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武纪》 序 ?地球诸多世纪之前难道没有其他的世界了吗?难道就没有其他世界和地球同在吗?只是不同空间罢了。 回望上古,有谁知道是真是假,盘古,刑天等人真的存在吗?我们无从所知,或许,我们只能从神话传说中慢慢延想,跟随那些传说,将那个时代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即便是画风不怎么浓烈,主题在即可。 那个世界,可能不以世纪来算纪元,而是用跨古周期。 那个世界,比之现在,新鲜感十足,原始中带着足劲的蛮荒,透着令人心塞的凄凉。 一块普通石头,放到现在便是坚不可摧的巨石;一簇灌木,放到如今就是原始森林,秀茂参天。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那个世界,混沌的新生儿,宇宙之巅向其源源不断地注入鸿蒙源气,至是,那个世界的人们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开始了修炼。 譬如餐饮仙露,遂愿肆意餐食奇花异果,意坚立足者则可捕猎强大的妖兽,其间狂暴力量可使得人类筋骨愈加强健,承受着更加暴烈的力道。 如此说来,那个时代说是茹毛饮血毫不为过。 后来,人口基数变大,修炼者渐渐完整了修炼体系,以及修炼方法,贤者精心铸就了《源典》。 至此,纪元有了划分,在《源典》没出之前那前前后后万余年间的时间,叫做源溪纪。寓意为源者的世界似溪流向未来那无尽徽光中流去。 第一跨古周期里,大能之手撑起一片天,人族实力空前鼎盛,地界有了划分,但由于有些疆域游离在大陆之外,只能对地界做了细致的命名及划分。 寰宇星空,大虞深渊,焚魂沙漠,无我魔域,赤帝神州等等。 时间移到上古,星星灿烂的某一个夜晚。 “苍天误我,误我大道!” 一声嘶声力竭的呼喊响彻在一片叫赤帝神州的土地上,震荡山河,像是一声惊天闷雷记的尖鸣声,重重痛击人们的心头。 一时间江川移位,江河倒流,壶口破裂,城墙崩塌。威力非凡。 颇为古朴的建筑的塔楼顶层,塔尖处有一颗骄红似火的镇塔珠,一个冥想中的老者猛然喷出一口精血,惊疑不定地道:“那股气息,莫非是源神级强者?” 话罢,他徒步踏出塔顶,迎空而上,过了一会儿后,一阵恐怖气息另得身穿龙袍的他脸色剧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源神级以下的人别上来,你们实力不够!” 一声暴喝回旋在天地间,带着肃杀和阴冷。 龙袍老者不敢在空中多做停留,因为说话这人的实力比他强几倍之多,赫然又是一位源神级强者! “归天机,你竟敢冒犯主上,罪该万死。” 这声音又紧接着道。 “风云邪副使,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杀了就行了。”又有许多人应和着那人,竟然也是源神级强者。 顷刻,天空中电闪雷鸣,云洞密布,大战在其间上演。 风声鹤唳,参战者甩出的匹练横亘半边苍穹,滑出老远,才渐次消散。每一次碰撞,天空都有陷落的危险。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烟消云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只是,在赤帝神州的一个匿名角落多了一副棺材,在棺材的头端,悬着一把长命锁。归天机的死亡,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天过后,洪荒大陆迈入第二个跨古周期。 而本文这个故事却是发生在洪荒武纪,这个纪元从苍天错的出生开始记起,直至他消弭在这个世界。 洪荒武纪,可以说是一个人的时代,一个挣脱血与泪的人在荆棘中滚出的时代。 (另:洪荒武纪这个纪元名是后人相冠的,这里不宜赘述,大家见谅。) 落魄皇子,四大金刚,倘有一日,躺棺魔劫,再创轩辕,实名靖仇;风云动荡中,磨坚毅意志。 那苦海畔,为你取珠,一夜白发,心结成霜;一朝天禁,认主魔劫;原许定三生,惜那时无力。 终将错乱苍天,以正我影! 这个故事便是从赤帝神州匿名异域,神葬村开始的。 ; 第一章 山村少年 ?朝霞将它的颜色染向世间,群山万壑此际都仿佛苏醒了过来,这时的世界是神圣的。 山间浓雾迷漫,似白云拂地,不时传来声声猛兽的嘶吼声。 而在临近神藏村的地界,兽吼声渐渐减弱。 清晨朝露在叶间缓缓流动着,一条古道延伸在苍翠欲滴的林间,在古道的一头,草木剧然抖动,夹杂着金属相互激撞的声音,随即一个庞然大物渐渐露头。 这庞然大物形似一座小山,全是由青草构成,估摸着其重量在两百多斤,这样的重量对于一些武夫或许算不了什么,只是当事人却是一个约莫十五岁光景的少年。 若是在外界,足以称得上是奇闻怪谈,只是在神葬村中,比较平常。 在庞然大物地低端,少年扬起了他坚毅的面孔,满脸汗水仍是掩盖不住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头长发深埋在青草中,颈前挂着一把长命锁。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大腿微曲,以抵消背上之物给他的巨大压力。 古道两旁的灌木紧紧贴着少年,是以少年不得不侧开身子,以保证青草不影响他的行程,纵然露水沾满少年衣袖,布鞋湿透。 少年名叫苍天错,这名字是他二叔给他取的,当他开始识字之时,他便对这个名字耿耿于怀,数次央求他二叔改名,但他二叔总是坚持不让。还美其名曰:你日后自会知晓。 时日见长,苍天错便不再纠结这个名字了,只是日后知晓的事至今为止他仍是一脸茫然。 走过古道,便是陡峭的下山之路,走过一段山路,苍天错眼中猛然一亮,像是从阴暗处来到了光明。 苍天错自小生活在神葬村,对于这个村子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这里山灵水秀,民风淳朴。 倒是他二叔苍殒勋,显得与这座村庄显得格格不入,他二叔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成天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实在不适合留在神葬村。 闲话少叙,话说苍天错眼前豁然开朗。 白云渐薄,长空如洗,蓝得便如透明一般,几近倒悬的汪洋,四面天空,广边无际;下有茫茫云海,轻轻浮浮,一眼望去,苍天错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吸引苍天错眼球的还是云海下那层层梯田,梯状式的水田依靠地势布满整个山岭,群山万壑间自云雾以下,均是大小不一的梯田,气势说不出的磅礴养眼。 顷刻后,肩上一阵锐痛将苍天错拉回现实,他甩了甩头,将脸上的汗珠甩落,抖了抖身子,将肩绳调正位置。最后,苍天错深吸了一口气,缓步向山下走去,每每遇见保坎时,苍天错就合身扑下。 