找他,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在仙菊的指点下,到了一楼,径直地走出了后院的花园。 她只觉得眼前一亮。以大海为背景,花园里居然修筑了一个大大的游泳池。池里似乎有人在游泳。 冉冉往前走了几步,站住了脚步。如果是岩憨,他看到她应该就会起身的。 水化四溅,一个健硕的身影从泳池里跃起。健美的胸前水花四溅。还真看不出,脱了衣服的岩憨,身材居然这么有料!冉冉耸了耸肩。 可接下来,她愣住了! 因为那个男人居然光着身体从泳池里起来,从容地到抓了块毛巾,围住了腰下的部位! 冉冉吃惊得连嘴都闭不上了!呆怔在原地,震惊得连闭上眼这基本动作都忘记了! 第236章 他朝着她走来。她不想去看。她听到了那个男人轻笑,就算她不用眼睛也能想到他那嘲讽的眼神。 他听到她说:“怎么样,看够了没?还满意吧?” 冉冉短路了的神经在他这句话后,瞬时接通,她的脸红了。转开了头。 岩憨哈哈笑起来了,语气揶揄:“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用得着那么害羞吗?” 冉冉无语。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世间的事务见过了就不应该存有羞涩之心了吗?他的样子,就像她刚才不过无意中看到了一个阿猫阿狗似的自然,可是,对于一个和自己可以说毫不相关的男人,赤身在面前,她可能会无动于衷吗?又不是初级的原始社会,大家都如此也就罢了,可现在好歹进化了那么多年…… 岩憨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还明显地憋着一口气不好发作。更是想存心逗她:“婚你都结了两次,你别告诉我你没仔细研究过你家男人。” “你!”冉冉气极。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私事好不好,就这样提出来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是国与国之间的文化差异,也不至于那么大呀,这岩憨显然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解释,冉冉都感觉到自己刚才是被这个男人变相地调戏了。 她懒得和他纠缠,不想再给他戏耍自己的机会,转身往房间里走。 “你要的那个医生,我已经让人带来了,如果你现在走开,你就别想见到他了。”岩憨闲闲地坐到遮阳伞下,早有佣人送来了咖啡,他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医生?冉冉顿住了脚步。她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在瞬间简直是囊括了爱恨情仇。她想了想,既然有医生过来,显然多了一条和魏文他们那边联系的通道。她没必要为了赌气,把路都堵死掉。想到这里,她转身走了回去,坐到了岩憨对面的椅子上。 岩憨上半身赤裸,也许是一直在刀尖上生活,他的体型明显地很健壮结实。不过他的那种结实并不是耗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而是在生活中一直保持着练家子的作风,自然形成的,看起来显得精干无比。 冉冉把无意中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开。岩憨见她人折返过来,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折磨她:“我是说真的,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过来人。该知道的都知道,该看过的也看过,没什么大不了。”说罢,他上下打量她那包裹在奥黛里的窈窕身段,似乎在做评估似的:“放心,女人我见过的多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说用她在他面前不用担心?他不缺女人?冉冉眯起了眼睛,有些吃不准岩憨的真实意图。 岩憨轻轻向身后扬扬手,那些佣人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用发话,马上就有人给冉冉送上来了一杯果汁。一切刚刚好,就像是电影里早就预定好了的情节。 人已经在岩憨手上,他要是想做什么手脚,有的是机会,冉冉清楚就算十个林冉冉也逃不过,虽然他在她身上下了两次药,可冉冉相信现在他是想和她谈谈,此情此景他不至于再故技重施给她个圈套。她放心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她的动作让岩憨又微微一笑。此时的他,也许是身处在优美环境,人的戒备心理大大降低了的缘故,他难得地有了倾吐心声的愿望:“没错,我的女人是很多。套用你们中国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情形那叫做村村都有丈母娘。” 冉冉在心里嗤之。他一个非中国人,对中国的国情倒是有些了解,而且那用词,如果不是她了解他的背景,简直要误会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岩憨不需要她的回应,小口地吮了口咖啡:“有多少个女人跟过我,我都记不得了。至于我有多少个小孩,那就更不清楚了。” 冉冉撇了撇嘴,他那是向自己炫耀来着?炫耀他魅力无限?他的后宫和皇帝又得一拼?她有些恶趣味地想,这么开放,他居然也不担心那么混乱会得病…… 譬如说艾滋花柳啥的…… 她没说出口,可岩憨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轻松点出了她的想法:“放心,我只动处女,而且跟了我的女人,还没胆跟别的男人乱来。” 这个男人那敏锐的洞察力让冉冉再次有了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他真有回读心的特异功能? 他看着她脸上那调色板一般变化的面部表情,起了戏耍她的心:“当然,坦率地说,的确有过胆大包天的,不过就算偶尔乱来了的,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你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再次被这个男人洞察了,而且还毫不客气地被点破了。冉冉心里有些不好形容是什么感受。对这个岩憨,她还真是有又恨又怕。 岩憨今天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她聊自己的私生活,就算冉冉不想听他也非讲给她听:“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到处都有丈母娘,可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给过她们名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冉冉在心里嗤之,她怎么知道为什么?你自己吃干抹净不买单,居然还好意思来问别人你为什么?这个实在是太荒唐了。她打心眼里不屑于回答。不过人在屋檐下,她要是如此耿直的话,谁知道岩憨又要想出什么招来折磨自己?比如说不让她见那位医生…… 冉冉识时务者为俊杰,胡乱摇摇头。 就算她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足以让岩憨有了继续往下说的激情。 “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现在还安逸无比,可下一步可能就倒霉到家了,所以我们这样子的人的生活,就是把每一天都当做世界末日来过。至于女人,是寻欢作乐,感官愉悦的最好工具,你说我有什么必要委屈压抑着自己呢?所以那些女人不过也就是我一时需要的工具而已,你见过有给工具名分的吗?” 他回头看她,似乎想要她对他刚才所说的话表态。 目光中的威慑力,让冉冉不得不开口淡淡地说到:“岩老板的家事,自然是岩老板自己决定就好。” “哈哈哈!”岩憨笑了起来。笑得很猖獗,倒是让冉冉吓了一跳。 “艾女士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处乱不惊的样子,我就很欣赏!”岩憨嘴角还噙着笑意,看着冉冉说到。 冉冉不以为然,他把她掳到岛上来,她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赶紧给她自由,被他欣赏可不是她期望的。她唯一希望的是,这位喜怒无常的毒枭,能赶快放自己走,让自己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小忆了,作为一个母亲,无论她是当初在条件艰苦的村寨里,还是现在在坏境很好的孤岛上,生活条件她并不在乎,可对儿子的想念,却是无时无刻地不在灼烧着她的心。她首先是个母亲,一个幼儿的母亲,其次她才会考虑到自己其他的身份,比如,闻鸣的前妻,魏文的现任妻子…… 可现在这个岩憨这种越来越模棱的态度,却让冉冉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不过既然他提到他自己的私生活,她倒是可以顺势就着这个话题说说…… “岩老板既然已为人父,那显然是舔犊情深,自然不会亏待家人。”冉冉当记者久了,要说些套话那是随手拈来。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可我就没这个福气了,我的孩子我都很久没看到了。” 岩憨审视着她的表情,脸上再度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艾女士既然那么想孩子,要不我想办法让人把孩子也带来?” 什么?他的意思是他要把她的孩子也一并掳来?冉冉的血似乎都往脑袋上涌去,脸色涨得通红:“我在这里纯属是个意外,难道岩老板以为我孩子的父亲纯属摆设吗?” 她的愤怒完全情有可原,这个岩憨,他以为他是谁?在自己失踪之后,居然还能说出大话,想动自己的孩子,他还真当魏狄和魏文是摆设吗?她相信如果岩憨敢动小忆的歪脑筋,那小忆的爷爷,还有…叔叔,一定不会束手不管的…… 她恼怒起来索性把话也说开了:“我真想不通岩老板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这样拘禁着我,你以为闻鸣就会出现吗?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他已经不在人世,那岩老板这样苦等一个不存在世间的人,此举岂不是成了个无解的算术题了?” 岩憨把咖啡杯举在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冉冉:“就真那样也无所谓,我又不着急。” 他目光背后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姜太公钓鱼,而林冉冉不过是个鱼饵而已,钓不钓到雨,他不着急,倒是这个饵急了…… 冉冉胸口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脸色通红。 看着冉冉那越来越红的脸,他耸耸肩膀,就像是给了她很大的恩惠:“如果你很急,我也有个办法来解决。” 冉冉虽然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主意,可他既然愿意说,好歹总是解决事情的一个途径,她抬眼看向他,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故意不看她那期待的目光,悠悠地呷了口咖啡,说到:“我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冉冉蹭地起身,手撑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地对他怒目而视,希望他能收回下面的说辞。她只听了开头就能猜到的结尾,她实在不想听。 岩憨表情镇定地回瞪他,目光中是一切尽在掌握,由不得她反抗的笃定,冉冉想听或者不想听,都不是他顾忌的范畴,他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往下说,也不管她想不想听的想法:“你正好可以顶这个缺。我想了一下,我的人在你老公手下死了多少个,你就帮我生多少个孩子,一命抵一命,然后我们两清,你想怎么样,我都会随你,如何?” 谁知道他的人在闻鸣手下死了多少个?如果死了几十个,照他的说法,自己就得帮他生几十个小孩?冉冉心中的愤怒飙到了顶点。她毫不退让地瞪着他:“放心,我是不会随了你的愿的。在你憧憬的事情发生之前,你只会看到我的尸体。” 说完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桌子,往房间里走去。 岩憨看着她衣袂飘飘,头也不回地离开。唇间的笑意更绽开了,看不出举止沉稳,一板一拍的女人,也有这么烈性的时候!他还真看走眼了,她居然是棵带刺的玫瑰…… 本来还以为不过是一朵娇柔鲜嫩的水仙花而已呢。 第237章 水仙花?玫瑰花?他挑挑眉毛,水仙花见得多了,突然冒出一枝玫瑰还真让人感觉不一样啊…… 岩憨无声地笑,闻鸣,你再不出现,可真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就等着夫债妻偿吧…… 自从那次和岩憨不欢而散后,海岛上的生活,其实一直都风平浪静。这是个私人岛屿,岛上有冉冉乘坐来的时候的游船,还有一艘游艇,其他的交通工具除了有仙菊夫妻出海打渔用的一艘小铁皮船,就没了。没有岩憨的准许,冉冉想离开简直完全不可能。岩憨呆在岛上的时间不多,岛上常驻的人有仙菊夫妻,还有他们的女儿。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然后就是一个负责采购的男工人,那位男人事实上对岛上的事情很不熟悉,一看就是刚来的,估计为了防止她逃走,其实是岩憨安置的耳目。其他的人只有岩憨出现的时候,才会跟着他蜂拥而至。 岩憨很享受这种在自己的私人岛屿上,国王一般的感觉。所以他虽然呆在岛上的时间不多,可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来岛上一次。 冉冉呆在岛上,可以四处走动,但是就是没法离开这座小岛。在风景优美的岛上,无所事事,整天吹着海风,漫步在沙滩上,撇开被拘禁为人质这件事不谈,倒是姑且可以自欺欺人地以为是在度假。 冉冉在刚开始来的那几天有些心理不平衡后,就安然摆正了自己“度假”的位置。 她这个心理过程,和当初岩憨把她关在村子里如出一辙。刚开始都是各种不习惯不适应,不过到了后来她都是用了随遇而安的态度,不过这次海上的“度假”冉冉给自己找了个项目来排遣心里的不安。那就是学游泳。 她是个旱鸭子。她学游泳的心一起于无聊,二则是带了些小心思,游泳这样的技能,在四面环水的海岛上,难说哪时候就用得上了,她未雨绸缪,先备用着有何不可? 岛上给她准备的平常日常生活的衣物倒是应有尽有,可是就没有游泳衣。她向仙菊提了需要游泳衣的要求。仙菊不置可否地笑。冉冉知道她不敢做主,估计一切都得去征求了岩憨的意见。仙菊才敢实施。她耐心地等着。 不过在下一次船只出海采购生活用品回来后,那些物品中居然有一套女式泳衣。冉冉挑挑眉毛,看来她在岛上只要不寻思着逃走,岩憨对她的合理要求都会满足的。 而在仙菊一家人看来,岩憨从来没带过女人来到过这个他的私人岛屿,而且他待冉冉的方式和态度也让他们以为,冉冉毫无疑问是岩憨的女人。 他们一家人是岩憨雇来帮忙看守岛屿的,虽然岩憨没有说明白冉冉的身份,可他们在私下里议论过后,都自觉自发地把冉冉当做未来的女主人来供奉。仙菊的丈夫是个越南人,黝黑的皮肤,鼻孔扁短,很有那一带人的面相特点。他是会游泳的人,可既然他以为冉冉是岩憨的女人,自然就非礼勿视,当然不会造次到敢亲自去教冉冉游泳。反而是看到冉冉穿着游泳衣都赶紧躲得远远的。 冉冉就算想学,也没人教授。岛上没有电视,更别说网络,连点学习材料都没有,冉冉的此番学习,简直是摸石头过河,直接凭着她对电视奥运会直播游泳时,那一点点残存的运动员游泳的残存记忆,来胡乱划拉着学习,自然进度很慢。 学习了好多天,冉冉都不得要领。 她一直在别墅里的泳池里学习,泳池居然也分着深水区和浅水区,小心翼翼的冉冉当然不会主动跑到深水区里去。不过每次她游泳,都有笑眯眯的仙菊在一旁照应。可是无论她怎么胡乱划拉,仙菊都不会做任何指点。冉冉暗想仙菊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完全不会游泳,一种就是受人指点,看着她胡乱扑腾也不教她游泳。 不过无论是那种可能,冉冉已经都不在乎了。她每天摸索着在水里游上一阵子蛙泳。因为不懂方法,倒是走了不少弯路。 不过善于总结的冉冉,在脑海里回忆着青蛙游泳的方式,再结合着平常对别人如何游泳那一点点残存的印象,居然硬生生地学了个大概,也能飘起个两三米远了。 刚刚有点进步的冉冉,学习劲头十足,每天都要在泳池里泡上很长时间。还好岛上气候炎热,泳池也有自动开启的遮阳凉棚,所以游泳倒是成了她消暑的一项消遣运动。 碧水蓝天,白云沙滩,没了那个看起来非常让她不爽的岩憨晃来晃去,在泳池里就算胡乱扑腾,也比成天坐牢一般等着解救要让冉冉能暂时忘却烦恼。那天,冉冉还按照惯例,努力地在泳池里划拉着手臂。在水中的她,只关心着不下沉,不呛水之类的事情,视角明显地只限于泳池里。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沙滩上,驶来了一艘船。 是岩憨来了。 岩憨从阳光下走进了别墅。没了那晒人的光线,一下子感觉清凉了很多。仙菊迎上来帮他拿东西,低眉顺眼地伺候着他换鞋,规规矩矩地不敢发出声响。 随行的岩憨的保镖,早井然有序地布置到了别墅的各个角落。 岩憨随意地穿着家居的拖鞋,眼神四处张望。 仙菊知道他的意思,赶紧禀报:“艾小姐在泳池里学游泳。” 岩憨不置一词,只是挑了挑眉毛,朝着通往泳池的露台走去。 仙菊看到一贯冷着脸的老大,居然带了一丝丝的笑意,这个是她非常难得看到的,她不由得地有些呆怔。岩憨居然会笑?她在岛上这么些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天气晴朗得看不到一丝丝的云彩,蓝得纯净的颜色映衬下,泳池里水花四溅。冉冉显然很努力地沉浸在游泳学习中。仙菊亦步亦趋地跟着岩憨,等待他的吩咐。只看到岩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仙菊顺着他的目光四处张望,除了看到那扑腾在泳池里非常费劲,游泳姿势难看的艾小姐,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岩先生好笑的事。 她心里迷惑,可也不敢表露出来,继续低眉顺眼地等待着伺候岩先生。 哪知道岩憨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跟着岩憨那么多年,这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这里不需要她了,她可以退下了。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了下去,退回房间后,她却忍不住悄悄地透过那四面通透的落地玻璃看出去。 只见岩憨边走,边脱着衣服。刚从外面回来的他,仙菊已经注意到了,满身是汗水,下池子游一游,消消暑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仙菊惊愕地发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岩憨。因为他赤裸着上身,居然不是直接跳入泳池中,而是悄悄地下了水。 稍后,从泳池里,传来了一声惊呼。仙菊听得真真切切的。是那位艾小姐的。显然岩憨是悄悄地潜水游到了她的身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她给吓得叫出声来的。 仙菊脸上也有了些笑意。这种情侣间的笑闹方式,一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岩憨居然也会。她曾经在岩憨身边伺候过,知道他曾经有过不少女人,可那些女人在岩憨面前都是唯唯诺诺,噤若寒蝉,岩憨看那些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哪里像现在,居然费七八力地花心思去吓别人…… 看来,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一切调情和示好,全部都是无师自通的了。仙菊心里有些欣慰,自从这位艾小姐来了岛上后,岩先生倒是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了,或者直白点说,越来越像个人了。 她识趣地赶紧退到了连泳池都看不到的区域,去忙她该忙的事情去了。 第238章 冉冉无意中发现,自己如果在水中闭眼闭气,再用蛙泳的方式摆动手臂,那将会省很多的力气。她放松自己,把头埋在水中,先试图飘在水中,那样的姿态摆划动起手和脚后,果然省力,而且前进的距离很大。 她的发现其实是蛙泳省力的一个技巧,可冉冉是没老师引路的人,能自己领悟到这步已经不容易了。她很兴奋地试了一次又一次,感觉自己在水中似乎更能控制自己的漂浮状态了。 她专注地练习着自己的新发现,而且是一直闭着眼的。水花四溅的声音,掩盖了四周的动静。她居然对水下慢慢地靠近自己的人,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警觉。 直到她感觉到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她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本来就不是很熟悉游泳姿势的手脚,完全就乱了阵脚,她的手和脚胡乱地划拉了几下,毫无章法可言,而且很快就被拖着完全沉入了水中。 紧急关头的冉冉,有片刻的慌乱后,马上镇定下来,她死死憋住了一口气,在水中就算怕,也睁开了眼睛。 虽然看不清是谁,可明显地是有人拉她下水的。而且还用力把她往深水区里拖。要知道,她一直是小心翼翼地在浅水区里学习的。在怎么着也不会出多大的乱子,可是到了深水区… 她惊慌起来。水中看不真切来人是谁,可手上被紧紧钳住的受力,让她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位男的。她努力让自己往水上浮。同时也估摸了一下方向,一脚朝着这个男人的命根子招呼了过去。 可惜水下由于水的阻力,这踢人的动作明显地速度减慢了,所以力度自然也减弱了,这人被踢到的效果明显地打了折扣。就算在水下这种让人窒息的场景里,冉冉也在心里恼怒地想,如果是在陆地上,她敢确定,她的这一脚,至少能把这家伙踢得不能人道…… 而且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可冉冉哪里知道,来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灵活地躲开了她的进攻,反而是使劲地继续把她往深水里拖。 她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都憋得有种肺都快要炸了的难受之极感觉的时候,她挥舞的手脚已经不是想进攻那个人,而是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攀附到了那个人身上。这其实只是溺水者的一种本能,一种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的本能。那人居然顺势很自然地在她腰上托了一把,冉冉在快要窒息的瞬间,浮出了水面。 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前冒着金光的眼睛,在氧气充满了她的胸肺时,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正常视力。那慌乱得成了一锅粥的脑袋,居然也恢复了清明。 她这时才发现那拖自己下水的人,居然是岩憨!此时自己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而双腿却环绕在他的腰上,以一种无比暧昧的姿势,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他们们两人此时是肌肤相帖,是无比地亲近。 这个发现让她大惊。她同时松手松脚。惊慌之中的林冉冉,完全忘却了镇定的时候其实自己还是可以游上那么一点点,漂浮那么一会儿会儿的游泳技能,在那一瞬间她像个秤砣似地沉入了水中。 岩憨对着这个女人,差点想放声大笑。居然有这么有喜感的人!他发现自己现在特别有恶趣味,看着她那惊惶的样子,居然有一种一切自己都能掌握的主人感觉,而她不过就是他的宠物,可以任由他捏扁搓圆。那种感觉直达心底,诱发出了埋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童真。他居然对这个游戏是无比期待。 他主导,而她的挣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慢悠悠地由着她下沉。在清澈的水中闭气看着她胡乱地挣扎,然后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最后一秒又把她捞起来。 冉冉被他接连折腾了两次,从身体和心理上都已经频临崩溃。这次被捞起来后,已经近乎虚脱。完全没了反抗。 岩憨满意地抱着她软成一滩水似的身体,划着水把她带上了岸,放在了岸边的沙滩椅上。 刚才在水中岩憨已经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柔嫩。可那种感觉远远没有此时看到她瘫软在沙滩椅上的样子冲击大。 在那几乎衣不蔽体的泳衣下,只见她肤如凝脂,那曲线玲珑的身段就这样横呈在他的面前。由于憋气太久,终于有了氧气,她那高耸的胸脯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那柔弱无骨地躺在沙滩椅上的样子,简直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男子发狂。恨不得扑上去揉在怀里好好怜爱…… 第239章 岩憨现在非常能体会闻鸣的心情了。面对这样的尤物,谁要是还扛得住,那他真的怕不是男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胶着在沙滩椅上那个人儿的身上,就再也转不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冉冉无力地横卧在沙滩椅上,那又厚又长的睫毛抖动着,她翻身咳了几声,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那狭长的双眼,高挺的鼻梁,长期户外接受阳光的洗礼,小麦色的肌肤近距离地出现在冉冉面前,看着离自己那么近的岩憨的脸,冉冉受惊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虽然刚才的一阵混乱让她慌乱失态,可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冉冉已经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她已经不是不经事的女孩子,对着目光灼灼的那个男人,她感觉到了危险,她的目光正好触及那挂在沙滩椅上的毛巾,赶紧拉扯过来,遮挡住了身子。 随着她的遮挡动作,岩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退回一些,坐到了一旁的沙滩椅上。目光很快恢复了正常,再度充满了揶揄:“艾小姐这么拼命地学游泳,难道还幻想着能游着离开这里?” 他脸上的笑容讥讽:“离这个岛最近的海岸也有50海里,艾女士你觉得你能游得到吗?” 冉冉本来在泳池里游来游去已经有些累,再被他拖到深水区呛水,精神上的极度紧张了一番,这么折腾下来已经是身心疲惫。听到他的嘲讽,她已经无力反驳,只能瘫在椅子上喘息着平息着心绪。 岩憨靠在沙滩椅上,此时的她是最脆弱的时候,倒是适合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么拼命想离开这里。可谁又能了解你的心情呢?”岩憨这会儿倒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循循善诱。 这话怎么听起来会有些弦外之音呢?冉冉强撑着抬起头,看着岩憨。 岩憨清了清嗓子:“你老公是来这里等你的消息了一阵子,可是现在还不是都回国了吗?而且我前几天还看到他出席了一个新影视城的开幕剪彩仪式,一左一右两个美人陪伴,你说就算你刚离开别人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非谁不可呢?时间是最好的抹平一切的利器啊。” 冉冉的脑袋还有些糊涂,听到耳中的话,一时还不能理解岩憨想表达的深沉意思。她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的眼神依旧还有些迷瞪瞪的。岩憨继续深入表达:“就算你和你现在的老公有多好的感情,在现实生活里,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毫无疑问会很快被取代。”他说到这里,看看冉冉的表情,似乎在评估她是否承受得了。不过显然不管她是什么反应他都会忘下说:“这话听起来很残酷,可事实往往就是这样。” 冉冉盯着他,从字面上,他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可是,他到底想说明个什么问题?忽然间冒出这么一席话,后面应该还有具体的事例来做支撑吧。她沉默地平静着心绪,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大大方方地往下说:“你看吧,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你到这里这么久的时间。闻鸣依旧没有消息。而你的先生,最多也不过来了一周,就回了国内。我昨天看到了你先生的消息,他的气色不错,被一群礼仪小姐簇拥着照相,笑容灿烂得谁能想到他的太太现在正下落不明呢?” 魏文?他回国了吗?冉冉终于回过神来了,有片刻的愣神。那样还好,他要是一直守在这边,冉冉也许会更难过。他应该有他的生活,就算她是他的太太,可她在这里却是因为闻鸣的缘故。她已经在这里了,何苦让魏文也要陷入这样的泥沼呢。这样最好。 她微微一笑:“岩老板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你想劝说我放下过去是吧。你说的何曾不是呢?譬如说闻鸣,他本来就已经是消失已久的人,可岩老板又何必一直挂念着呢?” 岩憨一怔,他本来想说服她不用那么执着,可反而被她说教了,这个女人,还真是随时卯着劲儿,随时准备反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我和闻鸣的恩怨,那自然不是想放下就放下的。他身上背负着的,可是有包括我妹妹在内的多个人的生命。”岩憨慢悠悠地说到。 “生命?”冉冉在心里冷笑。她对于身处如此脱离不开的境地其实也有了些不耐烦。何况岩憨还一副似乎真是闻鸣对不起他的摸样,那种感觉让冉冉很不舒服。作为一个毒枭,不知道因为多少人因为他从事的事情,家破人亡,甚至失去了生命,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着多少条命呢? “对,我也想和岩老板探讨一下,毒品这种东西,流入到社会上,沾染上的人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那祸害的生命恐怕绝对不会少吧?”冉冉并不想掩藏自己心里的想法,并不吃岩憨那一套,反而反问到。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有可能让岩憨心生不快,难说会触及到他的痛处,让他大怒也说不定。可是她就是壮着胆子说了。 两人间的谈话,在瞬间就跨度那么大,是岩憨始料未及的。而且冉冉居然能这么大胆地和他直接触及到这么敏感的话题,也是他完全没准备的。要知道,虽然他是做这行没错,可在实际生活中,毒品这个事情对他反而是个禁区,他不会和不相干的人如此直言不讳地探讨这么敏感的话题,那些想探讨的人,他都会处以很严厉的手段,所以无人敢提及。可现在,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子,居然如此大大方方地就把他的禁忌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而且还是用那么说教的语气。她还真以为她很重要吗?居然敢这个样子对他说话,而且还是说这么敏感的话题!这个女人真是不想要命了! 岩憨的脸色相当难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并没有对冉冉的冒昧冲动做出任何训斥。反而说到:“事实上,稍有常识的人自然会很清楚,无论哪个国家和政府,对毒品的宣传难道不够吗?可笑的是,他们自己为了利益,不也是在做着一些明知不利,却不禁止的事吗?比如说,他们拼命地制造香烟,你看看你们国家,在广告上小小地印上吸烟有害健康,然后继续大批量地投入生产。难道这样就高尚了吗?” 他脸上是嘲讽的表情:“毒品和那东西的性质不是一样的吗?毒品不过是后果更严重些罢了。那些吸毒的人你说他们会不知道毒品的危害吗?可他们还是吸了,难道这个责任应该由我们上线来负责?这个简直是笑话。我想每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冉冉想起来自己做记者时,在采访中无意得到的消息说明。现在的毒品千奇百怪。甚至有些地方都发现,在校园里都有毒品的开始渗入。那些贩卖的人,手段更是不堪。对那些小学生都下手。刚开始的手段是给那些孩子们免费吃“糖丸”。那种所谓的“糖丸”不过是新型毒品的一种,贩卖的人在岗开始的免费试吃,到孩子们吃得上了瘾,然后进行贩卖。那些花花绿绿的像是糖丸一般的东西,最后导致了那些孩子们千方百计地去想办法去弄钱,只为了得到那东西。 冉冉当时得到这些消息时,是无法形容的震惊和痛心。难道这样的后果岩憨也要巧舌如簧地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香烟是有危害没错,可没听说过有人为此家破人亡,为此去犯罪以获取毒资吧?虽然诱惑的存在有一部分原因是源于管理的不当和放纵。而且虽然对成年人来说,的确是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作为无论是国家管理机关或者是相关的组织,总应该完善管理,把这样的诱惑减到最小,维护好社会秩序吧。何况现在的毒品已经开始侵蚀未成年人,我虽然不清楚闻鸣当初是做什么的,可是,如果有时候他们的付出能让罪恶制止在源头,那不止是他的工作,也是他必须做的。是应尽的社会责任。换句话说,岩老板你是信佛的人,难道你看到因为你的行为而导致的种种家庭不幸,社会不安定,您就不觉得这其实也是你在作孽吗?” 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开始啰里啰嗦地说教!她以为她是谁!? 岩憨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显而易见。不过他显然是努力控制着情绪:“作孽?如果我不做这个,那我们就只有等着饿死的命运。极度的贫困,资源的互相争夺,村落之间弱肉强食,如果没有我的庇护,那些村寨的人也许早就在战火中失去了家园和生命。你以为会有人来关心他们的生死吗?可是我如果要庇护他们,最首当其冲的就需要强大,而强大最需要的是有经济基础。艾小姐,难道你真会以为我们通过开荒种地就能积累起财富把?我们和你们不同,对我们来说首要是要先生存,然后才能对精神有更高的追求。” 冉冉真心怀疑这岩憨其实应该对中国文化有很好的了解,他不止是中文说得地道,对有些问题的理解和表达,倒真像是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如此这般说来,冉冉一下子没了反驳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村寨那茂密的香蕉林,还有岩憨如此奢华的生活。现在的条件,他要是不继续往下做,其实那些村民又不是生活不下去,他们大可以开荒种田种各种经济作物,如果需要技术,事实上,应该可以请有技术的技师指导。情形并不是他所说的这么不堪。 岩憨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落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有的事情,迈出去了脚,就没了收回的可能。一个贩毒,一个吸毒,都是一条不归路。” 他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再和她深入交谈。他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他站起身,脸上已经是面无表情,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刚才有过种种情绪波动的男子,根本就不是他。 他抬脚离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着她:“忘了告诉你,收拾一下,稍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不容她发问,转身顺着来路走了回去。 冉冉心情是无比的低落。从言谈中不难看出,岩憨态度的坚决。他目前不会把她怎么样,那是因为还等着闻鸣的现身。可是如果时间久了…… 难道他还就这样一直囚禁着她?这个从现在的场景看来,不是不可能。否则他刚才不会如此来瓦解她和魏文之间的关系,还有闻鸣…… 第240章 如果岩憨真没达到当初拘禁她的初衷,那她只可能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他会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另外一条就是…… 她无语地抬头看着那蔚蓝的天空,难道她林冉冉就要这样被困住了吗?她林冉冉难道是这种人吗? 不,当然不是! 林冉冉最后还是听从了岩憨的吩咐,乖乖回房洗澡换衣,打算等一会儿随岩憨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儿,可她似乎没了选择不是吗?何况只要能离开这个孤岛,难说她就会有机会。 等她下楼到客厅时,看到了岩憨早坐在那里,他显然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倒像是用了定型发胶似的。又黑又亮。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唐装,不过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那唐装显然是薄绸,看起来质感很好。手里又是一串长长的佛珠,上好的檀香木,每个珠子上的精细地雕刻着佛祖的摸样。 敞开的露台落地门外,带来一阵阵咸湿的海风,吹拂起了她身上奥黛的裙摆,风声的变动让低头沉思的岩憨注意到了,他起身,手指灵活地攒动着,一个一个的佛珠从他指尖流水般走过。 和不久前在泳池前的他相比,他像是变了个人,声音低沉:“你来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不管带她去见谁,她也拒绝不了,包括对见的这个人是谁,也由不得她的选择。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岩憨显然都在掌控着事态的走向。如果她聪明的话,不应该是逆风而上,而应该是顺势而为。她微微垂下头,恩了一声。 岩憨大步走在前面,根本不理会她是否跟上。 他一出门,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了几个保镖。黑衣黑裤,还带着黑超。冉冉看着几人,悠悠地想,这么大热的天,用这么吸热的颜色,还一直站在屋外待命,估计已经是一身汗水了。耍酷还真是不容易。 岛上那唯一的一个小码头上,早停了一艘游艇。看来这次岩憨是乘坐这游艇来的。 有一个黑衣人在前引路,后面几人严阵以待地断后,冉冉和岩憨被夹在了人群中间。岩憨完全恢复了他在人前那威严的姿态。从几个保镖的样子看来,对岩憨是极为尊敬和避讳的。 冉冉跟在岩憨身后,上了船。船上居然有岩弄,让冉冉有些意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就岩弄能说中文,所以冉冉见到他觉得很亲切。 岩弄双手合十,行了礼,向岩憨禀报:“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岩憨点点头,带头进入了舱里。 老实说,冉冉倒真想呆在甲板上,可是又不知道这次要去多远,而且烈日实在太毒,她在心里叹气,无奈地也跟着岩憨下了舱。 船舱里就凉快多了。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岩憨早楼了一位穿着清凉的美女,坐在舱里的沙发上,手上已经拿着一个高脚杯,痞痞地转悠着杯中的葡萄酒。手中的那串佛珠,早不见了踪影。他这个角色转换倒是很自如迅速。看来那个女子是老早就等在游艇上了。 冉冉有些尴尬,她甚至有了想退回甲板上的冲动。 岩憨对着那个清凉美女说了几句。那美女娇俏地笑着,看了看冉冉,嗔怪地在岩憨胸口打了一下。 难不成岩憨叫了她来,就是见这个美女?冉冉心里吃不准。可显然从她的角度来说,这个美女对她来说,见不见都没必要嘛…… 那个洞察大帝果然再度读出了她的想法:“我要带你见的人在另外一座岛上,几十分钟就到,艾女士不用着急。” 说罢把那美女揽到怀中:“抱歉,唐突了,不过你是过来人应该理解,这个不过是男人的需要而已。”他肆无忌惮地说这样的话,而那女子显然是听不懂。 话语说得太露骨,冉冉实在不喜欢这种把女人视为“需要”的男人如此这般,可那位被“需要”的女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冉冉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眼不见为干净,冉冉顺势退出去:“那我就不打扰岩老板。”说罢利落地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保镖们很尽责地布满了船只的各个地方。包括岩弄也在那里垂手而立,似乎随时等待吩咐。 和岩弄还算能沟通。冉冉朝着他走了过去。岩弄弯腰朝她行礼:“艾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冉冉摇摇头,看着这样的岩弄,真不知道岩憨是用什么手段,把这些人调教得如此恭顺的。冉冉在那一刻,脑海里居然不由自主地充斥了两个字:暴政。 虽然四周都是人,可冉冉还是坐在了甲板的椅子上。她现在已经处乱不惊了。就算身旁那些保镖虎视眈眈,她居然也无所谓。岩弄看她坐下,很恭顺地问她:“艾女士有什么需要吗?”样子就像是某个店家的店小二。 一路酷暑,还得被迫坐在甲板上吹海风,冉冉无奈之至:“就来杯冰水吧。” 她看着游艇划开的波浪在船身后泛起白色的水花,不由得有些出神。船舱里不时传来女人娇俏的笑声,还有些暧昧的声响。冉冉看看那些一动不动就像木头似的保镖,包括给她端了冰水就垂手而立的岩弄。真是是打心眼地佩服他们的专业和和敬业。 沿途的风景非常美丽。海风撩起了冉冉的长发和衣袂,那种迎风飘然的感觉,让冉冉觉得轻松和惬意。游艇乘风破浪地快速前进着,几十分钟的路程,的确很好打发。游艇很快放慢了速度,放眼看去,不远处是一个孤岛上。 海鸥盘旋在岛上,除去船只驶入的通道,小岛的周围围起了一个个的方格,似乎在做着些人工养殖类的事情。只是还不太确定养殖的是什么。 冉冉一时好奇,开口问不远处的岩弄:“这是在养殖什么?” “这个是我的一个养殖珍珠的地方。”传来了岩憨的声音,只见他猫着腰,从船舱里出来。边走边扣着衣服的扣子。而刚才那位娇俏清凉的美女,却是留在了船舱里,没跟出来。 岩弄本来正想回答冉冉的问题的,哪知道岩憨突然出现,他赶紧退后一步,恭敬地等着岩憨过去。 看着整理着衣衫的岩憨,完全能想到船舱里的旖旎风光,冉冉很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船已经停定。有保镖打头,岩憨和冉冉跟着下了船。 这个岛比冉冉在的那个私人岛屿显然就热闹很多。有不少的渔船,有出海回来的渔民们正在交易的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岩憨戴上了墨镜,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的岩憨,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等着冉冉,再度故伎重演,把手放在了她的肩头上,揽住她。 想想那爪子刚才还在船舱里游离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冉冉是浑身不自在。 她压低了声音抖了抖肩膀:“岩老板,不用这样,放心,我不会跑的。” 他笃定的笑:“那怎么我刚才会看到你四处打量呢?不过你跑也是白跑,这里都是我的人。至于跳到水里嘛,你那游泳技术游不出三米,就会被逮回来。湿了衣服还要重新换,好麻烦。” 说完他倒是真的收回了手:“所以,最好乖乖的,我的耐心有限。”说话间,果然有认出岩憨的渔民恭敬地弯腰像岩憨行礼。他那架势,像个国王,这里的确是他的地盘…… 大热的天,可是冉冉的背脊再度起了寒意。看来自己的心思又再度被看穿。想在这个岛里逃走,估计也是不可能。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岩憨身后。晴朗的天空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第241章 远远的看着,这小岛并没多大,可实际上,还是有点面积的。早就有人备了车,等在码头里。一共三张车才把几人拉下。岩憨上了中间的车,这次倒是没强迫冉冉和他同坐一辆。冉冉长吁了一口气,上了最后一张车。惆怅地想要是自己有007的能耐就好了,把车上的人都废了,倒是个很好的逃脱机会。只是可惜,她不是007。 几人上车后,行驶了一段路程,冉冉看到前方的大铁门自动开启,车子显然是进入了一幢私家花园里。 和那座小岛截然不同的布局。花园里是大大的草坪。在各色植物的掩映下,让人会有种错觉,此时人不是在岛上,而是在陆地上。别墅的建筑是全欧式的。别墅大门口前,是个长长的宽大回廊,车子正好停在那里。说实话,在岛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真让冉冉吃惊。 岩憨径直地下车,早就佣人帮他脱鞋,他赤足迈了进去。 岩弄也脱鞋跟了进去。冉冉只好依葫芦画瓢,也依样进入了房间。 岩憨早在沙发上坐定,拍拍身旁的沙发向冉冉招呼,那摸样就像叫只小狗:“过来坐。” 然后转头看着岩弄:“人呢?” 岩弄再次行礼,退了出去。看来是去带人去了。 岩憨把她从岛上带离,究竟是叫什么人来让她见呢? 冉冉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她咬住嘴唇,也在沙发上坐下,想仔细看看岩憨究竟是想干什么。 岩弄出去了没多久,有人轻巧地进了房间。就算是赤足,冉冉也能听到来人的动静。随着来人转过回廊,出现在客厅里,冉冉惊愕地看着来的人。 不止是她吃惊,连岩憨都蹭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目光胶着在来人身上,满脸的惊愕……还有愤恨…… 只见岩弄带着两个保镖,架着一个套着头套的男人,站在了冉冉和岩憨的面前。 岩憨的反应显然也惊到了岩弄。他快跑两步,凑到了岩弄的身边,躬身听岩憨的吩咐。 冉冉坐得离岩憨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岩憨和岩弄的对话,两人用的居然是中文,所以冉冉听起来毫不费力:“这个人你查过了?没问题?” 是岩憨提出的问题。岩弄肯定地点了点头。 岩憨再度在沙发上坐下,刚才的失态已经在这么一问一答间,就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岩弄挥了挥手,两个保镖取下了那个男人脑袋上的头套。 冉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嘴巴就会溢出吃惊的尖叫。她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男人居然是龚龙! 龚龙刚脱离开头套,头发因为拉扯头套的缘故,居然也带得凌乱了些。他从容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冉冉打招呼:“嗨,冉冉!” 冉冉机械地向他摇摇手。心中突然有个想法,可是却还等待确认。所以她得耐心地等等,看看事态究竟会怎么发展。 “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吧?”龚龙那低沉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冉冉胡乱点点头。说是不认识的话,那显然是太矫情了,只有先认下看情况的发展再说。 龚龙满脸笑意,似乎很高兴见到她:“冉冉,终于见到你了,你的药还有吧,我都担心死了,就怕你没了药发生意外。” 电光火石间,冉冉瞬间明白了龚龙的身份,她马上配合地叫起苦来:“游医生,能见到你真高兴,我都担心自己熬不到您来了!不过谢天谢地,居然今天能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岩憨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互动,也不制止,忽然间却对着龚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地再度钳住了龚龙,其中一个保镖在瞬间拔枪上保险,枪口抵在了龚龙的太阳穴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冉冉惊叫。她扑了过去:“你们要做什么?他是我的医生!”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往前扑的身子被固定住了,动弹不得,原来是岩憨在她身旁,动作迅速地抓住了她的衣领。 冉冉挣扎着,可显然她的力气完全没法和岩憨的相比。越挣扎衣领越是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呼吸困难,脸都涨得通红,岩憨面无表情地固定住她,认随着她闹,可就是不松手。只见他板着脸,脸上是冷峻如冰:“闻鸣,我们终于见面了。” 冉冉只觉得全身都沉浸到了冰窖里,被冻住了一般,完全没法动弹。 第242章 冉冉气鼓鼓地上了游艇。满脸都是写满了不高兴。那个样子真像个赌气的小女孩。和她那已经是母亲的身份还真是不符。不过还好她还真长了一张女孩子的脸。就算生气,倒一点也感觉不到突兀。在岩憨眼里,反而多了些娇憨和可爱。 她上了船找个地方坐下,就一句话不说。谁都不理。刚才来时和岩憨卿卿我我的那个清凉女人早已消失不见。船舱里就她、岩弄和岩憨三人。她摆明了对岩憨的做法非常不认同。直接谁都不理。岩憨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她耍脾气。忍不住出声:“你喜欢什么我带你去挑好不好?这里的珍珠养殖基地里的珍珠,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带你来挑,这样可以了吧?那种随便捡来的东西,怎么能戴?” 他很难得地放低了身段,讨好她明显得只要是没瞎了的人都看得出。可作为人质的冉冉居然完全没有就坡下驴的自觉,还是一声不吭,理都不理他。看来她是真生气了。 岩憨试探过那位“游医生”后,虽然确认那人不是闻鸣,可也没放了他,把他关押到了另外的地方。这个做法显然触怒了冉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难道岩憨不知道吗?已经有她这样一个人质,他居然把她的医生也扣了,让她情何以堪! 岩弄小心地看看冉冉,想提醒她注意不要过分了,免得惹怒了老大场面不好收拾,可他又有些不敢明确地说。要知道,还没人这种态度对待过岩憨,岩憨的狠绝和毒辣大家都是心有余悸的。就算有人稍有武逆,岩憨是一定会狠狠收拾的,而这个林冉冉,这种做派实在太傲慢,他再次担心地看看岩憨的表情。心里很忐忑地想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中间调和一下。没想到居然意外地看到岩憨很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脸上还带有些笑意。似乎冉冉这个摸样很正常,压根没挑战到他的权威似的,完全不在意的摸样。 岩弄在那一刻,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岩憨就像是有意地纵容和宠着林冉冉的意思。他跟随在岩憨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瞬间的认知让他很快回过了神,他恭敬地弯腰,退了下去。 没了岩弄在一旁,冉冉不想和岩憨单独这样面面相觑地坐着。她索性起身坐到了船舷旁,很无聊地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对不远处坐着的岩憨,不发一言,就像他不存在似的。 岩憨有些失笑,那些女人在他眼中,从来都是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从的,甚至不惜做出各种招式讨好他。都是个索然无味但有时候又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需要的生物。可现在突然有个很像个小女人的人,在这么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使出了些小性子,倒是真正抚慰了他那一直空缺的部分。 他兴致盎然地看着冉冉对自己不搭不理的样子,反而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可是她一路都不理他。板着脸,就直接不想和他交流。 不过还好,他们出发回去的海岛毕竟也不远,游艇一路快速行进。他们很快回到了岛上。 冉冉满脸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对谁都不搭理。岩憨心知她的气一时还不顺,也想让她冷一冷,就挥挥手:“你先回房休息吧。”转头对岩弄招呼:“把药送到艾女士房间里去。” 岩弄恭敬地跟在冉冉身后,托盘里正是那位“游医生”带来的那些丸药。他亲自把冉冉送到房间,把托盘摆在桌上,行礼后退了下去。 冉冉估摸着他走远了,把房间门关上,下锁,飞快地闪身进了洗手间。 她从口中吐出了龚龙带给她的那个玩意儿,刚才一直被她压在舌头下面。所以这个也是她不想说话的根本原因。一开口那还不全都露馅了?她漱漱口,打开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把那东西冲洗干净,再次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东西横看竖看就是个饰物,她实在是参不透其中有什么奥秘。 岩憨果然是不出所料的滑头,她在离开时去洗手间就是为了这事。本来是防患未然的,因为岩憨看到她脖子上多了个挂件的表情,让她心里一沉,很不安。她的确很担心他找个借口搜身什么的。至于岩憨随手一拉,扔到了水中的那个东西,不过是她在洗手间里随手抓了个手工小肥皂,套了上去。那玩意儿居然做成了个环状,倒是真真的符合了她当下的紧急需要。 她本来还担心岩憨会细查的,那样自己的准备就有些玄乎了。哪知道他居然就抓了扔了,看都不看。冉冉当时心底的狂喜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她只敢承认自己的运气真的还不错…… 一路上她故意装作不快不说话,就是怕露馅了,她不是矫情的小女生,他也不是她的生气对象,她和他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她没必要为这么小点事情就生气不已。她不过是利用了小女人的常态一下而已,没想到这个策略居然很成功。 她不得不庆幸现在电视事业的发达,那些编剧把各种各样的形态和狗血的情节献给了观众,也让观众们成功地拓展了自己在五花八门的电视剧情节中的思路。作为一个资深的谍战片拥戴者,冉冉还真从中学到了不少。 比如这次把东西藏起来,而且还藏在嘴里…… 只要她不说话,估计还真没人能查出来。 冉冉从龚龙把脉的时候,偷偷塞到自己袖子里的东西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对自己脱身有什么帮助。只见那玩意儿一体成型,完全没有接头或者可以拆开的地方,她不敢确定是个什么,怕用暴力拆开了又会把什么给损坏了。她懊恼不已。努力调动自己的大脑司思索着。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些药丸。 就算是被岩弄检查过,她也还是期待能从中发现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 她翻看着托盘里岩弄抬进来的药丸,果然如她所料,那些药丸全部被打开过。看得出,里面的丸药都被仔细检查过。 冉冉的心渐渐灰暗起来。难道她费劲心机和龚龙的见面,也就是见了一面而已?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龚龙最多也就得到了个自己还在世上的消息。他不知道她的打算,她更想不到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到底想怎么做,她该怎么配合才好呢? 冉冉颓然坐在了床上。呆呆地看着那些丸药出神。 此时坐在外面的岩憨,也比她轻松不了多少。他板着脸,完全没有在快艇上满脸轻松笑意的摸样。显然很不满意:“那个‘游医生’,你派人去查了吗?” 岩弄弯了弯腰,上前回话:“派人去查了,可自从我们把艾女士带来后,对方对外国人,特别是这边的人防范非常严密,现在还没传回消息。” 岩憨瞪了他一眼。岩弄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我马上让他们想想办法,加紧追查。”说罢打算赶紧退下去落实这个事情去了。凭他呆在岩憨身边的经验,岩憨真是像个炸药包,随时随地可能会造成事故,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别去点他,二离他远点。 “等等。” 岩憨闭紧了双眼,转动着脖子,一圈一圈地,似乎在思索,也似乎在做着脖颈活动。口中却发话制止了岩弄。 岩弄停住了脚步,赶紧退回去些,弯腰等他吩咐。 “记得加强岛上的防卫,我感觉,他们找到岛上来的日子也不远了。不过幸好岛上有完备的安全系统,而且岛上的地理位置也易守难攻,你通知他们,特别是要做好夜间监控。” 岩弄应着。还不敢擅自退下,继续等着岩憨说话。 岩憨想了想:“闻鸣是个细致谨慎的人,非常专业。你没和他交锋过,所以不清楚。总之准备越严密,越充分,对我们越有利。他只要敢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说罢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岩弄恭敬地退了下去。 岩憨用他多年练出来的警觉和直觉,已经敏锐地感到了一种波动。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水还平静,可风已经开始动了。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闻鸣已经快要出现了。他的手下意思地摩挲着下巴,唇角上扬:“闻鸣,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你这个前妻,脱身前先给她安排好了后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心心念念的人还是旧情难忘,嫁给了老情人。就算我们有私人恩怨,不过说句中肯的话,你还真是衰,老婆和别人跑了,根本就没念你的旧情。现在她落到了我手里,你居然还巴巴地赶来,想解救她…… 你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为了这一天到来,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你我之间的决战,将会很精彩,真令人期待!”岩憨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些,目光定定地看着不远处海滩上扬起的浪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事情的发展,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还多了很多他预料之外的桥断。不过,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是吗?都不足为惧! 第243章 冉冉见到了龚龙后,心里莫名地有了些依靠,既然龚龙都来了,想来自然会有些对策。虽然龚龙给她的那个东西,她一直参透不了其中的奥妙。可他既然吩咐她随身带好,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管事情以后会怎么发展,自己做好配合就好。 傍晚时分,冉冉下意识地四处走了走。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至少应该熟悉一下岛上的地形。她四处转悠了一下,发现这个小岛四面环海,而且地势险峻,除了那个码头,还真没有能下脚的地方。她担心起来,就算真的有神通广大的人来,用直升机的话,被发现是显然的。如果用船,四周那么开阔的视野,一目了然地也会被注意到。她简直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接近这个岛。 特别是当天色越来越晚后,她无意中在岛的后山礁石林立,靠近海边的地方呆着的时候,岩憨的保镖找来了。 冉冉尽量蜷缩在黑暗的礁石中,不发出声响,尽量不想让那些人注意到她,可那些保镖还是很准确地找到了她。冉冉很迷惑,可和那些“骇客帝国者”们实在是语言不通,没法沟通。还好回到别墅后见到了岩弄。她抓紧时间问出了困扰她的问题:“岩弄,刚才也没见有人跟着,为什么你们知道我在哪里?” 岩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斗争告不告诉她,他想了会儿,终于艰难地提醒她:“晚上岛上会开启夜间警戒系统,连爬只水蛇上岸,警卫都会发现。所以天黑了你最好别乱跑。”他虽然和冉冉没什么交情,可她如果不知情,闯到岩憨开设的警戒线里,弄伤了她,那也不好交差。可告诉她吧,那又把岛上有缜密的安保系统的消息又透露给她了。岩弄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她的方式,告诉了她。 冉冉心里一沉。如果真有人找到了她所处的地方,出手来营救她的话,那样岂不是很危险?可是,她得怎样才能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呢?也许,过几天,“游医生”特地为自己配置的药好了,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那样的话可以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递给他。又或者…… 冉冉着急起来。如果为了救她,连累了别人,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可是,她无奈地发现,她却对此束手无策! 冉冉过了战战兢兢的一夜。一大早就跑到昨天那个地方去晃悠,四周一片平静,看来还好,一夜平安无事。这回没有保安来驱逐她,她很自由自在地游荡了很久,可四处查看,也看不到那些人把防护的监控系统装在哪里。单凭肉眼,那里也就是一片简单普通的礁石。悬崖下也就是一片海。高度最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十多二十米,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这里易守难攻,又有安防系统做后盾,冉冉寻思着他们白天也不会开什么伤害人的东西,所以他们也不介意她白天晃到这里来。 看来,天亮了,他们就会把警戒解除,所以由着她到处走。估计他们也是拿准了她绝对没有跳海逃走的勇气和能力,所以也不那么盯着她。 冉冉叹了口气,发现没人有些庆幸,可同时又有些遗憾。她缓缓坐在礁石上,呆呆地看着远处那茫茫的大海。清晨的海风撩起了她的长发。冉冉心里一阵沉闷,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开岩憨的掌控,回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中去呢? 何况,她的小忆…… 真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跟着他的奶奶,不知道会不会照顾得和她在一样?这么久了,小忆还记得自己吗? 想到酸涩的地方,冉冉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面前一暗,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视线。冉冉在脸上抹了一把,擦了擦泪水。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否则她真的会失声尖叫。她的眼睛里满满的惊恐,看着面前那像是从天而降的那个人。 他显然是穿着一套蛙人的衣服,顺着岩壁爬上来的。冉冉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定睛看着那个人。 居然是龚龙!而且他就这么爬了上来!简直是不可能的!完全不符合逻辑! 她定了定神,发现侧边的岩石上,挂着一个爪子一般的钩子,上面是结实的绳子。那绳子是怎么扔上来的,她居然压根没注意到!而且那么高的高度,龚龙居然能把绳子扔上来! 简直是梦幻一般,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我现在就带你走,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龚龙沉声说到。他虽然一直在岩憨的监控之下,可昨晚一夜已经足够让他摆脱那些人,对他来说那些都是小问题。 “他们有安防系统,很危险!你不用管我,你赶紧走吧!”冉冉回过神来,赶紧说到。 龚龙非常镇定。压根没有什么压力似的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他们白天会解除。而且我们的人已经切入他们的系统,现在他们对这个地方看不到,也防御不到,你不用担心。” 也许他话语中“我们的人。”说明他不是一个人作战,而且,他话语中的内容也透露出了现在的情形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冉冉的心安了很多。可看看身着蛙人服装的龚龙,她心里有些打鼓,他打算怎么把她弄离开这个岛? 首先,他打算怎么把她从这礁石上弄走?冉冉想起那高高的悬崖,小腿哆嗦起来。 龚龙满脸严肃,却带着一种让她很安心的气息。一种似乎只要他在,她就不用担心地气息。似乎他一切都可以处理好。 果然,他从腰上解下几个扣子,用安抚的语调和她说话:“来,先系上安全扣。” 冉冉发现就算龚龙能让她心安,可自己的嘴唇还是莫名地想哆嗦:“我……我有恐高症……” 龚龙居然轻笑了声:“没事,你闭上眼睛跟着我就好。记得不要叫……” 他的轻描淡写倒是衬托出了冉冉的惶惑不安。冉冉脸有些发烧。 他把安全扣小心地环到冉冉的腰上。冉冉听到金属扣碰撞的声音,还有他的身子从身后靠近那环绕着自己的气息。她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发现他把她几乎是系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从容地开始往岩边走,两个人叠加在一起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和亲近。不过事发紧急,两人似乎都没时间不好意思了。特别是冉冉紧张得感觉像是要跳楼似的。她惶惑地配合着龚龙,两人倒了岩壁边上。 龚龙一只手拉了拉绳子,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冉冉的嘴,那绳子像是吊威亚一般,晃晃悠悠地往下降落。冉冉这才注意到。刚才那绳子上居然还有个滑轮装置。两人的下沉,完全是通过滑轮的另一端有人在松绳子。 这种速度不算惊悚。可冉冉的好奇心一来,往下面一看,那种恐惧感让她差点尖叫。龚龙的手一直没离开她的嘴,此时像是有感应一般好好捂住了,声音沉稳地在她耳边安慰她:“别怕,就当是乘电梯,一会儿就降下去了。” 冉冉哭笑不得,有见过这样乘电梯的吗?两人拴在一起,还真正应了那句“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这句老话…… 不过龚龙说的倒是大实话,很快冉冉的脚感觉到了踏到了实地。原来在那海里还有一个落脚的礁石。那里还站着一个装束和龚龙一样的人。 那人递给冉冉一套和他们身上穿着的蛙人装束的衣服,示意她换上。龚龙拿着潜水服给冉冉做了个简单的示范,教她怎么使用后,两人就很有默契地背过身去戴起了潜水面镜和其他的装备。让冉冉便于更换衣服。 事到如今,逃命要紧,冉冉一咬牙,脱下了衣服。 一阵紧张的穿戴后,冉冉的样子,到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样子,还真像那古墓丽影里的劳拉,潜水服倒被她穿出了性感妖娆的意思。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身材的时候。冉冉穿戴完后,清了清嗓子。那背过身去的两人,回头看了看,也就有那么一秒的停滞。两人快速帮她穿戴起那些潜水的零碎来。潜水头套、长脚蹼什么的。 冉冉这时候才发现,两个人只带了两个气瓶。估计来的时候还得给她带潜水装备,实在不方便再有过多的负重。 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龚龙沉声解释:“没关系,我们俩用一个呼吸器。” 冉冉对龚龙有种无法言说的放心,那种感觉似乎可以把自己都交托出去,而不用担心。她听到这些,放心地点了点头。 和龚龙一起来的人,看起来是个专业人士。他朝着龚龙打了个手势,消失在了水中。潜水镜笼罩住了他的样子和表情。虽然看不清,可让这人为自己冒险,冉冉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龚龙很简单地给她说了潜水的关键要领,就带着她下了水。 她现在不是来旅游,而是在逃命。冉冉身上所有的潜质似乎都被调动了起来。 潜水并不是一项所有人都能玩的运动。可此时的冉冉,却是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逃离。 龚龙的潜水技术很不错,他从容地带着冉冉下潜。不时把呼吸器让给冉冉咬着。两人共用一个气瓶。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可龚龙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冉冉在他的牵引下,能感觉得到两人离那座岛似乎越来越远了。因为她觉得在水下似乎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得龚龙不断地把呼吸器给她,她也觉得胸口发闷了。 她晕乎乎地由着龚龙拖着在水下前行。随同龚龙一起的那位壮士,去而复返,随着龚龙一起,一左一右地两人架着她,努力地向前滑行。冉冉越来越觉得头痛欲裂,胸闷得像要裂开了,可是她还是配合着两人,努力地划动着脚蹼。 三人有些艰难地在水下行进着。 视线已经模糊,似乎水下的行进,永远没有尽头。往事一幕一幕,像是倒带的电影,清晰地滑过冉冉的脑海。她的童年、幼年、青年…… 第244章 和蔼可亲的双亲朝着她笑,还有弟弟、魏文,甚至还有闻鸣…… 她在坠入黑暗的深渊前,迷迷糊糊地想起,曾经有死而复生的人描述死前的感受,其中有一项就是往事像是放电影,一幕一幕地清晰如同在眼前。 想到这里她悠悠地想到,自己这是要死了么? 她嘴中喃喃地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失去了知觉。 冉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前几个人的脸,从模糊到清晰,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有身着潜水服还来不及换下的龚龙和他的同伴。围在她周围的人都吁了口气。龚龙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长长的如释重负:“你终于醒了!” 冉冉觉得四周还是晃晃悠悠的晕得难受,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这是在哪里?”她发现自己的嗓音粗哑晦涩难听。不由有些愣神。 龚龙小心地扶着她:“你现在在船上,刚才呛了些海水,所以喉咙不舒服吧?你先休息下,等上岸了就可以换衣服了。” 冉冉这才发现自己也和龚龙一样,身着潜水衣。 也许是刚才的下潜,她的身体还明显不适,脑袋是晕的,身体软绵绵的,一阵一阵的恶心感受。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龚龙眼睛梭了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一眼:“李医生?” 那女子原来是位医生。冉冉吃惊地看到那女子居然立正站好,像个军人似地答了声:“到!” 龚龙没她那么紧张,很放松地带了些随意:“你帮她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那女子再度立正:“是!” 冉冉惊愕地看到那女子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药箱,典型的是部队上的军用品,绿色的箱体,红色的十字徽章。虽然他们几个人都没身着军装,可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冉冉已经可以确定他们显然是和部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那位女医生娴熟地给她量着血压,冉冉忍不住问龚龙:“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旁和龚龙一起潜水去救她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也是一副军人的气质,此刻听到她这么问,那目不斜视的眼睛忍不住看了龚龙一眼。 龚龙慢吞吞的:“我不是给了你个东西,让你随身携带的吗?那里面有定位芯片,只要你带在身边,无论你去到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你。” 冉冉的身子一颤。他的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是在向她解释,可怎么有隐隐的言外之意在里面? 她不想多想也不敢想太多,清了清嗓门:“那你们是怎么避开岛上的监控的?” 龚龙笑了笑,不置可否。那种笑容让冉冉觉得,她自己这样的问题他不是不想作答,而是没必要答,因为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龚龙的表情让冉冉觉得了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龚龙,忽然间觉得这个人陌生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龚总。可是,却在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她忽然觉得后脑的头皮一阵发麻。 此刻,岩憨站在冉冉逃走的悬崖上,他的目光注意到挂在悬崖边上那八爪鱼一把的铁爪子,在海风中蔚然不动,他的脸色铁青。满脸的肃杀之色。 岩弄才在悬崖边上露了个头,看到这个样子的岩憨,有些忐忑。他带了些惶恐上前,弯腰行礼。 岩憨回头瞪着他:“派人追了吗?” 岩弄垂下头,破天荒地居然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恭敬地通报:“先生,莫德先生来了。” 岩憨一楞,一贯已经退居幕后的莫德居然亲自到岛上来,而且事先毫不给他个信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万分的事情? 他目光梭了岩弄一眼,一语不发地抬脚往下走。岩弄还是垂着头,等他下来,马上跟在了他的身后。 莫德先生脸色黝黑,相貌平常。默默地站在大厅里,看着走向自己的岩憨。他看起来再平常不过,可是在过去却是叱咤在金三角鼎鼎有名的大哥,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很少过问道上的事情,此番居然亲自来找岩憨,显然不是叙旧那么简单。 岩憨远远地就双手合十,恭敬地给莫德先生行礼。 莫德微微颔首,也不绕关子,声音清冷可却又极强的穿透力:“岩憨,放手吧。” 岩憨一怔,顿住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莫德。 海风卷起了帘子,翻滚着,两个男人的侧影,沉默着,估量着,可显然是已经有了结论。 莫德似乎气息不够似的,有些轻微的喘息:“他们的背景都很深远,憨,你别去动他们了。” 岩憨一语不发。 莫德缓缓地在就近的沙发上坐下:“把你的人撤回来吧,这个女人的老公,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们已经给军方施压了。如果事情再继续,只需要一个很微小的理由,他们就能把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打乱。” 说到这里,莫德看看岩憨脸上那强忍着的愤怒,接着劝说:“那样,如果危害到其他人的利益,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岩憨一声不吭。莫德言尽于此,怎么做就看岩憨自己的选择。他从容地起身,看也不看岩憨一眼,只是经过他的身旁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余下的话,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岩憨还是恭敬地弯腰行礼,送走了莫德。看着莫德乘坐的游艇消失在海天之中,岩弄小心地打量着面色凝重的岩憨。他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岩憨总得做出一个决定。 果然,不出所料,岩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把派出去的人都撤回来。” 心里早有准备的岩弄,温顺地答了声是。 就算气势汹汹而来的岩憨,在居然能说动莫德上门施压的人面前,也只有收手的份。虽然岩弄心里无比清楚,岩憨是多么的不情愿。 天气晴朗,飞机穿过云霄,逐渐拉低飞行高度,k市那风景如画的夜色鸟瞰图,出现在冉冉的面前。 想想此次泰国游的种种经历,如同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她居然和毒枭近距离地接触,而且还不止,作为人质,她甚至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那种无助得不知道下一时间会发生什么的惶惑日子,冉冉想起那些被岩憨剁掉了的手指,不寒而栗……终于回到了现实,冉冉看着那靓丽的景色,喃喃地低语:“小忆,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发现自己眼睛居然模糊了。最让她牵挂的,是自己的儿子…… 他那么小,而她离开了那么久…… 头等舱里,坐在她对面的龚龙。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冉冉实在不习惯这样的盯视。闭上了眼睛。所以她压根没看到,龚龙眼中流露出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和…… 怜惜。 对,没错,就是怜惜。坐在冉冉身旁的那位女医生,真真切切地把龚龙脸上的情绪看到了眼中。她是个聪明人,有时候装傻比做什么都强。她若无其事地也闭上了眼。 他们一行人从海边离开后,第一时间到达了最近的飞机场,飞往国内。 从海边到机场的路,那些都是岩憨可能涉猎的势力范围,龚龙和随行的人一直严正以待,可是却出乎意料之外地顺利。他们一行畅通无阻,到达了最近的机场。那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最近的一班回国航班,早已做好了安排,他们顺利登机。 现在,离开泰国,脱离了岩憨的控制,对于这队已经有些疲惫不堪的人马,他们需要在中转城市k市休整一下,明天再飞往h省。 自由的感觉是如此让人感觉到幸福。冉冉现在发现,自己原来对生活的抱怨居然是那么的没必要。她现在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鉴于岩憨的触角无处不在,那位一直帮助冉冉检查身体的医生,姓李,和冉冉住在了同一房间。名为照顾她,实为保护,这个虽然做得不明显,可冉冉的感觉却很清楚。 几个同行的人,虽然身着便装,可举止和神态却完全是军人做派。没人来向冉冉解释他们的身份,冉冉也识趣地并不去问。 当经历过她这样的种种波折的人生,她忽然觉得,过程中的种种细节,她已经不需要去一一推敲,她只需要关注结果,都已经应接不暇了。所以她保持了沉默,和一如既往事不关己的淡漠。 她心里明白,当事情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该有的交代都会浮出水面。真相就在那里,不会因为她急切就会改变。想到这些,那一夜,她睡得很香。反倒是和她同宿一室的李医生,不知道是因为感觉肩头保护人质的责任过于重大,还是不习惯两个不太熟的人同居一室,不管什么原因,她倒是一夜辗转反侧,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放松心情的冉冉,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的精神状态极佳。她有些惭愧地发现,李医生显然已经很习惯部队的生活,她起了一个大早,安静地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自己熟睡。 想想自己的睡态,就算是面对着一位同性,她也不得不汗颜。 看看时针的指向,冉冉发现自己一觉就睡到了十点钟。而李医生就这么尽职恪守地守着她,不催也不问,安静地等着她。 冉冉讪讪地赶紧窜到洗手间洗澡。关上门的瞬间,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李医生,心里越来越没底了。自己一介女流,就算有过一个军方显赫的前夫,可军方这次介入岩憨绑架自己的事件,到底是何目的? 她不相信军方有闲工夫来帮她这样一个未亡人,何况还是匆匆再嫁的一个女人。他们这样做,是因为魏文的身份?还是有其他目的? 还有那个迷一般的龚龙,冉冉一想起来,就觉得云里雾里的,一阵阵头疼。似乎真相是存在没错,可是她却永远触摸不到。 魏文大步地走在酒店那松软的地毯上。脚步轻盈。他的助手一路小跑紧跟着。嘴里喃喃地有些机械地通报着这一天的本来行程。这个是他的工作,在领导没说不做的时候,他就得天天和他絮叨。 他沉浸在要和冉冉马上见面的兴奋之中了,居然对助手的絮叨听而不闻。反而是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必要。他突然停住了脚步。那注意力集中在述说他一天日程安排的助手,一时不防,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助手急刹一般顿住了脚步,担心地看着魏文:“展厅长,今天你在省城从早到晚都有行程安排,现在您已经飞到了k市,需要做什么后续安排吗?” 助手发现魏文居然笑了!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行程,说起来很云淡风轻:“全部推掉,我有其他安排。” 第245章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助手被自己的话给惊得愣在原地。于是补充了两句:“今天放你的假,有事我会联络你。” 说罢自顾自地朝着818房间走去。 刚经过812房间时,他遇上了正好开门出来的龚龙。 这样的突然不期而遇,两个人都楞了一楞。 魏文停住了脚步,看着龚龙,眼神真诚:“谢谢!” 冉冉此次能成功脱险,毫无疑问龚龙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作为冉冉的丈夫,这声谢谢是必须的,而且魏文清楚,光这声谢谢显然远远不能表达出自己对龚龙的感激。 龚龙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应该的,不用客气!” 魏文对龚龙的出手相助是心存感激的,可此时此刻的碰面,却有种奇怪的氛围,让两个人都有些不是滋味。魏文莫名地觉得龚龙身上有些让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那种感觉很微妙,一闪而过,快得魏文捕捉到了可却不能准确地定位。两人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脚步迈开,两个人却是走向相反的方向。龚龙往外走,而魏文却是走向818房间。方向不同,可两人此行目的相近,都是赶着去见一个人。只是见的这个人不同而已。 魏文迫切地想见到冉冉,而龚龙却是接到了信息,他不得不,而且必须去见另外一个人。 魏文的助理听闻老大给自己放假的消息,楞了楞。可是没把老大送到目的地,他是不敢擅自离开的。他一路小跑,紧跟着魏文,只是不再絮絮叨叨地讲述行程了。 818房外,矗立着两位身着绿色军装的军人。显然是在守卫着房间里的人。这个阵势倒真让魏文楞了楞。他心中暗想,这次老头子居然说动了军方来搭救冉冉? 这样的想法让他对房间外有军人守卫这件事泰然了些。他的助理早蹿上前去向对方介绍魏文的身份,那就是冉冉的丈夫。 魏文的脸本身就是一张名片,何况还是当事人的丈夫,两个军人显然认识魏文,虽然他从来没见到过他们。没接到上头的命令,对魏文要禁行。所以两个军人自然没什么疑义地把魏文放了进去。 进入房间前,魏文再度吩咐助理:“你先走吧。” 看着助理离开,他才缓缓合上了房间的门。门口的响动,让坐在床上等着的李医生蹭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李医生也认识魏文,定睛看了后发现居然是他,神情松懈了些,恭敬地叫了声:“魏市长好。”估计她的信息稍有滞后,所以还不知道魏文的职位变动。 魏文朝她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她还好吧?” 李医生点头,很清楚他口中的“她”是谁,配合地小声回答:“身体状况不错,现在她在洗澡。” 魏文点了点头,目光飘向洗手间的门,脸上已经有了些温柔的笑意。 他是她的丈夫,在李医生执行的命令中,魏文并不是她需要防备的人,现在这种场景,应该说冉冉已经安全,没必要这样贴身警卫,何况,人家是夫妻小别后再聚,她继续留下来实在有些不妥。看着人前一贯严肃的魏文,居然露出那样充满烟火气的表情,李医生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于是,她趁着魏文愣神的瞬间,一言不发面带微笑地打开房门,退了出去,离开时还体贴地帮他们夫妇掩上了门。 浴室里的冉冉,已经清洗完毕,她随意地往身上围上了一块浴巾。她的衣服都留在了房间里,想着房间里不过是李医生,也和自己一般同为女人,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衣着的问题。看着充满雾气的浴室,镜子前的自己,朦朦胧胧的影像,带着沐浴后脸颊潮红,她有些发呆。这次被绑架的生活,应该说她被照顾得还不错,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疲惫和憔悴的神色,反而带了些娇艳的色彩。 这个,也算是她的运气了吧。 只不过,娇艳?此时此刻,她娇艳给谁看?魏文拥着那个娇俏女子跳舞的照片,突然间浮现在脑海中,还有岩憨那嘲讽的声音,嘲讽男人靠不住的声音,也在耳边飘荡。 她的心底一沉,伴随着一阵刺痛,这样的魏文,他不把她放在心上,也算不得是她的良人吧?想想闻鸣,当初那么匆匆地扔下她,生死不明,还让她深陷在了他失踪后的后遗症中,被岩憨绑架,白白地受了一番心惊肉跳的“惊险历程”…… 她看男人的眼光,也许得重新估量估量,否则为什么总是遇不到良人呢? 她神思恍惚地拉开了门,虽然房间里只有李医生一个女人,不过她还是带了些拘谨之心,她一只手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下意识地护着浴巾的接头处。房间里还有人,看来,李医生还没走。 “李医生,我们今天的航班是几点?”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许久没有回答,冉冉吃惊地四处打量。目光触及到沙发上看着自己笑的人,她愣住了。 “魏文,你,你怎么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现在连想都不能想了,她刚才的神思才转到他的身上,他居然就不远千里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魏文一言不发,只是从沙发上起身,微笑着朝着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她是他心爱的玩具,失而复得的表情。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 冉冉止步不前,看着他的表情,她的神色不明。这样的魏文,她真看不懂。当初她离开程川到泰国旅游,不也就是为了逃避开他那不明不白,甚至有些疏离的态度吗?难道仅仅是因为劫后余生的,他辛苦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呈现出了一副欢迎的姿态,她就要对他当初的表现既往不咎吗? 要知道,他可是由着她,知道自己居然曾经是他的大嫂后,就若即若离,态度不分明,似乎和他的父母结成了同盟,把她撇在一边,让她的生活飘摇得像是无根的芦苇。 现在,他完好无损地朝着她敞开了怀抱,而她就只有朝着他奔去一条路吗? 冉冉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对他的样子视而不见。他的热情她如同没看到,反而是自顾自地坐到了镜子前擦拭着头发。 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让魏文看到了。他那张开在空中的手臂,僵直了片刻,无奈地放了下来。他轻笑了声,对她的表现不以为然,似乎那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一时负气而已。他脚踏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柔软而悄然无声地走到冉冉身后,轻轻取过她手上的梳子和吹风机,帮助她吹干头发。 他用的风力刚刚好,手指穿插在她的头皮间,柔软温暖而且还舒适。冉冉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个男人身边,有着莫名的安心感觉。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头发渐渐被魏文吹干。吹风机也停止了运转。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样的安静让冉冉蓦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魏文一只手把吹风机放在梳妆台的桌面上,一只手固定着自己的脑袋,而他的头越过自己的头顶,以一种和自己的脸完全相反的角度,吻住了她的唇。 冉冉呆住了,直到嘴上一阵阵的温润和柔软源源不绝地传达了过来,她才回过神来,魏文居然就这样俯身颠倒着亲吻了她!? 她脑海中一片茫然。可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椅背上,身子已经近乎被催眠一般,动弹不得。 魏文加深了对冉冉的这个吻。 冉冉被迫仰头承受,这种姿势接吻,的确太过于别扭,她的手抓住魏文的肩头,用力推了推,本来就不好发力的魏文一下子被推开了。 冉冉明显地不愿意:”不要……” 她就简简单单地围了块围巾,昨天她已经发现门口还有两个人守着,现在就算李医生没在屋里,可谁能保证她会不会随时开门进来?如果看到了两人这么亲密的一幕,那岂不是要尴尬死人…… 她推开他后,站起身来。魏文明显地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她只是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见她起身,马上打算绕过椅子来抱她。冉冉连连倒退几步,下意识地从门边退去:“不要,外面还有很多人。” 魏文没理会她的话,再度朝着她靠近。冉冉再度后退,都快退到门口了。她这付样子,显然也不能出去,只见她身子紧贴在墙上,一时还真无路可退了。 魏文轻笑了声,栖身向前,早把她拢在了怀中,他一边把她抱在怀中,就像手指也长了眼睛,看也不看,手伸长就触到门锁,只听得“咔嗒”一声,就下了锁。极为精确定位。 他安抚着惶惑不安的冉冉:“我锁上门了。” 冉冉的脸涨得通红,为这句话背后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 就算魏文是她老公,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他身上的男人的气息传递到她的身上,像是让她血液发酵了似的,脸上胀得难受。特别是他凑近她的耳根,边亲吻边暧昧地低语:“没事,别怕,我们这么久没见,是个成年人都能理解。” 他话中的暗示成分,还有喷薄到她耳边的气息,把她的耳朵都醺红了。冉冉扭动着脑袋,脑海里浮现出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舞伴的照片,心里泛起一阵酸意,说出的话也带着满满的醋味:“魏市长的舞跳得可真不错,美人在怀应该一点也不寂寞……” 她在外面时间不短,对他的职位变动,也没个概念,还继续叫他“魏市长”! 不过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她的话语没落,他早堵住了她的嘴,冉冉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投降,软得就算身后还有一堵墙做支撑,而且他还紧紧把她抱在怀中,她似乎也站不稳了。 只是她的心中还有些愤愤,为他听闻她曾经是她的大嫂后表现的疏离。 她努力把头挣脱开来,声音也带了些哭音:“别碰我……” 他稍稍别开点脸,喘息着看着她:“小笨蛋,那只是工作应酬,要真怎么样,我会熬成这样?恩?” 说罢,他抱她抱紧了些,身子紧贴着她。 她的目光触及到他的眼睛,那眼中是满满的爱恋,眼睛里闪着那似乎想吃了她一般的亮光。她的情绪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奇迹般地平复了很多。 第246章 冉冉的声音带了些哭音,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胳膊,带着隐隐的刺痛。 冉冉的声音断断续续,哭音断断续续:“魏文……魏文……” 她绷紧的身体,软了下来,像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着。 魏文心中对这个女人充满了爱怜,他把她脸边一缕汗湿的头发,轻轻理到她的耳后。 冉冉全身绵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了。意识已经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魏文声音里充满了娇宠:“小笨蛋,你体力太差了,应该加强锻炼!” 冉冉收拾好自己后,涨红了脸打开窗户透气。魏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充满了宠溺和爱意。看着她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他漫不经心得让她想扑上去掐他,因为他居然说:“我们夫妻小别了这么长时间,是个过来人都能想到,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你怕什么?” 冉冉气结,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于是拿眼睛瞪他。 魏文笑得包容万象:“好了,别气了,这次实在是没控制住,下次我注意点。” 还会有下次!冉冉无语了。 房外一直很安静,没人敲门,也没人打扰。这个样子倒是让冉冉有些不安。难道还真被魏文说中了,大家心照不宣地回避了? 她收拾妥当后,打开了房门,房门才一开,看到门外的场景,她大大地吃了一惊,脸再度红了。 门外并不止是两个卫兵那么简单,只见李医生、还有一个估计是魏文带来的随行人员站在门外,更甚的是,连龚龙也面无表情地站着! 天哪,刚才…… 不知道酒店房间隔音好不好,魏文刚才弄出的那些动静,不知道这些人听到了没有?如果真传了些不该传出去的声音,冉冉不敢往下想了,她发现自己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冉冉越想心里越有鬼,脸红得简直可以当红布使了。特别是目光接触到李医生那似笑非笑的脸,她更是无地自容!真想现场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偏偏那魏文还来捣乱,随意地扣着衣服扣子,从房间里走了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刚才脱过衣服似的!而且还满脸的漫不经心和理所应当:“怎么还不走?还有什么事吗?” 看到门外的人,他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反而是把手搭到她的肩头上,亲昵地搂住她,吩咐随行的助理:“一会儿你把行李带到大堂,我们在那里等你。” 面若桃花的冉冉,靠在魏文的怀里,目光中浮现着娇羞,就算她刚才对镜收拾了很久,可有经验的过来人,的确能从她的神态中看出她刚刚承受雨露的种种蛛丝马迹。 龚龙的眼神暗了暗。 魏文松开冉冉,朝着龚龙伸出手去:“这次承蒙龚总仗义相助,魏某是不胜感激。” 龚龙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和魏文回握:“应该的,应该的,冉冉也是我的员工,展先生不必客气。” 两人的表情都再正常不过,说话也得体礼貌,可在场的人,除了那两个站立得笔直的卫兵,几人都感到了这两个男人间的不对劲。 魏文一直控制着主导权:“龚总,我们计划今天程川市,您要不要一起走?” 龚龙的精神有些不济,甚至有颓废,明显地留在他的他回答得很勉强:“不用了,我还要在这里呆几天,你们先走吧。” 李医生吃惊地看了看龚龙,要知道,本来他们几人也是今天回h市的,机票都定好了,可是龚龙为什么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出了什么事,需要在k市再呆呆? 她心中疑虑,可当然表情上还是镇定地不表露出来。 龚龙脸上的神情是如此地不对劲,让冉冉都注意到了,她有些探寻地看着他:“龚总……” “你回去好好休息一阵,不用急着来上班。”龚龙急急地打断了她的问话,抢先一步说到。 冉冉心中的疑虑更大了,可是龚龙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冉冉把想说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 龚龙礼貌地和几人道别:“那你们一路顺风,我们就不再送了,回见。”说罢似乎一点也不想停留,匆匆走了。 李医生也和他们点头告别,紧跟在龚龙身后。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眼两个门边站着的小兵,示意了一下,结果两个兵向几人行了个礼,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冉冉一头雾水。而魏文也是拧紧了眉毛。 这发生的一切,让冉冉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个龚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那位李医生为什么被他所用?还有那两个卫兵…… 而此时的龚龙,简直是强力支撑着,离开了那道走廊,才脱离开魏文一行人的视线,龚龙抱紧了自己的脑袋。慢慢地滑倒在了地上。 紧跟着的两个卫兵,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龚龙。 李医生一声低呼:“快,快把他扶到房间!” 而此时,在酒店同一个楼层,魏文看到冉冉一直注视着龚龙消失的方向。他伸手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冉冉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魏文话语温柔:“你离开这么久,小忆都想你了,我们今天就回去。” 冉冉点点头,眼睛里是满满的对魏文的信任:“好,你安排就是。” 此情此景中,冉冉和魏文都浑然不知,程川城里某些事情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个未知的未来。 事情将会怎样的走向,他们谁都没能预料到。 飞机抵达程川,冉冉吃惊地发现魏文的母亲王东红居然抱了小忆到机场来迎接他们。她并不想碰到王东红,可是能第一时间见到小忆她无疑是非常高兴的。以至于她都没法对王东红冷下脸来,只是有些淡漠地和王东红点点头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她抱过小忆,眼睛完全被泪水模糊了。这么久离开小忆,她的心里有多想念,做过母亲的人应该都能感同身受,她在被岩憨囚禁的时候,经常会想她的小忆这个时间在做什么?他吃得好吗?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习不习惯?会不会想妈妈想得哭?…… 她一切一切的问题,在见到小忆后都有了答案。她亲吻着儿子的小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不过还好,小忆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母亲,看到妈妈这样,他甚至还想用笨拙的小手,去帮妈妈擦拭眼泪。这样的动作,可爱极了,倒是把冉冉都逗得笑了起来。 看着儿子那纯真的笑容,冉冉忍不住笑了起来,所有的困难和磨难,在儿子那清澈的目光中,对她来说,似乎都不是问题了。她的心中一片平静,只希望在此次劫难之后,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王东红明显地放低了身段,想讨好一下自己的这位儿媳妇。可冉冉的不冷不热和明显和她保持着距离的样子,让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但是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就算百般懊悔自己当初的处事不当也没机会推倒重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些戾气似乎被磨平了很多,她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高高在上的跋扈,反而多了些悔不当初的懊恼。 魏文现在的工作岗位已经不在程川,而是省城。劫后余生的冉冉,也需要调整休息一下,两人在程川也就呆了一天,就匆匆回到了省城。 在冉冉被岩憨劫持的这段时间里,魏文在省城也呆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冉冉不可能会回到父母亲在的家中住,早在外准备好了住的地方。只不过时间仓促,准备并不是那么充分,作为一个三口之家来说,还需要置办些东西。但是如果作为落脚的地方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魏文没回省城父母住的地方,直接把冉冉带到了自己在省城的新房子里。虽然从机场离开时,母亲王东红脸上的失落表情,魏文完全看到了眼中,他心中稍有不忍,可还是带着冉冉回到了新家。 过惯了苦日子的冉冉,对魏文的新房已经非常满意,她本来就不是物质至上是女人,魏文的这样安排,她意见很知足了。有儿子在身边,还有能和魏文在一起,刚刚脱离了岩憨阴影的冉冉,现在对很多事情也看开了,她什么都不想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是她心中所向往的。 夫妻俩小别重逢,温存了一番,小忆见到母亲,也很高兴,就算小忆是魏文的侄子,可这个事实似乎并没影响到这家人重逢后的兴奋幸福的心情。 冉冉暂时没有回去上班,她需要休整。可魏文不像她,因为她被岩憨劫持的事,魏文显然是分神不少,这次她平安归来,魏文算是放了心,何况他现在新转了工作岗位,自然就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夫妻两人自从回来后,冉冉忙着照顾带回来的小忆,而魏文忙着工作,两人居然都没回去看魏狄和王东红。 事实上,还没等他们抽出时间来,魏狄就派人找了儿子,说要和他谈谈。 父亲大人有请,再怎么忙也得抽出时间,魏文回到父母亲家中。冉冉对王东红的不喜见他很清楚,这次他并没有带冉冉一同前往。 晚餐时王东红对见不到小忆非常遗憾。自从见到小忆后,这个孩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这个奶奶的心。冉冉被劫持后,她亲自带小忆,虽然时间不长,可王东红对自己的这个大孙子显然是有了深厚的感情。这阵子小忆和张阿姨因为冉冉的归来而离开后,王东红变得都有些精神恍惚了,经常忘东忘西的,记忆力大不如前了。她对自己的变化还是很清醒的,她形容此刻的状况,说是被思念孙子给害的。所以这次见到魏文回家,赶紧抓紧时间唠叨,她还再次向魏文提出要他们夫妻把孩子交给她带,那样他们夫妻可以放心工作,而她也可以解决想孙子的苦恼。 魏文自然不会擅自代冉冉答应母亲这样的提议。可也考虑到了如果拒绝,母亲的伤心。他还在斟酌如何措辞回复母亲的时候,一直板着脸很严肃的魏狄,起身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我吃好了,小文吃好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谈谈。” 听到父亲这话,正在纠结的魏文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说:“我吃好了,爸,我现在就陪你去书房。” 父子两人同时离开餐桌,因为儿子回来,置办了一桌子菜的王东红,就这样孤零零地留着一个人吃饭。 魏文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父亲的心情沉重。他们父子虽然也有种种经常到书房谈话的先烈,可每次魏狄的表情都是像个父亲,慈爱慈祥,像这次这样如同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工作任务一般的表情,魏文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而此时的魏狄,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的痛心。就算存了为魏文好是最好选择的心,可是看着传来到手中的照片,他狠了狠心,心中几乎已经有了定夺。 第247章 冉冉跟随着魏文回到省城后,一直没有上门拜访魏狄和王东红。她心里的摇摆比谁都剧烈。魏狄在整个事情里,似乎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一切的一切都指向王东红,她就是始作俑者。就算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王东红百般示好,冉冉心中还是没法接受这个女人。冉冉发现自己复仇的心似乎越来越没那么强烈了,现在她只一心想着能离王东红远些。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她心里都会马上被不平充斥得满满的,当初她本来想让魏文带母受过,莫名帮别人养儿子,当便宜老爸的。哪知道世事无常到了如此有戏剧性的地步,兜兜转转,小忆居然还是逃脱不了是王东红亲孙子的命运,只不过父亲另有其人罢了。至于魏狄,冉冉只有无声的叹息,她现在明白不管怎么说,魏狄到目前为止,似乎一直没对自己表示出过恶意,可是,谁让他是王东红的丈夫呢?她无可避免地会保持着距离。 冉冉真是哭笑不得。事情的发展如此的节外生枝,她不得不无奈地有些相信宿命了。蜘蛛网中的猎物,越挣扎越被束缚得更紧。也许她能做的就是有多远躲多远了吧。 本着这样的想法,冉冉一直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过多关注魏文父母那边的事情。魏文上任了新的职位,明显地比他在程川就职的时候要繁忙。特别是作为传媒这一块的负责人,他的工作不止是繁忙可以形容,最为明显的一个区别就是出差多了。就算魏文在出差,两人每天都通话,可冉冉都未必能确定魏文的行程。他有可能在和她通话的这一刻还在某地,可几个小时后,他难说又出现在了另外的城市。 这些都不是问题,既然两人聚少离多,冉冉也暂时不用回程川上班,就专心在家带着小忆。 所以当魏狄给她打了电话,请她带着小忆回家吃饭的时候,冉冉感到非常意外。她在电话中的犹豫被魏狄很快洞察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想请你和小忆一起回家吃个便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冉冉一时没了拒绝的勇气。对于这样一个老人,他的生日邀请你参加,她作为一个小辈,还带着他的孙子,她实在没理由拒绝。何况魏文也不在,她连让魏文带小忆回去的借口都没,只好在电话里点了点头。 稍后她打电话给魏文,想确认一下这个事情,可魏文的电话要不是不在服务区,要不就是关机,这个忙人估计不是在会议中,就是在飞机上。冉冉几次联系都没联系上这个大忙人。 虽然她和王东红的过去有着无法放下的种种。可做事大气的冉冉,还是就事论事地考虑到了魏狄的立场和不让魏文为难,自己做了决定,先带着小忆回去,回去给魏狄祝寿。 毕竟魏狄唯一的儿子魏文现在正在忙于工作,她不可能让这么个老人如此孤独地度过他的生日,她硬不下这个心肠。何况她还和魏狄的大儿子,魏武也就是闻鸣还有着那么一层深厚的渊源…… 冉冉把儿子收拾打扮了一番,出发到了魏狄住的地方。她从来都把自己当做普通人来看待,所以魏文给她配备的那些资源,她压根就没有用的自觉,魏文是公职人员,有着相关的规定,所以就算他给她说明了有事可以让司机带她,她也没滥用这个权利。反而是和儿子一起打车到了魏狄住的那个小区。 那是个在省城并没有过太多宣传的小区。显然是为了保护这些领导们隐私,有意为之的。小区离市中心不远,可是却有着远离城市的清净,当然,环境自然是清雅的,空气也清新洁净。保安更是严格无比,甚至还有武警在门口执勤。 冉冉当然不能就这样登堂入室,虽然有张阿姨陪同,可魏狄还是叫了家中的人出来接人,门口的保全做了详细的各种身份的登记,冉冉终于第一次到了魏文的家中。 魏狄显然对这次的生日宴会非常有期待,亲自到了别墅门口迎接冉冉。见到冉冉后,话说得轻描淡写,随意可却带着长辈对小辈浓浓的关怀:“怎么打车过来呢,叫司机送一下。这里不好找,而且坐车也不容易。不行就给我个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也可以呀。” 看着魏狄的样子,慈祥得像是她家中的长辈。虽然冉冉知道他是,可心中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把他往那个方向上靠,只见魏狄话语温和,关怀不轻不重,话也不多,可却打动了冉冉的心。她感觉到了一片情真意切。冉冉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他要是还在,该多好…… 她的眼眶里是一片湿润。抱起手里牵着的小忆,她声音有些哽咽:“没事,打车也很方便。”她低头教小忆:“宝宝,这是爷爷,今天爷爷过生日,我们来看爷爷了。” 魏狄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很清楚让冉冉叫出那声“爸爸”该是多么艰难,也不勉强她。慈祥地和小忆说话:“好好好,我们小忆又长大些了,爷爷可真是想你了。”说着一点也没有什么架子,反而是张开手臂,顺手把小忆从冉冉的怀中接了过去,抱在怀里,逗着他。 还没等冉冉有多长的时间感伤。甚至连魏狄抱着孙子,都还没来得及抱到怀中捂热,听闻冉冉和小忆来的消息,王东红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因为来得急,冉冉注意到,她两只脚上的袜子,居然颜色不一样…… 对于一直衣着精致的王东红,居然慌到这样的境地,只能说她真的是太思念孙子了。 只见王东红大老远地就朝着小忆伸着手:“乖孙子,想死奶奶了,来给奶奶抱抱!” 这种场景下,人都来了,冉冉早有了思想准备。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王东红把孩子抱在了怀中,不停地亲孩子的脸。冉冉相信王东红真的是想孩子了。 王东红亲了亲小忆,脸上已经一扫刚才下楼时那面色很不好的样子,像是换了张脸,容光焕发。她笑眯眯地和冉冉说话:“你刚来,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带小忆到玩具房,那里不少玩具,小忆很喜欢那里呢!你随意就好,就当是在自己家里。”说罢欢天喜地地抱着小忆离开了。 冉冉的拒绝还是没说出口,她只有悠悠地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王东红抱着儿子上了楼。 魏狄不时地看看她,显然在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看她收回目光,就适时地开口:“冉冉,来书房一趟吧,我有个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谈谈。” 一同随行的张阿姨,本来一直站在冉冉身边。听到这话,也很识趣,一句:“我到厨房帮忙去。”很快就消失了。 魏狄走在前面,领引着冉冉,朝着书房走了进去。 落座在书房那柔软得不像话的沙发上后,冉冉下意识地往沙发后背缩了缩。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那种不安来源于对坏境的陌生,还有魏狄脸上那沉重的表情,让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两人落座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佣人,时间拿捏得极好地送上了茶水。 冉冉有些走神。她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帮佣的人,也没见魏狄下什么命令。可是一转眼间,人都出现了,难道说帮佣的人手头上都能看到现场? 她的背脊挺直了些。 看着佣人轻巧地走出书房,掩上了门。魏狄开口了:“冉冉,说实话,我一直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连孙子都找不回来了。现在看来,我们是由衷地感谢你能生下小忆,花那么大的精力把他抚养得这么好,谢谢你!” 冉冉的嘴角抽了抽,勉强地笑了笑,声音里已经是带满了失落:“不用谢谢我,都是我该做的。”她在此时此刻,忽然觉得那些评委真的很高明。本来名次早定了,可他们却能说得那么悬乎,还轻轻松松就让选手们感动得一愣一愣的。铺垫往往是美好的,在高点的时候及时出手,打击一把,来上一句“但是”…… 第248章 中国的语法很明确,前面的话没什么,可是后面这一句却是非常关键,特别是紧跟着“但是”后面的话,那才是整句话的重点所在。 冉冉忽然对魏狄想做的事情不确定。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魏狄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表现有些不情愿。接着往下说:“魏武是我们家的长子,虽然这孩子波折太多,可他还算是幸运,遇上了你。而你却因为他,吃了不少的苦,比如这次被岩憨劫持去做人质……我和魏文的妈妈,要谢谢你呀,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哪。” 冉冉更是有些摸头不着脑了,她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索性一言不发。 魏狄长长的叹息,事情的发生和发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官场的起起落落,可是这样的经历他是从来没有过的,换句话说,见多识广的他都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只不过他已经修炼到了泰山压顶也不动容的地步,所以从表情上看不出他心理的波动罢了。 事情现在已经摆在面前,绕是绕不过去了,就算能解决也得解决,不能解决想尽办法也得解决…… “冉冉啊,爸爸叫你来,说起来也就是想和你说个事。”魏狄拖长了声音,没了说事的意思,倒是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冉冉嗯了声,专注地看着魏狄,表示自己在听。 魏狄转开了眼睛,对这位儿媳,他有种没法直视的感觉,他的眉头紧锁,显然是为难之至,可话题又转得让冉冉摸头不着脑:“冉冉啊,上次我有事到部队里,那里的李队长给我讲了个故事,让我听了后很感概,我想说给你听听。” 冉冉点了点头,目光继续追随着魏狄。 “公众可能一直以为缉毒之类的事情一直属于警察的管辖范围,可是事实上有些缉毒行动,是军方也有参与的。曾经有一位部队里派出的卧底,以他的机智过人以及很好的功夫,多次在行动中全身而退,立下了赫赫战功。更为可贵的是,这位战士还正当壮年。他能吃苦,脑子也活络,对每次的任务都任劳任怨,几乎每次都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可是在长期的卧底中,常在水边走,哪能不湿鞋。很快就有过去的仇家,认出了他。由于特殊的身份,他的生活如果暴露了,那将面临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这位战士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长期刀尖上的生活,就算他做得很好,他也感觉到有些疲惫,所以在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的时候,他产生了退出的想法。 可事情的变化远远比预料的来得快,他还完全没做好准备,那些人就找上了他。在事故中,他受了严重的创伤,整整在床上躺了半年,才慢慢恢复了健康。为了让他这次能彻底地退出由于多年卧底造成的后遗症,回归正常人是生活,组织上在征询他的意见的前提下,替他的后续的生活进行了安排。” 魏狄说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冉冉,述说中断了一会儿,又重新连接起来:“事情发展到这里,本来是可以告一段落,事情也可以平息,那位战士本来也可以在享受组织给的荣誉的同时,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仰起头来,似乎在看着天上。冉冉一直看着魏狄,他这会儿的这个动作,看在她的眼里,却是充满了无奈,这一瞬间的魏狄,脸上布满了沧桑,似乎老了好多岁。 冉冉还在迟疑中,脑袋里默默地把魏狄刚才和她讲的‘故事’回想了一遍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可是却不能成形,她,还是有些吃不准魏狄到底想说什么。可他显然是想‘说’什么,否则魏狄不会这么隆重地把她叫来,说了那么多。虽然想不透,可既然魏狄开了口,终究会说个明白,她再怎么揣摩也未必能想到他的心思。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听他说完就好。 想到这里,冉冉表情镇定,只是更严肃了,她的心思都集中在了魏狄究竟是想说什么上,注意力高度集中。 就在这时,房门叨叨地响了起来。 “进来!”魏狄从那无助和苍老的形象上马上恢复了过来,挺直了腰杆,威严地说到。 房间中的两人,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慢慢拉开的房门。 只见龚龙正站在门口。 龚龙居然会出现在魏狄的家中?!冉冉有些想不通,她有些迟疑,犹犹豫豫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算是对这位客人的迎接。 “你来了。”魏狄很随意地朝着龚龙说到,那表情和语气,就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又或者那姿态就像龚龙是家中的一个小辈,而且显然龚龙的到来他很高兴,他甚至有些失态地朝着龚龙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身旁…… 冉冉混混沌沌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龚龙,满眼的迷惑。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东西,正在呼之欲出。 也许是她那懵懵懂懂的表情,落到了魏狄的眼中。他没招呼龚龙,反而是对她说:“冉冉,过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说罢朝她招手。 冉冉更糊涂了,龚龙她是认识的呀,这次她脱险,龚龙还出了大力帮了大忙,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呢。魏狄完全没必要对自己介绍龚龙呀…… 想到这里,她嘴里也下意识地说到:“龚总我认识的,是我的上司。”她想提醒一下魏狄,没必要再费事介绍。 “冉冉,龚龙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其实,他的真实名字,应该是魏武。”魏狄一字一句地说到。 魏狄的话说得清楚明白,可听到了冉冉的耳朵里,就像是天书,她完全没接受到脑中似的。她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两个男人表情平静地看向她,龚龙的眼中甚至还多了些不忍。魏狄重新说了一遍:“冉冉,他就是我儿子魏武。”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似乎让他有些为难:“他还有个名字,叫做闻鸣。” 冉冉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物都摇晃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爸!”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口再度响了起来,魏文苍白着脸出现在尚未来得及关上的书房门口。 第249章 要知道这刘恋女士可是一贯思想奔放,行为大胆,馊主意层出不穷的,这般困境,求助她倒是一条有可能会走得通的路。当然,也不排除扑通一声掉坑里的悲剧结局。 不过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种让人左右为难的境地,就算有可能掉坑里,冉冉也不惜放胆一试了。 她的这种情形,从电话里不难听出,让刘恋真是有些伤脑筋。 于是刘诸葛很快有了个主意。冉冉赶紧竖起耳朵听着。 刘恋似乎是压低了声音:“现在的小说不是流行一女n男的嘛,你要不就两个都收了,那样谁都不为难了,反正他们又是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冉冉气结。刘恋的主意果然雷得人外焦里嫩。而且还那么惊世憾俗,完全不是自己的套路。 听到话筒里冉冉气极了的声音,刘恋赶紧放低身段:“别,别急着骂我!我这不是帮你排忧解难来着吗?这样的主意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要知道,现在的np文可不是一般的火!” 冉冉无语,索性一言不发。 刘恋娓娓道来:“你们现在这样的局面,完全是个死结,简直是无解,你说不破釜沉舟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事情有起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不想两个人都选的话,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地,我给你个建议,一定要立场坚定,选择了谁就是谁,别谁感动你一下你就偏向谁一点,你最好问问你的内心,你最希望陪着你的人是谁?认定了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不要左右摇摆。据我多年的经验,脚踩两只船是个技术活,至今能掌握平衡的人不多,倒是两边都没扒拉住掉水里的人居多。” 冉冉嗯了一声,表示对刘恋的这番话持赞同态度。 刘恋得到了鼓励,说得更起劲了:“说实话,你的这两个男人,还真不分伯仲,不过,性格上来比较的话,我觉得魏文还要更阳光些。而你的那位闻哥哥,我一直觉得他心里头做事,相比你的那位展帅哥,那家伙明显地阴了些。这种男人和你相处得好了也就罢了,如果感情不好的话,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阴你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刘恋嘿嘿干笑两声:“问题的关键是你要是和他一个段数的话,我也就不担心了,可你那小样,在那位的手段下,估计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而那位魏文感觉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下黑手的,所以真选的话,那位展帅哥还靠谱点。” 刘恋这么说自然有她这么说的道理,冉冉叹了口气:“榴莲,有些情况你不知道。在选择谁这个问题上,说实话,我没什么好为难的,我为难的是相处的时候,我拿捏不好相处的分寸。你要知道,魏武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也不能做出太过激的事情,可是如果我不立场鲜明些,我又担心引起大家的误会。” 她再度叹气,觉得自己说得太笼统,估计在电话里刘恋也听不明白。 哪知道不愧为死党,刘恋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冉冉,不管事情怎么发展,你只需要死死记住一件事,你到底爱的是谁,你想和谁生活在一起,你的行为往这个选择上靠就行,其他的问题嘛,要知道同情是一回事,有没有感情又是另一回事,你千万不要混淆就好。” 被身处此山外的刘恋一番点拨。冉冉觉得自己快要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清醒了很多。整天闷在家中,一直被这些狗血家事困扰,忽然心情大好,想带着小忆出去游玩。 张阿姨这段时间一直看她心事重重,见她今天居然有这样难得的出去走一走提议,马上拍手附和,很快收拾东西去了。要知道带着小孩出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次小型搬家行为,她得去把用得上的东西整理整理,别遗漏了。 冉冉抱着小忆,由着张阿姨忙出忙进。她简单地以为这不过是带着孩子亲近大自然的一次出行而已。她哪里想得到,也就是这次出行,把某些一直保持着平衡的格局,居然彻底打破了。 不过这些都是事情发生以后,冉冉一件一件回想去来龙去脉到时候,才慢慢想到的,在事发当时,她后知后觉的,完全意识不到,这么小第一个无心行为,居然会引起了那么系列的后话。她的一个想法,如果大洋这边的蝴蝶展翅,居然能引起蝴蝶效应,这个是谁都没法预知的。 冉冉带着张阿姨还有小忆,打算到省城有名陇西山上走走。陇西山山势平缓,有行车道直通山顶,一旁还建造了一条条青石板路,便于有人登山锻炼。陇西山沿途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有天然氧吧之称。有不少人喜欢到那里,一为看风景,二为锻炼身体,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去处。而且,冉冉和张阿姨带着小忆爬山,路途适宜,走到哪儿算哪儿。实在走不了大不了让司机去接她们。而且冉冉还细心地看了下天气预报,整天都是晴天,没什么问题。 而且魏文已经出差不在省城,自然也不用在晚上赶回去做饭,她们大可以悠闲地在山上耗上一整天。 这是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两人收拾好东西,叫了司机把她们俩和小忆送到了陇西山脚下。张阿姨果然是位很有经验的阿姨,她收拾了一包东西都是精简过的,随身携带,便于照顾小忆,其他备用的都放在车上,让孙司机随叫随到。虽说是精简过的,可带小孩出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用不到孙司机那随叫随到服务。 冉冉早准备了东西把小忆背在胸前,又省力又便于和孩子交流。小忆难得可以和妈妈这么亲密接触,还可以看到很多平日里看不到的新奇东西,已经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胖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可爱极了。 张阿姨和冉冉看到这幕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冉冉舒展开了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居然看到了魏武就站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戴着墨镜,酷酷地看着她们。 冉冉相信这绝对不是偶遇。魏武肯定没心思独自一人来爬陇西山。对于神通广大的魏武长官来说,虽然没忙到到日理万机的地步,可绝对也不会在大好的早晨,还不是周末,居然出来活动。 这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了如指掌。 冉冉心里有些不快,甚至有点小小的愤怒。也许他向自己说明他心中的想法,还有他的说客们来说和的时候,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模棱两可了?所以才让他这么锲而不舍? 在同刘恋谈过的时候,冉冉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承认,当初为了躲避魏文的穷追不舍,自己的确有随便抓一个人就嫁了的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可是上苍垂怜,让她遇上了善解人意,温厚性情纯良的闻鸣,冉冉摸摸自己的良心,也得承认,在强迫自己把心收回来的情形下,闻鸣的确慢慢地进入了自己的心中。如果不是那些意外,也许她真的会和他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可是事情发生了变化。闻鸣先是以去世离场,后来又以龚龙的身份出现,这种跨越已经让冉冉难以承受了。她难以承受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从她的感觉上来讲,今天的龚龙已经不是昨天的闻鸣了。身份完全不同不说,连样貌甚至行事方式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要她重新接受他,不亚于让她重新接受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她的心理上适应,视觉上适应,也许还得在某些她没想到的地方,都得去从头开始。 特别是当知道龚龙就是闻鸣,同时也是魏文失散多年的哥哥时,冉冉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彻底是风中凌乱了。这样的结果事实上没让她能向魏武靠近一些,反而多了更多的排斥心理。 第250章 魏文有些埋怨地瞥了父亲一眼,大步进了房间,站在冉冉的身旁。冉冉脸上那一片迷糊的摸样让他心疼,他的手带有保护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冉冉并没拒绝魏文的这样一个拥抱,她的脑力显然没在他身上,因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龚龙。眼睛中的神情极为复杂,似乎不敢相信,还需要确认一下,可同时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就如同等待已久的宣判裁决终于公布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被取走了…… 她目光中的神色实在是太复杂,复杂得让魏文的心都抽紧了。 魏狄早注意到了儿子的不满。他不动声色地给他解释:“小文,我把你哥哥给冉冉介绍一下。” 这句话冉冉听清楚了。她把目光看向魏狄,没说话可那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介绍给我?什么意思? 身经百战的魏狄,破天荒地有了种想甩手不管的回避想法。目前为止,似乎他的这种“介绍”的做法,似乎在两个人身上印证了“吃力不讨好”的后果。 一个是冉冉,她的惊疑是显而易见的。还有一个是魏文,虽然同为自己的儿子,可魏文脸上的埋怨和龚龙面部表情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魏文开口了,略微有些不满:“爸,不是等我来说这事的吗?你怎么先了?” 什么?魏文原来也是知情者?冉冉再度把眼睛转向魏文,眼角里已经有了些讥讽的神色。感情全世界都知道真相,而自己就是蒙在鼓里的那个? 这年头果然什么都不可靠,连自己的老公也一样。他居然连事先给她通个气都吝于做,就这样看她像个傻子一般呆站在这里,毫无思想准备,震惊过后茫然不知所措…… 她看着身边的三个男人,心中的隔阂越来越大。他们是父子兄弟,自然有商有量,而自己呢?完全没资格知情不是吗?最多只需要被告知就行。 魏文早接收到了她眉宇间那隐隐的伤痛,心中是一沉。而龚龙,也就是魏武,则一言不发悲天悯人地看着大家,仿佛眼前的不过是芸芸众生。 冉冉忽然想笑,原来事情居然是众人皆醒她独睡,真是太可笑了。这三个男人之间,会不会还有什么秘密此时拿不出手不告诉她,等她悠闲自在不知防备的时候,再突然亮出来吓吓她? 没了这种起落和掌控感,否则他们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趣? 她目光中的神色凌冽起来。表情也越来越平静,她甚至还对龚龙道了喜,顺带还安慰了他一下:“恭喜你平安回来,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语气恳切,可是个傻子都能听出她话语中的疏离和冷漠。 龚龙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对她说的话的回应。看着他的反应,冉冉心中恨恨地想他真不愧是展家长子,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能把大家都糊弄过去,而自己还带着种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实在符合承传魏狄的衣钵……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是情商很高的人精,三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快。 很显然,她恼了,而且还有些生气。虽然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什么端倪。可他们三人的第六感都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魏文是第一个明白她的想法的,他很清楚,她一定是怪他了,怪他没有事先向她说明,让她像个傻子一般地迎接今天的难堪。他赶紧解释:“冉冉,本来想和你说的,可一直在出差,想着这件事情不适合在电话里说,本来想找个机会……” “没关系,现在面对面的说也一样。”冉冉表情镇定,甚至还带了微微的笑意,似乎不在乎这些。 可魏文心中的忐忑反而更加加深了。这么多年在一起,冉冉的性格他很清楚,在这种事情面前,她越是平静意味着内心的波澜越大…… 事实上当他知道龚龙就是失散多年的哥哥,而过去龚龙的身份居然还是冉冉的前夫的时候,他也懵了,受到的打击绝对不会比冉冉少。一方面他实在没想好该怎么和冉冉说,一方面他的确是到外地出差了。他记得自己是特地交代过父亲的,告诉冉冉龚龙就是魏武的这件事件让父亲父亲缓一缓,等他亲自和冉冉说。 可是哪里知道,父亲居然选择了生日的档口,邀请了龚龙和冉冉…… 他匆匆从机场赶到家时,听到张阿姨说魏狄和冉冉在书房,后来来了位叫龚龙的,也刚刚上去,心里就觉得不妙了。他三脚并作两步赶紧冲到书房,可还是晚了一步,他远远地听到了父亲那起起落落的声音介绍着龚龙,他已经没办法制止了。 虽然心里清楚冉冉迟早会知道这个真相,可魏文真心不想让冉冉用这种突兀的方式知道…… 她眼睛里的神色让魏文很清楚,她怨他了。他有些着急,试图让她明白:“冉冉……” “你们俩兄弟先出去吧,我想和冉冉谈谈。”在这胶着的气氛下,魏狄适时地说了句话。 于是龚龙,也就是魏武,和魏文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地走出了书房。虽然魏武刚回归这个家庭不久,可骨子里对长辈的驯服似乎是这个血统的人都有的特征。 可那场景看在冉冉的眼中,却更加坚定这是一家人,而自己是多么格格不入的想法。在那一刻,冉冉悲从心来。在她看来,他们这样的举止,那是对事情早就做好了规划,不是吗?而此时此刻的自己,等着的就是个宣判? 她身上洋溢出的紧张气氛,连离她远远站着的魏狄都感受到了。他招招手:“坐,我就是和你随便聊聊,不要紧张。” 冉冉像是全身虚脱了一般,缓缓地坐回了沙发深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神思恍惚。 魏狄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她这种明显受到了打击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已经比他预期的好了很多。看来这个林冉冉也有她坚强的一面。这点魏狄倒是挺佩服她的。当初听到事情的真相的时候,自己都失态了,她年纪轻轻还能保持镇定,实在是不简单。 “冉冉,每个父母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这个你现在做了母亲,我想你能理解。今天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看看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魏狄把水杯往冉冉的方向推了推,像是个语重心长的长辈,和晚辈进行一个推心置腹的谈话…… 虽然神思恍惚,可冉冉还没到灵魂出窍的那一步,所以魏狄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一楞。魏狄这样问话,显然有他的目的,绕山绕水不明确中心,这个可能是同魏狄做了多年领导有关。不过,这句话冉冉越来越觉得翻译一下,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冉冉,我的两个儿子今天都在这里了,你考虑考虑,打算跟着哪一个过?又或者你还有其他选择?” 冉冉在心中无奈地叹息。她也就只想过个平常的生活,可这她过的这日子怎么随时能这么跌宕起伏,都可以用来写剧本了。打算?打算是个什么东西?她林冉冉的人生路,从来都不可能规规矩矩地汇流成河,往往是在让人毫无准备的地方,重新冲刷出另外一条河道,身不由己的日子她过得实在是太多了…… 她带着一种被折腾够了的摸样,没直接回答魏狄的问题。话语中带了些喃喃自语,似乎也是种回答:“打算?我还没仔细想过。” 魏狄这次脸上没什么表情了。连一只观察着他的动静的冉冉都没看出什么端倪了,完全是不知喜怒的样子。冉冉已经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去揣摩魏狄的心思了。龚龙也就是魏武的突然出现,已经打乱了她的阵脚,事情的发生突然,魏狄的问题却是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她过去从来没考虑过,怎么能贸然回答呢…… 虽然她曾经对龚龙的身份起疑过,可他每次都能有理有据地脱开身去,隐瞒了她那么久,怎么事情到了现在,他居然肯公开身份呢?到底是为了什么?冉冉满心的疑虑。 “我原来也觉得龚龙在某些地方挺像闻鸣的,我甚至还直接问过他是不是闻鸣,可每次他都否决了,说他和闻鸣没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他怎么又肯承认他就是呢?”既然不能说出打算,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冉冉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把问题转到了自己心里一直都没有解答的疑问上。 魏狄的眉头拧紧了。这件事情上,冉冉有着绝对的知情权,这个毫无疑问。她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他还只有在不泄露军事机密的情形下,捡要紧的和她说。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难为到了魏狄。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如果他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似乎对魏文不公平。 可是,谁又来还给他那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公平呢?他手中的一碗水,注定要端不平了…… “这么说吧,他肯从原来的生活状态回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知道他有个儿子,而他,对孩子的母亲也放不下,他希望能一家团聚。” 冉冉张大了嘴。想着魏狄这样混迹官场的老手,再怎么耿直也不会说出这样的理由。可是他却是说了出来。从魏狄的立场说这样的话,他打算如何面对魏文?冉冉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为魏狄这种出乎她预料之外的说辞…… 魏文那可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是魏狄的亲生儿子!难道魏狄作为堂堂的高官,为自己的长子,居然想来拆散她和魏文?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冉冉心里隐隐觉得魏狄有可能会略微偏袒魏武,哪知道事实证明,她的估计太保守了,魏狄何止是微微偏袒,而是毫不犹豫地护着他,面不改色地让秤砣准心偏离太远…… 在那一刻,冉冉忽然同情起魏文来。她甚至有些理解他为什么没把龚龙就是魏武这件事,痛痛快快地告诉自己了。看来魏文难说也被魏狄施压了。而且,魏文估计也很为难这事得用什么方式说才妥当,所以才拖了下来…… 想到这里,冉冉心中的称开始向魏文倾斜,因为她觉得了不公平。 “展高官,就当我刚才耳朵背,没听清楚。我现在很迷惑,我怎么做是最期望的?”记者出身的冉冉,一个灵活的回马枪,把问题抛给了魏狄。 魏狄皱了皱眉。这个小丫头,还真不可小觑。看来是很有主见的。何况问题的关键是她还就有本事把自己两个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非她不可! 这种认知让魏狄有些懊恼。作为父亲,他真没立场来干涉下一辈的事情。可是,正是因为他是父亲,他心里才无比清楚,他们欠大儿子太多,怎么补偿都不够,甚至让他让小儿子受点委屈似乎都在所不辞…… 他敏锐地发现了冉冉那略微有些反抗的眼神。知道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他很快换了种方式,有些语重心长地和冉冉说:“爸爸的立场,你还不清楚吗?虽然我知道,决定权在你手里,我也希望两个儿子都能找到幸福,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想恳求你,在可能的情况下,能不能多多考虑我那吃苦太多的大儿子?毕竟,他是你孩子的父亲,你们一家人团圆是比较好的结局……” 他的目光触及到了冉冉那拧紧了的眉头上,适时地打住了话头,补充了一句:“当然,想怎么做决定权在你。我刚才的话,你就当是一个步入暮年的老头的唠叨就行。不用放在心上。” 第251章 冉冉脚步虚浮地走出来书房。一步一步慢慢地下了楼梯。前方就是客厅,魏武和魏文应该就在那里。此时此刻她忽然不想见到这两个男人。她停住了脚步。转身从后门慢慢的走了出去。 后门之外是房屋的院子。院子宽敞,光线明亮,阳光照在院子中的花花草草上,一片生机盎然。冉冉拉开遮阳伞下的椅子,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鱼池里的各色小鱼,自由自在在清澈的水中游来游去。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怎么还不如那金鱼一般自由自在。想到这里,冉冉默默地对着鱼池发呆。 一个人的黑影挡住了照射到鱼池上的阳光。冉冉注意到了,可却无动于衷。 “冉冉,对不起。”来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到。 如果心与心没有距离,那何必说对不起?如果她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那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冉冉嘲讽地笑了笑,对这声抱歉不置可否。 他拉开她身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似乎不在乎她的疏离,反而想和她长谈。 “冉冉,事出突然,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的可控范围,可有一点请你相信好不好,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受到伤害……” “呵呵。”冉冉轻笑了声,当实在无话可讲时,呵呵倒是个承上启下的好词。她转过头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 英俊,两个字,很英俊,三个字,非常英俊,四个字。太多的笔墨似乎也无法描述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倒是越简洁越贴切。剑眉飞入鬓角,那一双炯炯的桃花眼,几乎没几个女人能逃过那电眼的秒杀。冉冉有略微的愣神,可是就算俊逸如天神的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却没了过去的柔和温润,似乎是一个新认识的人罢了,亲切感欠缺,熟悉感实在荡然无存,无法奉上。他能这么悄然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居然还能让她充满了怀念和不安,居然想着帮他报仇! 全世界似乎都是聪明人,而自己是最后知后觉的的那个傻蛋!不过也正是他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才能和魏文重续前缘,这个恐怕是谁都想不到的结局吧?居然还能说出想和她和孩子在一起!可此刻,他难道能做出让自己离开他的亲弟弟,回到他身边的事情吗? 冉冉轻笑着微微摇头。 魏武在她目光的打量下,难得的有些退缩和局促。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难道她暴跳如雷就能回到从前,难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时间倒流吗? 冉冉的情绪很快平静了下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是整了容?” 她那温和的声音让魏武真有些不敢相信。他看了看冉冉,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没受到多大的冲击。他放下心来:“车祸发生后,我的头部受到了重创,面部也受了伤。虽然不是刻意做的休整,可是顺势而为地做了些面部休整也是必须的。” 冉冉哦了一声:“那现在受的伤恢复了吗?” 魏武顿了顿,点了点头:“当时请了世界上顶级的整容医生,把我当时车祸中受损的面部骨头还有皮肤都用最先进的技术进行了恢复性的处理,还根据面部骨头受伤的情况做了相配合的整容整形手术,所以我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冉冉有些不敢相信:“怎么疤痕都没留下?”说罢下意识地凑近去看魏武的脸。 魏武随着她看:“当时用了最好的缝合技术和手段,用的创伤恢复药也是顶级的。而且医生的技术也很高明,充分考虑到了手术后的愈合,有些大的伤口都很有技巧地选择在了很难发现的地方。还好面部表皮的伤并不严重,所以各方面的因素加到一起,才能恢复得这么不易让人察觉。” 曾经一闪而过闻鸣可能整过容的念头,得到了魏武的证实。冉冉奇怪地没有秘密被揭晓答案后的兴奋感。反而感觉到了更大的悲哀。 “当初我到你的别墅里时,见到了你太太和孩子,他们都还好吧?”冉冉问到。 “他们并不是我的孩子和妻子,是组织上为了不让我暴露而做的掩护。”魏武听到这里,赶紧向冉冉解释说。 冉冉的问话貌似很随意,可问话背后的含义让魏武感觉到了惊喜,她还是在意他!否则这么关心他那冒牌的“妻子”和“孩子”做什么?他脸上已经有了些隐隐的喜色。 “什么?不是你的孩子?可是那孩子的样子和你长得那么相像!有个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们是父子!”冉冉实在有些想不通,声音提高了几分。 “无论是那位‘妻子’,还是和我长得很像的那位小男孩,都是为了掩护我的真实身份而安排的人。至于那个小男孩和我的相像,倒真不是巧合,是部队花了很大力气,照着我整容后可能的样子,故意四处去寻找后,找来的。和我其实没实质上的血缘关系。因为内地长得像我的孩子似乎还挺不好找的,最后还是从台湾把孩子找了过来。”魏武解释说。 冉冉有些恍悟,原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一场人工秀,而自己是匆匆忙忙地闯进来的外人! 她苦笑了一下,有些认命地问魏武:“那为什么又要想恢复自己原来的身份呢?” 魏武的笑容比她还苦涩:“这样子的生活,总之给l我一种错觉,那就是不管怎么样,我的存在感总是虚无的,就像一株没法扎根的野草,漂浮着,没有一个东西可以让我定下来。” 说到这里,魏武看了看冉冉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因为他这么做而怪罪,已经松了口气。他有些落寞:“冉冉,你不知道,墨子告诉我说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而你给他取名叫小忆的时候,我是多么想告诉你真相!回到你身边!可是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允许我那么做!我只能强行按捺着我激动的心情,每次见到你,就当做我们俩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似的,把你当做公司里的员工。” 你要知道,这对我来说,这件事情多么难熬。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甚至还想出了需要你紧跟着我,了解我的生活,让你帮我写传记的主意。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写那些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我身边呆呆。你要知道,那段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有多高兴!魏武越说越有些激动。不过还好,他是控制情绪的高手,冉冉最多感觉到了他的急切,但都在还她能接受的范围,她并没感觉到他的异常。 何况她的心思还集中在魏武是如何骗过她的这件事上。而且,听他的说辞,连墨子也有份? 她林冉冉真是悲催,相信的人就以为值得信赖可以放心依靠,可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假象不是吗?看看一个墨子,成天潜伏在自己身边,在不知不觉中做着她的这份工作,也帮他的老主子打探着消息! 林冉冉,你可真够笨的!简直是笨得不可救药!冉冉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 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魏武很敏感地发现了。他能猜想到冉冉心中此时在想什么。墨子是自己的爱将,他不愿意让冉冉一直对墨子心存误会。 “墨子也就是你喝醉了的那次,我送你回家才发现了我的身份的,此前的事情我一直瞒着他,他完全不知道。”魏武寥寥两句话,就把刚刚翻上冉冉心头的那股情绪,成功地给压了回去。冉冉脸上的神色和缓了一些。 原来墨子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一直瞒着她!到泰国去玩的事情,应该是墨子透露给魏武的吧?否则魏武怎么会出现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还有她被绑架了后发生的种种…… 冉冉现在一下子什么都清楚了。 第252章 魏武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适时地补充上了几句:“冉冉,岩憨的事情,那的确是个意外。对不起。以后我保证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还能向她保证什么?莫名地“被离婚”,摸头不着脑的“被绑架”,现在难道还要要让她做些“被什么”的事情吗? 冉冉有些寒心。 “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她轻描淡写地说。 洞察力一直很敏锐的魏武,马上再度感应到了她的疏离。她的话语客气,可是每字每句似乎都在和他划清界限。她难道已经有了她的想法?还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以此来看看他的内心? 事情发展到今天,套用一句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 魏武苦笑了:“能过去倒是件好事,可问题是能过去吗?小忆是我的孩子,这个不容置疑,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三个在一起,那个才应该叫做三口之家?”魏武还在襁褓中就远离了父母和家庭。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弟弟,在魏狄认下自己之后,今天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魏武不能虚伪地说他要为这个弟弟考虑考虑啥,他已经和魏文建立了很深厚的兄弟感情。坦率地说,他还完全感觉不到魏文作为自己亲弟弟那种骨肉相连的亲切感。 他是个随着感情走的人。用句话来说,他对这个弟弟还生不出多深的感情。所以他直接把魏文的感受给屏蔽掉了,输入了自己的。他原本就是冉冉的丈夫,小忆是他儿子,不是吗?魏文充其量是后来乘危而入的人罢了。现在他主动要求自己失去的权利,有什么不可以? 魏武专注地看着冉冉,等着她回答。 感受到了魏武的注视,冉冉也抬头看着他。 阳光下的遮阳伞,那一桌两椅下的一对璧人。深深刺痛了站在楼梯口看着的魏文的心。视觉上的冲击还是其次。顺着风向,他清晰地听到了之前魏武的话。 而冉冉的神情,看到了他的眼中,是如此的为难和痛苦。她也在纠结现在的这个状态吗?她是不是也很难取舍?的确,他和她直接,还有一个亲生儿子作为纽带,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是…… 魏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魏狄冷静地站在不远处,把三个人的表情神态看了个真切。看到此时的魏文的样子,他快步靠近儿子,压低了声音:“小文,你随我来,我和你谈谈。” 魏文的目光再度看了看那花园里郎才女貌的人,狠了很心,随着魏狄离开了。 魏狄的生日晚宴,除了一个人很高兴,其余的人都有些心事重重。王东红是真心高兴的那个人。她听闻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居然找回来了,已经是她的人生中一个天大的喜事。何况,好长时间不见的小忆居然随着他的母亲,一起来到了家里!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是不是意味着,冉冉打算放下过去自己做的不妥当的种种,重新打算融入这个家庭了! 她已经激动得没法去仔细想两个儿子和冉冉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只一心希望自己一家团圆就好,至于冉冉,想选哪个儿子,她都欢迎!经过了曾经那让她懊悔非常的那些“干涉”她现在没有脸也没有任何想法去再对年轻的人选择进行干涉。 她只想着,团圆就好,平安就好。小武回来了就好,小忆和妈妈一起来那就圆满了。 魏狄的这次生日家庭聚会,王东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原来的心情郁郁在这样的喜事下,简直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扫而光。 就她一人激动地窜上蹿下操持着聚会的种种。其他的几个人显然都有些提不起劲儿来。连今天的寿星魏狄都有些表情严肃,深不可测。 满桌的丰富菜肴。在女主人的卖力操持下,家里的佣人也拿出了浑身的解数,满屋鲜花环绕,美酒佳肴飘香。王东红觉得自己简直满意得要飘了起来。 大家都有条不紊地落座,当然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插曲就忘了今天的主题。两个展家的孩子,恭敬地给自己的父亲敬了酒,给老头子祝寿。连冉冉似乎都少了过去对展家横眉冷对的样子,居然也起身敬酒,祝老头子生日快乐。 虽然宴会前魏狄因为那些小插曲也有些心情沉重。可是葡萄救微鼾,魏狄那被压制在心底的愉悦也被调动了出来。他的话也多了起来。给两个儿子提了不少要求,也帮助他们做了不少展望。 看着两个正当壮年,事业有成的儿子,魏狄打心眼里的高兴起来。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还那么年轻就坐上了省广播电视厅的厅长交椅的二儿子,还有这次彻底从卧底生活中脱离出来的大儿子,已经正式回归部队,他现在的军衔已经是大校,很快就会晋升为少将,由于他的身体原因,正在恢复中,所以并没有安排具体的职位,但显然也是军界的后起之秀,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就算再冷静看惯繁华的魏狄,也难掩对他的疼爱。王东红就更是不加掩饰。完全是宠他没商量。反而是一旁的魏文,完完全全被冷落了,他平静地给冉冉布菜,然后不时地往小忆的碗里夹点菜,从容地吃着饭。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倒是一旁的冉冉,敏锐地感觉到了魏文的失落,虽然他一直掩饰得很好。 她心里愤愤不平起来。这种不平有些是为了魏文,但更多的却是看不下王东红那得意高兴地泛着红光的脸。一贯没有什么恶心肠的冉冉,破天荒地心理不平衡地想到,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公道吗?幂幂之中真的有定数吗?可是事情的发展怎么让人感觉到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还越活越滋润?想想父亲,再想想母亲。自己当初进入这个家,是为了让这个女人不那么快活,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事与愿违,因为自己,他们居然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而自己还那么悲催地给他们生了孙子!这和和美美的一幕,难道不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冉冉在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起自己来。 心里的波动很快在她的脸上显现了出来。她的脸也沉了下来。那表情和泛着红光,快乐无比的魏狄夫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53章 她心里愤愤不平起来。这种不平的情绪,有些是为了魏文而起,但更多的却是看不下王东红那得意高兴地泛着红光的脸。一贯没有什么恶心肠的冉冉,破天荒地心理不平衡地想到,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公道吗?幂幂之中真的有定数吗?可是事情的发展怎么让人感觉到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还越活越滋润?想想父亲,再回忆起母亲在去世前过的那些日子,受到的折磨,冉冉心里一阵阵地堵得慌。 当初她进入这个展家,说得浅显易懂就是为了让这个女人不那么快活,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事与愿违,因为自己从中牵线搭桥的缘故,他们居然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而自己还那么悲催地给他们生了孙子!这和和美美的一幕,难道不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这个结果和她当初想尽办法,不惜主动上门勾引魏文而想要的结果相去甚远。冉冉在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起自己来。 她心里的波动很快在她的脸上显现了出来。她的脸也沉了下来。那表情和泛着红光,快乐无比的魏狄夫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处在高兴巅峰的王东红显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反而是灵机一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了个主意:“冉冉啊,你看我们一家人团聚多好啊,那个程川,你也不用回去了,我看你还是进传媒这个口,让小文给你安排个工作,反正做编导或者记者,出镜记者也不错,你原来也做得熟,适应这个工作也不困难。还是回到省城来吧,你和小文也不用分开太久,而且也没必要到外面住阿,这里那么大,房间那么多,你们带着小忆,一起回来住吧?那样的话,我天天能见到小忆,那真是太开心了了。” 好长时间没见到王东红,她居然会信口开河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让冉冉吃惊大过于不高兴。难道她忘记了,曾经对自己父母做的事情?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想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居然说出这么离谱的话,邀请冉冉回家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难道不知道不共戴天是什么意思? 因为魏狄的生日,冉冉才勉为其难地登门拜访,可王东红居然以此为基点,得寸进尺要她搬来一起住?王东红这是要挑战的意思么? 难道是因为她让步太多,才让这个女人产生了更近一步的贪婪心理? 冉冉惊愕地看了看王东红。过去的王东红不至于神经大条到如此地步吧?事情的进退怎么能这么完全不知分寸?是她本来如此自己没发现,还是她发生了什么变化? 冉冉脸上那一红一白的表情实在是不加掩饰,魏文都看不下去了。对母亲这种邀请,理解得好是示好,理解有偏差就是挑衅,这种有争议的人和事是任何一个行事稳重的人都会聪明回避的,怎么混迹官场多年的母亲居然还没意识到? “妈,我们住外面自由散漫惯了,回来生活习惯和你们也大不同,互相影响还得磨合,也没必要。我会带小忆经常回来看您的,您放心就是。”魏文适时地出声,制止了王东红的“非分”之想。不过他的话语中也不敢擅自帮冉冉做主,所以才说了“我和小忆”。 王东红没有听到儿子话中的玄妙,听到他们不回来住,很失落,不过经过儿子的一番敲打,估计也有些回过神来了,哦了一声,不再提这事。但是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小插曲,却让桌上的气氛低沉了下来。 冉冉专注地不时喂上儿子一口饭,等孩子在吃的空挡自己也吃点。谁都不耽误。似乎刚才的对话和自己毫无关系。 父子三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工作上的事。魏狄为了调解气氛,甚至还主动讲了个工作中发生的笑话。 大家都捧场地笑,可都有些勉强。刚才那热热闹闹的气氛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冉冉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饭。今天经历的事情太震撼了。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好容易挨到吃晚饭,魏文明显已经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告辞。 因为饮了酒不能开车,魏文叫来了司机。冉冉和小忆坐在了车子的后座上。魏文也坐在了她身边,张阿姨则选了副驾驶的位置。王东红和魏狄亲自送到门口,和他们挥手道别。 而魏武因为王东红的盛情邀约,留在了别墅过夜,也随着老两口出来送弟弟。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坐进了后座。目不转睛地看着魏文体贴地把小忆从冉冉的怀抱里接了过来。把裹住孩子的毛巾拢了拢。小忆香甜地在他怀里睡着。而冉冉下意识地帮挡住儿子脸的毛巾扒开些。两人都有瞬间专注地看着儿子,那场景是无比温馨。不过也就是几秒的功夫,两人就算是听到了什么指令,齐齐地抬头挥手和门口的人道别。 那幕场景魏武看得痴了。如果,如果没有那些发生的意外,那站在冉冉身边的应该就是自己吧。怀中的也是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却是和自己有着血统关系却尚未建立起亲兄弟情感的魏文…… 魏文现在是冉冉的合法丈夫。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难看出,她们夫妻感情不错。魏武就算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和自己弟弟抢媳妇吧?他没有错,不多他却错过了。想到这里,魏武无比的失落。 看着远去的车子,魏狄早注意到了这个大儿子那略微有些失魂落魄的神色。他重重地在儿子肩头上拍了拍:“孩子,来,我们爷俩再喝几口!” 两人的身影叠加着往房中返回去,透过别墅那摧残的灯光印在窗栏上的投影,那对父子显然在一起谈了很久。也许他们在叙说这段别离的日子里,发生在彼此身上的事,又或者他们还谈了现在。毕竟他们分开已经太久,有太多的话要说。 魏狄遣走了佣人,甚至连王东红都被安排上床早早入睡。没人知道,这对父子到底聊了些什么。 车子驶出了政府小区。魏文笔直地坐着,双手呈圈住的姿势,好好地护住了怀中的孩子。看着这样的魏文,冉冉鼻子一酸。她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忽然有些想哭。 魏文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冉冉,你别把我妈的话放心上,她也就是心血来潮地一说,不会怎么样。放心,不是还有我吗,你不愿意回去住,我们就不回去。” 冉冉轻轻地抽抽鼻子。有一种伤感的情绪在车子这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地蔓延开来,两个人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连前座的张阿姨都感觉到了非比寻常。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看。 到家后,张阿姨想从魏文手上接过孩子,魏文不让。冉冉朝着张阿姨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休息。张阿姨没坚持,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魏文小心地把小忆放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孩子,他心里一片柔软,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亲。冉冉在一旁帮孩子准备着睡衣,看到魏文的这个动作,心里更加有些酸楚。这个男人,一心一意地对自己和孩子,对父母也尽心尽责,可是看看他父亲说什么了,居然希望自己离开他,回到大儿子的身边!同样是儿子,可他这么说居然一点也不考虑魏文的想法和立场,毕竟不管过去怎样,现在魏文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怎么那么自私!当初丢了儿子是他们父母的责任,可今天找回来了想补偿却用牺牲小儿子的方式来,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这样对小儿子多不公平,魏文得多受伤害! 冉冉边安置儿子边沉思着。虽然魏文的表现一直很平静,可冉冉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伤心。他难过她的心里也一点不好过。这次和魏武的见面,她心里是很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闻鸣,可是看到那完全不同的样子,就算他举止和闻鸣一模一样,她也会有种错觉,这个人已经不是闻鸣了,她对他充满了陌生感,在这种场景下,魏狄居然想让他回到魏武的身边,那种感觉无异于得从头再来,她得从头开始熟悉这个人…… 第254章 这不是活生生地棒打鸳鸯嘛!冉冉安置好儿子后,悲从心中来,走到站在窗边凝视着院子里的魏文,忍不住从他身后环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那宽阔的后背上。 他就算背对着她,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深深的悲伤气息。他的心里也同样的不好过。他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把她抱在了怀中。 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紧紧地把她包围。冉冉觉得了温暖和一种安定。想当初,她的确没有看好过这个男人,可他现在的表现,越来越让冉冉刮目相看。过去那随心所欲地过活的魏文,完全没了过去的影子,人成熟多了,考虑问题越来越大气,包括对自己和小忆,那种包容,就算还没知道小忆就是自己侄子前,就视同己出,他现在对她那么好……已经和当初的任性妄为的那个毛头小伙完全没了关系。 这个样子的魏文,和冉冉心中的完美男人已经越来越相符合。她的心中其实一直有他,只不过当初某些破坏性的事情发生时,面对着伤害,她把这种感情生生地压在了心底。现在,他的喜怒哀乐都在牵扯着她的心。 冉冉偎依在魏文的怀中,几乎没经过什么思考,她踮起脚尖,主动地亲吻起魏文来。 她柔润地双唇划过他的,激起了他心中一阵阵的涟漪。要知道,冉冉在这种两人亲密的情形下,都极为害羞,魏文是一直掌握着主动权的。可是现在的冉冉,一反常态,居然主动起来。 这是一个温情得让人心醉的吻。两人都很有默契地轻轻摩擦着彼此,每一个动作都是缓慢却是情意绵绵。在那一瞬间,他们都有种感觉,两人完全心意相通,而且彼此都是毫无疑问的深深相爱。 整夜的透支精力,冉冉一直沉沉睡到中午才从睡梦中醒来。身旁的魏文已经不见。就见房间的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慢慢地卷起一角,投入房间满室阳光。 全身的酸痛,可是却奇怪地全身舒泰,特别是头脑尤为清醒。冉冉懒懒地在床上伸伸懒腰,精神气爽,还有那明媚的阳光,让她心情极好。她为自己昨天的杞人忧天不以为然起来。 为什么事情还没发生到那个地步,她潜意识里就要以为会那样呢。是不是太悲观了?那样会不会为事情的发展起了负面悲观的引导作用,反而不利呢? 是不是该积极些? 想到这里,冉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快速地穿衣洗漱。这样睡到日上三竿地起床,对她林冉冉的人生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当然,排除她记事前的经历。父母对她宠爱可却不溺爱,一直对她要求很严格。她已经不上班很久了,也许,该有新的打算了…… 冉冉往身上套着外套。得益于张阿姨的得力,正因为张阿姨把小忆照顾得好好的,所以她才有今天能酣睡的福气。她真得好好谢谢她。冉冉还刚把思绪飘到张阿姨身上,门叨叨地响了起来。 冉冉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正是张阿姨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小忆,小忆笑嘻嘻的小胖脸,急不可耐地朝妈妈挥舞着双手,想求得一抱。张阿姨躲闪着他的小胖手,抓紧时间禀报:“冉冉,有位女士来找你,她说她是你的律师,希望能见见你。” 女的?还是自己的律师?是谁?冉冉打算伸手接过儿子的手滞了滞,脸上刚展开的笑容僵持在脸上。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255章 冉冉缓缓地从楼梯走了下来。直到见到来人的最后一秒,她都还在想究竟是谁居然自称是自己的律师,而且还是个女的!她什么时候请过律师了?她的脑袋里急剧地思考着。 就算经历了各种风浪,说实话,冉冉还真没正经八百地请过律师,这个忽然间出现的人,真让冉冉非常不解。更不解的是自己住的地方就算不能说戒备森严,可好歹也保全严密,这位“女律师”居然能通过关卡找上门来,看来也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想到这里,冉冉挺了挺背脊,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和这位女能人会一会的准备。 既来之就面对之。 转过楼梯的转角。客厅里一个身着深蓝色套装的女子,正背对冉冉来的方向站着。裁剪得体的套装,勾勒出了这位女子的窈窕身段。她正背对着冉冉站着,弯腰看着摆放在客厅里的大鱼缸,里面各色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很漂亮。 冉冉的脚步很轻,可那女子马上意识到了冉冉的出现,迅速转身看着她,只见这位女子满脸含笑,五官清秀,用一种老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冉冉虽然一时想不起她是谁,可却有着强烈的熟悉感。这个女人她见过…… 而且她那机敏的样子,让冉冉在那一瞬间居然怀疑她的眼睛视觉是不是360度来着,她背对着自己站着,而且还没有任何响动,可居然她能那么快就知道人来了。她警惕性高涨了几分。 可冉冉目光触及到远处站着的那个人时,各种记忆在瞬间涌上了脑中,而且各路信息很快汇集在一起,得出了结论。 “墨子,你来了。”她淡淡地对站在远处门边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到。 来的两人也不认生,连称呼都没变:“嫂子好!抱歉打扰了!” “四妹,墨子,来,请随便坐。”冉冉表情如常地招呼那位女子和墨子。她的目光扫过四妹身后的鱼缸,忽然有些明白四妹怎么能在自己脚步声那么轻的情况下,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这位四妹显然没在看鱼,她只是通过鱼缸的玻璃,把那玻璃当做镜子,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而已。 在这样专业而步步为营的人面前,冉冉的警惕性又高涨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第一眼看到四妹,冉冉并没有完全想起她是谁。毕竟两人在闻鸣“离世”那段时间匆匆见面之后,就多年不见。四妹的装束和打扮都有了相当大的变化,更加干练和职业化,两人之间本来就不熟悉,又间隔了那么长的时间,冉冉当然一时没认出来。 可是冉冉一看到站在门边一副警戒姿态的墨子后,就忽然间醐醍灌顶,什么都想起来了,也什么都明白了。 自从从泰国回来后,魏文非常坚决和武断地不再允许墨子再跟在冉冉身边。美其名曰现在给墨子放假休息,冉冉的安全问题暂时由自己来安排。冉冉也没考虑那么多,想到墨子的确也有需要休息的时候,何况自己出门的时候不多,每次去魏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也就同意了。现在看来,魏文也许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他估计也不想让自己身边还保留着闻鸣的人。虽然那时候他还完全不知道闻鸣就是自己的亲哥哥魏武。 哪知道墨子好久没露面,好容易来了居然是带着四妹过来了。难怪四妹根本连大门口保安电话通报房主这关都不用过,直接就到了家里,显然是墨子从中起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至于这个四妹,和墨子一起喊她嫂子的时候,冉冉就知道她是谁了。孤儿院的四大金刚里,就有她……上次电视台那位渣领导文主任为难自己,要半夜腾房事件后,又想出了一个查封房产的坏主意,那时候就是四妹赶来,宣布她是冉冉的律师,而且还拿出了当时早已办好的冉冉和闻鸣的离婚证书和相关手续一套方案,冉冉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四妹不止准备了这些,她似乎还带来了很多媒体,试图曝光查封这件事的不合法,准备充分的四妹,成功地制止了当时那些人试图查封冉冉的那套一楼的小房子的阴谋。四妹那时候就给冉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得当时她委婉地告诉自己,闻鸣的死是有隐情的…… 刚才冉冉一时没认出四妹来,可墨子一出现,她心里大概就都明白了。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出现,估计这两个人,都是闻鸣,也就是魏武派来的说客,他们一直都是魏武那边的人不是吗? 冉冉心里明镜似的,可也没说破。张罗着倒茶削水果。张阿姨带着小忆走不开,而房中就只有她们两人,冉冉一切都自己亲自来了。 不过还好冉冉一切都做惯了,都难不倒她。很快她就热情地张罗好一切,和四妹面对面地坐在了沙发上。 四妹使了个颜色,墨子识趣地打算退出去。冉冉猜想她是想让墨子出去看着点,不要让不该进来的人闯进来,估计是想和自己好好谈谈的意思。 对于一个来到自己家里,却还想主持局面的女人,冉冉心里还是有些排斥的。她虽然不是什么豪杰,可谁的地盘谁做主的道理她也认同。四妹来到家里,居然还如此自得地使唤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冉冉没那么宽广的胸怀,她有些恶趣味地想扰乱一下四妹的阵脚。于是开口说道:“墨子也不是外人,就不用回避了,来,请坐吧。” 她这么一说,女主人气场十足,而且还有情有理。这么一来,倒是弄得墨子想去四周警戒一下都不好意思了。墨子为难地看看四妹,聪明的四妹马上就察觉了冉冉的不快,本来就是有求于她而来的,更是不敢惹她,只好垂着眼眸不做声。 墨子见四妹没反应,自己也不好胡乱动弹,何况冉冉的脾气他也清楚,于是只好在一旁坐了下来。 不过也罢,四妹的那些事,墨子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就当再重新听一遍罢了,反正四妹也没打算瞒着他。他就硬着头皮不回避了。 冉冉做好了各种可能的心理建设,表情镇定地看着四妹。心中暗想:“来吧,我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你还能怎么滴?还能怎么滴?” 她想尽了各种可能,甚至蓬起了全身羽毛做好了应对防备,没想到四妹一点也不按她的设想出牌,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红着眼睛,满脸懊悔。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冉冉大惊失色,赶紧起身弯腰去扶四妹。墨子估计早知道是这么一个场面,居然也没动弹,只是局促地坐在位子上。不安地看着她们。 冉冉拉了四妹几次,她都不起来。四妹的身体壮硕程度,显然比冉冉要高个层次,冉冉求救地看向墨子:“墨子,过来帮帮我,把四妹拉起来。” 墨子挠挠头:“冉冉姐,四妹姐她有话对你说,你就随了她吧,她认为能起来的时候,自然会起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又不来帮,冉冉一个人又拉不起四妹,叫张阿姨来帮忙又不妥,估计四妹想说的都是些不能曝光的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坏事。冉冉只好无奈地听从了墨子的话,不过她没硬生生地接受四妹的这一跪,只是避开了正面,蹲在了四妹的旁边,拉着她的手。 第256章 四妹转动膝盖,转到了冉冉的对面,非要跪她。在现代社会里,这位四妹居然如此传统的方法,让冉冉措手不及。只见四妹眼睛更红了,似乎快要哭了:“嫂子,我对不起您和大哥!请您怎么罚我都行,只是千万别怪罪我大哥!都是我一时意气用事,没听从大哥的吩咐,才导致了今天这种难堪的局面!看着我大哥痛苦万分,我简直想去死!嫂子,听了我的话,您要是肯原谅大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话说了一大通,传达到冉冉大脑里的信息量其实也不多,就是个意思:貌似四妹做了些违背魏武意思的坏事,现在想来求原谅…… 冉冉脑中一转,难道魏武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当初的做法抱有微词,专门找了个人来当炮灰? 想是这么想,可四妹口口声声做的事,具体做了什么,冉冉还是一头雾水。事发突然,她脑中的脑神经像是断了线,完全连不成回路。 冉冉握紧四妹有些发抖的手,尽量安抚着四妹激动的情绪,让她慢慢说,或者坐到沙发上说,还承诺自己会尽量体谅的…… 看起来那么精英的律师四妹,居然会这么自毁形象失态到这种地步,跪在地上求原谅,这个是冉冉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的。 四妹没听她的,还是坚决地原地跪着:“嫂子,那次我去和法院查封的人说明情况的时候,您还记得吧?当初大哥派我去的时候,我是整个事情的知情者。可是,都怪我一意孤行,把大哥的意思擅自篡改了,才让您们今天一家人对面却不能在一起!都怪我!我太自私了!” 四妹情绪很激动,眼泪都流了出来,脸色苍白:“大哥他现在都不肯见我,就是因为我当初的自以为是和自不量力!他本来让我来帮你解决那些困难,让您别受牵连的,这件事没假,可是他还交代我了,让我派人保护好您,在合适的时机,把您接出国去,他早就给您在国外安排好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这些事情,是他在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就提前交代好安排好了的。我前来帮你解围的那次,当时他身受重伤,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我本来只需要照大哥预先安排好的做就行,可是当时,很多事情我无暇顾及。特别是对您的人身安全保护这块上,我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生怕有个闪失对大哥没交代,要知道那时候大哥身份暴露,对您虎视眈眈的人随处可见。当时我一时想岔了道,想到了如果您能够待在魏市长的身边的话,那安全自然是不用操心了,估计也没人敢动你!” 四妹说到这里,哽咽地有些说不下去了,满脸的泪水。 冉冉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桌上抽了纸巾,一言不发地递给她。 四妹感激地看看她,擦了擦眼睛,还醒醒鼻子。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个叱咤风云的女律师,反而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她做完这些后,抽抽鼻子:“于是我就把大哥还活着的事情瞒了下来,没告诉您,还把他遇害的种种起因都往魏市长身上引导。”说到这里,她怯怯地看了冉冉一眼:“嫂子,我不是窥私,可是您和魏市长曾经的恋情,我略有耳闻。于是我在那个时候,就用上了。我猜想您要是以为大哥的去世和魏市长有关的话,会去找他的,那样他不会对您的安危坐视不管。” 冉冉微微地一怔。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眼前这位女人真是不简单,在背后四两拨千斤地那么轻轻几句话,自己就义无反顾地朝着她指的那条路走了过去,那掌控了、和预测能力真不愧为是个女诸葛啊…… 看着若有所思的冉冉。四妹显然后悔之至,可是又很想说明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冉冉好:“嫂子,您要知道,大哥那时候伤情严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大问题,而且那时候和大哥单线联系的部队上的那个将军,在某地进行封闭训练,完全没办法联系上。换句话说,那时候大哥的上司根本无暇顾及大哥的安危,何况是大哥的家属了,那更是没人了。而且那时候的情形是大哥身边的人也受到了重创,人手有限,如果还要派人来护着你,我一是担心连大哥的安危都成了问题。二是觉得那种严峻的形势下,就算我们想护住您,估计也有相当的难度,综合了一切种种,我才擅自做主,改变了大哥的交代。” 说到这里,她再度哭了起来:“墨子他还年轻,我们担心他藏不住事,所以当时这一切都是他不知情的。所以您怀孕了的事情,墨子知道后,考虑到您已经成为魏市长的妻子,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所以也藏在了心里没说。大家都是为了守住想守住的人,结果却造成了沟通上的不畅,让事情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发展着,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可其实那只手真相的极小一部分,事实上,却没人能完完全全地知道真相。” 四妹哭得很伤心:“当时,我要是知道您有大哥的骨肉,是无论如何不会把你往别人怀里推的呀,那样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真是个罪人……” 听到这些,冉冉的心情很复杂,简直是百感交集,这种情形下,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四妹死死抓住冉冉的衣袖摇着:“嫂子,您不知道大哥醒过来后,知道您已经和魏市长结婚,直接就晕了过去。那时候他刚转出重症监护病房,结果又被送了回去……” “您要知道,他的头部受到了重创,居然能醒过来还意识清醒,记忆力清晰,完全是个奇迹!当时医生都连连惊呼是医学奇迹!只是他受到了您再婚这样的打击,又在重症监护病房呆了近一周!就算后来他终于出了icu,也几乎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他的身体后期的康复训练也很漫长,所以他才会那么长时间后才能回去找您……” “他不是故意要整容的,只是考虑到他的受伤情况,还有以后脱离他现在这个工作的便利,才那样做的。可我知道,他一直惦记着您。医生才宣布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赶紧出来找你。可是他现在还有个让人非常担心的后遗症,那就是在他的脑中最为敏感的地方还有淤血块一直未散,手术的风险非常大,有可能他上了手术台就没法下来。但医生说那是个定时炸弹,如果那血块破裂,那他的生还可能性将非常低。具体的原因我不是医学专家,我也说不清楚。而且不止这些,大哥受伤后,还有个后遗症,医生也没法生理上找到原因,有医生认为其实是心理上的问题,因为他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听到了您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受到了打击和刺激。所以有时候他情绪不稳的时候,要是听到您的消息,他都会头痛欲裂,有时候甚至会严重到影响到他的呼吸心跳,非常危险,医生们一直在治疗,可效果很小。” 四妹这次蒙起脸大哭起来:“都怪我!都怪我!弄得大哥妻离子散,还落下这样的病根!他现在对我恐怕已经是恨之入骨,从他从医院醒过来恢复意识后,他一直都不肯再见我!我真是做错了!我真是个罪人!” 冉冉长长地叹了口气,拉下她捂住脸的手,细心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抽抽噎噎的四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大哥的这次受伤,身体健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医生说当初他能活过来,完全是靠着平日里强健的体魄还有那强烈的求生意志。” 四妹再度拉紧冉冉的手:“嫂子,这次我来,大哥他是不知道的。我听墨子说大哥一直想您回到他身边。还有他的儿子,都没能叫他一声爸爸!上次我偷偷地看到过孩子,长得和大哥简直是一模一样!每次想到这里,我真想死!要是我死能让你原谅我大哥,那我马上就去!嫂子,我求求您考虑一下,大哥他是无辜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说不定受到一个刺激就……嫂子,难道到时候您就不会后悔吗?我求求您,嫂子,您考虑一下还有没有和他重续前缘的可能?” 她说到这里,房间里的墨子和四妹都期待地看着冉冉,就等她发话。 屋子里一片寂静,就听到钟声滴答滴答地机械地走动声。 从四妹开始陈述冉冉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房中的三个人,冉冉处于震惊当中,四妹突然间给她的一个曾经困扰过她,让她埋怨过闻鸣的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如果四妹说的是真的,那闻鸣何其无辜!他安排好了自己的一切,在差点丢掉命的情形下,居然都还没忘记自己的安危!他其实根本没有扔下她不管,而是管的过程中出了乱子!而这乱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四妹!想到这些,冉冉真是百感交集。再次感叹命运怎么就这么不想让自己的生活消停些…… 而而此时,墨子和四妹则注意力高度集中,近乎目不转睛地看着冉冉,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们的心,就如同等待着宣判的囚犯,是死是活就等着冉冉的答案了。 几个专注的人,谁都没注意到大门口站着的那抹身材颀长的影子。他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些时间了。听到这里,他似乎已经无法往下继续,默默地转身离开了。那落寞的背影在太阳光下,拖得老长老长…… 第257章 冉冉送走了墨子和四妹。呆呆地坐在院子里。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念魏文。她很想紧紧抱着他,也许他身上的温暖才能抚平自己那颗微微发颤的心。也许只有他才能让自己能从刚才听闻事情的真相的震惊中平复下来。 冉冉忽然想起了电影《茜茜公主》里,当茜茜被伯爵表白爱情的时候,她不也是那么想安德烈吗?她觉得此时的自己,特别能理解茜茜的那种心情。 有人爱着自己,有时候不是一种喜悦,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和不安。而爱人却是能消去这个不安的最有效的良药。 但是,她也不可能对魏武的遭遇完全无动于衷。这个男人,毕竟曾经是自己的丈夫!他们曾经有过最亲密的日子,而且必须承认,那时候的他们,那么恩爱。他们甚至还有了孩子,为了要让自己记住他,冉冉甚至给孩子取名叫做“小忆”!她当时怒火攻心的时候,甚至为了替他报仇,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魏文的怀抱! 这说明她也曾经爱过这个男人。 虽然她误会他抛下了她,慢慢地把这些感情从心里抹去,慢慢地淡化这感情,可现在在四妹的一番话下,那些尚未完全抹去的记忆,就像被尘封的往事,打开了门,一件件地出现在冉冉的面前。她必须承认,这样的魏武,她是不忍的…… 可是,对魏武不忍,难道魏文她就能忍心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此时的冉冉,只能有一个选择,可是谁都希望成为她选中的那个人。她该怎么办呢? …… 自从早晨造访的两个人离开后,张阿姨就注意到了冉冉的不正常。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很久都没动。就像个石雕。 张阿姨一直在忙乎着小忆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来人和冉冉谈了些什么。可看这情形,这谈话肯定不轻松。张阿姨对这位女主人现在还是有些护犊子的。这孩子的种种经历真让人同情。何况冉冉还有温和善良不拿架子那么一层优良特质在那里,张阿姨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人。自然而然地想为她分忧。 不过,一贯有眼力劲的张阿姨,不会那么没眼力劲地去突兀地出击。她采用了一个很温和的方式。带着小忆慢吞吞地摇到冉冉身边,假装没什么事的样子:“小忆,看妈妈漂不漂亮啊,像不像画中的人呢?” 小忆看到妈妈,自然激动地手舞足蹈,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倒像是迎合着张阿姨的问题。 冉冉那拉远了的思绪,马上被儿子拉了回来。忍不住伸手抱住儿子,在他胖胖的小脸颊上亲了亲。 看到冉冉已经从那神思恍惚的境地回到了人间。张阿姨心中窃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笑嘻嘻地说:“您看看孩子,我去做饭。” 有时候太久的神游太空不是一件好事,脚踏实地的生活才是正经。做着饭的张阿姨笑眯眯地想。 下午饭魏文居然回来吃了。张阿姨知道他很忙,可却是很模范,尽量抽时间陪老婆和孩子,要知道,展厅长真有很多事情,还得经常出差。 可是魏文居然会到厨房帮忙,这个是张阿姨万万没想到的。帮张阿姨摆了碗筷,还聊了几句,当然话题显然是围绕着冉冉和小忆展开的。这位魏文显然很在意自家老婆,关心地问张阿姨这一整天冉冉在忙什么。张阿姨一高兴,一五一十地把冉冉从早到晚做的事情交待了个完完全全,还向魏文透露早晨的时候墨子还带了个女律师来找冉冉等等等等。 魏文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却对这件事情什么也没说。 晚饭时的小忆特别可爱。他刚刚学着用勺子吃饭,小手笨手笨脚的样子已经很有喜感了,他把饭粒沾满了脸上不说,还傻乎乎地看着大家笑,结果饭桌上是笑声不断,气氛非常融洽。 张阿姨对这个小家庭现在的状态是非常满意。夫妻恩爱,孩子那么招人喜欢,男主人又事业有成,女主人则端庄贤惠还漂亮。一切都近乎完美,美好得让人羡慕。 可张阿姨完全想不到,无论是事或者物,通俗点来说,其实那种过程倒像是个山峰,当你觉得某事或者某物非常完美的时候,意味着这个事情或者是物已经在山峰顶上了,再继续的话,无论如何,都是下坡路了。 张阿姨当时没想到,可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她突然想起这一刻的时候,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此感概起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话题转到这幢晚饭时期完美家庭完美晚餐的房子里,此时,主卧室里的魏文正在换着睡衣。 冉冉体贴地把衣服给他套上。她是实用主义者,睡衣都是纯棉的,穿在身上是非常贴身透气,也很舒服。 魏文背对着她扣着衣服上的扣子:“今天过得怎么样?” 如果晚上没有应酬,他也没出差,这个就是他每天晚上睡前要问冉冉的话。 “还不是老样子。”冉冉回答说,有些心不在焉。也许是每天都问,她都把这当做个流程了,提不起兴趣来。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魏文今天破天荒地加了句别的。 哦?冉冉一楞。想起了来访的四妹,还有她拜托自己的事情… 冉冉的思绪飘到了魏狄和自己谈话的场景,魏狄和四妹一样,同样拜托自己选择魏武的声音,回响在冉冉耳边,在此刻真是让冉冉很不舒服。似乎全世界都在帮魏武说话,而魏文却是如此孤立无援…… 她的心里有了恻隐之心,忽然有些私心地不想把四妹来过的消息告诉魏文。如果魏文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该有多伤心!想到这里,冉冉早打定主意不提早上的事情,反而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啊,一切都正常。”说完掀开被子,拧开台灯,自顾自地把床头上的书打开看起来。一副不想再谈,很沉迷于书中的样子。 其实只有她心里清楚,她的心跳得噗通噗通的,就生怕魏文再继续追问,自己招架不住把一切都给招了。她这是典型的强作镇定。 魏文看到她这个样子,明显地不想再谈的摸样。不过他的理解显然和她的有些偏差。只见他眼眸暗了暗,不过还是声音沉稳地说道:“早点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说罢背对着冉冉自顾自地躺下,稍后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 他是太累了!这么繁重的工作量,就算是正当壮年的他估计都有些身心疲惫。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家的后院居然在冒烟,那得多闹心啊!冉冉心中充满了怜惜。更是打定了主意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不让魏文知道分心伤神,也不让他插手。 冉冉完全没想到,此时呼吸均匀背对着自己的魏文,其实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在等。等她主动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他等了等,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那声音沙沙地响,传到魏文的耳中却是如同地狱之声。她就算不说也行,只需要给他个拥抱,说声晚安,那他也可以勉强心安,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可是,很久以后,身后的人完全没动作,紧接着没了声息似的。魏文慢慢地转过头,只见台灯还开着,冉冉手中的书早从手中掉落,而她早双眼紧闭,睡着了。 魏文在心里重重地叹气,伸手轻轻地取走压在她胸口的书本,帮她掖了掖被子,伸长手够过去,灭了她身旁的床头灯。 她沉沉睡着,他却了无睡意。在夜色中睁大了眼睛。早上他走到半路,忽然发现自己把一个文件夹忘记在了家中,于是回家来取。可是却好巧不巧地在门口看到了来访的两个人。 墨子他是认识的,可另外一个女子他没见过。魏文本来也没往心里去,正打算往里面走,可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打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那女子是跪在地上的! 第258章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客厅里的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 当时的想法不是想窥探别人的秘密。完全是因为撞破别人最不堪的一面,魏文有些担心让那位来访者很没面子才这么做的。毕竟一来就跪着,八成是做了些让人不太认同的事情。 哪知道后来那女子一句一句地说着。每往下听一句,魏文觉得自己身上就发冷一分。到了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走了。 最后,他那遗落的文件夹还是派秘书来取的。 一整天魏文在工作中都心神不宁。他甚至取消了一个应酬,早早地赶回家中。他非常想知道冉冉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果她肯向自己求救,那她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是站在自己一方的。说白了,他今天这般费劲心力地赶回来,其实就是想等冉冉一句话。 他想要的那句话,一直没等来。他甚至给了她些暗示,她都不为所动,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换句话说,她根本不想让自己参与进去。 这个认知让魏文很受伤。 难道,她真的想带着儿子,回到魏武的身边,一家人团聚? 想到这里,魏文的心抽痛起来。却是带着一种无奈的悲伤。就算是那样,他又能说什么呢?那可是他的亲哥哥!何况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是小忆的生父! 他能说什么呢? 何况,书房里父亲的话像是烧在了他的心上,一直让他难以释怀:“小文啊,爸爸知道这样和你说,很不公平。你哥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而他一直心心念念着冉冉。就算他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小忆也是他的孩子。爸爸是想,如果他们两情相悦,你能不能放手?” 这话非常直接,完全没绕任何弯子。也许混迹官场多年的魏狄早明白了,和这样的儿子对话,不如直接说来得快。可是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魏文的心上,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可是魏狄想说的显然不止这些:“爸爸想过了,虽然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如果没有你大哥的失踪,你是不会来到这个世上的,而且因为你大哥,我和你母亲给了你超越任何小孩的疼爱,说白了,其中有一个意思,疼你也就是疼你大哥,除了对你的爱,我们把对你大哥的爱都尽数给了你。如今,你大哥受了这么多的苦,你别怪爸爸偏心,我是于心不忍,想给他补偿啊……” 说罢长叹了一声,踱到窗前,仰头看着天空。 那一刻魏文真的有种全身有劲儿可却没处使的无奈感…… 父亲的话往浅显里理解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没了魏武的失踪,是不会有你的,所以他对你有着的其实是再造之恩。再说了,父母给了你双倍的爱,现在是你还的时候了。而且,人家本来就是一家子,你最多偶然渗入了一下,正主回来了,难道还不让道,那成何体统? 想到这里魏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父亲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真的不甘心!不过还好,父亲还是留下了相当的余地,让自己让位的前提是,魏武和冉冉“两情相悦”。对于这一条来说,魏文当时还是有自信的。 他想,如果让自己和大哥来pk,冉冉应该还是会选自己的吧。他当时一直很坚决地认为,他爱冉冉,冉冉也爱他。只要有这个前提,其余的假设都是浮云,又有谁能拆散他和冉冉?如真有谁想干涉,那他真的愿意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是现在看来,他连冲冠的机会都没了,因为看这情形,他很快就要被出局了…… 在这个夜里,这张床上的男女还真的同床各梦起来。魏文的梦都是灰暗悲凉的。而冉冉的,则是充满了斗志,还有希望。 整夜的做梦,早晨醒来的时候,完全是睡眠不足的萎靡摸样。冉冉伸了伸懒腰。往身旁的床上摸去,居然是空的! 冉冉惊愕地发现魏文早没了踪影。 下楼去也没看到他。张阿姨见到她东张西望,赶紧向她通报,说展厅长今天有早会,临走的时候说了,早会后的飞机,他会到北方的d城呆上半个月。 冉冉有些怔住,这样的魏文她还真有些不习惯。要知道这厮如果出差,每次都缠着她帮他手行李箱,还美其名曰那是有老婆的福利,然后每次出差前魏文都会缠着她亲热。可这次要出差半个月,居然那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难道魏文遇到了什么事情? 冉冉还在一头雾水地觉得抓不住中心思想的时候,刘恋的电话打进来了。 自从冉冉到泰国游玩,遭遇到了岩憨绑架,直到解救回程川,冉冉才匆匆见过了刘恋一面,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谈谈。一是她行程仓促,很快就回了省城,二是刘恋和杜子腾都是双独子女,当时正在准备生第二胎,加上家里的那个出生了一年多的山大王,刘恋也是应接不暇。 冉冉回到省城后,各种事一忙,把和亲密闺蜜的联系搁浅了。这天刘恋终于喘过气来,赶紧来了个电话问候。 听到了刘恋的声音,冉冉是千言万语涌上了心头,各种经历全堵在嘴上,却是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让刘恋先巴拉巴拉自己的大女儿,又说了说肚中的小儿子。甚至像个怨妇似地埋怨了杜子腾一通。冉冉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把这阵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电话里一五一十地通报了一番。 冉冉陈述着种种的时候,只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刘恋一直在发着一个音,只是不同的声调而已。 冉冉说到自己来到省城后,如何找到了魏文失散多年的大哥,刘恋啊了一声,说那大哥其实就是闻鸣,刘恋又啊了一声,不过声调用的是第二声,无比的惊疑。然后冉冉说闻鸣其实是卧底,刘恋用的是第三声的阿,再说魏文的父亲让自己和闻鸣和好,刘恋用尖利的嗓音,啊出了第四声。 就这么四个不同声调的“啊”,充分表现出了一贯话多得乌鸦都要绕道不敢和她比的刘恋,是多么的震惊。而冉冉的经历是多么的狗血和戏剧性。连一贯见多识广的刘恋同学都觉得语言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还是语气词比较给力些…… 到了后来,冉冉把昨天来访的四妹的来意详细告诉了刘恋,求她指点一条明路。 第259章 虽然听闻当初他的离开也是迫于无奈,而且他对她一直没有让她受到波及和伤害的主观故意。再听到他的身体状况时,斩钉截铁地想拒绝他的冉冉,却是有些退缩。 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想想当初魏文追求自己时那越挫越勇的摸样,冉冉对魏武不止有小小的恼怒,还变得忽然非常头疼。也许这个展家的孩子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勇往直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手…… 冉冉长长地吹了一口气,额前的头发被她这一吹飘了起来。这个她本来想解压的动作,反而让小忆误会了,以为是母亲要逗自己玩呢,乐得是咯吱咯吱的笑。 那场景要怎么诡异怎么诡异,冉冉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都僵硬了。 魏武显然并不在意她怎么想,大步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快要到跟前的时候,很随意地说了声:“你来了。” 那种样子,就像是两人早就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而他早到了,她晚到而已。 冉冉的动作有些僵直:“您好!您是有事经过这里吗?” 他的一个“你”,她的一个“您”把两人对彼此的态度表露无疑。 魏武并不在意冉冉的故意疏离:“听说你带小忆来爬山,我也来看看。” 冉冉脸上的表情再度僵住,听说?她相信张阿姨绝对不会去向魏武通风报信,那自己的一举一动,显然还有人一直在通风报信,那这人究竟是谁?一直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对她的动向那么了解? 魏武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早伸手就打算抱小忆:“来,孩子我抱着吧。你带着孩子爬山,会很累的。” 说完不容分说,就来解冉冉身上的背带。 他是什么出身,自然动作迅速直接还有效。冉冉发现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工夫似的,背带早被他解下,而小忆已经抱在了他的怀里,自己就像是被催眠了似的,居然毫无反抗的意思! 等她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想制止魏武的动作时,可似乎一切都太晚了。魏武已经调整好了背带,无比自然地把小忆背在了自己胸前。那动作一气呵成,似乎这事对他来说不过是驾轻就熟的小事一桩。 “你,你,你不是身体不太好吗?爬山这种事情,属于激烈运动,还抱着孩子,我看还是算了吧……”冉冉情急之下,结结巴巴地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等她有所察觉,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就这样把魏武的伤口毫不经意间就亮出来呢?他会不会难受,她是不是逾矩了? 显然,她说的话显然有些刺到了魏武。不过他也只是默默地看了冉冉一眼,一语不发地领头往山上走。 说来也奇了怪了。小忆居然对这样一个人背着自己,毫不抗拒,一点不快的声音都没发出来。要知道他这么大的小孩,开始认人了,自己感觉不爽的人,是很难近身的。可这样的小忆,居然对魏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看来还真是血浓于水啊…… 冉冉以为是魏武独自一人来的认知显然也是有误的。因为魏武把小忆接过去后,马上有身着便装的人把张阿姨的背包也给接了过去。而且还尽职尽责地跟在两人身旁。 现在的场景是孩子在魏武的手上,东西也在别人手上。人还被保护警戒了起来。倒是两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魏武走远,冉冉也别无他法,看这架势,就算退一万步讲,自己不要儿子逃走的话,也是没戏的。想到这里,冉冉只好认命地加紧脚步紧跟了上去。 小忆面对着魏武,看着气喘吁吁地跟来的妈妈,挥舞着小手:“妈妈妈妈。”这个男人显然比妈妈有力多了,他和这男人呆一起也很舒服。何况还有母亲紧跟着,小忆更是安定了下来。 他刚学说话,发出的是无意识的音,可却让冉冉的柔软成了一片。她伸手轻轻握住儿子伸过来的小手。在儿子面前,似乎一切都不重要来了,只要儿子开心,愿意,他和魏武一起爬次山,又如何呢? 冉冉安下心来,接受了现在他们三人游这个现实。 奇怪的是魏武这次并没有抓紧时间向冉冉表明心迹,反而是详细地询问其小忆的情况来。他似乎对他未能参与到小忆的出生、成长非常遗憾,所以对小忆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有种很迫切地想知道的心情。 他和自己有过一段过去,他曾经那么疼爱她。冉冉知道今天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初的温暖。虽然现在人是旧人,可却已经不是那张脸……虽然此情不在,可他还是小忆的亲生父亲,他有权利知道小忆的种种…… 而且,他的身体,她实在是硬不起心肠给他完完全全的冷脸。 