半个时辰后,苍天错终于来到了山底,面色潮红的他看着眼前这条冗长的沟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即将悬在当空,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急迫。 他加大了步伐,仍由裤腿间的露水向沟渠里流去,沟渠里的咕咕流淌,浑不觉这人的急迫。 一声叫喊使得苍天错不得不停下步伐。 “小错,割草回来了?” 苍天错看着梯田里满脸笑意的李根生,尽管已干的汗水涩滞了他的脸庞,但他还是向李根生报以微笑。 李根生看着苍天错背上大出他几倍体积的青草时,不禁动容,道:“你的力气越来越大了,要是玄机那孩子有你这么大的力气就好了。”说完转身向梯田堤埂看去。 听闻根叔这么一说,苍天错脸上不禁一热,随即他顺着根叔的目光看去,一个巨大的身躯横亘在堤埂流线上,想不显眼就难。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胖子,也是神藏村中百年难得一遇的胖子,五官像是被紧紧地拴在了一块,难以分清。 这个胖子是李根生的儿子,名叫李玄机。就因为这个名字,李根生曾相邀神藏村的所有人在他家聚餐,这个名字是由苍殒勋“苦想”几天得来的,由不得李根生不自豪。 毕竟苍殒勋是村里唯一懂得《苍天》一书的人。 李玄机低着头,在树荫下的他手中捧着《顾氏兵鉴》,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不时用手刷大腿上的赘肉。 李根生看得一阵皱眉,对着李玄机嘟囔了几句,而李玄机毫无反应,苍天错见状,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和根叔打了声招呼便向家赶去,有事情还等着他做呢。 而这边,李玄机顶着父亲的骂语,笑了笑,随即翻开了下一卷。 烈日当空,天地间开始升温,一切俱变得暴躁起来。 一个平常的院子里,苍天错卸下背上的青草,取过木桶,将其扎进水井里,随后吊起一桶水,向自己的全身淋下。 舒爽遍及苍天错全身,随后他换洗了衣裳。 他是看见苍殒勋躺在院子里的地上的,满桌的酒瓶罐子,一股浓重的酒味弥漫在院子里,而苍殒勋则是大刺刺地躺在地上。 苍天错看着眼前这个他叫做二叔的男子,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本来有些俊逸的面庞此际却是有些憔悴,一头黑发在骄阳的曝晒下显得有些许枯黄。 便是这时,苍殒勋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的看着苍天错,说道:“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语气有些严厉,带着不容置疑。 苍天错闻之顿时一滞,片刻后说道:“还没呢。” 苍殒勋抬头看着午色,缓缓说道:“现在去也好。” “哦,对了,你去王叔那里将重剑领来,今日起,你就举着重剑练习流云斩。”像是恰逢想到了什么,苍殒勋补充着说道。 苍天错心下一喜,这么多年以来,天天期盼的武器终于要到手了吗? 他转身向铁铺走去。 突然,一阵冷风袭向苍天错的后脑勺。下一刻,苍天错转个头,猛然伸出右手,紧紧的抓住了一件物事,那是一个青皮渐褪的酒葫芦。 “记得为我打几斤酒来,这次不要夕阳红,要烛残。” “看来又要去镇里了。”夕阳红村里就有,但那烛残酒却只能在镇上购置,苍天错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快要出院子时,苍天错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便回过身子,向苍殒勋走去。 本想再次闭上眼的苍殒勋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扳指,抛给苍天错,继而捋了捋那杂乱的胡须,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将圆形扳指拿在手里,苍天错就感受到了扳指带给他的气息,那是一种带有压迫性却又神圣无比的质感,拿在手里,苍天错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活跃了起来。 苍天错有些肉痛的将扳指收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苍殒勋总是有用不完的宝贝,也就释然了。 无数宝贝中,苍殒勋虽只给了他一个长命锁,但他却是十分满足,因为据二叔隐晦的言语推断,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对于父母,苍天错的认知还停留在幻想之中,他只能根据苍殒勋的长相来推断他父亲的面孔,至于母亲,只有在梦中忆起几份,纵然那模糊得如白纸一般,但却是苍天错莫名流泪的缘由。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着胸前的长命锁,轻轻拭去上面的水珠,指尖感受到长命锁上那深浅不一的铭文时,苍天错不禁有些失神,像是那凹槽早已镌刻在他的内心深处,延伸成一道道干瘪的伤痕。 俨如不可愈合的创伤。 直到村民和苍天错打招呼时,苍天错才回过神来,急忙回礼。 不多时,苍天错已到达了目的地,王记铁铺。村中唯一一家铁铺,而且还是为了应和农家使用农具的需求。 苍天错走进店铺,一股比之室外炽热几倍的气浪铺面而来,躲闪不及的苍天错只能闭上双眼硬抗这股气浪。 等苍天错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已多出一人,这人虎背熊腰,前额高悬,口直鼻阔,面如重枣,光是站在苍天错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挡住了一棵古树。 苍天错看见来人,不由惊喜到:“大壮,你回来了?” 被苍天错称为大壮的人,实名为王子靖,也是苍殒勋取的名字,他是村里唯一一个十八岁前入选神葬卫的人,令人惋惜的是他是一个哑巴。 而他与苍天错的关系是十分要好的,村里有四大金刚的名号,而苍天错与王子靖,李玄机,夏流就是村民们公认的四大金刚。 王子靖前些日子去参加了九月酷炼,直至今日才回来,苍天错自然想和王子靖畅谈,只是今日事情有点多,于是乎,苍天错领了重剑,便向田间赶去。 只是这重剑比他想象中还重了许多,幸好材质一般,算不得锋利,苍天错才得以扛在肩上,然后有些酿跄的走去。 万亩梯田间。 半响后,苍天错扔下重剑,气喘吁吁地坐下,看着面前这片土地。 原本是一片秧田,后来被苍殒勋改造成现如今这般模样:遍布的木桩,以及及膝深的泥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苍天错双手举着重剑跳了下去,由于重心不稳,苍天错整个人都跌进了田间,起身时已是一个泥人。 巽云截风步,流云斩,均是今天训练的内容! ; 第二章 四大金刚 ?皓日当空,万里无云。青山隐隐,绿水迢迢。秧田中掩映出各色光斑,使人眼花缭乱。 “砰!” 