冉冉想到这些,反而心里平静了很多,她走在魏武的身边,不时照顾着小忆,回答着魏武对小忆的种种好奇问题。到了最后,她甚至主动把从小忆出生,到成长过程中的种种趣事,讲给魏武听。 毕竟是趣事,讲得人脸上满脸笑意,听的人也是忍俊不禁,甚至开怀大笑。 于是,在这天的陇西山那蜿蜒的青石板路上,这一行爬山的人很是吸引眼球。一看一行人气度就与常人有异。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这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的三个人。而且那小孩子可爱,大人们气氛如此欢乐和愉快,看的人都觉得养眼和愉悦起来。真心羡慕这美满的三口之家。 冉冉是个直线思维的人。在爬山这种悠闲放松身心的远动中,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把自己当初想和魏武保持着距离的初衷早就忘到了脑后。又或者魏武本身就具备让人放松警惕的本事,能让人不知不觉中会跟随着他的节奏,但自己却毫不自知。 总之那一天,这次的爬山之旅,本来是冉冉的临时起意,计划中也是能爬到哪里算哪里。 可是因为魏武带着随行人员的参与进来,一行人中午时分在半山腰的农家乐里吃了一顿农家饭。都是农家自己种植的蔬菜,新鲜环保,自制的腊肉和腊肠,那口味也是极佳。几人饭后走走停停,居然带着小忆在下午时分成功地登上了陇西山的顶峰。 在当地有个习俗,父母带孩子登上陇西山顶,那孩子将会一生平安顺逆,从这个角度来说,此行到像是为小忆祈福了。 可是冉冉压根没想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登山之旅,而且还是自己的率性而为,和魏武的不期而遇,放到谁身上都是个小小的事情而已,可到了自己,却成了后续引发一切连锁反应的导火索,或者这么说吧,登山这件事情,成了压在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当一粒粒沙不断地堆积,那滑坡、坍塌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 第260章 让冉冉觉得意外的是,这次在陇西山顶,她正坐在路旁休息,忙着喂小忆吃东西喝水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作为母亲,对同样和自己一样,带着孩子的人难免会多看几眼。这对青年夫妻的情形也和冉冉的相仿,也用背带在胸前背着一个小孩,老盯着人家小孩看也不好意思,冉冉略微瞟了一眼,看起来应该是个半岁左右的小孩子。因为岁数小,又是带来山高风大的地方,所以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脸的样子。一家人来爬陇西山。 冉冉刚开始扫了一眼时,还默默地想看来带孩子来陇西山祈福,还真是每对父母都喜欢做的事情,说明这个风俗还真是深入人心呢。 边想她边用小忆的口水兜擦去了儿子唇边漏出的水滴。可第六感忽然被激活般,她忽然感到了不对劲。她猛地一回头。 那对青年夫妻中的女子,正定定地看着她。不是金梓是谁!冉冉被这么一惊,感觉全身汗毛都都竖了起来。她缓缓地把目光看向金梓身边,似乎不敢相信似的,又怕看到熟人,又怕看到不是熟人,内心纠结极了。 不过还好,没有悬念,金梓的身边,正是高宇。 说到这位金梓,冉冉已经很久没和她见面了,估计有些看客对这人的印象都有些淡漠。金梓的父亲金方正,身居高位,当初正是因为金方正的下马,才牵涉出了闻鸣公司的一系列事情,才引发了闻鸣“出事”。而金方正则曾经在冉冉危难之时帮过她一把,对冉冉来说,金家对她是有恩的。 而高宇,则是魏文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死党,也是体制内的人,说白了,也是官二代一个,只不过他选择了从商这条路。 他和金梓的情路也是坎坷的。换句话说,丘比特这个小屁孩在射出两人的爱之箭时,明显地没了准头。所以这两人总有爱的时差,金梓一路追着高宇,追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高宇简直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避之唯恐不及。可后来金家出事后,高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开了窍,反过来狂追金家姑娘。这回又轮到金姑娘懒得理他了。 过了这么久,两人兜兜转转的,也不知道时差是不是倒过来了。不过看着孩子都有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几人目光相对,都认出了彼此。走近了些,说着话。 高宇目光先扫过冉冉,然后无情地落在魏武的身上。此时魏武正抱着小忆在怀里,满脸慈爱,而冉冉正凑近些给儿子喂着水。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有爱的一家人。 可高宇显然很替魏文打抱不平,问话直接:“请问这位是?” 他没见过魏武,估计魏文也还没机会把家里的种种变故和他说,所以他自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他本能地觉得冉冉这么做,对不起魏文,所以他有义务替自己哥们问个究竟。 冉冉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并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心略微有些慌。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如果高宇大嘴巴和魏文一说,不在现场的魏文会不会想多了? 她本来就不是老谋深算能藏住事的人,慌乱的神情显而易见。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下,可对于混迹商海的高宇来说,早就看在了眼中。他的目光愈发犀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冉冉。 魏武感觉到了高宇那非善意的目光。很从容地笑了笑,目光投向冉冉,等她回答。 冉冉有些结巴:“亲戚,是…是亲戚。”虽然高宇和魏文是哥们,可和她接触也不多,她犯不着为了高宇把魏武的来龙去脉解释个清清楚楚。反正魏武是亲戚这种说法也没错。亲生父亲难道还连“亲戚”都算不上? 高宇显然不相信冉冉的话,可他不是包公,何况这也不是捉奸在床那么证据充足可以搀和着当当正义之士的那种事。就算不相信,也只好埋在心里了。听完冉冉的话,他一语不发地在并排的长石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接过了背在金梓胸前的孩子。那包裹严实的小孩从金梓身上转移到高宇怀里,头上的帽子落了下来。冉冉看清了孩子的样子,白白胖胖的,还在呼呼大睡。 冉冉这时才有空和金梓说话:“你的孩子?多大了?” 毕竟是当过妈妈,冉冉的估计还真准确,因为金梓说:“六个月了。” 这么说这一年多两年的时间里,金梓就和高宇在一起了?冉冉暗暗寻思着。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倒是金梓机灵:“哦,前面据说可以观云海,咱俩过去看看?” 冉冉明白了金梓的意思,欣然前往。 反正现在孩子要不在睡觉,要不有人照顾,两人正好偷个空,去聊聊天。都快有两年没见了,说实话,对对方的现状都有很多想知道的。 两人往上走了一段,看到有个平台上,石桌石椅齐全,找了地坐了下来。 金梓直接得很:“怎么了,换老公了?刚才那个?” 冉冉愕然,涨红了脸:“怎么会,就是魏文啊,刚才的是他家的亲戚。“ 见她含糊其词,知道她为难,金梓也没往下多问。反而是主动交代:“我老公,高宇,你认识的。” 冉冉忍不住了:“你们是怎么好上的?你不是一直不打算理这人吗?” 金梓苦笑了声:“没错啊,可人家天天来耗着,我耗得起吗?搬到哪儿他都能找到。当时还得忙着我父亲的事情。后来,也没那闲工夫和他躲了。” 金梓顿了顿,想起了那一夜,那白色的纯羊毛地毯上的鲜血,还有压在自己身上那如同疯了一般的高宇…… 她的眸光暗了暗:“后来我有孩子了。可我也不想跟他,我简直恨透了他,我爸入狱他也从中捣了鬼,不就为了当时想我不缠着他嘛!那我就成全他!哪知道后来他居然吃错药了一般不肯放我走。把我关到了一个他的私人岛屿上,整整关到了孩子出生……” 冉冉瞪大了眼睛,同情地看着金梓。 金梓笑了笑,满是苦涩:“是个女孩子。高宇喜欢极了,非常宠她。说来奇怪,这孩子我在岛上用尽了方法想让她流掉,跑步剧烈运动,爬山,从高的地方跳下来,都稳稳地呆在我肚子里,后来我也只好认了,也许这就是命啊。” 冉冉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满是同情:“那你父亲呢,怎么样了?” 金梓嘲讽地笑了笑:“有这么神通广大的女婿,我爸当然处境就好多了,现在保外就医呢,他把他安排在了一个疗养院里。一周带我去看他一次。” 说到这里,金梓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当初你借给我的钱,我后来一直打算还你,可就没机会见到你,你留个电话吧,改天我俩约一下,我把钱打你卡上。” 冉冉连连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不缺钱用。”说实话当初她完全是想帮帮金梓,帮帮金方正。这笔借出的钱她差点都忘记了。 金梓看着她,无比认真:“真的,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也就剩钱了,怎么还能欠着你的钱?你要知道,高宇的钱据说多得数不清的,你没必要和我客气。” 这样的金梓,真心让冉冉心疼,她眼睛都红了,掩饰一般地给了金梓一个拥抱:“好,我如果有需要,一定会来找你要的,到时候你可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一直沉着脸的金梓,把下巴歇在冉冉的肩头上,难得地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又对现在的生活状况聊了几句,交换了电话,两个男人就找了上来。 第261章 冉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金梓言语间隐忍的悲伤影响到了她,她对高宇很是有些意见。高宇显然也不想让金梓和她多呆。说是还要赶着去机场,下午还要赶到外地去开会,说罢带着孩子和金梓,匆匆告辞了。 等那一家三口和随行的人下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魏武有些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要说我是亲戚?” 他显然对她刚才的回避和含糊其辞有些不满。冉冉白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我说书一般地把事情来龙去脉向他们交代清楚吗?有这个必要吗?况且,说你是亲戚难道有错吗?难道你不是?” 魏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无语地看着她接过儿子,打算自己亲自背。 他也没拦她,只是轻轻说了句:“那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我就是小忆的爸爸呢?” 冉冉愣住了,回头呆呆地看着魏武。只见他逆光站着,太阳的光圈闪在他的头上,像是天使脑袋后的光影。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楚,可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深深的落寞。 她看着那头戴光环的他说道:“小忆的爸爸是谁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不是靠嘴去说的。” 她能察觉到他更落寞了,她明白,他也许并是不字面上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告诉她,她什么时候能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绍给别人,说他就是小忆的父亲…… 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冉冉却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说实话,直接决绝的断了他的念想,她还真不忍心,如果他是个健康人,也许她可以,可是现在,毕竟他的身体…… 张阿姨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极了。 当天夜里,高宇和魏文就坐在了一个酒楼里。 在山上偶遇冉冉后,高宇马上给魏文打了电话。倒不是要告冉冉的黑状,只是见到了魏文的老婆自然想起了这个死党,联系一下。好巧不巧的是,他要去开会的城市,正好离魏文出差停留的地方不远,也就一小时的车程。他们这群太子党中的李伟,所呆的地方离魏文那里也不远,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取魏文所在的城市作为聚点,在那里聚聚。高宇结束会议后,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开车找魏文去了。 他开了张特权车,又胆大不怕死,一个小时的车程四十多分种就让他飙到了。 当地有名的春满园酒楼,魏文早在包间里独自一人等待着。 见面两人互相往死里打击过后。高宇严肃起来,觉得今天冉冉和那位“亲戚”看起来很蹊跷,趁着李伟还没到,得给魏文敲敲边鼓。 高宇也没打算和魏文绕山绕水:“唉,我今天见到你老婆了。” 魏文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高宇,冉冉一直在家带孩子,这厮是怎么见到她的? 高宇先做了些铺垫:“你知道的,我女儿今天刚好半岁,金梓说要到陇西山爬山祈福。别告诉我你不懂那规矩,有个习俗就是如果父母和小孩一起登上陇西山的话,小孩的成长会平安顺逆。我当然不会拂了小楠的意思,于是也跟着去了。哪知道居然遇到了你老婆带了孩子也在爬山。” 听到这里,魏文的表情放松了些,冉冉在家带孩子,难免会有觉得闷的时候,出去散散心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高宇看出了魏文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有些撑不住了,随手拍拍魏文的肩膀:“带孩子爬山没什么,问题是她身旁还有个男人陪着,老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怎么老感觉两人不对劲啊。” 魏文正打算伸手去拿茶杯,手顿在了半空,后来索性缩了回来,慎重地看着高宇:“怎么不对劲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家伙怎么还那么不开窍哪。一贯装沉稳的高宇都快要沉不住气了:“你老婆慌慌张张地介绍说,那是亲戚。可我看那男人抱着你儿子,那样子倒像是孩子的爹似的,看着老不舒服了,还是我理解错了,你家里真有这么个亲戚?” 魏文的脸色有些发白:“那人长什么样?” 高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那人的长相和穿着。 魏文似乎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反而是掏出烟来,连打两次火都没点着,以至于高宇不得不亲自动手帮他。魏文长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烟圈,似乎胸口的闷气才消散了些:“对,没错,是我亲哥。” 高宇一开始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以为是他在开玩笑。半天后看他那认真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哥?你哥不是在那次地震中不在了吗?” 魏文再度长长地吸了口烟。高宇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人,魏武被找回来了的事,迟早会传遍这个圈子,何况,凭他们俩的交情,魏文清楚高宇就算知道了些什么,也不会外传。就没打算瞒他,他的话简明扼要,以至于脑袋瓜一直很好用的高宇一时都没能从那寥寥几句话中,完全理解了发生在魏文身上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狗血情节。 因为魏文说:“他其实没死,现在找回来了。他还有个身份你是不知道的,他是冉冉的前夫,小忆的亲生父亲。” 高宇凌乱了。难得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番“提醒”,其实压根没帮魏文解决问题,反而让这家伙更困扰。 同一时间在高官的魏文家中。小忆被收拾干净,躺在小床上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冉冉压低声音告诉张阿姨:“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张阿姨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掩上门。紧跟在冉冉身后,冉冉站在楼上的休息区里抱着手等着她。 “张阿姨,魏武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陇西山脚下?”冉冉突然问道。 张阿姨手一抖,手上随手拿着的小忆的一个口水兜,落在地上。她掩饰一般地弯腰去捡。 “今天我是临时起意去那里的,连孙司机我都只是告诉他待命,没说去哪里。只有我们俩知道地点,不是你说的就是我说的,我想先问问你。” 张阿姨捡起口水兜,垂着头:“对不起,冉冉,王主席她求我,让我帮帮她的大儿子,她希望你们最好还是一家团圆……” 冉冉的脸沉了下来。 张阿姨一慌:“刚开始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也不拆十桩婚!可王主席都哭了,说她的这个儿子过得太苦了,她一直愧对这儿子,希望我帮帮他,就算帮一次两次也行。我想去陇西山也算为孩子祈福,就告诉了王主席……” 冉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语不发。 张阿姨看出了冉冉的怒气:“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了!这次也是我挪不开情面,一时糊涂才那样的!以后真的不会了!” 冉冉挥了挥手,示意张阿姨先退下。她跌坐在椅子上,忽然为魏文感到悲哀。似乎全世界都在为魏武考虑,可这些人为什么不想想魏文的感受!连他亲妈都这样!难道全世界都要背离魏文了吗? 第262章 在离省城几百公里的某地,李伟推开了春满园包间的门,人未进门,笑声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小伙子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人来了?”回头看看身后:“瞧,把美女还害羞!刚才我去泊车,让她先来,她居然都不好意思,一直等着我!非要我带着才敢来!” 魏文和高宇都看向门口,在看清来人后,两人的脸色瞬间都有些变了。 高宇的目光和魏文的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瞬间就完成了信息交换。这种时候顶上的肯定是高兄,这是显而易见的。 魏文继续闷着头坐着,就像没看到来人似的,倒是高宇一扫平日那看起来酷得不得了的造型,热情洋溢地起身,迎了上去:“呀,大美女呀,真是多年不见,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和哥说一声,好歹怎么着也要办个接风宴不是?哪能就这么悄悄来了!要不,今天哥请客,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说!” 乔小欧一头略带金色的长发,卷翘的睫毛,那白皙得如同陶瓷一般的肌肤似乎都在闪着瑞泽的光泽。她发梢端微微卷曲着,衬得她整个人妩媚了很多。只见她身段依旧窈窕,打扮还是和延续了过去的风格,知性中又透着性感,不同的是当初那躲躲闪闪的青涩眼神,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此时听到高宇这么说,那眼睛几乎带了钩子,斜瞟着高宇,带了半分认真半分撒娇:“你说的哦,可别后悔哦!” 高宇拍拍胸脯:“你哥说的话什么时候放过水,你只管信就是!” 说罢斜睨了李伟一眼:“要带美女来也不大声招呼,好歹让哥们收拾得英俊点!你故意的吧?”那眼神中似真似假地给了些警告。 李伟什么人啊,当即明白过来这两人摆明了不想这妞今天来搀和。赶紧说明:“我走半路上,美女让我去机场接她,我这不是顺路嘛,本来想着给你们个惊喜来着……”把自己和此时的干系撇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还在眉来眼去地交换着信息,乔小欧早挤开两人进了包间,冲着魏文走了过去:“展哥呀,怎么见到我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想看到我?”说罢顿了顿,挤了挤眼睛:“还是和嫂子吵架了?” 听到她对魏文的称呼,李伟和高宇又悄悄交换了一下颜色。李伟开始有些后悔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魏文状态不对啊,否则哪能带着乔小欧来?本来想着两人这件事情上,乔小欧吃亏些,人家乔小欧都不在乎,他还耿耿于怀做什么?不是老婆都有了吗,心态就该正些,想当初不要乔小欧的可是他,怎么现在他反而别扭上了?难道…… 李伟想到这里,又看了高宇一眼。高宇的眼睛闭了闭,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呀,真是!难道还真和正牌夫人吵架了?正苦闷来着?自己把旧爱这么送上,的确有些不妥啊… 他清了清嗓门,接了乔小欧的话茬:“我们魏大人是为工作烦心,嫂子在家相夫教子可幸福了,哪有机会吵架!” 边说边拉开椅子扬声招呼服务员:“可以上菜了不?走了那么远,饿死我了!” 乔小欧似笑非笑,不再说话。刚才李伟去泊车,把她放在门口,让她先下车,还告诉她了包厢号码。她早就来了,站在包厢门口,她下意识地停留了一会儿。包厢有流苏帘子掩映,并没有关门。高宇和魏文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说实话,从小的教育并不赞成让她做去听墙角这种事,可碰巧听到了,而且还是个那么震惊的消息,那也就难怪她会驻足不前了。 魏文的大哥居然没死! 而且还是他现任老婆的前夫! 更耸人听闻的是他们的孩子居然不是魏文亲生的!而是他大哥的! 乔小欧并没有凌乱,她奇异地第一时间就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那理解力比呆着了的高宇强多了。她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她几乎用尽了自制力才把自己的那种感觉深埋了,装得若无其事一般。 现在,魏文不想理她,她完全能想到,毕竟当初因为自己的原因,冉冉差点被几个大汉给……” 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正是她的大好机会吗?如果不利用一下的话,那她真的是傻瓜了。 乔小欧镇定了一下心神,和李伟和高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果然是当地有名的饭店,一听到上菜的令下,菜络绎不绝地摆上了桌。包房里站着的妙龄服务员也动作轻巧地给几人在高脚杯里斟上了葡萄酒。 乔小欧抢先一步端起了杯子起身:“今天要先敬几位哥哥一杯,刚回国就遇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说着轮流和几人碰杯。 高宇和李伟都起身了,可就魏文纹丝不动地吃着菜,似乎压根没听到乔小欧的话。 乔小欧并没觉得尴尬,反而是端着杯子走到了魏文身边:“展哥,过去我年轻不懂事,给你陪不是了,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是吧?你要是肯原谅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就陪我喝一口!”说完满脸诚恳地看着魏文。 高宇和李伟听到这话,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当初是魏文甩了乔小欧,似乎娶了那个林冉冉的,怎么现在见面,赔礼的反而是乔小欧? 魏文其实并没有把当初冉冉受到乔小欧的陷害,差点被乔小欧叫来的人给玷污了的事说给他们听,他们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种种。所以觉得奇怪也很正常。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魏文还是毫无感觉地自顾自吃着菜。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高宇看不下去了,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毕竟乔小欧和他们真是一起长大的,而且不管乔小欧有多大的错,都这么低声下气了,魏文要是还不搭理的话,那显然是有理都变成无理了。虽然除了悔婚这一出外,高宇压根想不出两人之间到底还出过什么问题。 魏文身子一颤。高宇的这一脚踢的看来真不轻。他似乎接受了高宇的暗示,慢吞吞地举起了酒杯,朝着乔小欧晃了晃,也不碰杯,自顾自地全喝了。乔小欧也一口干了自己酒杯中的酒。眼圈有些发红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场景一时更加尴尬。看得出魏文和解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就算那样,李伟和高宇都松了口气。李伟心中非常后悔自己多事带了乔小欧来,赶紧出来将功补过调节气氛:“来来来,别光顾着喝酒,我可是饿坏了,先开动了!”说罢毫不客气地夹了个大闸蟹。手下去一掰两半,黄橙橙的蟹黄露了出来。 李伟夸张地哇了一声,热情地给乔小欧也夹了个,还贴心地帮她掰开。 乔小欧感激地看了李伟一眼,埋头吃蟹,一时倒让包房里的紧张气氛有所缓解。 高宇也没话赶紧找话,要知道平常吃饭他都是不用出面来讲话调节气氛的,可今天不是特殊么… 他扭头问乔小欧:“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么?还是要回去。” 乔小欧把手在一旁服务员递上来的白毛巾上蹭了蹭:“不走了,我打算回省城工作。”转头看着魏文,继续不怕死地热脸去贴冷板凳:“展厅长,我打算回广播电视这块继续做老本行,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魏文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就不再继续。 不过有这三个字,乔小欧似乎信心更足,一点不怕再度被挫折了,接着深入道:“那你看我去哪个部门合适呢?” 李伟看看魏文的脸,赶紧主动出来打圆场:“吃饭吃饭,说什么工作呢,才下班呢,最烦听到工作!你们俩要是有什么工作问题需要说,私下交流去!” 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更是微妙起来。毕竟魏文和乔小欧这种关系,让他们“私下交流”似乎犯了忌讳,有点那暧昧的意思哈…… 第263章 李伟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看来今天真是诸事不宜,自己就不该出门。现在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还好有高宇这种人精撑场:“小伟说得是,乔小欧这样的人才,去哪儿都受欢迎,大把的电视台等你挑,不急不急,慢慢挑好了。吃菜吃菜,吃完后哥带你去会所玩玩。”不动声色地把那有些不妙的场景给化解了。 其实他们都有些多虑了。此时的乔小欧已经和当年那个羞涩腼腆,做事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的乔小欧,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魏文这样的冷对,对她来说,简直是连感觉都没有,更别说感受到羞辱和尴尬了。 倒是高宇和李伟一直把眼前这个女人当做印象中的小女孩,错误地估计判断了形势…… 饭后高宇真没食言,把一行人带到了丽都会所。 丽都会所在当地是赫赫有名的声色场所,那名头就如同某地的天上人间。丽都内部装修极为奢华,据说里面的都是顶级美女,还有帅哥……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此,丽都安保严密,有严格的会员制度,据说入会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如果不是会员或者是有会员推介,你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进不去。高宇这几年的商场不是白混的,和会所里的人显然已经是熟门熟路。 正因为走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线,丽都显然不是平常人能进去的。高宇既然要带魏文这种政界的人去,自然也有他的考量。那就是丽都有一个很好的的安保措施,不同的包间都有不同的通道进入,也就是说,不同包间间的客人,是完全不可能碰面的。而且,丽都的安检完全可以媲美机场安检。 他们几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经过场面的人,可进了包间后都止不住地暗暗惊叹。据说房间里的装修是世界知名设计师设计,一砖一瓦全都是进口,家具灯具都是意大利空运过来的。 在美轮美奂的水晶灯下,齐刷刷地站着一排美女,清一色的长裙妆容妖艳,身段妖娆,神态各异。等着几人挑选。有几人目光注意到乔小欧,都转开了眼睛。 乔小欧却一点不尴尬。刚才高宇来的路上就半开玩笑地给她打了预防针。丽都的小姐分三种,跪、坐、躺。所谓“跪”就是那些做包间里服务的女孩子,称之为“公主”。这些女孩一般只做服务,不做其他附加的。而“坐”的,服务范围不同,也就是陪唱陪酒的,高宇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估计这类做“坐”的,是有些其他服务他说不出口的。其实乔小欧早知道了,这类人还可以“摸”,不过具体摸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那会所自己的规矩和那小姐愿不愿意了。另一类“躺”的,高宇直接没解释,他知道不用解释,见字生意,乔小欧也懂了。 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坐”的。由他们来选人,到时候,这些女孩子是靠小费和喝酒提成来算收入的。 高宇甚至打趣地问乔小欧,要不要找个少爷,丽都里也有这种服务的…… 乔小欧嗔笑着拒绝了,甚至还假装羞涩地低了下头,高宇的表情她早看到了眼里,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压根就没觉得她会这样做吧?乔小欧心里却在冷笑。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的小女孩啊。比这还要过分的场景,她都经历过,他们何必那么忌惮她呢?真是可笑! 三个男人还真没把乔小欧当女人,李伟和高宇自顾自地点了个女的陪着,两人那驾轻就熟的样子不难看出两人也经常混迹这种地方。倒是魏文,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说要也不拒绝。倒是李伟手长,帮他点了一个美女陪着。 乔小欧也不介意,当没看见一般点歌唱着。 其实她一直用眼角注意着魏文的动静。他身旁的那个美女估计难得见到这么合眼缘的帅哥,早就用尽浑身解数吸引他的注意,哪知道他倒不像是来消费美女的,倒是像来消费酒的。不用身旁的美女劝酒,他都自己主动一杯一杯地灌自己,连那陪酒的都注意到了魏文的不对劲。这个家伙心里绝对有事。而且还很苦闷。 不过话说回来,遇到了那么戏剧性的情节,而且他还是主角之一,是个人都会纠结一下的吧。乔小欧探寻地看着有些萎靡的魏文,眯了眯眼睛,魏文不外乎有两条路可走,在乔小欧看来,每一条都会让魏文走得憋屈不已。一条就是把冉冉让给自己的亲哥,叫冉冉嫂子。想到这里,乔小欧忽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魏文啊魏文,你也有今天!真是活生生的不是不报,是时候不到啊!要不他就继续凑合着和冉冉过,可心里疙疙瘩瘩的…哦,对了,其实魏文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和冉冉分手,冉冉彻底淡出展家的路线…… 想到这里,乔小欧的唇角忍不住地上翘。下意识地看了看高宇的表情,高宇显然也被今天魏文的消息给惊着了,明显地精神不济。不难看出这个高宇遇到这种事情,也和魏文一样没辙。 不过,不管事情怎么发展,这个魏文和冉冉元气大伤是一定的了。 乔小欧眼前浮现出了林冉冉的样子,唇边溢出了一丝冷笑,林冉冉,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是吗? 晚上,冉冉正躺在床上,在床头灯那灰黄的光线下,翻看着手机。魏文出差了居然会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来过,这个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冉冉摆弄着手机。有些心神不宁。翻看着魏文的朋友圈,完全没有新的发布。难道,他还没到出差的地方?或者,很忙,来不及打电话?又或者……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冉冉蹭地坐了起来。当初闻鸣出事后的那种恐慌感攫住了她的心,她的心没来由地怦怦乱跳起来。 说实话,在这种情形下,她从来没主动打电话给魏文过,都是他到了酒店或者忙顺了,会给她个平安电话。每次她只需要接收就行,可这次…… 冉冉翻身下床,脚上套上床边的绒面拖鞋,六神无主地在房间里溜达起来。 要不,给他个电话? 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第一次无论如何说都是个转折点。 冉冉按了魏文的号码。 电话是接通的,说明他已经不在机场了。冉冉耐心地等着电话接通。 “喂,您好!”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声。 冉冉一楞。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电话号码,没错呀,她定了数字键1的快捷拨号,是魏文的号呀。 “喂,请问魏文在吗?”冉冉试探性地问。虽然是女的接的电话,可难说魏文的手机在秘书那里,秘书又是个女的呢?她不能胡乱猜测,一切都要明确了再说。 电话里环境很安静,冉冉能听得到对方女人那轻微起伏的呼吸声。只听到那女人柔和娇嫩的声音很抱歉:“他在洗澡,请问您是哪位?” 冉冉的脑袋轰地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264章 “喂,请问您是哪位?”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可对方却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些熟悉,容颜娇媚,正是刚才在包间里坐在魏文身边的那位姑娘。她扭转头,把目光看向了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电话挂了。” 一直在欢场讨生活,对男人的情绪变化她有着敏锐的认知。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男人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很多,虽然他的表情如常,可她就是感觉得到。 对她来说,这是个神秘的男人。一般情况下“坐”的她是不会跟客人出台的,那是“躺”着的姐妹们的主业。而她就算有出台的时候,那也是极少数,比如说看着人顺眼,很有感觉,还有就是些惹不起的人。来丽都的男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她也算是小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今天这位坐在包房里的男人,明显地和那些满肚肥肠的男人不同,首先长相英俊,其次内涵层次就算目测也能感觉到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这是个让她有感觉又惹不起的人。 所以当这些人离开时,这个男人只简略地问了她一句:“出去吗?”她就像受了蛊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在和那些人分开的时候,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摸样,可是回到酒店,却是变了个人似的,冷静、冷漠,她在他面前似乎不过是他带回来的一个摆设。他甚至冷冷地告诉她,他先去洗一下,她今天就先睡沙发。过了凌晨三点她就可以走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些自信的,丽都挑人的时候早就做过综合评估,没几把刷子是进不了丽都的。简洁点评价丽都的女人,非常漂亮而且还要有气质。实际上她从事这行看到的男人眼中都是色迷迷的,充满了欲望,可今天这位眼中完全没有温度的盯视,让她止不住地觉得想打冷颤。特别是他把她带回来后,又是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还在想着这个皮相漂亮的男人,难道有些不正常,是弯的? 正在纠结间,电话响了。男人看了看屏幕,沉思了片刻,把手机丢给她:“你接,问她是谁,说我在洗澡。”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难道他为了躲避什么?她犹犹豫豫地点开了手机。没想到是个女的。她按照他的吩咐,重述了一遍。就算隔着电话,她也能感到对方的失落和伤心。 她不是情感专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挂电话时,电话上老婆两个字她又不是不认得。真是搞不懂了…… 不过就算多好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开口问。于是聪明地闭上了嘴。 客户的要求第一位,她正整理着沙发,打算在那蜷着歇息到三点再走。他算是仁慈的了,不动她不说,还可以让她睡会儿,据说春运期间,还有人叫小姐去排队买票的呢,当然,只不过不可能是丽都的人罢了,因为丽都的价格都可以买飞机票了。 哪知道一直站在窗前吸烟的他,取出包,看也不看地抽出钱给她:“你走吧。” 她惊愕地看看这个男人,能这样独自面对丽都的女人而不为所动的男人,而且还那样对他的老婆,原来折腾这么一下,居然想拿自己来做幌子?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明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做,他八成是个gay(同性恋)。 她看了看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叠钱,推了回去,很诚实:“已经有人付过钱了。” 他并不在意:“这是为你刚才帮我的。” 女人愣住了。 冉冉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到了床上。电话里传来那个质疑的女声,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接那个电话。 她把头埋在了枕头中,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此时魏文还保持着站在窗前的姿势,指头间夹着一只烟,陷入了沉思之中。和他估计的一样。他出差的时候,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的冉冉,遭遇到这种事情的反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小笨蛋,敏感而自尊,此时的她就像带了个盔甲的小东西,受到了伤害就会把自己的脑袋缩回壳中去,下意识地保护住自己。而压根儿不会想到,再仔细问个究竟。魏文叹了口气,魏武知道她会这样吗?如果以后她再这样,伤心难过的时候,魏武会知道怎么安慰她吗?想到这里,魏文的心里堵得慌。他长长地吸了口烟,满脸难受。 酒店对面的一辆出租车里。乔小欧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店的大门。出租车司机惊疑地看着这个女人,一上车就告诉他她要包车,而且甩给他一叠钱。司机打量了一下乔小欧,那柔弱的样子,就毫不犹豫地接了这活儿。要知道夜间包车,他们也是很谨慎的,得考虑安全问题。不过这女人显然没侵略性。 哪知道,乔小欧居然只是让他把车开到酒店对面,就停在那里。司机听到认识的同行说过,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是老婆抓奸会采用的方法,蹲守…… 他看看打扮入时,长相秀美妖娆的乔小欧,悄悄摇摇头,真想不到这样的女人也会来蹲点“小三”。 乔小欧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刚才才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魏文居然带了个女人回去!带了个女人回去!压根没有顾忌她的存在! 一个熟识的女人在场,居然公然带女的出台,在乔小欧看来,不管怎么说,她好歹也算是个良家!在这样的女人面前叫鸡,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她在无意中知道了他现在面临的情形,又看到了他这般举止,乔小欧简直是恨得直咬牙。就算心情憋屈想找人宣泄,他居然选择了小姐也不选择她!这个同样是对她的第二层侮辱! 所以在知道他住的酒店后。她从容地由着李伟把自己送到了自己的酒店。等李伟前脚离开,她马上闪身出门,找到这张出租车,并包了车,两人之间的酒店并不远,这么一番来来去去,乔小欧不过也就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功夫不负有心人,瞪大了眼睛的乔小欧,很快看到了从酒店门口出来的那位女子。 她在会所的时候,仔细打量过,白色长裙,身姿妙曼,长相妖娆,眼睛像带了钩子,的确是做这行的人才。所以不会认错。不过这么快的功夫就出来了,难道这个魏文是个“快枪手”,要不就本身带这女的回去,就是他的一个幌子? 乔小欧凭着本能,不相信魏文是前者,那只能说明,魏文这么做,不过是在演戏。 既然演戏,那是要演给谁看? 乔小欧寻思着。既然当着她的面做这事,那自己显然也是观众。如果真这样,就不难分析魏文的动机,显然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不过有些蹊跷的是,他居然肯暴露出自己弱点给自己看,难道就不怕她没理解他想传递给她的“花心”印象,而误会成了他是家庭生活不幸福才如此,就不担心她趁虚而入? 就算当初他肯和自己订婚,可说实在的,乔小欧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曾经的“未婚夫”。 他能对某些人敞开心扉,可对另外的人却无情地关紧门,让你想进都进不去。乔小欧看过他对林冉冉的种种纵容,虽然那时的他,用的方式还有些幼稚,他自己也可能没意识到。可对自己,他却是带着礼貌的疏离,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正常,可乔小欧却知道,自己从来没走到他的心里过。从他当初那无情地宣布解除婚约的时候,她就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来没把她放到心上。遇到事情的时候,用来牺牲的难道还能称为心上人吗?她不过就是他在需要她的时候,顶了个未婚妻的名头而已。他完全把她当做一枚棋子来用。 不过那些过去的往事,不提也罢。总之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乔小欧冷静地想到,观众显然不止是她这样一位。而且她极有可能是顺带被观众了一下。此时的魏文,最烦心的事应该是纠结于家事,所以真正他想让知道的这个人,几乎已经呼之欲出。难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想让某些人有误会? 第265章 一个人的厉害之处,不在于ta有多能干,而是ta能掌控全局。也就是说,在别人那里,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可ta却能拼凑出整个事件,这个就叫手段。 此时,乔小欧觉得,她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而这些支离的片段,如果愿意的话,她应该可以不动声色地改变它们…… 现在,乔小欧敏锐地发现自己迎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切似乎都具备,就只欠东风了…… 心里有事,夜间几乎没好好睡着。一晚上就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冉冉在醒着的时候,好好的思索了一番现在自己面临的场景。也许经历得太多大风大浪,此时的冉冉比普通的女人都要冷静得多。 不过也是,当你的家庭曾经有过那样的变故,后来又和仇人的儿子们有着这么戏剧性的邂逅。而这两个男人身后都有着那么复杂的背景,以至于她为此连绑架这种想来和平常人八辈子无缘的事都经历过了。冉冉觉得她的人生已经纠结到了巅峰,不可能再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了。 就算面临着现在这样的场景,冉冉的头脑分外清醒,也很冷静。一个人在面临突发事件时,最关键的一个应对因素就是看冷不冷静,如果能冷静下来,再能有清晰的分析,其实采取的措施应该不会偏离到哪儿去。而很多人都是在困境时,往往慌了手脚,一慌乱自然脑袋变成一片浆糊,紧接着的就是事情越折腾越乱,越乱越慌,完全陷入了恶性循环中。 而冉冉不是那种人。经过晚上那断断续续的思考,其实她的心中早有了一个应对的轮廓。魏武的想法,表露得很直接,不需要她去猜。可说实话,平日里对她一贯坦坦荡荡的魏文,心思反而有些不好琢磨起来。她把各种情形在心中过了一遍,假设了魏文在此事上可能有的态度,她甚至还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一句话说来,将来她会怎么样,其实并不取决于魏武那热切的期望,还有魏狄、王东红那热心地撮合,而是完完全全取决于魏文的态度。如果他做了抉择,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她发现,她的所有一切后续,其实都是魏文在做抉择,而不是她。 不过,现在冉冉觉得她的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这样呆在家里了,而是应该做些安排。 鉴于张阿姨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关键时刻向王东红靠拢,事实上,冉冉已经对她缺乏信任了。她知道张阿姨这种人虽然不是坏人,可太过于优柔寡断,谁都想同情,反而成了烂好人,立场不坚定,如果自己把计划告诉她的话,那简直是自取其辱不说,还让自己暴露了,反而不能成事。 所以这几天她把孩子放在家中,自己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她只是告诉张阿姨,自己打算出去工作,所以需要出去面试。 张阿姨听她这么说,倒也没起疑心,只是劝了她几句,大意是她何必那么麻烦,和魏文或者魏狄打声招呼,想进什么单位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冉冉想工作她能理解,回原来的地方上班当然有些不现实,只不过希望她能走点绝径罢了。 冉冉笑笑,也不多做解释。 张阿姨以为她不想借助两个人的力,以为她清高,也不好再劝,只是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心里也想冉冉好。 冉冉忙出忙进了几天,回到家还是很累的样子。而且她每次出去都只是让孙司机把她送到公共汽车站或者地铁站,也不让接,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但事实上冉冉知道,就算她想神秘也神秘不起来,因为鉴于岩憨的那件绑架事件,事实上暗地里一定有人看着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于是她这几天的活动情况很快送到了魏武的面前。她还真地去了几家企业面试,面试的职位也不高,都是面试做文员。魏武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打算做什么?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跟了她几天的人都是来报她要不就去面试,要不就去商场逛,倒是没人跟踪,安全也有保证。魏武想了想,吩咐那人继续跟着她,别让上次的那件绑架事件重演,再来一次他可真有些受不了了。 这阵子的魏文,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对那天晚上那位女人接电话的事情,更是没解释。那件事成了一个了无声息的迷。冉冉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得到证实,她镇定地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可是一个意外来到的人,让她的计划进度受到了影响。那就是乔小欧居然找上了门来了。 这时候来的乔小欧,和原来有了很大的区别。冉冉一见面就感觉到了,可是人看着还是老样子,究竟是哪里不同还真说不出来。 张阿姨抱着小忆给乔小欧开的门。乔小欧看了看小忆,唇角浮现出了一线笑意,颇有含义地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才转身要求冉冉:“能单独谈谈吗?” 冉冉看着眼前的乔小欧,过去那些不堪的记忆涌上了心头,那些大汉猥琐的笑容,还有那当时糜烂的场景…… 能做那么肮脏事情的乔小欧,谁也不能确保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冉冉不愿意让她当着自己的儿子的面龌龊什么,只好看着张阿姨想只开她:“小忆今天还没出去过呢,你带着孩子到小区里走走吧。” 张阿姨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可看看冉冉看着自己那从容镇定的眼神,心想她应该能应对,也不好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用小婴儿车推着小忆出了门。 房门掩上后,冉冉招呼乔小欧:“请坐。” 乔小欧身着短裙,修长的腿在沙发上优雅地并在一起,呷了一口张阿姨刚才端给她的茶:“冉冉,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多年不见,忽然来了冒出这么一句话,冉冉当然想不到她的来意,于是摇了摇头,等着她揭晓答案。 “冉冉,我这次一回国,就见到了魏文。他把和你的情况都和我说了。”乔小欧先放出了个炸弹。 才回国两人就见面了?难道过去一直保持着联系?而且还一见面就把情况说了?是什么情况?冉冉难免多想了。皱了皱眉。 乔小欧看到了她的表情:“没错,我出国后其实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魏文他也真是,老觉得对不起我,其实我觉得没什么的,真的!”乔小欧巧笑嫣然,说着无所谓的话,却是传递着让人容易混淆的信息。 这个的确是冉冉没想到的。她一直以为魏文其实是和乔小欧断了联系的。在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自己和魏文一样甚至对乔小欧还心怀愧疚。 可现在这话从乔小欧口中说出来,却是意义深长,让她不多想都不行。当初乔小欧干出那种龌龊的事情时,魏文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背着她觉得“对不起”乔小欧,还一直私下里保持联系? 她脸色有些僵硬:“哦,是吗?” 乔小欧她就是要这个效果:“啊,冉冉,你别多想,我们就是纯友谊,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到大,自然会要亲近些,保持联系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冉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苦涩,她这是要来向她炫耀,就算这个男人现在呆在她的身边,事实上他们之间还是有种青梅竹马的情谊她是没法企及的吗?还是另有他意? 事实上,这个“他意”,乔小欧很快就表露了出来:“冉冉啊,魏文和我说了他们家里的变故,我真的是大吃一惊呢。难怪他现在很苦闷和痛苦。我听着都不是滋味。这次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和孩子怎么样。我想,总有个解决办法的不是吗?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一听到乔小欧说“变故”,冉冉警惕起来。她虽年轻,可还真经历过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如果乔小欧是想来套她的话的话,那就是打错了算盘了。 第266章 她微微笑了笑:“他怎么和你说的?” 乔小欧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他说他那位本来以为在地震中死掉的哥哥找回来了。” “哦”冉冉淡淡地应了声。 乔小欧四处打量,似乎看坏境安不安全,然后凑近冉冉些:“他说他哥就是你的前夫?” 冉冉一楞。抬眼看着乔小欧。魏武现在的身份是部队的秘密,他的过去是大家都在尽力掩盖的,不知内情的,不可能知道魏武就是闻鸣,而真正知道一切的,只可能是魏文一家人,那就是闻鸣还是冉冉的前夫…… 乔小欧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消息来源只可能有几个,魏文、魏武、王东红。也就是说有可能不是魏文说的,可是乔小欧偏偏用了他的名头来让自己乱了阵脚。 冉冉很快镇定下来:“你这是哪儿听说的呀?” 乔小欧耸耸肩:“魏文说的嘛,不过他也说了,这个是机密,叫我别到处乱讲。” 冉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如果真是魏文说的,那魏文和乔小欧的关系,远远不是魏文在自己面前表露的那么简单…… 乔小欧一直紧紧盯着冉冉的神色,就算冉冉掩饰得再好,她还是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乔小欧那涂了精致的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子,说出来的话让冉冉心里一震。 她说:“刚才那位阿姨抱出去的,就是你和前夫的儿子?我刚才看了下,长的还真像魏文。他们兄弟俩应该长得很像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冉冉几乎可以肯定乔小欧一定不是道听途说而来的了,八成是魏家的人给她透露了信息。她的心越来越凉,对乔小欧的问话不置可否,只不过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乔小欧的笑容还是云淡风轻,可姿态轻松,似乎对冉冉不搭理自己也不以为意。只是她的样子和表情凝重的冉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给冉冉带来的震惊显而易见。一是她居然知道了她们家的秘密,而是这个秘密居然是魏文告诉她的,冉冉心中的难过是当然的。可乔小欧装作不知道:“冉冉,我听了都很吃惊。你知道魏文那个人,只要是为难的事情,都喜欢自己闷着,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可我知道后心里难受,想和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那样也可以让魏文好过些,别成天那苦着脸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什么?乔小欧的意思是她不是“其他人”,所以魏文告诉了她?冉冉心一下子被这句刺中,疼得难受。换句话说,她林冉冉是正室,可老公不和她交心,反而找别的女的诉衷肠? 冉冉的脸色发白。乔小欧却浑然不知一般继续往下说:“冉冉,你看……”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魏文的?”冉冉忽然打断了乔小欧的话,突兀地问道。 乔小欧楞了楞,思索了一下:“我是四天前回来的,刚回来的那个晚上,我们就见面了。” 她在晚上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冉冉略作思索,就知道乔小欧说的是哪一天了。那天,打了电话,她听到了话筒里的女声…… 冉冉努力回忆着那个声线,现在看来还真是乔小欧有几分相似…… 她乔小欧就算是要演戏,那情节也得对路呀,也得有人配合呀,事情全部连贯起来,逻辑严密,丝丝入扣。想到这里,冉冉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脸色更加难看。 乔小欧恍悟一般出来搅浑水:“你别误会,我们就是一起吃了顿饭,真的!” 为了加强效果,她还加上了个“真的”。 冉冉已经确信不疑那天魏文的电话就是乔小欧接的。电话里有自己的名字,乔小欧不会看不到。而魏文居然不回电话,只能说明当时他真在洗澡,而乔小欧很可能把通话记录给删了…… 在洗澡,大晚上的一男一女……这么说来,两个人当时在一起已经是完全可能的了。而且,他把家里那么隐秘的家事告诉了她,从侧面也说明了问题…… 不过很可能,不是说床上的男人都很容易招供的么?冉冉凄楚地咬牙想。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快要濒临崩溃。不过还努力地控制着愤怒:“乔小欧,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你难道不知道道听途说害死人吗?而且就算家里真有变故,那也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就不烦劳你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还要忙。” 乔小欧轻笑了声:“冉冉,我本来是真心想来帮忙的。”她耸耸肩很很遗憾:“不过你不需要那就算了。”说完起身,脸上已经满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哦,byebye!”说罢甩着手包,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冉冉咬着牙,强自支撑着走到大门边,看着乔小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她本来预想着出现在魏文电话里的女声不过是魏文想让自己退却的一个幌子。她没有一点怪魏文的意思,反而对这个男人更加同情。哪知道,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和乔小欧鬼混在一起!完完全全超出了冉冉的想象,对她的打击近乎毁灭。冉冉想到自己一直爱着,也以为爱着自己的男人,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伪君子,简直是气急攻心,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躺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走在小区路上的乔小欧,心情是无比的畅快,刚才冉冉的神情看在眼里真是解气!你林冉冉也有今天!想当初魏文不管不顾地退婚,简直让自己颜面扫尽!找人收拾她,她居然被人护住没得逞,可是乔小欧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今天这团火在这番话后,奇迹般地消退了,乔小欧觉得身心是无比的舒畅。 从冉冉的反应不难看出,这家伙至少有七八成相信了自己的话。凭乔小欧对过去的冉冉的了解,她是不可能敞开了和魏文去谈的。遇到这种情况,这些事情只会成为埋在她心底的一团炸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炸药堆积起来,到了临界点,这个妞就只有炸了这条路可走! 而魏文的进退两难的态度,乔小欧算是猜到了一些,她也正是利用了这两个互相猜忌的两人,不沟通的这一点。她相信,这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终究有一天,都难以承受,自然会分开…… 第267章 想到魏文离开林冉冉。乔小欧皱了皱眉。如果他还来找她,她会接受吗?乔小欧发现自己居然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魏文会折回头来找自己! 她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如果真的那样,她居然会非常非常想…… 乔小欧甩了甩头,不管怎样,先让这两个人散伙了再说! 冉冉在大理石地板那冰凉的触感下,终于悠悠地醒了过来。环顾着宽大却空荡荡的大厅,光线穿透性极好,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就像有灯光照射般。她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晕晕的,好长时间没再犯的低血糖难道又找上她了? 她有片刻的错愕。慢慢集聚起来的思绪像冬天的迷雾,一下子包围了她,她的脑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刚才乔小欧来了,带来的消息很简单,而且还近乎荒谬,可冉冉却有些信了。 她感觉到了,在重压之下的魏文,动摇了。就这样一个消息,已经足够让冉冉抓狂。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为了她,要忤逆家人的意思,那就意味着魏文一个人要面对自己父亲母亲的责难,还有亲哥哥的欲言又止的哀怨,实在是压力山大。 的确,小忆虽然和他有血缘关系,毕竟也不是他的亲儿子,他做出这样的牺牲是有些不合情理。冉冉真没觉得自己的分量能种到让魏文众叛亲离的地步。 她越想越冷静。 可是,就算魏文真的想终结这纠缠的关系,也大可以和她大大方方的说不是吗?有必要在两人的婚姻关系还没有终结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做出出去找乐子这么明显的事吗? 更让冉冉戳心窝子的事情是,他没找别人,却偏偏去找了曾经和他定过婚的乔小欧,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再怎么打算平心静气地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冉冉,心里也不可避免地窝着一口气。 特别是魏文这次出差,反常地居然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对她和孩子不闻不问的样子,让冉冉心里更不是滋味。 冉冉虽然并不期望自己的计划真被用上,不过现在看来早做准备未必是坏事。 不过她考虑得还是简单了些,因为某天她走出大门准备筹备自己的事情后,发现魏武居然正守在门口。 他一语不发地斜靠在车上,抽着烟。眉头紧锁。看来也是满腹心事。冉冉忽然觉得很可笑,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纠结,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是莫名地轻松。 她淡然地打算绕过魏武,继续走自己的路。可魏武毫不犹豫地走向前来,挡住了她的路。冉冉抬头看着他,他目光中的意味不明,可眼底却是明明白白的伤痛:“为什么要重新找工作?” 早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冉冉也没想做什么徒劳的辩解,她甚至带了些对他这种说法简直是不可理解的表情:“不工作我做什么?” 魏武回过神来,也是关心则乱。他其实并不是想问她现在的这个答案,而是觉得她在这种时刻,忽然找工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是做过特殊工作的人,对人的心理学也做过些研究,而且,他本能地觉得这事有蹊跷。 “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孩子还小,他需要你。”魏武皱了皱眉,直接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他早看出了她不想和她长谈的企图,直接制住了她。 在大门口,和自己丈夫的大哥拉拉扯扯,而这个大哥还曾经是自己的前夫,如果这幕出现在某些人面前,估计自己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冉冉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要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魏武并不理会她的话,反而朝她靠近些:“如果你觉得靠魏文养你,让你有压力的话,告诉我,我来养你和我儿子!” 自己出去工作,本来是个人的自由,而且冉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现在被魏武这么一讲,似乎变了味,冉冉甚至隐隐闻到了一层醋意,那是变着法子地指责魏文是“后爹”吗? 曾经宽厚的闻鸣,在准换身份后成为魏武后,让冉冉感到分外陌生,不止是样子不同,怎么连行事方式都变了很多。魏文可是他的亲弟弟,而且魏文压根不差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虐待自己的亲侄子吧?更何况她还是正牌老婆…… 冉冉挣了挣,还是没能挣脱魏武那铁钳一般的手的钳制。她有些无奈:“放开我!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 哪知道魏武压根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拉着她往自己的车上走:“要去哪儿,我送你。” 就算全世界都来帮他说话,说他值得同情,可冉冉也不觉得同情是做出选择的决定因素。而且在自己没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的时候,至少她现在的身份是魏文的妻子!可魏武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变相地不把魏文看在眼里,摆明了完全不在乎他们现在在法律上的关系。 冉冉踉跄着跟在魏武身后,挣又挣脱不了,完全是一种由着他说了算的霸道。这种目空一切的藐视,让冉冉心里怒火中烧。如果把具备孤儿身份的闻鸣和高官儿子身份的魏武摆在一起,冉冉显然是毫不犹豫地偏向闻鸣。她心里对白手起家,而且和自己没多少恩怨情仇的闻鸣要有更多的好感。可现在,闻鸣变成了魏武,其实也就是王东红的儿子,冉冉或多或少对闻鸣的判断会受到这个因素的影响。 魏武不容分说,一只手挡住车门顶,防止冉冉被撞到,一只手用力地把她往车里推。受过特种训练的魏武,就算冉冉是跆拳道的黑带,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她还不是黑带。 冉冉努力地把手撑在车门上,不想进去。她还试图做最后的徒劳反抗。 就在这时,从外面驶来了一辆车。停在两人的身边。 魏武看着那辆车,松了手,冉冉也趁机从车门那进或不进的纠结中解脱了出来。 只见魏文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就像遇到熟人一般的自然:“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的确,这两个在车前拉拉扯扯的人现在都还没为去哪儿达成共识。这个问题还是由一方来答好了,否则两人同时张开,估计都是不同的答案。 于是有了短暂的沉默。沉默下的魏文脸色更是难看。 对魏文来说,这种沉默意味着,面前的这两个人有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而魏文挤扁了身段也进不到其中。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相当不好。 这次变身回来的魏武,霸道得让冉冉陌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代替冉冉回答:“冉冉在找工作呢,我带她去面试。” 这对夫妻一直没有联系,事实上这阵子他们彼此之间都不太知道对方的动态。而魏武这一番说辞,首先惊着的是魏文。 什么?冉冉要找工作?而且还是大哥带她去面试? 这话简单,可信息量太大。刚才魏文那局外人的感觉,再度侵袭了他。老婆想出去上班,自己不知道已经够刺激人的了,还更让人觉得憋屈的是,这个决定在现在的场景看来,居然是她和他的大哥一起做出来的。这更是让魏文难受。 难道说现在他的存在,已经是用电灯泡这三个字就可以概括了吗? 冉冉对魏文曾经的种种不好解释的行为,还心存不满。不过她也不想便宜了魏武。她当机立断对着魏文甜甜地一笑,上前拉着他的手:“你回来了!那我就不出去了!” 短短一句话,可是显露出了一个久待家中的妻子,对远归的丈夫的欢迎,那一句“不出去了”甚至还给足了魏文面子。 听到这话,魏武的脸色一沉,眸光更是黑黝黝地看着两人。 第268章 魏文心中是五味杂陈,他从车中看到大哥拉着冉冉的手,心中的醋意几乎已经涨到爆棚,可他还是强作镇定地下了车。 后来明显地冉冉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是,他又有种为大哥可能受到的伤害绝对难过。 事到如今,魏武也不打算勉强了。虽然如果魏文不出现的话,他本来是计划勉强一下冉冉的。可现在情况不是变了么。他关上后座车门,拉开驾驶座位的门:“那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罢,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快速驱车离开了。 车子才消失在视线之外。魏文似乎无意识一般地,松开了冉冉的手。 手中那空落落的感觉,让冉冉一震。难道,他真的打算对自己绝情到这种地步了么? 当两个情人间如胶似漆的时候,猜忌总是容易远离,很容易地就能感受到对方的爱,而且还深信不疑。可当疏远隔开了两人的距离,那猜忌甚至曲解总是很轻易地就能占据对方的心。 才见面的两个人,都曲解了对方的意思,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猜忌。 两个人沉默着回到家中。张阿姨对冉冉去而复返还有些不解,可看到魏文,眉开眼笑起来。她看看小两口的表情,那是吵架了不是?赶紧很有眼力劲儿地抱起小忆,说出去溜达溜达,消失了。 看司机摆放好行李离开后。魏文坐在沙发上。没有小别后的拥抱,甚至没有一句柔情的话,他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出去找工作?” 他的态度和往常出差回来要和冉冉腻乎一会儿,有着天壤之别。 冉冉觉得很委屈。甚至心里还用情了一种酸楚。她有些苦涩地回答他:“没什么,就是想工作了。” 如果这个时候魏文肯对她柔声说上几句,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是,他没有。 他板着脸:“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影响到你了?” 这话是句好话,不过前提是气氛环境正常,而且语气最好也平和,不带他意。可他显然做不到。就算隔得远远的,冉冉都能听到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本来就是压抑着委曲求全的冉冉,哪里还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她气得胸脯气氛,嘴唇哆嗦着:“什么影响?影响到了什么?魏文,你倒是说清楚!” 魏文心里也不爽啊,他出差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她和魏武一起去爬陇西山,去和孩子祈福,那不是摆明了是以孩子父母的身份去的吗?换句话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他偶然回来,都能遇到他们两人在家门口拉拉扯扯,那他不在的时候呢? 魏文心里又酸又痛,神经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和刺激。 哪知道这个林冉冉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先发力,仿佛做错事情的是他! 魏文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说得还不清楚吗?是你理解有问题吧?” 冉冉气得直发抖。从她主动投靠魏文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几乎从来没说过句重话,可现在确实毫不留情地严厉指责她! 冉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怎么这么凶我!你出差这阵子,从来不往家里打电话。我打电话还是一个女的接的,难道,这就是你这次回来冲我发火的直接原因!?” 魏文哑了。心里隐隐涌起了一丝暖意。冉冉说到“一个女的”的时候,脸上那失望伤心的表情,说实话让他很受用。这么看来,她还是在乎他的,难道她和魏武的种种传闻,是因为某种误会? 不过刚刚男性自尊在门口受到挑战的魏文,一时还放不下他那高昂的头颅。他还是板着脸:“那不过是一个恰巧帮我接电话的人罢了,你想太多了。” 恰巧?想太多?冉冉冷冷的笑。她就是想太少了,才会面对今天的局面! 第269章 她脑袋一热,话说得就不管不顾了:“魏文,你真让我失望!如果我和大哥还有小忆这种复杂的关系困扰了你,那你直说呀!我不会拉着你后腿的!” 魏文一怔,怎么这话说得,委屈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看得出冉冉的伤心和失望:“我知道,当初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拆散了你和乔小欧,我现在退出,我现在退出,行不行?”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呆在原地,说的人自己都被惊住了,何况听的人! 魏文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冉冉,眼里的伤痛显而易见。 她就那么急着离开自己吗?看来他真的低估了她对魏武的感情。就因为她对乔小欧的一个误会,她就要借这个名目离开? 他电话中的那个女人,其实的确是他的一时起的念头。当时,他能够感觉到乔小欧身上那不死心的火苗。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就算是找别人也不会再和她。可关键是他心底还有个想法,他想看看冉冉听到这件事情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已经不敢期待她能怎么样,也许只要她表露出一点点的不快或者醋意,那他也可以确定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就算她像个小妻子一样朝着他数落,说着自己的不满,那样他也可以知道她的想法。哪知道她居然冷冷地说出了放弃的话! 冉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口而出了那样的话,她知道,情侣之间如果说出这样分手放弃的话,那将多么伤害彼此的感情!可是自己居然就在那样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这只能说明,她的心里,积压了太多东西,也许,这不过是她下意识地说出了她潜意识里想做的事!如果只是一个魏文还好,可现在她却不得不面对他的父亲魏狄和母亲王东红,还不仅如此,现在还活生生地有一个魏武横亘在两人中。不管怎么样,都是一种坑坑坎坎的处境。 而且,事情还没完,魏文还在这种乱成乱麻的处境下,居然又在他身边出现了乔小欧! 也许,重重因素的堆积之下,这种场景让冉冉抓狂,才让她爆发出放弃的想法的吧?! 空气中一片寂静。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目光中都是伤痛。谁的心中都有难忍的委屈和难过。 魏文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刚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受伤表情,早已没了踪影。冉冉面前的展厅长恢复了庄重严肃的摸样:“你太激动了,我想我们最好都冷静一下。” 的确,现在这种情境下,的确不适合交谈。冉冉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而魏文一语不发,往楼上走去。 魏文刚出差回来。两人间就爆发这样的争吵,冉冉也觉得是需要冷静一下。她想魏文应该是回房间去洗澡换衣服了。所以她也没太在意。 可当魏文把刚才司机拎到楼上的行李,原封不动地提了下来。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刚才的衣服。他的表情很沉重,有些冷冷地对冉冉交代:“这几天我还是先住酒店吧,你也冷静一下,有些东西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这些,他压根没看冉冉的反应,大步朝房外走去。 冉冉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他口中的“冷静”居然是要两人分开!她扑到门口,正好看到去而复返的司机恭敬地把行李箱从魏文手中接了过去。而魏文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整个场景一气呵成,迅速得冉冉都没想到魏文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采取这种做法,是宣布要和她分居的节奏吗?冉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连叫住魏文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是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让冉冉的胸口闷得难受,而没有发泄的窗口。 她只是有一种深切的感受,那就是魏文变了,变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做错了什么?魏文要这样对她!他总是在她想离开的时候苦苦哀求,把她困在身边,可她已经决定靠近他了,他却毫不犹豫地把她往外推,他到底想做什么? 冉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伤心了多久。到了最后,她坐在院子里,就看着那迎风摆动着小草发呆。 张阿姨带着小忆回来了。悄悄地在院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打扰冉冉。刚才魏文的车去而复返,她在小区里已经看到了。她特地留意了一下,看到魏文在车上又出去了。 这么多天离开家,才回来这么一会儿就走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张阿姨看着这对夫妻一直都很和谐和恩爱。像这样闹别扭,还是第一次…… 冉冉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在院子里想了很多很多。她甚至想设身处地地替魏文想了想。也许,他现在也是心情烦躁。毕竟不是所有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能平心静气地静下心来。说实话,的确,太过纠结。 她甚至心存了幻想,乔小欧已经有作恶的先例,谁知道她此行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呢?而且,她所说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和魏文确认一下,难道不是吗? 经历过了人生大风大浪的林冉冉,虽然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可是她的处理方式却是已经带着超越了她年纪的老成和沉稳。 她明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都是真的,她得用心地去体会。就算她曾经因为魏文是王东红的儿子,心里很不舒服过。可是这个男人却是真真切切地给过她温暖,在她最无助和伤心的时候,因为这个男人的温情,她才能那么快地从伤痛中恢复过来。 说实话,如果在能达成谅解的前提下,她还不想放弃他。虽然那天夜里,他电话里的女人声音,只要一想到那个,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如果他能给她个解释…… 此时酒店里的展某人,倚在窗前,抽着烟,同样的心潮起伏。魏武拉着冉冉手的样子,随时能闪现在他的面前。晃得他眼花。同样有着胸闷胸痛的效果。 本来计划大半个月的出差,他十天不到就利落地处理完了事情。这次出差,他的确有些想喘口气的意思。可是也就才过了那么几天,只要没在忙工作,他总是会想起冉冉和孩子。她的一颦一笑,还有孩子那娇弱地偎依在两人中的记忆,都让他的心底深处一阵阵发软,柔润如水。他知道,他想她和孩子了。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有着豁出一切的想法。虽然面对着魏武,他是有些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潜意识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凭什么魏武一出现,自己就得把手上的东西都得送上?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包括孩子都送回他的身边?就因为那是爸爸妈妈的深切期望?因为他们对大哥当初没尽到义务,现在想弥补,就来牺牲自己的幸福?而且还那么理所应当? 难道自己就非得双手奉上一切,才算是对父母的孝顺? 那维持着这个世界的正义公平和道德,都上哪儿去了?对自己公平吗?对冉冉,公平吗? 他想,只要两人坚持,谁又有资格来拆散他们呢?他们是合法的夫妻,而且还彼此相爱。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种种,冉冉和魏武的多次接触,包括自己亲眼所见的亲密。让魏文的心里有了动摇。在一起的前提是两人相爱还彼此坚持。 可是现在,冉冉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而他,对她和自己的爱也有了怀疑。两人的情感中,似乎一直是他在主动,她在消极承受,曾经他甚至强迫她接受他,现在看来,也许她只是对他的强势习惯,并不是因为爱和需要…… 魏文长长地抽了一口烟。他的心里充满了落寞和忧伤。 作为一个女性,也许她想要的她说不出口,特别是这种特殊的场景下。谁先跨出那一步,也许谁就是承受种种负面的那个人。她心想而迈不出去的步伐,如果他不来,谁来? 魏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感觉自己胸口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每次出差回家,他都会紧紧拥抱着冉冉。那种怀中的缺失感,会很快就被填满。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 他掐掉烟,揉着眉头。 房门就在这时,传来了叨叨的敲门声。 魏文皱了皱眉。只有司机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这个时间来敲门的人?他扶扶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冉冉? 他心里狂跳起来,难道是冉冉找到了酒店里? 如果她还肯追他到酒店里,说明他们之间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不是吗?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她对自己的回首。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 第270章 “魏武?”乔小欧迟疑地看着面前的那个男子。俊逸的脸孔,可皮肤过于白皙,同魏文那健康的小麦色显然有区别。而且摸样和魏文比起来,也有着天壤之别。同意精致的五官,魏文的要粗犷些,魏武的显然要精致得多,不过不管怎样,两人的摸样似乎无可挑剔,只是魏武明显地带有了韩剧男主角的那种妖孽气质,而魏文看起来要男子气得多。 这样两个人,居然会是亲兄弟?虽然都是帅哥,可显然不是同一类的。同一母所生,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乔小欧从未见过魏武,只有个已经模糊的印象,听邻居们说是和魏文很像。哪知道失踪了又被找回来的魏武,这么多年不见,长得完全变了样,和魏文毫无相像之处,这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脸上惊愕的表情让安闲地坐在桌前喝茶的男人,微微一笑:“是不是变化很大,有认不出的感觉?” 乔小欧看着对面男子云淡风轻的表情,特别是那男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让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操控信息,让她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话走,压根没有多想的时间。她老实地点点头。 魏武微微一笑,挥手朝着对面的位子:“乔小姐请坐。” 乔小欧乖乖地坐了下来。 在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面前,她实在没力气去做更多的对抗。何况,她还没脑残到要把面前的男人拉到对立面去。她此次来,就是要寻求他的支持和帮助的。 魏武闲闲地坐在乔小欧对面,看着小妹们斟上茶水,表情随意得不像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乔小姐,请。”含笑间,眼眸亮得惊人。 乔小欧一震,手中的水差点溢出来。她掩饰一般赶紧把温玉一般的茶杯,赶紧凑到嘴里。 才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乔小欧已经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和魏文的不同之处。 魏文是典型的大院子弟,带着霸气不服输的个性。可他生存环境说实话见惯了官场的起起伏伏,他从小耳濡目染地能熟练地运筹帷幄这些事情。可他和魏武相比,他的生存层次,起点显然高得多。这个就决定了他的活动空间。可魏武显然不同。乔小欧从自己找人了解来的资料中,包括现在和魏武的短暂接触里,她冷汗涔涔地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活动范围显然比魏文广得多,乔小欧有种直觉,这是个低可以流氓,高可以运筹帷幄的男人。他的老练程度,掩藏在了他那妖孽一般的脸庞下,可事实上,他显然比魏文要难对付。 整不好的话,自己可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会沦落到与虎谋皮的悲惨境地中。乔小欧对这个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当她无意中听到了魏文的秘密后,她坐不住了。有时候了解事情的真相是必须的。她马上着手对魏文以及林冉冉的前夫进行调查。 她也是响当当的官二代,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她很快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除了一些涉及到军事,需要保密的部分外,她几乎了解到了她需要知道的一切。 太多的信息对她也没有用,她最在乎的一点就是,冉冉的这位前夫,也就是魏文的亲哥哥魏武,对冉冉似乎还余情未了。而且他和冉冉之间还有着一个联系感情的纽带,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事情对乔小欧来说,越来越有利。她现在需要做的只需要是说服这位冉冉的前夫,两人联合起来。他们各自都有各种需要维护的人,而现在的情形似乎很明显。如果没有两人的协力,那魏文和冉冉都没有回到他们两人身边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他们两人联合…… 乔小欧想了很久,事情显然不会有孤军奋战那么简单了。 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通力合作,各取所需罢了。谁都不吃亏。 现在,乔小欧计划中的合作伙伴,平静地坐在她的面前。他似乎对乔小欧居然找到自己一点也不吃惊。而且,他对她找到他的方式,似乎也不以为意。 两人现在就像是站在谈判桌上,而他是主导的一方,而她不过是有所求的一方而已。他冷静地等待着她开口。 就算对方如何强大,出国后的乔小欧,其实也变了很多,她至少已经不畏惧了。她等心情平复些,看着魏武:“展先生,我也没多少时间绕弯子,您应该知道,我曾经是魏文的未婚妻,我也了解到了,您曾经是林冉冉的丈夫。” 魏武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说法认同。 乔小欧继续往下说:“展先生,叫您一声展大哥可以吗?我不瞒您是哦,就算他离开了我,可我对魏文还一直是原来的感情。恕我冒昧,据我了解,您也是对您的前妻念念不忘。” 魏武有些吃力地再度缓缓颔首。 魏武的肯定让乔小欧信心大增:“我听说了,他们夫妻间现在困难重重,而且感情也不好,还闹别扭。我本来没有破坏他们家庭的意思,可是,既然他们都不幸福,我们何不给他们一次解脱的机会呢?” 魏武打量着乔小欧,没马上表态,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乔小欧。 他的目光探究意味太浓,让乔小欧居然有了种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局促。 反正话都说开来了,继续说服对面这个男人总是没错的。乔小欧想到这里,挺直了脊梁。 “那乔小姐需要我怎么做呢?”那男人一只手不断地摩挲着下巴,淡淡地问道。 有戏了!乔小欧心里暗暗大喜,表情却控制得很到位,而且还很沉稳地打算再次确认:“展先生的意思是要和我合作了?” 魏武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乔小欧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好。其实你需要做的很简单。” 说完后,她凑近他些,附耳过去笑容满面:“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帮我个小忙而已。” 她的声音太小,估计只有魏武听见了。只听到魏武有些犹豫地问道:“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乔小欧肯定地点点头。 魏武显然有所顾虑:“乔小姐这样倒是情有可原,可是如果我这样的话,情形和乔小姐是有所区别的,不知道乔小姐知道我和魏文的关系吗?” 乔小欧笑了:“知道,当然知道。他是你弟弟,您有所顾虑这个是人之常情。展先生,您兄弟情深我打心眼里钦佩,可是您也许不知道吧,你弟弟其实对他老婆也未必是您想象中那么好。要知道,上次我们在外地碰到,一起出去喝酒,他可是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地带了个女的出台的。” 说到这里,乔小欧喝了口茶,借机打量着魏武的反应。不出她所料,面前的这个男人果然皱了皱眉。 再强悍的男人,在自己心仪的女人的事情上,难免都会有失控的时候。乔小欧心里了然,继续说服魏武:“魏文的意思显而易见,而你就能看着林冉冉受这样的委屈?” 魏武再度点点头,似乎很赞同。 乔小欧的语气越来越轻松:“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那时顺势而为,虽说是我们的愿望,可说白了也是帮他们解脱,像他们夫妻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机继续的必要?” “对了,我还听说他们的那个孩子,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亲生父亲?那更是没话说了,是吧,现在你们才是一家三口,有别人什么事?你说对不对?” 魏武目光深远地看着乔小欧,幽深的黑眸紧盯着她,一动不动。 魏文拉开了房门,房外站着的人,让他一怔。 第271章 只见魏武站在门口。挑挑眉毛:“出去喝一杯?” 魏文还没从希望见到冉冉的期望中回复过来,更是对魏武居然会亲自来找自己更是没思想准备。他明显地楞了楞。 魏武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惊愕神色,微微一笑:“咱哥俩一直没机会好好聊聊。要不就今天聚聚?” 他的每句话都是征询的语气,可却是带着一种笃定,似乎魏文同意或者不同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魏文眼中的失望他早看在了眼中,看来魏文在等的人没来呀。他的唇角间显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月夜酒吧是个年龄层稍高的酒吧。大多是喜欢安静的成年人的选择。酒吧一反常态地很安静平和。来的人要不低声交谈,要不就是来品酒吧老板飞扬收藏的好酒的。月夜和普通年轻人去的地方那音乐吵闹,觥筹交错的样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魏武和魏文在那很温馨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因魏文是熟客,老板飞扬亲自招待,他拿出了珍藏的酒,和魏文熟络地打过招呼,默契地不多做停留,离开了。 魏文对自己面前的哥哥,说实话还是有些不适应。那种兄弟情深的情绪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感受到,就算他想酝酿一下,似乎也没什么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可毕竟从小就未曾谋面,现在又匆匆相认,何况两人中间还有个林冉冉,两人就是想豁达也有点不是滋味,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梗着,虽然不至于致命,可难受是显然的。 对这位大哥,魏文本来是打算先熟悉熟悉,慢慢地培养感情的。他同父母的感情还是有些不同,他的感觉明显地要比他们滞后。他对魏武,还处于陌生的阶段,不可能像父亲和母亲那样知道是自己孩子后,瞬间就有了爱。 何况,魏武居然是冉冉的前夫,魏忆的亲生父亲。这层关系让魏文很困扰。 现在,魏武就这样悠闲地坐在自己的面前,说是要和自己聊聊? 魏文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口才一向很好的他,居然有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魏武显然不那样,他一直在打量着魏文的表情,忽然冒出一句:“怎么了?和冉冉吵架了?” 魏文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地说出这样一句。又被噎住了。 魏武似笑非笑,姑且不谈他一直有人在跟着冉冉,传回啦的信息。只要一看才出差回来的魏文,居然不住家里反而住了酒店,略作分析都能知道这对夫妻闹别扭了。 看着魏文那像是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似的难受样,魏武继续扔了个炸弹:“不会是因为我今天去找冉冉,你看到了产生什么误会了吧?” 见弟弟还是没回答,魏武已经了然:“毕竟我们也有过曾经,而且我去看看小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吧?”他说得镇定,没事人一般似的,可魏文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那一种深深的寂寥和无奈。 就算能理解,可谁的心里不会有些疙瘩?就算父母明显地偏袒了魏武,可自己难道也也要无条件地服从父母的意思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对魏武的来意不明,实在不适合做出太过明确的表态。 魏武似乎并不在乎他怎么想的。完全把他当做了调解对象:“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就算夫妻间闹点小矛盾,你至于搬到酒店吗?就算是你为了平息心中的怒气,可你怎么就不想想,这样甩手走了,你怎么不想想冉冉的感受?也许本来只是个夫妻之间的小别扭,马上就升级到另外更高的一种矛盾上了,你应该知道,女人本来就是很敏感的一种生物。” 听着魏武说得句句在理,一个大哥对小辈们的关怀,说出的话也是一片语重心长之意。 可是魏文却偏偏没听到魏武通篇的说理似的,偏偏挑出了一个从魏武来到就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冉冉都和你说了吗?”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魏武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喝一杯,显然已经知道冉冉和他闹别扭的事情。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渠道偶两个,一个是他有可能派人盯着冉冉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在一旁难免被关注到。另外一方面就是,也是魏文非常不愿意面对的,那就是冉冉和魏武说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魏武就算有多少理由,派人跟着别人的老婆,已经让魏文难以忍受。但是如果是后者的话,魏文更是没法原谅。作为夫妻,本来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可是,她却和别的男人把他们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情说了!这种感觉让魏文抓狂,两人间的秘密,居然被本不应该属于一个圈的人分享了,而且,还是一个和她有着过去的男人! 魏武显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避重就轻地把酒杯和弟弟的轻碰了一下:“来,喝酒。” 魏文感到手中的高脚杯一震。魏武这种避而不答的态度,其实已经给了他答案。他忽然感觉到,在他、魏武、冉冉三人之间,自己越来越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了。 他们有他们的秘密,而自己居然成为了局外人?! 这种认知像是烈火灼烧着魏文的心。他收回杯子,喝了大大的一口酒,含在口中良久,一口咽了下去。 魏武微微一笑。这个弟弟也很有趣。在政界浸淫那么多年,人前举手投足都有板有眼、镇定从容展厅长,居然会有这么真情流露的时候。私下里说到自己的女人,还是那么的失态。这个弟弟,看来还有待磨练哦。 才聊聊几句话,就能成功地点燃起他的战火。很好。 他笑得更人畜无害,完全没听到弟弟的提问似的,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冉冉真是个好姑娘。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地方吗?” 魏文的眼睛里,已经渲染上了一丝酒气,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什么地方?” 魏武轻轻呷了口酒。并不急于回答。而魏文则恨恨地又喝了一大口。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的哥哥。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还有一股浓浓的醋意。 “她和她的朋友在商场里说笑……”魏武停住话,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她的朋友说她面如桃花。我当时听到这话,很好奇这所谓‘面若桃花’是个什么样子,就看了她一眼。 哪知道,她真的红着脸又羞又怒地瞪着我。我当时的感觉,满面的桃花芬芳,简直犹如雷击。我终于感觉到了,为什么西方人总把一见钟情说成是中了丘比特的箭了,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中箭了。” 魏文黑着脸,一语不发,闷闷地喝着酒。这个男人,自己的哥哥,居然坐在自己的面前,大谈特谈他如何和别人的太太一见钟情!而且还是对着这个女人的现任丈夫在说! 魏武压根没注意到弟弟的情绪,接着说:“后来,这个女人同意嫁给我,我心里充满了感恩,我甚至做好了打算,从那时候起,就要像疼爱自己的眼睛一般来爱护她。”他的目光飘忽起来,眼睛里已经是慢慢的不甘和遗憾:“可惜,我还是伤到了她。这个是我心里一直的伤痛。” 他看看已经在喝第二瓶酒的弟弟:“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可你却是在不停地伤害她,我想你真该反省反省。” 说罢起身,穿起外套:“还有,你住酒店的事情,千万别让妈妈知道,否则,她会第一时间冲到酒店,让你回家住,而且会马上让你和林冉冉离婚。” 他扣着扣子,裁剪合体的西服显得他的身材更加颀长,他面容温柔可眼神冷酷:“最好对她好点,否则,我随时可能接手。” 魏文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武从容地离开酒吧,他追随着那个男人的目光似乎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因为他的神色已经麻木。 魏文在心里痛苦地想,原来魏武来是来警告自己的!冉冉果然是向他诉苦了! 魏文心如刀割。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不管不顾地一口灌进了嘴里。 吧台里的飞扬,早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要知道,过去的魏文可不是那么喝酒的,这么名贵的酒,是要慢慢品的,不是他这样的牛饮。 他认识的魏文不是这么没品位的人,只能说明,他出了状况。也许今夜,他需要喝个醉。 飞扬取了另外一瓶酒,朝着魏文走了过去。 冉冉躺在床上,很久都没入睡。完全是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老觉得心神不宁。 魏文负气而走。走之前说他要去住酒店。而自己就这样没做任何阻拦随着他去了。也许,这样的态度的确太多冷漠。 就算他和乔小欧真有什么,那也只是乔小欧的片面之词,自己并没有亲眼证实。可是魏文,却是恰巧看到了自己和魏武在一起。单独从表象上来做简单的理解和猜测的话,魏文有现在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何况,冉冉想想他们一家人一边倒的反应,再想想魏文的孤军奋战,她越来越心疼魏文的处境。 冉冉越想越后悔。不管怎么说,的确应该冷静地拦着他才对,真不应该让他去住酒店。如果他住酒店的事情败露,不知道那些早想看到两人分手的人,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她腾地从床上起身,拿过不远处的手机,上面的时间很清晰三点二十分。 冉冉斟酌着,编写着短信。也许他可以用这种方式,先表达一下歉意? 第272章 短信的措辞让冉冉很为难,她写了删,闪了写,几个回合,也没把短信发出去。 倒是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个彩信。 冉冉疑惑地点开了那张图片。看着照片,她的手颤抖起来。手机不听话地被摔到了床下。 只见冉冉那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痛苦得不能自抑。 照片上近乎赤裸着纠缠的两个人,让冉冉窒息,差点崩溃。那个趴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衣衫半解,藕白一般的手臂水蛇一般紧紧揽住男人的脖子,嘴唇对着男人的侧脸,眼睛斜瞟对着镜头媚眼如丝的,不是乔小欧是谁! 虽然男人的脸半遮半掩,没完全被暴露。可冉冉和魏文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他身上的体貌特征她哪有不清楚之理!冉冉几乎只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魏文。是她的老公魏文! 冉冉受到的震撼和打击,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过去和魏文也有过种种的对抗,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的母亲。不过当时的情景是她逃他追,可那仅仅是一种情感上的纠结,而不是现在这种亲眼目睹他和别的女人上床,那种赤裸裸的视觉冲击,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直接敲到了冉冉脑袋上,咚的一声,余音绕梁,n久消化不了。 对冉冉来说,这当头一锤,完全是另外一种性质的感情伤害。对她来说,这是一种背板。 何况还是他和乔小欧!不是她对乔小欧偶什么成见,而是这个女人,对冉冉而言,太特殊了。他不顾念夫妻之情已经够让她伤心,可他居然还和一个曾经试图伤害她的女人混在一起! 这么说来,如果照片是真实的,那上次酒店里,她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女人声音时,其实他们已经…… 想到这里,冉冉心如刀绞。上次她问到他酒店的女人是谁的时候,他还轻描淡写地说是碰巧接到电话的女人,好歹还有点遮掩的意思,现在居然如此公开,那他是打算和自己撕破脸,不打算再过了吗,这日子? 冉冉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她愣怔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拨打魏文的电话,可得到的是近乎绝望的结果,他的电话关机。 这次魏文显然是气急,住了酒店也没往家里报个平安,所以他到底是住在哪个酒店,冉冉压根就不知道。冉冉疯狂地拨打着刚才发彩信给她的那个号码,结果不明而喻,也是那机械的女声通知她:关机了。 事情到了现在,冉冉还是不相信,魏文居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手上紧紧握住手机。不时地用牙齿啃咬着手指甲,她痛苦着却又不敢相信着。就像锅上的煎饼,翻来覆去,备受煎熬。 平生第一次目睹这种赤裸裸的背叛,冉冉不止伤心,还慌了手脚。她过了好长时间才想起,送魏文去酒店的司机,自然知道魏文住的地方。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果然是愤怒占据了她太多的脑细胞。以至于她都不会思考了。 她赶紧从号码簿中调出了孙司机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短短一段振铃的时间,对冉冉来说,简直像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好久后才传来了孙司机那睡意朦胧的声音:“喂,您好!” 听到是她,对方显然振作了一下精神:“夫人,展厅长住在香宫大酒店。”孙司机很抱歉:“展厅长让我送他过去后,就说放我两天的假,我抽空就回了程川这边的老家,真对不起,否则,如果您想找展厅长的话,我还可以来接您。” “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就好,我自己会开车去的。”冉冉赶紧说。还补充到:“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放下电话,冉冉看看手表,凌晨四点半。 她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烧得她不能再入睡,也不能思考,什么都不想做。就一门心思地想着找到魏文,亲眼看看,那照片上的是不是真的!如果那样的话,她才能死心! 万千种感受现在都化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她必须去找到他! 心中有了主意,冉冉打开了衣柜,胡乱抽出几件衣服,换下了身上的睡衣。省城里夜间温度很低。她想了想,又在身外套上了一件长大衣。 她不经常开车,翻找车钥匙花了她很长时间。她还没太多家当在省城这边,家里车库的车也是魏文的一张越野车。平常她并没有开过,对开着qq车的她来比,这越野车车太大了些,不过对车龄不短的她来说,开着上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走出大门后,冉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儿子的房间。心中生出了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那她又该怎么样才好呢? 为了追求居住质量,远离都市的喧嚣和空气污染,魏文的住所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虽然远离了纷扰,可显然也有不便的地方,那就是交通不便。不过还好,还有车可以弥补,只不过需要花费些时间罢了。冉冉准备停当,啾的一声打开了车锁。魏文的车和他的人一样,高大霸气,这种车对一个女人来说,体积是大了些,冉冉爬上了驾驶室,发现自己居然连个头都冒不出来。如果从后面看,她开着这车,倒像是无人驾驶似的。她叹了口气,努力把座位调到最高,调整后车上的后视镜,发动了汽车。 四点多五点,正是人们睡眠深沉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安静得让人害怕。冉冉开着车行驶在路上。只有刷刷刷的行车声机械地响在耳边,这种近乎静止的安静,让她的心里揪得难受。她顺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电台里悠缓地放着情歌。冉冉听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电台里播放的居然是很应景的一首歌《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许志安那沧桑的声音响起:“最心爱的情人,却伤害我最深,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爱一层层,被撕裂。 我一层层,被摧毁,被爱摧毁我来不及,找到出口,我一层层,被摧毁,狠不下心……” 和魏文间的感情经历,像是放电影一般一幅一幅地从眼前闪过。他曾经那么含情脉脉地对她说:“冉冉,我爱你。”当他知道当初两人分开的原因后,那懊恼痛苦的样子,还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他为了两人能在一起,曾经做出的让步,她回到他的身边后,他尽力改变这自己,宠着她,爱着她,他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从今往后,她只需要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誓言还响在耳边,可他的人已经躺在了别的女人身旁。这种落差让冉冉实在难以接受。难道男人都是不可靠的生物?作为女人的必修第一课,就是压根别想着信赖任何人,什么都得靠自己?无论是情感还是生活,女人是不是得做好随时能够离开这个男人的准备,那样的话,也许才能把有可能受到的伤害降低到最低? 冉冉的心再度疼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抽泣起来,到了后面,她双手扶着方向盘,近乎绝望地大哭。车子在她的哭声中机械地向前奔着。 车灯冷清地扫视着前路,凌晨的天空,苍青色的,冰凉得让人更加悲壮。 忽然,车前一个黑影一闪,冉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方向盘一转,车子径直地朝着路旁的树撞了过去。 她的脚一脚踩了下去,直接到底,死死的……她听到了尖利的刹车声,冉冉此刻反而镇定下来了,她居然伸手把操纵杆推到了停车挡,手缩回来打算去拉手刹。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车子和大树撞击的声音。像是慢动作一般,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她重重地往前冲,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第273章 她的脑海里本能地想起了这条路的路况,环山路下,那近乎百米的山崖…… 如果车子就这样翻滚下去,也许她这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多么痛的领悟,可却没任何机会再修正了。冉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着最后的撞击和坠落到来。 哪知道车子堪堪地抵在树前,慢慢地停住了。那两人一般粗的大树,成功地拦住了车子往山下坠落。算是她命大,车速不快,她临阵的时候好歹死死地踩了刹车,没一时晕了头,拼命去踩了油门。要知道,好多女人开车在危急时刻,很容易犯了把油门当刹车的错。 她,捡回了一条命。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原来刚才那个黑影是它。 短暂的失神后,冉冉发现自己居然还好好地坐在位子上。安全气囊已经完全弹了出来,抵在她身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右手手腕钻心地疼。 一贯容易晕菜的她,居然没晕过去,的确是个奇迹。只是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太过剧烈,几乎要蹦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冉冉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后怕,而她的心显然比她的脑反应要快得多。 她长长地呼吸,平复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等恢复了些,她打算去解安全带,这才发现胸肋生生的疼,连转个身都难。那手怎么也够不到安全带系扣的位置。 她咬着牙,疼得汗珠一滴滴从额头上滴了下来。几番努力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连解安全带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胸肋的疼痛让她意识到她的肋骨可能是断了。对于车祸她还是有基本常识的,如果肋骨断了,她又胡乱动弹的话,很可能那不安生的肋骨会伤到她的内脏,本来不怎么严重的伤势,难说因为救治不当,反而送了命。 她认命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奈地看向一旁的包,那里有她的手机,拿到了那个东西,不管打给张三也好李四也罢,她就可以求援了。可惜现在这么一个够到包包,拿出手机的小小的动作,她也没法完成。她的手够不到。 她艰难抬手,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下按下了紧急停靠的按钮。还好,这个动作她还能完成。她闭上了眼,安静地养神。只要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她的,她应该能熬到那个时候。 等待本来就是消耗耐心的事情。在身负伤痛的情况下,这种等待救援的时刻,时间尤为漫长,等待更是煎熬。 安静的夜空下,车灯的灯柱照得老远老远。冉冉自嘲地笑,林冉冉啊林冉冉,别放弃,这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重生的机会,也许很多事情,你都该好好想想了。 魏武奇迹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时,冉冉一点也没吃惊。在自己身旁安插人似乎是他的长项。只不过不知道这次是安插什么人了,又怎么安插了?倒是个很困扰她的问题。如果是跟踪她的话,难道是他亲自上阵?否则为什么第一时间出现的不是他的喽啰,而是他自己?这的确是个问题,只是现在的情形她一说话就疼得难受,这些个问题还是等活过来再问吧。 虽然魏武平常一副面瘫沉稳的摸样。可是看见车子啃在树上,车头都有些变形,而车子下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悬崖时,他已经是满身冷汗。而车里的人那么安静的,毫无声息的状态,更是让他有着一种世界末日的恐慌,他一反常态,失声叫她:“冉冉!冉冉!”那声音都变了调,他显然是吓得不轻。 冉冉只是身后车灯打到,有车来时,抬抬眼睛打量了一下后视镜,所以认出了魏武。她看清后就闭上了眼睛。谁来救她都是救,她不挑人,也没精力激动。 魏武奔到驾驶室外,看到冉冉双目紧闭,更是紧张起来,连声唤她的名字,声调完全走了音,近乎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 冉冉悠悠地睁开眼,魏武那满头汗水,急得变了样的摸样落到了她的眼里,虽然还是不喜欢这个人,不过心里倒是暖了些。她也懒得多说话,缓声提醒他:“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魏武那完全是一口气忽然缓过来了的摸样,连声说:“好,好!我会小心!” 他领会了她的意思。车祸救治其实也是门技术活。不讲技巧地随便乱搬动,难说把人“救”得更伤,连“救”死了也可能。 车门有些变形了。魏武试了几次未果,不过还是毫不放弃地一直在努力地折腾着那扇门。 有特种车的鸣笛声,好像是消防车… 冉冉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消防车,还有救护车。从那些车里下来了消防队员。几人带着工具匆匆赶来。冉冉能看到担架都备好了。她觉得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可却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宁愿晕过去,那样的话也不用煎熬地看着别人的救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连配合一下都力不从心。 就她注意着救护人员这功夫,魏武放弃了直接从驾驶室把她救出来的想法。转了个方向,试图打开副驾驶的门。 那一侧没受到多大的撞击。魏武很轻松地就打开了。 冉冉很快就感觉到他到了自己的身边,慌乱地试图帮助她把顶在她身上的安全气囊移开。因为太急切了,他甚至动用了工具,把那气囊摆弄了一下。冉冉能感觉到身前的压力骤然减轻了。 耳边是魏武的声音:“冉冉,别睡过去,和我说话。”他的语调绷得紧紧的,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她真没想睡,她没他们想的受那么严重的伤!冉冉默默地想着,可却胸肋疼痛,手也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看她一声不吭,魏武显然更慌了。可他还是尽量控制着情绪:“别怕,我马上救你出去。” 说话间,手伸到了她身上,慢慢地摸索着她身上。从脖颈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下,划过她饱满的胸口继续。 冉冉能稍作动弹,心中暗骂这个禽兽,这分钟都不忘记吃自己豆腐。她扭了扭,想避开,可却发现胸肋一动更是疼得要命,忍不住哼了哼。 魏武听到了她的呻吟,大喜:“别动,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他刚才目测了她身上并没有血,可是他并没有为此就放下心来。要知道,车祸怕就怕受到内伤,人看着完好无损,可内脏早就不成样子了… 所以他亲自动手,轻轻地试探着给她检查。作为特种兵出身的魏武,对这些救治知识和技巧是有培训过的。 冉冉脸有些红,刚才他原来是看自己受伤了没,不是那啥…… 是她想歪了…… 魏武摸过后,大致知道了她受伤6的位置,他尽可能地避开让她再度受伤。在赶来接应的消防队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从车子的另一侧,把冉冉抱下了车。 他的环抱好温暖,冉冉有些出神。刚才他在确认她哪里受伤时,怀抱着她不住地颤抖。她能感觉到身旁的这个男人其实比她还害怕。害怕什么呢?她想了想,那个答案让她心里一软,他显然是怕她没命了…… 现在他发现她还好,也平静了下来。她忽然有些感动,他刚才显然是被吓坏了。 魏武小心翼翼地把冉冉放到了担架上。医生早就围了上来,大致给她做了检查。 天色渐渐亮开来,冉冉一直很清醒地听着救护车一路叫得乌拉乌拉地往医院奔去。在这个过程中,魏武一直紧紧握着她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似乎在给她力量。 冉冉想把手抽回来的。可刚才魏武那失态地不管不顾地救助自己的样子,浮现在她的面前,她如果真这样僵硬地对他,忽然让她有些不忍心。可是她是有丈夫的女人,另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男人这样紧紧攥着她的手……这样的场景她又不能睁眼面对…… 好了,林冉冉,你可以晕了。她闭上了眼睛。 第274章 刘恋完全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医院,听到冉冉出了车祸的消息,刘恋有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冉冉没亲人在身边,她们俩是最好的朋友,魏武拿着冉冉手机,第一个打给了她,他知道刘恋是冉冉的好朋友,这种时候,也许她会需要朋友的安慰。 至于魏文,他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魏武表情凝重地交代了他叫来的墨子几人。让他们好好地看护好冉冉。在冉冉被推出手术室,确定没什么危险的时候,魏武就板着脸匆匆离开了医院。 冉冉的肋骨断了一根,右手手骨骨折。其他的就是受了些惊吓,倒是不算太严重。手术也很成功。她现在在病房里安静地躺着。 药瓶里的吊水机械地一滴一滴地流入冉冉的身体,病房里的安静让刘恋都有些昏昏欲睡。可冉冉作为病人,却是精神比刘恋这个陪护还紧张。只要稍有响动,刘恋就看到冉冉不时地把眼睛看向门口。然后每次都是面露失望之色。刘恋有些不忍心,出了病房,给魏文打了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是却没人接。她不死心,编辑了短信,把冉冉车祸住院的情况,以及所住的医院,全部发给了魏文,看着短信发出,刘恋无奈地摊摊手,心中默想魏文,我也只能这么帮你了,剩下的只有看看你的运气了。 整整一个早上,魏文都没有出现,这个男人自从昨晚和冉冉起了争执,离家出走后,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没等到魏文,反而是宁木带着他的女儿小雨点来了。 小雨点到省城是来看眼睛来了,宁木之发现她看东西有些斜视,一检查发现其实是弱视,听说省城有可以治疗的仪器,就带着她来了。 宁木之和冉冉虽然偶有联系,可没见面也好几年了。小雨点自从那次水灾被救后,也长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随时笑眯眯的,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看来宁木之的确给了她安逸幸福的生活。 她早从爸爸口中听说今天这位阿姨当年曾经从洪水中把她救了出来,那时候她正躺在一个小盆里。心里早对这位阿姨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她一见到床上躺着的冉冉,早自觉自发地叫了声:“干妈好!” 冉冉先是一愣,发现宁木之身前那伶俐的小姑娘后,马上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往前倾身,结果直接碰到了伤口,是疼得直叫唤。 小雨点很善解人意,还自来熟得很,把刚才宁木之买给自己的棒棒糖递到了冉冉手上:“干妈,吃了这个就不疼了。” 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连冉冉也是边叫疼边笑。气氛一片融洽。 看到自己曾经救下来的孩子那么机灵可爱,冉冉很是欣慰。好长时间没见到宁木之了,看来他过得也不错。 刘恋带着小雨点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下了冉冉和宁木之。宁木之拉了个凳子,坐在冉冉身旁,顺手拿了个橘子剥着皮:“冉冉,怎么不见魏文?” 冉冉一怔,有些掩饰一般地:“他出差去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宁木之不用她说明白,只需要像个老中医一般望闻问切就知道她的病症所在,他也不揭穿她,反而直接问道:“怎么,闹矛盾了吗?” 冉冉投降。在宁大哥面前想撒个谎是不可能的,她就是只有无所遁形的结果。她垂下了头,叹口气:“宁大哥,我和他之间,真是一言难尽啊。” 刘恋带着小雨点,回到病房的时候,床前的垃圾桶里已经扔了几个橘子皮了。冉冉和宁木之默契地把正在进行的谈话打住了。不过就刚才的那一阵子功夫,宁木之已经把冉冉现在的生活现状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小雨点下午还有复诊。他也不宜久留。宁木之起身告辞,他的目光中的痛惜让冉冉不忍直视,他像个老大哥般的,说的话朴实却句句落地有声:“冉冉,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来吧,记得大哥家也就是你的家。” 冉冉红了眼睛。连一旁的刘恋也有些动容。她心里忿忿不平着,为魏文直到现在都还不露面。当初追冉冉的时候,不是什么海誓山盟都说尽了吗,怎么冉冉现在受伤了,他居然连来看一下都不肯?难道因为一点点的家庭变故,他就要把冉冉弃之不顾吗?当年他不管不顾地扔下冉冉出国了的摸样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刘恋心中更是恨,人果然是有惯性的,当同样的事情摆在面前的时候,那种就像刻在大脑皮层的神经元自动激活,就算曾经经历过种种挫折,那也没用,反而都会义无反顾地再度走上老路。 还好冉冉还没来得及也没心情给刘恋讲她遭遇车祸的根本原因,否则暴脾气的刘恋估计会第一时间杀上门去,亲自找魏文算账。 算了,冉冉悲哀地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些东西,也就那样吧,强求不来。 宁木之走后不久,刘恋看到冉冉的情况也慢慢稳定下来,何况也有墨子一行人精心照料着,她还要上班,还得回去看孩子,也只好先去忙自己的了。 冉冉躺在床上,睡睡醒醒,想了很多。 平日里总是被世事纷扰,总没时间和心情沉下心来,好好想想一些事情。也许这次受伤,倒是个很好的反省的时机。 过去这些年来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冉冉一件一件地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这种静心后的反省,让冉冉难得地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现在人的年纪越来越大,思路已经不是当年那少女的段数。她想了过去,甚至还把自己当初的某些决定和做法,做了深刻的反省。而且不止这些,冉冉想得更远,她把未来自己该怎么做,都想了个透彻。 她想得透彻,可有的人做得更淋漓尽致,而且那些都是些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变故,因为乔小欧来看她了。 说实话,见到乔小欧出现在病房里,冉冉一阵错愕。昨夜那屈辱的记忆,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苗,砰地被打开了开关,灼灼地烧在了她的心口。只不过那心火被冉冉强自压了下来。 乔小欧会出现在这里,背后所隐喻的意思让冉冉的身体一阵发寒。她还没来得及对乔小欧有什么感觉,反而是对魏文心寒。 她住院的消息,绝对不会有人通知乔小欧,倒是一定有人会告诉魏文。而魏文自己不来,居然派了乔小欧出现,这件事情所包含的意思已经让冉冉心痛无比。 显然,这两个人的信息已经通了有无,那种感觉就是,这两个人,特别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对魏文来说,比自己这个正牌老婆还亲近。 而乔小欧显然要把她的这种感觉扩大化:“冉冉,听魏文说你受伤了,他忙着出差,让我过来看看你。” 话说得平淡无奇,可内中的意思却是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正牌老公不来看自己老婆不说,派了个名不正言不顺正在暧昧着的疑似小三前来。这是个神马节奏?还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魏文怯场,派了个乔小欧前来探路打头阵?先扔个炸弹出来看看敌人的反应,试试对方的实力?还是一步一步的来,让乔小欧先露个脸,给冉冉个让位前的思想准备? 可是,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显不出魏文的大手笔规划,反而处处体现着小家子气和幼稚。 这样的魏文,和冉冉熟知的魏文,已经有着很大的差别。 冉冉无从分析魏文突然间这么大的转变,却不得不叹息,当男人决定变心时,变脸这项技术活果然是无师自通了。而且是无比的神速。 乔小欧此番前来,礼数周到,送了鲜花和果篮。然后就着冉冉撞树这件事情,双方交换了意见。乔小欧还对冉冉受的伤,表示了适度的同情。此时的乔小欧,打扮淑女,表情自然。和昨天冉冉看到手机上的照片那放浪形骸的样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是冉冉和乔小欧认识久了,能一眼认出她,否则冉冉都要怀疑昨天那照片上的女主角是自己看花了眼。 第275章 不过想想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和自己的老公滚床单,单想想这个冉冉都有些想把面前的女人赶出去的冲动。她倒是有些奇怪了。魏武派了守在门口的那些人,看起来挺尽责的呀,似乎连个小飞蚊都飞不进来,可怎么偏偏漏了乔小欧这只让她恶心的苍蝇? 冉冉有些恶趣味地想起一句话:是苍蝇不是你的错,可出来到处爬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房间里就她和乔小欧。冉冉拿起了手旁的手机,翻找到了昨天从陌生号码那里收到的彩信。 她无声地把彩信交给对面这个女人:“乔小欧,我收到了一个东西,我觉得很有意思,你看看。” 她不想隐忍,也不想让事情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下继续发展着。既然她敢上门,她就敢迎战。 乔小欧翘起兰花指,接过了手机,目光往手机屏幕上扫去。才一眼的功夫,乔小欧咯咯咯地笑起来:“冉冉,你是从哪来弄来的人家的照片,真是的!还真没想到你有收藏别人亲热照片的爱好。” 冉冉没理会她:“我从来没这个兴趣,不过有人有兴趣到处发,我是像被动吸烟一般被动看。我想问问你,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乔小欧再度笑:“当然,是我…和我男朋友。” 照片上的男人没露脸,她显然并不忌讳。总不能凭着一个人的身体照片就来说他是谁谁谁吧,乔小欧含笑看着冉冉,等着看好戏。 冉冉当然知道乔小欧的意思,她同样的不动声色:“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奉劝你这样的照片最好收藏好了,现在的网络很厉害,你知道的,就算一个背影都能被人肉出来,何况是这么特质明显,只是略去了鼻子眼睛的人。如果到时候搜出了不该曝光的人,那你也会受牵连的,不是吗?乔小欧?” 乔小欧本来想激怒冉冉,然后借机找个名目大吵大闹一番。或者再不济也逼得冉冉大怒,露出原形,而自己充当一下正义之士,体现一下女人该如何贤惠…… 哪知道冉冉居然会如此镇定,不软不硬地给了自己一个钉子,还顺带威胁了她一把。 不过既然说到了网络,乔小欧深知网络的强大可怕性。如果这张自己半遮半掩的照片被传上网络,露脸的是自己,到时候吃亏大的也是自己。要知道当初事业如日中天的陈冠希先生,也就因为隐私败露,事业人品一落千丈的。看看他老人家现在越来越苍老的容颜,那也是拜生活的艰辛所赐啊。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后悔,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太大意了,一心只想刺激冉冉,哪知道居然曝光了自己…… 虽然私底下乔小欧的私生活混乱,可她一直掩藏得很好,在众人面前她还保持着乖乖女的形象,特别是在长辈们的面前,她可是不折不扣的淑女的标准样板。如果真突然来这么一出,那她要面对的也许比她想得到的还要多得多,这个损失可就真大发了,简直是个完全不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能屈能伸的乔小欧自然马上就温和了很多。声音还带了些讨好:“冉冉,我不知道这张照片你是怎么得到的,不过,凭我们俩的交情我相信就算把我和男朋友完全露脸的照片给你,你也不会泄露的,对吧?” 冉冉微微一笑,不喜不悲地答道:“这个就要看你的照片的内容,还有你想把照片怎么样了。” 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乔小欧恨得直咬牙。这个林冉冉还真不是像她外表那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自己本来发给她,拿来气她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照片,她居然有本事拿去掉个个儿,转个身反而成了她首宗威胁自己的工具!乔小欧真偶写气绝。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尚未婚嫁,就算曝光那么张把**,其实也问题不大。反正男的又没露脸,难道法律还明文规定不准未婚青年男女亲热了? 她也学着冉冉一般,笑得莫测高深。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这个道理她多年前就明白了,只是一直没用上。 “冉冉,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开车把自己撞成这样?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意外,不明白的难说会寻思你那么大老早地开着车急急火火地赶哪儿去呢?是吧?”乔小欧笑眯眯地挑挑眉毛,话锋一转,挑衅到。 冉冉闭了闭眼。说实话,乔小欧这下还真气到她了。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乔小欧和魏文间的不清不楚。可是她没想到乔小欧居然这么不管不顾地找上们门来,言语间句句带刺,毫无羞耻之心,说话间夹枪带棒,一点都没有羞愧之意,反而是一副要看着她笑话的样子。 她摆出来的,完完全全是一种取得了胜利的嘴脸。似乎她就是被她乔小欧缩击败的对手。 冉冉暗暗告诫自己,当初和魏文在一起,也是魏文牺牲了乔小欧,和她退婚,两人才在一起的。那时候的自己一心想着报仇,根本没考虑和注意到乔小欧的感受,现在,就当报应来了吧。她不断地给自己这个信息,以至于她那愤怒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 她安静地看着乔小欧:“你说得很对,我正是要去找我老公呢,有人非要给我爆料,说有女的纠缠他,我想我老公一表人才,一贯被纠缠惯了,本来也没在意,不过发照片的人说,那个女的就是你,我一时好奇心切,想去看看,才不小心撞了树。乔小欧,你现在也在这里,我正好和你确认一下,你说那爆料人说的是真的呢,还是撒谎?” 乔小欧的心一凌。如果她承认了,本来倒也没什么,找冉冉摊牌本来就是她折腾出这么多事的最终目的。可现在就摊牌,显然还为时过早。她现在期望的目的不过是刺激到冉冉,离间他们夫妻的关系。真真正正地承认她就是那勾搭魏文的女人,那可是万万不可的。 魏文和冉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她就敢大大方方地承认她是介入者,那她完完全全就把自己置于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了,她才没那么傻,如果真那样的话,她得同冉冉斗智斗勇不说,还要让魏文向自己靠拢,那也是个费心费力的技术活。如果这样就承认了,她凭空多加上一条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不说,还要在公众的口水和鄙视的目光中奋战,这么让自己处于万劫不复境地的事,如果她还要选择去做,那她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 她的表情很到位,一副和我不相干的样子:“怎么可能!我和魏文过去是未婚夫妻不错,可那是过去了不是吗。如果真像你猜测的那样,那我们岂不是转为地下夫妻了,冉冉,你说可能不?”说完哈哈哈地干笑了几声。 乔小欧的笑声还没完,魏武倒是走了进来。乔小欧的笑像是被卡在了脖子里,戛然而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倒是乔小欧主动告辞:“冉冉,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再来看你。” 冉冉也很配合地谢谢她,然后微笑再见。” 魏武似乎又恢复了过去闻鸣那体贴入微的摸样,熬了骨头汤带来给冉冉喝,说是伤哪儿补哪儿。魏武用碗从保温杯里舀了唐,亲自喂给冉冉喝。 冉冉温顺地张口,却突然冒出一句:“你和乔小欧见过?”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魏武似乎很吃惊,碗晃了晃,汤险些溢了出去。 不过他表情很自然地回答:“见过几次。” 冉冉在刚才三人在场时,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有了一种想法,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乔小欧和魏武之间,恐怕不是见过面那么简单。因为两人刚才的表情有些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两人的性格习惯。冉冉在刚才注意到了,这两个人见面后破天荒地没相互打招呼,虽说不符合礼貌,可也不排除魏武作为冰山男,需要保持形象的需要。可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两个看起来不熟悉的人,却是在不经意间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以为冉冉没注意到,可惜她早在一瞥之间,看到了眼里。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两个人要不就是装作不熟识,要不就是两人其实私下里有些不可让人知的秘密…… 否则有什么必要装作不认识,可却又没控制住眼神,眉来眼去地传递信息呢?刚才冉冉突如其来地对魏武的提问,而魏文那被惊吓到了一般的反应,虽然他很从容地掩饰过去了,可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冉冉的猜测。 如果乔小欧和魏武联合起来…… 冉冉有些不敢想象事情究竟会走向何方了。 第276章 一周之后,冉冉如期从医院出院了,她的身体愈合良好,只需要好好回家将养就成。 冉冉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把儿子从他奶奶家接了回来。她发现由于自己的原因,小忆和奶奶的感情越来越深。虽然这是件好事,可她却是放不下往事的种种,她下意识地不想小忆和王东红有过多的亲近。 在这个期间,魏文像是销声匿迹了,毫无消息。 等待的时间越长,冉冉的心越凉。也许魏文也想就这个机会,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吧。他们两人的感情中,他一直是主动方,冉冉则都处于被动接受的一角。长期地主动,他也累了吧?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乔小欧横亘在两人中间。 冉冉的心再度抽痛起来。可是她却有着一种认命了的悲伤。有点事情,只要存在,就是对的。 这是一个佛家用语,其中蕴含的意义太多深远,没点阅历和认识,恐怕还真难以体会,可现在,冉冉越来越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对了,佛家。冉冉想起了这次来病房里看自己的小雨点。心里软了一下。那么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真暖心。她的思绪越飘越远。如果当初小米粒还在,现在恐怕都念小学了吧?自己和魏文生出来的孩子,样貌应该不差,也会有小雨点一般的机灵和可爱吧? 她难过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小米粒了。也许她应该抽个时间,去和她说说话。她是她的妈妈,她那么小就孤独地一个人呆在那里,很难受吧?冉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伤虽说恢复得很好,可是要到清凉山这么远的地方,怎么说也有些不妥。所以第二天冉冉打算出门的时候,被墨子拦了下来。 墨子对冉冉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当初他认下了魏武后,还偷偷瞒着冉冉,这个是他的不对。所以现在在面对冉冉时,墨子或多或少地有些心虚。 冉冉倒是不在乎:“墨子,让开。” “冉冉姐,你伤刚好点,就要出去,我担心弄不好的话,又让骨头开裂,那就麻烦了。墨子诚恳地劝冉冉。 冉冉没理他:“你要么送我去,要么就在着等着,那么多废话!我是未成年人吗?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墨子劝阻拦截都没奇效,只好把冉冉送到车上,赶紧找了个角落,给魏武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说。 魏武当然知道冉冉的脾气,没做决定前很纠结,可做了决定的话吴鸾千山万水,排除万难她都会把事情做到底。他知道阻拦是没用的,只好交代墨子:“把车开慢点,注意别影响到她伤口。 墨子默默地收了线,亲自去开车。冉冉和那位请来照顾她的护士坐在车子后面。 墨子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坑洼的地方走,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地到了目的地清凉寺。 冉冉谁都没让跟着。自己慢悠悠地进了寺内。再三交代一起来的人别跟着进来。 魏武听说冉冉要去清凉寺,早明白了她要去看小米粒的。于是交代墨子别跟得太紧。所以冉冉这一说,也没人敢跟着她进去。 她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剧烈的动,应该是没问题的。冉冉慢悠悠地朝着寺庙深处,走了进去。 清凉寺不止香火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寺里风景宜人,空气新鲜。冉冉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好了大半。要不是心里还记挂着去看小米粒,也许她的心情也会好些。 前方是个石拱桥。她慢慢地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毕竟是受了伤,她似乎还不能适应大的运动量,爬到桥头,冉冉忍不住停了停,想休养一下。 这次车祸受伤虽然并不算太严重,可毕竟是受了伤,的确是让她觉得体力精力不如从前了。 在桥的栏杆旁的另外一个女子,身材苗条,面容清秀姣好。正呆呆地看着桥下的睡莲,显然在想着什么。表情是满满的心事重重。 不过来寺庙里的人,总是有所求的吧,不管是精神上的救赎,还是想物质上的,恐怕没人会毫无目的地逛寺庙吧。 冉冉靠在桥的栏杆上,默默地养着精神,桥下的睡莲开得正好,娇艳得有种吹弹即破的娇弱感,似乎很快就会凋谢。不过冉冉清楚,那只是个假象。事实上睡莲的花期应该也不短。 冉冉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身旁的那位女子慢悠悠地走了,冉冉在看睡莲至于,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发现刚才那位女子居然把一个小包遗落在了桥栏杆上。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布包,拿在手上,是硬硬的感觉,里面应该是女子毕竟重要的东西。 那女子照理来说,应该没走远。冉冉努力地用自己身体情况可以容忍的速度,追了上去。 还好,那女子走得很慢。慢得冉冉觉得她的脚步沉重。像是拖着两条沉甸甸的铅腿。 她快步走向女子。太用劲了些,胸口有些疼,她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她喘息着叫住女子:“你好,你把包忘记在石桥那里了。” 女子转过头,看着冉冉。 这么近距离地对视,冉冉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给了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哪里奇怪,她却是一时说不出来。 女子的声音很悦耳:“谢谢你!刚才我走神了。” 她看到冉冉脸色惨白,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冉冉摇摇头:“没大碍,谢谢。”说话间,胸肋隐隐地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了一下。 女子显然看出了她不舒服:“你去哪儿,我扶着你。” 冉冉看着女子那关切的眼神,赶紧道谢:“谢谢,不用了,我就到前面的存菊堂。” 女子的目光暗了暗:“我也是到那里。我有亲人在那。” 冉冉沉默了。同样都是去看故人的人,女子的心情她很能理解。对着有着同意感受的人,冉冉的防线很快就卸下,她觉得说出自己的情况,应该让女子那落寞悲伤的心能有一点点的安慰,毕竟她不是孤独一人。 于是她难得地对这样一个陌生人说出了自己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我也是,我女儿在那。” 女子难得地打量冉冉一下,脸上有些不相信的神色:“你女儿,多大了?”显然冉冉的样子,让她有些误会。冉冉知道今天自己的装扮看起来像个学生,难怪这个女人会误会。 想到小米粒,多大了?这个还真不好说。她的情绪低落了很多:“没出生就去了。” 女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话让冉冉不舒服了,带着些内疚和补偿的意思,她也说出了自己的情况:“我儿子更惨,一岁都不到,就没了。” 同样都是母亲,而且还同样失去了孩子,那种伤痛是不言而喻的。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了很多。那女子也不多话,小心地搀着冉冉往存菊堂走。两个人都心情沉重。 到了存菊堂。两人惊异地发现,她们的孩子的灵位虽然没紧挨着,可摆放得很近。两人默契地没说什么,各自给孩子上香祈祷。又是一番伤感。 等从存菊堂出来,经过女子身边时,冉冉不经意间发现她拜的灵位居然是两个,一个是小孩的,一个则是个成年男子,估计是她老公。 这是一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冉冉心里对她充满了同情。 她站在存菊堂院子里的那棵树下。也不是特意的,她就是想和这位女子聊聊。 女子在她后不久,也出来了。眼圈还是红的。 两人默默地走着。冉冉觉得,这种时候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陪伴就可以了,感觉到身边还有人陪着,比一个人寂寥地想着故人,那种结果要好得多。 第277章 女子很聪慧,显然明白了冉冉对她的怜惜。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这样素昧平生也能有这样的同情心,本身就是大爱。她觉得这样的人面前,她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防备和戒备。 “我老公和孩子,一年前出车祸没了。就我活了下来。”女子平静地用一句话讲出了她的故事。 冉冉哦了一声,握了握女子的手。她大致猜到一些,和她想的差不多。的确让人叹息。 她手上的热力让女子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我整整在痛苦中煎熬了一年多。现在我终于有了机会,我打算来清凉寺陪他们。” “什么?你要来清凉寺?”冉冉吃惊地差点叫出来。话还没出口,发现这是佛门圣地,赶紧压低了些嗓音。 女子看到一旁有椅子,走了一段距离的冉冉又有些微微的喘息,她索性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微微一笑,光洁的脑门上闪着圣洁的光:“我在家修行了一年,就为超度他们。现在我想通了,事实上,那还远远不够,我想,以后我就打算在清凉寺安家了。” “安家?”冉冉惊疑万分,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打算在这里一辈子? 女子的笑更是带着一种看遍人世间繁华的样子:“一年前我本来就打算来的,可主持让我好好考虑,说给我一年的时间,如果到了这时候,我还是坚持的话,她会给我机会。” 这回冉冉理解了,她有些结巴:“你的意思是…你想出家?” 女子高昂着脑袋,点点头:“我期盼了很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改主意,主持已经同意了,一会儿就是我的剃度仪式,我在那之前,先来看看他们,也算对我凡尘之事的了结。” 她顿了顿:“虽然,我以后还是会来看他们,不过,那时候的意义和现在就不同了。” 不同?有什么不同?冉冉想问来着,可是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却忽然开不了口了。在这个义无反顾的女人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什么都不是,脸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是母亲,她为小米粒做得太少了。 女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你也不用多想。我来这里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当时出事时的惨烈,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放不开也放不下。回去的日子我天天在煎熬中过活,没有一天能平静。可到了这里后,跟着师太们诵经修行,我的心奇迹一般地平复了,也安心了。其实说到底我不是单独为了谁,做了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我。这个也是以后我需要修行的,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冉冉哦了一声,还是有些疑问:“你这样,你的家人知道吗,他们会同意吗?” 女子再度微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和她说出的内容完全不搭:“我的父亲母亲曾经把我卖给人贩子,后来我逃了出来,才遇上了我老公。其实我和我父母,缘分已尽。” 冉冉愕然,想说的话生生被堵在了喉间。 女子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师太在等我。这种时候能有人和我聊聊真好,谢谢你。有缘再见。”说罢起身挥挥手和她告别。 一切的发生都那么神奇和突然,冉冉机械地和这女子挥手。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回过神来,她再度发现,那女子把包又给落在了椅子上。 女子还在不远的地方,冉冉高声叫喊那女子。 女子回过头了,脸上的神采让冉冉不敢直视,她潇洒地挥挥手:“我用不着了!有缘人,送给你吧!” “唉,我用不着,你倒是来拿走呀!”冉冉高声叫着。让她再追出去一次,她可没这个力气了。 女子头也不回,向着背后挥挥手。显然是去意已决,和过去告别的意思已经是不可能再改。 冉冉错愕地看着手中的那个小布包,对自己刚才的经历有着一种不真实感,简直是做梦似的,以至于她都有些恍惚,感觉现实是那么的飘忽,让她难以捉摸。 第278章 高大的落地窗前,沙发上的冉冉看着手中的那个布包出神。张阿姨接连几次经过她的身边,都有些好奇冉冉的反常。她从清凉寺回来,就这么个表情和姿态,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而且完全想出了神。 小忆跟着家中的另外一位保姆,刚从外面进来。看到妈妈,小忆在保姆的怀抱里拼命扭来扭去,硬是逼得那保姆把他放到地上。他笑嘻嘻地迈着那胖乎乎的小短腿,朝着妈妈奔了过去。 看到儿子,冉冉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到人间。把布包往沙发上一摆,朝着儿子敞开了自己的双手。 妈妈的怀抱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和舒服地地方。小忆紧紧地偎依在母亲的怀里,使劲往上爬,试图去亲妈妈。 冉冉半推半就,尽量地护着自己手术后的胸肋和受伤的手,不让儿子那乱动的四肢碰到,她配合儿子笑闹着。小忆拿出他的扭功,终于成功地凑近妈妈的脸,啪地亲了一口。 母子两个都笑得很开心。 张阿姨不动声色地收拾着沙发前的报纸杂志,很自然地顺带把那个布包抄到了手中。 “那个不用收,我一会儿还要用到。”冉冉淡淡地说。 张阿姨的手僵直在空中,有些讪讪地把东西放回去,缩回了手。 自从上次她把冉冉的行踪透露给了王东红,冉冉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原来一样。可是张阿姨能敏感地发现和感觉到,其实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在举手投足间,在有些看起来平淡的细节中。 比如现在,冉冉事实上根本不想让她去碰这个东西。虽然她说得很随意,从做法上来说也是无懈可击。可是,张阿姨就知道,冉冉对自己有了戒心。 她有些失落。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建立起信任的关系需要很久,可要让这种关系动摇,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看着张阿姨的手垂了下去,刚才那劲头足足的样子一下子蔫了,冉冉心里清楚她的想法。可她偏偏装作没看到。 本来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她完全可以装傻的,可是现在她却忽然不想那样了。有时候装傻装多了,大家都以为你傻了。 那样就不好玩了。她现在明白,既然做错了事,该有的惩戒那是必须的,决不能因为心软而不做。那样可能这样的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就因为冉冉那么小小的一个不让张阿姨去动那小布包的举动,张阿姨失落了很久。不过是她先做错事在先,也怨不得别人。有时候忠诚也是做事的最基本条件。她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忘了这个道理。 她有些情绪低落,一声不吭地专心收整着客厅。 冉冉在沙发上逗弄着儿子,转头问张阿姨:“魏文打过电话回来过吗?” 张阿姨摇摇头:“还没,可能是忙吧。” 再怎么忙,往家里报个平安总是必须的吧。冉冉在心里叹息。可是奇怪地是,她的心情却平复了很多,似乎已经慢慢从魏文和乔小欧这个插曲中抽离出来了。 小忆还是在她的怀里扑腾。这么大的小孩,精力旺盛,非得消耗掉不可。冉冉一只手还带着夹板,虽然小忆不重,可只能用一只手,也让她觉得有些吃力。 小忆也就在妈妈怀里扑腾了一会儿,自觉自发地就自己下了沙发,拿起了桌前的遥控器。 电视新闻的声音响了起来。 收拾着客厅的张阿姨有些惊喜:“小忆,看,那是爸爸唉!” 冉冉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手轻轻梳理着儿子那软软的小头发,听到这里,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魏文,报道上说他现在正在xx国考察,计划给省里的新闻广播业引进先进的设备。新闻还配置了录像,播音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一旁解说着。可冉冉有些充耳不闻了,她的目光落在了魏文身旁那个打扮入时,巧笑嫣然的随从人员身上。 正是乔小欧。 当乔小欧找到冉冉时,冉冉在心中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替魏文开脱过。对于这个曾经毫不留情地能下手叫人来伤害自己的女人,对她的说辞,冉冉是持了谨慎待考察的态度来看的。 虽然乔小欧在似有似无地向着自己展示她和魏文的“亲密关系”。而且各种证据的指向都显示出,她说的可能是事实。 可是,冉冉在潜意识里,一直不肯相信。 她不肯相信就是凭着一个信念,凭着她对魏文的了解,凭着她曾经知道的魏文对她的感情。 可这种信念在此刻看到他和乔小欧一起出国考察的报道后,开始有了松动。想想也是,有哪个家的女人连自己丈夫出了国都不知道,还是从电视上得知的?如果是那样的家庭,有一个问题很确认了,他们的夫妻关系肯定出了问题。 特别是冉冉看到电视里的的镜头还给到他附耳和乔小欧说话,而乔小欧巧笑嫣然,略带羞涩的摸样,那个画面好郎情妾意,看得让冉冉的信念开始起了动摇。 派了乔小欧打头阵,说自己要出差,然后带着佳人出国考察,难道是难以面对,居然连个电话都不给她?还是故意让她知道,他不在乎她了,让她反省反省…… 魏文,你好,你,很好。 冉冉点点头,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现在是打算用冷战来逼退她么?不理会不联系就是不让你高兴。随时晃出一些让她心疼的消息来刺激她,可是却不明确他的想法。 冉冉在世上活了好歹也二十多年,这种无声的对抗,她曾经在小说、电视、电影或者身边的人身上看到过。这是男人很残忍的一种分手方式。让你知难而退,而他却永远不用承担主动分手的名。到了最后,受不了的女人自己离开,男人还可以根据需要选择,可以有各种无辜的表现,比如:“是你离开我的,不是我不要你。”再比如:“我没想怎么样,是你一意孤行。”如此种种种种。 不过也能理解,男人在精虫上脑,沉溺于一段感情的时候,什么脑残不符合逻辑的事情都做得出。从她和魏文交往的过程中,这位展先生做的那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少了?难保他不会换个女人,重新走一趟老路? 她想不通魏文怎么会在突然间变成了这样。他本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她谈,说出两人散伙的话,难道她还会死死扒住他不让他走?可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那么让人难受呢? 何苦呢,这是?相煎何太急!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魏文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让她近乎抓狂。就如同凌迟处死一般残忍。一块一块地割她的肉,让她血尽干枯而死?就是不给她个痛快。 太残忍了。他对她太残忍了。他就那么恨她吗? 冉冉拿过手机,再度拨通了魏文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通的,可是没人接。也许他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冉冉按捺住了自己胸口的熊熊烈火。也好,此时自己的这种状态,也不适合和魏文交谈。 凭她对魏文的了解,看到了她的来电,他是会回电话的。 可是,从冉冉打了电话以后,到她吃完晚饭,帮了小忆洗完澡送上床,讲了睡前故事,直至小忆酣睡如梦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个回话都没有出现。 冉冉没有放弃,再度拨打了那个电话。 还是一样的反应。 现在冉冉开始多想了,他不会一整天都不看电话吧?看了不回的话,那显然就是另外的意思了。他已经讨厌自己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好吧,你不想说,那我自己就来确认吧。冉冉锲而不舍地拨通了魏文身边秘书的电话。 第279章 秘书很为难:“是,夫人,展厅长正在睡午觉。电话可能是震动。您确定要我去叫他起来吗?” 算算时差,xx国倒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 冉冉心中的愤怒已经让她没法忍受这样的等待,她毫不客气地对秘书说:“对,我有急事,请把电话交给他。” 她语气的凌厉让秘书吓了一跳。秘书和冉冉也有过短暂的接触,感觉中这位展夫人是个温文典雅的人物,可今天看来,往日的认识还是有些片面。现在感觉上就很彪悍嘛。 “那请您稍等,展厅长在另外的房间,我现在就去找他。”秘书战战兢兢地安抚老板娘。 在电话的这一端,冉冉能听到秘书匆忙走动的响动。然后的交谈有些杂乱。电话似乎被人接过去了。 “喂,请问您是哪位?”电话中传来一个女声。清脆悦耳,标准的播音员声音。冉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哄地大了。 和乔小欧这阵子接触频繁,冉冉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魏文午睡中?乔小欧在他身边,接了电话?两个人在一起? 冉冉忽然觉得全身乏力。她勉强支撑着,才让自己不至于腿一软就倒下。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是他老婆。”愤怒让她在不知觉语气很冲。 “哦,是冉冉吧?”乔小欧的声音娇媚地响了起来,就算隔着电话,冉冉似乎都能看到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魏文在睡觉,不喜欢别人吵醒他,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如今这世道难道真是变了么,自己要找老公接个电话,居然还要通过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来把关么?冉冉心中的愤怒简直是飙升到了极点,她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有急事,请把电话给他。” 冉冉能听到乔小欧的轻笑:“那你等等,我看他有没有心情接你的电话啊。”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回电话还真交到了魏文手上:“喂,哪位?”听着就是睡意朦胧的含糊音调。 冉冉的心在一霎那就凉了。他是不知道是自己才接的电话吧?” 她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魏文,是我。” 魏文哦了一声,似乎很吃惊她居然能打电话给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似乎坐直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冉冉忽然觉得,这句话是自己该问他的才对!他居然来开口问她!真是可笑! 她也不打算绕圈子:“魏文,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吗?”既然他那么喜欢和她卖关子,那她就给他个机会,让他直接来公布答案,那样谁都不累。 “什么?什么要说的?”魏文听起来一头雾水的样子。他打量着周围,发现乔小欧还站在原地,似乎和自己无关一般地听着他讲电话。他挥了挥手。乔小欧理解了,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电话这边的另一端,冉冉的脸上带了丝冷笑。他还真能装! 她冷冷地不说话,等着。电话里的安静似乎让魏文从睡午睡的迷糊中清醒过来:“哦,你是说电话的事吧,我之所以不打电话回家,是因为……”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回家!”冉冉愤怒了。她和他说东,他还真能啊,马上扯到西去!她有和他说电话的事了吗?有吗? 被她一打断,魏文沉默了。 既然他不说,那她就帮他一把,成全他吧。想想现在乔小欧还跟在她身边,他还偏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难道还想享齐人之福不成!把她林冉冉看成什么了!想到这里,冉冉的心里痒得想摔点什么东西泄愤。 她强制把想杀人放火的冲动压了下去,冷冰冰的声音毫无温度:“好吧,既然这样,我成全你,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端再度静默了,安静得让冉冉以为断了线。 “喂?”她试探地喊。 “冉冉,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我现在很忙,好吧?我三天后就回国,有什么等我回国再说,好不好?”魏文带着疲惫的声音,有些无奈地劝解着冉冉。 哈哈!真可笑,他说她在闹!他居然说他很忙?忙着和乔小欧睡午觉?他果然是够老奸巨猾,事到如今了,她居然还成了挑事儿的人! 冉冉无语之至。 她什么都不想再说了,直接无礼地挂断了电话。 魏文疲惫地揉着头。他此刻正坐在休息室里。昨天一夜的谈判改稿,他整整到了凌晨才眯了会儿眼,一大早就来和合作者对谈判细节进行确认,下午还要接着来。他实在有些疲累,才到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哪知道这个时候冉冉居然来了这么奇怪的电话。 八成是怪自己没往家里打电话。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魏文无奈地摇摇头。只有等回去好好和她说道说道,解释解释。这个小女人应该会明白他的。 而且,现在这轮的谈判很关键,如果稍有差池,采购的设备价格或者质量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将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他还有心情来乱家事,去安慰那个受了委屈的林冉冉,那他就不是现在叱咤风云的展厅长了。 午睡也没法继续了。魏文索性抓过了手旁的资料,看起来。 三天后,魏文刚踏上祖国的土地,周阿姨辗转打的电话就找到了他。消息非常令人震惊,冉冉和小忆失踪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魏文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岩憨。张阿姨在电话里哭得不能自抑,说是现在家里一团乱,请他赶紧回去主持大局。魏文也没能从电话中得到什么想要的信息,只好赶紧叫司机开车直接回到了家中。 张阿姨和另外一位保姆两人都战战兢兢地等着魏文回来。魏武早就来了。冉冉和孩子不见了,还是他的人发现的。自从他出手把冉冉从那辆受困的车上救下来后,他似乎就理所应当地把照顾冉冉的事情当做了自己的事。派了墨子和其他人轮流跟着冉冉不说。连那另外的一个保姆也是他派来的。 当时,冉冉不置可否,由着他弄,也不拒绝,魏武就索性把保姆都派过来了。 魏文进到家门的时候。家中一片安静。有不少人有条不紊地忙着。还有他的哥哥等着他。虽然有些怪异,可事到如今似乎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失踪时间还不到24小时,警方还不予与立案,可他们家的这种特殊身份,早有上面发话下来,已经有警察在家里忙乎着了。 现在从家里检查的结果来看,冉冉几乎就是带了自己身上的包,草草地带了点小忆出门用得到的东西。冉冉的户口本还有存折什么的,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如果说是离家出走,显然不像。 魏文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大早冉冉说了要带孩子去逛逛,买点东西。张阿姨和保姆本来要跟着去的。冉冉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事,她一个人能带。说给她们放半天的假休息休息。 雇主放假,没有一个雇员会不愿意的。何况冉冉去商场,还有墨子他们跟着,不管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于是张阿姨和保姆就都应了。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去了。 然后墨子和另外一个叫小张的,一起跟着冉冉和孩子去了商场。 到了商场门口,冉冉吩咐他们在楼下等着,说自己要买衣服试衣服的,他们跟着也不方便。何况那时候小忆乖乖地睡在婴儿车里,她带着也不费力。 第280章 虽然有岩憨的绑架事件在前,可现在是在国内,而且上次岩憨也收到了了教训,应该不会冒险再犯。冉冉的安全情况,其实也并不是多高的级别。只是上次出车祸,魏武显然有些担心,才把他们调过来的。墨子早看了商场的格局,也就两道大门,一前一后,守住了估计问题也不大。 于是就点头应允了。 冉冉和他们交代的是她估计会逛上两个小时左右。让他们到时候电话联系。等时间差不多了,墨子联系冉冉,打算上楼去接她,毕竟她带着孩子,如果买了东西的话,拿着也不方便。 哪知道,打冉冉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墨子有些急了。要知道,冉冉的手机有两块电源,可以替换,冉冉独自上楼的时候,他也和她确认过,手机的电还是满格的。 这种关机状态,怎么说都是不正常的。 墨子让小张守着楼下,赶紧上楼,一层一层的找。又急又累。可结果却是让人难以接受。商场里压根没有冉冉的踪影。只在有一个楼层的试衣间外,看到了小忆用的婴儿车。 墨子动用了商场的广播,也没冉冉的消息。冉冉这次失踪。让墨子想起了在泰国的时候…… 作为保镖,他两次让冉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踪,简直是罪不可赦。墨子当场就一拳挥到了身旁的墙上,马上那只手,血淋淋的,现在手上都还蒙着纱布。 不过寻找冉冉和孩子,正是用人之际,魏武也没多说墨子。墨子也将功折罪,到处跑动,非常积极。 可是冉冉和孩子,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主管商场那一块的警察,早把相关区域的录像调了出来,仔细筛查了一番。出入的人和相关人等,才半天的功夫,眼睛都盯得眼泪汪汪的,可还是没什么进展。带着孩子出入的人,他们都仔细看过了,有孩子年龄大小和小忆相仿的,甚至还直接派人上门去确认。按现在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那些都不是小忆。 魏文进家的时候,魏武正亲自上阵,查看着商场里和附近的监控录像。 他毕竟是比警察要更近一层的专业人士。被他一整理,一切似乎都清晰起来。他首先就把事发当时的时间段的录像删选了出来。其次,他把发现小忆婴儿车更衣间附近的监控录像和地下停车场的录像当做了重点来看。 有了他的这个指导思想,几人忙乎开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事情都有了进展。 画面上的冉冉,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初夏的天气,她这样打扮倒是很符合节令。她拿了一件衣服,到婴儿车前逗弄了一下小忆。进了更衣间。遗憾的是,那个更衣间是监控录像的死角。看不到她,只见到有服务员不断地根据她的要求给她拿衣服。 下一个镜头,服务员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冉冉也从试衣间里出来,抱起了小忆。再度进了试衣间。 镜头有很长的一段,定定地照在一个位置上,没什么人。 快进之后,可以看到,有另外的女人出现,拿了衣服,走向了试衣间,而且顺利地进去了。可以判断,那个时候,冉冉已经不在试衣间了。 看完后,几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墨子很配合地说出他当时看到婴儿车子扔在外面,就去找了服务员时了解到的情况,刚来过的客人,服务员还记得很清楚,她说她离开了一会儿,是因为客人买了衣服,让她帮忙去收银台付款。然后客人是回到了更衣间,穿着新衣服走的。墨子强调了一点,说他还看了一下,其实那个试衣间是和另外一个柜台连通的。” 墨子虽然弄丢了人,可他的专业也不容置疑,他拿出手机,调出上面的照片:“这些都是服务员找出了销货单据,给我的冉冉姐买了的衣服,照片我都拍来了,你们看看。” 魏武和魏文两人都转头去看那些照片。 和那个更衣间连通的柜台附近,居然没有监控录像。所以冉冉是怎么从那个更衣间消失的,完全没有概念。 魏武和魏文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看穿那些款式衣服的人!” 冉冉买的衣服不多,就三件,一件是银灰色的风衣,一件是t恤,还有一条短裤。 这下大家的方向都有些明确了,那件银灰色的风衣! 可是现在天色已晚。在张阿姨的张罗下,大家都入席匆匆吃了顿饭。看着那两兄弟一直锲而不舍的样子,谁都不好意思偷懒了。饭后赶紧继续。 在初夏穿着风衣的人,应该还是很醒目的。有了方向,大家分工合作,又有了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录像,要找到人的去向,应该不难,看来,现在也就是个工作量的问题了。 他们非常的幸运,很快在小张的那台机子上,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和他们猜测完全相符的人。 银灰色的风衣,提着一个篮子。那篮子估计不轻,从她走路姿势的沉重上,可以看出一二。小张把电脑定格在在一个女子回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上。 这个女子的确有些蹊跷,穿着银色风衣不说,领子竖的高高的,还戴上了墨镜和帽子。这个打扮说实话,在春秋天还差不多,初夏这种节令这种装扮是有些夸张了。而且她的身段和冉冉的确非常相像。 何况,那个篮子… 可以假设,冉冉在更衣室换了衣服,扔下了车子,把孩子放到了篮子里……问题是,那个篮子是哪里来的?难道她还有帮手?这是个困扰人的问题,不过现在得先放放,看那女人哪里去了。 监控录像显示那身着风衣的女子,直接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很快,停车场的录像也被调来了。只见女子把篮子放上车后,上了一辆白色的丰田车。自己一个人开着离开了。车牌号虽然有些模糊,可凭技术手段要拿到不是什么问题。 看到这里,天色已晚,大家都疲累不堪,魏文宣布今天到此为止。下一步将沿着这位女子追查下去。 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魏文独自站在窗前抽烟。魏武默默地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也拿了根烟上下戳在手指上,显然是心事重重。 “小文,我刚才看了下,冉冉这次失踪,恐怕是她的个人行为。不是别的原因。”魏武倒是很诚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两兄弟对看了一眼。魏文也有同感。知道这个之后,心里的大石放下了。至少她不会有危险。可是,心情却是晦涩难受的。到底他们得有多差,才会让这个女人本着摆脱一切的心,想离开他们!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想跟他们中的一个,她只想一门心思地离开! 两人无声地沉默着,闷闷地抽着烟。 书房里传来了东西砸了的声音。两人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张阿姨慌慌张张地从书房里跑出来,刚才她收拾了桌上的电脑想放回去,哪知道居然在书桌上发现了冉冉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她哆嗦着把东西送到了两个男人面前。已经说不出话来。看到那个协议,魏文站立不稳地倒退了几步。冉冉在电话中赌气一般地说要和他离婚,居然这么快就实施了!他当时还觉得她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的,现在看来事情远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看到那个协议后,还是魏武镇定。他从弟弟的手中接过那协议,翻看了几页。不经意间,只见协议中间夹着一张白纸,从协议的文件中飘落在地上,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别找我。 第281章 四年后。 林升升头戴鸭舌帽,墨镜,随身背了个背包,吊儿郎当地拉了个拉杆箱走出了机场的出口。艾家的两姐弟都有着颀长的身材,高挺的鼻子和姣好的五官,再加上林升升如此打扮,虽然随随便便地,但骨子里透出一种洒脱的劲儿,倒是有几分明星的味道。 来接他的人,排场可真不小。魏文和魏武两兄弟都亲自来接机。而且还一反常态站在出闸口等着。就差拉个条幅,那规模就齐了。 两人已经不接机很多年。就算来了大人物自然也用不着他们亲自出马。可这次居然能同时让两弟兄齐齐出现在这里,估计还真没几个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真真是不简单。 魏文经常上电视,熟悉他的人自然多,有路人认出他来了,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在一旁观望,倒是魏武,由于职业的保密性,在公众面前曝光的机会几乎没有。可他气宇轩昂地这么一站,怎么也是个人物,看着都不容小觑。 林升升看到两人,刚开始还真有些吃惊。他出国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他想过国内的变化肯定很大,可还真没想过变化大到魏武和魏文一起来接自己的机。 要知道,这对兄弟一个在军界,一个在政界,是叱咤当地的人物。两人的名头升升在国外都有耳闻。居然这么给面子地出现在机场接他,他吃惊一下也很正常。 从魏武和魏文的角度来说,这个林升升对他们来讲,是个特别的人,是其中一个人的孩子的舅舅,前小舅子,另外一个的小舅子,听着可真拗口,中间还夹杂着复杂交叉的关系。虽然容易把听者给搞糊涂了,总之他们来接机,都是带着名目的理所应当。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两个人都对这个人的姐姐,一直心怀着内疚之心,可却一直没机会弥补。现在她的弟弟回来了,有爱屋及乌的意思,而且他们期待这个弟弟也许能帮到他们。 “升升。”看到升升走出来,魏武和魏文同时上前,想去帮他拿行李。 升升酷酷地躲了躲。一副避之唯恐不及不及的样子。对他来说,往事没法磨灭,对与展家相关的事务,他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说实话,原来不知道闻鸣就是魏武,也和魏文是一窝的,也是王东红的儿子时,升升对魏武的印象一直都是很好的。可是当知道他们是一家子,而且看着魏武那完全和以前不同的脸,他就变得完全接受不了了。 升升的这一躲开,展大和魏二的手僵在空中,场景蛮尴尬的。这么不给两个有为青年面子,的确有些让人下不了台。 墨子和升升也算熟识,他跟随在魏武身边多年,察言观色也算是练出来了,而且冉冉的失踪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时候他赶紧很有眼力劲儿地上前堵枪眼,接过了升升手中的拉杆箱。 看到是墨子,升升没那么抗拒,终于松手,在场那绷紧的气氛在墨子接过升升行李的时候,松快了很多。可就那么点行李,却那么大的接机派头,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诡异。 升升很有老大的气派走在前面,气势如虹:“怎么,还没找到我姐?” 魏文和魏武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来接机说实话已经有些憋屈,还像接受领导视察似的回答问题,实在是有些没面子。 墨子赶紧出来挡炮灰:“一直在加紧找着呢。” 升升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四年了,林冉冉像是在地球上消失了。毫无踪影和线索。她带走的银行卡,从来没用过,她的身份证,没有任何使用的记录。她带着孩子,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不需要用钱,不需要身份似的,完全消失了。 事实上,只需要她使用了其中的任何一种,他们都可以很快找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特种兵身边呆过,冉冉的反侦察能力简直是一流,手机从此没用过,连想跟踪一下都没那条件,她消失得如此彻底,连从事特种工作的魏武都无从查起。 当初他们从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那位很可疑的身着灰色风衣的女子,后来他们用了技术手段,查出了号码,找了过去。 结果让人很失望。不是冉冉。而是某编辑部的一个副主编。她那天之所以那么打扮,是因为得了风疹,可却又不得不出门去买东西。而那篮子,其实是一个装满了烟酒、水果的礼盒。 调查人员在副主编家里发现了她那天穿着打扮的衣、帽、镜。和监控中的完全相符。甚至那个果篮都原样不差。那位副主编的风疹诊断病例,成功地形成了她与冉冉消失毫无干系的证据链。 线索就在这里断了。再回去看其他监控,没有任何的疑点。真怀疑那幢商厦是不是有地道,而林冉冉就是从地道中遁走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事发后,魏武和魏文把冉冉出走前的轨迹清理了一遍。两个人算是彻底明白了冉冉的伤心和失望。 魏文说起了自己在国外时,冉冉打的那个奇怪电话,说要和他离婚。 事已至此,魏武对冉冉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了。他叹了口气,向弟弟坦白了自己和乔小欧间的协议。 他坦诚地告诉魏文,他的确是对冉冉余情未了,而且误会了弟弟和冉冉间的关系,以为他们的感情并不好。他想既然魏文想和乔小欧复合,而冉冉却还对魏文余情未了,所以就同意了乔小欧的提议。 那天他和魏文喝酒,魏文因为心中有事,喝得又快又猛,所以很快就醉了。他把弟弟送回酒店后,乔小欧就来了。这个本来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乔小欧的确是和魏文拍了几张衣冠不整的照片,魏武也默许她发给了冉冉。拍完照乔小欧就走了,还顺手拿走了魏文的手机。当时整个事情发生时他都在场。他甚至还帮助魏文整理好,大醉的魏文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魏文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冉冉要问自己有没有什么事和她说了。愤怒已经让他有些失去了自制,他当场就挥拳给了魏武几下。魏武也不还手,随着他打,是他对不起他们,冉冉走后,他才真正了解了冉冉的心。她就算是和魏文黄了,也绝对不会在和自己再续情缘。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这点。 而魏文心里的感受真的是痛心非常,想想冉冉要是看到他和乔小欧的亲热照,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刺激!他越想越生气,下手更狠。 直到墨子出来拦着,说魏武脑袋受过伤,不能再撞击,否则会没命的。魏文才止住了手,趴在桌子上剧喘。魏武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是血,样子很狼狈。 魏文终于回过神了,为什么第二天他醒来后发现手机没了,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醉酒后,不小心拉在了酒吧里。也没在意。事实上也没时间在意。因为他很快就出了国。 对了,出国!魏文心里一阵难受,冉冉八成是误会了,因为出国时乔小欧在自己身边。其实,这个是老早就定下来的出行计划。当时还在xx国留学的乔小欧,因为对当地的传媒业熟悉,所以此行引起器材就选择了她作为顾问。 这个真的纯属巧合,毕竟从事这类工作的人也就那么些,出国的也就那么几个,撞在一起也是难免。可显然这一次一起出国,也被乔小欧利用了…… 魏文是悔不当初。他的手机丢了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他的确对他和冉冉现在的状态是有些疲惫,毕竟家里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他总有种面对冉冉会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本来想正好趁着他出国的这一个契机,两个人都好好冷静一下,所以才没给冉冉电话。 就因为没保持联系,后来又一直在国外忙着商务谈判的他,错过了很多事情。 第282章 比如,冉冉车祸受伤,他压根就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冉冉受伤的情况,他是万万不可能继续他的“冷处理”的。 误会就这样一件一件地堆积起来,而完全没机会沟通,难怪冉冉会怒而出走。 何况,魏文心里无比清楚,母亲王东红本身就是冉冉一个不想触碰到的痛,再加上自己还让她这么寒心…… 唉…… 他在心里默默叹息。 他目光触及到前面走着的林升升。也许,冉冉还会顾念姐弟之情,在弟弟回来的时候,现身吧。又或者,升升本来就知道姐姐究竟在哪里? 魏文的目光接触懂啊了魏武的,两人都不动声色地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他们,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 给升升接风后,魏武因为要到某地进行军演,提前离开了。两兄弟现在不用多说都很有默契了,有人在陪着另外一个就不会再场。两人算是吸取了教训,就算找回了冉冉,选择权也不在他们俩,他们只能等待。而这个过程中,他们是不可能再内讧了。 上次魏武的一念之差,害冉冉出了车祸,现在这种事情是不能再发生了… 总之两人就算没沟通过,在冉冉这件事上,都达成了默契和共识。 魏武离开后,林升升回国的招待就由魏文来着手安排了。魏文派了孙司机一路跟着升升。他需要去哪儿就送哪儿。 升升回国,神态悠闲,压根没有姐姐走失了的焦虑。魏文清楚,这孩子八成是和冉冉联系上了,可偏偏就不告诉他们。 不告诉也没关系,那他只好用其他的方法来发现了。 第二天晚上,在魏文的书房里,林升升这一天的行踪就被孙司机详细地告诉了魏文。 林升升几乎没做什么停留,直接去了清凉寺。 孙司机很尽心尽责,一直紧跟着升升。只有升升进了存菊堂的时候,知道有诸多不便,所以等在了门外。 他详细地报告说,林升升在存菊堂呆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余下的时间他就在清凉寺逛来逛去,路上还不时地和遇到的尼姑们说话。他的其他表现没什么异常,倒是像是一个来游山玩水的游客。 说完后苏司机接着交代林升升是下一步行程,他打算回老家给父母亲扫墓。 魏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示意孙司机第二天继续。 孙司机恭敬地离开了。张阿姨等着书房不远的地方,送了孙司机出门。忍不住问他冉冉的下落怎么样了? 孙司机摇了摇头。张阿姨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都有些难过。这冉冉不在的这段时间,魏文看起来都要老了好多岁…… 他心里也很苦,张阿姨明白的。她又叹了口气。 孙司机离开后,魏文手托在脑前。有些明白升升为什么会去存菊堂了。升升应该是知道姐姐的事情的。姐姐不见了,去见见小米粒也算是变相地看到了冉冉了。 魏文有些自责,他是个男人,终究有些粗线条。而且工作又忙,自然想不起去看看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女儿。现在升升出现在那里,倒是提醒了他,他真应该去看看那孩子了。 他拿起电话,拨打给了秘书核实明天一早的行程。 还好都是些参观视察。他吩咐秘书取消,说他打算休息一天。 秘书虽然有些吃惊,可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问原因是他的从业原则。他温顺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魏文起了个大早。去清凉寺这种事情,属于私人行为,他很注意并没让孙司机送他,而是自己开了车上了山。 清凉寺山后那宽敞的停车场也显示了这个寺庙的香火有多旺。不过魏文不是来上香的,他就想看看小米粒。 冉冉,你和孩子到底在哪里?有什么回来好好说好不好? 在这些日子里,他疯狂地想冉冉,想孩子,冉冉的负气离开,他是懊悔万分,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肯定为这样的结果推波助澜了。他每每想起来这些,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有时候只有把自己完全沉到工作中,才能让自己有一段时间的平静。 山风带来一阵阵的清凉,吹拂着魏文。让人精神气爽。一个人的孤单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带着悲壮的情绪。 他慢吞吞地把墨镜戴到脸上,往山上走去。 他来得早,寺里还没有什么人。遇上他的修行者们双手合十,匆匆行礼后走远了。寺院里风景宜人,不像是个佛家圣地,倒像是个公园,里面还有布局精致的园林规划。 魏文慢慢地走上了湖上的那个石拱桥。冉冉曾经带着他来过一次,他还记得,过了这个石拱桥,再往前不远,就是存菊堂了。 幽静的小道两侧栽满了金竹,中间的石板路上,冷冷清清地散落着一些枯竹叶。魏文踏上去,那竹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声。他一路走了过去。心情越来越沉重。 孩子的灵位上没有照片,就简单的名字,所以魏文找到小米粒的灵位花了他好长时间,只见灵位上摆放着一枝白菊,看起来还很新鲜。应该是升升昨天来的时候放上的吧。 魏文把怀中的百合花摆放在了台前。他的女儿,应该会喜欢这种又漂亮又有香气的花吧。他觉得很伤感。慢吞吞地在衣兜里掏啊掏,抓出了一把巧克力。 因为皮肤的温暖,巧克力有些软了。魏文没想到会这样,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巧克力摆了上去。 他能想到,如果女儿在世,他会怎么宠她!他和冉冉的孩子,真不知道得多好看,多可爱!可惜,他没有机会了,只有这么徒劳地做些明知道并不会怎样的事来寄托哀思。 “小米粒,保佑爸爸找到妈妈,好不好?”也许是环境的影响,魏文居然会在心中这样默默地想。 想过之后,他无奈地笑,自己也是个无神论者,怎么居然无助到了说出这样的话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出了存菊堂。 正在院子里扫落叶的尼姑,很有礼地朝他双手合十弯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活。 清凉寺给魏文的整个感觉,和外面太过功利的寺庙来说,要沉静多了,而且里面的人似乎也很有修为的样子。魏文也依样还礼。慢慢沿原路走了回去。 刚才他经过的竹林,也有位修行者在清扫着石板路上的竹叶。见他走过来,侧过身子让出路,朝他行礼。 魏文也弯腰行礼,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那擦肩而过的瞬间,就算他不是有意,也瞥了那修行者一眼。走过的魏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身段,还有那刚才低头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容颜…… 魏文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那位清扫的修行者。他的心脏剧烈地跳起来,一种让他快要窒息的紧张紧紧地抓住了他。 第283章 宽敞而灯火辉煌的餐厅里。魏武往面包上涂着果酱,一边看着对面的弟弟:“这几天林升升都去哪儿了?有见什么人吗?” 魏文的情绪明显地有些低落:“他就去了清凉寺,然后回汇州祭拜了他的父母,这几天联系了他在这边的同学正四处串门呢。倒是没见到他见什么特殊的人。” “清凉寺?”魏武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就是在那里,他才了解到了冉冉的过去,冉冉才和他开始的,他有一刻的出神。 魏文也没想瞒着他:“我后来也去寺里去了一趟。” “哦,你去看了小米粒吗?有什么发现没?”魏武知道弟弟去了八成要去看看孩子,而且他突然对清凉寺这个地方来了兴趣。 “也说不上发现,就是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我现在都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说看。”魏武鼓励弟弟。 “我在寺庙里遇到了一个修行的女人,长的和冉冉真像,样貌身段和举止至少有个六七成的相似度,一开始我差点就认错了。后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她不是冉冉。但是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怪了?”魏武咬了一口面包,继续追问。 “我在想,你说冉冉会不会学你一样整了容,那我们真是永远没机会找到她了?”魏文慢吞吞地说。 魏武手一抖,凝神沉思,这个也不是不可能哈。那样的话这个林冉冉真的难说就找不会来了…… 两兄弟互相看看,互相读懂了对方的心思。表情都有些沉重。 魏文叹了口气:“我回来后就找人去查美容院了。不管了,也就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魏武正打算说点什么,墨子扶着王东红从花园里走了进来。两兄弟停住了话头。看着母亲。自从去年她不小心一脚在楼梯上踩空摔下来后,王东红的身体差了很多。髋关骨受损,装了个支架,现在她行走很不方便,人也憔悴苍老了很多。 其实大家都清楚,冉冉和孩子的失踪,对王东红的打击完全不亚于他们。她非常想念小忆,当着他们的面都哭了好多次,那次摔跤就是因为思虑过多,精神恍惚才导致的。 王东红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吩咐保姆:“把我的早点拿上来吧。” 站在不远处的保姆还有扶着她的墨子都表情有些尴尬,墨子小声地提醒她:“阿姨,您刚才已经吃过……” 王东红很不高兴:“我哪里吃过了!否则我怎么会那么饿!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场面一时静默了,大家都没说话。保姆赶紧离开去取早点去了。 魏武朝着墨子招招手,墨子赶紧走过来,躬身听他吩咐:“你叫人去把清凉寺给我好好查查。看有没有和冉冉相关的消息。” 墨子点点头。也是,他们漫山遍野地查了好多地方,这个清凉寺还真没仔细查过。 魏武挥挥手,示意他随意,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转身要走的墨子再度叫回身边,压低了声音:“我妈她刚才已经吃过早点了吗?” 墨子也压低了声音:“吃过拉,一大碗稀饭,还有两个馒头。” 魏武沉思了片刻:“一会儿你叫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看。” 墨子应了。赶紧去处理这位老大几句话就吩咐下来的两件事情去了。估计又得他忙的了。 保姆早把早点取了上来,王东红还真像是没吃过的样子,香香地吃了起来。魏武有些焦虑地看看她。转头吩咐弟弟:“妈这阵子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我马上要出去外地参加军演,会封闭一段时间,爸又在外地,你多留意着点她。” 魏文顺着他的目光看看王东红,他也觉得母亲这几天是有些不对劲,他点了点头。 魏武又想了想:“对了,今天晚上我还有空,你有时间吗?” 在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大哥面前,魏文感觉还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弟弟感觉,经常在魏武的运筹帷幄间,不自觉地摆出了大哥的架势,而他会不由自主地由着他。这也是种血缘带来的天性吧。 他点了点头:“可以空出来,怎么,有事吗?” “约一下升升,我们和他好好谈谈。” 省城著名的江南春会所。私密性极强的一个会员制会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表情肃穆地坐着三个人。门口直挺挺地站着的两个类似保镖的人物。不过见惯不怪的小妹们从容地把菜端了上来。 每一道菜都盛放在精致的容器里,容器形态各异,都是上好的雕花骨瓷,精致温婉,菜品制作也精良,色香味俱全。一时满桌的七彩颜色和扑鼻的香味。 魏文招呼升升:“来,随意点,一家人不用客气。” 在国外多年的林升升,或多或少地带有了些不畏权贵的气质,他显然也见不惯魏文,说话间毫不客气:“是不是一家人就不好说了。不过谢谢您了,我自己来。” 再老脸厚皮的人,在升升的这话下,也会有些尴尬。魏文也不例外。 魏武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升升啊,来,吃菜吃菜!这几天都还玩得愉快吧?” 升升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个男人。这两个在外名声这么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居然会有着那种惶恐的表情,着实有趣着紧呢。 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姐姐,林冉冉啊林冉冉,我看你也不咋的,可这控制力也忒强了点吧?四年啊!都四年了,你看这两个男人还巴巴地到处找你…… 他对王东红是恨之入骨,难免会迁怒于她身边的人,就算心里有略微地同情这两人,可他也忍不住想泄下私愤,调戏他们一下:“打开窗户说亮话吧,你们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我姐的下落,是吧?” 本来还正寻思着怎么绕绕,把话题转到这个上来。哪知道升升居然那么肯定地提了出来。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没必要矫情,两兄弟赶紧点了点头。 升升夹了面前的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也没打算继续往下说。 两兄弟就算再叱咤风云,可被人掐住了要害,也做声不得,只有默默地随着升升。 升升赞道:“真不错,这菜品!难怪是私家菜!这菜品制作工艺不简单吧!?” 魏文按捺着性子,给升升讲解了一下这家会所的种种种种。 聪明人都知道,升升这显然是想卖关子,折腾折腾他们呢,这两兄弟可不是聪明人,而是非常聪明的人。所以自然明白得很。 他们理亏,被升升折腾也没话可说,只要他肯说出他姐姐的下落。 要知道,冉冉失踪后,他们没少联系升升。可这升升除了刚开始大骂他们一顿,说是对姐姐不好姐姐才会走的,把所以罪责都推给他们,末了像是铁了心,打死也不透露有关冉冉的一丁点信息。 现在面对面的坐着,好歹会只会一点点吧…… 升升吃了半天,还反客为主,看着两个主人:“吃呀,你们怎么不动筷?” 魏文和魏武只有苦笑着拿起了筷子。 升升吃饱喝足后,满意地坐在椅子上,终于肯开腔谈和他姐姐有关的事情。他看看两个男人,似乎很同情他们:“我说两位大哥,这么些年,你们就没想过重新找找自己的新生活?要知道,凭你们的条件,有大把的美女可以供你们挑选。” 他看看两人那难看的表情,哦了一声,转向魏文,替他清扫通道:“魏文哥,你是担心和我姐的婚姻还没结束吧?” 第284章 他顿了顿,完全不给魏文说话的时间:“我听说林冉冉走的时候,可是给你签好了离婚协议。就算她不能到场离婚,这么多年的分居,上诉到法院,那法院也会缺席宣布你们离婚生效的呀!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是吧?” 他成功地看到魏文的脸越来越黑,心里一片痛快。转头又去开导魏武:“魏武哥,至于小忆,你也不用担心,就算有了后爸,有亲妈在呢,吃不了亏的,真的,相信我!” 随时指点江山的两个人物,被林升升这个小屁孩一通东打西击,脸色难看到极点。 林升升知道他们就算是怒极也不敢朝自己发火,更是肆无忌惮:“我知道这些年,你们都在找林冉冉,我可以和你们说,我姐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也用不着惦记她了。” 他顿了顿:“老实说,你们派人跟着我也挺麻烦的,反正我是横竖不会把你们带到我姐面前的。” 听到这里,两兄弟的脸色有所缓和。魏文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和你姐说说,就算想怎么样,也没必要躲起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而且,我保证能尊重她的意见。” 升升撇了撇嘴:“她说了,唯一能让她现身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 魏文黑着脸:“我不会同她离婚!” 升升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还说保证尊重她的意见……” 看着痞痞的林升升,两兄弟都有着同样的感受,那就是浑身是力气都没法使没地使的无力感。 此刻。离省城有近300公里的f城,正值雨季,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好多天。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久久都没干,在继续下去的话,都快要有味了。莫雨樱正利落地把衣服拿到吹风机上,打算人工风干。 粉红色的小衣服,胸口上是蕾丝边的小玫瑰花,蕾丝镶边的衣袖,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雨樱惬意地把脸埋上去深深一吻。香味扑鼻。女儿的小衣服,真是可爱。上次和一位家长聊天。那位家长看着靓靓,无比的羡慕:“我儿子的衣服我都买打折的,要是有个女儿,我眉头都不皱全价就买下来,女孩子要穿得像个小公主才是,对不对,靓靓?” 说罢俯身在靓靓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雨樱就站在一旁看着,满足的笑。 那位家长紧接着开玩笑般地和雨樱说笑,让雨樱把女儿留着,以后嫁给她的儿子做媳妇儿。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她真的没见到几个呢…… 雨樱还是笑,什么都不说…… 她的靓靓,可是最漂亮的小公主呢!人见人爱,只可惜…… 雨樱轻轻叹了口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许人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吧。 “雨樱老师!雨樱老师,有你的包裹!”楼下看门的黄大爷高声叫到。 她在附近的第一中学任教,住的这幢小楼其实是学校的员工宿舍,是学校为了照顾她,特地分给她住的。除了略微有点陈旧,还真是好处多多,离学校近,上课方便不说,四周都是熟人,大家互相关照着,还真像个大家庭。而且最关键的是,离靓靓的学校也很近。其实这个是雨樱选择住在这里的最终原因。 雨樱跑到阳台上,拉开窗户,朝着楼下应了声:“黄大爷,我马上下来。” 大爷的大嗓门终于偃旗息鼓。雨樱利落地穿上外套,看看楼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顺手抄了一把伞,匆匆地下了楼。 老式的单元房,几幢楼围成一个院子,房子不高,院子倒是蛮大,几棵雪松立在院子中心。老大爷只需要在大门口一喊,回声响亮,大家都听得到。 雨樱从楼上下来,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和她打招呼:“雨樱老师,又有包裹了啊?” 她有些汗颜,的确,她的包裹是有些多。可这事又不好和别人解释。她讪讪地微笑着和那些人点头致意。 快递员整个人都包裹在雨衣里,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电动车停在雨中,上面也盖了件雨衣,雨衣下是鼓鼓囊囊的起伏,估计这快递员还得送不少货。雨天本来就让人容易烦躁,何况他估计还赶时间。雨樱看出了快递员站在雨中的不耐烦。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见到她后,快递员从电动车的雨衣下取出了包裹:“莫雨樱,是吧?麻烦签收一下。” 雨樱看了看寄件人的签名,果然又是木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没打算拒收,拒收了她不高兴不说,那东西估计也浪费了。她接过笔刷刷刷地在收件拦签上了名。 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送货单上写得很清楚:我是水果,麻烦尽快把我送出去哦。 这家伙就这样三天两头给她寄东西。雨樱每次都是碍于情面收下。私下里和她说过很多次,她都不以为然,雨樱说雨樱的,她寄她的。 雨樱对这个家伙的行为都有着一种无可奈何地无力感。这家伙一贯就那么独断独行,像只猫似的,优雅但似乎不属于任何人。如同她做事的方式,不管任何人。 她三脚并作两步上了楼,进到房中,拆开了那个纸盒,保鲜膜下是鲜红的颜色,雨樱认出了,是价格不便宜的车厘子。满满一盒。靓靓喜欢吃,木辛知道了这个后,只要是车厘子上市的时节,就三天两头给她寄。 雨樱稍有微词,木辛一句话就堵回去了:“我是她干妈,难道寄点东西给她都不成了?” 雨樱无话可说,也没法制止木辛的行为,只好逆来顺受了。 雨樱一看时间,快到接女儿的点了。她匆匆把纸盒往冰箱里一塞,带上女儿的雨衣和雨鞋,赶紧出了门。 楼下的王大妈正好经过,逮住她就开始说话:“雨樱啊,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开商场的老板,在学校门口见过你一次的那个,一直要我找机会说见见面。他老婆半年前去世了。有个小女孩,家里经济条件好着呢!我看你们俩倒是很合适,有空大妈给你安排安排见见啊。” 雨樱一阵汗颜。王大妈是个幸福的大妈,一般情况下,生活幸福的人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牵线搭桥。这位王大妈就是个典型。幸福的人们总见不到别人落了单,所以见到雨樱都说要给她介绍人家。雨樱每次都含含糊糊地推脱着过了关。可这样糊弄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知道王大妈有了这个心思,不做媒成功,是很难打消念头的。而且她一开了话头,那可是能说很久的,她就曾经见过她老人家在路边和另外一位老太太站着,说了整整一个下午。她赶着去接靓靓,得速战速决地断绝了王大妈的念想。 她垂下了眼眸,有些害羞也有些懊恼:“王大妈,我知道您是好人,我也不能连累您不是?自打我老公去世后,我去算了个命,算命的说我有克夫的命,您老每次给我说介绍对象,我这心里都忐忑着呀,你说我自己不好不要紧,可不能害了别人啊。大妈,我是这么想的,这辈子我也就打算带着孩子过了。谁也不连累,所以谢谢您了啊。” 王大妈一听,愣住了。上下打量雨樱,不自觉地后退了些:“你说你克夫?”满脸的惊愕之色,似乎雨樱是个瘟虫。 雨樱就要这个效果,赶紧点头如捣蒜。 王大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样啊,那,那就再说吧。” 雨樱心知估计这次算是彻底摆脱被相亲的局面了,赶紧和王大妈道别。走出老远,她回头还看到王大妈若有所思地朝着她这个方向张望。 莫靓靓的学校离家不远。当初雨樱就是看重了这点。她走出大门不远,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学校门口那熙熙壤壤的接人的家长。她加快了脚步,穿过马路,急匆匆地挤了进去。 第285章 当了妈妈以后,过去做姑娘的羞涩消退了许多。至少她现在已经不会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上前了。反而是毫不顾忌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刚才被王大妈一耽搁,小班的孩子都出来了。雨樱一眼就看到了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正等在屋檐下。她兴奋地朝着女儿挥手,毫不顾忌形象。 靓靓大大的眼睛四处打量,高鼻子和卷卷的头发显得她更加像个外国娃娃。既好看又可爱。她看到妈妈,欢快地朝着雨樱冲了过来,投入妈妈的怀抱,在妈妈的脸上就亲了一口。 一旁接人的老太太,她的孙女是中班的王思雅,她羡慕的看着雨樱:“呀,这孩子怎么那么漂亮!那么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简直可以去电视台做广告了当演员了!” 雨樱不好意思地朝着她笑笑。一只撑着伞,一只手灵活地赶紧帮女儿穿上雨衣,还麻利地帮女儿把雨靴也给换了。 靓靓一直乖乖地由着妈妈折腾,一声不吭,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切都打整好后,雨樱扶住女儿的肩膀,手压了压,示意她看着自己,她的目光也紧紧地看着女儿,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宝宝,我们回家。” 靓靓专注地盯着母亲的嘴巴,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懂了。 看着女儿那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雨樱心里柔软成一汪水。她紧紧地抱了抱女儿,拉起她的小手缓缓地往回走。就算靓靓穿了雨衣,她也不自觉地帮她撑着伞。走出一段路后,她的身后传来了小声的议论:“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个聋子,真可惜…” 雨樱的眼睛一热,她掩饰般地甩甩头。看向女儿。靓靓乖巧地走在她身旁,她那柔软的小手紧紧拉着雨樱,这是一种无言的信赖和依靠。