一摊摊烂泥在空中乱舞,像是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洞猛然爆炸,黑暗奥义随之激射而开。 一个黑影站在秧田正中央,密密麻麻的黑木桩将他围困其中,他用力的挥舞着巨剑,一次次斩断那粘稠的黏土,浑然不顾自己已是淤泥缠身,筋疲力倦。 他沉浸在忘我之中,泥土的世界里,他举着重剑,斩,劈,挑,刺。用种种笨拙的姿势使出它们,尽管不怎么美丽,但若细心观察,你会发现,他的姿势的笨拙是因为他要维持他的步伐。 一记记重剑劈击在木桩上,刹那间,泥渍横飞,巨大的声响传向四方。 苍天错看着眼前这纹丝不动的木桩,布满黑泥的脸上闪过坚毅之色,他按捺着步伐,运劲于臂膀上,腰上猛一发力,旋即悬剑而上,赫然转身。 只是,苍天错转身之时,肘上猛然收到撞击,疼痛袭上苍天错神经,下一瞬,他下意识的松了手,重剑离手,不知为何,苍天错内心猛然一抽。 在以往,他使出巽云截风步之时,都是成功绕过了这些木桩,然而今日现实给了他当头棒喝,令他咀嚼着难言的苦涩。 捂住肘间,忍住疼痛,苍天错一双眼贯神凝望着已是被黑泥包裹全身的重剑。 力气不够吗?还是步伐错了?难道力度不够?抑或是身前缝隙过大?心间百念周转,细细思量,苍天错渐渐有了头绪。 他单手拽出重剑,却是无法举过头顶,他只得拖着重剑在水面上缓缓移动着,像是一个猎户在拖着他早已死去的猎犬一般,像是在做一个告别仪式。 苍天错的影子与黑潭融为一体,他放下重剑,轻松步入桩林中,这一次,他放下了沉重,放空了心。 水温渐渐上升,太阳投射的金光在水面缓缓鼓动着,金蛇乱舞,不过如此。 苍天错加快出脚速度,按照一个奇异的弧线行进,在桩林中快速穿梭,犹如滑鱼在水间自由穿梭,即便是失去了方向感。 顷刻,便到了刚才失手的地方,苍天错眼神猛地一凝,他脚上猛地一顿,双手背上,他将身体向前微微倾斜,企图避过上一次的失误,然而他脚尖却是猛地一滑,重心刹那出现了偏差,苍天错再一次扑在田中,全身浸在了泥水中。 “哈哈,看,苍天错摔了个头朝天。这鸟儿包,够惨!” 这时,在梯田某处保坎上不合时宜的传来阵阵大笑,听其口气,像是在挤兑苍天错一般。 向声源处寻去,就看见了两个巨大的身影伴着一个削瘦的身影向桩林走来。 苍天错站起身将脸上的淤泥擦拭掉,看着来人,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笑意,刚想开口,却发现淤泥借机流入他的口腔中,见状的几人无不莞尔。 这三道身影正是上文提到过的四大金刚中的另外三大金刚,夏流,李玄机,王子靖。 苍天错呸了几声,才抬起头看着夏流几人,并不说话,只是眼眸深处略过一缕笑意,令人无法察觉。 待几人缓缓走进,当快要靠近苍天错时,李玄机像是发现了什么,剧烈蠕动着身子,向后急速退去。 突地,苍天错用双手铲起碎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夏流等人,一片黑雨飙射长空,速度极快。 抢在淤泥砸落之前,王子靖迅速地将夏流拎到身后,就像是拎小鸡儿一般,而后王子靖用他宽阔的背脊挡住了来袭,背上瞬间脏了,而早已洞察先机的李玄机早已躲到一旁,冷眼旁观。 苍天错见到自己的奇招竟然没有什么惊人的效果,失望之色溢以言表,他有些责怪地看了看王子靖,道:“大壮,你帮夏流干啥啊?” 继而对李玄机不满地说道:“就你跑得最快。” 王子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李玄机则是摆出一张夫子脸,板着脸道:“兵鉴上云:至诈之物,莫过于忍也。” 除了王子靖外,其他两人均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李玄机,李玄机这才不自然地将表情收敛,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苍天错,走,镇里玩去啊!明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哦!”这时,夏流跳了出来,一脸兴奋的对苍天错说道,浑然忘记了苍天错刚才的偷袭之仇。 夏流是村长之子,从小就对戏剧十分上心,加上本身也聪颖,是以待到夏流十一二岁时就已是村戏团中的支柱。 但这荣耀在其他三大金刚面前却是不值得一顾,因为在他们眼中的夏流就是一个无耻下流的小私尼。 这不,夏流见苍天错脸上露出迷惘神情,于是挤眉弄眼地对苍天错说道:“今天可是沂水镇镇东边纪怜霜净身的日子哦。”说完还不忘递给苍天错一个暧昧的眼神。 净身是孀妇向亡夫以正贞洁的仪式,另称忠贞之渝。 苍天错看着夏流那猥琐模样,心底一阵恶寒,片刻后道:“精虫上脑的家伙真是可怕,大壮都被你给带坏了。” “还有我,我也是被夏流带坏了的。”李玄机猛地跳了起来,口中还不忘高喊着。 其余人都是深深地鄙视着李玄机,其中夏流更是直接大骂了起来:“你丫的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和我们说沂水镇第一美女纪怜霜每隔半年都会净身一次,我们会来来回回的奔波五年?”原来,夏流已经是个中老油条了。 苍天错在一旁说道:“哎,我可是第三年开始去的,而大壮则是第四年才去的,你们说的五年和我二人可没有关系。” “嘘!” 苍天错一说完,紧接着便是夏流李玄机二人的嘘声,他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呸,你说说,自从你去了之后,好位置哪一次不是被你给霸占了?” 饶是以苍天错脸皮之厚,也不禁为之一热。 旋即,苍天错不得不转移话题,苍天错说道:“正好,我要去镇上买几斤烛残酒,等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吧。” 闻言的几人,除了大壮之外,夏流二人眼中泛起了精光,似乎又有油水可以捞了呢。 几个时辰之后,沂水镇上。 几个身穿布衣的少年在人潮中缓缓走着,正是苍天错一行四人。也就是神藏村的四大金刚。 一身青衣的苍天错腰间挂着苍殒勋给他的葫芦,而烛残酒香缠绕在苍天错周身,另得苍天错有些不适从,虽然他也喜欢烛残酒,毕竟烛残酒乃是沂水镇最有名的酒。 而夏流二人则是缠着苍天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错哥,你就支援我买点模具吧。错哥。”这是夏流说的。 “苍天错,我想看几本攻城类的兵法,还有占卜书籍。”这是李玄机的原话。 苍天错并没有忙着表态,他看向环抱着两大坛烛残酒的王子靖,眼中带着询问。 只见王子靖提起一坛酒对着三人晃了晃,惹得另外三人一阵由衷的欣喜笑容。四人从小玩到大,最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苍天错重重的点头道:“好,今晚我们就在老地方酣醉一场!” 等到苍天错将需买之物购置齐备之时,已是日落西山时分,他们沿着一条官道出了沂水镇,来到沂水镇外围的一处洞穴前。 没办法,谁叫仓央国与番禺国的交界处是喀斯特地貌呢。喀斯特地貌的好处就是:水多,山多,当然,洞更多。 天色渐暗,日暮苍山远莫过如此,山间晚风微凉,驱散昼间不近人情的燥热,远离曝晒的森林又焕发了生机。 