雨樱默默地拉着女儿往家里走。如果靓靓是个正常孩子,这个时候她可能会叽叽喳喳地给自己讲学校的趣事了吧。可是…… 靓靓患有先天性的双耳道闭锁,有微微的听力,和她说话得大声,而且还要缓慢些。可靓靓很聪明,现在几乎都能从妈妈的表情和说话的口型上,大概判断妈妈要说的话了。 想到女儿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摸样,雨樱心里一阵难过。 虽然雨樱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其实别的她都不在乎,她就只需要给她十中的一,让女儿健健康康地就好。 可现在连这个都没有。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靓靓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感觉,抬起脸来,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雨樱。小手软软地捏了捏她的大手。满脸“怎么了”的表情。 雨樱安抚地摸摸她的脸,躬下身去让女儿能看到自己唇形:“宝宝,妈妈很好。 靓靓很相信妈妈,她放心地低下了头。 进了家门,雨樱帮女儿换好衣服鞋子,第一时间就去把车厘子用水洗了些出来,摆在餐桌上,这可是靓靓的最爱。她朝着女儿晃了晃车厘子,随即做了个手势,让她去洗手。靓靓照做了,朝洗手间走去,稍后走回来,乖巧地坐在高高的餐厅椅子上,小脚在凳子上一甩一甩地,专心地吃她的水果。 中途雨樱过去看她,靓靓还往雨樱口中塞车厘子,嘴中发出略微有些走调的音:“妈妈吃”就算有些走调,那也是雨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教会的,各种的酸楚,没有经历过的人是难以体会的。 雨樱笑容灿烂,宠溺地看着女儿,象征性地吃了一个,亲亲靓靓,赶紧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房门响了一声,张嘉弈背着大大的书包,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进了家门就大呼小叫:“妈,我饿了!” 雨樱端出两个馒头,看着儿子有些埋怨:“看看,又不打伞了不是,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先去把衣服换了!头发擦开了!否则要感冒了。” 她宠着女儿,对儿子却是出乎意料地严厉。比如她去接女儿,可刚上小学的儿子,她就要求他自己上下学。 张嘉弈嘟哝了几声,回房间去了。稍后他随随便便地穿了件衬衣出来,直奔那两个馒头。转头看见妹妹在吃车厘子,有些惊异:“哇,有车厘子!”手也伸了过去。 雨樱在儿子的手上轻轻打了一下,扔给他一块毛巾:“擦擦头,再把手洗洗!” 张嘉弈嘟嘟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擦着头,在妹妹的脸蛋上揪了一下,转身进了洗手间。 莫靓靓对哥哥随手就揪自己脸蛋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还是表情如常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倒是带着一种木木的呆萌,非常可爱。 张嘉弈很快从洗手间出来,速度快得让雨樱觉得他根本没仔细洗手,也就是打了个蘸水。可她也没工夫管那么多,转身进了厨房。 儿子手里抓着几个车厘子,紧跟着她也走了进去:“妈,我们这里来了好多军车,我听说他们要在这里要搞军演,我想去看看。” f城附近,有大片的空山,倒是适合做军事演习。只是雨樱并不知道这次军演到底要怎么演,会给外人看么,而且安全不安全?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军演军演,也就是说是部队的演习,普通人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她想了想,对儿子说道。 张嘉弈看来对看这场军演志在必得:“妈,您放心,我保证乖乖听话,不到处乱跑。” 雨樱心里叹了口气。的确,嘉弈平常很听话的,难得提要求,她也不忍心拒绝。她叹了口气:“要是准外人进去看,你就去吧。” “欧也!”嘉弈跳了起来,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雨樱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宝贝:“先吃着馒头和水果,妈妈的菜一会儿上来。” 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她现在变得动作迅速有效,完全像是个能干的家庭主妇,不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香的,她觉得很满足。 她默默地看着孩子们。有了这两个宝贝,她的人生已经完美了,就算再贵重的东西她都不愿意交换她现在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饭后两个小家伙到院子里玩去了,嘉弈其实很懂事的,对这个妹妹爱护有加,雨樱把靓靓交给儿子,那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他会照顾的好好的,这个雨樱相信。虽然嘉弈自己也才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可雨樱觉得他已经可以帮自己分担好多事情了。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冉冉默默地想。 雨樱收拾着家。她动作麻利地整理好。赶回房间,翻开了教义打算备课。这学期她教了高中二年级的外语,快要临近毕业的学生,不止需要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还要额外有很多补充。台上四十分钟,可台下她要花很多功夫才行。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似乎才一会儿的功夫,抬头天色已经暗了,已经是万家灯火。她走出阳台,喊了一嗓子,嘉弈就带着妹妹回来了。 又是手忙脚乱的洗漱。她的房子不大,就两室一厅,孩子们的房间里她安排了高低床,嘉弈睡上床,靓靓则在下床,把孩子们都安排上床后,她这一天的忙碌几乎可以书告一段落了。雨樱看着两个孩子躺在床上那香甜的样子,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些起伏。 好几年了,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儿子张嘉弈随着丈夫姓,而女儿随了她的姓,虽然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儿女,小城里的人的眼光都会有些异样。可她不在乎。经历过婚姻的她明白,身边有个男人有时也许是能帮到她很多,可是,如果这个男人并不适合她,两人要磕磕碰碰地过日子的话,那她未必能有这么安详平和的日子。 所以,为了儿女们,她压根没打算再婚。她觉得她一个人能行。 雨樱已经带着一种老年人一般的心理年龄,悠悠地想到她的人生规划了。她就想努力工作,用心生活,好好带大这一双儿女就成。 世界之大,灯火辉煌的每家每户,谁又不会有些难事呢。只不过,不要是不能解决的病痛,不能挺过去的坎儿,那样就成了。 有时候,平淡也是一种幸福。雨樱悠悠地想。 第286章 又是新的一天,雨樱把两个宝贝送进了学校。靓靓在的是f城春苗学校。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也是雨樱选择在此定居的主要原因。学校名字听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可实际上这是一所聋哑学校,而这所聋哑学校有幼儿园不说,相关的师资力量是附近同类学校数一数二最顶尖的。幼儿园主要以言语补偿为主,进行起音发声训练、言语矫正,使孩子们尽量达到或接近同年龄的健听幼儿。据不少从事早期康复工作的教师说,不少听障幼儿经过语训是可以进入普通小学的。这个学校的学生已经有了不少这样的先例,所以雨樱就慕名而来了。 在孩子面前,特别是这么弱小需要帮助的孩子面前,冉冉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的。所以现在,雨樱的生活重心几乎都围绕着女儿了,然后就是儿子了,最后她才会考虑到自己…… 张嘉弈所在的小学是当地的一小,正好是雨樱执教的中学的附属小学。现在三所学校都在同一区域,距离很近,这个倒是省去了雨樱很多接送的便利。 雨樱送完孩子,匆匆地赶往学校,她任教高中二年级,教了三个班,那工作量是杠杠的。她得赶紧去办公室做课前准备。 雨樱刚到办公室,忙了一早上,她发现自己头发都散乱了,有些发丝都被汗水黏在了额头上,她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整理着妆容。自我感觉还不错。 “报告!”一个正在变声期的声音响了起来。 雨樱抬头看看,那是高二(二)班的罗云威。现在生活好了,孩子们的营养都不错,身高也出奇地高,这个罗云威,18岁都不到,可已经一米八几的样子了。这孩子正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出了神。 “进来!”她示意这位学生进办公室。罗云威往她办公桌前一站,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目光躲闪地看看她,又把头垂了下来。 雨樱再度把头抬高点看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发育期,嘴唇上冒出了青青的绒毛,但已经隐约看得出成年男子的轮廓。那五官清秀俊逸,再长大些,应该是个地道的美男子! 雨樱心里暗暗叹息现在的孩子成熟得太早,可嘴上还是拿出了老师的威严:“罗云威,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同学之间要团结,可你为什么还是打了新来的王毅同学?” 她满脸严肃地看着罗云威,等着他回答。上次也是类似的情形,罗云威已经犯过一起类似的错,这次居然还再犯,她得严厉地进行批评了。虽然她不是班主任,可罗云威是在她英语课后犯的错,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不管她怎么严厉,可罗云威就垂着头,造型倒是反省的造型,可他却一声不吭,一只脚站着,另外一只脚的脚尖在地上绕啊绕,画着圆圈。 上次也是这样,罗云威也是在英语课后,揍了另外一个同学。把那孩子鼻梁都打歪了。叫他来办公室谈话,就是这种态度。也不说话,也不认错。最后还是他的爷爷奶奶上门去,不知道和对方怎么沟通,对方取消了对罗云威的指证。雨樱不用了解也知道,八成是用钱摆平了。要知道,罗云威据说家中家财万贯,富得流油,所以才会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雨樱看着这个长得像是成年人一般的学生,头疼得很:“罗云威,你不想说是吧,那我只好请你的父母亲来了。” 罗云威抬头看了看雨樱,粗声粗气地说:“我爸妈没在。” 雨樱想叹气,也对,上次她对罗云威实在没办法,也想叫父母来着,结果后来了解到,他父母早出国了,就等他高考后,马上也让他出国。 “上次你父母不是说了这个月就回来吗?难道又没回来?” 罗云威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种孩子是老师最怕教到的。这种就等着毕业就出国的学生,没有升学压力,有些没了约束的,直接就放任自流了,如果是个乖点的,那也罢了,如果是个找事的,那老师都会感到头疼。总之很难管。 不过还让她可以欣慰的是,这个罗云威,英语成绩出奇的好,他的英文水平在雨樱看来,简直可以当他那些同学的老师。照理来说这样的学生,她是很欢迎的,可是罗云威经常暴力对待其他同学,这个又是她不能接受的,需要她去教育的。 既然他不说话,雨樱打算冷处理。她没打算理这个孩子,继续收拾着自己的教义,还有十分钟,就是上课时间了。 “老师,对不起。”罗云威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是个聪明孩子,老师的意思早明白了。有其这样站着,还不如早点听从了老师的劝告。 雨樱转头看着罗云威,皱了皱眉:“为什么每次和我道歉,可又每次都再犯呢?你这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被你不友善对待的同学!你不应该向我道歉,应该去找被你伤害了的同学道歉。” 罗云威一句话也不说。虽然垂着头,可也摆着酷酷的造型。 雨樱看着他那韩剧明星一般的发型,还有那装扮,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实话,老师一直很喜欢你,有你这样对英语掌握得那么到位学生,我觉得是我的幸运。但是,老师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能和这些同学好好相处呢?” 罗云威的头垂得更低。 快要上课了,实在不宜久谈,雨樱放走了罗云威。 罗云威走出了办公室,低垂的头瞬时高昂了起来,吊儿郎当地往教室走去。不远处墙角的一侧站着三个高二(二)班的学生,其中两个把站在中间的同学一人一只胳膊,控制得紧紧实实。两人四处张望见无老师跟踪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哥。”边叫边伸手狠狠把中间站着的那个学生脑袋往下压了压。 那中间的男孩子,胖乎乎的,疼得嘴里直抽气。呆萌的脸上带着委委屈屈的表情,终于屈服,唯唯诺诺地叫了罗云威一声:“大哥。” 罗云威站住脚,伸出手,把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口的那个胖男孩的脸挑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缓慢,可威胁却是满满的:“既然你叫我大哥,那我告你,在我呆的班上,我可容不得你上课的时候看漫画书,不好好听讲!” 那个叫王毅的新转学来的男孩子,明显地脑袋慢了半拍,满脸迷惑。只见过大哥带着小弟逃学上课捣乱的,还没见过不好好上课就揍人的大哥……” 不过就算是不解,既然认了,那就只有从了,王毅点了点头。 罗云威恶趣味地补充上一句:“当然,我指的是雨樱老师的英语课!其他的课你要干啥我管不着!不过外语可你要是给我碍眼,我就和你过不去!” 说罢收回了手,王毅的脑袋没了支撑,重重地垂了下去。不过他赶紧抬高点,附和罗云威的话:“是,老大,外语课我保证认真听,绝对不开小差了……” 罗云威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建议你最好不止上课给我好好听,下课一定要好好复习,要是你考试批了,拉了我们班的平均分,那我让你好看!” 王毅满脑袋的冷汗,点头如捣蒜。 罗云威微微颔首,什么也不说朝着教室走去。站在王毅身旁的两个同学一撒手,王毅算是得了自由。赶紧活动着双手。慢吞吞地跟在几人身后。 自从罗云威进了办公室,他就被罗云威的两个手下压在那里,动弹不得。他手脚都有些麻木了,活动了几下后,他落在了几人的身后。 他挺委屈的,不就在上英语课时看了本漫画,怎么就惹上了这个班级的黑社会呢? “王毅。”雨樱老师从办公室走出了,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他。她正好想找着孩子呢,于是叫住了他。 第287章 “你还好吧?罗云威没把你怎么样吧?”雨樱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节课后,王毅告发罗云威,说下课时,罗云威打了他一顿这件事上。上次罗云威下课就没影了,没调解成,今天正好两人都在,和他们都好好说说。 看见是雨樱老师,王毅一哆嗦站住了:“老师,我很好,您误会了,他没把我怎么样。” 雨樱有些怀疑:“你确定?可上次我明明听说……”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是他不小心碰到我,我误会他是故意撞我的了。”王毅赶紧解释。 才这么点功夫,王毅就忽然转了风向。雨樱很是迷惑。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故意撒慌的样子。她也不能去强迫他怎样。只有心里暗骂罗云威这个小崽子简直就是什么招都使得出!八成是他把这个王毅给威胁了!这个她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她耸耸肩:“好吧,随你。刚来一个学校会有些不习惯,不过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王毅脸部表情僵硬地点点头。头是点了,但是他是肯定不敢再惹这个雨樱老师了,他一贯不喜欢英语,刚来这个学校也没什么熟识的同学,上次外语课,他就在桌子底下看他喜欢的漫画书。哪知道,下了课后,就被罗云威收拾了一顿。 这事情怎么会那么怪…… 老实说,王毅是一头雾水的。难道罗云威是英语课代表? “走快点,很快就要上课了,可别迟到哦!”雨樱提醒他,快步向教室走了过去。 王毅迈着沉重的脚步,跟了过去。刚才一左一右地钳住他的那两个同学,在教室前不远等着他,见老师来,恭敬地行礼。雨樱笑着和他们说了什么,两人连声称是。目送雨樱老师走开, 两人见他过来,和刚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同,反而是和他勾肩搭背,既然都是罗云威的小弟,也算是彼此的兄弟,其中一个笑得很友善:“兄弟,刚才得罪了,多担待点啊!” 王毅尴尬地点点头:“没事没事,我不在意。”话说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另外一个小弟贼笑着压低了声音:“不过为了弥补对你的伤害,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你跟着大哥,最不能惹的就是雨樱老师,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你懂的。” 王毅还是觉得不懂。满脸迷惑。另外一个看不过去,帮他点明了中心:“大哥说,那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想欺负了去!而且,她的课好好的上,好好学!老师在年级组排名靠前了就可以评优秀教师,她高兴,那大哥就高兴了!明白了吗?” 这么浅显易懂的解说,还有事实做基础,王毅懂了。只是懂得有些吃惊,难道f一中居然可以师生恋了?这个消息太tm让人震撼了!王毅眨巴着眼睛,悠悠地想,默默地消化着。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几人赶紧停止了那个话题,快步进了教室。 静下心来,还有了那两个“兄弟”给雨樱老师的定位。王毅看雨樱老师的目光完全换了个角度。能让自己的学生说是“自己的女人”的老师,应该有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吧?他难得地不惦记他的漫画了,转而研究起雨樱老师来。 他发现雨樱老师的课其实上得挺好的,人漂亮不说,音色优美,发音标准,还经常妙语连珠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整堂课在她讲起来就是一个清新优雅流畅的故事,在大家凝神听故事的关口,她早就离开了。 王毅发现,雨樱老师的课大家都在认真听讲,整个课堂都是一片好学的风气。他忽然难得地有些懊恼,在其他学校时,居然没好好地练练英语,要不然难说好歹能混到个高点的位置,免得听着课觉得自己基础太差。当然,如果要紧跟着老师的节奏走的话,他慢慢显出了略微吃力,有些困难样子。 第288章 孙司机恭敬地站在魏文面前,如实把林升升这几天的行程通报了一遍。这位先生还真像是个回来省亲的游客,东游西逛,把周围的景点游了个遍,也没见他接触到什么可疑的人,更别说见到他的姐姐林冉冉的踪影了。 孙司机安静地等着魏文指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回来一次也不容易,而且他已经打算在国外定居,以后回来的机会更是不多。你好好跟着他,我觉得他在离开前,怎么说都会找机会和他姐姐去见一面。” 吩咐得句句到位,孙司机理解了,点点头匆匆离开了。他是赶早过来汇报工作的,一会儿还要去酒店接林升升。这位先生说今天想去汇州看看,从省城到汇州,那行程可不远,他得赶紧去接升升,否则天黑了他们都赶不到汇州。 魏文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出神。那摸样专注得就像是吊灯上有什么可研究的东西似的,以至于走过客厅的张阿姨都顺着他的眼神,孤疑地打量了那吊灯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她摇摇头走开了。 魏文昨天已经和秘书确认过了,他今天就是早上的行程,下午是空了出来的。他想好了,再去清凉寺看看。 离开前想起大哥魏武出发去军演前的交代,他打电话吩咐秘书帮母亲安排一下医院或者是私人医生,做个全身的全面身体检查。 这次去清凉寺和上次去的感觉很不同。首先下午的天气和早晨的就很不一样,晴朗的天空,蓝得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天空上像是被个国画大师行云流水地挥毫挥洒上了一缕薄纱一般的云,在那初春的树刚刚发出发出小芽的衬托下,分外的飘渺漂亮。让车上的魏文都有一刻忍不住停下车来,驻足欣赏了一会儿。 心情好了很多。他也不急,慢慢地开着车往清凉寺的路上走着。 这四年来,魏文感觉自己简直是老了十岁,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从知道冉冉带着孩子失踪后,他从刚开始的煎熬,到慢慢平静,然后开始反省自己,然后又煎熬……不断地重复叠加这个过程。很多事情在这个时候他都想得很清楚了。这种感觉过去也有过,在他曾经知道冉冉的父母离世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干系,小米粒没有了自己居然毫不知情时…… 从知道那些事情后,魏文自以为自己改变了很多。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一个人的成熟,应该是在不断的磨练中叠加起来的一种阅历和处世态度。如果在磨练中善于不断的总结,不断地改善,那也就是一个人的修为成功。 在修为这条路上,成功谈不上,魏文觉得自己虽然做得不够好,可已经在这条路上一直往前走了。 只是,他的改变,冉冉却看不到。他,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个结果是她给他的无声谴责,他没有其他选择,唯有承受。谁让他惹了她在先呢? 清凉寺掩映在丛山树林中,观感上有着云深不知处的意境,可在晴朗的天气和明媚的阳光下,也要多了些亮敞,倒是少了些神秘。 魏文还是和上次一般,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慢悠悠地沿着那青石板路朝着寺庙的大门走去。 不是节假日,清凉寺倒还真还原了它的质朴本色,少了香客们的喧嚣和香火的缭绕,倒是多了些幽静和平和。 魏文缓缓地走在去存菊堂的路上。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看看小米粒,还有一个目的,说实话,他自己都有些没法了解到自己的想法,也许是种直觉吧,他想和上次在寺庙中遇到的那位修行者,也就是长得很像林冉冉的那位修行者,好好聊聊。虽然知道至今,他和她也就是一面之缘,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心底却有着这样强烈的一个想法,这个本来是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的,可是却是控制不住地想去做。 也许那样的修行者,早就不在庙里了。不过,找不到的话,就说明他不该见。魏文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想问题都越来越像个随缘的人了。 他还是像上次那样,给小米粒带来了巧克力。也许是第二次来,魏文的心情没像上次来时那样紧绷了。和小米粒说说话后,他居然还四处打量了一下存菊堂的格局和环境。 看来安放小米粒的灵位的这排墙,都是些小孩子的灵位。本着一个父亲对别家孩子情形的好奇心,魏文下意识地看了看小米粒周围的灵位。 小孩子们都不大,看着照片上那幼稚的眼神,可爱的笑容,魏文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这么惹人爱的孩子,这么没了,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得伤心成什么样!有的孩子的灵位也许是久未有人来的缘故,都蒙上了灰尘。虽然寺院里也有人打扫,但看样子那也是几个月一次,不可能每天来,所以难免也有蒙尘的时候。 在不远处的一个孩子的灵位,干干净净的,上面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个苹果。色泽鲜艳,看起来非常新鲜,是才放上去的。在周围那空荡荡的环绕下,尤其显得醒目。 魏文忍不住多留意了两眼。看了看孩子的照片和名字。上面的资料很详细,甚至孩子的出生日和卒于哪年哪月都写得很清楚。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悠长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存菊堂里,显得特别清晰,如同放大了一般,他都楞住了片刻。最后还是慢腾腾地走出了存菊堂。 一路走过来,都没有遇上人。看来寺庙的清扫时间应该是早上。现在可能是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上次遇到那位酷似冉冉的修行者纯属巧遇,这么大一个寺庙,又不知道名字,这次想找到看来得花费些功夫了。 魏文也不急,慢慢地在寺庙里绕了几圈。这个清凉寺风景的确不错,山清水秀的,倒是适合修身养性。 他转悠了半天,都没见到一个人,只好走到荷花塘中的八角小亭里,打算休息一会儿。 有两个尼姑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魏文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了一下,有些失望。没有他期待的那张脸。他想问问可又无从问起。一时有些犹豫。只见那两人低声交谈着,越过他的位置,朝他身旁不远的小路走过,越走越远。 魏文忽然灵机一动。他站起身来,快步追了上去。 两个尼姑站在魏文面前,看来两人的修行时间也不短了,那摸样特别是脸的样子长的特别平和,只有长期情绪平稳才能造就那样的脸。她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男子,打扮考究。老实说,她们呆在寺庙里,虽然来来往往的香客不少,可这么摸样出彩的,她们还真很少遇到。两人不知道他叫住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两人眼神透亮地看着魏文,等他说话。 魏文匆匆地拿出随身带着的钱包,翻出了和冉冉的合影,手有意地盖住了自己的头像,指着冉冉问那两人:“请问,你们庙里的这位修行者,我不知道她的法号,请问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两人凑近些,打量着照片,其中的一位哦了一声:“是慧开啊,她在前面迎秋院里念经呢,诺,就是从这里直走,见到路口一直右转,院门上有牌子的。” 魏文心里大喜,谢过两位好心的尼姑,朝着她们指点的方向,找了过去。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幸亏他刚才的灵光一闪,否则,他这趟又要白跑了。 莫雨樱抱着一大摞卷子,身后的英语课代表也抱着一摞,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这回坐满了老师,都是高三年级的任课教师。其中一位老师叫沈亚楠,是外语组的年级组长,一见到她进来,朝她招招手:“雨樱,这次忘川区的区统考,你带的二班又拿了个第一。” 雨樱哦了一声,轻描淡写,似乎是个无所谓的事。 第289章 沈亚楠很是赞扬:“莫老师,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呀,这些孩子怎么能学那么好,个个拔尖争气,真让人羡慕。” 雨樱也不想太引人注目,故意问:“一班三班考得怎么样呢?” 沈亚楠低头看看手上的表格:“是学校的第二第三名呢。” 雨樱被噎住,一班和三班都是她带的班,本来她是想用这两个班的成绩来说明二班的全区第一名是侥幸的,哪知道另外两个班居然也那么争气…… 她清了清嗓门:“只是个全区统考,说明不了什么的,关键还是高考的时候,所以没什么的。” 那位负责四、五、六班的英语老师蒲洁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那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雨樱老师不止是课上得好,学生也维护老师得很呢。” 雨樱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她:“蒲老师过奖了,蒲老师的学生还不是一样。” 蒲洁撇了撇嘴,摆摆手:“不一样,哪能一样!你知道吗,二班的同学私下里可是有个秘密的,我本来也不知道,可我那个班不是有个学生张宇,和二班的学生张宙不是双胞胎嘛,两姐妹互通有无,消息才慢慢传出来的。” “哦?”雨樱有些吃惊,秘密?这些孩子还有秘密,而自己不知道? 她满脸的惊疑之色,让蒲洁心里好受了些,至少可以有一个东西自己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了! 她大发善心:“莫老师,你们班的那个罗云威,很有钱,外语也学的很好的那个,可真不简单!我看到张宇拿着英文复习资料,总结得还蛮全面的,就问了一句,结果她告诉我,是你们班的罗云威整理了发的!而且,莫老师,你说好笑不好笑,你的这位学生做的还不止这些,听说他经常把班上英语学得不好的同学带到家里补习!” 蒲洁成功地看到雨樱脸色惨白。补充上了一句:“你说你们老师学生配合得这么好,不拿第一怎么可能!” 雨樱定了定神:“蒲老师,恐怕您是听错了,我的这个学生,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了,就算的确有这种情况,那估计也是相处得好的同学间的互相帮助吧。” 蒲洁听到这里,笑了起来:“雨樱老师,这样的话你也信!”她从位子上起来,朝雨樱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啊?”听完蒲洁的话,雨樱吃惊极了。 看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蒲洁耸耸肩膀:“你只要自己去确认一下,不就行了?” 雨樱有种众人皆醒,自己独醉的迷惑感。 蒲洁给了她一个在雨樱看起来很复杂的表情,回自己位子去了。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雨樱抱起教案,朝着高三(二)班的教室走了过去。 “goodmorning!”学生们边鞠躬边问好。 雨樱应答后,示意同学们坐下。她环顾教室四周,目光经过同学们那表情各异的脸,在罗云威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儿,收了回来。 “同学们,今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在全区的教学统考中,我们班的成绩名列前茅,得了第一名!” 雨樱的话音刚落,同学们都欢呼起来。罗云威还是保持着那酷酷的样子,坐在位子上,可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有同学举手提问了:“老师,我们班有100分的吗?还有90分以上的有多少个?” 雨樱摊摊手:“具体分数还没到我手上,到时候卷子发到同学们手上,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教室里传来一阵笑声。 雨樱在这关口,注意到了有同学偷偷扭头,朝着罗云威竖大拇指。看来,蒲洁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雨樱表情如常,手掌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平静下来,同学们都眼睛亮亮地看着老师,表情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雨樱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努力,鼓励大家继续用功的话。就开始上课了。 今天的课堂气氛比往常的要好得多,同学们都很积极踊跃,而且听讲也很专注。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雨樱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案。有同学上来问她问题,她正讲解着,目光不经意地看过去,发现有同学朝着罗云威走了过去。也许是因为下课了的原因,那同学一时忘情,声音有些大:“老大,你说过的话,可是要兑现的哦!” 罗云威大咧咧地声音:“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是说说就算的?” 有同学低声地欢呼起来。 雨樱重重地咳了几声。她能感觉到有几秒的时间,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学生们都有些忐忑地用眼角偷偷地看她,又看看罗云威。场景很是诡异。 雨樱表情如常地给那同学讲解好那个问题。看着那学生下了讲台。她抱起收好的教案,提高了声音:“罗云威,放学的时候,到办公室一趟。” 说罢,她走出了教室。才出教室门,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长长的嘘声。她摇摇头,现在这些孩子,可真不像她当年读书那样了!人小鬼大的!她边想边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 “莫老师,这次你们班又得了全区第一名,祝贺你呀!”迎面而来的校长诸葛上风笑嘻嘻地冲着她说。 雨樱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谦虚着:“谢谢校长,其他班没发挥好,我们那也是侥幸。” 事情做得好还知道进退。诸葛上风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位老师,越看越赏心悦目,两年前她来应聘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这位老师在教学上的独到之处,预料到了她的不简单,毫不犹豫地聘用了她,虽然她不是本地人。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真的是相当明智。 诸葛赞扬了雨樱一番,终于肯放她回办公室。雨樱擦擦额头上的汗滴,长吁了一口气。让她干活她是行的,可让她应酬领导实在不是她的长项。 诺大的办公室也就几个老师在安静地批改着作业。雨樱知道其他的老师要不上课要不就在和学生一起自习。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她赶紧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开始批改作业。三个班的作业,她得在学校批改一部分,然后再带回家等孩子们睡了改一部分,否则她的时间都不够用了。 时间飞快地流逝,陆陆续续有老师回来,又收拾东西走了,雨樱看看表,皱了皱眉。她刚才叫罗云威来办公室,这孩子不会忘了吧?可是如果再耽误的话,快到下班时间了,那可能让她接靓靓晚了。 她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最后一个老师和她道别后,也离开了办公室。现在就她一个人了。 雨樱叹了口气,收拾起东西来。她打算离开了。 “报告!”门口响起了罗云威的声音。 “进来!”雨樱把没批改完的试卷放到袋子里,大声冲着门应答。 罗云威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单脚站着,一只脚潇洒地点在一旁:“雨樱老师,找我什么事?” 雨樱一时语结,这个事情,说起来还真不好开口,得找个切入点才行。 “罗云威,我听说如果这次全区统测如果外语要是有名次的话,你就请全班同学去吃必胜客?”雨樱直接就把困扰自己不知真假的消息问了出来。 罗云威换了只脚承重,恩了一声。看到冉冉的眼神明显地和往常不一样,似乎带着责备的意思,他局促地把手放在嘴唇上,轻咳了一声:“老师,学校有明文规定不准学生请客吗?” 雨樱被他的话噎得顿了顿,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话:“学校是没有这个规定,可你请客的名目却和我的科目有关,我就想问问,为什么这么做?” 罗云威忽然笑起来:“老师,是不是我请客没请您,您生气了吗?” 冉冉气结,她为顿饭着急上火的,至于吗,她! 她跟严肃了些:“罗云威,别和我嬉皮笑脸的,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才蒲洁在她耳边的话似乎还在回响:“莫老师,你那位学生你说维护不维护你?他居然在全班放话,这次统考,如果考了100分的,他负责发五百元的奖金,90分以上的都有奖金,如果全班总分在全区头三名,他就请客去必胜客!雨樱老师,你说有这样仗义的学生,再加上您精湛的教义,那不拿名次才怪!” 蒲洁说完,挑挑眉毛,做了个你懂的表情丢给雨樱。 雨樱觉得她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一时觉得呼吸都不够了。 她意思是自己串通了手下的同学,一起变相给学生奖励,只为了取得好成绩? 和蒲洁的谈话倒是到此为止了,可是雨樱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烧着火,不能平静,何况,这位罗云威是不是家里钱没地使了,做这样的事情!如果家长们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在学校里大手笔败家,那会怎么想这个事情,怎么看她这个老师? 雨樱当时就决定了,要和罗云威好好谈谈。 可此时罗云威那避重就轻的样子,真让雨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看着面前这个摸样身材已经和成年人无异的男生,心里却很清楚,他也就不过17岁!17岁就这么惊世憾俗地做事,她怎么能坐视不管! 她问出了罗云威为什么这样的问题后,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着这位学生的回答。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她不能让别的老师下次再阴阳怪气地来自己面前说,自己取得的成绩是用非正常手段得来的!而且,罗云威还是未成年人,她也得为这孩子负责!她打算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罗云威四处张望,躲开了她的盯视:“老师,我就是觉得外语这门课挺好的,希望同学们都学好,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鬼!她要是信了他的话,那才是她的失误! 她目不转睛地盯视着罗云威:“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否则今天你休想离开学校!” 罗云威那高大的身材扭了扭。明显地有些纠结。雨樱老师的坚持是无人能比的,她说到了的话还真的会做! 这小子营养不错,据说还有健身的习惯,所以还是练了些肌肉,看起来倒是还有几分魁梧的味道。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不如干净利落地来得好!他忽然双手撑在雨樱的办公桌前,目光定定地看着雨樱:“老师,你真想知道原因吗?你真能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雨樱看着他那炯炯的眼神,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她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罗云威脸上居然带着一种很了然的似笑非笑,像是要看她笑话似地看着她。那眼神,真像是在调情,又像是脉脉含情…… 第290章 雨樱定了定神,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眼花了。这不可能!这可是她才有17岁的学生,他还是个学生!就算再高大再魁梧,都掩盖不了他才17岁的现实! 他到底想干什么? 对着面前那个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男生,那黑魆魆的眼睛,像大海一般深邃,目光中的含义,作为过来人的雨樱不可能不懂。她忽然有种感觉,这根本不是一个学校里的孩子,那眼神那举止,完全已经有了男人的样子! 这个感觉让她有些慌了神。她的紧张不是因为罗云威现在这个样子,而是这种被嫩草咄咄相逼的局面,她这头老牛实在是没经历过,该怎么处理的确是个让人伤脑筋的课题。含糊点不拒绝吧,感情上是给他留了面子,可实际上是害了孩子,直接拒绝吧,又怕伤害到了幼小的心灵,毕竟,他才17岁! 难说,这孩子把她当做了初恋也说不定,她总得好好呵护一下这青春少年的美好憧憬吧,哪能当头棒喝吓得那脆弱的小心脏从此有了阴影? 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的话,那倒是枉费了她为人师表的这个名头。 她决定抢先一步,让罗云威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的机会。她拿出一副老师的样子,严厉地说:“罗云威,你请客老师不反对,你家庭情况好老师也知道,可是,那都是你父母亲的钱,你就这样大手大脚地花了,你就没有对你的父母亲有点内疚之意?毕竟这些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地赚来的!你要真想请客,老师建议你拿你自己挣的钱,那样花着也理直气壮不是!那样才像是个男子汉,对不对?” 话题是险险地岔开了,可罗云威显然没想随了她的意:“老师,这些钱是我自己赚的没错啊!我在12岁的时候,就拿压岁钱做本金,倒买倒卖商铺,在股市炒股,买入基金,反正什么赚钱我弄什么,说句不夸张的话,我赚的钱就算躺着吃上二十年也没问题,这样的话,我可以请同学们去吃饭了吧?” 雨樱语塞,心中有些恼了,这死孩子是来自己面前炫富的吗? 她扬起头:“好,就算你很有钱,你想有花钱的自由,可以!可是,你给班里的同学设置考试成绩好就有奖金的规矩,是谁同意你的?” 罗云威自嘲般地笑了笑:“老师,我这是鼓励同学好学上进,不是让他们不学习好吧?我觉得我这种创举,学校应该表彰才是,老师为什么还想不开呢?” 他振振有词,说得雨樱心里也暗暗觉得有几分道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的样子被罗云威看到眼里,他笑了起来:“老师,不过有个方法可以把我的钱管得死死的。” 雨樱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罗云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我这人有个毛病,谁都不服管,不过要是我女朋友就不一定了,一个家里女人理财是必须的,也就是说,我会乖乖把钱交给她管。” 雨樱脑袋哄地一下大了,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学生居然敢站在教师办公室,大言不惭地和老师谈女朋友!要知道,现在孩子早恋的多,开明的老师胡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影响学习不影响学校秩序,一般不会点明。可这罗云威也太大胆了点吧,居然把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她的眼神冷了几分:“你是和想老师说,你想谈恋爱吗?你要知道,这是学校明令禁止的!” 罗云威切了一声,笑了起来。满脸的不在乎。可显然是碍于雨樱的面子,才不说出口的样子。 他那吊儿郎当、目空一切的样子,让雨樱有些恼怒起来了。如果学校没有了该有的样子,老师没了威严,那何来教育,如何教育? 她严肃地继续说:“罗云威,你到学校来的一天学校的教师就有教育你的责任。我知道你也许并不在乎学校的规章制度,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因为据我了解,你随时做好了出国的准备。可是,你应该好好想想,你有这样的条件,可你的同学却没有,你不能用你的优越感来让同学对在学校上学这件事情理解力发生偏差,你懂我意思吧?” 罗云威摇摇头,表示不懂。 雨樱接着解释:“换句话来说,你有随心所欲的底子,可别的同学未必有,他们也许玩不起,别你搅合一通后,你倒是离开了,可你的这些同学,可是还需要继续留在学校学习,他们还需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我说的话你这回明白了吧?” 罗云威明白了,他偏了偏脑袋,斜睨着面前的雨樱:“老师,您放心,我和你想到一块了,您看,我做的事情,可不就是让同学们往奋发的路上走么?我来俩的使力的方向都一样。 而且,您放心,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出国,只不过那时我父母很强烈的愿望,我作为孩子,略尽孝心而已。” 雨樱无语之至,这样的孩子,不教育吧,看着他那样子,真不好形容,可教育吧,随时生活在蜜罐里的他,怎么会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所以对于孩子,其实雨樱是非常赞成“穷养”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一个没有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的人,恐怕是没法体会到人生的真谛吧。那样娇养出来的人,在困难面前,会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预计不会是多好的结果。 现在雨樱对罗云威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情绪的低落被站在面前的那个男孩子很快扑捉到了,他耸耸肩膀,笑容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师,您放心,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给你丢脸的。至于您说的谈恋爱,说实话,现在谈恋爱的学生多了去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年级就有一个,从初二就开始谈了,她的男朋友和她家还是世交,两家家长都明白,也不拦着。您看他们俩的学习不是也没受影响吗?反而是五班的拿过陈吉,班主任知道他早恋后,经常叫去谈话,还叫家长。您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学习一落千丈不说,人的性格都变了!这说明对于学生恋爱这件事,老师要是疏导的话,比当头棒喝效果要好得多。所以,这件事情我想问问您的想法,您觉得我什么时候谈恋爱合适,我都听您的!”说罢诚恳地看着雨樱,还真有些学生谦虚地向老师请教的摸样。 雨樱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心里一凌。现在的孩子心眼太多了,听着是和你推心置腹,可谁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她只能谨言慎行,免得被这孩子钻了空子。 她皱皱眉头:“你这么关注这个事,是为什么?” 罗云威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莫测高深:“雨樱老师,不瞒您说,我很喜欢一个人,本来我是可以等到18岁的时候和她告白的,可是,我担心她等不了我。所以您说我要不要先和她说?” 他的眼睛再度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完全没有他这个年龄的稚气,反而是一种很势在必得的霸气。 雨樱像是被人攫住了喉咙,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盯视,似乎忙着收拾东西:“罗云威,你难道不觉得来和我谈这个不合适?” 罗云威看看办公室的大钟,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老师,现在已经下班了,您可不可别把自己当做老师,也别把我当成学生,这样谈谈行不行?” 雨樱怔了怔,那我刚才说的事情呢? 不愧是个聪明机灵的人,罗云威心领神会:“老师,这次我可是把话放出去了,您总要给我机会兑现吧,否则我成了说话不算话的了,那以后我罗云威怎么在学校做人!” 话说得有理,雨樱点点头。 罗云威接着补充:“老师,我知道我这样做,让您在别的老师面前为难了。您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雨樱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都有些感觉不认识他了。 她背起包,既然他想通了,那她也没必要多谈。要知道,靓靓的幼儿园早下课放学了,她得赶紧去接女儿。 再说了,回去晚了,儿子没钥匙也进不了家。她两头都快要顾不上了。 她点点头,算是认可罗云威的认识:“好吧,就这么办吧。我要下班了。” 罗云威似乎对自己刚才耽误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好,那我送您。” 雨樱想想能早点接到女儿就早好一点。也没和罗云威客气:“好吧。” 罗云威的座驾是一张很拉风发摩托。他和雨樱下到停车处,退出了他的爱将雷达,示意雨樱做到后座。 雨樱在校园外见过罗云威骑这张摩托车,很是引人注目,据说买摩托车的钱,已经可以购买一张上好的轿车了。但是看到摩托车后,经常听到学校女生花痴一般的“哇”“好帅啊”“真酷”一片惊呼赞扬声。当时她还在心里暗暗想这些女孩子的幼稚,可现在,自己居然坐到了这张拉风的摩托车后座上…… 真是情绪有些复杂。 不过想想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靓靓,雨樱早没了多想的心思:“好吧,直接去一小幼儿园。” 得到指令,罗云威精神大振,摩托车像是离弦的剪一般冲了出去。 雨樱很少在学校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毕竟,和教学无关的东西,她一直都有有意回避的,所以大多数同学都不知道她私下里的生活状况。 摩托车三分钟后停在了一小的幼儿园。院门已经关上。雨樱透过那铁栏杆间的空隙,看到了靓靓正乖乖地坐在院子里,诺大的一个幼儿园,就剩下了她一个孩子,她现在坐在幼儿园的一个角落的台阶上,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冉冉眼睛都红了,妈妈真是对不起你啊,居然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她大声地叫着靓靓的名字,朝着靓靓的那个方向挥着手。 这次母子心灵感应没起什么作用。靓靓压根听不到她的声音。 无数次的尝试,都没什么效果,可是还无数次地做,就是为了孩子。这样的结果雨樱早料到了,可她还是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无休止的尝试中去。 靓靓一直没发现在门口挥手的那个人就是妈妈。而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玩弄着手中的小东西。 雨樱无奈之至,什么叫做对面不相识啊,这个就是!她按响了幼儿园的门铃。 在等待中,她谢过送她来的罗云威,请他先走,而她专心地等着保安把女儿带出来。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园子里了,完全忘记了身后的那个学生罗云威还在。 靓靓在保安的带领下,从大门口出来了。一看到母亲,她高兴地扑了过来。嘴中发着略微含糊但是能让人听懂的声音:“妈妈!” 冉冉爱怜地在女儿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牵着女儿的手,打算离开。 前面的路却被眼前的那个人给拦住了。他满脸的不敢相信:“老师,这是您女儿?您结婚了?” “是的,我结婚了”雨樱严肃地回答,看到罗云威脸上那非常受伤的表情,她忽然灵光一闪,也许她可以用这件事情让这个男孩子死心?他那话里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她心惊,也不想面对。也许直接堵死了他的路,那样对他才好。 于是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自己平常从来不会和别的人多说的话:“这是我女儿,她耳朵不好,不会说话。” 她看到了刚才都还嬉皮笑脸的罗云威,脸色都变了,像棵绿色蔬菜似的。 第291章 雨樱对这个大男孩想法在心里有些了然,她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你先回去吧,不早了,别让家里的大人担心。” 说罢牵着女儿的手,往家里走去。走出好长一段路,忽然觉得不对劲,她回头看看,罗云威正垂头丧气地推着车,跟在自己的身后。 她沉下脸来,有些不快:“罗云威,你现在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每天作业一大堆的,你还有闲心思在这里闲逛?赶紧回去了!” 罗云威的脸比她还难看,板得像是个铁板似的:“老师,我就送你到家就走!” 雨樱看他那倔强的脸,知道怎么说也没用,他是跟定她了。她现在还担心早到家的儿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实在没精力再去劝他离开。她只好无奈地转身,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她进了大门,和黄大爷打过招呼,就匆匆走了进去。本以为黄大爷会把罗云威拦下,哪知道,那孩子一生甜甜的爷爷,我是莫老师的学生,一句话就成功地让黄大爷把他也放进了门。雨樱没空去管罗云威的小聪明,赶紧赶到了单元门那里,远远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张嘉弈,像个小猫咪似地。平常有点空闲都是在院子了撒欢撒得像个野猫似的儿子,那是怎么了,居然会那么乖? 雨樱心里一沉,觉得了不对劲,加快了脚步,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罗云威。她快步上前,弯下腰去,摸着儿子的头:“嘉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张嘉译抬起头来。小脸红彤彤的,眼睛亮得骇人,声音虚弱:“妈妈,我头疼。” 雨樱感到自己手下一片滚烫,她着急了:“呀,你发烧了?”她一只手牵着靓靓,一只手去拉嘉弈,已经有些慌了神:“走,我们赶紧回家!” 嘉弈努力地想站起来,可是显然力不从心,他的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雨樱放开女儿的手,蹲下身去,示意儿子爬到自己背上来。 哪知道半天不见动静。她一回头,发现儿子已经被罗云威抱了起来。他的脸还是板着:“老师,赶紧开门,我帮你抱上去。” 雨樱算是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学生的倔强。她没反对,赶紧打开了单元门。用手抵住,看着罗云威抱着嘉弈走了进去。 四楼的高度,罗云威毫不费力地就抱着孩子走了上去。他站在门口等着雨樱开门,略微有些喘息。怀中的孩子那热烘烘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不妙,他忍不住皱皱眉头:“老师,还是送医院吧,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温度太高了。” 雨樱来不及回答他,赶紧打开门,拉着靓靓,示意罗云威把嘉弈抱进去。 罗云威有些迟疑地跨进了房门。雨樱招呼着他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就一路直奔地走进了房间里。就剩下一个长得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靓靓,乖乖地站在地上,大大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罗云威。而张嘉译估计是很难受,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 罗云威是第一次到雨樱住的地方来。他好奇的目光四处打转,房子不大,可房间的布置简陋但是温馨,而且还很整洁。从房间的布置上无处不体现着雨樱的品位及认真生活的态度。 他打量了一番,转过头来,发现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还在看着自己。被注视这么久,罗云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蹲下身去,逗弄那小孩:“你多大了,爸爸没回来吗?” 小女孩专注地看着他的嘴唇,就是不说话。 沙发上的张嘉弈哼哼唧唧地帮妹妹答:“她不会说话的,今年三岁了,我爸没在了。” 罗云威先有些明白,似乎刚才冉冉是和自己解释过,说这孩子不会说话。不过,他的听力重点很快停留到了后面一句,那句话让他有些不明白,他忍不住重复了一句:“什么,你爸不在?” 张嘉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哼了哼,很痛苦的样子,不过还不忘回答问题:“他死了。”也许是因为不舒服,张嘉弈每一个字都拖着很长的音。 罗云威瞬间就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雨樱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温度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到罗云威还在,有些无语,不过他毕竟帮了她的忙,她说话也客气了好多:“罗云威,今天谢谢你了,你也赶紧走吧,你还有好多作业要做的。” 罗云威不动窝,嘴里嘟哝着:“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我爷爷奶奶今天出去玩了,都不在。” 雨樱想了想,他一个男孩子回去,估计也做不了饭吃。于是说到:“那你吃了饭再走吧。” 罗云威求之不得:“好好好,需要做些什么,告诉我就成,我会做菜的,我经常做饭给我爷爷奶奶吃!”说罢眼睛也跃跃欲试地看向了角落里的冰箱。 雨樱把温度计给儿子夹上。走过去打开冰箱,取出一些菜。 罗云威亦步亦趋,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雨樱的一举一动:“老师,需要做什么菜,告诉我就成!您看孩子还病着呢,你赶紧照顾去,您别和我客气,我做菜真的很行的,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雨樱看看身旁的这个男孩子,那满脸的期待。她在心里默默叹气。不过现在的事情的确像是他说的一样,她得先去帮儿子降温,的确有些忙不过来。 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把要做什么菜,佐料在哪儿大概给罗云威交代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她得赶紧去看看儿子烧到多少度了,有没有必要送医院。 厨房里的罗云威,看看被雨樱整理的在一尘不染的厨房,心情大好。自己主动发挥主人翁精神,找出了围裙,顺手还摆了个姿势,给自己拍了张照,发到了微信上。这可是他罗公子的第一次,得留个纪念。 他这样的孩子,在家根本不可能自己下厨。家里是长期有保姆的。刚才他拍着胸脯说自己是高手,是担心雨樱老师不给他做,那他留着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给老师添了麻烦。所以他才把话说得满满的,这样的话,雨樱也不至于拒绝。 果然,雨樱真给了他这个机会。罗云威简直是心花怒放。能为雨樱老师做点什么在他看来简直是荣幸。不过,看着那些菜品,罗云威皱了皱眉头。当然,这个难不倒他,他没做菜的功底,不过吃美食的经历可不少。而且现在不是有强大的网络吗?于是罗云威同学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手机,调出了菜谱。 雨樱走出厨房的时候,靓靓已经发现哥哥生病了,她坐到哥哥一旁,打算拉着哥哥的手,给他点安慰。 雨樱很严厉:“靓靓,离哥哥远点,小心他传染。” 靓靓一动不动。雨樱这才回过神来,这孩子怎么可能会听到自己说的话!她一阵心酸。走过去,把靓靓抱开些,放到远远的摇椅上,一字一字地对她说:“宝宝,哥哥生病了,小心传染!” 靓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摇椅上,真不动了。 雨樱这才有空回到儿子身边,取出儿子腋下的温度计,仔细查看着。三十八度七。不算太高,可也不低。 带了两个孩子,雨樱已经对孩子的常见病了如指掌了。她让儿子张开嘴,仔细查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喉咙已经一片通红,舌苔也重,舌尖很红,加上头疼流鼻涕这些症状,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孩子是着凉感冒了。 她赶紧拿出对症的药,给儿子服下。 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发现自己衣服的后背都已经湿了。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何况她带着的还是两个! 等她歇了会儿气,才想起厨房里还呆着一个自称是厨师级的罗云威呢。不知道现在倒腾成什么样了!她赶紧起身去了厨房。 第292章 拉开厨房的门。罗云威满面笑容,表情轻松地看过来。看来他还真不是吹的,虽然还没开始炒菜,可那些菜已经用小盆都清洗规整好了,佐料啥的都备齐了,就等着下锅了。 看这个架势,他还真没吹牛。 雨樱很满意:“真看不出你居然会这个,我还以为你在家是从不下厨房呢!” 罗云威满脸冤枉:“老师,哪能呢,我在家可是一片天,没我我爷爷奶奶都吃不下饭!”说着心中都暗暗惭愧。不过想想后一句也算是事实,没了自己爷爷奶奶是吃不下饭来着,对吧?于是心中稍稍有些平稳。 雨樱微微一笑:“好吧,你可以出去休息去了,我来吧。” 罗云威满脸不愿意,不过想想自己就算有菜谱撑腰,也没啥实战经验,继续下去的话,难说就全都泄底了。还是见好就收吧。于是终于顺从地走出了厨房。 两个小孩一人霸占了一人霸占了一个沙发,那个大大眼睛的洋娃娃,手中拿着一个玩具正在玩,看到他出来,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罗云威不知道靓靓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识别他讲话。不知道这些,被一个人这么看,他当然很不自在。 而那位小男孩,裹着一条毛毯,就躺在沙发上。满脸汗珠。 罗云威看到了,上前帮他擦汗,还打算把他裹得紧紧的毛毯拉松一点。免得他热得不行。 哪知道那才几岁的小屁孩,居然比他还懂:“别动,现在我吃了药,正发汗呢,一着凉就前功尽弃了!” 罗云威缩回了手。还第一次听到有这种治病的,到底有用没?这个雨樱老师可真的让人随时意外连连…… 厨房里传来了扑鼻的香气。雨樱利落地拉开推拉门,很快就把菜摆放上了餐桌,啪啪几下,碗筷也齐当了,动作之干脆,连罗云威都看呆了。 雨樱招呼他:“来,过来吃饭。” 嘉弈因为生病,被特许可以稍后喝粥。现在灶台上的砂锅里,正炖着熬给他喝的粥。这会儿就让他躺着发汗。 三人在饭桌上坐定,雨樱把女儿放到了婴儿椅中。把女儿的饭菜都备好,推到她面前,给了她一把勺子,让她自己吃。整理好这些,她拿起公筷,往罗云威的碗里夹菜,一边叮嘱着:“快吃吧,吃完回去做作业。”说罢又给女儿的小碗里添上汤,帮她把掉到饭桌上的饭粒检开。 罗云威的父母出国早,他算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奶奶对他宠得多,甚至有些过分,可他看着雨樱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这孩子,真心感受到有种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温馨。他还正沉浸其中呢,哪知道被雨樱一句让他快吃的话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型。 “知道了。”他闷闷不乐地答道。这位雨樱老师还真会煞风景,就见不得他好。 雨樱瞪了他一眼,埋头吃饭的罗云威,那低着脑袋的摸样,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她的心软了下来。再度往罗云威碗中夹了个鸡腿:“你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雨樱这突然的关怀,让罗云威高兴起来。他笑容灿烂地点点头,心情一下子欢快起来。 魏文抬头看着悬挂在前方院门上的牌匾,迎秋院,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说实话和寺庙这宁静的氛围还真有些不搭。 院门外,几颗高大的桑树环绕着,显得院子阴凉安静,风中传来的是空气中树木的清香,还有桂花的香味,沁人心扉。 魏文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传来了一阵似有似无的木鱼声。还有越来越浓重的香的味道。魏文循声走了过去,在门口顿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 他恍惚中有种错觉,那跪在蒲团上的,就是他的冉冉,那身段,那头发的色泽,包括敲着木鱼的动作,都是那么的熟悉。他简直是不敢动弹了。就怕自己一动,刚才的那种感觉就没了。虽然,如果那真是冉冉,他会痛彻心扉,可是,他宁愿看到她在这里,也不愿意没有她的消息。那种煎熬不是用语言能描绘出的。 也许是他站的时间太久,久得背对着他跪在蒲团上的那人都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存在。她停住了手中的木鱼,慢慢地回过了头。 魏文痴痴地看着,脚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那个心中一直在百转千回地想着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蒲团上的人一动,起身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个礼。就这个和常人有异的动作,把魏文从刚才的恍惚中拉回了现实。这不是冉冉。 他赶紧也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这样的见面,本来就是佛家弟子清修之地,魏文也没必要把自己的来意遮遮掩掩,他倒是大方:“慧开师傅,可以聊聊吗?” 这回倒是那位叫慧开的修行者有些不解了。可是她显然已经是荣辱不惊的境界了。她微微颔首。示意魏文跟随着她。她把他带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看着慧开给自己倒茶,那一举一动,简直活脱脱的是另外一个冉冉。魏文极力地抑制住自己有些不平静的心情。 慧开把茶具轻轻放在了面前。开始洗杯子,魏文叹息了一声:“慧开师傅,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看您特像我的一个家人,所以忍不住想和你聊几句。” 慧开眼神清澈,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微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样子似乎对他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见怪,也似乎她早已看透,没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她脸上的云淡风轻让魏文刚才对她的错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冉冉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虽然两人长得很像。 慧开轻轻地开口说话:“施主也不需要难过,生生世世,轮回这东西,谁有能准确地判断呢。” 听着他的话,这下魏文那唯一一点残存在内心深处的希望都破碎了。因为她说话的声音和冉冉完全不像。冉冉的声音是清脆响亮的。而慧开的明显音色不同,还慢吞吞的,这样的语速显然不是冉冉。 魏文相信冉冉不是魏武,还有改变说话嗓音的能力。她林冉冉…唉,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魏文脸上越来越失望的表情,被慧开捕捉到了,她缓缓地问:“施主说的家人,是妹妹吗?” 魏文闭了闭眼:“不是,是我太太。” 慧开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吃惊。魏文在心里暗暗叹息清凉寺果然是修行圣地,一个修行者都能有这么平静的心境。 虽然工具和条件都简陋,可慧开还是把茶泡出了功夫茶的摸样。看着她娴熟地摆弄着茶具的样子,魏文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其实应该也很有故事。 也许是她和冉冉相像的缘故,也或者是她是寺庙里修行的人,他在她面前居然完全卸下了防备。 慧开也不多说话,魏文奇怪地在慧开面前有些放松,放松得什么都不想说。进到迎秋院的人,就看到一个尼姑,陪着一个男子,坐在石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两人也不多说话,可却是有着一种奇怪的默契。似乎就算不交谈,他们也不尴尬。 魏文在迎秋院里坐了几乎一下午。也许他的心里负重跑太久了,所以平常的生活才会那么让自己觉得沉重和压抑吧。所以,在清凉寺这个清修之地,身旁坐着一个和冉冉酷似的人,就算是修行者那也不是问题,他也能在这样安静的喝茶中,让自己的心境平静很多。 这种安静平和的氛围,让魏文都有些不想走了。可是显然办不到,他谢过慧开,慢慢地离开了院子。 慧开缓缓收回自己一直合十的双手。眸光深沉地看着魏文离去的背影,口中默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 第293章 高宇看着面前闷闷喝酒的魏文,无奈之至。他陪着魏文喝了那么久,电话接了不少,可没一个是自己老婆打的。他心里也失落得很。虽然结婚了,可他真像是个没家的人似的。 男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自家老婆追得紧了,觉得是烦不胜烦,要是被放任不管了,又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看来,男人这个风筝要放好,还要放得大家都舒心还真是个技术活。 其实高宇感觉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他觉得自己已经再三把线头放到了金梓的手中,可她却根本不当回事儿。 想起当初她那么热切地追求自己的样子,去哪儿都跟着,电话随时连线…… 那样的日子是不会再回来了。在自己狠狠地伤害了她之后,裂纹怎么弥补都会留下痕迹了。 他叹了口气,明知道拥有的时候要珍惜,可人往往会失去了才意识到难过。他上前去拉魏文:“魏二,走吧,我送你回家,别再喝了!再喝冉冉也不会回来,而且小心你喝出个胃穿孔来!” 魏文嘟哝着:“我不回去!回去到处都是她娘俩的影子,我不去!” 醉了酒的魏文,完全没了人前那毫无瑕疵的摸样,反而是任性妄为,根本不理会高宇,一副非要那样,否则就闹腾的样子。 送他去酒店还得去守着他,高宇无奈之至,他总不能放着老婆孩子不回家去陪这家伙吧。他只好把魏文塞到车里,吩咐司机:“回家!” 金梓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那五短身材吃力地向前挪动着,魏文那高大的身子大半个都倚在了他的身上。另外一小半则是本身已经喝得有些歪歪倒倒的高宇,勉强支撑着。看到自家老婆,高宇很是欣慰:“小楠,来搭把手。” 她无语之至。可又不好说什么,板着脸走了过去,高宇赶紧脱开身,趴到一旁剧喘。金梓顶上了他的位置。把魏文扶到了客房里。 魏文显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嘴里一直在嘟哝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把他放倒在床上时,也许是终于从摇晃中平稳下来,有了些安全感,魏文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冉冉,口渴。” 金梓一楞,司机倒是乖巧:“我去倒水。”赶紧走了出去。 魏文显然是还迷糊着,抓住金梓的手:“冉冉,别走……” 金梓觉得自己的身子僵直了,不过还好魏文嘴里嘟哝着,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是手上的劲道略松,呼吸声也变得更深沉。 金梓轻轻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帮助他脱了鞋,掩上了被子。也走出了房间。 “怎么样,魏文睡了吗?”依靠在门口,一只手撑着墙耍帅的高宇出声问道。金梓明显地有些心神不宁,就高宇这样的说话声都吓了她一跳。她甚至双手紧张地往后缩了缩,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就算是在似醉非醒间,高宇的感受力最多也就是略有滞后。他很快察觉到了金梓的不对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孩子又捣蛋了?” 金梓很勉强地笑笑:“没什么,晚了,有些累。” 他的酒意微醺,定定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怜惜。她这样一个从小就在父母宠爱,父亲又是身居高位的孩子,在家庭忽然变故,那种从高空跌落的感觉应该是分外的明显吧。明显到了她就算这么稍有风吹草动,都会那么防备!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吩咐跟过来的人:“好好照顾他!”然后揽住她就往楼上走。 他灼热的大手在她的后背摩挲着。金梓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这个家伙真是非人类。她记得当初自己很迷恋他的时候,他像是清教徒,怎么样也不为所动,直到她打算放手了,他又死活粘上了她,一见面就发情,碰碰她后就像是个种马。现在他显然又老毛病犯了。 可她现在心里很不舒服,压根没这个心思。她本来就是个想什么做什么的人,心里不痛快动作上也跟上了,她毫不犹豫地把他那只摸摸索索的爪子从身上大力打开了去。 高宇有些讪讪,还好还可以装醉这条路可以走。他脑袋一歪,把头斜靠在金梓的肩上,使出耍赖伎俩:“老婆,哦,我头好晕……” 金梓无语地抬头看了看屋顶。高宇人前耍酷装成熟,老婆面前从来是骗骗赖赖,虽然她心有不甘,可每次却都没辙。就像现在,她只好亲自动手扶住他,把他搀回了楼上的房间。 把高宇安置好,她进了洗手间。想起刚才魏文的样子,似乎有些感触,可想了想,却是咬牙切齿地轻轻骂了声:“活该!” 虽然一夜宿醉,但并没有影响到魏文第二天一早按照自己的生物钟,准时醒来。他发现早有佣人给自己房间里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等收拾妥当走出去后,厨房里还准备好了早餐。 他顿了顿脚步,还是一个人去吃了。估计是高宇交代过,早餐的风格是他喜欢的。中式的,稀粥包子加牛奶,简单却吃了很养胃。 他独自一人,倒有些在自己家的感觉。高宇向来贪睡,估计金梓难免也受了些影响。两人显然都还没起床。不过想想他和高宇的交情,就算没主人,也不妨碍。 等金梓起床下楼时,正好听到了前院汽车发动的声音。佣人很恭敬地向她通报,说客人刚刚走。金梓哦了一声,似乎也不在意。 其实她还是有些小遗憾的。如果一大早能看看魏文宿醉后的嘴脸,其实也蛮好的。她本来还打算调侃他两句来着,结果家伙倒是跑了…… 孩子学校放假,早被爷爷奶奶接了去一解相思之苦去了。她也没有带孩子的压力。她收拾了一番,全身运动装扮交代佣人:“我出去一趟,高总起床的话,和他说一声。” 孩子出生以后,她一直这么叫高宇。听着亲切,其实只有她清楚自己其实这么叫,是为了疏远,而不是听到此称呼的人以为的夫妻间的亲昵爱称。 高宇是最后一个下楼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佣人捎来了女当家的话,说她出去了。信息量太单薄。高宇不死心地抓住佣人问了问细节,听说金梓是穿了运动装出去,知道她估计是去健身房锻炼去了,算是放下心来。 现在的金梓,虽然和他结婚了,可生活还是过得很“独”,有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想做什么…… 不过这次,金梓的确是出现在了省城里的一家鼎鼎有名的健身会所里。会所的名字叫得很响亮:劲霸健身会所。 会所占地面积不小,至少有几千平米。坏境舒适,健身教练也很专业。金梓热了热身,走进了高温瑜伽房。 无独有偶,有一双眼睛看到了她,而这眼睛的主人,正是几年前推波助澜,让冉冉负气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的乔小欧。 乔小欧和金梓属于同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过去都是旧相识,因为年龄相仿,更是经常一起玩耍的玩伴。只是金梓的父亲出了事后,和她们也就疏远了,两人间慢慢地就失去了联系。 何况,自从林冉冉失踪以后,展家两兄弟虽然没对乔小欧说什么,可这比说什么还糟糕,展家老大显然是很后悔和她的合作,而且显然他的行事方式比弟弟要狠得多。乔小欧本来想重操播音这个行当的,可他们展家兄弟根本不给她机会。网络上悄然无声地把她在国外的淫靡生活曝光了个结结实实,有图有真相也就罢了…… 第294章 乔小欧的父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样颜面扫地的打击,差点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后来她苦苦哀求,她父母想到她当初订婚又惨遭退婚,也能理解点女儿这么自暴自弃的心情。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着也于心不忍,于是断绝关系这事就作罢了,可国内她是没脸呆了,她父母只好匆匆把她送出了国。 乔小欧在国外呆了几年,也许是年纪也长了些,居然还是想念国内的生活,骨子里还是想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想着风头也避了一阵子了,也好多年了,于是以纵横国际传媒的总经理身份,回了国。刚回来也就两三个月。至于那些老朋友,这么久了好多失去了联系,再者说了,她也没脸去联系大家,于是就这么感觉像是隐姓埋名一般活着。还好她的公司也有人支撑着,所以也用不着她抛头露面,她在平常也小心,所以还鲜有人知道她回国了。 这次她也是上健身房锻炼来着,哪想到居然遇到了金梓! 她对金梓并没有想躲避的念头。人总是很奇怪的生物,特别是乔小欧这人,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不愿意人家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可在比自己弱的对象前,她却一下子不介意起来,可以见人了。金梓在乔小欧看来是过得不如自己的,父亲在高位下马,母亲自杀,她现在的处境连自己都不如。 所以,她可以见见金梓。她抬脚走了过去。 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门,可以看到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金梓正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乔小欧毫不犹豫地去推门。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满怀歉意却态度坚决:“女士,对不起,我们这是私人课,您不能参加。” 乔小欧不以为意:“我认识里面的那位女士,你和她说一声,她会让我进去的。” 那位身着健身室的红色制服,看起来阳光健硕的工作人员不为所动:“客户吩咐过了,不喜欢人多,谁都不允许进去。” 乔小欧有些恼了,很不满:“那么大个热瑜伽室,我干扰不了她的,你和她说说,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可却带着一种没法说动的坚定:“女士,您要是需要做热瑜伽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一个热瑜伽房。那里正有公开课。”说着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乔小欧涨红了脸,非常恼火,可在工作人员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解释下,却又无计可施,她瞪了那人一眼,很不甘心地走开了。 她愤愤地坐在休息室里,狠狠咬住饮料杯里的吸管。心里直到现在还不平静。对了!金梓既然不喜欢人多打扰,那瑜伽房里怎么会有三个人? 一个就算是瑜伽教练,那另外一个是谁?乔小欧搜索着大脑里自己刚才一眼瞟过得来的信息,忽然觉得其中的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乔小欧拍着脑袋,使劲想着。 她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只见她蹭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刚才的热瑜伽房走去。她的动作太突兀,那根吸管也被从杯子里被带了出来,落在地上,把饮料撒了一地,那污渍在地毯中渗开来,无比的刺眼。 乔小欧找了一个角落,正好可以通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位子,悄悄地打量着瑜伽房里的人。三个人显然其中一个是教练,两位是学员。 想想也知道,瑜伽房的隔音很好,她是没法听出什么动静的,她只是密切地关注着瑜伽房里的人。三人一看还真的是在练瑜伽,可是乔小欧的脸上却是越来越了然,她甚至还有些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她一分钟都没耽误,悄悄地走到了健身房的另外一侧,那里有个阳台,没人,很安全。她拿出了电话。 “表哥,你帮我做个事情。”她对着电话说到。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乔小欧开始交代了:“你现在赶快派人来劲霸健身会所,帮我跟着两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看到了林冉冉的弟弟了,和林冉冉简直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你派人给我查查他,还有帮我好好查查金梓。” 她顿了顿,眼睛中浮现出了一种仇恨和狠绝的表情:“他们让我变成这样,我绝对不让他们好过,林冉冉不是不见了吗,我要在他们前找到她!” 孙司机站在魏文的办公桌前,每天汇报工作成了他的工作常态。 “林升升打算明天离开了。”他恭恭敬敬地说。 “哦?”魏文吃惊地从桌前抬起头来:“怎么就走了?他回来也没几天啊。” 孙司机垂着眼眸,也不看魏文:“他说他主要就是回来看看,帮父母扫扫墓,至于他姐姐,一提及这个话题他就沉默,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魏文皱了皱眉。有些不能理解林升升了。就这么个姐姐和他亲了,可他表现出来的,林冉冉不见了也有四年多了,可他却是一点不在意不着急的样子。他和魏武本来还以为冉冉会带着孩子出国去投奔他,还一度对他展开过仔细调查。 可显然,林冉冉也没有任何出国记录。她的能耐他们也清楚,就算假设她换个身份,这么短时间她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条件。到国外短期可以,长期她还真一时半会不会找到什么说得过去的名目获得签证,这个大家都明白,所以他们都认定了冉冉还在国内,没出去。 可升升现在这个样子,让一直坚定地相信冉冉在国内的魏文,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动摇。难道冉冉早跟着升升出国了? 看他一语不发。孙司机以为他在等着自己往下汇报。赶紧说:“今天他也没去哪儿,就呆在酒店里。哦,对了,早晨他去了一趟健身会所,呆了两小时左右就出来了。其他的没什么异常的了。” 整天东游西逛,就是不见他去见姐姐,这家伙想干什么? 魏文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孙司机:“他去健身房做了些什么?就没见到她和谁接触过吗?” 孙司机努力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刚开始他去做了下器械健身,后来就进了个房间,我看是去做瑜伽。” 他仔细地想着每一个细节:“也许是太早了的缘故,瑜伽房里的人不多,就三个,一个教练,还有另外一个女的。” “女的?你仔细看看那女的长什么样了吗?”魏文来了精神。 老老实实的孙司机泼了他一盆冷水:“长得很俊俏的,可看着眼生得很。我不认识。” 魏文扭着脖子,像是颈椎病犯了似的:“既然升升都要走了,可还一直没见到自己姐姐,那一定不会甘心,他会加紧行动的。你这几天盯紧他点。还有告诉他一声,晚上我请他吃饭,给他践行。 还有,你告诉小谢让他找人去查查,问问那个教练,另外的那个女学员是谁。” 孙司机点点头,恭敬地退下了。 宿醉的后遗症来了,魏文揉着太阳穴,觉得脑袋沉重极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哀叹:“冉冉,你到底在哪里!?” 第295章 xxxx部队在f城摆开了很大的阵势,浩浩荡荡地开到临近f城的长龙山,军车连绵不绝,一条路上绿色连绵,走了好一阵子。那天正好是周末,嘉弈带了妹妹,和院子里的小伙伴一起,愣是站在离军车不远的地方,看了一上午。回来后兴奋不已,开口闭口都是部队,非常向往。 后来每天放学,张嘉译都要到学校最高的楼上,眺望那些驻扎的部队。和他最经常厮混,每天都和他一起上楼顶看帐篷的,莫过于年龄比他长了两岁,住在他家楼上的彭岩。那男孩子母亲是做旅行社的,经常出差,一次意外的漏水事件让两家熟识起来,后来,彭岩母亲一出差,他就跑到雨樱家,吃住都会混在她家里。到了最后,彭岩的父母一商量,索性让儿子认了雨樱做干妈。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了。那彭岩直接把雨樱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所以两个小伙伴经常呆在一起。 两人在周末的时候,甚至背着自家的母亲,悄悄随着那些大孩子,去看那些军人们训练。本来一窝小孩子看热闹,只要不超过警戒线,倒是也没人来驱赶。 两个孩子看了一段时间,像模像样地学着比划,什么踢正步,军体拳拳法什么的。彭岩甚至有了理想,那就是以后要当一名军人。嘉弈虽然没说,念头也有些朦胧,可心里对彭岩的想法是极赞成的。他觉得成为一名军人也蛮有意思和意义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开始安营扎寨的训练告一段落,正逢一年一度的端午节。为表军民鱼水情,f城举办了一场军民联欢。 联欢地址就选在了占地面积广,地域开阔的f城一中。 一大早,一中就组织了游园活动,据说要举办一整天,地点就在那宽大的操场上,晚上还有联欢晚会,真正是热闹得紧。 但凡遇到这样的场景,都是周围孩子们的狂欢日。而且部队见当地政府如此盛情款待,自然也投桃报李,派了部队的厨师到学校,说是他们负责中午和下午的聚餐,但凡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六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就餐。 这么好的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雨樱住的院子里的孩子早就闹得炸开了锅。张嘉译老早就求了雨樱好久,想去。雨樱看看儿子那热切期待的脸,心也软了… 要知道,要是他爸爸在,他最多会希望能和小伙伴在一起多玩罢了,雨樱相信,那样的话,他会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吃过,哪能为这么小小的一个聚餐如此期待? 她一贯对儿子要求严格,男孩子不能惯着是她的一贯教育宗旨。可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她的母爱爆棚了,甚至有些可怜儿子,他毕竟是个孩子,有时候惯他一下又怎样呢。 于是她点了点头。张嘉译大喜过望。不过稍后又蔫了。他倒是出去乐了,那妹妹那么可怜…… 雨樱怔了怔,顺着嘉弈的目光看过去,靓靓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玩着那个简单的小熊玩具,感受到妈妈的目光,她灿烂地对着母亲笑了笑。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嘉弈一直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那么可爱漂亮的妹妹,没一个哥哥不疼。她理解了儿子的意思。 她在心里叹气,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说实话真不容易,经济上就不宽裕,所以她能给他们的物质和娱乐生活本来就有限,现在有这个游乐的机会,她有理由说不吗? 她看着儿子交代到:“想带妹妹去可以,不过你要一直拉着妹妹的手,不能让她走丢了,明白不?而且妈妈有个要求,你和妹妹就只能在一中校园里,不能走出校门口,知道了吗?” 雨樱对f城的治安还是有信心的。何况是在学校里,只要确保不走出校门,是不用担心什么的。 张嘉译点头如捣蒜,最终满口赞誉之词:“好好好!妈妈,知道你最好了,最爱妈妈了!”行动上还勾住妈妈的脖子,连亲了雨樱几口。 雨樱擦着儿子蹭到自己脸上的口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看这孩子! 靓靓看到妈妈和哥哥都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要哥哥、妈妈高兴,她就高兴! 嘉弈叫上了楼上那粘人的彭岩,高兴地牵着妹妹的手出了门。一中的校园离家很近,也就一小段距离。可雨樱还是不放心,亲自送了过去,看着操场上人山人海的摸样,她再度叮嘱了儿子几句,让他照看好妹妹,把给两人准备的小水壶跨到两人的肩上,才放心地走了。这么长时间的户外活动,不给他们备点水,那可不行。 嘉弈经常和彭岩一起到一中操场上玩,那个地方的花花草草都熟悉得很,他也带妹妹去玩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还有一个比他们大了两岁的彭岩。 彭岩在一旁看到雨樱再三交代嘉弈,有些受不了:“干妈,你放心,有我们两个,你还怕我们照顾不了妹妹?没事没事!你回去吧!” 在两个男孩子的再三保证下,雨樱终于还是离开了。不过雨樱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为保万一,还是进去和传达室的大爷交代了一声,要是看见家里的孩子到处乱跑,就给她个电话。 大爷连连点头,雨樱老师人漂亮,脾气又好,还肯帮助人。上次他不小心扭着腰,全校的信件就是她帮忙发了一周,他正愁没感谢的机会呢,这么一说,自然是乐意之至。 安排好这些,雨樱往家里赶去。正好趁着这两个山大王不在家,她可以好好地打扫一下家里。平常要不忙着备课,要不忙着照顾两个小孩,她对家里的卫生还真有些疏于管理了。 她计划洗洗窗帘和床单,把家里规整规整。事情还是蛮多的,不麻利点难说一天时间都还不够。想到这里,雨樱加快了脚步。 如果作为一个家庭主妇,特别还有两个孩子的主妇,还经常说无聊那她一定没尽到责任。雨樱擦擦洗洗,把窗帘拆下来,放到洗衣机里,就花了不少时间,显然一次是洗不完的,还得分好几次。 她忙乎着家事,不知不觉间早到了中午的时间。她看看表,也快到饭点了,得去看看孩子们,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 操场上真是人头攒动,有不少当地的人,也有不少身着军装的士兵,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操场上的游园活动还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项目还不少,有猜谜、瞎子敲鼓、点鞭炮、钓鱼、吹乒乓球、套圈圈,小熊过独木桥、两人拔河、抢板凳…… 那些比赛项目实在是太多了,看得雨樱都眼花缭乱。到了瞎子敲鼓的那个位置,雨樱驻足仔细观看。只见每个参赛者都被蒙上了眼睛,他们身前十米的地方就安放着一面鼓,一会儿只要参赛者走到鼓前,用鼓棒敲响大鼓就算胜利。 不过这个游戏的重点其实在开始比赛的时候。一开始就要求参赛者站在原地抱紧手臂快速转20圈,然后出发敲鼓。 转了20圈的参赛者们,大多都是晕头转向,歪歪倒倒,有的直接朝着相反的方向飘飘扭扭地就走了过去,有的像喝醉酒一般,虽然找对了方向,走着走着又走歪了,跑去另外的地方把其他人面前的一面鼓给敲了。 那场景真是有趣,把围观的人都逗笑了,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全场的气氛还真是很快乐。 雨樱嘴角也噙着笑,走过一个一个的游园点,四处找着孩子们。 嘉弈正带着靓靓在那里吹乒乓球。倒是彭岩早没了踪影。只见嘉弈面前五个小杯子一字排开,里面盛满了水,把乒乓球放在第一个杯子里,依次吹过中间的杯子,到达最后一个杯子算是胜利。 嘉弈显然很有经验,几下就把乒乓球吹到了指定的位置。成功得到了一张奖票。 第296章 靓靓那令人惊艳的摸样和她那呆萌可爱的样子很招人喜欢。因为她太小了,那裁判老师甚至给她破了例,杯子里的水放得满满的不说,还给她减了个杯子。 于是靓靓也照着哥哥的样子,成功地把乒乓球吹了过去,也得了一张奖票。 两个孩子高兴地拿着奖票,嘉弈拉着妹妹的手,还打算再去玩别的。被雨樱拦住了。靓靓看是妈妈,高兴地扑进了她怀里。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向妈妈说着自己做了很厉害的事情。 雨樱能看出女儿的兴奋,她爱怜地把女儿脸上的汗珠用纸巾擦了擦,嘉弈也早玩成了一个花猫脸。就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妈妈嘿嘿地笑。雨樱忍俊不禁,拿出湿纸巾给儿子擦擦,才看起来顺眼了些。 嘉弈急着让妈妈看自己的战果,扬着手中的东西:“妈妈,妈妈,看,我和妹妹赢了一大叠奖票!一会儿我带妹妹去换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在那边,好多好多!” 儿子高兴,雨樱心里也快乐起来,连声称好,嘴里交代着儿子把奖票收好,别丢了。手上已经把带来的大背壶打开,给两个小的身上带的小水壶加满了水。 两人早急不可耐地想去玩别的了。看到孩子们玩得高兴,雨樱又交代了儿子几句,终于还是放他们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看到了部队开来的几辆军用餐车,正停在操场的一角,几个炊事班的人正在餐车上忙乎,空气中飘来了饭菜的香味。雨樱驻足看了看,放心地回了家。 黄昏时分,雨樱下楼去收她拿到楼下空地上晒的窗帘床单。结果又遇上了热情争取当红娘标兵的王大妈。 本来雨樱打算收拾一番就去找孩子们的,毕竟嘉弈和彭岩年纪都不大,带着这么小一个孩子,时间长了也不行。可是哪知道王大妈再度老生重弹,说她和那位老板沟通过了,人家说他也是死了老婆的,也克妻,他们俩一个克夫一个克妻,凑在一起反而都不克了,那是极配的。 雨樱无语之至,怀中抱着一大推东西,心里还挂念着家中一片狼藉需要收拾,想赶紧摆脱这位孜孜不倦的王大妈。可王大妈没摆脱,倒是把她引到了家中。 雨樱知道她是一片好意,又不好拒绝得简单粗暴,只好耐着性子听她把那位老板的家事一件件地如数家珍地叙述了一遍。 不过还好,在家里雨樱自然可以忙着收拾,王大妈也不见外,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向她灌输着那位老板是天下快要绝种的好男人这个主题思想。 一来二去,就到了晚饭时间,王大妈索性不见外地翻开雨樱家厨房,帮她烙了些饼,两人就这样把晚饭打发了。 本以为王大妈吃完了也就会离开的,那知道老太太说不到她答应去见那位老板绝不后撤。硬生生地又坚持了两个小时。雨樱的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冉冉有些焦心自己还在操场上玩耍的两个孩子,也不知道靓靓是不是困了。可在王大妈这样坚决地主张下,她不得不妥协,最后,雨樱终于败下阵来,答应找时间去见见那位老板。王大妈终于满意地走了。 雨樱也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心累,身累。 她小憩了片刻,赶紧回到操场去看看自己的那一双儿女。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时钟指向了晚上8点40分。 她走到了操场那里。白天人头攒动的摸样已经不见了。倒是操场边上搭着一个戏台,正有演员在上面表演,有学校的节目,也有部队的节目,场下摆放着学生们的椅子,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说实话这种场景还真不好找人。可是时间越来越晚,两个孩子又小,雨樱还真担心他们困了,睡着了,毕竟玩了一天,肯定是很累了,而且,平常在家的时候,八点半她就会让靓靓睡觉。嘉弈要大些,而且有作业,可也是九点就要上床的。今天已经很晚了,雨樱有些着急起来。 可台上在表演着精彩的节目,台下是看得入神的观众,她也不能高声喧哗,这样就增加了雨樱找孩子的难度。 她只有一排一排地小声叫着孩子们的名字,问着熟识的人,有没有看到两个孩子。 她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了嘉弈和彭岩。两人紧挨着正坐在两个靠边的位置,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他们都被台上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两人中间是一个空着的塑料凳子。 雨樱的心咯噔一沉,碰了碰儿子:“嘉弈,妹妹呢?” 嘉弈回头往一旁操场的角落指指:“她刚才说尿急,我让她过那边撒尿去了。” 雨樱的心平稳了些,朝着儿子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因为要举办活动,操场的四周都亮着灯,所以冉冉看得很清楚,嘉弈指的那个位置,根本没人。 因为靓靓的特殊,不会说话,就算听到了人的喊叫未必能出声,所以刚开始雨樱并不是那么着急,可是,当她几乎找遍了整个操场,都没有发现靓靓的时候,她感到事情严重了。 学校里很快听到了这个消息,校长诸葛上风亲自带队,组织了人马,四处帮着雨樱找女儿。可直到晚上十一点节目全部散场,靓靓还没有任何消息。 嘉弈和彭岩都是被吓坏了。他们看节目看得入神,本来以为靓靓妹妹也就是去不远处找个人看不到的地方尿尿就回来,所以没跟去,哪知道这么会儿工夫就不见了! 雨樱也不好责备他们,他们也就小学的孩子,一个一年级,一个三年级,能有什么自制力呢。自己把女儿交给他们带着,本来就是个错误!说到头来就是自己的监护不力。她在心里深深自责。心情是复杂非常,着急得很,也自责难过极了。 守门的大爷发誓赌咒,说绝对没见到靓靓出去,单独出去也没见着,和陌生人出去更不可能,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还有她妈妈的交代,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这样走出校门的! 大爷在一中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一直是认真负责的。事关一个小孩,他自然不可能撒谎。这样的话,那靓靓应该还在校园里。 可是校长带着那些年轻力壮的老师,在黑魆魆的晚上打着电筒,几乎把学校扒着地皮找了一遍,连下水道的井盖都掀开了找。还是没有靓靓的影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确认了,那就是靓靓丢了。 第297章 听说老师家的孩子不见了,很多高年级的同学,甚至家长都出动了帮助寻找,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个小孩,很容易就触发了人们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靓靓的照片在手机上以神速被转发,qq、微信、微博……谁要是看到这位孩子,提供线索那一定重谢云云。 雨樱边哭边四处寻找着靓靓,整整找到大半夜。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当初怀上靓靓的时候的艰辛。还没满三个月之前,有流产征兆,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直到孩子的情况稳定了些,才敢下床。还不止是这些,她在怀孕期间,妊娠反应大得简直没法吃东西,一吃下肚就吐,几乎天天靠营养液存活,知道快五个月都是这种境况,到后来的一次,她直接已经严重到了吐血的地步。虽然不像武打小说里那样大口喷血,可那吐出来的血迹让她觉得触目惊心。 记得她当时就双手抱着自己擦拭血迹的纸巾,嚎啕大哭。她是个没用的母亲,连孩子也留不住!当她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那种狂喜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看到自己吐血的时候,心里已经是惶惶到了极点,她想这个孩子也许真和她没有缘分,就算尽了一切努力,估计都保不住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大哭的关口,她抚摸着自己那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和肚子中的孩子说话,她希望孩子能帮帮妈妈,她已经快没有力量留住(他)她了,请他(她)帮忙。 她哭得累了,晚上酣畅淋漓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起床,她难得地感觉到自己腹中饥饿难忍。她毫不费力地吃了一大堆东西。 事情就那么奇葩,就从那天早上起床,那妊娠反应就奇迹般地消失了。 雨樱觉得是孩子听懂了她的话。帮助她的。她认为这个孩子一定是个乖巧的女孩。 她执拗的想法没人能认同。除非做了b超确认腹中孩子的性别,这种凭感觉来判断自己怀着的是男是女,实在不是一件符合逻辑思维的事情。她身边的人都当她的预测是一种幻想。 可奇迹真发生了。雨樱在十月怀胎后,生下了女儿。 她真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她极其疼爱这个女儿。在两个孩子中,她明显地更偏袒这个一出生就让护士医生们惊艳的小女宝宝。虽然她也爱儿子,可显然她更宠靓靓。 直到在靓靓两个月的时候。躺在小床上。嘉弈着急着看妹妹,在床边挤来挤去,把离床不远的桌子上的一个水杯碰得落到地下。砰地摔碎了,那声音特别大,像是什么东西炸了一样,雨樱和嘉弈都被吓了一跳。可雨樱发现,躺在最近处的靓靓,居然毫无反应,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的心一沉,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她通过了多种方法和通过测试来试探靓靓。 她发现靓靓对她弄出来的动静不为所动…… 雨樱第一时间带着女儿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对雨樱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雨樱拿着那个检查报告单。站立不稳。 靓靓的耳朵,果然发育不全。雨樱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可靓靓越来越大,越来越让雨樱觉得这孩子的聪明。她除了有身体上的那么一点缺陷,其他地方近乎完美,人漂亮得近乎人间少有,又聪明,雨樱只要想想自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感觉都是幸福极了。 当然,如果靓靓不走丢了,那雨樱还可以过着原来平静幸福的生活。可现在…… 雨樱奔波了大半夜,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面皮绷得紧紧的,有着丝丝的刺痛。嘉弈显然是累极,在妈妈出去找妹妹的这关口,本来他是不敢睡的。妹妹丢了,完全是他的责任,妈妈曾经那么的交代他,可他就为了看那个让人发笑的节目,就懒得陪着妹妹去…… 如果他陪着去了,那妹妹是不会丢的。 他是家中的男子汉,发生了这种事情,又是他的责任,他是一定要出去找妹妹的。 结果母亲哭着和他说,不准他离开家一步,如果他再丢了,那她就没法活了。 他虽然不太懂,可是让妈妈伤心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他做了错事。不敢去床上睡,只敢坐在沙发上等,等着等着就这么睡着了。 雨樱是被校长派人送回家的。她已经是毫无章法地到处乱找。想想靓靓那么小的孩子,要是怎么样了…… 雨樱不敢往下想,可对靓靓的寻找却是更加歇斯底里。诸葛上风看不下去了,这样下去雨樱是没法扛下去的。所以硬是让沈亚楠把她送回了家,还让沈亚楠在她身边陪着她。 罗云威说自己是学生代表,再三拒绝了老师让学生都回家休息的话,也陪着雨樱回了家。 雨樱精神恍惚地回到家后,看到睡在沙发上蜷缩得像是个小猫一般的儿子,平静了些。把儿子抱回房间睡下后,她也不睡,就守在电话旁,生怕自己错过了有用的电话。 还好现在的天气已经是盛夏,靓靓就算一个人在外,至少没了受冻的可能性…… 雨樱的脑袋一直都在机械地运转,似梦似醒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雨樱跳起来,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抓到了手中,倒是不知不觉中睡去的罗云威被电话吓得蹦了起来。沈亚楠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表现显然比罗云威要沉稳得多罢了。 两人赶紧围了过来,就算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也密切关注着这个电话可能传来的消息。 的确是个好消息,靓靓找到了!听到诸葛上风说出这句话后,雨樱眼中的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沈亚楠和罗云威知道她那是高兴的,都没怎么去管她,倒是关心着靓靓的下落。 靓靓是在部队的军用餐车上找到的。她蜷缩在一袋大米上,还在香甜地睡着。第二天一早打算上餐车收拾取东西的士兵发现的。幸好是盛夏,餐车也有自己的通风系统,靓靓第一没被冻坏,第二也没因为车内缺氧被折腾。现在很安全。 听到这个消息,沈亚楠紧紧地拥抱着雨樱,很激动,靓靓那么漂亮乖巧的一个孩子,要是丢失了她都为雨樱惋惜难受。现在听说没事,是真心地为雨樱高兴。 雨樱现在的脑子无比地清楚好用,所有的线索穿成了一串。她几乎能想到靓靓为什么会在那餐车上。雨樱想起了自己中午去看孩子们时,那停在操场边上的餐车。现在可以推测。靓靓显然是找了个阴暗的地方嘘嘘,因为雨樱教育过她,背心短裤的地方是不能随便给人看和摸的。包括撒尿的时候,也是要背着人的。 那个位置雨樱回忆起来了。嘉弈指给自己的位置,的确是当初餐车停靠的位置。诺大的一个操场,因为有表演,所以四周都加了灯光。餐车旁显然是靓靓最好的选择,一是有暗的地方,别人看不见,二是离靓靓原来坐的位置近。 雨樱可以推测,已经有些睡意的靓靓在嘘嘘之后,显然迷失了方向。至少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朦胧,难说已经有些错觉,感觉自己是在家里。 而一旁的餐车,很可能被靓靓误会成了自己的房间。 餐车是有楼梯可以上去的。靓靓要进到餐车并不难。睡意朦胧的靓靓不知道怎样做到的,反正她就这样晕晕乎乎地上了车。 雨樱猜测,靓靓之所以选择了睡在米口袋上,估计她是误会那是她的床了。 不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找到靓靓,她可以去接靓靓回家了! 雨樱问清楚了靓靓所在的地方,第一时间就打算出门。 第298章 走了几步想起还在睡着的嘉弈。她停住了脚步,看着沈亚楠。 沈亚楠的孩子已经有十二岁,早知道了她的意思:“你去吧,我看着嘉弈,不会留着他一个人的!” 雨樱感激地紧紧握了握沈亚楠的手,转身就往外跑。担心她一个人一时激动出事,罗云威赶紧跟了出去。 部队一般都是天还没蒙蒙亮就开始出早操了。虽然昨晚军民联欢晚了些,可早操还是得按时出操的。 魏武并没去参加昨天的活动。他起了大早,同士兵们一起出操,一早就来个酣畅淋漓的运动,还是和年轻体壮的士兵们一起,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官兵总是会让他也受到感染,觉得自己仿佛也变年轻了。他喜欢和他们呆一起。虽然他也不怎么老,可还是需要一些外界的活力。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魏武遇上了匆匆从营房里跑出来的勤务兵。那架势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明显是来找他汇报来的。 见到是他,勤务兵啪地立正行了个礼:“报告参谋长,昨天的餐车上发现了一个小女孩。” 魏武挑挑眉毛,小女孩?餐车上?居然有这种事?他加快了步子朝营房走去。嘴上也不停,问着事情发生的细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昨天离开学校的时候,他们没整理餐车?” 勤务兵很为难,不知道怎么答才好:“这次我们派去了两张餐车,昨天的开饭时间是下午五点钟,在七点半的时候已经全部吃完了。在昨晚八点半炊事班的战士已经整理好了餐车里的一切事物,餐车是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从学校出发回营地的。在八点半之前,餐车上一直有人的,除了八点半到八点四十这段时间没人。出事餐车的人员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去一旁点名准备返回营地了。那孩子估计也就好巧不巧地,而且还迷迷糊糊地在这个时间段上了车。 刚刚才整理好的餐车,自然没必要太在意,点名回来后的炊事班的战士直接关上餐车的车门,就乘坐着部队的车离开了。” 勤务兵的字里行间都带着这一切就是天灾,不是我们这边的人祸这种意思。魏武早听出来了。他挥挥手,不做评论,只是加快了脚步。 小女孩早被从餐车上抱下来了。正躺在军医石蕊的怀里。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小脸蛋红扑扑地睡得正香。被人从餐车上挪下来都浑然不知。 早有士兵找来了毛毯,石蕊正打算把孩子裹住。 看到魏武和勤务兵走进来,手腾不开没法敬礼,她用眼神表示了无奈。周围的人倒是都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魏武回礼后走近了些。那孩子熟睡的样子完全收到了眼中。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难看出这个女孩子的美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高挺的鼻梁,鼻翼轻轻地扇动着,睡得正香。那卷卷的头发,把她映衬得真像个洋娃娃。 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哦,这孩子真漂亮!” 石蕊笑着看着怀里的孩子,压低了声音非常赞同他的话:“没错,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孩。” 她口中啧啧有声,完全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感觉。 魏武笑笑:“联系她家人了吗?” 石蕊目光还是舍不得从孩子脸上收回来,嘴上回答着魏武的话:“联系了,昨天开联欢学校的校长,他们那边早炸开了锅,据说找了一夜,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餐车上被我们带回营地了。孩子的家长正着急着呢,说很快就过来接。” 魏武哦了一声,忍不住俯身轻轻摸了摸孩子那红扑扑的脸蛋,嘱咐说:“那好好照顾着,等人来了核实好身份再放人。” 一旁的士兵再度行礼,嘴中是刚毅地答是的声音。 魏武没多做停留,回自己帐篷去了,他早操完毕,还需要洗漱。 收拾妥当,勤务兵小邓早取回了早点,正在给魏武张罗着往帐篷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摆放。魏武扣着刚才洗脸时解开的风纪扣,边问小邓:“那孩子的家长来了吗?” 小邓摇摇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倒是没看到。那孩子石医生像抱着个宝似的,都不肯放下。现在都还在那抱着呢。” 魏武忍不住笑了:“这小石,还真逗!”边走过来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不愧是军人。魏武的这顿早餐吃得是神速,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在他快要放下碗吃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本来不是多大的动静,可是对训练有素的魏武来说,自然很警觉。 他擦擦嘴起身:“我去看看。” 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需要他出面管的,可现在孩子就在他的营帐外,他无论如何也该出去给这位母亲一个交代。不管责任在谁,可还在被他们带走了是个不争的事实。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现在的部队当然也要继承这个传统。何况他们带走的是一个人!当然就算是小孩也是人! 不过等魏武出去了才发现,不是孩子的母亲来了,而是那小孩醒了。 好多士兵把石医生围在中间,看什么稀奇生物似地看着那小孩。围得密不透风。魏武站在外围,威严地清了清嗓子,大家注意到他来了,赶紧行礼,顺带闪开了一条道。 进去后魏武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来看这小孩。单看她睡着的时候就觉得是个美人胚子了,哪知道醒了更是漂亮得耀眼。那大大的眼睛,长睫毛弯弯的,眼睛真的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水潭,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动人非常。红红的小嘴微微抿着,眼神像个受惊了的小鹿,可眼睛却是神采飞扬像会说话的骨碌碌转着。 魏武第一眼就喜欢上这孩子了。他蹲下身去,看着那孩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眨了眨眼睛,什么都不说。 “你妈妈叫什么,告诉叔叔好吗?”魏武继续问她。 小孩子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妈妈”这两个字对她触动很大,她口齿不清地说了声:“妈妈” 魏武和石蕊对看了一眼,石蕊很无奈:“我刚才也问了半天,她都不回答,展参谋长您算是不错了,她还肯和你说妈妈两个字。” 魏武定定地看着孩子,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石医生,你有没觉得这孩子刚才‘妈妈’这个发音很怪的,就像就像并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石蕊也觉得了异常:“没错,我看孩子看人的表情,听力好像有些异常。眼神太专注,看那样子是通过看唇形听音的摸样。” 石蕊是部队的随军医生,在拉练军演这种情形下,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专业设备给孩子做检查,她也就凭着自己的经验,说出了看法。 魏武也有同样的看法。两人看着那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孩子,都有些揪心,真是可惜了。 第299章 两人还在为孩子纠结着,有勤务兵进来行了个礼:“报告,一位自称是女孩子的妈妈的人来了,说是来带孩子回家的。” 魏武扬起了头:“带她进来吧。” 魏武看看周围围成一圈的士兵们正在看什么稀罕物似地看着那女孩儿,还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他挥挥手:“行了,看够了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现在是早餐休息时间,平日里魏武是属于那种有张有弛的人,训练工作的时候严肃,可放松的时候还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有士兵嬉皮笑脸:“参谋长,这孩子只应天上有啊,这么漂亮,像个天使,我们也就想多和天堂接近接近……” 魏武像赶小鸡小鸭似的:“行了行了,天堂也游回来了,走走走,一会儿孩子的家长来了,让人家看着像什么样!再围着不好好做事,我让你们和禁闭室接近接近……” 那些士兵嘻嘻哈哈地哄笑起来,互相间打趣着还真赶紧退开了。 魏武看着那些士兵离开,还真有些无可奈何,都是些十多岁二十不到的兵,在他眼里,还都是些孩子。 他转过头来,想和那小女孩再说说话。 可在转头间视线无意间的最后一瞥,滞后一般地在他脑中显现,他觉得不对劲了。猛地再度回头。 只见那营房的入口处,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瘦削。不过这不是重点,魏武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位飞奔来的女人身上。脑袋哄地一声,他只觉得全世界都似乎消失了,就剩下了他和那个人!周围的声音全都寂静下来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只看到了这个女人,感受到了这个女人! 那女人显然根本没注意到他,她的眼睛在一看到石蕊怀中的孩子时,就挪不开了,而且眼泪也下来了,估计目光早就朦胧了,哪里还有精力注意到周围的坏境! 她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孩子身边,眼泪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靓靓,你吓死妈妈了!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张开双臂就想把孩子抱到怀里。 石蕊怀中的那个孩子,显然是认识她的,孩子在石蕊怀中挣扎着,嘴中含糊不清地叫着:“妈妈!” 石蕊下意识地一松手,孩子已经径直地扑入了来人的怀里。两人的关系显而易见,母女俩抱头痛哭。 场上一时变得寂静无声,大家都有些动情地看着这母女失散后重逢的感人场景。石蕊下意识地看了魏武一眼。本来是想和他交换个欣慰的眼神来着。哪知道她感觉魏武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般,表情激动地看着那女的和孩子不说,双手握紧了拳头,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忍不住失声问道:“参谋长,您怎么了,你哪里不熟服了吗?”他有头疼的毛病她是知道的,她还以为她是不是突然发病了。 魏武摆摆手,把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她没事。 可石蕊看出了魏武很明显的不对劲。平常里荣辱不惊的展参谋长,现在是显而易见地很激动的摸样。石蕊顺着魏武的目光方向孤疑地看看那女人和孩子,又看看魏武,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似乎魏武认识这个女人。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魏武上去几步,声音结结巴巴,甚至有些颤抖:“林冉冉?” 那女人浑然不知,或者她沉浸在女儿刚刚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中,压根就没听到?反正在石蕊这个位置看过去,她一动不动,不为所动地还在抱着孩子哭。 魏武提高了声音:“林冉冉!” 那别后重逢忙着哭的母子俩,齐齐止住了哭声,愣愣地回头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炸出来的声音。显然是被惊着了。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认识魏武的。石蕊能感觉到她那被惊吓到的惶恐,因为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护住了女儿。 魏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些:“林冉冉,你原来在这里!真让大家一顿好找!”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摸头不着脑。全部的都满脸的不解。似乎找人的应该是孩子她妈吧?怎么这位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找人的原来还另有其人,是参谋长本人?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离几人不远的几个士兵,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着几人的方向张望。 罗云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毕竟是年轻,脑子不用转那么多弯,他马上走了上来:“对不起,我想您是认错人了吧,这位不是林冉冉,是我们的老师莫雨樱。” 魏武压根就没理罗云威,更别说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了,他只是眼睛不眨地瞪着莫雨樱。 莫雨樱也回过神来了。她放开女儿慢慢地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刚见到女儿,心情激动,她还打了个趔趄。魏武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她道了声谢,站稳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速平缓地加强了罗云威曾经强调过的事实:“对不起,我叫莫雨樱。”罗云威站在她身后,就像是为了加强这句话的效果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魏武笑了笑。自己曾经也叫过闻鸣不是吗,中途还有龚龙这个名字呢,对于他这种身经百战,本身就是伪装高手的的人,名字是问题吗? 面前这个女人,毕竟着是和他曾经同床共枕的人,那脸蛋,那相貌,那举止,还包括说话的声音语调,就算是情急之下,也和那个人丝毫不差! 人世间的事情,虽然有概率这个东西存在,可是,那也只是存在而已,而且两个人这么相似的概率,那百分数恐怕也接近24k金了。有可能是那残存的零点零零零几么? 他不相信。 苦苦地找了她那么多年,她居然躲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真是苍天垂怜,居然让她送上门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魏武忽然有神论起来。 可他对面的女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的眉头紧锁,身子呈戒备姿态,保护着女儿:“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这么大言不惭地和某部参谋长说话,还那么毫不客气,虽然魏武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可在石蕊看来,还真有些逾矩了,她担心地看了看魏武的表情。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位突然出现,而且还让魏武方寸大乱的女人。 小小的鹅蛋脸,那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灵性十足,清秀中也透露着活力,的确是展参谋长喜欢的类型。虽然他从来不会在自己的属下面前显露他的喜好,可上次文工团来汇演,展参谋长的目光就在一个和这位女人长相差不多的人的脸上逗留了很久。石蕊是过来人了,她只需要那么一眼,几乎就能看出有些人的喜好和口味。 虽然那是种不易察觉的注视,可石蕊最为一个医生,一个很机灵的依靠望闻问切谋生的医生,而且还有身为女性的直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就算是一个看起来有多不近女色的男的,也有不自觉的真情流露的时候,除非他生理上或者心理上有问题。现在,面对着这位女的,对了,刚才那男孩子介绍叫什么来着? 莫雨樱,对,就这名字。魏武现在面对莫雨樱的反问,脸上的表情居然像是吃到了柠檬一般的五味杂陈。不过,不愧是已经身居高位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自然:“要不这样,我们找个地方说话,这里太吵了。” 第300章 石蕊忽然有些想笑:“军营里怎么可能吵!是他觉得不想把自己的隐私曝光吧?要知道刚才他那个样子,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在场的人的好奇心。这位参谋长,可是部队少有的钻石王老五!四十都不到,就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不少消息传来,他坐上这位在还是打铁靠本身硬赢来的!因为根据一些朦朦胧胧的小道消息说,这位参谋长出身还真不简单,父亲是高官,据说还有个弟弟也是人中之龙。背景雄厚,可他都不靠!自己有能力这个还不算怎么,关键是帅啊!帅得上次他多看了那汇演的小姑娘几眼,那姑娘就芳心大动,居然一不留神在演出台上踩空了一脚,听说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据说那因公负伤的小姑娘,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去慰问的部队领导能去看看她。还语言隐晦地提了几次。最后当然去看了,不过去的是司务长,因为石蕊是部队少有的几个有点年纪的女的,她的女儿和负伤的小女生年龄也相仿,为了方便说话,也被司务长叫上一起去探病了。所以那小姑娘听说是xxxx部队来人时,那脸上的灿烂表情,还有见到没有自己想见的人时那如同火光突然被水浇灭了的暗淡脸色,都被石蕊看到了眼里,着实替她难过了一把。 就这样简单的一个例子,就可以看出魏武的个人魅力,还有他的钻石王老五的身份。说实话,石蕊都有些好奇,居然能让他这么失态,难道这女人是魏武的初恋情人? 她看了看莫雨樱怀中的女孩子,大大的眼睛正惊愕地看着魏武,那母女齐刷刷的眼神,还有魏武看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简直像是一家人的感觉。石蕊有些怀疑了,难道连孩子都有了?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三个人无论大的还是小的,都容貌出众。也是,如果假设魏武是和这个女的一起,还真有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孩哈,所以… 石蕊悠悠地想…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石蕊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动向。 魏武说出打算换个地方说话的话后,随着莫雨樱来的那个男孩子不乐意了。他显然觉得是自己陪着来的,就有保护好的义务:“有什么事情就这里说吧,我们是来带孩子回家的,难道部队还有什么规矩要把孩子扣下不准我们带走?”言辞犀利,的确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实话,从自己一开口介绍莫雨樱老师的时候,那个男人直勾勾地瞪着老师的眼神,就让罗云威很不喜欢,何况那男人对自己完全无视的样子,那摸样就像自己是个小屁孩,这极大地伤害到了罗云威的自尊心,虽然他很有眼力地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很大的官,不过,他不在乎,他不怕。 莫雨樱带有责备的眼神看了看罗云威。显然是不想他那么放肆。她是来带孩子回家的,并不想起什么争端。 魏武也不介意罗云威的无理,反而是微微一笑:“为了对孩子负责,我们也得审核一下你们的身份不是?我觉得这项工作站着做还真不合适。” “你!”罗云威被魏武那云淡风轻却四两拨千斤的话气得又想上前,雨樱伸手拦住了他。罗云威懊恼地退了回去,一副你等着瞧,我要是不看在我老师的面子上,一定收拾你的摸样。 魏武更加觉得好笑。雨樱止住罗云威后看着魏武,很客气:“这是应该的,我能理解,请您前面带路吧。” 一旁站着的石蕊张大了嘴,这女人难道没看出魏武是这里的老大吗?居然敢让他带路! 不过更让她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展参谋长居然没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当,还真的示意了方向,带着几人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莫雨樱抱起了孩子,也不说话,跟着魏武,毫不畏惧地走进了会议室里。 说是会议室也就是搭了个方方正正的军用帐篷,帐篷的一侧面上摆放了一块白板,帐篷中间放着桌子,围绕着桌子周围的,是一圈椅子,都是简易的。这就是他们的此时的会议室。 石蕊脚步机械地跟着走了进去,还寻思着要不要另外找个人来接待这寻亲两人行。毕竟也就是丢失个小孩这种事,一般情况下也就司务长来处理处理就完了,魏武亲自操刀,倒还真有高炮射蚊子的嫌疑了。哪知道魏武显然嫌她有些碍眼,直接支走了她:“石医生,麻烦你倒几杯水来。” 石蕊呆呆地看着魏武,这意思是他要亲自接待?这规格是不是也忒高点了? 魏武感觉到了她的盯视,有些不耐烦:“怎么了?倒水!” 石蕊如梦初醒,赶紧应着往外面走。 现在帐篷里,终于只剩下了三大人,一小孩。 帐篷的空间终究有限,条件也是一样,进来后就感觉闷燥无比。魏武赶紧拉开了帐篷里预留的几个窗口。事实上也由此平息着自己心里头那激动的情绪。 他几乎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就是林冉冉。见过像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像的!简直和克隆的一样! 可是,刚才他从走过去,叫出林冉冉的名字,到这位自称是莫雨樱的女子的种种反应都说明,她压根就不想认他! 何况,她身边还多了个天使一般的小女孩,嘴里虽然吐字不清,可魏武听清了,显然叫的是妈妈! 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他遇到了什么不想说的情况?所以才这么地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自己,那么抗拒?难道说她结婚了?有了难言之隐? 他心底一阵刺痛。不过,四年了,四年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变化了,不是吗? 魏武是个聪明人,他向来有着极高的情商,莫雨樱也好,林冉冉也罢,不想暴露自己真实身份那是显而易见的,他也就顺着她好了,没必要非和她争辩,也许他也需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林冉冉失踪后,究竟经历了什么? 既然她都在他身边了,他也就不急了,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抽丝剥茧。还有,她如果想演戏,他的演技其实也蛮不错的…… 他微笑着招呼几人:“请坐请坐,随便坐好了。” 莫雨樱面无表情地抱着靓靓坐在就近的那个椅子上。罗云威表情忿忿地瞪着魏武,不过还是坐在了莫老师的身旁。 魏武也拉了个椅子坐下:“让你们进来,一来是表示个歉意,都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才会意外地把小孩带回来了的,真是对不起了。” 罗云威从鼻子里哼了哼。 莫雨樱又责备地瞪了他一眼,他有些不满地小声争辩:“我们昨天找了那么久,还担心了一夜!” 雨樱没和他争辩,说实话,孩子意外跟随着军车到了部队,也不光是部队的责任,孩子要是看好了,怎么可能会跑到那个地方去,所以她也有责任。 既然这位军官那么客气,她当然也要礼尚往来:“哪里哪里,我们也有责任,没看好小孩,给您们添麻烦了。” 魏武摆摆手:“怎么会,部队的战士可喜欢这孩子了,都说她像个天使,怎么会添麻烦呢。” 雨樱笑笑:“那就谢谢您们的照顾了,对了,请问首长贵姓?” 魏武一凌,这也太夸张了吧?林冉冉,你就只管装,我也使劲配合好了。他清清嗓子:“免贵姓魏。” 雨樱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刚才魏首长说要核实一下身份,请问,要怎么核实?” 魏武笑得像是个偷了腥的猫:“对,没错,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我们需要确保她安全回到监护人身边才行。 雨樱理解地点点头:“那我的身份证可以吧?” 身份证,当然可以,魏武笑容可掬地连连颔首。 第301章 雨樱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魏武拿到手里,仔细地查看。没错,姓名是莫雨樱,身份证上的照片也是她本人。上面所有的数据没有一个和林冉冉能对的上号的。而且魏武凭着他从事特种工作那么多年的经验,这个身份证显然是真的。 他不动声色,扬声叫道:“小谢?” “到!”帐篷外小跑着进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魏文很随意地把那张身份证交给他:“你去联网查查。” “是!”小谢接过东西,转身就出了帐篷。 雨樱表情镇静,没什么异常。反倒是罗云威坐不住了,蹭地站了起来。雨樱怀里抱着靓靓,还真没把他拦住。 他非常愤慨:“你们就是这么对老百姓的吗?我不相信校长没告诉你,这个小孩母亲的身份!她就是学校的老师,你核对信息我没意见,比如说你们大可以打个电话给我们校长,确认一下那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可联网查什么?我们老师又不是网上通缉的逃犯!” 雨樱阻拦不及,让他一口气说出口了一长串话。 魏武的目光落在雨樱身旁的这个大男孩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孩子。还真是年轻啊,一切的情感喜怒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他不动声色:“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难道你希望随便一个人来,只要说是孩子的谁谁谁,我们就可以把孩子交给他了吗?你希望我们这样吗?” 罗云威一时无话可说了。只有在一旁吭哧吭哧地直喘气。 雨樱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责备罗云威:“展首长说得对啊,我也不希望是那样。” 魏武微微一笑:“对了,还有一个事,麻烦你留个联系电话和地址,如果孩子到家了,我们需要确认一下。” 雨樱一怔,这个要求说合理也说得过去,说过分了似乎也有点。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她点点头,轻言细语地对罗云威说:“罗云威,老师抱着孩子不方便写,你帮老师写一个吧。” 罗云威恩了一声,接过魏武递过来的纸和笔,在桌上写起来。雨樱在一旁小声地告诉着他地址和自己的电话号码。 魏武一直注意着雨樱的反应。心里的想法更是笃定了。抱着孩子不是不能写字的理由,可是她就以此做了借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就是林冉冉!容貌像也就罢了,如果她再写出林冉冉一样的字体,那她就抵赖不得了,所以她才会叫一旁的男孩子来写。 还真是聪明!不愧是他们展家兄弟都看得上的女人! 小谢飞快地把身份证送了回来,双手递给魏武:“报告首长,验证过了,没有问题!” 似乎这样的结果也在魏武的预料之中,他很潇洒地起身,把身份证递还给雨樱:“莫老师,真抱歉,耽误你这么久。” 雨樱表情如常地接过了整件,声音平缓:“哪里,我女儿遇到这么负责的首长和战士,是她的荣幸。” 魏武做了了个请的动作:“你们可以走了。” 罗云威瞪了魏武一眼,起身接过了雨樱怀里的孩子,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帐篷外走。靓靓背对着罗云威,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魏武。 雨樱伸手和魏武握:“谢谢了,那我们走了。” 魏武做了个请的姿势。 雨樱才走出帐篷,就遇上了亲自动手泡茶,用过托盘端过来的石蕊,见他们要走了,她很吃惊:“啊,就要走了,茶都没喝啊。” 雨樱客气地和她道别,朝着军营出口走了过去。 石蕊呆呆地看着几人的背影,本来想两个人叙旧怎么说也要点时间的,可怎么那么快捷,这个石蕊还真没想到。本来想八卦一下的,看来也没素材了,她是真心遗憾几人的离开。 他在帐篷外愣神的关口,帐篷内小谢正立正站着报告情况:“参谋长,查过户籍所在的了,的确是有这么个人。照片和公安留存的是一样的。不过遗憾的是,户主已经在多年前身亡,户口本里现在就两个人,一个是莫雨樱,还有一个叫张嘉译的,和莫雨樱的关系是母子。” 母子?魏武觉得自己的心境又有些不平静起来。户口本上那孩子如果没错的话,那不正是魏忆吗?那漂亮的女孩子的大眼睛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忽然觉得头有些疼。 他揉着太阳穴,沉吟片刻,吩咐小谢说:“送她们回去,派人盯紧了,绝对不允许她们出f城半步!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军法处置吧!” “是!”小谢啪地一声立正,转身迈着大步赶紧执行任务去了。 魏武也紧跟着小谢走出了帐篷。那一行三个人并没有走远。男的抱着孩子,女的脚步迟缓地那男子的身后。这个跟随者来的男的,又是个什么身份?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魏武觉得就算她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林冉冉,只要找到小忆,那就由不得她了。他不相信林冉冉会不和儿子在一起!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魏武的心情轻松了很多。林冉冉,你就算逃到哪儿,我们都会把你找回来的!他看着那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的背影,微微笑了。 第302章 雨樱看着执拗地站在面前一定要她上车的士兵,无奈之至:“真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士兵再度行礼:“请上车。”言简意赅,可脸上的表情和身体语言无一不透露着如果她不上车他也不罢休的坚定信念。而且一再重复这三个字,别的什么也不说。 就像两人争执,一人从各种角度论证对方的不正确,可另一方就咬定了一句话,从头到底。最后崩溃的估计还是不停地论证的这方。 雨樱无奈妥协,只好先上了那张军车,从罗云威手中接过了靓靓。 靓靓一直很乖。不吵也不闹。上了军车后,坐在妈妈的腿上,她忽然做了个手语,比划了一下。 雨樱明白过来,孩子饿了。心疼得很。靓靓虽然性格随和,可却很听雨樱的话,雨樱教育她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所以她还真不吃!毕竟从昨晚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雨樱不相信部队发现女儿后,刚才那些人会不给女儿吃东西。只能说明孩子居然忍着饿,也要听妈妈的话。不乱吃东西。 她眼睛一热,为自己刚才匆匆出门,居然忘记带点吃的觉得很遗憾。她给女儿做了个鬼脸,一字一句地和她说:“宝宝,我们到家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靓靓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那小模样可爱极了,雨樱眼圈热了,忍不住把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颗巧克力出现在靓靓的面前。雨樱错愕地抬头看,是罗云威笑眯眯地看着可爱的靓靓。 靓靓咽了咽口水,可却不敢动手,只是看着妈妈的脸色,满脸的询问。 知道罗云威是诚心给孩子吃,而靓靓现在也很需要,雨樱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同意她吃。还一字一句地教她:“谢谢哥哥!” 靓靓的发音有些不准,可是还是发出了大致的音节。 可罗云威不依了,他板着脸纠正:“不是哥哥,是叔叔!” 毕竟是靓靓失而复得,雨樱的心上的一块大石早落下了,心情已经很轻松,看着罗云威那斤斤计较的样子,她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军车停在了院子门口,黄大爷发现下车的是靓靓,一声吆喝,早把一旁晨练的几个老人和要去上班的人都引了过来,昨天一番人仰马翻的寻找,大家都还在担心着靓靓的下落呢,见到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那么漂亮乖巧,出了事,是个人,有点人性的都会有些揪心。 大家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靓靓昨天是咋回事。雨樱把部队发现靓靓在餐车上睡着了的事又重复说了一遍。听到这小家伙居然趴在米口袋上睡着了,大家都觉得真是件好笑的事情。都呵呵笑开了来。 现场的一片笑声,硬生生地把莫靓靓失踪后还萦绕在人们心头的阴霾都笑得没了,还平生添了些喜庆气氛。 说笑过后,看到靓靓平安回来,大家都放心地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雨樱带着孩子,和罗云威也一起上了楼。 沈亚楠见她果然带回了孩子,嘴里连呼着谢天谢地,她早收拾好了张嘉弈,正打算带他去上学。她的课是早上第一节,得赶紧走了。本来走的时候她连罗云威也想一起带走的,毕竟他也要上课,可雨樱觉得罗云威昨天夜里已经陪着折腾了一夜了,早上连个早点也没吃,就叫住了他,忙着进厨房给他弄吃的了。 沈亚楠觉得不吃早点也不行,出了主意说自己先去班上帮罗云威请一会儿的假,等他拾掇好了再去上课。 事情安排好。沈老师带着张嘉弈先走了。 雨樱加快了手上做早餐的节奏,毕竟厨房外还等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此时,军营里的魏武,沉默了很久。小谢早把刚才首长要求查的户籍资料联络了当地的户籍警,传了过来,并且很详细地答应了出来。交到了首长的手上。魏武看着手上打印的户籍资料,原户主张康名字后备注了已故,照片上是个很刚毅的男人。户籍资料上的莫雨樱正对着照片微微笑着,那清雅的样子不是林冉冉是谁!他的目光往下走,张嘉弈,身份备注了和户主是父子关系,可是上户口的时候显然是孩子还小,又或者当地的公安派出所没有要求,居然没有孩子的照片。而且出生年月虽然和魏忆是同一年,可月份和日期显然不一样。 魏武继续往下翻,可奇怪的是,户籍资料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今天叫莫雨樱妈妈的那个女孩子的任何资料。难道,这孩子没上户口?又或者,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是她认领的?或者还有其他可能…… 如果不是她的孩子,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无论孩子是不是莫雨樱亲生的,这是个大问题,他得好好派人查查。而且,林冉冉的能力他很清楚,她绝对没那么大的能耐,把自己的身份变得那么彻底、天衣无缝。 这个只有一个最大的可能性,那就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很可能就生活在他们周围,这个人对林冉冉的情形其实一直了如指掌,而且这个人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展家,在需要的时候,极有可能会为林冉冉通风报信。 现在的关键是,这个人是谁呢?魏武陷入了沉思。 刘恋?她是林冉冉最好的朋友,丈夫杜子腾也是有一定的人脉的,如果真要帮林冉冉落个户什么的,那也不是不可能。冉冉失踪后,魏武曾经亲自会过刘恋和杜子腾夫妇。他是做特种工作很多年的人,识人是他们这个职业必须具备的技能,否则没这能力的话,事关性命,怎么死都不知道。他能在那么多场的风云起伏中活下来,说明他是具备而且是相当具备这个识人能力的。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夫妻俩属于那种藏不住事的人,他们的表现是完全不知情。 何况聪明的冉冉应该早想得到,她不见了,展家最先查的人毫无疑问就会是刘恋。而刘恋的性格她不会不知道,还没给她压力呢,自己就先露了陷,到并不一定是她想招供。林冉冉应该清楚这点,所以她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魏武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户籍所在地m城的派出所名称上。也许他得从两个方向着手才行。 动用部队的资源做这项私人的调查,不是不可以,不过终究有些不妥。他沉思了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墨子。 墨子现在在一家安保公司做经理。接到魏武的电话,声音是难以掩饰的惊喜惊喜:“大哥!” 魏武微微一笑,墨子,他是信得过的。 他吩咐到:“墨子,帮大哥做件事。” 墨子毫不迟疑地接下这个任务,问都不问是什么事:“您说!” “现在这里有个叫莫雨樱的人,和林冉冉长得很像,我想你叫几个弟兄,摸摸她外围的情况,哪些人和她接触密切,特别是省城的。还有就是到她的户籍所在地查查她过去的生活情况。” “什么?冉冉姐有下落了?!”墨子听到的重点没在魏武叫他做什么,反而是激动起冉冉的去向来。 魏武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和冉冉呆在一起的时间还真不短了,要说没培养起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恩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 激动之下的墨子有些忘形:“太好了!太好了!对了,四妹姐就在m城,她那边熟得很,我让她到m城查查!” 魏武清了清嗓子。 墨子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忐忑:“对不起,大哥,我一激动就乱说话。” 第303章 曾经,因为四妹的故意而为,错误地传达了一些信息给林冉冉,林冉冉误会了才会义务反复地投入了魏文的怀抱。虽说当初是因为想报仇,可慢慢也产生了感情不是,就算这次她的突然离开,其实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她再也不想回到大哥身边的决心。 这些都是四妹当初的一念之差才导致的。否则如果按照大哥的布局的话,现在他们一家人还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呢。就算不想承认这也是个事实,因为四妹的处置不当让这个家完全散了。墨子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哥一直不愿意见到四妹姐,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自己在此时,居然会那么不知好歹地提到四妹姐,你说不是找死是什么?墨子在电话一端悔得想抽自己耳刮子。 可意外的是,魏武居然说:“不错,m城那边让她去查也行,有什么结果让她给我电话。” 这么说大哥是打算原谅四妹姐了?墨子大喜过望,他们这些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亲人,把一起的人都当亲人那是一定的,四妹对他来说就是他姐姐,听到魏武这番话,墨子差点掉泪,声音颤抖地回魏武的话:‘好!好!我告诉她!” 四妹姐的情形,他是知道的,那么刚强的一个女子,就因为大哥的无声无息的冷落,变得憔悴潦倒。四年前她离开了省城,孤身前往m城,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离开这个伤心地。上次,墨子到m城出差,特地去找了四妹姐,她的状态还是没什么改善,依旧沉浸在自责和悲伤交织的纠结中。虽然在事业上她是叱咤m城的著名的大律师,可内心的苦楚恐怕只有她知道,他看到的,不过就是冰山一角而已。 如果此次能让大哥和四妹姐和好,那将是再好不过了!好歹他们可是结拜过的兄妹!墨子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的重要性。 他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赶紧打通了四妹姐的手机。 而挂断电话的魏武,沉吟了片刻,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莫雨樱的住所看看。他十分笃定,和莫雨樱生活在一起的,一定是自己的儿子魏忆。如果他直接确定了这个事实,那其他那些外围的调查,其实完全没必要去麻烦了。 想想有可能见到的孩子,他特地把石蕊叫了来,问买什么东西去看孩子比较合适。 石蕊听到孩子两个字,已经觉得自己的八卦快要成为现实了,可魏武出口说要买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的玩具时,石蕊又一头雾水了。 她嘴上提着建议,心里暗暗想着,这参谋长就是参谋长啊,连故事都这么不寻常,证据支离破碎,得多大的想象力才能穿得起他的故事啊! 她决定放弃,悄悄摇了摇头。 金梓身着一条薄纱长裙,平底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她站在金碧辉煌的商场外,驻足观看,一阵风吹过,她那呆呆站着的姿态倒是有种生动的模特造型。其实此时的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初她是这些地方的常客,父亲落马后,忙着搭救父亲,不停地挣钱,也有几年没逛这些地方了。现在,因为和高宇结婚,她又成了这里的常客。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简直如梦境一般。 她愣愣地看着橱窗里陈列的那价格高得令人咂舌的奢侈品,现在作为高太太,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眼睛也不眨地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可是她的心境已经不会因为拥有这些而骄傲自豪,感到满足。反而是有着一种填也填不满的空虚。 她在愣神间,一个人匆匆跑过她的身边,撞了她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金梓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哪家的倒霉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嘟哝着,想努力站起身来。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金梓抬头看去,不是高宇是谁!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高宇只当没看见,浑然无视身后一群紧跟着他来视察商场诚惶诚恐的人,一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怎么了,也不带个人,摔着了没?” 这个是他名下的商场,他是过来视察的。刚才她一过来他就看到她了,本来想远远地多欣赏这美人风中图的,哪知道才几秒她就被撞得风中凌乱了。 他目光凌厉地四周一扫:“保安,拦住刚才那人!” 这么点小事,他硬是有本事搞得天翻地覆!金梓赶紧挥挥手:“我没事,不用追了!” 他目光落在她手掌上,皱了皱眉:“你手受伤了!我带你去消消毒!”他话才一出口,马上就有人去备药品去了。高宇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商场的电梯。毫不顾忌地甩开了大堂里的一大群人,那些人面面相觑后,赶紧做欢送状。 当然,高大拽人理都不理。 电梯直达商场最顶层,这里有高宇的一个备用办公室,虽然他一年也不来几次,不过那办公室就在那儿,不离不弃,还随时有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他光临。 他不由分说把她带进了办公室,拉着她就进了洗手间用清水冲洗着手上的尘土。金梓挣扎了几下:“不用那样…” “别动!小心发炎了!”他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门上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高宇离开出去开门。稍后回来,手中拿着创可贴,还有棉签和酒精。 他看看手中的东西,很不满意:“这酒精太疼了!这些人真不会办事!” 金梓还没回过神来,他早放下了那些,拿过她的手,仔细看着手心。 就在金梓毫无准备的时候,高宇就这样埋头舔了她的伤口一下。全身毫无预警地酥、麻,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身。 她的这声低哼,就像一缕火苗,彻底点着了高宇这个油桶。 他一把就抱起她,把她放到了洗手台上。 金梓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差点从洗手台上跌下来:“你,你想干什么?外面还有一大群人等着你!” 高宇才不在乎,哪有刚才那一副精英的摸样,话也很不堪:“干你!” 金梓被他这话激得全身鸡皮都起来了:“禽兽!不耍流氓会死啊!” 高宇显然有强烈主张,根本不理会她。 金梓咬紧嘴唇,随时有人可能来的紧张让她绷紧了身体,她推搡着压在身上的那人:“禽兽,去死!” 高宇哑着声应答:“小心肝,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一起死……” 而此时,门外站着刚乘电梯赶上来的商场高层,正忐忑地等着高董这位难得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等着他在屋里给夫人上完药。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惶惑不安的表情。 “妈,来人了!”魏武在敲门后,听到了一个男孩子在门后清脆的应答,门也应声而开。 他的出现显然出乎男孩子意料之外,他明显地怔住了。半天才问:“请问您找谁?” 这是一个八九岁左右的男孩子,浓眉小眼,塌鼻梁,五官特点太明显,一丝一毫都没有和记忆中的小忆影像重叠的迹象,显然不可能是魏忆。魏武的心狠狠地沉了沉,失落是显而易见。 雨樱循声从厨房里出来:“谁,是谁来了?”见到魏武,她也明显地一怔。 楞了半晌才赶紧招呼:“哦,是展首长,请进请进!”说着就把他往房间里让。手也亲昵地拍在那男孩子的屁股上:“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写作业!” 男孩子嬉笑着闪到另外一间房间去了。 魏武表情僵硬地顺着雨樱的指引,走到了客厅。 第304章 那天那位漂亮的小女孩正乖乖坐在儿童椅子上,自己拿着一把小勺,吃力地吃着饭。看到他来,大眼睛咕噜咕噜的,非常机灵可爱。魏武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把给她买的芭比娃娃送给了她。孩子笑容灿烂,很高兴。 雨樱似乎有些郝然:“真不好意思,您看这房间乱得!请坐!”见他坐下,雨樱忙着泡茶去了。 趁着这空挡,魏武打量着这套房子。两室一厅的格局,是老式的设计,每个房间其实都有些小。而且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不过也不难看出这主人是很会过日子的人,在她的精心布置下,这样的小房子整洁悦目,也有着灿烂温馨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适。 事情大大的出乎魏武的意料之外。他今天本来是抱着和林冉冉相认的心来的。可开门看到的那个男孩,让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现在看来,莫雨樱显然不是林冉冉。首先,她多了个女儿。而冉冉离开的时候,只是带走了魏忆。其次,她身边的男孩子,显然不是小忆。就算是过去了四年,魏忆长大了些,可作为父亲,魏武相信自己是一眼就能认出孩子的。 可是她那么像冉冉!简直是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难道真有这样的巧合吗?但是,魏武想不出,作为母亲,林冉冉居然不和小忆呆在一起的样子!那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冉冉的个性! 他沉默着坐在沙发上。冉冉泡好了茶,端到他面前的桌上:“请。”说罢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了。他的到来显然让她很迷惑。 魏武拿出了一张给小男孩买的玩具车。有些抱歉:“我没想到那男孩子那么大了,这玩具他玩估计小了些。” 雨樱并不在意这个,反而是很不好意思:“展首长,上次就给您添麻烦了,怎么能让您这么破费!心意心领了,东西请拿回去吧。” 魏武的心头一疼,如果她真是林冉冉,不会说出如此客套的话吧?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那是给孩子们的,你不用客气,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会上门来确认。” 雨樱点头:“真好,靓靓遇到您们真好!这么负责!谢谢拉!” 魏武脸上的表情凝固起来:“莫老师不用客气!我也是个男孩子的父亲,我儿子也丢了,您丢孩子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雨樱表情也沉了下来:“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魏武叹口气:“这不怪你,她母亲带着孩子走了!我已经四年多没见到孩子了,不知道他是长高了?胖了?瘦了?我都一无所知,所以现在看到莫老师能和儿女们同享天伦,真是非常羡慕啊!” 雨樱顿了顿:“展首长,您是好人,放心吧,会有好报的。” 魏武叹了口气:“好人和坏人,不过都是一步之遥。也许我在孩子的母亲眼里,是个坏人也说不定呢。” 他朝靓靓移进些,轻轻地摸摸孩子的脑袋:“这孩子真漂亮,现在每个家都一个孩子,莫老师居然能生两个孩子,两兄妹能一起长大,真是福气啊!” 雨樱沉下了脸,有些不快,不过还是说了:“我丈夫的遗腹子,我怎么可能不要呢。”说罢用衣襟擦擦脸。 这回轮到魏武道歉了,他似乎说话太冒失了。他有些歉意:“对不起。” 雨樱摇摇头:“没事,习惯了,也经常有人这样问,没什么。” 魏武转移了一个话题:“这孩子是不是听力不怎么好?” 雨樱脸上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是啊,她出生就先天性的双耳道闭锁。” 魏武的表情有些震惊和遗憾:“检查过了吗,可不可以治疗?” 雨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现在有很微弱的听力,而且孩子的耳道现在也没发育好,做手术的话显然时机不到,医生说如果真能做手术,那也是要看孩子的发育来决定时间表。” 魏武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不过雨樱看得出,他的表情还真有些心疼靓靓。 越和雨樱交谈,魏武越有些疑惑她的身份。刚开始他是非常确认她就是林冉冉的,可现在事情的走势,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他越来越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他觉得心情沉重,脑袋里也很乱。 照理来说,如果莫雨樱真是林冉冉,那见到了他,她是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地赶紧逃走?可是,这位莫雨樱显然没有。看得出她还在平平静静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遮掩和躲避的意思。 而且,今天过来看看,也是他是临时起意过来的。这个应该是他们最真实的生活状态。魏武相信雨樱完全不可能造假。其实问题最关键的是只要她没和魏忆一起生活,那显然她就有可能,而且是很有可能不是林冉冉。虽然她们都顶着同样的脸。 魏武真无法想象,以林冉冉的性格,去到天涯海角都会带着儿子魏忆的,怎么不可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可现在,这位莫雨樱也有个儿子,显然不是魏忆! 这样的认识让魏武觉得很疲倦。他完全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思。他得回去好好理理思路。事情已经偏离了他的思路。 于是,他起身告辞了。并执意不让雨樱送她下楼,请她止步。 走在那狭小的楼梯上,魏武觉得脑袋像是一团浆糊,刚才头就有些隐隐做疼了,现在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他清楚,自己头疼的毛病又要犯了。 他扶住了一旁的扶梯手,有些费力地走下楼。 一个男孩子几乎是一蹦三跳地上了楼。楼梯太狭窄了,虽然男孩子已经很小心地贴着另外一边走了,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了魏武一下。 本来这样的碰撞,对一个正常成年人来说,应该完全不是问题的。 可对于处在发病状态的魏武来说,此时的他就像是摇摇欲坠的花瓶,轻轻一碰也要落下。 所以孩子这一碰,魏武就一个趔趄,一只手虽然还在扶梯上,可身子已经晃了晃,一副就要朝着楼梯摔下去的样子。 男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可反应力是极好的,他一把就伸手拽住了魏武。 在他的帮助下,魏武终于站稳了。魏武谢过他,继续往下走。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都看不清楼梯了。他吃力地往下挪动。 哪知道那小孩转身追上了他:“叔叔,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我来扶你。” 魏武苦笑,发病的自己,的确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他没客气,由着小孩子把他扶下了楼。 他完全看不清孩子的摸样,可他能感受到孩子的焦虑:“叔叔,要不要帮您叫医生?” 疼痛让他的思维有些滞后,还没来得及回答,等在不远处的司机早注意到了他,而且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嘴里叫着首长,人也冲了过来。 孩子发现魏武有人可以接应,放心了,一句:“叔叔再见!”转身就朝楼上跑去,只听到蹭蹭蹭的脚步声,充满了活力。 魏武由着司机扶着,头痛欲裂之余,悠悠地想,自己的儿子要是在这里,也是这般大了吧。 第305章 张嘉弈三脚并做两步回到了家门口,把房门敲得震天响。彭岩刷地打开门:“你可回来了,怎么买个酱油要那么长时间?” 说罢很自来熟地朝着厨房喊话:“妈,嘉弈回来了!” 张嘉弈用眼睛瞪他:“你倒是叫得亲热,那是我妈,不是你妈!你应该叫干妈!” 彭岩嬉皮笑脸地抓着脑袋:“不就差一个字吗,我觉得叫干妈太难听,何况我妈出去出差那么久,我也想妈了,借着叫叫又不损失什么,你这个小气鬼!” 嘉弈拿他没办法,他径直进了厨房。发现妈妈居然在发呆。他叫了一声:“妈!” 雨樱如梦初醒一般:“买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 嘉弈和妈妈解释说:“楼下小卖铺正好没酱油了,我走过街对面那家买的。过马路车有些多,我等了好久才有人来,我是和他们一起过的,所以耽误了。” 雨樱有些心酸。门口的马路她又不是不清楚,车多,而且是那来势汹汹的渣土车多,那车速看起来连大人都有些心惊,才读一年级的嘉弈,毕竟还那么小,可已经在帮助自己做事了。这孩子还知道自己想办法,不敢过马路就等着大人,随着人流一起走…… 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儿子,也许他应该有着更好的生活,而因为自己的自私,孩子也得和自己一起吃苦…… 她柔声和儿子说:“没关系,宝宝,安全第一,我们不着急的。下次要是楼下没有,你也别过马路了,那里的车太不安全了,回来和妈妈说,啊?别自己去,不安全,知道不?” 嘉弈无所谓,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现在也就恨自己怎么老是不长大,这么点他能做的小事,哪里有必要还要妈妈操心!不管是不是大事,好歹能帮妈妈分担一点是一点吧。 但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厨房里的事他也帮不上忙,嘉弈回房间写作业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嘉弈在学习上一直很自觉。不用妈妈操心。 雨樱看着锅里的水。呆呆地盯着一动不动,直到那水开了滚了沸腾起来,她也像没看到似的。就愣愣地站在原地。 叨叨叨地响起的敲门声,终于把雨樱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感觉往锅里下菜。 早有彭岩跳起来去开了门,原来又是楼下的王大妈。 她看到雨樱正在作饭,大呼小叫地进来:“雨樱,你怎么这么早就做饭了,我还以为赶得及,赶紧过来呢,那位杨老板说今天有空,现在正在楼下等着呢,说请你和孩子们一起出去吃饭。” 说话间不由分说把火给关了。锅里那滚开的水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这么突然的邀请,说实话还真没诚意,而且雨樱的饭都做好了大半。她有些歉意地看着王大妈:“大妈,您看我这饭都快好了,不吃的话浪费了,您和杨老板说一声,就改天,好吧?” 王大妈可不依:“这哪儿成呢,杨老板好容易从外地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我,说想请你吃饭,人家的诚意可是杠杠的。”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雨樱些,就像是说的话别人不能听到似的:“雨樱啊,大妈说话很直,有些话听着难听,可也为了你好,你也别记恨大妈,也就是你,王大妈才会说这样的话,你说你们孤儿寡母的,你还带着两个孩子,大妈知道你长得是很漂亮,可现在这个社会,很难有男的愿意接手这么大的负担,也就是这个杨老板,家底雄厚,他也不在乎这些,而且我看得出人家是真心喜欢你。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多的,大妈的意思是,你也别扭捏了,你做好的一顿饭算什么,终身大事才是最要紧的,你赶紧去,听大妈的没错!” 她上下打量着雨樱身上的家居服:“你这身打扮可不行,时间还来得及,我去和杨老板说着话,你赶紧的洗个澡,换身利落漂亮点的衣裳。对了,我告诉你,这杨老板最喜欢红色,你穿身红色的下去,他做生意,喜欢喜庆,记住了吗?” 说完不由分说,把雨樱推出了厨房,直往洗手间拉。 雨樱无奈之至。见过各种奇葩相亲,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到门口才来通知的,而且还要求强制执行!真是让人无语。 可是王大妈的缠功,雨樱又不是么见识过,上次就因为她的执着,自己才去晚了让靓靓丢了的,幸好找回来了,否则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了。她可不想再犯那样的事了。 她明白自己绝对耗不过王大妈,只好妥协:“好了,好了,大妈,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下来。对了我这里可有着三个孩子,会不会给杨老板添麻烦了?” 王大妈听她终于同意,已经是心花怒放:“哪能呢,杨老板最喜欢小孩了,不碍事不碍事!多个孩子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只是你动作要快一点啊!” 看着王大妈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外后,雨樱叹了口气。 她几乎可以想见,这是一个碍于脸面的相亲。至于那位王老板,她听着都没兴趣。本来就不想去,可王大妈的韧性不得不让她投降。 她懒懒地回房取了衣服,进了沐浴室。 等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连衣裙下楼的时候,王大妈脸上的不赞同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人来了,那她的工作也就算完成了。要知道,这杨老板为了促成这件事情,可没少给她往家里拎东西呢。她也就做个中间人,成不成还真靠天了。 王大妈热情地给两人做了介绍,然后说自己家里还有事,找个借口就先走了。 杨老板肥头,大耳,粗脖,大肚。果然是头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只见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雨樱,嘴里早赞上了:“莫老师真是天生丽质啊,这么简单的衣服都能穿出韵味来。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孩子的母亲,倒像是个学校的小女生啊!”说完话后,突然发现一般打量着尾随在雨樱身边的三个孩子,明显地有些吃惊。 王大妈显然没说明情况,雨樱微微一笑,伸手碰碰嘉弈和靓靓:“我的孩子。”再指指彭岩:“我干儿子。” 原来只听说莫老师有两个孩子,一下子带来了三个,乍一开始,杨老板是有些意外地被震惊了来着。可听到雨樱介绍说其中一个是干儿子,他马上释然了,还很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就算干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他的本意是想表达一下他对莫雨樱的拳拳之意,哪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却是无比的猴急。 也是,人家都还没答应什么,他就急着认儿子了。 雨樱有些尴尬:“真不好意思,时间仓促,孩子都丢不下,只好都带来了。这么多人给你添麻烦了吧?” 杨老板见她双眼诚恳,盈盈欲滴地看着自己,身子早酥了半边,赶紧拍拍胸脯:“三个小孩算什么,莫老师就算把全班同学都带来,我都没问题。”他肥硕的脑袋上尽量挤出满怀诚意的表情,弓着身摆出一副肝脑涂地的姿态,摸样还真有些憨态可掬。 彭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目光触及到了雨樱那责备的眼神,赶紧收敛起脸上那有些讥讽的笑,转身换了张微笑的脸:“那我们就谢谢叔叔了,不知道叔叔打算请我们吃什么?” 杨老板这种人精,不会看不出这孩子不喜欢他,他有些讪讪:“随你们挑,想吃什么就是什么!” 彭岩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他充其量是个陪客,做主是不好的,他转向张嘉弈:“嘉弈,你想吃什么。” 被雨樱教育得很乖巧的儿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什么要求,他很善解人意地说到:“叔叔说吃什么就什么吧。” 第306章 杨老板大喜,心里对雨樱的好感又增了几分,能教出这么乖巧的孩子的妈,休养和素质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笑容灿烂,决定大开杀戒:“我们去吃麦当劳吧!” 两个男孩子欢呼起来。 雨樱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杨老板绝对不会是她选择的类型,所以她更不想让他太破费,虽然吃麦当劳花不了什么钱,可她还是推辞了:“那些东西也没营养,前面有家云南的过桥米线,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吃吧?” 雨樱一开金口,杨老板哪有不依的,于是几人就进了不远处的过桥米线店。进去后,她这边就要了三份最便宜的过桥米线套餐,说她和靓靓同吃一份。她本来是碍于情面不得已来吃了这个饭,又带着那么几个孩子,她是万万不想让杨老板多花钱的。 这个事情传递到杨老板这里,杨老板心里又欢喜了几分。原来只看着莫老师长得漂亮有气质就动了心,现在看来性格不错,善解人意还会持家过日子。如果他真能和她成了,那他就捡到宝了。 他都听莫老师的。等过桥米线的高汤送上来,杨老板还热情地帮助雨樱和孩子们王碗里放下肉片和作料。 看着杨老板那冒着油光的脸。雨樱在心里叹息,虽然杨老板也是个好人,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此时,省城。 孙司机站在魏文面前,通报着事情的进展:“国外已经传来消息,林升升已经到了。” 魏文哦了一声:“查出他临走前一天在健身房里和他在一起健身的女人了吗?” 孙司机犹豫了一下,声音有明显的停顿:“那个在健身房里,和林升升一起做瑜伽的,是金梓,也就是高太太。” 魏文吃惊地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来:“你说的就是那个高宇的太太?” 孙司机点点头。 魏文眉头紧锁,林升升照理来说怎么都没有和金梓的交集啊,在这么匆匆回国的情况下,如果是真去健身也就罢了,可要是去见金梓那问题就蹊跷了。要知道,林冉冉还真认识金梓!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难道他一直在找的帮助林冉冉那个人就是金梓? 不过在没有确切的证据的前提下,所有的猜测都是枉然。他看着孙秘书:“他们那天说了些什么,了解了一下吗?” 孙司机很讪然:“对不起,当时在场的那位教练,据我们调查,是金梓的中学同学,两人的关系还不错。我们担心如果直接询问的话,会让金梓有所警觉,所以没直接找她调查。不过有健身中心的其他教练透露,他们的那节热瑜伽课,是私教课,本来一直都是金梓一个人在上。她心高气傲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所以本来有想和她一起上课的学员,可是都被她拒绝了。这次居然能让林升升参加,说明他们之间绝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他看了看魏文那一直就没舒展开的脸,赶紧补充说:“不过我们已经找人盯着金梓了。她今天去了一趟他老公的商场,回来后拖了行李箱,气呼呼地走了,跟着的人说她直接回了她父亲住的那里,整天都没有出来。” “好,做得好!”魏文称赞到。 魏文接着分析说:“林升升回到国内,接触的大多都是和他熟识的人,只有这个金梓,是他姐姐认识的。很可能是林升升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用意,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去找姐姐,所以才找了这个中间人。” 孙司机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魏文沉思了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会有话或者是有东西要托金梓转交林冉冉。你这阵子的工作就是从外围调查一下金梓这个人的日常生活,她有些什么习惯,经常和什么人联系。联系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可能用手机电话这种通讯手段,或者邮件qq什么的各种方式都可能。你好好排查一下,她近期的联系人。还有,如果是林升升有东西要托她转交的话,她有可能会亲自送去,那样就很容易查到她去的地方的地址了。所以,也要盯紧她才行。” 孙司机声称是。 魏文似乎很疲倦:“你下去准备吧,我休息一会儿。” 孙司机恭敬地退了出去。 魏文仰头靠着椅子上,闭上了双目。 当初冉冉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时候,魏文也怀疑过会有人在后面帮她。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是金梓。她和冉冉也不过就是大学的时候见过几面,两人什么时候熟识成生死之交了? 真让人想不通。不过却有不得不有几分相信,因为这个金梓还真的是最有条件帮助冉冉的一个人。她是高宇的老婆,没人怀疑她,如果她愿意,稍稍瞒着高宇调用点资源,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看来,如果她真是那个人,那她还真是沉得住气,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各种形态,却从来都不动声色。 魏文心里感概真是人不可貌相。经历过家庭变故的金梓现在还真不是当年的围绕着高宇转,死活想嫁给高宇的那个小女生了。 沉着、冷静,看问题有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深邃。想做的事情是一定会想办法达成的。 想到这里,魏文睁开了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给了高宇。 高宇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魏文微微一笑:“怎么了,你家的女老虎又气你了?” 高宇一下子矮了半截:“你怎么知道?” 魏文嗤了声:“也只有那女人能让你这么失态。” 高宇沉默了半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家伙收拾收拾行李,说是趁着孩子假期不在家,她回去陪她父亲。” 和孙司机得到的情报一样。看来金梓是真回家去了。魏文有些放心:“那好啊,你不是解放了,有什么好气的。不就是回个娘家嘛。” 高宇有苦难言。今天他也就是一时失态,在办公室就要了她。哪知道这女人当时心里不痛快了,却一声不吭,回家就趁着他没在,一溜烟消失了,这不是和他赌气是什么!这些夫妻间的床帏之事他有不好意思和魏文说,就算是发小也不好意思,你说他憋在心里多苦闷! 他叹口气:“你不知道啊,她那是和我赌气呢。” 魏文也失落,安慰他说:“现在的女人都是了不得了,你的那个算好了,赌气也只是回个娘家,你好好哄哄也就回来了。我家的那个,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高宇听他这么说,感觉还是他惨点,于是转而安慰魏文:“别急别急,总会有消息的,难不成她还能从地球上消失了?” 话虽然说得对,可魏文心底却是一片苦涩。冉冉现在的状态,还真的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难道还真随着都敏俊回外星去了?魏文自嘲地想。 一大早,莫雨樱收拾好两个孩子,一个送小学,一个送幼儿园。今天还好,她没课,也没任课教师的活动,可以不用去学校。 她打开房门,正打算带着孩子们出门,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吓了她一跳。只见她穿着连帽衣服,帽子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似乎全身都笼罩了一身寒霜。 嘉弈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早兴奋起来:“干妈,您怎么来了?”说罢就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了来人。 金梓有些疲惫,手轻轻抚摸着嘉弈的头发:“干妈想你们就过来了。” 雨樱四处打量,压低了声音:“没什么人跟着你吧?” 金梓嗤之:“我一直注意着呢,一路换了好多车,就算有人也早甩掉了。” 她有些疲倦:“半夜翻墙出来的,累得要死,我先睡会儿吧。” 第307章 雨樱赶紧把她让进房里:“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把孩子们送去学校就回来。” 金梓胡乱应着,早倒在沙发上合上了眼睛。 雨樱知道她的个性,也没强求她进房间睡,只是给她盖了床毛毯,带着孩子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雨樱送好孩子后,绕到菜市场,给金梓买了些她喜欢的菜。这家伙特别喜欢f城的一种糕点,叫油哨子的,雨樱也买了好多。 回到家里,金梓倒是养回些神来。听到门响,目光朦胧地看着她。 “早点也没吃吧,我给你做点,你再睡会儿。”雨樱劝她。 金梓忽地坐起来:“不行,我一会儿还得回省城。” 她眼尖看到雨樱提回来的袋子里有油哨子,毫不客气地自己抓过来,往嘴里塞着。口齿不清地说:“这几天很不太平,我老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你就麻烦了。” 她看看雨樱:“魏文在到处找你,上次升升来见我的事情,被他知道了,现在派人盯着我呢!” 雨樱一惊:“他没看出什么吧?” 金梓耸耸肩膀,谁知道呢?不过我早注意到了,故意回了我爸那里。半夜悄悄地翻墙出来走的。那跟着我的家伙估计现在还以为我在我爸那里呢。 她看看雨樱:“我说冉冉,说句实在话,那个魏文我都有些可怜他,上次他和高宇喝醉酒,拉着我的手,哭着喊着叫冉冉,连我都听不下去了。你说你一个人在f城这种地方,当个老师,就算是中学老师,也太屈才了,而且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也挺不容易的,要不给他个机会?” 雨樱,也就是冉冉,悠悠地叹了口气:“我给他机会,谁给我机会呢?” 金梓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居然难得地继续劝她:“你看,靓靓的耳病,如果到了做手术的时间,需要好的医生,也需要大笔的钱,后期的矫正也需要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财力,你一个人如何负担?如果错过了时机,耽误了孩子,那怎么办?放着那么牛的一个爹不用,你自己一人担惊受怕,你何苦呢你?” 冉冉的脸上浮现出了坚毅的表情:“用不着他,那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金梓无奈,知道这两人的事情不是她想搀和就能搀和成的。她长话短说:“好吧,说不过你。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们好不好,二是帮升升捎话捎东西,升升这次回来,想看看你们母子生活得怎么样,他现在的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他说他在着手想办法把你和孩子带出国去。现在事情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估计展家也有所松懈,他觉得是办这个事情的时候了。” 金梓边说边拿出一个袋子:“这个是他从国外给孩子带来的微型显微镜。” 她看着冉冉接了过去,耸耸肩,恶趣味地说:“你仔细看看,我翻墙的时候可别把这精密玩意儿给摔坏了。” 冉冉看看那包装完好的东西,心知她说笑,这个怎么可能摔得坏!她很感激金梓,也有些过意不去她跑那么远来送信送东西,眼睛里眼泪花直转,连谢谢也说不出来了。 金梓也有些动容:“你说你,多大点事就哭鼻子!是不是很想谢我!不用谢!当初我落魄没一个人愿意帮我的时候,你不是也伸手帮我了吗?现在就当我,就当我在报恩,你说好不好?” 冉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了金梓。 金梓也紧紧地抱住了她,有些感概:“你说我们姐俩,怎么这么命苦呢,一不小心还都成了天涯伦沦落人了。” 冉冉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刚才那种难过的情绪消散了好多,她放开金梓:“我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你等会儿,我弄点简单不费时间的给你吃!” 金梓没拦着她,一方面她也饿了,一方面如果她不给冉冉发挥一下,冉冉心里一定会更内疚,她往嘴里塞了个油哨子,优哉游哉地等着吃好吃的。 不愧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冉冉显然是历练出来了,很快就弄了一桌子的东西。金梓也不和她客气。她大半夜地爬墙出来,绕到停车场,自己开车,到现在已经又饿又累。她边吃边赞着冉冉的手艺。 冉冉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着,心里还真的有种很欣慰的感觉。 她四年前的成功出走,金梓功不可没。她在没带什么东西的前提下,居然能让一手遮天的展家兄弟寻她不着,全部都是金梓帮她包办的。 她离开的那座商场,所有的监控头的范围和死角,都是金梓去了解的。她带着小忆从商场离开的时候,金梓其实就等着地下停车场里,她们走了最近的路线,而且避开了有监控头的位置。成功地带着她离开了省城。金梓的心思很缜密,她甚至为了干扰展家兄弟的视线,让自己的表姐去提着篮子故意到商场停车场虚晃了一招。 那个信息让魏文和魏武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去了解。等发现是个无用信息的时候,当初她们离开时也许会有偶尔的遗漏被他们忽视了的,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被遮掩过去了。 而冉冉现在的身份,的确要感谢去清凉寺出家的慧开法师。她遗留下的布包里,就有一张身份证,还有一本户口本。冉冉看到身份证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见到那位出家人怎么会感觉那么怪了,因为她们两人其实很相像。慧开的名字,其实就是莫雨樱。 她有一个儿子,和丈夫一起在车祸中丧生了。可是不知道慧开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把孩子的户口销户。而那孩子的年龄,和小忆的相差不多,都是同一年生的。冉冉当时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身份证和户籍手册的漏洞在于,没有任何可以验证的东西,比如说指纹,都没有采集过,所以只要脸有几分像,要瞒天过海还真不难。何况,冉冉和慧开是真的像。至于张嘉译和魏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户口本上的张嘉弈,也就有个名字,其他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如果她要换身份的话,这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契机了。 魏文和魏武两兄弟的表现,的确让她感到很寒心。她忽然有了种避世的想法。本来她和展家就有着种种纠结的过去,现在还有面对继续纠缠的未来,她有些承受不了了。 于是,在金梓的帮助下,她把一切都布置好后,她就这样离开了。 金梓早用莫雨樱的身份证给她在银行里开了户,把当初冉冉曾经借给金梓帮助她爸爸偿还公款的钱,全部打回了那个账户里。 她们也想到了,如果冉冉只要用到她曾经的任何一张卡,都会被查出来,所以她就直接不用其他带有冉冉身份标识的卡。 事实证明她们是正确的,只要冉冉在任何一个银行里有使用那些卡的记录,估计展家兄弟马上就找到她了。 可是如果她作为莫雨樱,那情况就大大地不同了。 冉冉离开省城后,到了金梓的一个远方姨妈家住着,本来打算事情过了一阵子,她再出来。可惜的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小米粒的意外让冉冉根本不可能产生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她毫不犹豫地把生孩子当成了头等大事。 这期间,其实金梓还是隐晦地劝过她,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毕竟现在她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她和魏文本身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了孩子,有什么不可以回去的呢? 可冉冉并没动摇。她就一直带着金梓的远方姨妈家,靠着莫雨樱账户上的钱,生下了靓靓。 靓靓两个月的时候,冉冉发现了她的听力异常。 查出孩子听力有问题时,对冉冉来说真是晴天霹雳。可她还是抗了下来。f城里有最为先进的聋哑矫正学校,冉冉就毫不犹豫地带着孩子到了f城。 她遇到了f一中的诸葛上风校长,成了一中的英语老师。 这一期间,金梓一直在关心和帮助着她,甚至不时地把展家的动向告诉她。虽然,她已经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的关系了。 现在,她的身份是莫雨樱,张嘉弈的妈妈,莫靓靓的妈妈,f一中的英语教师。 她并不想改变这样的生活状态。 第308章 金梓把车开进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父亲住地不远的那张车。从挡风玻璃看过去,车里至少坐着两个人。两人正密切地看着父亲住所的大门,完全没有从她这边看看的一意识。她挑挑眉毛。调皮地故意把车开了过去,让驾驶室和那辆车的驾驶座并列,她降下了车窗,还按了按喇叭。 被她发现车里有人这事是确实的了,就算那辆车贴着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的膜,他们也没本事把挡风玻璃也给贴上。所以这两人很清楚,自己被发现了。 对方在她的逼迫下,无奈地也降下了车窗,匀了几分胆和她对视,两个人,一瘦一胖,看起来还真有些喜剧效果。两人壮了壮胆,反正她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来监视她的,也不能怎样,其中一个瘦削单薄但看起来很机灵的人强作镇定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金梓也不答话,侧身从副驾位上拿过一个袋子,从车窗上递给对方的那个驾驶位上的瘦子,一副不容拒绝的摸样。对方像是着了魔,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金梓笑容满面,甚至还带着点亲切关怀的意思回答:“辛苦了!我请的,不用客气,守了一夜了,怪不容易的,饿了吧?” 看着对方车窗里两个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脸,金梓心情大好。她升起车窗,也不和他们多话,一脚油门就往车库驶去。 车子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算是回过神来了,唉呀妈呀,这丫头不是应该在房子里吗,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她居然给他们买了汉堡可乐!还笑眯眯地说他们辛苦了! 两人额头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汗珠。腿有点软了。 事已至此,其中一个英勇就义:“还真饿了,先吃了再说!” 被被监视者发现,实在是他们的失败。不过事到如今,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好,他们也没别的出路,唯有坚守不是吗?两人死鸭子嘴硬,死死坐在车上守着,心里还是有个谜团,这丫头是怎么跑出去的?难道说那房子还有后门?不可能吧?当初他们可都是仔细查过的,怎么会犯这样的错!那围墙也蛮高的嘛,瞧她那小身板,也看不出可以爬出来的征兆啊?两个监视者思前想后,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实在觉得是无比的懊恼。 不过他们的死守也不乏是个好办法。从f城回来后,恶补了一下睡眠时间。金梓精神头回来了,怎么可能宅在家里!所以到傍晚时分,金梓又从那围墙高耸的院子里走出来了! 她打算出去逛逛。一个女人,不太可能独自去逛公园,貌似也只有逛街这条路了。就算不买,四处看看也好。 不过,她不逛还好,一逛问题来了。上次被人撞了,手心还没结疤,这次才在步行街上溜达了一会儿,看到前方的露天咖啡店,台面架在水上,桌椅看起来真有让人坐下休息的冲动,她驻足想买杯露天咖啡喝。哪知道她还才抬头看着选哪种的时候,胳膊被用力一扯,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背在肩头上的包也被扯没了,回过神来看出去,只见不远处一人拿了她的包发足狂奔。 事发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振臂高呼被抢了,一直跟着她的车里的两个中的瘦削男子,第一个从她身后冲出来,追了过去。胖子也紧随其后。 金梓知道他们一直跟着她,他们也知道她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她倒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见义勇为。 她摔倒在地上,上次掌心刚结好的疤生生有给擦开了,还流了点血。在毫无防备之下坐到地上,半边屁股和大腿摔的生生的疼。她挣扎着好不容易起身。在路人的帮助下,坐在了遮阳伞下。体贴的服务生还给她倒了杯冰水。 金梓懊恼地坐在椅子上恼恨自己摔了一跤,又穿了高跟鞋,不能冲过去报仇雪恨。还好用汉堡可乐收买了两个可以帮忙擒贼的,好多多了点胜算。不过,也不知道抓到没。 服务生把手机借给金梓,事到如今她只好拨了个电话给高宇,高宇很快赶来了,顺带把辖区派出所的干警也带了过来。干警再三给他保证,会帮他把她老婆的包拿回来的。话音刚落,那追出去的两人拿了一个包回来了,交给金梓让她看看有没有损失。打开一看,包里的东西还完好无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追过去时,抢包的人已经不见了,那人把包扔在了巷子里。 辛辛苦苦地抢一回包,居然还物归原主,什么都没丢,连钱包都没要,倒是让金梓觉得很不对劲。不过她又不是柯南,也没多少探案的兴趣, 事情虽然发生了,结果有惊无险。她也不想计较了。金梓谢过那位帮忙追包的两人。看来这次她这汉堡可乐请得真是物超所值啊。 高宇知道金梓还有行李在父亲那里,于是,就着这个契机,亲自上门,探望岳父,顺带百般哀求爱妻跟他回家,他如此低姿态的结果是,金梓被父亲收拾收拾行李,送出了家门,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女儿:“你来看爸爸,爸爸很欢迎。不过话说回来,小夫妻哪有不拌嘴的,自己解决去,别成天想着来我这里避难!” 金梓有口难言。能和父亲说自己老公太禽兽,自己受不了才回来避避的么。她无言语对,只有嗯嗯点头。 高宇亲自开车,把金梓和她的行李接回了家。 回到家里,金梓一惊。大宝已经被从爷爷奶奶家接了回来了。见到她那叫一个欢欣鼓舞。客厅里堆满了行李。高宇深情款款地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枝玫瑰,单膝跪下:“老婆,这可是我们六周年结婚纪念,和我到欧洲旅行吧!我们带着大宝一起去!” 金梓刚开始摸头不着脑,想想还真是,貌似两人还真结婚六年了…… 她木木地站着,呆呆地看着如此骚包的高宇。和当初自己喜欢的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宇比起来,面前的这个人真没点真实感。 高宇看她呆了,有些自得:“怎么了,你老公我帅吧?” 他为了这个结婚纪念日可是准备了好久了,偷偷在下面帮大宝办护照,还有一家人的签证,包括规划旅程,本来可以别人代劳的,可他为了让金梓记忆深刻,他都是亲自动手的。正好今天呈现给自家老婆看。 哪知道,金梓很直接,压根不买他的帐,满脸地鄙夷之色:“老实说,你变成这样我还真不习惯。我觉得你还是酷一点比较帅。” 大宝看到爸爸像是吃到柠檬一般的脸,听到爸爸妈妈的这样对话,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于是,在大宝的笑声中和金梓的揶揄下,在加上在高宇的软硬兼施和大宝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助威下,高家一家三口的欧洲之旅就此开始。 他们一家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去旅行,晚上的机票,很快就出发。而此时,有两个地方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魏文的办公室里,孙秘书面如土色。他把今天的工作进展一五一十地通报魏文。连连擦汗。派出去跟着的人不才,居然让金梓爬墙逃走,消失了半个晚上,一个早上。 这段时间金梓去哪儿了,他们目前还一无所知,看来只有请公安调动监控录像,查找金梓的车辆去过哪儿估计才能有结论。而这个查找的过程,可不是说的那么简单,得做很多的排查工作。虽说如果假设各关键点的摄像头都拍到了金梓的车,那最终查到她去的地方就有了可能。可事实上,谁也不敢打包票就能找到。 听到这些,魏文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个才是她金梓的性格,居然爬墙!也难怪跟踪的人会掉链子,谁能想到堂堂高董夫人居然会逾墙走呢?他也是因为和她一起长大,见惯了她猴一般挂在树上,才想得到! 第309章 孙秘书事无巨细,把金梓今天遭到人抢包的事也说了一遍。说这劫匪也是奇怪,最后好好地把包扔在巷子里,什么东西都没丢。他边说边观察着魏文的脸色,看到魏文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话锋一转,紧接着向魏文通报了高家一家要出去欧洲旅游的消息。 跟去当然没必要了,林冉冉不可能藏在欧洲。魏文吩咐孙秘书,先查出这金梓消失的时间里,到底是去了哪儿。 孙秘书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几乎与此同时。在一幢高大的建筑里,落地窗前站着面无表情的乔小欧。她看着眼前的高楼林立,也有种身处钢筋林里的不快感。何况她本身心情就不好,更是觉得这个城市看起来就算怎么现代化,也是面目可憎。 身后传来了叨叨的敲门声。乔小欧头也不回地说了声进来。能知道她在这儿的,都是些贴心的人,她没必要忌讳。 她身后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了她的表哥郭子仪。他唇角含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似乎一切事物在他眼里都是笑话的表情。只见手里摆弄着一支笔,手指灵活地动着,那一支笔被他耍得像杂技一般左右翻飞。他笑得吊儿郎当地走近乔小欧:“表妹,还真被你说对了,这个金梓就是有问题!你说你表哥我厉害不厉害,展家找了那么多年的人,都一直没有下落,我一出马,那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乔小欧转身看着他,他赶紧收起了刚才的自得,神秘地一笑:“很好奇表哥怎么做的吧?我也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让人往金梓的包里放了一枝录音笔,今天我派去的人说她离开了省城,去了f城,等她回来后,我就叫人把这只笔取了回来,还果然收获不小!至少确定了你要找的那个林冉冉就在f城没错!来,你听听!”他说话间,走到了电脑前,把手中的那只笔连接到了电脑上。乔小欧走近了些,现在看出来了,这是一只录音笔。 郭子仪得意地朝表妹炫耀:“本来要贴身跟踪是难上加难,那金梓精得像个猴似的。我也就使了个小手段,用了支有声音就启动录音功能的录音笔,那金梓不知不觉中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快速地快进着录音笔上的内容,找着关键的音频点开给乔小欧听。瞬间房间里充满了金梓和冉冉的对话声。 一个女声响起来:“我说冉冉,说句实在话,那个魏文我都有些可怜他,上次他和高宇喝醉酒,拉着我的手,哭着喊着叫冉冉,那个伤心欲绝的样子,连我都听不下去了。你说你一个人在f城这种地方,当个老师,就算是中学老师,也太屈才了,不止是这样,而且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我想着吧,他也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难说你当初理解还有偏差,误会了他,我直觉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是去到处花心的人呀。我看也都四年多了,你要是有气也该消气了,看在孩子们成长也需要爸爸的份上,你能不能和他好好谈谈,要不给他个机会?” 乔小欧看了郭子仪一眼,郭子仪得意地扬扬头,刚才话中提到了冉冉,显然冉冉也在场。这世间叫冉冉的人不会有那么多吧,何况还提到了魏文,那只有一个说法,此冉冉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 郭子仪继续让音频往下播放。 这回说话的应该是冉冉,她叹了口气:“我给他机会,谁给我机会呢?” 这声叹息似乎深入达到了乔小欧的心底,她也觉得自己心底一片悲凉。此时此刻,她居然和自己的情敌有了相同的看法!她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下听。 又是第一个女声,估计是金梓开口说道:“你看,靓靓的耳病,如果到了做手术的时间,需要好的医生,也需要大笔的钱,后期的矫正也需要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财力,你一个人如何负担?如果错过了时机,耽误了孩子,那怎么办?放着那么牛的一个爹不用,你自己一人担惊受怕,你何苦呢你?” 郭子仪没耐心把所有对话都放出来,他切断了录音的音频,得意地挑挑眉毛:“表妹,我把录音笔留给你,余下的你要是想听就仔细听听。他挑挑眉毛,别怪我没告诉你,这个录音笔里,还很有“内容”哦!” 郭子仪做了个鬼脸,本来想和表妹说笑几句,哪知道乔小欧板着脸,根本不理会他。他只好清清嗓子,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别急,我捡要紧的说说,我觉得这录音笔里面有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金梓提到了,现在那个叫林冉冉的是在f城一个中学里当老师。我听到后已经派人拿着林冉冉的照片去核对了。很简单,每个学校的橱窗里都有老师的名字,上面附着老师的照片。派去的人在一中找到了和林冉冉一模一样的老师,不过她现在不叫那个名字了,她改名叫了莫雨樱。第二个信息就很重要了。她和魏文本来有个男孩的对吧,顺带插一句,有传闻说那个孩子不是魏文的,是她前夫的,当然,现在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情形发生了变化,这个林冉冉不止只有一个孩子,还生了个女儿,叫靓靓的,我从录音上分析,应该是魏文的亲生孩子。从岁数上来看,也和冉冉离开时的时间相符合。这些都不要紧,让我觉得最绝妙的是这个孩子是个聋子!这个我也让人确认了,这孩子的确听不到别人说话,自己也不会说话!据说是耳道闭锁还是什么的。先天性的。” 他满脸兴奋:“表妹,你不觉得你的机会来了吗?我有个计划,可以一石两鸟,达成你的愿望,你想不想试试?” 乔小欧孤疑地看着郭子仪,那些他派人打探来的消息,已经让她不知所措了,他居然还觉得她机会来了!她简直是不敢相信。 郭子仪看到了她那不信任的表情,索性凑近她,低语了几句。 乔小欧听着听着,脸色大变,到了最后,忍不住出声:“这怎么可能!如果魏文知道了,会把我撕碎了!我哪里还有机会!” 郭子仪的笑容变化莫测:“你要是担心他知道,这有什么难的,那我们就让他永远不知道,不就成了吗?” 乔小欧脸上的表情痛苦,忽明忽暗,显然是纠结之至。 郭子仪提醒她:“我的人回来说,还有另外的人也在跟着金梓,只不过他们的方法老套,就知道死死盯着金梓。哪知道这丫头鬼得很,发现了被跟踪,去f城都是半夜爬墙悄悄去的。那些人跟丢了她,不知道她去了f城,现在还在傻傻地查着呢。我们的信息走在他们的前面,有的是机会翻盘。据我推测,那些人应该是魏文派去的人。他难说也发现了林冉冉的弟弟林升升和金梓有接触,也有所怀疑。正在调查着呢。如果顺着这条线,魏文发现林冉冉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如果你还犹豫不决不赶紧做决定的话,有可能魏文很快就会找到林冉冉了,真到了那一天,你只有眼巴巴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到时候你别来和哥哥我哭!” 乔小欧表情扭曲,心里激烈地斗争着。她觉得还是表哥的话有几分道理,自己也有胜算的可能,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好!我照你说的做!” 郭子仪笑了起来:“这才是我那敢作敢当的妹妹嘛!来,我们俩好好合计合计让这个计划更完美,别有什么疏漏和偏差!” 魏武走在军营里,四周是来来往往的士兵。他们刚结束训练,正在休整。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明显地对周围的坏境有些缺少关注。有士兵从他身旁走过,立正向他行礼。他的回礼都有些机械,淡然,显然纯属是条件反射。部队的封闭训练,手机是绝对禁止的,要打电话,得通过特殊渠道。外界要打进电话来,也是很难的。他转身吩咐勤务兵:“帮我拨个电话给魏文。” 第310章 勤务兵跟了他那么久,自然知道魏文是谁,他嘴上应答着是,一路小跑朝着营地里的一个帐篷走去。帐篷里是部队的卫星电话。 等魏武到时,他双手把拨通了的电话话筒递给了他。 魏武接过电话,不需要他眼光示意,勤务兵识趣地敬了个礼,自觉地退下了。 电话那头的魏文声音很疲惫。魏武问了一下他离开时吩咐弟弟让人带母亲去医院检查的事情。 魏文告诉他,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情况很不乐观,他们的妈妈不止有中度的抑郁症,还有了轻微的老年痴呆症。 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医生说了通过药物控制和一些特殊训练,应该是有改善的。 魏武在心里叹息。虽然他离开家时很小,这个妈妈的印象他几乎没有,可毕竟是他的亲妈,他被找回来后,对他的关系和爱护他能体会到,都是真真切切的。她没养自己是意外,可生了自己那是一定有恩的。她如果真有什么不测,他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的。 他上次离家前就感觉到了王东红的不正常,她那种吃过了饭,可却忘记了吃过了,而且身体也帮着她的意识,她居然还有饥饿感,又能吃下的。魏武清楚,这种情形其实有很多都是脑中出问题了,可能有那一部分萎缩了,才会有这么异常的反射,也才会引发那些异常举动和错误的感觉。现在看来他的猜测还是正确的。 他交代了弟弟几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最好搬回家去住,虽然有保姆可以照顾母亲,可他觉得如果是自家亲人关怀一下,那应该治疗效果更好。 魏文回答他,自己已经想到了,所以这阵子都住在家中,让他不用操心。 魏武有些失笑,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冒出了大哥的一些行为和语言,其实,魏文应该也是一个很能承担的男人了,可他却往往忽略了这一点。他没再谈母亲的身体这个话题,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这个家,现在父母也老了。两兄弟现在也这么孤零零地飘着,说实话,还真有些空落落的。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魏武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口了他考虑了好长时间的一件事情。 他说:“魏文,我封闭训练还要好长一段时间。也没办法和外界有过多联系。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省城里或者其他城市也行,再不行去请国外的专家或者出国治疗也可以,你看看有没有顶尖的专治双耳道闭锁的医生,技术越高,经验越足的越好,你帮我联系看看,如果联系到了,给我消息。” 魏文有些迷惑,哥哥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来,难道是他的头部受伤,现在耳朵也出了问题吗? 他有些紧张起来:“哥,不是你的伤又复发了吧?” 弟弟的关心让魏武有些欣慰。虽然两人相认时间不长,可毕竟血浓于水这层是怎么也抹杀不了的。他否定了弟弟的说法。 魏文也回过神来,也对,那个什么双耳道闭锁,好像听起来是个先天性的疾病,不应该是外伤造成的。应该和哥哥没关系。他勉强放下心来:“哥,是个什么患者要治疗,具体情形怎么样,你告诉我,我联系医生的时候也好让医生心里有个底。至少知道应该请什么医生,什么样的医生,也利于医生做判断。” 这要求很有道理。可魏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告诉他有个人很像林冉冉?可是她身边的孩子又不是小忆?而且她还多了个女儿?这么多信息量,魏文能一下子承受住吗?他至少应该给他一个消化的时间和过程。 他想了想:“你告诉医生,是个女孩子,三到四岁的样子,出生就有这毛病,不知道有没有希望治治。” 听说是个小女孩,魏文觉得很意外,魏武很少这样亲自帮助别人求医问药的,毕竟这个不是他的长项。可是,这次居然这么做了,这个小女孩和哥哥是什么关系?魏文的脑袋里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问题。 不过他想了想,既然是哥哥要求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他现在在封闭训练,这个忙他是必须帮的。于是,他很爽快:“好,我知道了,我找这边医院的专家先了解咨询一下,然后在做这个事,你放心吧,我来解决。” 魏武生涩地对着弟弟说了声谢谢。那语调很古怪,还让魏文很是诧异了一会儿。要知道,魏武很少说谢谢,而这声谢谢听起来似乎有很多意味在里面…… 当然,魏文也就是一时想到而已,并没有往深处想。 第311章 墨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低沉:“大哥,四妹姐和我一起来看你了。”他的话语试探性极强,显然害怕魏武会拒绝,毕竟当初他曾经咬牙切齿地宣布,再也不要见到四妹。 也许是时间沉淀了魏武的愤怒,他的反应平常,似乎就像昨天刚见过他们一样,现在不过是再见而已。只不过军营里管制严密,两人没有人引领是不可能进来的。所以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叫士兵来带你们进来。” 三人等在入口上。四妹的表情明显地有些忐忑,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那么怕魏武。