松涛竹语,仿若欢迎四大金刚的到来;溪水淙淙,在苍天错几人的盲影处亲吻着岸缝间黛绿的苔痕,如此小心翼翼,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将苔痕给揉碎。 斯时斯刻,天地间万物仿佛一一对应地成为了恋人,一天之中,还有什么时候敌得过这时的精密与和谐呢? 在洞口里向旷野望去,苍天错不禁呆住,竟是痴了。 洞口边缘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画框,正是有了这个画框,才得以将这一刻的惊心动魄完美呈现,将美丽江川囊入其中。 突然,苍天错肩上被人轻轻地一拍,这才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大壮那关切的眼神,心底不由流过一丝暖流。 “楞着干什么?赶快来朵颐啊,这只山猪可是大壮废了好久才捕获的。”夏流和李玄机已经在一旁吃上喝上了。 苍天错顿时急了,跳过去从烤架上撕下一只腿,在抱上另一坛尚未开封的烛残,坐到夏流李玄机的对面,豪爽说道:“来,拼酒,我和大壮一组。” 夏流直接叫道:“来就来啊,你们有看见我醉过吗?”说完,也是当仁不让的独举一坛,直接和苍天错怼上了。 一时间,酒坛相碰声在洞**响个不停,喊拳声打破了夜的深沉与宁静。 酒过三巡,肉也七八。 苍天错眼丝迷乱,看着早已倒在地上的李玄机和夏流,不禁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看着李玄机,一只手摸着下巴,咂摸着嘴说道:“看不出来,这胖子酒量见长,然而以前的一盖倒神君却不见了。” 王子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洞里火光全无,李玄机的呼噜声惊吓着深山老林。 “怜霜,等着我,明天我来看你。嘿嘿。”还有夏流不时传出的梦话。 总之,今晚可苦了苍天错与王子靖二人。 ; 第三章 变故伊始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晓风和畅。 幽谷晚间才有的阴冷在晨曦的驱赶下逐渐褪去,林间的鸟禽有欢快了起来,不停的展喉鸣叫着,仿佛在宣告着又是是个美好的一天般。 几阵清风款款刮过,宛如大地匀称的呼吸,驱散野外近乎奢侈的岑寂。 沂水镇外一条荒径上,苍天错搀着夏流,王子靖搀扶着李玄机向沂水镇亦步亦趋的走去。 辉耀年华里,熹光融融,映衬昊穹下儿女的百态人生,悲喜自知。这样的日子里,几个少年相扶搀扶着,丝毫不知疲倦的走着,仿佛这一遭,就是永远。 纵然未来风雪漫天,鲜血缠身,魔魇冠心,荆棘密布。他们也可携手同行,风雨同路。 等踏入沂水镇之时,李玄机和夏流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四人在打打闹闹中走进了沂水镇。 人潮涌动,不过须臾,四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沂水镇镇东部的一处宅院中,喧闹声绕梁不绝,人影霸占了整座院子,人来人往,席间觥筹交错,好生快活。 而这处宅院,便是夏流口中的纪怜霜的夫家,纪怜霜乃是沂水镇第一美女,嫁给了燕寒界军事古城,苍炎城的副城主江淹,而那江淹的家乡就是这偏居一隅的沂水镇。 只是,五年前,番禺国突然委派二十万大军强攻苍炎城,顿时天昏地暗,残肢断体遍地都是,血雨纷飞,染红了城外黄沙,不知多少将士曝尸荒野,暴毙塞上。 虽然仓央国是胜方,但比之天生骁勇善战的番禺国损失大了不少,国帑因之严重缩水。 荒野戈壁,好似一个极大的绞肉机,榨出弥漫浓浓铁锈味的鲜血,洒落疆场,同时也成就了一代名将擎苍将军君擎苍。 而江淹正是亡于那一役,而江淹得家人也是无法呆在苍炎城,纪怜霜心灰意冷之下,在伤痛中扶老携幼的回到了沂水镇。 而纪怜霜不甘寂寞,便在沂水镇开起了拍卖商行,也是沂水镇最大的一家拍卖行,名叫溯世楼。 而亦是那年,沂水镇第一美女纪怜霜的名头渐渐为人所知。 这一住,就是五年。也就是说,被夏流和李玄机偷窥了五年。 今日,四大金刚又来了。 在江家别院的边墙后,苍天错一行人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放轻步子靠近别院。 夏流看着眼前高挺的院墙,转过身向王子靖打了个眼色,而后者立马会意,双手举起夏流,将他放到墙上,如此数次,苍天错、夏流、李玄机等人都上了去。 唯有王子靖站在墙根下,只见他后退数步,重心下落,脚掌抓地,下一刻,他猛然向前冲去,奔上墙垣,竟是跑了上去,飞檐走壁般流利。 四人顺着沿墙伸张的古木轻轻滑下,不慌不忙的模样彰显着四人的作案前科,以及老道的经验。 四人躲过巡卫,进了内堂,之后王子靖便沿着梁柱攀岩而上,看其模样,像是在帮其他三人把风。 苍天错转头看了王子靖一眼,而王子靖则是递给他一个宽心的笑容。 就在夏流刚刚将头探到门缝间时,却被苍天错一手拉了回来,夏流刚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梁上王子靖不断向他摇头,而他的眼神中也是含着急迫。 苍天错不给夏流细想的时间,直接将他架走,他们迅速的离开那个厢房,随后他们几人躲在一个饰景假山的缝隙中。 这时,一个身穿盔甲的魁梧中年跌跌撞撞地从院门中进来,脚步虚浮,貌似下一刻就会跌倒在地。脸上涌过几阵潮红,酒气熏天,原来是喝多了。 他慢慢经过假山,就在经过苍天错等人藏身处时,他摇晃的身子却是猛然一定,而苍天错四人差点被吓出声,他们以为他们已经被发现。 “呃!”中年扶着假山,喘了一会儿后,然后猛地打了一个嗝,这才迈步向前走去。 直到这时,苍天错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他们互相地看了看,均是发现对方额上已是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躲到假山后就紧紧的闭住了嘴,在苍天错的要求下屏住了气息,尽量不换气。可是方才就在中年手扶假山之际,李玄机差一点就惊呼出声,所幸及时被眼疾手快的王子靖给遏制住,不然今天他们都难以走出这个院子。 然后他们偷偷地看着中年走远,待他人一走远,苍天错便想知难而退,刚想撤退的苍天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夏流给拉住,夏流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厢房。 而李玄机也是可怜兮兮地看着苍天错,夏流递了个眼神给王子靖,苍天错也是看向王子靖,而在三人的注视下,王子靖不好意思的朝着苍天错笑了笑。 见状,夏流激动得差点说出话来,苍天错则是无可奈何地看着夏流,夏流拍了拍苍天错的肩膀,轻轻说道:“这下你该没话说了吧。” 苍天错回瞪了夏流一眼,刚想开口,嘴巴却被一只蒲扇般大小的手给捂住,却是那李玄机。 李玄机用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消了诸人的疑惑,李玄机松开了苍天错,继而引导众人向厢房望去。 “啊,你是谁啊?怎么会闯进我的屋子?” 这时,一阵声尖叫从那间屋子里传来,原来,就在苍天错等人表决的时间内,那将袍中年已经闯入了西厢房。 须臾,便是房屋内物事的砸地破碎声,以及那男子的淫笑。 这阵动静使得夏流脸上布满怒火,转过身看向苍天错等人,沉声道:”你们平常不是喜欢殒勋叔叔口中的热血桥段吗?什么惩恶扬善,路见不平之类的,好了,现在机会来了。”说完,就平静地看着苍天错等人。 “夏流,殒勋叔叔口中的世界是以实力作为前提的,这一点,在我们四人之中,貌似只有大壮略微满足这一点。而在江家中,不乏高手存在,说不定等我们进去之时就会被发现了。” “另外,那中年身着的将袍也是极为不俗的,按照书上所画,唯有副将才能穿上那身衣服。是以,我们绝不能趟这趟浑水。”这时,李玄机出来说话了。 苍天错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李玄机的话。夏流一时间也是无法反驳。没办法,李玄机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反观王子靖,却是一直留心着屋里的动静,某一刻,王子靖眼神猛地一凝,便举身冲出假山,不顾后面已是面如土色的苍天错等人。 苍天错看到大壮冲出,惊愕了一瞬间,也是随他一齐冲出,不问缘由的冲出,这样一来,也就是不计后果的冲出, 李玄机紧随苍天错的后面,而夏流自是不甘落后,仗着身体轻盈的优势,夏流瞬间超过了李玄机。 话说王子靖冲到门前,一脚踹出,木门破裂,木门向里倒去,王子靖可顾不上这些,他快步步入房间内,拥有着强大体格的他臂部霍然发力,一拳轰出。 内门玄关木屑横飞,王子靖丝毫不见停歇地踏入内门,苍天错等人也是快步跟了进去。 屋里气雾蒸腾,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拂过众人鼻尖,像是毛茸茸的绒雪掠过,淡成了迤逦。 四人还来不及享受这迷人的香味,便被一声暴喝喝止住:“你们是谁?” “轰!”伴随着的是一声闷响,却是王子靖用拳头轰碎砸向他们的石台,而王子靖也因此后退数步,眼神中布满凝重。 这时,一个人影从迷雾中缓缓现形,正是那个醉酒的中年。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正举刀准备自杀的*****气质雍容的她,此时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精致的五官以及无暇的面容等等无一不在证明她就是纪怜霜。 “咦,你小子竟然能挡住我这一击,不过不好意思,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竟然敢坏老子好事,耽误老子一亲芳泽,看你们年纪尚小,我就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你们得感谢我的仁慈,而不是将你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今日可是美人净身的日子,我可不想美人因此而染上晦气。” 不知是不是由于醉酒的缘故,中年的话显然有些多了。 不过待他话音落下,又是几道人影从门外闯入,为首一人一言不发,竟是滑出步子一掌像那中年拍去,刺耳的破风声彰显着这一掌的力度。 苍天错明白,江家高手终于来了。 中年虽是纵酒过度,但始终抗住了几人的围攻,徒然他指着来人大喝道:“我乃是苍炎城副城主麾下右将赤黎,宵小之辈,谁敢动我?” 回答他的是锋利无匹的利剑,来人都是纪怜霜用修炼源材雇佣来的好手,均是有着不弱的修为,相相联合之下,一时间竟是将战局僵持住。 而苍天错等人看到纪怜霜毫发无损,悬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偷偷地出了房门,原路返回出了江家大院。 而苍天错万万没有想到,他走的时候,长命锁上反射的太阳光恰巧映射到了赤黎的眼中,而他下意识的向长命锁看去,眼中顿时泛起了如海涛泛滥般的精光,像是饿兽看见了美味佳肴般,心里涌出了万恶之源,贪婪。 ; 第四章 雨中偶遇 ?晚风微吹,野草低垂。 荒道上野草闲花丛生,而两旁灌木丛林枝叶凋零,只是满上的青葱将这抹荒色给掩盖,唯有四个少年从中缓缓经过。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苍天错一行人已是踏上回神葬村的途中,沿途中趣事不断,倒是为漫漫羁旅增添了不少乐趣。 面对几人别有一番深意的目光,王子靖却是被看得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地着苍天错,希望苍天错能给自己解围,苍天错自然应允。 “你们两人这是干嘛?每个人都有热血,只是迸发地时机不同罢了,而大壮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这不是值得令我们学习的吗?”苍天错指着夏流、李玄机二人说道。 “只是大壮,这可不像平时的那啊!”随即。苍天错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向王子靖说道。 闻言,王子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腆着脸笑了笑,也是想苍天错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放在王子靖的脸上,却是怎么看都不搭配。 “哎,这表情不是夏流天生自带的吗?”这是李玄机插话说道。随即口中便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丫的,夏流,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李玄机对着夏流恨恨说道。原来,在夏流话音刚落之时,夏流悄悄地摸到他身后,狠狠地掐了李玄机一把。 “啊!李玄机,我跟你没完!”就在李玄机刚叫嚣完,又一声惨叫响彻荒草蔓延的古道上,这次不是李玄机,而是刚刚才偷袭成功的夏流发出的惨叫。 李玄机趁着夏流得意的瞬间,猛地赏了夏流一个暴栗。 随后便是夏流和李玄机的厮打与相互追赶,知道他们消失在苍天错将他们地行为尽收眼底,紧接着便是转头对王子靖说道:“这样的日子真好,只是不知到我们四人会有怎样的未来。” 说完,苍天错嘴角掀起一抹微笑,将内心深处那一绺幻想给融化,犹如春风微敛,融化瓦上霜。他很享受和李玄机三人在一起的日子,因为他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在他的身上,不安、害怕、暴虐的情绪时常伴随着他,他下意识地将和王子靖们相处的日子握在他的手心。 王子靖走近苍天错的身边,轻轻地拍着苍天错的肩膀,就这样陪苍天错看着随风扑卷而弯曲的枯草,而一地的荒草犹如干枯的乱发般,就算用一生也理不顺这里的枯草,指头来年的春天可以做到。 “走,我们去追他们吧!”苍天错说完便信不走入了荒草簇拥着的一条古道,王子靖也跟了上去。 