可是当他松口请她帮忙查找林冉冉的时候,她那尘封冰冻的心,居然就奇迹般地暖和了过来。她现在无比地确定,其实她一直都期望见到他。就算内心怕得很,她还是很期望。 三个人中,还有一个好久没有出现的人,那就是大强,他曾经在当年闻鸣“死去”后,到过那时候冉冉住的地方,想寻找什么。当时因为冉冉母亲也去世了,他还派小弟们带了一把白菊献在冉冉母亲的灵前。当时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事实上,当时的大强正在当地很有名望的黑社会老大程俊飞手下做事。程俊飞是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黑老大,可惜他洗洗白了,但道上的事有时候事出有因的话,他也会偶尔出面。 闻鸣的葬礼上程俊飞和大强都出席了。 其实两人都为闻鸣所用,又或者说,当初闻鸣能在那场事故中全身而退,还得力于程俊飞的暗中相助,大强就更不用提了,表面上和闻鸣有过节,事实上一直在帮闻鸣做事。当时闻鸣脱险,他可是冒险出手帮了他,那些人要害闻鸣的消息,就是他给闻鸣的。 说起大强和闻鸣的关系,其实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两人还在孤儿院有过过节。不过产生过节的原因是四妹。 四妹是大强的亲妹妹。两兄妹家庭发生变故才进了孤儿院。四妹喜欢闻鸣,可闻鸣一直不接受。所以大强气不过,才和闻鸣在孤儿院的时候打了狠狠的一架,他脸上的疤,就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地下室的油灯,烧起来了,不小心烧伤的。 闻鸣和大强的感情很复杂,在面对四妹的问题上,他一天不接受四妹,大强就觉得他是仇人。可反之如果闻鸣出了事,大强是一定觉得他是自己人,那一定要帮的。总之大强对闻鸣的感情很纠结。 这次大强死活要跟着妹妹来,也是要找闻鸣,就是现在的魏武找个说法的。魏武只要不结婚,四妹就一天不死心,那么大的姑娘了,就死活剩着等他,他看不下去了。他在世界上也就四妹这么一个亲妹妹了。他不护着谁护着? 四妹拗不过哥哥,只好带了他来,不过在士兵们把三人带进军营里时,她警告哥哥:“你就在帐篷外面等着,没我的话不准进来!”她有些担心如果两人再打起来来了,大家都难看。 大强有些悻悻。他这个妹妹,他还是奇怪地有些畏惧情绪的。他嘟哝了几句,不进就不进,谁稀罕之类的话,还真站在了帐篷外。 四妹跟在墨子身后,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帐篷。 魏武迎着光坐着,英俊的脸上双眼微微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就算变了一张脸,他过去的动作和姿态还在,那懒洋洋地伸长了腿的样子,包括脸上的慵懒表情,让四妹的心没来由地跳得不规则起来。 四年多了,他一直不松口,不再见他的狠话像是个魔咒,她真的不敢见。不敢她是真的忘不了他。就算她赶走她的时候如同弃之如敝履,可是他随便钩钩手指头,她就有朝着他飞奔而来的冲动。 爱得多的那个,终究是最终做出让步的人。四妹在心里认命了。 魏武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很随意,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多年前听到林冉冉嫁给了魏文的消息后,那个发狂摧毁了整个房间的人不是他。就像他从来没咬牙切齿近乎嘶吼地对她说过让她滚的话。 四妹有些愣神。他则不动声色地招呼他们:“坐。” 墨子一直在看着两个人的表情。他早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魏武发飙,他就赶紧出来挡着。四妹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连他都看不下去了,他在不惹恼大哥的前提下,无论如何是要帮四妹姐一把的。 两人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魏武没说什么,就用眼睛梭了墨子一眼。 墨子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问他,他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赶紧接过话头:“大哥,你说的那位叫做莫雨樱的老师,我查了一下她的生活情况。她是两年前来这里的,具体来之前在哪里,却是完全查不到。她在这边的社会关系也很简单,就和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家长有些接触。还有据她住的房子里那位看门老爷爷说,她和外界的接触也不多,就是经常有些邮寄包裹而已。 我们分析了一下那老爷爷帮她接收的包裹记录,其中省城的一个地址是经常使用的,寄包裹的人叫木辛,包裹的地址我们查了一下,却是个不存在的街道号,很是有些蹊跷。这个地址和叫木辛这个人,几乎会一个月里寄好多次包裹,有时候会一周每天都收得到。 看来,这个木辛和莫雨樱的关系,非比寻常。” 墨子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其他的还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他投了个眼神给四妹,让她接着往下说。 四妹领会了,可在魏武面前说话,她刚开始紧张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完全没了大律师的风采,不过还好,后面她终于平静了下来,说得利落多了:“至于…莫雨樱这…这对母子,从m城里的户籍来看,那个户籍已经存在了很多年,那户人家在五年前出了车祸,男主人车祸去世了。有消息说家中的男孩子也没了。可实际上户籍登记上男户主的确是在事发后被注销了户籍,可奇怪的是,传说也去世了的男孩子,户籍却是依然还在。他们的户籍所在地的那个街道,曾经经历了拆迁,所以住户们现在住得很分散,好多住户都失去了联系地址和联系方法,我们找到一位住在附近的老大爷,他见过这家人,只是记不清那男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了。” 她顿了顿,看到魏武面无表情,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睛,于是放心地往下说:“我们拿出了现在莫雨樱的照片给他辨认,老大爷一眼就认出了是莫雨樱本人。至于莫雨樱的孩子的照片,我们也给他了,他却说完全没印象,说记不得了,然后有否定说是有几分像。 照当地的公安干警的说法,这个莫雨樱的确应该只是长得像林冉冉而已。”四妹结束了她的陈词。 魏武微微睁开了眼,看着两人,难得地和颜瑞色:“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两个了。” 墨子和四妹都有些吃惊,要知道,过去的魏武很少这么和他们说话。 魏武说完这些,面无表情地又闭上了眼睛。墨子和四妹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有些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的无措感。 倒是墨子见好就收:“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就算对四妹姐还没消气,那好歹也看在他们跑了那么远的路的份上,对四妹姐好点呀。墨子心里都有些埋怨魏武。虽然他也觉得四妹纯属想见魏武,本来可以电话里说的事情,非要跑来当面说!这种做法有些多此一举。 墨子边叹息边埋怨地往帐篷外走。身后传来了魏文的声音,倒是让两人一怔。回过了头。 “四妹,风湿药是不是没吃了?看你走路有只脚都有些不对。”魏武闲闲地评论。 四妹却是眼圈都红了,声音激动:“没,我一直吃着呢。” 第312章 “多加强锻炼,风湿药伤胃,实在要吃记得配着胃药吃。”魏武悠悠地说到。 四妹已经快哭出来了,只知道连连点头。 魏武挥挥手:“你们走吧,路上开车小心。”说罢,再度闭上了眼睛。 走出帐篷的四妹,眼泪哗哗的流。大哥居然和她直接说话了!还连接几句话都是关心的话!四妹喜极而泣,他这是用很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他不怪她了呀! 她抽着鼻子,看着帐篷外的哥哥,声音哽咽:“你这次倒是听话,怎么不进去找麻烦了?” 大强一张脸,笑得像野菊开花,他凑到妹妹的耳边,轻声说到:“那死小子最后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挑挑眉毛:“你说我进去干嘛,有必要进去吗?找麻烦?那完全不需要!” 四妹在哥哥颇有含义的话下,脸忽然烧红起来。 大强心情愉快。本来当初是妹妹不对,可魏武这么不给面子地对她,他心里是窝着火的。所以他在魏武回来后,一直都没和魏武联系。现在看来,这小子表现还不错,不枉他当初拼了命地救他!如果他要是再对妹妹好一些,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魏武睁开了眼睛,他坐着的位置,正好有个角度可以看到三人走出去的背影。大强的摸样,他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得出,三人的心情都不错。 这么长时间,足够他反思了。他发现,自己当初的做法,的确有失妥当。至少,是对不起大强的。随着年长,过去的戾气倒是消退了很多。心态也变了。所以这次墨子提到了四妹,他才会那么不动声色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扬声叫道:“小谢!” 小谢赶紧跑进了帐篷,立正等他训示。 魏武声音清楚,却似乎疲惫之至:“把派去看着莫雨樱的人撤回来吧。”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让莫雨樱,其实也就是林冉冉应接不暇。鉴于她现在的生活环境,大家都叫她雨樱,我们在此也称她为雨樱吧。 一大早起床,她把儿子先收拾好,儿子上学的时间要早些,倒可以自己先去。可靓靓的学校要晚些,所以她带着靓靓落在后面。 看着儿子消失在大门口,雨樱从阳台上过来给靓靓梳头。女儿回头甜甜地看着妈妈笑了笑。冉冉的心底一阵柔软。脑中倒真响起了金梓的声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过得心安,就这样离开魏文,让靓靓跟着自己受苦?孩子其实也有权利有爸爸,可自己却把她的这个权利剥夺了。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去,一字一句地和靓靓说话:靓靓:“你想爸爸吗?” 靓靓听懂了,声音很缓慢,还有些不清晰,可雨樱觉得现在女儿说话越来越好了,她听到靓靓说:“想爸爸,想妈妈。” 雨樱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靓靓看到妈妈流泪了,慌了,她大大的眼睛也盈满了泪水,只见她连连摆手,着急起来什么都不会说了,就咿咿呀呀地叫着。想让妈妈不要哭。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雨樱哭得更厉害了。靓靓也陪着妈妈哭,还不停地拿着胖乎乎的小手帮助妈妈擦拭着眼泪。 她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妈妈难过了,懂事地摆着小手:“不想爸爸!” 雨樱抱着靓靓,哭成了泪人儿。 那天雨樱带着靓靓去学校比往常晚了,走出院门的时候,黄大爷和娘俩打招呼时,看得出这娘俩明显地情绪有些不好。 走出大门后,雨樱拉着女儿的小手,看着女儿那可爱的容颜,心底里荡漾着一股温暖的暖流。她抱起女儿,让女儿能看到她的唇形,柔声叮嘱女儿到了幼儿园要好好吃饭,多喝水。女儿连连点头,小胖手下意识地去揪妈妈的脸,母女两人终于都露出了笑脸。 “你叫莫雨樱吗?”有两个身着警察服装的男人拦住了雨樱的去路。 忙着玩笑的母女俩,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的行人。被这就像从天而降的两人,而且还身着制服,表情威严的人,吓了一跳。 雨樱皱了皱眉:“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表情严峻:“我们是f城公安局的,请和我们回局里一趟,我们有点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雨樱一楞。当初王东红曾经让计生委的人来找她的记忆瞬间充斥了她的大脑里。她警觉起来,可却不动声色:“请稍等一下,我把女儿送幼儿园再跟你们去。” 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的男警察有些不耐烦:“有人说着孩子是黑户,我们现在正在调查她呢,先不用送她去上学了。” 雨樱心底一沉,下意识地朝着刚才来的身后看去,不远处正是黄大爷值守的大门口,只是黄大爷正背对着这边。事情并不是那么明朗,她如果呼救了的话,有些突兀,何况黄大爷显然不是她面前的这两个人呢的对手。而且他们身着警服,黄大爷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想到帮她。 那个年长的中年男子看出了雨樱的不安,从怀里掏出了证件:“这是我的证件,你先看看。” 雨樱放下靓靓,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证件是真的,证件上的人照片和面前的人也相符。她的心放下了一些,把证件还给那个男人:“需要了解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年轻男子更不高兴了:“我们要做笔录,这里怎么做?而且还有些东西需要你确认,难道我拿麻袋背着来这里给你看?” 回答相当无礼,雨樱不想和他吵架,一时语塞,中年男子制止了年轻男子的牢骚,目光中满是责备:“小马!” 那男子哼了几声,不再说话了。 那中年男子和颜瑞色:“就问个事情,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不用紧张。” 雨樱想了想,回头扬声朝着黄大爷喊了声:“大爷,我有事出去一趟,等嘉弈回来,你告诉他去楼上等我!” 黄大爷从大门口伸出脑袋,朝这边看过来,嘴里也答应着。 看到黄大爷看过来,那两位警察神色正常,雨樱终于放心了。她对着那中年男子说:“好吧,我跟你们去。” 青年男子在前面带路,中年的那位男人和雨樱并排走着。走过拐角,那里是空无一人的一条小道,靠边赫然停着一辆警车,上面公安两个字特别显眼。 雨樱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既然是公安,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车停到自己刚才出来的大门口?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 她腾地弯腰打算抱起靓靓,转身逃跑。 可她显然动作晚了。那青年男子早转身扭住了她,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雨樱挣扎着,发出嘤嘤的声音。那中年男子一句话也不说,可他的一只手已经掐在了靓靓的脖子上,声音低沉却是充满威胁:“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我掐死她!” 看着靓靓惊吓地瞪着大眼睛,雨樱的身子松懈下来,她顺从地跟着两个身着警服的人上了车。那中年男子一只手像抱个小鸡似的,把靓靓也拎上了车。推拉门刷地被关上了,车辆玻璃上蒙着黑得看不到里面的贴膜。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地朝着前方驶去。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第313章 f城一中住宅区的黄大爷这几天逢人就感叹现在的人真是不安分,你说好好走着的母女两个,被两个警察带走了就没了踪影。他后悔万分,雨樱老师叫他的时候,他也就看过去看到两个警察站在她身旁,都没仔细看,想着警察可能是找她有什么事。而且在他的思想里人民警察爱人民,保护人民,雨樱和孩子一定是很安全的,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哪能想到警察也可能有坏的!所以压根没往心里去! 哪知道雨樱老师和她的女儿靓靓,就这么不见了。这么多天都没消息,倒是可怜了张嘉译这孩子了。那么小,却天天自己上学放学,虽然吃住都在楼上的彭岩家,可一做完作业,张嘉弈都要来门口张望一阵子。明显是在等妈妈和妹妹回来。看着孩子每次失望伤心地回去,黄大爷心里也不是滋味。 问问孩子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吧,来帮忙照应打点着点,哪知道孩子摇摇头,说有个干妈,可是不知道去哪儿了,压根联系不上她。 这孩子可真是可怜,就这么孤苦伶仃地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妈妈和妹妹回来。 警察也来过了,发现事发当天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早被人给破坏掉了,这些人显然是有预谋的,现在初步发现他们开了一张金杯车做的案,车子照片也拍到了,可车牌是经过处理的套牌警车,目前掌握的线索是,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两人的帽檐都拉得低低的,无法识别出确切的长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人应该是穿着警服,伪装的警察。 话说雨樱和靓靓不见了的那天下午,张嘉弈放学回来的时候,黄大爷还向他转达了他妈妈的话,说雨樱有事,让他到楼上彭岩家写作业。这两家人经常你来我往的,关系密切,这个黄大爷很清楚。何况这也是雨樱老师临走的时候交代的。 哪知道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雨樱和靓靓还不见踪影。连嘉弈都有些着急起来,到门口接妈妈,和黄大爷说起他打妈妈的电话也打不通的事。 黄大爷很热心肠地打了114,帮嘉弈查了f城公安局的电话,打过去一问,那里早没人了,人家都下班了。再深究了一下,对方说本来他也不了解局里的人的具体事务的,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因为局里开运动会,几乎全部警察都参加了,就有几个警察值班出过警,其他的压根没人手出去找人录过口供什么的。 听到这一说,黄大爷也紧张起来。正值饭后散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多,这事一传开了以后,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各种可能性。然后大家帮着嘉弈往公安局的各个派出所里打电话。 核实下来,大家都发现了一个结论,雨樱和靓靓压根就没去过这些地方。 有好心人帮着张嘉弈报了警。警察也来了,调查后说还没24小时,不予立案。 众人也没法,只好安置好嘉弈,等明天再说。 离开时几个老人还感叹,说雨樱老师家怎么这阵子是不是冲撞到什么了,怎么这么不太平!上次靓靓才丢了,已经吓死人了,不过还好找了回来。现在直接是母女两人都不见了。真是世风日下,不太平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感叹罢又七嘴八舌地为张嘉弈担心,如果雨樱真的就不回来,这孩子怎么办,诸如此类。 事发后,第二天,雨樱和孩子还是没回来。于是警察帮忙立了案。查来查去,就查出了前面那么些个结论。 这事就这么胶着着了。 镜头转向某处。乔小欧正在和老师学着手语。手语老师很耐心地朝着她比划着手势,可乔小欧的老是做不到位。老师边讲解边再度做示范。 郭子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表妹比划手势。他能看得出乔小欧的不耐烦。于是起身对那老师说:“先停下去休息室休息会儿吧,待会儿我让人来叫你。” 老师停下了正打算比划的手,默默地退了出去。 郭子仪看着气呼呼的乔小欧,走到她身边:“刚开始要困难些,这个很正常呀,慢慢地就会好了,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本身就是独生女,两人几乎都是在一起长大,只不过郭子仪比她年长了几岁而已,乔小欧对这位表哥就想亲哥一样无所顾忌。她恼怒地嘟着嘴:“看你出的馊主意!这么难学的手语,你说我就在一星期里,怎么学得会!” 郭子仪对这个表妹还是听宠的,他倒也不急:“都说慢慢来了,你急什么呀。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经常用到的学一点。你说一个小孩子,你能有多少要和她比划的!你现在只需要做到别让人看出你一点手语都不会就行!否则什么都不用做,一下子就穿帮了!” 表哥说得也对,乔小欧垂下了头。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我真的没兴趣!” 郭子仪用指头戳戳她的脑门:“你对什么没兴趣不要紧,现在关键的是你对魏文有兴趣!你看吧,这么多年了,我看你就没放下过!你出国后我本来想换个环境你应该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我看看你在国外的日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乔小欧,你毕竟是我在世上唯一一个亲的妹妹了,看着你在国外那乱七八糟的生活,我就在想,你要是实在放不下,那哥哥就帮你得到他!不管他爱不爱你,只要你有机会爱他就行了。” 乔小欧抬起头,感动地看着郭子仪:“表哥,你对我真好!” 郭子仪满脸的温柔之意,揪揪她的脸蛋:“就你这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到这里,他的脸沉下了些:“所以,你最好用功些!哥哥可以帮你做任何能做的事情,可是却不能去展家帮着你!所以到了那边,全靠你了!你现在要是不把这些准备做全,到时候事情一败露,那吃亏受伤的还是你!懂哥哥的意思吗?” 乔小欧点了点头,刚才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她脸上带着羞愧的表情:“表哥,对不起,让你费心了,你现在就把老师叫进来吧。” 郭子仪满意地点点头:“早上你就先跟着老师学学手语,下午我会安排你和孩子在一起,一方面你可以和孩子培养一下感情,另外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正好可以实地练练你的手语,这样有了充足的准备,到时候你也不会太紧张了。” 乔小欧连连点头。显然是非常赞同郭子仪的话。 郭子仪转身往外走:“那我去叫老师回来,剩下的事情可就看你的了,哥哥帮不了你了。 “表哥。”乔小欧怯怯地叫住了郭子仪。 “你把林冉冉带了过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置她?”这个问题纠结了她好久了。虽然郭子仪是和她说过事情怎么样处理,可却没和她提到时候这个林冉冉怎么安置。 她这个表哥在省城是不黑不白的中间地带混的,有时候看起来儒雅万分,教养良好,可下一秒可能是满嘴粗俗心狠手辣的黑头目,说实话,虽然表哥对她从来不会显示出他那粗俗狠毒的一面,可乔小欧在无意中看到过,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郭子仪顿了顿,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可是话语中却透露着狠绝:“你事成之后,她留着就是个祸害,你说我会给你留祸害吗?” 乔小欧的心都有些颤抖。虽然她内心里是很恨林冉冉,可真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对她怎么样,她还是难得地有了些退缩。她可以让人用所有不堪的手段这么林冉冉,可却还不想她因她而死。 她声音有些颤抖:“非要她死不可吗,表哥,我,我害怕……” 郭子仪轻轻笑了笑:“表妹,你傻啊,难道我们要关她一辈子?不关她吧,一不留神她就跳出来坏事了。反正她不是一直想消失吗?我们也算帮了她一把,让她彻底消失了不是更好?” 说到这里,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动手,免得一不小心坏了我们的事!” “表哥!”乔小欧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尖利变形的声音,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声音似的陌生。她觉得这些事情从郭子仪口中说出来,听着真是毛骨悚然,她全身笼罩着一层凉意:“等等,先别动手!我要让她亲眼看到我和魏文结婚的场景!我要让她感受一下我当年的感受,我也要她痛彻心扉,把她当初给我的折磨还给她!” “表妹,你这是又何必呢!”郭子仪深深叹息。不过耐心深处却是无比清楚,表妹受到的伤害,是在心理上,也许,她真的对林冉冉做了这些,那她的心理也会趋于正常吧?他何苦冒着留给自己妹妹心理创伤的险,放弃这给她弥补伤口的机会呢? 想想她的国外那糜烂的私生活,郭子仪现在心里都还是深深的痛。他早意识到了,要让妹妹回归正常生活,那只能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点点头:“好!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就留着不动她。等你一结婚,我就让她消失!” 第314章 乔小欧看着面前那个漂亮得像天使一般的小女孩,完全怔住了。她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这么好看!好看得她忽然觉得自己心底某个角落都变软了…… 那大大的眼睛,特别是像清泉一般的双眸,沉静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就算她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乔小欧都会有种被人一眼看穿到了心底深处的惊悚感觉。心中会不由自主地对自己曾经心底的阴暗角落,会有种不由自主地想掩藏的不受控想法。 她呆呆地看着这孩子,孩子在她那直愣愣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乔小欧在孩子的瑟缩下,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的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容,想起了育儿专家的忠告,和孩子交流要放低身段,才能得到孩子的认可。她蹲下了身子,笑容灿烂:“小朋友,你好!” 说完话后,看到孩子那不为所动的表现,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孩子根本听不见。她有些懊恼,因为单从外表上看,孩子和正常孩子完全没什么两样,所以她才会有这种错觉。 她转过了头,示意紧跟在一旁的手语老师帮助她翻译。 手语老师比划了几下,靓靓显然是明白了,也朝着手语老师比了个手势。 手语老师给乔小欧翻译:“她问‘妈妈去哪儿了?’” 乔小欧咬了咬嘴唇:“告诉她妈妈出差去了,以后我就是她的乔小欧妈妈。会带着她。” 靓靓显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手又比划了几下。 手语老师转头和乔小欧说:“她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乔小欧扭头背对着靓靓,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头和手语老师说:“告诉她,乖乖听乔小欧妈妈的话,妈妈就会回来。” 靓靓专注地看着手语老师的手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和妈妈一起上了两个警察叔叔的车,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睡着了,等她醒来后,发现妈妈已经不见了,而自己却是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小房间里。 靓靓害怕得哭了,然后就来了位阿姨,一直带着她玩。给了她好多好吃的零食,还有漂亮的芭比娃娃的玩具。可是,没有妈妈,她还是很不开心。 现在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乔小欧妈妈”的人,说只要她乖,妈妈就会回来。靓靓那低落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燃起了希望。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妈妈,既然只要她乖,妈妈就会回来,那毫无疑问,她一定会很乖的。她赶紧点了点头。 一整个下午,那个乔小欧妈妈和另外一位阿姨带着她,不停地在玩具房里玩耍。玩耍中那位阿姨和她手语,乔小欧妈妈都认真的学习。靓靓自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危机意识,觉得对自己笑的,都是好人,何况乔小欧妈妈还是那种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人,所以她也不反感,反而很配合。一整天下来,她已经和乔小欧有些熟悉。乔小欧甚至可以磕磕绊绊地打出手语,而靓靓也能看个明白了。 郭子仪站在玩具房门口,看了好久。乔小欧无意中回头看到他,他朝着她竖了竖大拇指。乔小欧微微一笑。 她知道孩子能这么快接受她,得宜于她这张脸。看起来清纯无害,在加上可以有见妈妈这件事做诱惑,她和这孩子熟悉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看到表哥朝自己做了个手势,听话地随他走出了玩具房,掩上了房门。郭子仪满脸笑容:“不错啊,进展相当喜人!我已经安排人给这孩子,叫什么,亮亮是吧?” 他探寻地看着表妹。乔小欧对男人的粗心有些无奈:“你说的是“明亮”的“亮”吧,这个是“青见”靓!” 郭子仪哦了一声,不以为意,接着往下说:“我已经安排人给她先提取dna的信息。你估算一下看看,一周后你的手语能不能和孩子沟通了?” 乔小欧皱皱眉头:“一周?有点困难……” 这回是郭子仪无奈了:“表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时间越久,节外生枝的可能性越大,我们不能再等了。” 乔小欧咬咬牙:“好,我抓紧时间!” 郭子仪点点头:“好!就等你这句话!我去做其他准备,这件事情就看你的了!” 乔小欧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说是封闭式军演,可对魏武这样的级别的人来说,晚上还是可以收看到各大电视台的。 新闻台的广告一开始,魏武马上转了台。他向来对广告不感冒。他漫无目的搜索着自己想看的电视台。在f城的本地电视台时,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 这样的地方电台新闻节目他是没兴趣的,电视节目那种每天都要守着消耗时间的东西,他也不喜欢。他一贯是不会选择这些台的。可是,在挑台的瞬间,他后知后觉地觉得刚才自己一扫而过的画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重新调了回去。 正在播放的画面,让魏武一怔。 画面上是一张母女两人的合影,正是莫雨樱和她的女儿。母亲清雅可人,女儿漂亮得让人震惊,倒是非常吸引眼球。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现在电视台说这母女两人在去上学上班的途中失踪,请有见过母女两人的人,或者知道母女二人下落的人提供线索, 魏武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谢!” “到!”就在不远处呆着的年轻勤务兵小谢,那稚气未脱的脸板得一本正经,神速一般地出现在魏武面前。 电视上也许是为了加强寻找效果,镜头停留在母女两人的照片上了很长时间,魏武指着电视画面中的照片,直接下令:“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谢的眼睛飞快地往电视上一瞄,有些吃惊:“啊,这不是莫雨樱老师吗?失踪了?” 魏武点点头:“你去查查,是什么时候失踪了的,还有,现在她儿子在哪儿?有消息了马上通知我。” “是!”小谢啪地立正敬礼,迈着标准的行军步伐转身走了出去。 电视里响起了播音员解说的声音,请大家如果有消息联系f城一中办公室,电话xxxxxx。 魏武并没什么表情,只是顺手从一旁取了张纸,记下了这个电话。 而此时在省城的魏狄,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千娇百媚,可爱极了。那孩子一看就是三四岁的样子。随着照片的,是孩子一份dna检测报告,上面有孩子dna的详细信息。 随着这些东西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张照片,照片中的魏文,衣衫不整,但脸的信息很清楚,自己的儿子魏狄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管他穿不穿衣服。照片上的魏文,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女人,女人的脸背对着镜头,看不出摸样。不过显然两人正在浓情蜜意中,一切不言而喻。 魏狄再次拿起小女孩的照片,翻来覆去的看,背面写着三个字:“你孙女。” 魏狄很冷静地把信封翻了个遍,再没有其他信息。没有信件之类的东西,没提要求,也没说自己寄这些东西的目的, 魏狄眉头紧锁起来。这种情形虽然没亲身经历过,可在周围的干部身上,却是遇到过。 不少高官甚至被这样的艳情事件拉下马过。 魏文现在的位置正是很敏感的时期。要知道,对于他要去某省担任常务高官的传闻正在甚嚣尘上。魏狄多少知道些消息,这事的确是正在考察中。 这些照片有可能是魏文的竞争对手下的绊子。可是事情又有些蹊跷。如果是为了下绊子,大可以直接把信息交给记者,或者发布于网络,如果成功的话,那影响可以瞬间造成,完全可以达到把魏文打击下去的目的。 可是,这人却没选择最简易可行的方式,反而是用了这种先给自己知道消息的方式。 对方是敌是友,魏狄心里都有些没有把握。 何况,他还没有把握的一件事就是,这孩子是不是真是魏文的?或者是被人栽赃陷害莫须有的事? 他拿着小女孩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他甚至取出了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孩子的眉眼摸样。 经历过了这么多事,魏狄可以说是大风大浪都见得多了,处理起这样的事情尤其显得镇静。他仔细看看女孩子的眉眼,打开抽屉,取出全家福相框,拿着小女孩的照片对照着魏文的,一起仔细观察。 看了半晌,魏狄取下眼镜,揉着眼圈,非常疲惫。 幸好,上次有认定魏忆身份的事情发生,所以其实魏文的dna数据,早就有采集。 双方都有数据,做个比对并不是太难太费力的事情。对方既然敢把这些东西寄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先确认一下是比较靠谱的思路。 魏狄思索了片刻,按下了秘书的电话。 第315章 一大早魏文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让他面容沉重。本来正在主持着工作会议的魏文示意副手接上自己的工作,走出了会议室。 到了没有第三者在场的环境,魏文明显地有些不耐烦:“乔小欧,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小欧在电话里轻笑:“魏文,我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我们在丝竹佳肴里见个面吧?” 魏文的眉头拧紧了:“乔小欧,我如果是你就好好找个好男人好好生活,不要再来找我了。” 乔小欧似乎不在意他的直接拒绝:“你说得没错,我正有这种想法呢,所以才要找你说说。” 电话的另一端里一阵沉默。乔小欧有些急了:“魏文,真的,你放心,我就见你一面,不会缠着你的!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来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秘密?”魏文再度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对乔小欧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乔小欧的搅合,冉冉应该不会那么负气离开。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乔小欧显然是罪魁祸首。魏文心里很清楚怎么回事,可却碍于乔小欧家和自己父亲的交情,对乔小欧发作不得,只有忍了下来。 可他内心深处,基本上已经和这个女人划清了界限。所以乔小欧说这样的话,他宁愿以为她是故弄玄虚。他带着很明显的不耐烦:“我今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满,现在还正在开会,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乔小欧知道这个男人的强势,她不会是他愿意屈尊的人,所以他对待她只可能有种模式。那就是他掌握着主导,而她只不过是配合的那个。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和你说说孩子的事情。” 孩子?魏文的手紧紧握住了手机。 乔小欧生怕自己的克制力在魏文的一再追问下崩溃,她说完这句话后,赶紧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魏文站在原地,想了想。刚才乔小欧想说什么?孩子?难道她有了冉冉和小忆的消息?她说了如果他不去,他将会后悔…… 从他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见他沉着脸,朝着会议室走了回去。 乔小欧坐在桌前,窗外是一片竹林,深紫色的纱帘,把房间和外界隔开来。此地果然是地如其名,丝竹佳肴。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看时间,有些坐立不安起来。魏文会不会前来,说实在她有些没谱。这个男人从来没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包括这样来或者不来这种事情,她都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和打算。 不过不要紧,她可以耐心地等。 她取出手机,让自己放松下来,玩起手机上的小游戏来。她本来不喜欢玩这些东西的,可如果这样干等下去,她实在是有些紧张。如果魏文真不来… 她想她会受不了的。 包间的珠帘一掀,一片珠子的细碎碰撞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乔小欧。” 魏文负着双手,站在她的面前。浓眉紧紧地拧着,英俊的五官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也拧紧了,显得表情凝重。 乔小欧痴痴地看着魏文,居然忘记了自己此行是为何而来。 倒是魏文很不耐烦:“到底有什么秘密要说,说吧?” 乔小欧楞了楞,回过神来。收回了对魏文的打量,定了定心神,做出主人的样子:“来,请坐。”起身往早备好的茶杯里沏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魏文本来想听她说说就走的,可看到乔小欧,他又有些不忍心这样拂袖而去。不是因为什么,毕竟当初是他利用了她,才会让她有今天这般摸样,她这样,他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所以有的事情,他会下意识地不想扩大。 想到这里,他没法拒绝乔小欧的要求,坐了下来。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凝重。 乔小欧微微笑了笑,有些自嘲:“魏文,你还记得吗,几年前你喝醉的那次。就是你哥哥也在的那次。” 魏文怔了怔,他当然记得!当初他和冉冉之间,本不应该会破裂到今天这种局面的。都是乔小欧趁着自己那次喝醉,拍了不雅照片不说,还发给了冉冉… 自己毫不知情,可冉冉的心里恐怕从那个时候就和自己产生了深深的鸿沟吧? 每每想起这件事,魏文都会没来由地愤怒,事后冉冉走了后,他也懒得为此去找乔小欧的麻烦,反正就算他做什么,冉冉都不会回来,他也不想和乔小欧为此再有什么交集。 可哪知道,他的不追究,倒是让乔小欧胆子更大了,居然在现在还有胆有脸提这个事! 魏文的脸沉下来,一声不吭地瞪着乔小欧。 乔小欧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她苦笑着:“魏文,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其实当时的场景我应该再和你好好说说。可不是怕你生气吗,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讲。 当时拍照的时候,毕竟不雅,你哥哥自然也有些不方便。其实,当时他是借口吸烟,离开了房间。” 乔小欧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着魏文。 魏文觉得自己的心抽紧了。他忽然觉得不妙。乔小欧想要说的话,几乎已经呼之欲出。虽然他心底一直在抵御,不想相信。 乔小欧垂下了眼眸,避开了说明那些细节,在两人心领神会的基础上,直接说出了要点:“本来我只想把这个当做是你我之间的纪念,毕竟我们也定过婚,我一直以为我俩能走到那一步的,可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也算是为我俩的关系划上句号吧。我想过了,从那次以后,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她的一个“本来”,还有脸上那落寞的表情再度让魏文的手紧紧握住了面前的杯子。 乔小欧满脸忧伤:“我知道你也不相信,连我也觉得和中奖一样,后来我发现怀孕了。” 魏文吃惊地瞪着乔小欧。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些真伪来。 乔小欧坦然地和他对视。一点也不退缩。 倒是魏文转开了眼神:“说吧,直接说你想表达的重点。” 乔小欧的唇上带着一丝讥讽:“也许是报应吧,孩子生下来后,我发现她有些问题。” 她顿了顿,故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发现魏武的手再度紧紧抓住了杯子,指节都发白了。可他生生忍住了,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乔小欧的声音像叹息:“是个漂亮得像是天使一般的女孩子。真遗憾,她却听不见。” 魏文死死地瞪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之至。乔小欧能想到他听闻这件事的反应,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压根没想到魏文的心情复杂得不能三言两语能形容。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很突然的状态下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会不吃惊的。怀疑是一定的。可魏文还有另外一层想法,如果他真是在人事不知的情形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现在乔小欧也说了,她生了个女儿…… 如果乔小欧随便来找他说说,没有这个事实的话,那也就当她情绪不稳找茬,可是如果她说的这事是真的,那此时魏文的心中无比地肯定,假如冉冉知道了这事,估计两人就再也不会有未来了。 他站了起来:“乔小欧,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你别幼稚了,你我之间已经是不可能了。不管有没有孩子都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他起身就想往外走。 身后传来了乔小欧的啜泣声。如果她大吵大闹,甚至追上他拉拉扯扯,魏文都会走得更快。可乔小欧毕竟不是第一天认识魏文。她从小就知道,魏文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泪水。 果然,他折返了回来,甚至还递了纸巾给她。人虽折返回来了,可抗拒很明显,连坐下都不愿意,表明了是想长话短说,尽早离开。 乔小欧抽泣着:“都怪我,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营养不良是个原因,特别是接近生产的时候,没人照顾,不小心出了意外,孩子早产,才会导致她的耳朵没发育好…… 乔小欧满脸泪水,痛哭失声。 她用眼角可以悄悄地看都魏文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脸上越来越沉重。刚开始时那满脸的满不在乎已经一丝影子都看不到了。 魏文再度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乔小欧情绪平静一些,直接就问道:“那孩子呢?” 乔小欧取出了照片,推到了魏文的面前。 魏文呼出一口气,有些不是很情愿地取过了照片。 照片上的靓靓,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那姣好的容颜和天真的笑容,一下子就抓住了魏文的心。 很少有人能对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不起怜意的。这个乔小欧是很有把握。 果然,魏文凝神盯着孩子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越来越松动。到了最后,终于问道:“孩子现在在哪里?” 乔小欧落下了泪:“魏文,我本来不想来打扰你的,我想带着孩子出国定居去。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可是孩子她身有残疾,听不到已经很可怜,却从来没见过爸爸……”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孩子离开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想见见爸爸,所以,我才会带她来的……” 她抬头看魏文,此时的魏文表情已经缓和了很多,只是眉头还是紧锁着。 乔小欧恳切地恳求他:“孩子这一走,我就不打算再让她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可不可以让她感受一下父爱,可不可以?魏文,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第316章 魏文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家门。张阿姨早上前来,在他脚边放下了换洗的拖鞋,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衣服和包。 见到父亲从书房出来,魏文赶紧打招呼:“爸,我回来了。” 自打魏武外出参加军演后,王东红的身体状况不好,魏文也深切感觉到父母老了,自觉自发地住回了家里。 在他的车子进来时,魏狄早就听到了响动,也从书房出来了。默默地看着魏文一系列的动作。 听到儿子的招呼,魏狄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他告诉儿子:“来我书房一趟。”说罢头也不回地折返了回去。 父亲显然有事情要交代。魏文答应着,紧跟父亲也进了书房。 魏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把一个大大的信封扔到了儿子面前:“你先看看。”说罢自己踱到了窗前,出神地看着院子,似乎留个空间给魏文,让他自己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魏文打开了信封,抽出了信封里的东西。是两份a4纸规格的报告。随着报告的还掉落了两张照片。 他没有看报告,反而是先拿起了照片。 才接触到照片,魏文脸上就露出了无奈的笑。这个乔小欧,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好好。一张孩子的照片,他才刚看到过,根本不可能忘。另外一张,他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看。 乔小欧把这些交给父亲,用意显而易见。 魏文打开那几份文件,仔细看,父亲的工作也做得很到位,两份dna检测的对比报告,上面的结论是魏文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魏文手中拿着报告,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父亲:“爸,是谁给你的这些东西?” 魏狄转过身来,慢悠悠地从窗户前走到了魏文面前:“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发生过这些事情?” 魏文站在父亲面前,就算是垂着头也比父亲高出一大截,他老老实实地答:“是。” “啪!”的一声,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耳光。打得他的脑袋歪倒一边,口中一片血腥味,眼前金星环绕。 魏狄带着按捺着的愤怒:“我们展家的家规你不知道吗?就算你老婆现在没在身边,你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去和别的女人揪扯不清!” 魏文一动不动地由着父亲发泄。脑袋垂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魏狄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很少这么失态,自从魏武出事后,魏文是一直呵护着长大的,严厉归严厉,可却从没这么动手打过他。 他的声音平缓了下来:“那个女的是谁?” 魏文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父亲有的是办法知道,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乔小欧。” 魏狄惊愕地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表露出来的是简直不敢不相信和恨铁不成钢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孽缘哪孽缘!” 看着父亲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魏文一动不动地站着。 虽然是他的儿子,可都成年了,魏狄也不好再或者说直接不能左右儿子的想法,他早就认识到了这点。所以也没勉强。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小欧既然敢把孩子带出来,而且父亲手上也有基因检测报告。魏文能想到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这个是事实了。几乎不容置疑。 “乔小欧想带着孩子出国居住。不过临行前她想让孩子来家里住一段时间。”魏文小声说道。就像是怕父亲不同意,他还补充上了一句:“孩子一直不知道父亲是谁,这个是她的心愿。” 魏狄再度长叹。有的事情,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力的一味阻挠也不是能解决事情的关键。他点点头:“你让她把孩子带过来吧,” 魏文声音更小了:“不过,爸,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孩子,孩子她的耳朵发育不全,没有听力。” “什么?”魏狄惊愕地看着儿子。这的确是个他一直不知道的消息。 浅显易懂的理解的话,他有些迟疑:“你是说孩子的耳朵听不到?” 魏文点了点头。 魏狄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这么可爱漂亮的一个孩子,居然听不到!他心里一阵刺痛。老实说,看到这孩子的照片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么好看的孩子,还真不多见,要真是自己的孙女,他还是有些高兴的。虽然知道这个高兴背后,可能要面临着一系列问题。 拿到dna分析对比检测报告后,证实了这些,总之摒弃儿子生活不捡这条不讲的话,魏狄甚至以为这是个好消息。 可是,魏文接连给出的两个方向,都快要让魏狄有些承受不住了,孩子的母亲是乔小欧,本来已经够荒唐,当初魏文为了和乔小欧退婚,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知道闹到现在,关系很好的两家人,都形同陌路了。虽然遗憾,可事情都这样了,魏狄也还是有顺其自然的心的。可哪知道,魏文就像脑残了一样,转身吃了回头草不说,还闹出这么大一个事! 魏狄都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平常看着也是脑袋清明,办事精明的人啊,怎么会做出这种脑残的事情!? 还刚刚勉强消化下孩子的母亲是乔小欧这个信息,哪知道,魏文居然给出了另外一个消息,孩子是聋的! 一下子这么大的信息两,还是这么打击人的信息。魏狄都觉得眼前有些晕。 他伸手去摸放在怀里的降压药。 魏文这会儿机灵起来了。赶紧给父亲的杯子里倒水,恭恭敬敬地递到父亲手上。 魏狄喝了一口,咽下了口中的药。 魏狄放下杯子:“小文,事到如今,爸爸也不想去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想再说你什么。你的人生道路是要靠自己走的,在你成年之前,我和你母亲已经尽力把该给的教育都给了你,现在不是我们教育你的时候,我们最多会给你些指点。我现在没看到孩子,有些东西我还不会和你说。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注意,你最好早做好打算。” 看到魏文垂着头,一副恭敬聆听的摸样。魏狄也不想再多说:“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魏文安静地退出了房间,掩上门的瞬间,看到了背对着门坐着的父亲,头上一静是斑驳的白发。比上次看到的多了不少。心里有些酸楚和自责。 也许他的确是把生活弄得一团糟了…… 他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一回头,被站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妈,你怎么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王东红很热切:“小忆和你一起回来了吧?” 魏文头疼了:“妈,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一直没找到他。” 王东红失望极了脸上那希望的光彩一下子暗淡了:“还没找到吗,那她妈妈呢,找到没有?” 魏文没办法,只好耐心地复述:“他们一起呢,谁都没找到。” 王东红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冉冉,冉冉,你去哪儿去了,妈妈可想你们了…” 魏文忽然觉得母亲的这句话有些问题,要知道,平常没冉冉在场的时候,她是不会这么对冉冉自称“妈妈”,而且还话语那么亲昵的。 “妈,你刚才说冉冉,你是冉冉的谁?” 王东红抽泣着,歪着头想了想:“冉冉啊,冉冉是我的女儿啊,小忆,对,小忆是我外孙…” 魏文这阵子虽然住在家中,可也经常早出晚归,和母亲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可怎么才这会儿的功夫,母亲就成了这样? 事情的这样发展的速度让他大吃一惊:“妈,你这阵子有没有好好吃药?” 王东红悄悄地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儿子,妈和你说,那些人就是想害我,那些药…” 她神秘地一笑:“我每天等他们走开,全都吐了!” 看着魏文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有些得意:“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还想来和我斗,他们还嫩了点!” 魏文把请过来的医生亲自送出了门。医生一再吩咐请王东红按时吃药,然后再做些健脑的训练。现在由于她一直抗拒吃药,又不做训练,情况已经越来越恶化了。 医生吩咐好后,示意请魏文留步,上了车。 魏文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慢慢地往回走。 很奇怪,他很平静。在遇到了这么些事情后。 也许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都不是多大的事情了。在他经历过了冉冉带着孩子离开这种事情之后。 也许在他的内心里,自己最重要的最在意的都失去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魏文在院子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在想着乔小欧的突然出现。 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到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他的确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他摸了摸下巴,对于一个成年男子,如果真和一个女的那什么了,总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印象吧? 可是现在的情形却又是乔小欧带着孩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父亲手中的那份报告,也预示了孩子是自己的孩子。 虽然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好质疑的,可魏文却还是觉得事情的哪里,总有些不对劲。 也许他可以问问魏武。毕竟事情的当天魏武在场。虽然乔小欧说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可是,魏文还是想确认一下。 他拿出了电话。 第317章 乔小欧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呆怔了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笑得太厉害,以至于眼泪都流了下来。她扑倒在床上,双肩一直在颤动着。脑袋因为。 果然,一切都被郭子仪算得准准的,展家老爷子刚才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希望能见见孩子。 有老爷子保驾,就算魏文不想,也就是给他了一个挣扎的机会而已。乔小欧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有展家和乔家的情分在那里摆着,现在还有一个孩子这样存在着,魏狄不做个综合考虑都不行。 事情的发展,正一步一步地按照郭子仪和她想的思路在走着。乔小欧忽然有了种掌控全局,而别人跟着走的想法。 她几乎可以想到事情的下一步发展。毫无疑问,她有着十成的把握,当展家人见到靓靓的时候,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孩子的。 只要他们喜欢上这个孩子,特别是魏狄对这孩子要是产生了感情,事情的发展就都在她的手中了。她知道,那时候她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至于魏文,她并不担心。从小受到的教育会让他对父亲有所要求时,会有所妥协的。 现在,靓靓就是她手中的一张牌,一张王牌。 明天,她已经同意了明天带靓靓去见他们。靓靓的爷爷,还有靓靓的爸爸。 门上响起了叨叨的声音,郭子仪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着乔小欧的摸样,他大概知道了事情的进展:“怎么了,展家是不是要你带孩子去给他们看看?” 乔小欧腾地从床上翻身起来,不得不佩服郭子仪的犀利,现在她对表哥的判断力毫不怀疑了:“没错,他们让我明天去。” 郭子仪脸上是了然的表情:“让我看看,表妹,你说你应该怎么办,才会让展老头子自觉自愿地有种迫切想把孩子留在身边的想法的?” 乔小欧耸耸肩。这位表哥的套路她已经很熟悉了,他一贯喜欢提出问题,然后自己再来解决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只需要配合听着就好。何况,他的能力她知道,不容置疑。 郭子仪果然自己公布答案:“表妹,原来我和你说过的,人的心理是最不可捉摸的一种东西,有的人,你给他他不要,你要是不给呢,他还哭着喊着上杆子地来要。据我分析,展家应该属于后一种,明天你的表现很简单,一切都要漫不经心,记住,你要保持一个东西,那就是你压根不想给!做到了这点,后续的主动权,就在你的手里了。” 乔小欧佩服地看着郭子仪:“表哥,你这套是从哪儿学来的?” 郭子仪耸耸肩膀:“这个还真是巧合,我在国外学mba的毕业论文,就是论行为习惯对思维定式的导向影响力。当初我选择了省城的几位当权领导,作为研究对象,我整整调查研究了这些人整整一年。”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带着毫不质疑的得意神色:“这位魏狄,就是我其中一位研究的一个对象。我分析了他在位期间不同时期,不同职位甚至于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家庭中的变故对他抉择的影响等等等等,算是全方位地了解了一下他。” 他伸手帮乔小欧弹去刚才她埋头在床上,不小心在哪儿沾到的一根羽毛,接着往下说:“别的不敢说,这位展老头子的心理动向,我几乎琢磨出了个七七八八,你照表哥说的做就行,没错的!” 乔小欧哦了一声。她的这位表哥,自小在美国长大,美国人那钻研到底的劲儿倒是真影响到了他,他的思维都是美式的,所以才会这么坚持彻底地去贯彻一件事。相比起国内某些做学问东抄西抄,并不实实在在地做些研究学习的的人来说,他实在是做得很好很好了。她相信表哥的判断力,魏狄应该就是这么一个人。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她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郭子仪探讨如何应对展家,事实上,她只需要照郭子仪说的做就成。目前她关心的反而是林冉冉。她不能让她逃了让她全功尽弃,也不能让林冉冉出了什么意外,看不到事情的结局。要知道,她可是非常期待看到,如果林冉冉看到自己和魏文在一起,带着最她的女儿组成了一个家庭,而自己的女儿却叫了别人妈妈,那该有多伤心和难过? 她要把林冉冉曾经加到她身上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还给她。等到她终于可以平静的时候,也是可以送林冉冉上路的时候了,她要让林冉冉在悲痛欲绝,却毫无出路的情形下,伤心难过地死去。 其实她刚开始真没想让林冉冉去死。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让乔小欧越来越认识到,这个女人非死不可,否则她的一切计划,都不会能顺利地进行。 她探寻地看着郭子仪,林冉冉和靓靓都是他安排人带来的,她一直没有插手。 郭子仪有些漫不经心:“放心,你的朋友我招待得好好的,有人伺候着,天天看着电视直播,现在就等着机会看到你的婚礼,然后,我想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会让人打发她消失的,你不用担心。” 郭子仪看着乔小欧那不放心的样子,安慰她说:“不要紧张,自然放松些就行,早点睡吧,明天才有精神。” 说罢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外走:“我先走了,晚安。” 乔小欧看着表哥的背影,也答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一早,把靓靓带到展家去,对乔小欧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了,毕竟她刻意创造机会和靓靓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再说了,靓靓年纪小,本来就不会说太多的话,所以,手语也很简单,现在她和靓靓手语交流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最多会有时候记不清略有生疏罢了,不过乔小欧觉得,这个并不是什么问题。 靓靓被阿姨打扮得很漂亮,穿了一条红格子七彩颜色镶边的裙子,白色的小裤袜,黑色的皮鞋。阿姨早给她编了小辫。此时的靓靓小脑袋上大大的眼睛扑闪着,一笑起来就是两个小酒窝,小脑袋后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乔小欧早给了靓靓交代,去了那里,要听自己的话,因为叫乔小欧妈妈很难,太长了,费劲,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叫自己妈妈,然后,剩下的事情就自己来了。 靓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倒是懂事地很乖巧地站在乔小欧身边。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也许只要她听话了,那乔小欧妈妈就会让她回到妈妈的身边。没有什么能让骨头会到妈妈身边重要了,所以,她一定会乖乖听话。 一路,靓靓果然对乔小欧言听计从。乔小欧也深知靓靓对自己的重要性,一路上对靓靓是疼爱关怀有加。当两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母女一般了。 魏狄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靓靓。靓靓比照片上更漂亮灵动,也更可爱。她不会说话让人更是起了怜爱之意。魏狄见到靓靓后,对这个孙女,比对当初见到自己的孙子魏忆还要欢喜喜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靓靓抱在了怀里逗乐了。 乔小欧的唇角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事情的进展果然如郭子仪所说,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只要老头子这关先过了,那剩下的就好说了。在恍惚中,乔小欧几乎能看到自己披上了婚纱的摸样。 而此时的魏文,皱着眉头站在一边。打量着在父亲怀里的靓靓。坦率地说,虽然已经知道去是孩子的母亲,可魏文还是毫无预兆地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亲切感。乔小欧看到他的表情从板着脸慢慢地缓和下来,在靓靓那扑闪着的大眼睛和清澈如水的眼神下,他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变软了。 可靓靓也很快表现出来了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她看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嘴唇上,很专注,而且都不说话。看着她对乔小欧比手势,魏文心里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中,没来由地一疼。 王东红也出来凑热闹,只不过她的表现倒是真真吓坏了乔小欧,因为她看到了乔小欧,居然发起狂来,说她是个狐媚子,霸了她的女婿,死活要赶她出去。她现在头脑不清了,别的事经常混淆,可却死活记得林冉冉是她闺女这事,还真是邪门了。 她甚至趁乱还上去给了乔小欧几耳光,打得乔小欧都快找不着北了,水杯在厮打中也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瞬间地上一片水渍和碎玻璃,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靓靓也吓得直哭,大家拉人的拉人,善后收拾的收拾,一时倒是热闹起来。 靓靓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显然是吓怕了,偎在魏狄的怀里紧紧抓住了魏狄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哭。 那小模样让魏狄心疼得到了心里肝儿里了,赶紧抱到一旁,柔声劝哄着。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关口,房门开了,魏武出现在了门口,风尘仆仆。 第318章 进到房间后看到的场面,显然也在魏武的意料之外。他楞了楞,问询的目光投向了弟弟。 魏文无奈地耸了耸肩。 魏武的目光落在了正偎依在父亲怀里哭的靓靓身上,他略作停顿,沉默地换了鞋,朝弟弟说:“魏文,你跟我过来一趟。 魏文没任何异议,顺从地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到了院子里。魏文曾经给魏武打过电话,想问问一些他觉得迷惑的事情。当时在电话里魏武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是自家大哥,魏文也没做隐瞒,就把乔小欧说了带着孩子要来见见的消息,告诉了魏武。 魏武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交代魏文假如乔小欧带着孩子来了,务必要留住她们。特别是要想尽方法把孩子留下来。具体情况电话里不好说,等他回来后自会和他细说。现在魏文就是想听听哥哥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找了个方便谈话的地方坐下。魏文都有些着急了:“哥,上次发生的事,我记得你说你是在场的,那为什么……” 魏武打断了弟弟的话:“小文,这个不是关键,我想告诉你的是……” “这怎么不是关键?现在乔小欧都抱着孩子来了,我就想知道,既然当时你在场,那乔小欧怎么可能……”魏文现在的关注焦点就是在这里。 魏武看看弟弟,目光复杂:“当时我是离开了一会儿……” “哥,你怎么能这样!”魏文懊恼地抱住了头。 魏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有的事情,是需要和魏文说清楚了。 可抱紧脑袋的魏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不停地点着头,满脸的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魏武一楞:“小文,你听我和你说……” 魏文冷笑起来,对魏武想说的话充耳不闻:“难怪,你会让我找一个五官科的专家,说什么有认识的人的孩子需要看耳朵,说什么孩子听力有问题!原来,你早就知道靓靓的存在了,是吧?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让我现在如此被动!你还是我哥哥吗?”他越说越愤怒,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愤怒之至:“我现在全都明白了,你什么都不用和我说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完全不顾魏武在他身后不停地叫他。 魏武无奈地紧跟着弟弟回到了房内。魏狄一眼看过去,早看到了兄弟俩之间的不对劲。他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不动声色地和乔小欧说着话:“乔小欧,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在国内常住了?” 乔小欧的眼眶红了:“展伯伯,你说我回来做什么呢,我爸妈都不想见我,国内,我也没什么亲人了。” 房中一片沉寂。稍后魏狄叹息了一声:“你说,你这么个人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 乔小欧低声啜泣起来。 魏狄赶紧安抚她:“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就在这时,阿姨进来通报:“可以吃饭了。” 魏狄抱着孩子起身:“来来来,先吃饭。”魏武和魏文也随着父亲起身,魏文上前顺手接过了在魏狄怀中的靓靓。 这是他第一次抱这个孩子,可是却有些奇怪地毫无陌生的感觉,就像这个孩子就是该躺在他的怀里,需要他呵护着长大,也就这么一抱,她似乎天生就是他的女儿,他天生就是她父亲。 吃饭的时候,王东红在展家兄弟两人的再三劝说下,总算平静了些,只是不时地用眼睛去瞪乔小欧,显然是看她不顺眼。 阿姨们准备了不少菜肴。饭桌上很丰盛。可是整个场景还是有些有些冷清。魏武和魏文都板着脸。特别是魏文,乔小欧的到来他显然是不欢迎之至。整个展家对乔小欧的态度各异,看不出有什么起落的也就是魏狄和魏武了。 魏狄把靓靓抱在怀里,亲自喂孩子吃饭,疼爱之情溢于言表。靓靓虽然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却是聪明伶俐,极其乖巧可爱,原来在大院里住的时候,她就是那些爷爷奶奶的开心果,练就了她一身见到老人就自然亲切的习性。所以见了魏狄这般,倒是自然承受,一点也不见生。 她这种对魏狄浑然天成的亲近感,更是让魏狄觉得窝心。他想着这孩子这么小,又有耳疾,心里已经很难过,再想想乔小欧说要带着孩子出国,就更是堵得慌。想来乔小欧此番一走,要见到孩子就难了。 虽然孩子的身份不清不楚的,可是在对孩子的疼爱之意下,那些在魏狄看来,似乎都不重要了。 魏狄子啊心里苦笑,他坚持了一辈子的道德正义,在这个时候,居然会产生了动摇,也许他真的是老了,好多事情都看淡了。 他没怎么吃东西,就专心喂靓靓去了。说实话,过去魏忆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过,倒是王东红对孙子格外疼爱。现在见到了孙女,倒是掉了个个,变得是魏狄来毫不掩饰的疼爱了。 魏狄的这番摸样,怎么可能逃过他那两个人精儿似的儿子。他心中期望什么,魏文和魏武琢磨着也能猜个大概了。 饭桌上的气氛让乔小欧感觉到了压力。今天她带着靓靓来,本来就是单刀赴会,四处都是危机重重。首先要应付展家人,其次还要防止靓靓出什么乱子,强撑了大半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魏文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松动可能给她机会的迹象,那魏武凭空冒出来带着弟弟到花园里嘀咕了半天,回来后,她注意到了两人都面色不善。这些都让乔小欧觉得很不安。郭子仪当初的计划里,是没有魏武出现的。对展家这个后期回归的儿子,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眼神犀利,当初她是不得已去找他合作,事成之后两人也就一拍两散,再没什么交集。她也暗暗希望不要再见。哪知道还是见了。 不止是这个,她还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诡异,于是沉默着埋头吃饭,只等饭后赶紧告辞走人,她越来越感觉此地不可久留。 哪知道,饭后魏狄一声令下,说靓靓今晚就住这里了,以后说不定能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请乔小欧给大家个机会,让孩子多在这个家里呆呆。 这个就完全在乔小欧的计划之外了,要知道郭子仪千交代万交代,可却没想到展家居然会直接想扣住孩子。本来想来突然冒出个孩子,展家的态度还不明显,今天的行程最多就是试水之行,就算有进展也不会有多大的跳跃。展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对这样忽然冒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太可能会这么直接地认下来。 魏文的态度不明,可魏武显然很赞成把靓靓留在这里。 正在僵持之中,魏武提出来说想和乔小欧谈谈。 鉴于两人曾经也“合作”过,乔小欧对魏武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她知道,这位魏文的大哥其实对林冉冉一直余情未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都有着差不多相同的目的。虽然,她有些怕这个男人,可是对他的建议,她还是愿意听听的。 魏狄看着大儿子的这番行为,并没有什么表态。似乎对作为长子的魏武出面主持一下某些事物,对他来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魏武把乔小欧让进了书房。 两人坐定后,魏武倒是开门见山:“乔小欧,孩子我们也看到了,我刚才也听到你说你想带着孩子去国外生活?” 乔小欧点点头。 魏武的表情沉重:“你看,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而且还是在国外,就算我们想照顾你们也鞭长莫及,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留下来。” 乔小欧苦笑起来:“我留下来也是孤苦一人带着孩子,国内的流言蜚语可是比国外的多得多,不知是我,还有孩子,都得承认她是私生子这个事实,我不想让孩子在这么个环境中生活。” 魏武表情沉重,沉思了很久:“乔小欧,这么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你才会带着孩子留下来?” 乔小欧脸上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遇到问题,不置一词,这个方法是郭子仪交的。两兵交战,高层次的较量讲的是战术,只有那些低级交战才是互殴型。此刻,她采取的就是郭子仪教导她的欲擒故纵法,据说是高层次的范畴。 魏武果然中招,见她不回答,就自己来猜测起她的答案来:“如果说我来帮助你解决你的顾忌,你会留下来吧?” 乔小欧笑得更莫测高深:“那你猜猜,我顾忌的是什么?” 魏武手扶下巴,凝神细想:“我猜你是顾忌孩子的身份吧?” 乔小欧真想在心里大笑,这些人还真会自作聪明!孩子都不是她的,她顾忌孩子做什么?!充其量是个幌子罢了,可还真把这家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想归想,慈母形象是必须的。乔小欧眼睛红了,很是难过:“天下父母不都是一样的心吗?” 魏武点点头,表示了解。他想了想:“换句话说,我要是帮你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会带着孩子留下来吗?” 乔小欧心里一惊,这个魏武为什么这么想留下这个孩子,他是什么目的? 她你惊疑的表情落入了魏武是眼中。他不动声色:“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很喜欢孩子。我父母也年老了,一家团圆是他们的心愿。何况孩子那么逗人喜欢,就算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想留下孩子的心思。” 乔小欧心里放松了些,魏武说的也很有道理。他说话的方向是和她的思路一致,她可以接受,现在就看看他具体想怎么做了。 她有些为难,似乎做出了很大的思想斗争和牺牲,缓缓地说:“那你说说看,你会怎么帮我?” 魏武看着她的眼睛,倒是直言不讳:“我想办法让你和魏文结婚。” 乔小欧一凌。这个男人其实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才会这么一下子提出来的,把话说到了她的心窝里。其实他根本就是个厉害角色,只是刚才自己一时恍惚,居然觉得他那啥…… 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魏武,似乎想考验一下他的耐受性和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魏武表情从容地迎着她的眼神,解释着自己之所以会这么痛快地作出这种决定的原因:“我觉得这样的话,孩子的身份解决了,就算以后林冉冉回来了,那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 乔小欧笑起来。有个内应真是件好事情。她倒是省事不少。 她昂起头,已经对魏武能这番做的目的毫不怀疑:“如果我和魏文结不了婚呢?” 她想起了饭桌上魏文那阴郁的眼神,还有王东红看向自己那双目流露出来的仇恨…… 魏武对她这个问题并不觉得意外。他成竹在胸:“首先我会全力帮助你,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相信不会出这样的意外。不过万事也难说会有脱轨的时候,如果真有了这样的意外,那你放心,我娶你。” 乔小欧张大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魏武并不在意她的吃惊,他很从容地说:“不过你也要帮我,至少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孩子留在展家。让孩子和家里的人培养感情是首要的第一步。到时候感情越深,你成功的几率越大,不是吗?” 乔小欧像是被人操纵了的木偶,机械地点了点头。 第319章 魏文不知道魏武和乔小欧进去说了些什么,两人进去了好长时间,似乎对好多问题都交换了意见,而且还达成了共识。事情的结果是孩子留了下来,乔小欧离开了。 从书房出来的魏武板着个脸,显然心情也很沉重。魏文简直是有些气不过,说来荒唐,目前为止,他好歹是个当事人,可是奇怪的是,却没人在乎他的想法似的,做事都绕开他,连商量一下孩子的去留,都没人来征求他的意见。他好歹是孩子的父亲!本对哥哥就有着不满的情绪,现在他公然插手自己的事情,而且毫无和自己商量一下的意思,这个认知让魏文很不快,而且也很愤怒。 乔小欧才离开,得知靓靓会留下的消息。魏文显示出了自己的主人翁精神,直接指示张阿姨:阿姨,你带靓靓去洗漱,安置她睡觉。” 魏武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张阿姨,这阵子靓靓就由你负责来带,记住,无论是任何人想要带走靓靓,你都要想办法护住,然后告诉我,包括乔小欧也不例外。” 张阿姨有些迟疑地看看魏文和魏狄,话语犹豫:“她妈妈来带走她,我都不允许吗?”说实话,这位展家半路冒出来的儿子,虽然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可张阿姨还是没来由地对他有些惧怕,感觉这人还是挺威严,说一不二的,有时候魏狄和王东红都会不由自主地听取他的意见,也是个不能惹的主。 听到这些,魏文彻底爆发了,他毫不犹豫地就向哥哥开火了:“哥,你和乔小欧到底说了什么,我有知情权吧?为什么要交代张阿姨看好靓靓,不能给乔小欧带走,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和我通个气可以吧?何况,再者说了,我的事情我来处理,恐怕还轮不着你来管吧?” 两兄弟的态度都有些剑拔弩张起来。魏狄适时地把靓靓从怀里递给张阿姨,示意她先带孩子离开。 这种兄弟闹腾的场面,张阿姨还真不想搀和,都是自己的老大,到时候帮了谁都不好说话,到时候人家吵吵闹闹倒是兄弟情深了,自己还弄得里外不是人。何况张阿姨心里也很清楚,这两兄弟之间的纠结可不是自己想搀和就能搀和着解决掉的事情。见魏狄如此直说,她赶紧抱着靓靓,以火速消失在了楼上卧室里。 魏狄对这两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只是出来做了个调解人:“小文,有什么么话好好说!不要一来就那么大的火气!” 听到父亲的话,魏文似乎平静了些。魏武倒是顺着魏狄的话,拿出大哥和长子的架势:“你来解决?你知道事情是个什么状况吗?我这是在帮你!你要是随心所欲坏了事,最后哭都来不及!” 魏文嗤笑了几声:“什么状况?的确我是不清楚!我就不清楚我喝醉了酒,据说还有我哥哥在场,可怎么那女人就有了孩子?我还迷惑着呢,不知道大哥可不可以给我个解答?” 魏武表情尴尬一时语塞,这个是他不对,可是当时乔小欧为了拍照,把自己弄得也衣冠不整的,难道他还要在一旁看着?那么不自在的场景,他当然是借口抽支烟出去了。哪知道就乔小欧一个人,居然就……他想解释一下:“小文,我和你说,我的确是离开了一会儿,可是……” 魏文一下子打断了哥哥往下说的话:“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是吧?你不会想说这样的结果你并不想看到,可是既然看到了,你还想担负起大哥的责任,想来帮我解决一下这种废话吧?我说过了,用不着你来解决,我自己就可以!” 魏狄皱了皱眉:“小文,现在事已至此,你可不可以听完你大哥的话,在做定论?也许你大哥有什么想法,你们商量商量,难说问题也就解决了,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魏文不出声了。魏武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他心里清楚,魏文现在还卡在和乔小欧这个坎上过不去,可现在不是让他迈这个坎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小文,大哥过去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你要相信,毕竟我们是亲兄弟,我这次是想来帮你的,你这么冲动,你觉得能解决问题吗?我倒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魏文在父亲和哥哥的双重压力之下,刚才的愤怒情绪倒是收敛了很多。他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孩子留下,让乔小欧走!” 魏武笑了起来。 魏文的愤怒又开始有些抬头:“孩子是我的这个没错,这么可爱乖巧,你说我会把她交给乔小欧那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带大吗?乔小欧在国外的生活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乱,能把孩子交给她吗?何况孩子的耳疾也需要治疗,她一个人在国外,能做好这个事情吗?不论从哪个方面,我都不可能把孩子再交还给乔小欧!” “恩,能想到这些,不错!不错!”魏武点头赞道。 可是他话锋一转:“我刚才和她谈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对乔小欧的态度,我可以预见,你和她说不上几句话,就会拂袖而去,你说你能和她谈吗,我说魏文,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难道你就不知道谈判也有技巧?” 魏狄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养神一般,可听到魏武如此之说,倒是连连点头。 魏文倒是被哥哥说得一时语塞。沉默着生着闷气。 魏武乘胜追击:“乔小欧也提出来了,可以把孩子交给我们,不过她有条件。” “什么条件?”魏文来了兴趣。 这回轮到魏武板起脸来:“她要你和他结婚。” “什么?她疯了吗?不可能!我和冉冉还没离婚呢,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何况,就算退一万步讲,我真没婚约在身,我也不吭呢去娶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人为妻!”魏文大怒。 魏武倒是一副对他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闲闲地看着他。 生姜还是老的辣,魏狄似乎也对这样的发展,毫不意外。倒是抱手旁观,似乎很好奇自家的两个儿子会如何处理这个突发事件,他也想看看这两个孩子究竟都是什么材料。 魏武倒没去观察父亲那一副看好戏的摸样,反而接着问弟弟:“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话很死,娶她,她就把孩子留下,否则休想。” 魏文眉头拧了起来:“我和她打官司行不行?” 这回魏武和魏狄都笑了起来,这个魏文真是被气糊涂了,这官司一打,他的这个仕途也算终止了。没有一个人敢提拔升迁私生活这么混乱还被曝光了的人。 在父亲和大哥面前,魏文完全把他已经慢慢隐藏起来了的小孩子脾气全部暴露了出来。魏武曾经旁观暗算他的旧仇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他有些口不择言:“你别告诉我你同意了!如果你同意了,那我只能说你还在打着林冉冉的主意!你就是成心想拆散我们!” 魏武沉默了,当初他的一时之念,没想到给弟弟了这么大的阴影。这个是他的错。想想冉冉义无反顾的离开,其实在知道她走的那一瞬间,他完全懂了她。 可是魏文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表情落寞:“你说的对,我自己中的因,我来承受果。我和她说了,我会尽力劝你和她结婚。如果实在不行,我娶她。” 此话一出,房间里一片寂静。连闭目养神旁听的魏狄都蓦地睁开了眼睛,显然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魏文也楞在原地,心里有些暗暗懊悔。其实当初乔小欧拍照一事,哥哥的确用了各种不同的方式和自己道歉,可是自己却一直没想通,包括今天都忍不住再三提及这件事情,现在居然逼得大哥打算替自己结婚,来彻底弥补这个事情…… 第320章 魏文此时此刻,满心内疚,也许是自己过了。不能为那么一个错误,断送自己大哥一生的幸福!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小欧她并不适合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你没必要我这么一个女人做出如此牺牲,我想,我们还是有其他办法的,不是非结婚不可。”魏文转过头来劝起魏武来。 魏武苦笑:“那你原谅我了吗?” 魏文点点头。 哪知道魏武微微一笑,对弟弟的做法表示赞许,可却继续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是非结不可!” 魏狄和魏文再度吃惊地看着他。 魏武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你们看看这照片就会明白了。” 魏文离哥哥近,顺手接过了哥哥手中的照片,才打量了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孩子,他再度激动起来:“哥,你找到他们了吗?” 魏武微微点头。 魏狄这时也麻利起来,把攥紧在魏文手中的照片拿了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观看。就算过去了四年,孩子明显地长大了不少,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张嘉弈,就是自己走失四年的孙子魏忆!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转头吩咐魏文:“小文,你去把我书房里的那个绿色袋子拿来,爸爸也有话和你们说!” 魏文一阵风似地取来了袋子。魏狄闭着眼睛,脸上闪着老狐狸一般的光:“你们兄弟俩打开看看。” 魏武和魏文都对看一眼,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俩凑近些,有些孤疑地打开了文件袋。 另一份基因检测对比报告,很显然,是靓靓和魏忆的。上面的结论很清楚,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 毫无疑问,靓靓是魏文的孩子没错,可是,显然靓靓的母亲是林冉冉! 虽然这关系复杂了点,可对于魏文来说,却是一个让他震惊又激动的消息。震惊的是靓靓是冉冉和自己的孩子,和预期中自己以为的孩子母亲是乔小欧毫无关系,激动的是冉冉居然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自己生下了他们的女儿! 他的眼眶湿润了,忍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那父亲和大哥中的一位,至少有一人知道林冉冉的下落。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了很多,可却难掩声音的沙哑:“她在哪儿?” “她在f城一中担任任课教师,教孩子们外语。”魏武平静地说。 魏文抽了抽鼻子,对整件事情已经有些概念,只是还需要哥哥的确认:“是不是她被乔小欧给控制了?” 对弟弟这么聪明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魏武心里暗暗赞赏,他点了点头。 魏文长叹一口气,表情里有喜有忧:“这个小笨蛋,怎么随时被人抓走!有本事躲起来,也要有本事保护好自己啊!” 他现在完全知道了魏武的用心,既然林冉冉在乔小欧手上,那稳住乔小欧那是必须的,否则乔小欧要是知道事情败露,那对林冉冉不利的话…… 他不敢往下想了。心里却是没法抑制住的感动。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了离自己不远的魏武:“大哥,谢谢你!” 魏武脸上的表情有些郝然,毕竟他们兄弟还没这么亲近过。他推脱说:“谢我什么呀,我儿子也在呢,我也得管他不是?” 两人松开手臂,互相对看着,都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虽然有了林冉冉的下落,可她的去向不明,现在他们得赶紧找到她。乔小欧既然能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那很可能本来就打了不想让林冉冉重见天日的主意。所以说来,现在林冉冉的处境应该很危险。 魏武看出了弟弟的担心:“你才一打电话,我就去查了和乔小欧来往和联系紧密的人,我们发现这一段时间以来,和她来往频繁的一个人是她的表哥,叫做郭子仪。现在我已经找人布控了。” 果然是自己的哥哥,不声不响中已经在开展着工作了。魏文有些汗颜,目前为止,可自己却是什么都没做。 他下定了决心:哥,那我马上准备和乔小欧结婚!“ 第321章 林冉冉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看四周,空无一人,全部都是竹子,连脑袋上都是一片竹子编织出来的房顶。事实上,她和靓靓上车后,就有人用手帕蒙住了她的嘴,虽然她拼命挣扎,可她的意识很快就涣散了,最后的一丝想法就是那些家伙一定是在手帕上加了乙醚…… 她一骨碌起身,对了,靓靓!靓靓!他们把靓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起身起得太急,眼前一片金星。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可背在身上的包已经没了。她现在不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连现在是什么时间都不知道。 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恐慌。 她扑到门前,用力地想去打开那门。她被那些人用这种方法带到这里来,那些人显然是不怀好意,虽然她不抱希望,可她还是想去试试!不管怎么说,她必须去找找靓靓!想想女儿那无助的样子,她身上有如神助,她用力地一推门。 哪知道那门居然毫无预警地就开了。早做好了被囚禁准备的冉冉,本来潜意识里没想到这会是一扇可以正常开启的门,一下子用力过猛,身子反而噗通一声翻到了门外。 她重重跌倒到地上,膝盖和手腕都被擦破了皮,疼得她是龇牙咧嘴。门外还是空无一人。放眼看去,是绵绵不绝的竹林。如同当年那电影里的场景,竹叶飘飘传来的沙沙声,让场景真是诡异极了。如果她要是遇到个凶神恶煞的人,呵斥着赶她回房中去,冉冉觉得还正常点,可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难道是那些坏人以为她昏迷了,放松了警惕?冉冉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谨慎地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就听到风吹到竹叶那沙沙的响声。整个时空似乎就她一个人。寂寥得空荡荡的。 冉冉四处打量了一下,竹屋前是一片空地,很容易看出,空地上有很多条路,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应该是经常有人走动。冉冉评判了一下,朝着竹林间一条看起来经常有人走动的小路,走了过去。也许她可以从这里离开。 她试探性地一路向前,不时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说是一条路,可有不少竹叶落在地上,一脚踩上去,还会不时地打滑。冉冉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滑倒。可是,等她终于走到路的尽头后,忽然发现脚底下是个深不可测的山崖。 说实话,就算是个湖是条河都还好些,她还可以考虑能否弄个竹筏,顺水漂流,好歹也有个逃生的机会。 可现在这万丈悬崖,那是她万万不敢跳的。她的人生规划里,好多她自己都没谱的东西,可唯一一个她可以确定的事情那就是她此生肯定不会去做蹦极这件事!那刺激也忒大了点吧…… 她叹了口气,往回走。竹林繁密,有的地方甚至铺满了掉落的厚厚的竹叶,还有些枯枝,乍一看上去,完全无法预知会不会有危险。 冉冉脑海中忽然间响起了“竹叶青”三个字,那恍惚中抖抖索索扭曲着身形爬向自己的蛇,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竹林里一般也是蛇盘踞的地方,她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她硬生生地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于是,她无奈地依照着原路返回了。她记得刚才的空地前还有几条路,大不了她一条一条的去试试,总有一条是通向外面的吧? 回到了竹屋前的位置。冉冉发现竹屋前多了个男人。看身形和穿戴倒像是个当地人,正在拿着一根刚砍下的竹子,削着。 那人显然耳力极好,头也不回都知道了冉冉的到来,他像是个熟人一般地回头看着冉冉,和她打招呼:“回来了?”表情闲适,就像她刚才不过是去散了步一般的简单。 冉冉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男人也就三十左右的摸样。摸样普通,脸色黝黑,看来是经常在阳光下作业的缘故,只见他身形健硕,估计也是经常劳作锻炼出来的。此时这个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冉冉:“跑哪里了?这竹林里到处是蛇,你可别到处走。” 说完这些,他回头削竹子去了,就当冉冉不存在似的。冉冉听他这么一说,想起自己刚才的担忧居然不是空穴来风,一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凉意,她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不过,此时这种自由宽松的状态,倒是真让冉冉有些不习惯。她脑海中的绑架,倒真不是这种造型…… 她看这个男人并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于是鼓足勇气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那男子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悠悠地答她:“竹林。” 冉冉有些失笑,这家伙简直是废话。不过现在这里也就他一人,她也没啥选择。她继续追问:“那我女儿在哪儿?” 男人很吃惊:“你有女儿了?”他有些愤怒,嘟哝着:“这个死黑三!还告诉我卖给我的是个姑娘!” 冉冉脑海里警钟长鸣,她声音颤抖:“你说什么,谁把谁卖给你了?” 男子扭头横她一眼:“你啊,他们把你卖给我了,收了我整整三万块钱!要不是看着你漂亮,我才不会出这么高的价!要知道,三万块我得编多少竹椅才卖得回来!” 冉冉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直升到胸膛,让她胸口一阵一阵的发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事情的转折是她始料未及的,想她林冉冉看了不少拐卖妇女儿童的电视报道,可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拐卖这么一天! 报道中那些被围困在山村逃离不了,成了那些村里男人的媳妇,生下了孩子后才有机会逃离…… 冉冉似乎看到了自己皮肤黝黑,挺着一个肚子在田间劳作的农妇摸样…… 那男的感觉到了她的惧怕,似笑非笑:“告诉你一句,这竹林不是随随便便能出去的,唯一一个口有人守着呢,你不可能出去” 事到如今,冉冉反而镇定下来了。她板着脸:“我女儿呢?” 那男子看看林冉冉,眉头皱了起来:“孩子?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他的目光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冉冉:“好吧,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有孩子我也可以不在乎。哦,别那样看着我,你是想把孩子找回来吗?我试着问问买家看看。” 冉冉无语地看着这个男子。他怎么就那么能自说自话呢?但是她,想到,如果靓靓真的被人贩子给怎么样了的话…… 想起了街边那些缺胳膊少腿又或者面目狰狞的小乞丐,她不寒而栗。他说她是他买来的也好,劫来的也罢,她懒得理会他,心底里那种恐惧感,让她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解救靓靓去!她站在竹屋前的空地上,很容易就注意得到脚下有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她刚才已经走过一条了,现在,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另外一条小道跑去。既然他没强行控制住她,那她就努力逃跑吧。 她跑出几丈开外后,身后传来了那男子闲闲的声音:“小心有蛇!”那架势就如同她不过出去看看风景,一定会回来似的。 冉冉迟疑地回头看,那人还是慢吞吞地有条不紊地摆弄着手上的竹子,压根就没有想追过来的意思。 很快冉冉就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不追过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到的竹林尽头又是个悬崖。他显然清楚她无法逃离,才会由着她折腾。 她弯着腰,把手撑在膝盖上,环顾着四周无助地喘息。天色越来越暗,如果她还在竹林里溜达,想起那男子说的蛇,她满心恐惧。可眼前那深不可测的悬崖,让她更绝望…… 第322章 冉冉只好原路返回,精神颓废地回到了那竹屋前的空地。其实她早知道,这些人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她走的,可是她却是不死心,为了靓靓,她也得努力一下不是?虽然现在这些努力都被证明没什么用,可是,她不是那么轻易言弃的人! 刚才那男子还在悠悠地折腾着手中的竹子。冉冉发现在她离开的这会儿功夫,他早把刚才手中竹子分割开来,他的脚旁对着些粗细、长短不一的竹片。见到她回来,男子似乎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指尖灵活地挑动着竹篾,自如地编织着什么,眼睛都不抬一下:“晚饭在桌上。” 那自如淡定的摸样,似乎和她的关系就是老夫老妻,丝毫没什么生分的感觉。 冉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斗争是必须的,可饭也是要吃的,没能量怎么逃走? 她对这男子的摸样视而不见,径直地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桌上,果然摆放着简单的饭菜。那些菜很有趣,全部都是就地取材的。有竹笋、竹荪,甚至还有竹荪蛋,总之是竹子产品的各种做法。 冉冉对吃的倒是没有什么过高要求。反正现在情形已经是这样,她倒是随遇而安,也不用担心别人往菜中做什么手脚。虽然菜式比较简单,可还是做得很可口,她很快就扒拉下了一碗饭。正打算舀新的,那男子走了进来。 冉冉想起他说自己是他买来的,对他走近自己一下子起了戒备之心。她停住手上的动作,戒备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的样子似乎让那个男人很好笑:“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事已至此,只要这人不作出什么侵犯伤害人的事,冉冉想想似乎也没必要怎样,也许和他把关系调和点,他还能放松些警惕,她也更便于逃脱,更有机会……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该怎么称呼你?”她有些孤疑地问道。 那男人斜靠在一旁的竹子墙上,态度很痞:“刚才我不是回答过了吗?这里是竹园啊,我叫秦强,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说你是被拐卖了你信不信?” 冉冉无语。可秦强这般说了她倒是放心心来,至少她不是被卖到这里的。这个秦强的话估计除了这个名字,别的也没什么可信度。他的穿着和举止,估计也不是需要买媳妇的层次。 既然他不打算吐真言,她也没必要去浪费自己的精力。她没说什么,埋头吃饭。 人和人之间倒是很奇妙,冉冉不想理秦强了,他倒是主动起来。 “和你说实话吧,我是受人之托,所以你也别怪我。