此时天上风云突然变换,早已显现暮色的苍穹变得更加昏暗,几绺黑渍在空中飘荡,待进一步浸染,山风阵阵呼啸,吹进堑崖间,风洞自然齐齐鸣动,悲鸣自许呼唤着更加黑暗的呼啸。 天空欲雨,人欲归家。只是没过一会儿,夕阳谢幕,暮云四合,天空已是毫不偏袒地洒落着雨珠,雨水落进涧中,流到地底,腐蚀枯叶 雨势渐次变大,刚刚靠近管道的苍天错四人不得不寻一处避雨之地,显然,在荒山野岭的避雨处,洞穴无疑成了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四人奔足中寻到了一处洞穴,这洞穴是一个死洞,所幸十分宽敞,采光不错。但最幸运的莫过于洞穴里刻意储存的柴火,对于全身湿透的四人而言,这便是最大的福音。 须臾,洞内火光照亮了诸人的脸庞,驱散了从洞外扑进来的湿气。 “都怪你,跑得这么远。”夏流指责着李玄机。 李玄机白了夏流一眼,无心和他说话,因为他已经严重脱力了,对于他这样的胖子,一次追逐无异于极限运动。极其疲倦的他已经不想不言。 苍天错见到这番摸样,就对着夏流说道:“玄机已经脱力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见到胖子沉沉睡去之后,苍天错以一种少有的郑重语气向夏流、王子靖说道:“我们四人中,就李玄机最聪明,天资聪颖,又博览群书,日后或许高中功名;而夏流最会演戏,装傻充楞,编故事滴水不漏,可能做间谍比较合适;而你,身体强健有力,体质非同常人,即便是哑巴,日后,仓央国必将多了一员名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像是在整理措辞,继而说道:“而我,只能活跃在神葬村与沂水镇之间,外面的世界属于你们,我会在村子里帮衬的一切,等你们厌烦外界后,如果我苍天错还苟存于世,我必定在村里设下千人宴,欢迎你们的告老还乡!”最后几个字,苍天错说得掷地有声。 夏流一脸迷惘地盯着苍天错,问道:“苍天错,你想多了吧。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啊,情同手足兄弟,当然得有难同甘,风雨同舟啊!” 王子靖重重点头深深为之赞同。 苍天错苦涩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最近不知怎么的,情绪比较敏感,容易被触发情绪。同时,心中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总之怪异至极,玄之又玄。” 这时,王子靖耳朵动了动,随即给苍天错和夏流做了一个手势。 有人来了。 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狂风肆虐过林间,发出巨大的声响,掩盖了一切细微而不被轻易发现的声响,包括谈话声和脚步声,不过这对于天生听觉灵敏的王子靖给发现了。 “快,那边有一处洞穴,里面还有人,正好可以避雨。你们快去通知公子。”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离洞穴不远处传来。 不多时,一阵沙沙声和脚步声在苍天错等人耳中逐渐清晰了起来,在苍天错等好奇的眼光中,有几人走进了洞穴。 共计七个人,有四个人一副仆从打扮,而另外两人中,则是两个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观其年龄,和苍天错等人等龄。 最后一人背负剑匣,披着一头齐肩长发,三十多岁的光景,而且在他眼中,双眸中锐利的剑意使得看向他的人心下莫名一僵,猛然颤动,令人胆寒。 在苍天错等人打量着那两个年轻人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也是转过目光打量着他们四人。 其中左首一人俊美非凡,束冠擢巾,面如凝脂,一身白衣将他衬托得飘逸若仙,全然不像凡世中人,目若星芒。带着些许灵动,白皙的肌肤像是将白云镶嵌在他的身体表面一般,显得纯洁飘逸。 另外一人面露微笑,俊朗的面孔上露出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只闻他开口向苍天错四人道:“你们是附近的人吗?” 苍天错等人看着来者阵容不小,而为首二人气度更是不凡,心中便悄悄地放下心来,毕竟像这样长居上层的人显然不会加害于他们四人,因为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宝贝。 苍天错回了对方一个耿直的微笑:“不是,我们是距离这里不远出沂水镇上的居民,敢问几位来自何方,小子从未在沂水镇附近见过像两位这样气质出众的人呢。” 被苍天错这么一说,那青年一时间倒是显得极为高兴,当下弃掉陌生人之间应有的隔阂,坐到了苍天错等人的身边,开始了谈天说地。 苍天错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容易相处,对方放下身段,和他一阵长谈,仿佛可以一直像这样到天亮。 这时,那手执竹扇的白衣年轻人目光突然颤动,目中流露出深深的复杂之色,本来他只是随便的瞥了苍天错等人一眼,不过就在他目光准备离开苍天错,向夏流等人看去之时,他的眸中仿佛在那一刹那失去了焦距,视角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而使他视线偏离的力量,则是一种不可用言语做任何粉饰的东西,玄之又玄的作用在他的瞳孔内。 而触发他复杂情绪的物事却是在苍天错胸前伴随他整个童年的长命锁。 而之后,他不得不多打量了苍天错几眼,这一次,并不像前一次这么草率,情绪也细化了,眼眸深处含着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洞外惊雷交加,一阵暴雨拉近了天与地的距离,拉长了漫漫长夜,浩渺长空因此变得厚重了起来。 这时在距离苍天错所在的洞穴不远处,几点光亮在山间若隐若现,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模模糊糊得看见有几队人马正缓缓靠近这边,而苍天错等人却是仍在谈天侃地。 与之同时,白衣男子信步走到正和苍天错谈得十分激烈的男子身边,执意地将他拖出了洞口处,对他说道:“二哥,你看见那少年身前的长命锁了吗?” 意料之外地,这白衣少年虽然身着男装,可是此时,他吐出的字节却是犹如百灵鸟一般婉转,又像是清泉乍溅,清脆而不失动听。 待二人出去之后,夏流轻轻俯首贴在苍天错耳边对其压低声音说道:“苍天错,那身穿一袭白衣的人,是一个绝世美人。” “噗!”突然,夏流的身子猛然装上的洞内的石壁,遭受袭击的夏流完全来不及反应就以受伤,掉落的身子在地上扭动着,从那里传来夏流低沉的呻吟声。 而苍天错等人来不及将夏流扶起,因为在他们的眼眸中,反映着一个人影,便是那身负古剑且气息锐利的中年。 中年双眸死死地盯住他们,那两道目光犹如实质性的剑气匹练一般,悬在苍天错眼前,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将苍天错和王子靖当场击杀! “你们把刚才的话给我再重复一遍!”