至于是谁之托,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秦强似乎并不打算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既然我迟早要知道,那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冉冉有些愤慨。就算身遇险境,担心惧怕是有的,却没那么强烈,可把自己和孩子这样分开,对靓靓的下落却是让她挠心焦虑,担心不已。 秦强闲适得很:“我要是你就不知道那么多,要知道,那些狗血剧的剧情不都是当把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的时候,也就是这个角色该挂的时候了。” 冉冉抬着眼睛看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用这么平常的语气,居然说出了一个狠绝的事实,两句话串在一起,他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她还是安全的,但未来很可能是有人不让她活……” 谁?是谁要对她不利?她现在的身份是莫雨樱,那么普通的一个人,更谈不上什么仇家。那她遭此劫难应该是以林冉冉的身份。虽然她以林冉冉这个名字活的时候,也想做个普通人,可是,她身边的人不普通,注定了她过不上那样的生活…… 她全部都明白了。长相普通的秦强,从言谈举止上,压根就不是她第一面的感觉,他显然不是她第一反应里面的当地人,他应该就是来看守她的人。 “这次你们把我抓来,是为了谁?”她冷冷地问道。上次岩憨对她的劫持,是为了胁迫魏武,这次她已经隐隐预料到,自己会在这里,也和展家这两兄弟有脱不开的关系。 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他的能力超常,境遇也非常,别人动不了他,却往往让他身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到非常之事,这种人俗称“命硬”。冉冉身边还真不乏这种命硬之人啊。 一个魏武,一个魏文…… 如今不止让她再度遭劫,连靓靓也被连累,下落不明。 林冉冉此时真是无语,自己千躲万躲,还是躲不开这展家的劫数。问题是到了现在,那展家兄弟八成也知道了消息。只是自己一直隐瞒着生下了靓靓,他们不清楚靓靓的存在,会不会影响到对靓靓的救助和安全? 冉冉担忧起来。她有些后悔,她真是太自私了,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境地,她根本不应该负气独自带着孩子们生活。现在不止是靓靓下落不明,连小忆她也顾不上,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应该早想到,和展家的人有关系,不管怎么说都要有相当强的防控能力才行。可这显然是她的弱项…… 看她眉头紧锁,秦强倒是很能体谅她的心情。他显然是知道她孩子的下落的。此时很难得地告知了她一个消息:“放心,你是担心你女儿是吧,她不会有事的,她的状况比你好得多,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说完后,看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告诉她东西放着,会有人来收拾。就抬脚走出了竹屋。站在门口居然还有心情邀约她:“有没有兴趣看我怎么做竹椅?”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看他怎么做竹椅?冉冉不语。秦强耸耸肩,也不强求他,走了出去。 冉冉的脑袋在急剧地转着。难道是岩憨又来打她的主意了?如果是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下落的?秦强显然是国内的人,看起来并不是东南亚那边人的样子。可是,如果幕后主使不是岩憨,那又可能是谁? 魏文在政界,魏武在军界,谁也不能确保他们身边会树敌,这个范围想起来也广了些。再说她也不了解他们的圈子。 冉冉真有些想不到,谁要这么置自己于死地。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有人进了竹屋,开了灯。是个身着民族服装的中年女子,一言不发地来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冉冉试图和她说几句话,她摆摆手,显然是不会汉语,又或者她什么也不能说。 冉冉失望地环顾着四周,真有些茫然。一个置于竹林里的屋子,有电力供应不说,居然还摆放着一个电视。倒还真真跟得上时代的变迁。 她呆呆地看着那台电视,也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想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 第323章 把靓靓留在了展家后,说实话,乔小欧越想越不放心,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上了门。很显然,她有些心神不宁。见到了魏武,她迎了上去。 魏武看了看她,给了她一个让她稍安勿躁的眼神。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有了他的这个表态,乔小欧平静了些。 魏文比哥哥晚下楼。等他到了餐桌上时,魏狄已经和乔小欧、魏武两人在吃着早餐了。 张阿姨知道他的饮食习惯,把他的早餐给他摆放在了桌子上。靓靓毕竟岁数还小,需要的睡眠多,现在还正在甜甜的睡梦中,并没有起来。王东红现在的睡眠也有些不规则,时好时坏,有时候整夜睡不着,早上又起不来。今天到现在也没见影,所以这是个很适合谈话的时机。魏武继续摆出了大哥的姿态:“小文,现在也很清楚了,靓靓是你的孩子,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魏狄不置可否,可显然对大儿子的问话,他是持支持态度的。 魏文咬了一大口馒头,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声音有些不清:“能怎么样,就那样了呗。” 魏武皱了皱眉头:”你说的‘那样’是什么?” 魏文看看哥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这样行了吧?” “父亲的责任,你打算怎么尽?正好乔小欧也在,你说来我们听听。”虽然语气还很平和,可显然魏武话语中已经有些隐隐地不赞成弟弟态度的意思了。 魏文咽下嘴中的食物:“哥,乔小欧如果愿意把靓靓留下来,那是最好,就算不留下,那我也会按时给她抚养费,有时间尽量去看看孩子,陪陪孩子,这样可以了吧?” 魏武的眉头皱了起来,弟弟的答案他显然不满意:“就这样?你认为这样就是尽义务?” 魏文耸耸:“不让你觉得我该怎样?” “你打算怎么面对孩子?你打算怎么给孩子身份?”魏武严肃地问弟弟。 “哥,不会吧,你居然提到了身份,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乔小欧结婚吧?”魏文吃惊地瞪着魏武,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 魏武严肃地点了点头。 魏文把头转向魏狄求援:“爸,你不会也是这个意思吧?” 魏狄威严地擦擦嘴:“有什么不可以?” “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现在的配偶是林冉冉,虽然她下落不明,可我们的婚姻关系可是没有解除,你们不会让我重婚吧?”魏文瞪着眼睛,四处打量着三个人的脸色。 话题可不是自己开出来的,乔小欧很聪明地闭嘴,等他们父子三人纠结出个子丑寅卯来,自己再出手也不迟。所以她埋头吃自己的早饭,不评论。 魏武显然也不示弱:“林冉冉这么多年都下落不明,她的态度显而易见,那就是她不想再跟你了。你纠结什么?这样夫妻分居了那么长的时间,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法院也会给予支持的,你离婚了再和乔小欧结婚,你说有什么不可以?” 魏文长长叹了口气:“爸,哥,我和冉冉的感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她不要我了,可我也放不下她,我怎么可能这么就去和法院起诉离婚呢?这个完全不是我的作风。” 魏狄显然是赞成大儿子的意见:“我说小文啊,我看冉冉她躲着你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和你分开。你说,你要真和法院起诉离婚,如果法院作出了判决,那她说不定就回来了,是吧?你等她那么多年,也尽力了,没人会责备你。” “是啊,现在靓靓这个样子,你不给她个身份,那岂不是对孩子不公平,你就算尽抚养义务,难道就不觉得愧对那可怜的孩子?”魏武估计也听喜欢靓靓,附和着父亲,劝着魏文。 魏文耍起赖来:“真可笑,我难道为了这个孩子,就要去结婚吗?真是荒谬!哥,你这么喜欢这孩子,你怎么不给她个身份?那你来结这个婚,成不成?” 魏狄气得指着魏文,你你你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捂住胸口,满脸痛苦。 魏武赶紧上前,去顺着父亲的背,嘴里也责备着魏文:“你看你,把爸爸气成什么样子了!” 魏文嘟哝了几声,不做声了。 就在这档口,王东红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了。瞪了乔小欧一眼,骂了句:“狐狸精!”然后谁也不理,开始吃她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无奈之至。魏武给乔小欧使了个眼色。乔小欧跟着魏武到了后院。 魏武摊开手:“乔小欧,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魏文那方还需要再多做些工作,我想你能理解的吧?” 乔小欧有些落寞:“他就是这个性格,我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了。” 魏武看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忍:“我看现在事情的解决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让魏文改变心意,不过这样的话,可能你会需要等待些时间。而且如果他想通了肯和冉冉离婚,那走法院诉讼程序也需要花些时日,同样也需要等待。另一个就方案就是你把孩子交给魏文,孩子后续的抚养什么的你也也就不用过多操心,这样的话你一个人在国外负担也要轻些。我考虑了一下,这两个方案对你来说要相对好些,你看你会做怎样的选择?” 乔小欧苦笑了。魏文的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他事实上还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一如既往,就算有了孩子也那样。 不过来前表哥叮嘱的话似乎在耳边响起:“乔小欧,据我分析,你只要坚持,展家是会为这个孩子让步的。你说林冉冉下落不明,展家还有个孩子也一样不知去向,现在的靓靓如果还这样流落在外,这个是展老爷子所不能容忍的。所以我预计他们无论如何会给你个说法的,所以你只要坚持住,见招拆招就行!不要因为事情稍有凝滞,你就打退堂鼓,听明白表哥的意思了吗?” 郭子仪还真有预见性,现在展家以魏武为代表,其实是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那就是孩子交给他们抚养。 这个显然不是乔小欧费劲心力想得到的结果。如果她为了这个的话,何苦那么劳心劳力,精神紧张,还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去学手语!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和魏文在一起吗?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那她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 她皱了皱眉头,声音哽咽:“展大哥,你知道,我一切都是为了靓靓考虑,如果不是为了她能健康成长,我有必要来这里吗?如果要让她以后过着没妈的生活,那我有何苦这么做呢?” 魏武显然有些动容,特别是乔小欧说到靓靓过着没妈的生活这句话的时候,他显然被触动了:“我能理解你不想离开孩子的心情。那我们也就说好了,我想办法帮你进到展家来,可你需要给我时间,还有让靓靓更加熟悉展家,融入展家,那样你成功的机会就更大。” 乔小欧抽抽鼻子,点了点头。 于是,靓靓先留在展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早餐过后,乔小欧带着靓靓玩了一会儿,连早饭都没吃就独自走了。今天是周末,魏文和魏武都在家里。乔小欧这阵子陪着靓靓玩耍学手语,老实说她还真够累的。被魏武说通了把靓靓留在展家后,对她来说也也算是个解脱,她正好去做做spy,放松放松心情。 于是乔小欧轻松地走了。 她才离开。那兄弟二人又钻进了书房里。 魏武赞自己的弟弟:“不错,今天表现得很好,你要是一口答应了,估计乔小欧还会生疑呢,这么一来,正好可以让我们匀出时间来查出冉冉的下落。” 魏文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他转头问魏武:“哥,我这边我已经通知了公安的周局长,周局长已经动用了警力做了些部署。就等你去查郭子仪那边的结果,然后好采取行动,现在有什么进展没有?” 魏武沉吟了片刻:“郭子仪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派人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不可能找到突破口,就重新换了种方式。我们的人发现郭子仪特别喜欢摆弄电脑和手机。就故意做了个虚拟无线网络,他在无意中接入了这个虚拟网络,我们获得了他的电脑的一些重要信息,他的手机的信息也被我们复制了。现在,他们正在抓紧时间分析他手机上的信息,查找电脑上和冉冉相关的东西。这块可能需要些时间。” 魏文点点头:“不错,周局那边也对郭子仪做了详细的调查,事实上郭子仪老早就在他们的视线里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从周局隐晦的话中我听出来了,郭子仪开办的子仪公司,似乎也涉嫌了一些违法的事情,周局的人也正在查,如果你那边能找到郭子仪是通过谁来控制冉冉的,估计周局这边很快就可以上手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有些担心:“你说乔小欧敢把靓靓都夺来了,自然不会想着给冉冉发声的机会,我真担心冉冉她会凶多吉少。”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情很沉重。 第324章 魏武从军营里请假出来的时间其实并不能太久,毕竟还有更需要他解决的重要工作要做。他和弟弟对这件事情达成一致的共识后,魏武就回了f城。 他上次在发现那位叫做莫雨樱的老师失踪以后,就觉得事出蹊跷,他派人拍来张嘉弈的照片后,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儿子。魏武压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并没有冒冒失失地去认嘉弈。他只是派了个人手,去照看嘉弈的生活,顺带也保护着嘉弈的安全。 把嘉弈安置好后,他接到了弟弟的电话,这才回了省城。现在他从那里回来了,自然想亲自去看看张嘉弈。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却没见过孩子一眼,也没和孩子一起生活过。说实话,冉冉带着孩子失踪后,魏文比他还要不冷静。相比之下,他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的样子。可是魏武清楚,冉冉带着孩子走了的这件事情,对自己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他体会到了冉冉那决绝的心情,更是在他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现在,孩子找回来了,他也想去看看。作为父亲,说句实话,对这个儿子,他还是挺想念的。 所以从f城回来后,魏武就到了学校。 他默默地坐在一张不起眼的挂着普通牌照的轿车里。那颜色厚重的贴膜让人根本没法看清车里的人,可是他却能把经过车辆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张嘉弈从学校门里走了出来。魏武看到了便装的小谢迎了上去。嘉弈比起他离开的时候,长高了很多,过去脸蛋那肥嘟嘟的摸样已经没了,五官似乎也长开了些。脸上的样子很神奇地既有冉冉的摸样,也有自己的样子。两个人的长相结合在一起,在张嘉弈身上,毫无违和感,让他的摸样倒是多了些刚柔并济的感觉,虽然年纪小,可几乎能预测到他以后十之八九是会长成一个美男子的。 魏武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从车前经过,似乎和小谢说着什么。小谢想去牵他的手,可他居然像个小男子汉似地甩脱了。 他板着小脸,那倔强的样子让魏武马上就想到了他的妈妈。他心里一阵沉闷的刺痛,脑袋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他目送着张嘉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低下了头,搓揉着脑袋,吩咐司机:“回军营。” 司机答了声是,马上启动了汽车。作为一个军人,服从是本质,他不需要问太多。 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地朝着设立在f城外的军营驶去。 魏武回到营地里后,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他动用了部队的调查力量去查郭子仪,答案来得也很快。事实上,郭子仪自己并没有亲自动手去对付林冉冉。可是他却是动用了当地的黑道上的一伙人。 这伙人是当初程俊飞从黑道退出,洗白后,接替了程俊飞重新掌管那一带的事务的人,主事的人据说年纪也不大,就三十左右的年纪,名叫司马昌,小名黑三。 程俊飞也就是大强一直跟着的大哥,虽然当初也涉黑,可他最多收收保护费,顺带管理管理小姐们,沾毒的事还真没做过。这位黑三上台后,据说比程俊飞当年还要无所顾忌,收保护费,卖k粉,组织拉皮条,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完全不管自己做的是不是害得人家破人亡的事儿。 不过这黑三虽然什么都敢干,可是却是狡猾非常,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出面做的。实在有牵扯的事,也有的是人出来替他顶罪,所以警方虽然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是幕后,可却是苦于没有证据,抓他不得。 如果不是动用了军队的特殊侦查手段,这个郭子仪和黑三有勾搭的事还真的不一定会暴露出来。 魏武得到这个消息后,给魏文把详细资料都陈述了一遍。不止如此,他还联系了大强。请大强也帮忙着寻找冉冉的下落。 大强出面其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他曾经做过这行,事实上黑三手下的一些人,现在见了他都还叫大哥。都是当初他走的时候留下继续做黑的,没跟着他们一起洗白的。虽然现在已经黑白不同,可交情却是依然在。 自从上次魏武和颜瑞色地对待自己妹妹后,大强对魏武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听到他有这个需要,那是义不容辞,一口应了下来。 四妹这阵子回到了省城,正在哥哥家休养。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强从妹妹追问事情发展的热切程度上,早就看出了妹妹那跃跃欲试的摸样。从小到大,这个妹妹的习性他再了解不过了。他板起脸来严肃地教育四妹:“阿妹,这件事哥哥会搞定,你千万别搀和!听到没有?”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身处险境的。 四妹很不耐烦地样子:“哥,知道了,我知道你能,好了吧?” 大强看着妹妹:“不是哥哥能,是哥哥不想你再去和这些事情有牵涉,你是法官,和黑有关的事情,最好离远一点,对你没坏处,知道吧?” 四妹嘟哝着点了点头。可脑袋里早有了自己的想法。刚开始听说林冉冉找到下落了,其实四妹还真心地替魏武高兴。魏武对冉冉的感情,她其实也能窥见一二。只不过魏武比较善于隐藏,平常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罢了。 可是四妹却是不同,她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魏武外表上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真实感情罢了。越是平静意味着他的内心越是波涛汹涌。四妹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对魏武,她现在打心眼里不敢再有什么想法。在她当初错误地传达了魏武留下是信息后,林冉冉阴差阳错地嫁给了魏文,做了他的妻子。从那时起,四妹就深切地感到了魏武的愤怒。就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他还是毫不顾情面地罚她,说再也不见她了。 她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因为大家都无亲无故,事实上她对魏武的感情是一种介乎于对哥哥的崇拜,对心目中的偶像的爱慕,她一直希望他能做她的男朋友。 可是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见她了! 足以看出,这个林冉冉在魏武心目中的地位,是多么重了。 四妹对当初事情的发展和走向一直有关注,可却是了解得不多。两人因为自己在中间传达信息的失误,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四妹对此一直心怀内疚。她想也许自己也努力找找,难说就一不小心找到了林冉冉,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弥补一下当初自己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看着哥哥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四妹打了个电话,也开车出了门。 四妹七拐八弯地走过了些街道。她的反侦察能力也早锻炼出来了。在绿灯的最后关口变道,险象环生地超车,突然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路口走…… 几个回合下来,四妹确认自己身后是没人跟踪了,才把车缓缓地开到了市中心,进入了一条狭小的街道,把车停在了街角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她耐心地坐在位子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副驾驶的门一动,悄悄地上来了一个人。四妹一看表,准点,一分钟不差。来人带了大大的口罩,还把衣服上的帽子紧紧蒙在头上,完全看不出他的摸样。他警惕地四处打量:“美女法官,你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尾巴吧?” 四妹点点头:“放心,你当我线人又不是第一天,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带给你麻烦过?” 这句话说到了来人的心里。这美女法官确实是口风紧得很,做事干净利落。他领教过了的确说实话,和她合作其实蛮好的。 他不再纠结安全问题:“说吧,这次需要我做些什么?” 四妹把林冉冉的照片递给他:“我现在很急着找到这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究竟是谁动了她,还有现在人在哪儿。” 来人仔细盯着照片看了看,顺手举起手机拍了张。他随后把照片还给四妹:“好,放心,我下午联系你,要是有消息就有了,没消息估计这人也不在这里了。”说罢再四处打量着车子周围的环境。 四妹把一个信封递给那人,看得出信封的分量不轻,她漫不经心地就像吩咐自家小弟弟一般:“这是报酬的一半,事成之后,我会找机会给你另外一半。” 来人恩了一声,看也不看就把那信封揣到了怀里衣服口袋里。和四妹合作不时一天两天了,她的豪爽也是权力盛传的。做人呢也实在,在钱上短斤少两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 那线人眼睛一直不忘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着没什么异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车门。 四妹只觉得车身轻轻动了动,身旁的人早没了踪影。 这是她一直在案件中用着的线人。熟识当地角角落落,包括当地当天发生的新鲜事儿。她托他办的事,几乎没失手过。 第325章 魏文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和乔小欧结婚。就算是是演戏也得演。虽然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就算自己真有和乔小欧“演”的心,可也未必有那个条件。现在首要是事情就是稳住乔小欧。加紧时间查出冉冉的下落,救出她。就算他和哥哥都同时上阵,可魏文还是感觉到了冉冉的处境危险。 魏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夜色渐渐降临,竹林里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只有那间竹屋里透出了光线,能够预示着这里还有人。此刻,竹屋里,秦强打开了电视机,招呼冉冉:“不要那么紧张,过来看看电视。” 冉冉四处环顾,简陋的竹屋其实也就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然后有一些散落的竹椅。桌子的大半都被电视机给占了。刚才冉冉也就凑合着在这剩下的半张桌子上吃了饭。难道今晚秦强也要在这里凑合?孤男寡女在这么小的空间里? 她真是有些怨倦了,为什么自己的生活就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呢?想过个正常人的平静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就算转换身份,也躲不开这些永远无尽头的事情的纠缠。她无语之至。 她情绪非常的不好。慢吞吞地坐到了竹椅上。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部电影,名字叫做夺命快递。舒淇和一位外国人演的。冉冉提不起劲头,有些恹恹地看着。秦强倒是对这部电视剧很有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 电视画面上,那男主的车撞断栏杆,跌落了水中。载着男主的车子不断下沉。男主从车里挣扎着游了出来,拿了一个大袋子,拧开车轮的气门,把袋子充气,自己也嘴凑过去,不断地从轮胎里吸气。 就通过轮胎里存着的空气,他在水下活动了很长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能在水下支撑的时间。 秦强专注地看着电视,回头冲冉冉点头,还做着点评:“看,人家就是聪明,绝境中也能想出办法求生!” 冉冉瞪着他,此刻的她不也是在绝境中了么,他至于这么刺激她吗,难道她跑去竹林尽头,像詹姆斯邦德一般飘下悬崖?可惜她没007好的身手,估计运气更没有,这样的绝境她还真没办法求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秦强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情绪,自顾自地砸着舌头,特别是当那张车子在充满气的两个大袋子带动下,从水底浮了起来,他更是不停地点着头,对男主的聪明才智赞不绝口。 冉冉也看到了,只是想想自己也同样绝境,却没法脱困,心里更是烦躁。她皱皱眉头:“说吧,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秦强似乎才回过神来,忽然想起她的身份似的哦了一声,然后颇有深意地说:“我要是你就别问那么多,知道得越多真的越不安全。”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秦强这么说,可这次秦强意有所指的说法,倒是让冉冉怔住了。 乔小欧再次亲眼目睹了展家兄弟之间的争执。魏文显然是不愿意和冉冉就这样诉诸法院的离婚。而且事情的发展到了最后连魏狄都出来和乔小欧谈话了,他请乔小欧体谅一下魏文的处境。他毕竟是在政界的人,说实话,和林冉冉的婚姻如果诉诸法律进行离婚,这个是对魏文的政治生涯来说,几乎是个致命的打击,想从政而起要往前走的话,虽然不是违反法律的事,但其实大家都清楚在个人问题上出了问题的,基本上上升的空间已经是不会有了。从政的人离婚其实真是个大忌。 乔小欧也是在这个圈子长大,她自然也能理解魏狄的担心。事情现在处在了一个胶着的状态。 看到了乔小欧的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魏武和魏文倒是有些担心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毕竟是兄弟,这么一个眼神,他们清楚此刻两人应该都是相同的想法。 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乔小欧难免会把冉冉当做眼中钉,如果她起了邪念,想把冉冉除去,那问题就大了。从她的角度来说,冉冉如果不存在,那她上位就是顺理成章,丝毫可以不让魏文为难,也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本来演这场戏,一为了让乔小欧信以为真,增加真实性,一方面也为了拖延时间,好找出冉冉的下落。哪知道事情的发展方向居然是由不得他们控制的,现在从乔小欧的神情上,他们都看出来了她可能的打算。两兄弟都有些着急了。 魏文先软了下来:“乔小欧,你要知道,我很明白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面临的困难。作为孩子的父亲,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分担这些,可是,你也应该明白,你需要给我些时间,让我来把这些事情安排好。 乔小欧的神情有些恍惚:“安排好?你怎么安排?林冉冉下落不明,你能用常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不能的话,你打算怎么安置我?让我一直处于不能曝光的位置?” 魏文沉默了。的确,他是想稳住乔小欧,可是,事实上,他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他很快就要升任某省高官的公示很快就要公布,他在此时如果想法院提出,要和失踪了四年多的妻子林冉冉离婚,那在人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几乎可以预想到他此举会迎来多大的反响和恶劣影响。就算他顶着重重压力,在缺席宣判的情况下,把这个婚离了,他显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去迎娶另外一个女人。那样的话,他无异于在政界自杀,而且,深知这些规则的乔小欧,估计都会不相信他会为了她和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 就算乔小欧退一万步讲,魏文如果想通了,就算是为了孩子,想和她在一起。无论走哪一条路,显然都是充满了重重困难。 乔小欧显然也明白这点。当初她是一时冲动,在郭子仪的劝说下,居然会起了通过这种方式和魏文在一起生活的念头。她远远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是郭子仪完全没好好了解到魏文的婚姻状况,才会把事情越来越向复杂的方向引。 的确,郭子仪一直以为魏文是和林冉冉离婚了的。包括乔小欧都有这个误会。哪知道,他居然没和她离! 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乔小欧的预料,同样也没在魏文和魏武规划的路上走。 就在大家都很为难的时候,魏武很从容地站了出来。 “乔小欧,和我结婚吧。” 魏文和乔小欧都吃惊地看着突然出声的魏武。他口中还叼着一根牙签,那造型犹如赌圣中的周润发,随意中却带着散漫的潇洒,而且两人还有一点很相似,那摸样英俊得让人不敢直视。 乔小欧在瞬间觉得自己心跳都漏跳了半拍。她说话有些结巴:“你,你开什么玩笑!” 虽然当初魏武和她保证说,尽量说服弟弟,帮助她进入展家,为了表示诚意,还顺带说了如果事情不成功,他负责娶她。魏武帮助她的话乔小欧倒是听进去了,他说娶她的那一句,她完全视为是他的玩笑,哪里想得到他居然再次提了出来,显然是当真了要履行他当初的诺言。 果然,魏武看着她:“乔小欧,现在的情形你也应该知道,你和魏文结婚,现在看来真是有些难度,除非你愿意一直等着他,做他背后不能曝光不能见人的女人,否则现在的情形,你和他是根本不可能和在一起的。但是,如果你和我结婚,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当然,你放心,我说的结婚不是真的我们成为夫妻,而是你就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展家生活的理由。至于你和魏文的未来怎样,我想这就看你们的了,我也无能为力。但是我可以提供给你婚姻。虽然和当初你预想的有些出入……” 乔小欧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第326章 魏文显然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这么说,非常吃惊,声音里是非常不敢相信:“哥……”他已经没法往下说了。 魏武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他没理会弟弟,继续和乔小欧说:“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本来也没打算结婚,所以现在我能给你婚姻这个壳,其他的,你只管放心,我会给你充分的自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展家大哥的很有诚意的一番话,还真真是镇住了乔小欧。她的本意是一门心思地想和魏文结婚,没想到现在事情居然发生了这样的转机。这个跳跃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完全不在她的预计范围内,她是彻底被懵住了。 魏武显然看出了她的迟疑和迷惑,继续说服她:“其实这样应该是最好的解决的方式,靓靓能和父亲在一起,你也和你想的人在一起,你觉得呢?” “哥,我不赞成你这样。这件事情完全和你无关,末了,怎么可能让你娶了乔小欧?就算你的原来人生规划里没有和别人结婚的计划,而我现在又不能和乔小欧结婚,可也不能这样连累你!哥,我不赞成!”魏文的情绪激动起来。现在魏武这样做无异于在帮他背黑锅,他从心底里压根就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小文,你说我现在的身份是未婚,又是展家的人,我能够第一时间娶了乔小欧,让靓靓名正言顺地成为展家的孩子,我能给靓靓一个乔小欧期望的名分,而且如果需要,明天上班时间一到,我就可以和乔小欧去登记结婚,可是你能吗?就算你要抛开一切,那你也得先和冉冉离婚。她现在失踪了不在场,离婚需要法院受理,你说法院受不受理是个问题,就算受理了,那从调查调整的流程一路走来,恐怕又是很长一段时间吧?就算你熬过了这段时间,法院判决你们离婚。那凭我对你的了解,难道你一手拿着离婚证,一手就带着乔小欧去登记?你恐怕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吧?就算你受得了,可你总得考虑一下父亲的感受吧?他做了大半辈子的革命工作,难道还要因为你做的事情,让他抬不起头来?那既然这样,你就总得给大家一个缓冲时间吧?一段感情的了结需要多长时间?半年或者一年?我觉得大家最快能接受的时间,至少应该半年吧? 那这件事情这么一来二去,估计大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你觉得乔小欧能给你这么长的时间等待你处理掉这么复杂的局面吗?”魏武看着弟弟,似乎意有所指地又扭头去看乔小欧的反应。 乔小欧闭上了眼睛。现在事情真的是棘手之至。的确如魏武所说。她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长的时间等着魏文把事情一步一步地按部就班地处理好。那样的话,她得先怎么把林冉冉处理掉才行? 没错,她内心深处,是一直期待着让林冉冉亲眼看到自己和魏文走入婚姻的殿堂,让林冉冉从头感受一下自己当初曾经感受到的痛苦才行。为了这个,她已经做了很多,难道就这样放弃这么让林冉冉痛苦的机会? 不行,她得回去好好想想,或者和郭子仪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她的脸色惨白,神色也很恍惚。声音空洞得毫无生气:“这个事情就先这样吧,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谈。” 说完她踉跄着走出了展家的门。 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外,魏文拿出电话,很快拨通了孙秘书的电话:“孙秘书,乔小欧出来了,你送她回去吧。” 电话里的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兄弟互相对看一眼。魏武很肯定:“今天派人严密监视着乔小欧。她如果沉不住气,就会联系郭子仪。他们应该会很快采取行动。” 魏文点点头:“放心,我马上通知警察那边。你这边也做好完全准备,可千万别让林冉冉身处险境。” 两兄弟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夜色笼罩下的省城,霓虹闪亮。机械而冷清。乔小欧抱着手一直木然地瞪着前方。显然内心纠结之至。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做出了决定,拿出手机,调出了郭子仪的电话。 “哥,我不能在等了,你让那个女人消失吧!”她咬着牙,对电话另一端说到。 第327章 当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四妹正在和一个客户商量着下次出庭的时候辩护的要点和方法。才随便看了电话上的号码一眼。她有些失态地站起了身来。面露喜色。她的动作太突兀了,以至于那位当事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那目光终于让四妹回过神来,她抱歉地欠欠身子:“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罢,她快步走出会议室,闪身进了一旁的办公室,掩上门。隔着玻璃,能看到她专注地听着对方说话。只见她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对着话筒那么说了好多话,看表情是感谢的意思。等她挂上电话后,表情已经喜不自胜了。 她很快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哥哥大强,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惜大强的电话一直在占线。四妹等一会儿再打,还是一样的结果。她本来想叫着大强一起去的。现场有多混乱光用脚想都想得出来。大强经常经历这样的场景,他显然有经验得多,应对起来应该也得心应手。可是他显然也有急事,一直在和别人在讲着电话。四妹手中握着手机,走来走去,有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大强陪同的话,她就算想去估计也是做不了什么。可是现在的情形显然有些火烧眉毛,有些急了。四妹想来想去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哥哥发了过去。她相信只要大强看到这条短信,应该就会带人赶去那个地方。 可是她还是没把握,万一大强就是没看到这个短信,或者是别的原因遗漏了呢?她很不放心,赶紧拨通了墨子的电话。就算没大强或者大强的人陪着,四妹相信墨子只要去了,也能把这件事情搞定。 还好,墨子的电话没有占线。可是同样的不顺利,他虽然马上就答应出发,可是他现在城市的另外一头,离四妹要去的地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为了节省时间,两人约好了去目的地路上见面碰头的地方。时间不等人,四妹能从刚才那线人的说话语气中感觉到事情的紧急。她毕竟在法律界也有很长时间了,对于各种各样的犯人,四妹还是有心理准备,也有一定评估经验的。她迟疑了片刻,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把匕首,还有一瓶防狼喷剂。她知道,自己此行去面对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她至少得做好防身准备。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刚才了解到的信息告诉魏武。她脚步有些凝滞,忽然想起魏武其实正在军演。上次自己和墨子去找他,都是墨子通过部队的电话找到他的,而自己只有他的手机,估计想联系也有些困难。但是谁又知道呢,难说他就鬼使神差地看了手机呢?四妹调出刚才发给哥哥的短信,也转发给了魏武一条。 她对冉冉一直是存着愧疚之心的,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魏武,可是,毕竟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出于自私的目的,让冉冉选择了另外的路。四妹知道,不管冉冉当初内心深处期望着怎么样的生活,自己是毫无疑问地用了外力让事情走向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了的。她其实是侵犯了冉冉的权利,侵犯了冉冉选择的权利的。 虽然冉冉是不是会责怪自己,四妹不得而知,可良心上的不安,是随时在困扰着她的。特别是面对魏武的时候,那种负疚感尤为明显,毕竟是由于她的有意为之,导致了这一家三口的分离。是她一手导演,导致了魏武可能继续的幸福生活的中断。而且魏武从刚开始对她的厌恶到今天终于宽容大度地恢复和她的结拜关系。她心中是百感交集的。有痛苦也有懊悔,更多的是懊悔。现在,是她弥补的时候了。她终于想明白了,有的事情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强求不得。 四妹想到这里,心里徒然生出了很大的勇气。她把匕首藏在脚上的靴子里,小心地把防狼喷剂藏到了口袋中。 她飞快地出来门,上了电梯,按下了直达地下车库的楼层。 电梯上的液晶显示屏上,闪烁着机械的数字。就这么短的等待时间,可四妹有些着急,她站立不安起来。 刚才那位线人说了,她要找的人,也算是凑巧了,正好有一个他的弟兄在看守。他消息得来的也很凑巧,是那位弟兄在一次休息时间里,和他的聚会中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说他们在闽东竹林里看守着一个女人,把那竹林围得水泄不通,派了很多弟兄,天天看守,可是却是神秘兮兮地谁都没见过这个女人。 那家伙当时往牌桌上甩着牌,嘴里叼着烟抱怨:“本来以为收着个女的,要是漂亮点还可以玩玩,哪知道面也见不着不说,还天天让弟兄们吃竹子宴,吃得我的嘴都要淡出鸟来了!” 他边说边气呼呼地把牌甩在桌上,一阵脆响。 那线人心里一动,多长了个心眼,陪着笑脸附和着,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被看守起来的。那弟兄也没见外,觉得也不算什么核心机密,又是自家兄弟,也就没瞒他,说了个大概日期。线人一比对,心里大概有了些谱。特别是那弟兄喝多了无意中的一句话,说他们是前阵子派了不少弟兄去f城。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几乎可以下结论了。 他这线人并不是可以探听消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把了解的信息串成串也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 那家伙说到这里又开始高兴起来,说老大说了,也没几天苦日子了,估计也就这几天要让那女人上路了,他们很快就会轻松了。 线人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和那位弟兄聊了一阵,赶紧瞅了个空挡来到外面给四妹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强调人现在是压在闽东竹林没错,不过防守严密,而且听消息是这个女人将很快就被转移了,或者是要被做掉了。如果他们要动手的话,得赶紧的。 否则错失了这次机会,那可能再找到这人就会更难了。而且还很有可能这人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有了这些消息,四妹本来是想让哥哥去解救的,毕竟他有人手,而且他也熟知这些人的手段,该怎么对付他应该很清楚。可是哪知道,大强的电话却一直占线。 无奈之下,四妹打算和墨子一起,先去看看。虽然有些冒险,可墨子的能力四妹还是清楚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墨子也会带些人来。那样的话,救出冉冉估计也多了几分胜算。 正值周末下班时间,出城的车在驶向出城高速的路上,排起了长长的长龙。四妹在城东这边情形还好些,可墨子在城北,那里有很多交通枢纽通过,拥堵不堪,简直是寸步难行。 想着刚才显然那急迫的语气,说是要抓紧时间,四妹有些急了。她灵活地在车流中见缝插针地穿梭着。嘴里也没闲着,通过车载电话联系了墨子,通知他她先去闽东等他,让墨子随后赶来。 墨子此刻正无奈地被堵在北区的车流中,前方的车子一动不动,喇叭声不断。经有司机等得不耐烦,走下车来四处张望走动,还有些性急的司机,索性往前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墨子的车子没有飞走的功能,只好按捺着性子等着。听到四妹打来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墨子本来想反对她的这个提议的,可四妹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让他放心,她也就是先去看看情形,不会轻举妄动的。墨子四妹办事很沉稳,很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墨子是了解她的脾气的,她话都说成这样了,墨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再三交代让她注意安全,到了的话先观察一下,千万要等他来了才能决定下一步举动。 四妹嗯嗯的应着,一再向墨子保证她会很爱惜自己,不冲动。不会自己冲上前救冉冉的,墨子这才很勉强地松了口,让她不用在约好的碰头地点等他了,可以先过去。 第328章 墨子在来之前,其实已经给魏武的军营里打电话了。可接电话的士兵说展参谋长出去开会去了,等回来他会马上告诉展参谋长这个消息的。当时墨子多了个心眼,问了一下这个会要开到什么时候。那士兵估摸着说已经开了大半天了,估计再有个半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墨子勉强能接受这个时间,再三叮嘱士兵事发紧急,务必一见到展参谋长就告诉他。 现在墨子被堵在路上,可想着魏武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心里稍稍有些安慰,想来大哥知道后,自然会做出安排。他如果弃车前往闽南竹林,那将大大降低他的效率,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此处已经是他去竹林的唯一通道,开车显然是最快的,假如疏导了交通的话。他生生地把心中的烦躁的焦虑,按压了下去,耐心地等在车流中。 此时的四妹早绕出城,走上了通往闽南的高速公路。她把车开得飞快。心里也打好了主意,自己一到那里,就先悄悄地做个侦察兵,先了解情况,等墨子带人来了,正好可以接手…… 她完全想不到,就在她飞快地开车行驶往竹林的关口,在竹林的林冉冉经历了什么。 秦强接到了自己的老大的电话,电话内容很简单,让他做掉手上的那个女人。 这个消息太突兀了。完全出乎秦强的意料之中。因为当初老大把这女人交给他的时候,还再三交代他要好好招待,有可能这女人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他本来以为至少还会有一段时间这女人还可以活着的。哪知道居然这么突兀地有了这么个消息。 请注意,当时老大说的是“一段”时间。所以秦强下意识地问了一下这个所谓“一段”大概会有多久,毕竟看守一个女人不是他的专业,他还有更重要是事情去做。他得安排一下手下的人员分配。 老大当时也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出了一个范围:“至少三个月吧。” 现在老大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出去几天,居然就直接下令说要他把这女人做掉!秦强实在有些想不通,于是直接对老大提出了这个疑问。 老大叹口气:“这个事情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现在有人想她不存在了,又是我们上头的人,你只要照做就成,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秦强有些语塞,不过有些事情是得问明白的:“老大,是要让这女人彻底消失呢,还是让人事后就能找到她?”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结果导向他要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做”。 老大显然是被难住了,难得地让他等等,说他需要落实一下。 秦强皱皱眉头。这次要做这个事情的人这种套路还真生疏。要知道,这类事情他们一般会很有目标性和目的性,这种边走边看的情形还真很少有,一贯说一不二的老大,居然还要问问别人才能做决定,这个事情倒是真没遇到过。 老大的背后显然还有人,而这人比老大的权势要大得多。这个是他对老大的反应的第一感觉。 不过这个问题没怎么困扰秦强多久,因为老大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几个要点:“一要做得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外人参与的迹象,别让公安抓到把柄;二是要能让人很快发现,发现的时候最好能马上就她的查出身份。” 有了这两个指导思想,秦强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是在竹林里接到老大的这个终结电话的,然后他走远了些重新打了个回去请示。 他远远地看着竹屋空地前的林冉冉,忽然觉得有些不忍。那么年轻的一个生命,很快就会终结。而且这种终结最后会被掩盖为一场意外事故。真相,谁又能触到呢,知道的不会也不能说,不知道的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人世间的事情,大抵如此。 他注视着林冉冉,前几天她折腾了一阵子,想离开竹林。把竹林里的小路全部走遍了。最后她终于发现,能走出去的那条路,早在外面就被看守得严严实实,秦强由着她这么闹腾,完全是看她无聊让她消耗时间。因为他一直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由着她,不制止也不配合。 发现这点后,冉冉反而随遇而安起来。她居然很主动地向秦强提出,向他学编竹椅。而且这女人显然闲不住,有空余时间居然会自己跑到竹林里打竹笋,捡竹荪蛋,自己把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仿佛她不是被囚禁了,而是来体验生活的。 看得出这是个热爱生活的女人,可现在……秦强耸耸肩膀,有的事情真的不是他想说不就能不的。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事情做得要像是意外,还要让人很快发现。秦强凝神想起来,虽然话语简单,可他要做得干净利落,那还得好好规划一下,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跟了老大不短的时间了,可不能为办不好这个事情,把自己一贯表现得很好的成绩抹去,前功尽弃。 大白天的做这个事情显然不合适,等夜幕降临,那就可以开始了。秦强镇定地想。他从容地开始做准备。 林冉冉浑然不知道危险的靠近,还该吃吃,该玩玩,她甚至很快掌握了怎么编制竹子制品的基本要领,歪歪扭扭地编制出了一个小篮子,还自我感觉不错。只是她手法不熟,又没有专用工具,被竹片把手指划破了好几道血口子。她也不在乎,这么点小伤口,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直到她发现秦强的表情有些复杂后,她还后知后觉地瞪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强有些无语,只好强作笑颜:“没什么,很有天分,这样下去,你可要以编制竹制品为生了。” 冉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些小得意,也带着一种成功后的喜悦。那笑容让秦强一时移不开眼睛。心里更不忍了。他真有些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如此无害的女人,是什么人非要置她于死地? 暮色渐渐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冉冉刚学会竹制品的编制,兴趣来的很,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上的东西。秦强看了看手表,也许是时候动手了。为了防止冉冉和他们的人接触太多,走漏了风声。老大是特地交代过秦强的,林冉冉就他一人近身看管就好,别的人最好不要染指。所以现在,秦强的小弟都守在竹林外呢,看来动手的事情也只有秦强自己亲自完成了。事成之后,他自然可以吩咐小弟们再来收拾残局,至于借口这种东西,要手到拈来也不是件难事。 他慢吞吞地卷起了袖子。打算开始了。 竹林从外到里传来了一阵声音,显然是有人进来了。秦强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在黄昏的暮色下,影影绰绰地进来了几个人。隔得有些远,就算他定睛看,居然还一时看不清。 他有些怔住,显然是自己人,否则那些弟兄们早通报动静了。而且这么闯进来,只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大亲自来了。 老大居然亲自来监督,这个有些让秦强有些意外。看来这个女的还真不是个普通的角色。连“消失”这么件小事都要老大亲自来看个究竟。 他站直了身子,手心攥得有些紧。目光一直注视着来人的方向。 老大原名钱东,虽然的确是秦强的老大,可也不是他们这行这派的大哥,只不过他在家排行老大,出来的时候家乡一起来的伙伴都叫他老大,这名叫着叫着也就这么叫开了。此刻他朝着秦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林冉冉吃惊地看着走进来的人,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除了见到秦强和做饭的哑巴阿姨,第一次看到另外的人。她的目光落在钱东的身后,那里有个壮汉,正推推搡搡地拉扯着一个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冉冉定定地盯着她们,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第329章 “老大!”秦强恭恭敬敬地朝着钱东打招呼。 钱东点点头,扭头朝着身后的人点点下巴,那壮汉把身前推搡着的人用力往前一推。 四妹呈水平方向顺着地面扑倒在地上,还往前扑腾了一小段距离。看来摔得她是七荤八素的,因为冉冉看到她无声地龇牙咧嘴,显然是痛极。 钱东很藐视:“也算我一时心血来潮,选择走后山,我刚才过来,正好看到她把车停在竹林一个隐蔽的地方,正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呢。” 秦强正打算恭维老大几句,哪知道秦强身旁一个不断地揉着眼睛的人,手指指着地上躺着的四妹,很是痛苦的样子朝钱东告状:“这个臭女人还拿了辣椒水喷我!我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的双眼确实是又红又肿,现在都还眨巴眨巴着不敢睁开。秦强注意到了。看来是吃了不少苦。 钱东优雅地摘着手上的白手套,轻描淡写地吩咐那红眼兄弟:“你去找点水清洗清洗,时间久了更不舒服了。”那小弟嘴里诺诺应着,抽身退了出去。 早有小弟找来一把竹椅请钱东坐下。钱东也没理会,看都不看冉冉一眼,好像他此行不过是来观光似的悠闲。他然而上前几步,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的四妹:“说,是谁让你来的?” 冉冉早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四妹被人推推搡搡地拉扯进来,正惊愕地看着,还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她起身,在这位秦强尊称“老板”的壮实男人的那句话中,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如果真上前相认的不妥,把四妹和自己拉上关系,也许四妹就危险了。她可不能这么做。她悄悄地把差点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硬着心肠,强迫自己假装不认识四妹,像是个无关的人一般转开了眼睛。 四妹显然早有应对之策:“没谁派我来,我喜欢摄影,看到这片竹林很好看,正打量着想找个取景的地方,你们的人就这么蛮横地把我带了进来,我还没问你们想干什么呢!”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可却语气强硬,很不满地抱怨着。 钱东慢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烟盒,从里面取了一只雪茄。坐在了刚才小弟们准备的竹椅上。可那只脚还是踩在四妹身上,让她完全动弹不得。早有小弟很有眼力劲地上前帮他点上火。他从容地吸了一口,有些怀疑:“取景?在这里?那为什么看到我们转身就跑?还用辣椒水喷我弟兄?” 四妹委屈起来:“我就一个女人,你们那么凶我,我不逃难道还呆在原地啊?至于辣椒水,我去哪儿都带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呢!” 她说得也合情合理,钱东呵呵笑起来。收回自己的踩在四妹身上的脚:“好啊,你既然是搞摄影的,那我们正好看看你拍了些什么照片。”他狠狠的吸了口雪茄,笑得像朵灿烂的野菊花般,转身吩咐身后的人:“把她的相机拿来,我正好欣赏欣赏。看看有没有把我拍得帅一点。” 四妹虽然动弹不得,不过看到此番美景,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她是有相机放在车上没错,可是……”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我什么都没拍,还没来得及拍呢,你们就凶神恶煞地把我给抓进来了,所以不会有任何人被拍!”四妹不是笨蛋,她极力劝说着钱东。让他不看相机。 可钱东显然不会是那种受人左右的人。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坐在座椅上,休闲地吸着烟。早有好事的人把四妹的车搜查了一遍,把她的相机拿来递给钱东。 钱东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嘴上叼着,在烟雾缭绕中,摸样随意地开了相机。上下翻看着照片。 四妹早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站稳后,她悄悄瞟了冉冉一眼,就垂下了头。相机里有什么,她心里清楚,她还是太急于求成了,现在看样子把自己都搭上了,也未必能救到冉冉。她懊恼极了。 钱东的表情如常,看不出带有什么情绪:“原来你的职业是律师啊,失敬失敬!” 四妹没做声。相机里有些和她工作相关的东西,有她穿着律师袍的照片,明眼人应该能很快猜出她的身份。既然她还真规避不了。她索性扬起了头:“是啊,所以你们随便把我带来这里是非法的,我可是合法公民,受法律的保…” 话没说完,那站着似乎完全无害的钱东,居然“砰”地给了四妹一拳,就打在脸上。四妹痛呼了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冉冉能看到血迹从她的脸上留了出来。冉冉痛心地捂住了嘴,可又担心自己的身份危及四妹的安全,不敢上前。 居然连女人都打,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走寻常道的主,把四妹打得那么重,这个男人是真狠。毫无怜悯之心。 钱东闲闲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帕子,擦着弄到手上的血迹,表情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狠:“一个律师鬼鬼祟祟地在那里伸头神脑地东看西看,你当我是小孩子啊!你本来可以装别的的,可你太可笑了,装什么都不像,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是某期刊的狗仔记者?那我更是要揍你了,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拿着相机拍我!” 他刚才毫不怜惜地揍到四妹脸上的拳头,让四妹伤得可真不轻。 冉冉同情而痛心地看看四妹,她显然是为自己而来。可是难道是她一个人,没别人?她孤疑地看看周围,还真的就只看到四妹一个人。她有些不解,如果真是为了救她,照理来说四妹不应该这样没有后援。不过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有就是这些坏人只是发现了四妹一个人,难说还有其他人在附近…… 她还在想得出神,哪知道钱东的目光向她扫过来,上下打量后转向秦强:“都准备好了吗?” 秦强点点头。 钱东吩咐到:“动手吧。” 冉冉看着秦强慢悠悠地从一个小弟打开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副医用手套。像个手术前的大夫一样,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戴。就像是要做什么手术似的。看着那个样子的秦强,她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你们想干什么?”虽然怕得要死,冉冉还是抖着声厉声问道。 钱东嘿嘿笑了:“林小姐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是要送你上路吗?” 冉冉有些惊恐地连连后退。发现那些跟随着钱东来的男人们,似乎都漫不经心的,可却都慢慢呈包围态势,朝着她围拢来。她就算练过跆拳道,她心里也清楚,这么多个男人,而且一看就是专业的打手,她真心打不过。 可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冉冉的身上,倒是对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四妹都疏忽了些。 四妹腾地站了起来,几步蹿到冉冉面前,张开双臂像是老母鸡一般把冉冉护在自己的身后:“你们谁都别动她,谁要是敢动了她,我告诉你们,你们谁都活不了!” 钱东哈哈笑起来,四周也是一片附和的笑声。仿佛四妹做的事情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一般不自量力。 她大义凌然地站着:“你们要是敢动她,我敢说以后你们也别想混了,她身后的人你们要是不清楚就去查一查,别自个吓着自个!她的男人绝对不是你们能惹的人,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是你们就不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如果你们肯现在就放了这女人,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要知道,我是律师,我完全可以来处理这些事情。” 钱东呵呵笑着,打量着冉冉:“看不出什么特别啊,难道她男人是牛魔王?”说罢环顾四周,满脸讥讽的笑容。 周围那些小弟凑趣地哈哈笑起来。自己大哥讲笑话,捧场那是必须的! 第330章 冉冉真是急死了,这种时候四妹还这样不管不顾,她想护住四妹的想法都被四妹给破坏了!可是她不愿意四妹被自己连累,她装作很绝情地板起脸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哪来的赶紧回去,别来这趟浑水,这事和你没关系! 四妹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冉冉不想连累自己的意思。她很倔强:“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钱东讥讽地笑着,带头鼓起掌来:“你们认不认识我不知道,可看你们这么恩爱,不让你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的话,就是我不近人情了!对吧?” 四周又是一片笑声。他扭头看看秦强:“一起送她们上路吧。” 秦强点了点头。 冉冉叫起来:“这事和她没关系,要杀要剐我随你们,只要你们把这个女的放走了!” 秦强看看钱东,对着两个女的说:“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呢,既然都看到了我们的脸,不管是什么人,其实你们都是没活路了。没必要做徒劳的反抗!至于你们背后的人,反正你们很快都不能说话了,我们怕什么?” 他用戴了橡胶手套的手慢悠悠地从药箱里取出针筒和药,安慰两个女人说:“放心吧,这药很好,打下去不会有丝毫的不舒服,会让你们平静地上路的。几天以后也会有人发现你们,看起来不过就是一起很普通正常的事故,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得很好的。” 冉冉绝望起来,有些埋怨四妹:“你来干什么,这不是送死吗?” 四妹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暗想不知道墨子走到哪里了?还有大哥会不会看到了自己的短信,派人来了?也许这样的话,她们还有一线生机…… 秦强慢悠悠地推着针筒,想把针筒里的气泡挤出去。 冉冉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梁往脑袋的位置爬。她大声叫道:“等一下!” 秦强挺住了手中的忙乎,迷惑地看着她。冉冉咬了咬牙:“既然你们要送我,我在临走前还有个要求。” 秦强看看钱东的脸色,没什么表情,显然不反对。于是就点点头:“你说,我会尽量满足你。” 冉冉咬着牙,显然是恨极:“我想知道,是谁想置我于死地!?” 秦强把目光飘向钱东。说实话,他听到过传闻,可具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真心不知道。可显然现在不回的话,这个冉冉似乎不甘心。他可不想让事情那么不甘心下去。 钱东哈哈笑起来:“我说美女,虽然你是个大美女,可也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的老公都可以撬墙角的,至少你身边的那一位就不能,人家都要结婚了,你去横插一脚,本来你可以活的,可你做了惹别人想让你死的事,时至如今,你居然来问我为什么?真真是有趣!” 不用再说了,冉冉全都明白了。可她还有些不死心:“是她让你们来害我的?” 钱东吐了口眼圈,表情莫测高深地点了点头。有些饿遗憾:“你说你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人家就这么把你废了,至少可以给你个肩膀靠靠。” 他摇着头,显然是惋惜之至。 秦强已经端着针筒朝着两个人走了过去。四妹的脑袋在想着救兵,身体护住冉冉,防备着秦强的靠近。压根没注意到四周已经慢慢包抄过来的那些男人。 一个男人出其不意地出手了,猛地朝着四妹脑袋上拍了一砖头。 冉冉尖叫了一声,看着四妹突然间就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在自己面前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脑袋上像是喷泉一般那涌出了血,很快就把地面都沁上了血色。 她惊叫着扑了过去,把四妹抱着怀中:“四妹四妹!” 可四妹身子软绵绵地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冉冉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看着四周那黑压压地围过来的人,感到了一种从心底升起的绝望。 她放下四妹,忽然起身,扬腿踢向了靠近她的男人。那男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砰地撞在临近的竹子上,发出了一声脆响,淅淅沥沥一般飘下来了些竹叶,落了一片在冉冉的额头上。冉冉知道自己那么容易得手不是自己武功有多高强,而是别人骤不及防。 她连着踢倒几个男人,却发现自己中了圈套,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早固定住了她的手脚。 一直观战的秦强拿着针筒,走向了她。 完全失去防备的她,只觉得手臂一针刺痛,然后一麻…… 魏文接到了公安局长的电话。他朝着身旁的秘书做了个动作,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会议继续,他自己悄悄离开了会议室。会议室的幻灯忽明忽暗照射在那些专心地看着的人脸上。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魏文疯了一般地冲向电梯,急切地按着电梯,坐立不安地等着电梯上来。 还好那电梯还算善解人意,很快就叮地停在这个楼层,电梯门打开了。 魏文第一时间冲进了电梯。 动作太急,电梯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魏厅长平常一贯是从容淡定和沉稳的。现在这么一来,看起来完全没了往常的稳重,倒像是出了什么急事,有些慌不择路的意思。电梯里站着的两个小年轻,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的,见状识趣地贴着电梯壁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魏文根本没注意到电梯里的两个人的异样,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他快速地奔向自己的停车区域,按下了车钥匙。不远处传来了汽车开锁的声音。魏文几乎是用跑的,很快上了车。 他压根就没热车,只见车子一溜烟消失在了车库的出口处。车子后面扬起一阵银灰色的烟尘。 第331章 此刻的军营里,闻鸣那英俊的浓眉也拧在一起,墨子的电话让他觉得了事情的严重。可他显然鞭长不及,自己亲自去的话,也许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拿起了电话。 魏文急驶在路上。车子上的交通台播音员那慢悠悠地声音响起,前方洛江公路正在铺路,只有一条道能通行,请各位驾驶员降低车速,稍安勿躁,注意行车安全。 魏文焦急地看着堵在自己前方的车子。真是浑身有劲却是使不上的感觉。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让他着急得心都着了火,虽然知道了冉冉的下落,可如果事情真的像是他听到的一般,那冉冉现在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之中。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是如此实实在在的存在,完全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的那般,只是个口号。 他快速地打着方向,把车子开到了应急通道,左转右拐地努力向前挤去。从来不信什么上帝佛祖的他在心中暗暗祈求这些神灵能保佑冉冉,只要冉冉平安,从此让他天天拜佛他都愿意。 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匆匆从操作台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抽纸,胡乱擦拭了一把。但愿,但愿,事情还没有糟糕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 冉冉慢慢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摇摇晃晃地似乎正行进在什么路上。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轿车上,脑袋上满是血的四妹正坐在驾驶位置,而她坐的是副驾驶的位子。 冉冉晃了晃脑袋,觉得很不对劲。才刚清醒过来的她有片刻的迷茫,但她很快就知道事情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车子居然就这样没有人驾驶的情况下,自己朝前开着! 那些人还真的是要制造一件事故啊!冉冉惊出一声冷汗。她不在驾驶位置上,没法踩煞车,但不妨碍她赶紧去换挡,拉手刹。 可车子毫无反应,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 冉冉低下头去,拿手使劲压着四妹的脚,试图用四妹的脚去踩煞车,四妹没反应。冉冉惊出一身冷汗。车速越来越快。冉冉抬头往前挡风玻璃看去。前面是一个小坡,她毫不费力地能看到,坡下波光粼粼,车子正朝着湖水里径直地冲了过去。 前阵子国内不少城市淹水,发生了在车内溺水的不少事件。冉冉看看车窗紧闭的车子,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占着驾驶位的四妹,完全没了知觉,一动不动。冉冉赶紧去开右侧的门。汽车落水的最大危险就是车子的电路停止工作,电动车窗不能降落,然后车内外压力不一样,车门在车内外压力不平衡的情况下,是无法开启的。这样才会有不少在城市水淹,溺死在车中的案例。 也就几秒的时间都不到,冉冉赶紧解开安全带,想去打开车窗。或者开车门,可车窗按钮和车门开关已经完全无效了。现在车中还没进水,显然是中控已经锁死,控制权在驾驶位置。打不开。 冉冉赶紧朝四妹那个方向爬过去,想解除中控。她的手刚打开中控,可显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已经径直地冲入了水中。 车子是带着加速度冲入水中的,才入水就溅起了一片浪花。冉冉心知坏了,电路很快要熄火,自己没掌控好开车门和车窗的最佳时间,现在危险来了。 水已经慢慢地渗入了车中。车头先慢慢地沉入了水中。冉冉长长地吸气,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免得胡乱慌张,消耗了过多的氧气。她用力去想解开系在四妹身上的安全带,可发现那东西纹丝不动。她四处打量,忽然发现在自己座位的前方一个角落里,居然贴了张纸条:“拔下椅背靠枕,打侧边车窗四角。” 冉冉懵了几秒,很快回过神来。她用力拔下了椅背上的靠枕,那里有两根钢管一样的东西,而头是尖的。她马上明白了。可想到四妹还被安全带束缚在车上,她知道,自己一打那个车窗,就有水进来,那样的话,四妹没法逃出去就完了。她看过一些车祸的科普书籍。她四处寻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割断四妹身上的安全带。她甚至死马当做活马医,摸索着四妹身上,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她脱困的东西。 还真被她找到了,四妹的小腿那里,硬邦邦地绑了什么东西。冉冉拉开四妹的裤腿,拔出了四妹一直藏在身上的刀。 那刀很锋利,冉冉没用几下就割断了四妹身上的安全带。 水已经漫到了她的大腿。冉冉知道时间不多了。赶紧用力用那靠枕尖角去击打那车窗的角落。 车窗在她的击打下,哗地碎了,水也涌了进来。冉冉抓紧时间,吸入了一口气憋着。把车窗整理开来,努力地折返打算去抱四妹。 四妹咳呛起来。冉冉着急,使劲去拉她。可才把她身子拉过副驾驶位置一些。她自己也快憋不住了。 冉冉放手,从那破碎的车窗里游了出去。 在关键时刻,冉冉觉得自己全身的脑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夺命快递》里的那一幕,显现在她的面前。她游到了车胎的位置,打开了气门。 咕噜咕噜气泡冒了出来。 冉冉凑过去贪婪地深深用嘴吸了一口。她重新转身,又从那破损的车窗玻璃里伸进了头。 四妹像是一片飘在水里的叶子,了无生趣地半边身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冉冉心里着急,可脑海里平日积累的知识却像泉涌一般浮现出来。当车子进水后一会儿,车内外压强一致的时候,车门就可以打开了。 她试探性地去拉车门。那浸满了水的车门,果然开了。 这下方便多了。冉冉用力把四妹从车里拖了出来。 刚才被她放气的车胎,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冉冉赶紧拖着四妹,自己凑过去吸了长长的一口,嘴对嘴地喂给四妹。如此反复。 车子缓缓地往下沉。冉冉知道自己不可久留。在长长地对着那轮胎吸了一口气后,她抱着四妹,努力地往湖面上游去。 带着一个人,明显地降低了她往上浮起的效率。而且冉冉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肺像是用炸了一般,生生的疼。她努力地憋住气,朝着湖面的阳光游去。她知道只要她再努力一点,也许她们俩都能活。可是如果要她丢下四妹不管,她做不到…… 有些阳光的湖面折射过来的光,有些耀眼。冉冉觉得自己也许是看花了眼,她好像看到好多的人朝着自己游过来,长手长脚的。她觉得自己好累,好想就这样在水里摇摇晃晃地睡过去,她在恍惚中忽然觉得,也许那些朝着自己游过来的人,都是上帝派来的,她甚至在那水光里看到了母亲和父亲的慈祥笑脸。 她微微笑了。“妈妈”她嘴中溢出了一声低吟,口中冒了个泡,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温暖,舒适,从来没有的舒服感觉。她放松了身体,四妹从她的手臂里滑开。她沉静地漂浮在充满阳光的湖水里,美丽而灿烂。 这样也好,她悠悠地想到。 医院里如临大敌,魏武带来的几个兵,站在手术室前就像是个标杆,谁都不敢乱来。连路过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加快了脚步。手术室里的显然是大人物。看看门口那两个气宇轩昂的男人,一眼就能认出的不是平常人。一个威严沉稳,一个帅气潇洒,虽然身上像是落汤鸡一般,可反倒增加了他们俩的狂野之气,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英俊帅气。那些路过的年轻女子,忍不住都有些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这般迷人眼球,让人芳心大乱…… 魏家兄弟显然没心情去管那些,两个人都心情沉重。倒是张阿姨匆匆送来了衣物心情沉重地递给他们,安慰他们说如果病人出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影响病人心情,再说了这么湿的衣服,不换下来,如果两人都生病了,那怎么办? 第332章 两人在张阿姨的劝说下,终于回过些神来,特别听到那句“影响病人心情”两人听话地乖乖换衣服去了。 等两人换过衣服,精神了很多,又是另外的俊逸儒雅的摸样。看得那些小护士都有些发呆,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穿啥啥有味道,就算被水泡,那也是帅得刚刚的呀。 魏文没看小护士的爱慕眼光,对着自己哥哥叹息:“哥,她还真狠,一仍就把我们扔下那么多年,现在又这样……” 魏武长呼一口气,一言不发。 魏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哥,你说我们过去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些,她跟谁都是由不得她的选择。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想要只要她能脱离危险,她想怎样就怎样,我绝不会拂了她的意思。” 魏武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弟弟虽然没直白地说,可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想由冉冉来选择,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他能理解弟弟的意思。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魏武满怀心酸。他总是带给她不幸。虽然他的初衷完全是想和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他很清楚弟弟说得很对,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些权利都在冉冉手中。无论她最终选择了跟谁一起生活,或者谁都不跟,那都是她的自由。 两人还在沉默着,倒是手术室外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大强,他跑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来得显然是匆忙至极,以至于身上的衬衣扣子都扣错位了也浑然不知。他满脸潮红,估计是一路狂奔而来,走得太急了,以至于还有些喘息粗重。 他匀了口气:“我…我妹妹她怎样了?” 魏武表情沉重:“医生还在抢救,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击,还溺水,医生说情况并不乐观。” 大强毫不顾及他的硬汉形象,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抹了一把满脸的眼泪:“四妹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他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这么一个硬汉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不止是魏文和魏武不是滋味,连后面紧跟着来的大强的手下,都没见过自家老大这么真情流露的时候。 病房外一片肃穆。谁都没说话,就是大强那悲伤至极的哭声。女人的哭已经让人撕心裂肺了,一个大男人的哭,更是让人无比的凄凉难过。 一大早乔小欧就来到了展家。靓靓一直在这边生活。本来也不是她的孩子,就算没在她的身边,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失落和不习惯。反而少了照顾孩子这一环,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靓靓正偎依在魏狄的怀里,把玩着手中的玩具。魏狄看孙女,满脸的慈爱。 乔小欧笑容满面:“展叔叔,靓靓昨天乖不乖?没闹你们吧?” 魏狄哦了一声:“你来了?”他对儿子的事情一副不关心的样子,可心里却是明镜一般地清楚。他也不答乔小欧的客套话,交代到:“这几天都很乖,今天的早点也吃过了。乔小欧,你吃过了吗?” 对着完全是慈父一般的魏狄,乔小欧放松了很多:“展伯伯,我吃过了。” 张阿姨走了进来。她对靓靓很喜欢,可却对乔小欧有些看不顺眼。她是展家的老人了,难免有些脾气,见了不喜欢的乔小欧,她压根就么打招呼。她就像没看到乔小欧存在一般,收拾着摆在靓靓和魏狄面前的碗筷。 乔小欧不是不知道张阿姨对自己的排斥。要知道,当初她们可都是一国的,那时候她是魏文的未婚妻,张阿姨都还站在她的那一边。可真是世事无常,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张阿姨完全看清了她的嘴脸,反而站到了冉冉一边。可乔小欧想不到张阿姨的这些变化,反而是以为,张阿姨是只认正主,不认枝节。不过,她现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虽然她心里很确定,自己一定会答道目的。可现在不是和张阿姨斗气的时候,等事成之后,她有的是机会来收拾这位老太婆! 她也没理张阿姨,反而巧笑嫣然地看着魏狄:“展伯伯,魏文呢,怎么没见到他?”她好几次来,都没见到魏文,她心里一直有些不安。魏文对她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的,连去哪儿都从来不和她说,她只能来找魏狄打听些消息。 “家里有亲戚生病了,他去医院守着了,在家的时候就少了。这不,昨晚很晚才回来,现在都还没起床呢。”魏狄慢悠悠地回答她。 “是什么亲戚?魏文要是忙不过来,我去照顾吧,我有时间。”乔小欧主动请缨。她知道现在机会难得,参与展家事务那是必须的。有了这个开端,要融入展家会容易很多。 “好啊,那一会儿你跟我一起过去把。”魏文扣着衣扣,边下楼边说到。 乔小欧喜出望外,魏文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的,这次可是他主动邀约自己参与他们家的事情!她有些激动,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说:“好!好!” 本来就不是她的亲妈,靓靓见到了乔小欧,也没什么好激动的样子,她也不会说话,就默默地玩着手里的玩具。魏狄抱着她,用另外一只手拿着早晨的晨报,不时地看上几眼。爷孙俩倒是无比的和谐和安静。 魏文和还在收拾着的张阿姨打招呼:“张阿姨,早点我一起带着到医院吃吧。” 张阿姨似乎早料到会这样,连声应着:“我早准备好了,就等你起来带过去就成。”说罢快步走向厨房,拎出来了两个保温桶。 她热心地给魏文介绍:“昨天你哥在那边守夜,回来时间就晚了,我连他的早餐也一起放上了。” 魏文点点头,面无表情:“张阿姨,辛苦你了。” 张阿姨被魏文的这句话定住了,好久才回答了一句:“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好。”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悄悄地背过身去擦拭着眼角。 乔小欧有些孤疑地看着这个场景,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她是不知道的,她们显然在瞒着她什么。这阵子这种感觉她能特别强烈地感觉到。她姑且认为是一种排斥吧。 她不动声色。能在这样冷落的情境中,她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其实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对她构成威胁。她现在所需要克服的,不过就是慢慢感化这些冷漠的人罢了。这些个都不是多大的问题。乔小欧很有把握。 车子行进在去医院的路上。魏文虽然和她坐在车后的后座上,可一路上魏文都板着脸,很不快的样子。这个摸样的魏文,乔小欧可不想去摸老虎屁股,她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位子上。尽量不去招惹他。和他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他的脾气对她从来都这样,喜怒无常,她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车子径直地开到了住院楼下。早有人来把车门打开,显然正在等着他们。魏文朝来人微微颔首,手中拎着食盒,快步走进了住院楼。连招呼都不给乔小欧一声。 乔小欧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心里恨得有些咬牙切齿,拽什么拽啊,等你发现你老婆早死掉的时候,我要偷偷笑着看你哭!要不是你对我这么恶劣,我说不定还能让她活着!就你这副臭脸,才松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她心里舒服了好多。她镇定地跟在魏文身后,表情从容,面如清雅,气质优雅。 从电梯出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魏武像是得到消息等着这里似的,迎了上来。他眼睛看了乔小欧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她会跟着过来。 魏文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他一个:“你的也在里面,吃了再回吧。” 魏武点点头:“都还好,没什么事,你进去看看吧。” 第333章 两兄弟语言简练,可交流显然很彻底,魏文看了哥哥一眼,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去。 拐过走廊,乔小欧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前的四个男人。 虽然身着便装,可还是能一眼让人能看出这些人的训练有素。站在门前,纹丝不动,可全身却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是两个病房,每个门口都看守起来了。乔小欧有些不解,难道有两个病人? 她孩子迷惑着,魏文侧身摆出让她先过的姿态,表情严肃地看着她,眼睛中没有一丝表情:“你进去吧,她想单独见见你。” “谁,谁想单独见见我?”乔小欧惊疑。 “里面的病人,你进去就知道了。”魏文悠悠地说到。 乔小欧看看那两个面无表情像雕塑一般站在门口的保卫,再看看魏文,觉得他们都是一样的表情和姿态。那摸样似乎她拒绝,就会把她一脚踹进房间里去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可是那时候她脑海中就是充斥满了这种感觉。 魏文打开了门,做出了请的姿势。 乔小欧不觉得魏文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她抬脚走了进去。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病房很宽敞,插满了鲜花,还摆着几个果篮。早晨的清风把窗口旁的纱帘吹佛起来,乔小欧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病床上的被子下,是一个人躺着的形状,可却看不到是什么人,因为看样子这人是在蒙头大睡。 乔小欧孤疑地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感觉到很不对劲…… 她继续往前走,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床上了。她慢慢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了被子的一角,紧接着完全拉开了整床被子,可床上却是空无一人。 刚才的不对劲感觉更强烈了,只是现她已经感觉到有些诡异了。 “谢谢你肯来看我。”乔小欧身后悠悠地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完全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身后,她居然毫无察觉!乔小欧吓了一跳,可是稍后,她感觉到后脊背那像蚂蚁一般网上爬的寒意。 她强撑着转过脸去,面前的人惨白的面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一身白衣白裤,在晨风的吹拂下,那衣裤飘裹着身子,完全不真实…… 乔小欧强力抑制住自己的尖叫,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冉冉微微一笑,有些俏皮:“你觉得呢?” 乔小欧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这样的场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表哥上个星期可是很笃定地通知她,林冉冉已经死了。被注射了致幻剂,制造了一场车祸,把车子开进了湖水中。场景布置得天衣无缝,那特殊的致幻剂,就算尸体解剖也没办法查出一丝一毫的痕迹。警方已经下了结论,说是意外事故。 可是现在林冉冉。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乔小欧已经从刚开始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这个冉冉肯定不是个鬼,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会有鬼!那只能说明她还活得好好的!可表哥却那么肯定的通知自己。乔小欧知道,郭子仪绝对不会为了安慰自己说谎话,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冉冉掀开被子,斜靠在床上。为了舒适点,她甚至还往身下塞了个枕头。她笑嘻嘻地看着乔小欧:“这阵子真谢谢你,替我照顾孩子,辛苦你了。听说孩子都叫你妈妈了?” 乔小欧心里波涛汹涌,恨得直咬牙。事已至此,她已经能想象得到,只有事情败露才会有这种结果。她切齿道:“不用谢,我本来还打算让她叫我一辈子妈呢,哪知道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居然还活着!” 冉冉呵呵笑了起来。惨白的脸上倒是浮起了一丝红晕:“这个比喻好!难不成你就为了住我的房,睡着我男人,打着我孩子?就这样打算把我给了结了?你怎么不想想,你看中的那个男人会那么傻,由着你胡作非为么?” 她深深叹息:“乔小欧,世间的男人又不是只有魏文一个,既然大家成不了夫妻,就算不做朋友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啊,你何必到今天这般境地呢。如果你及早收手找个好男人,说不定孩子都和靓靓一般大了,你也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摇着头,叹息着。 乔小欧的脸涨红了:“没错,你占了先机,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认识他才多久?可我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从小我的愿望就是嫁给魏文哥哥做新娘子!是你,林冉冉!让我这样的梦想破碎了,现在还假惺惺地来说什么幸福生活!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幸福的!” 冉冉摇头叹息。犯错其实并不是致命的,倒是犯了错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一错再错,那才是不可救药…… 她无语地看着乔小欧。 乔小欧现在就像是困兽,瞪着冉冉:“你还真是命大,这么你都死不了……” 她一步步朝着躺在床上冉冉走了过去,面露杀气。 房门就在这时候打开了。魏文走了进来。乔小欧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魏文若无其事地走到冉冉身旁,挡住了乔小欧的去路。他表情温柔,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早点过来了。” 他把手中的食盒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不要我喂你?” 乔小欧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 冉冉的一直看着乔小欧,目光里有着同情。怜悯,还有着其他的情愫。魏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似乎才看到乔小欧一般,眼眸冷了几分,声音也硬冷:“乔小欧,有人找你。” 他话音刚落,就像是得到了允许。门外走进来了三名身着警服的警察。 三人走到了乔小欧面前,打头的那一位严肃地取出警徽展示给乔小欧看,问她:“请问你是乔小欧吗?” 乔小欧木木地点了点头。 那警察声音洪亮:“你涉嫌参与故意伤害她人生命安全,请和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两个警察把呆若木鸡的乔小欧带走了。乔小欧临走时那怨恨的眼神,让冉冉不忍再看,她扭过了头。 刚才看到那位带头的警察,冉冉就觉得他好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他。她还在搜肠刮肚地思考着,那警察倒是啪地立正,给魏文敬了个礼。 魏文起身,满怀着感激之意伸手去和他握手:“秦警官,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没你的帮助,我家冉冉就真的……” 冉冉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这人是谁,他就是秦强! 秦强握住魏文的手:“哪里哪里,这是我们人民警察该做的。只是当时我的身份不便公开,所以让夫人受了不少委屈,真是对不起!” 冉冉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个男人寒暄着,努力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强向魏文通报着案情进展:“当时我一直在跟的一个贩毒团伙,已经全部连锅端了。所以我才回了警队。现在我们查明,乔小欧的表哥郭子仪和这个案子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紧紧握着魏文的手:“谢谢魏厅长一直帮我们警方隐瞒着消息,为我们侦破工作赢得了宝贵时间。现在我祝夫人能早日康复!” 他松手,再度敬了礼,朝着冉冉微微颔首,退出了病房。 看到她恍然的表情,魏文也不多解释,他熟练地从食盒里舀出张阿姨特意煲的补身粥,坐在床边,开始喂她吃。声音轻柔:“小心烫。” 魏武站在门口,看到了了那看起来很温馨的一幕。他默默地站了会儿,没打扰他们,退了出去。 第334章 冉冉还是有些不解:“那秦强是警察?” 魏文点点头:“是啊,他正在跟着一个毒品案子,没想到两个案子居然有交集。他有任务在身。不能现身救你,不过倒是在暗中帮助了你,比如说,在把车子推下水之前,给你注射的针水,就被他做了手脚。否则你根本不可能那么快醒来自救。” 冉冉恍然大悟:“那张让我把头枕拔出来打窗户的纸条也是他弄的?” 魏文恩了声:“他其实已经通知了警方,否则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你们!” 冉冉全都明白了。如果没有秦强暗中助力,她和四妹估计早就被溺死了。她有些凉意也有些庆幸。 魏文把勺子递到她面前:“张嘴,多吃点,瘦得骨头都膈人。” 就算她住院养了这么多天,他也没碰过她,可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她吃惊地看着他:“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 魏文咳了声。脸红了:“不是我捞的谁捞?”他想想都后怕,到达出事地点后,他一头就扎到了水中。正好赶上了冉冉快要喘不过来的趟。看着毫无知觉的冉冉,魏文当时连想和她一起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还好,马上就有医生进行了救治。她的问题不大,窒息的时间不长。倒是四妹…… 魏文暗暗地叹了口气。看向冉冉的眼神愈发柔和:“我当时想你要是敢丢下我和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冉冉看着他那柔情似水又坚定无比的眼睛,眼角有些湿了。 他定定心神:“乔小欧和她表哥被警察控制住了,今天小忆从f城过来。到时候我带靓靓和他一起来看你。” 想起可以见到儿子和女儿,冉冉脸上有了笑意,她点点头声音柔和:“好!” 魏武亲自推着轮椅上的四妹去高压氧舱做治疗。四妹脑袋受到了重击,虽然不是太严重,可她缺氧太久,对脑还是有一定的损伤。这种损伤倒是不会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可是却让她的记忆力受到了重创,有些记忆似有似无。比如对魏武的记忆。 等电梯来的关口,四妹侧脸看着身边的男人,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却又想不起和这位男人相关的事情。大强欣慰地看着魏武和妹妹。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眼睛有些发热。想当初他真心以为这个妹妹没了,可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不就是记性不好了点嘛,没关系拉,他承受得住。只要能活着就真是万幸万幸了,他默默感谢父母的在天之灵庇佑。 电梯里的四妹思前想后,有些怀疑地转头仰视着魏武:“我每次问你是谁,你都不说,可你天天来,难道你是我男朋友?” 大强有些尴尬地看看魏武,清清嗓门打算帮魏武圆场。 哪知道他居然听到魏武清晰地答了一个字:“对。” 大强张大了嘴,吃惊地看着魏武。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妹妹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四妹撅撅嘴,有些不信:“我就记得大强是我哥哥,可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她转向一旁的大强:“哥,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强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是汗水。他硬着头皮,迎着四妹和魏武的目光。四妹的目光是期待的,魏武的则是严肃的,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 大强抓挠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算…算是吧。” 半年后,碧海蓝天白沙滩,一座白玫瑰搭建起的拱门矗立在沙滩上,丝带缠绕着飘渺而梦幻。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海水中。 不少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着婚礼现场。 魏忆身着西装礼服,下身却穿了条短裤,正奔走在沙滩上,左躲右躲地避开着妹妹的追逐。靓靓一身公主白纱裙,红色的蝴蝶结头花,把长发披肩的她衬托得漂亮得像是天使。她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等我一下,大爸爸叫你去换裤子!” 看着哥哥越跑越远的身影,她是追上无望了。她扁了扁嘴。今天是大爸爸结婚,她们都要做花童,那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可哥哥居然还穿了条短裤! 刘恋和杜子腾的儿子杜中信跑了过来:“靓靓妹妹,别哭,我去把他追回来。” 靓靓破涕为笑,甜甜地说到:“谢谢中信哥哥。”在积极的救治下,她的听力现在已经完全恢复。 时光飞逝,下午时分,一个盛大的婚礼现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陆续就坐,等着新郎和新娘入场。魏狄和王东红坐到了前排,王东红还是那个样子,在药物和积极训练下,她的老年痴呆症倒是没有恶化,可现在的情形也是时而昏,时而清醒。最可笑的是,却认为冉冉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四处打量,没看到冉冉,拉了拉魏狄的衣袖问:“冉冉呢?” 她吃了不少药,影响到了听力。魏狄凑到她耳朵边大声告诉她:“坐在后面呢。” 王东红点点头,很欣慰地把刚才一直握在手中的喜糖放到了口袋里,有些欢喜:“一会儿给她吃。” 魏狄无语地看着老婆。 海风轻拂着,冉冉的长发和长裙都被轻卷起来。她的手被魏文紧紧握在手中。魏文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欣慰地看着台上的那对新人。被打扮的天使一般的孩子们簇拥着。像在天堂一般迷幻。 砰的一声,台上的香槟喷出了水柱。魏武含笑看向台下,目光触及那紧拥在一起的那对人。他手中的酒杯,朝着弟弟举了举。 魏文拉着冉冉的手,高高举起,朝着哥哥示意。 魏武收回了目光。转头看着他身旁的四妹。这是他的新娘。他们会幸福的,他知道。 魏文有些感概:“真幸福!” 冉冉斜睨着他。他含笑看着怀中的人:“有你我此生无憾了。” 见冉冉没出声,他有些不满了:“你呢,你什么意思,你倒是给个话呀!” 冉冉把手伸入他的臂弯,含笑和他对视:说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往事就是上一辈子的事,我这一辈子就和你好好过,魏大人,你看可以不?” 魏文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紧紧地拥抱住了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