中年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将苍天错从地狱中拉了回来。 洞外。 刚才才和苍天错谈笑风生的青年此际收起了他的轻浮,郑重点头道:“看见了,祖父料得不错,苍家真的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祖父还说,如果苍家真的有卷土重来的意向的话,那我们顾家将不遗余力地鼎力支持!只是,几斤灭绝的苍家真的值得我昌盛繁茂的顾家这样做吗?”他长叹道。 而后他继续道:“母亲与萧皇后的指腹为婚,如今还算数吗?” ; 第五章 往日旧迹 ?扑天盖地的雨水浇灌着森林,顺着浓枝茂也流淌在土壤中,溅起一滩又一滩的泥泞,流进大地疮痍,滋养了地底即将死去的树木根须。 惊雷一阵阵的响在天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身披雨衣,手中举着防水的灯笼,在深林中寻找着什么。 在一排青岩上,赤黎身披战袍,一脸的疲惫彰显出今天早上那一战绝不轻松,而且赤黎一只手只能吊在胸前,可见江家护卫实力之强,连铸坛级的赤黎也吃了亏。 看着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火光,赤黎心中那团火愈烧愈大,几乎没有熄灭的趋势,他喝道:“你们快一点,尽快地找到他们,发现者有十万水云币的奖金。”最后一句话赤黎完全出于急切说出,毕竟十万水云币足以令普通人家安逸的过完一生,但此际,他却全然不顾十万水云币的价值。 赤黎此际激动得不能自已,因为他感觉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已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中,今晚之后,迎接他的将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加官进爵自然不在话下,但前提是要捉住那个少年。 赤黎想到了曾经,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口令兵,每次出动军队前,都由他们这些口令兵先行一步,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每次在凌云台类祭完后,都是他们口号兵打探战地的种种,勘测地形,打探敌情等等危险的事情,均由他们完成。 可以说,口令兵是一个吃力却不讨好的差事,但赤黎却因此得缘,一步步的攀升,直到前不久调迁为苍炎城副城主雪铭麾下的一员副将,要知道,能在苍炎城这个军事要塞当上将军是十分不易的。 另外,赤黎成为了雪酩手下的一名悍将,由此成为了雪铭的心腹,再一次私宴上,雪铭因醉酒之故,向赤黎说出了一件关于前朝的隐秘。 想到此处,赤黎仿佛还能听到雪铭的话回响在耳边:“悄悄告诉你,其实沧澜皇室并未被彻底抹杀,苍家千年不变的皇位宝座以及大好江山,岂能没有做好有朝一日湮灭于历史的荒流中,他们一定有翻盘的准备,而苍傲天消殒之际,正逢苍家唯一血脉诞生之时。” “在点苍山的大战中,苍傲天纵然强大,但在惊玄宗两个铸坛级高手面前,就算苍傲天是沧澜国第一强者,也难免会饮恨当场。沧澜国国主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陨落点苍山。为了山中的妻子以及襁褓中的婴儿,苍傲天选择了自杀式的反击,他爆体身亡,而惊玄宗长老因躲避不及,继而含恨而终。” “一代人皇,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果真是世事难料啊!”听到这儿,赤黎也听出了雪铭口中的唏嘘,显然犹有余悸,毕竟一个。 雪铭酒劲渐渐上来,赤黎也是听得十分专心,赤黎明显地感受到了雪铭语气的变化,从原先的自豪变为如今的后怕,竟是罕见地低沉了起来,赤黎心下也是一凛,因为他从未见过淮山王雪铭用这种灰暗的语气说过话。 “本以为苍傲天陨落,我们便可以斩草除根,将苍家最后一抹香火彻底扑灭,但何曾想变故横生,曾经消失的苍殒勋突然现身!”说道这里,雪铭身子重重一抖,咳嗽了数声脸色才变为正常。 而赤黎在听到苍殒勋这个名字时,脸色骤变,双股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苍殒勋,沧澜国第一个参加神州加冕试炼会的人。 如果说苍傲天是沧澜国第一强者的话,那么苍殒勋就是沧澜国的天纵奇才!而且苍殒勋曾经一人单挑过一整个二等宗门爆炎门,这在常人眼中绝对是天方夜谭,但苍殒勋就是做到了,并且强势斩杀了爆炎门门主炎爆,一个有着引渠级实力的强者。而后,见过赤帝神州幅员辽阔的他决然踏出了沧澜国,走向了更大的舞台,但关于他的事迹,流传自今已经成为了传说。 而每当人们像别国谈及苍殒勋时,无不是满满的自豪。 苍殒勋,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沧澜国独有的标签。 “王爷,那苍殒勋不是已经陨落了吗?”赤黎小心翼翼地道出了心中的疑窦。 “对,之前是有传言说苍殒勋已经被昊天剑派诛杀,我大哥也曾为此事刻意的调查过,派出的血凝卫为此吃尽苦头,才验证了传言的无误。” “我大哥这才绝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没有后顾之忧的他便开始了他的复国大梦。兵变未央城,兴兵五十万直逼皇宫,暗中培养的千余名血凝卫犹如利剑般,直插皇宫腹部,从而血洗皇宫,争主皇位。”雪铭语气复杂的说道。 赤黎心中自然明白为何雪铭语气如此复杂,不过,不待他多想,雪铭又向他说道:“苍殒勋的出现,令得我大哥大惊失色,但是事已至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雪家已经没有了退路,我大哥硬着头皮抢攻上山,一声令下,十万军士抢攻上山。” 赤黎注意到了雪铭的表情变化,尤其是雪铭脸色流露的幸灾乐祸。 “我大哥这破釜沉舟、抱着必死的心态的攻势取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本以为苍殒勋会秒杀我们,取我大哥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只是孰料苍殒勋只管护着身后的亲人杀出一条血路。” “一路血腥缠绕,黄沙漫道,逝去的英魂惊醒了乱世飞沙,苍殒勋一步杀一人,不时释放一个源技,瞬间死伤无数,不过片刻,我方士兵已经不敢靠近苍殒勋。”接下来的话,雪铭以一种敬重的口气说出。 赤黎不禁想起了那位仓央国的皇帝,心中深处一僵,仿佛只要撩起他的内心,就可以发现他蕴藏已久的恐惧和他显露于形的颤抖。 “便是此时,我大哥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苍殒勋竟是不遁空远去,或是抢上队伍前面,将他虐杀,而当他看见苍殒勋面露疲倦,脚步轻浮之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便根深蒂固的横亘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亲自带上五千血凝卫,以及铸坛级高手苍鹰,去围攻苍殒勋,而我大哥则是命令我继续指挥人海战术,拖住苍殒勋的主战力,而他们则是准备打苍殒勋一个措手不及。” “至今为止,我仍是想不通我大哥为何如此在意沧澜国的皇位,多年前,苍傲天曾和我大哥说过:‘你们中意沧澜国哪边的地域,和我说说,我会支持你开创一个新的国家!“这句话,当着我和大哥的面肃穆无比的说道。”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我心动不已,可是我大哥仍是无动于衷,他缓言拒绝,我则是在旁边扼腕不已。” 赤黎脸色大变,他想不到苍傲天心胸如此宽广,他也想不到雪家在苍傲天眼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雪铭却是不管这些,他继续说道:“大哥果然料得不错,苍殒勋果真身负重伤,源力不济,而修为大减。我大哥顿时为之狂喜,大笑道:‘天助我也啊!大家给我上,他的实力已经不复从前了,只要杀了他们几人,荣华富贵尽属你们,回去我给你们加官进爵。’本来就是我大哥的亲兵,加上功名富贵的诱惑,顿时群情激愤,卯足劲的向苍殒勋冲去,后劲十足。” “浓重的铁锈味弥漫了整个战场,苍殒勋在诸人的合围下,终见颓势,而就在这时,见时机已经成熟,苍鹰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用了他的成名绝技‘青冥化鹰爪’偷袭了被苍殒勋护在身后的萧皇后,苍殒勋见状,怒吼之声惊醒了沉睡太久的点苍山。” 说道这里,雪铭不由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里空空如也,一阵凉风刮过,衣袖鼓鼓,眼神随之一暗,赤黎看在眼里,也是一阵沉默,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雪铭说的便是雪铭的痛处。 果然,雪铭咬紧牙说道:“之后,苍殒勋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众人不敢靠近他。之后,他静息了片刻,睁开眼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身后齐肩黑发不知何时变成了白发,而且眉心多出了一个漆黑的火焰印迹,而眼中的深邃叫人无法直视,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下一刻就会被其狠狠吞没。” “他猛然举起手中重剑,眼中霍然闪过一丝锐利,然后手捏剑诀,然后挥出一剑,一剑带着霸道无比的剑气隔空斩向军众,带着无形却又滚滚的气浪,呼啸沧桑。我大哥见状,脸色骤变,顾不上提醒无数军士,他猛然急退,身形渐隐。” 啊! “随即,惨叫声响彻了整座点苍山,大地剧烈颤动,震荡声传来的能量掀翻了无数身影,而在空中奔驰的苍鹰则是惊惧地加快速度,只是最后,一道白色匹练快到几近无形划过他的头顶。” “剑光过,人头落。”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赤黎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苍殒勋果真非同凡响。 “苍鹰在那一剑中身死道消,化为粉末,消弭在天地间。苍殒勋遂将目光转向了我大哥,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抱起不知生死的萧皇后以及她怀中襁褓里仍自酣睡的婴儿,在他起身的那一瞬,我看见了那个婴儿颈上的信物,那是一把长命锁。” “一把漆黑、极像从荒古流传下来的长命锁!” 想到这里,赤黎脑子猛然一震。而接下来,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赤黎将军,末将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洞穴传来了淡淡火光。”他的下属发现了那个少年的踪迹。 这个少年,他必须抓到手! (未完待续) ; 第六章 苍家隐秘 ?大雨倾盆,似泉眼炸裂,飙射长空,天色青冥悠远,山岭沉浸于苍穹的洗礼中,天箭衔接不断,射向大地。 这些细密无间的箭雨,化了大地的心肠,尽管夜色掩映着凄迷,闪烁着雨水的流光。 赤黎率领自己麾下上百精锐,缓缓接近洞穴。 “哈哈!” 近了,近了,一股好似是前世遗留下来与今生并同的喜悦自他心中一同喷发,一时间竟是无法遏制住那股喜悦,而那股激动更是提升了他大笑的嗓门。 之后,他将进军速度提到最高,而他怀里的重斧反射着火光,将他的脸色衬托得狰狞无比,仿若地狱中出逃的恶魔般可怖。 雨势慢慢变大,夜却也是越来越深了。 ※※※ 顾流云看着神情复杂的顾夕颜,仍不住道:“夕颜,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一苍家如今的境况来看,即便是我们顾家不承认这门婚事,也不见得我们会损失什么东西。” “大哥,你可别忘了,一百年前,要不是苍家出手救了我们顾家,那么顾氏一族早在一百年前消湮于藁尘崖,何来你我?何来如今名满沧澜国的顾家?” “再说,爷爷说苍家气数未尽,苍殒勋未死,苍家就还有机会。”顾夕颜缓缓地说着。 “苍殒勋。”顾流云小声嗫嚅道,眼中不由出现一丝莫名的神采。 短暂地失神之后,顾流云道:“不过苍天错给我的感觉和未央城中那些皇子贵胄还真不一样,倒像一个不喑世事的山间少年一般,爷爷不是说苍家有着一个神秘军团吗?苍殒勋或许就藏身于那个地方,而现在我们巧遇苍天错,何不顺藤摸瓜,找出苍殒勋?” 顾夕颜弥望着雨夜中并不弥明的天空,沉默了良久,才徐徐说道:“即便是找到了苍殒勋我们又能怎样?当年如果我们顾家出手相助,或许苍傲天就不会死,而爷爷也不会为此离开沧澜国。”语罢,顾流云不禁黯然。 顾流云默然许久,神色复杂,刚想开口的他却是猛然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山头。 透过浓浓的雨雾,可以看见那些灯火若隐若现,而且那些光点正缓缓向这方移动。 待得近了,顾流云看着来人,眼睛不由眯了起来,闪过危险的光芒。 ※※※ 神葬村。 小院篱笆被人从里面掀开,一道人影从中徐徐走出,那样轻飘飘的步伐,像极了从刚从酒窖中醒来的一般,杂乱的须发占据了他半边脸庞,其余部分显露的神情则是昏昏欲睡,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苍殒村并没有摔倒,那施施然出了小院,扶着小径旁的青桐,抬起只露出一只眼的脸庞,看着苍天错渐行渐隐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愧疚。 太阳西移,将紧贴着青桐数的影子切成方,自然没有体肤,更没有像人那样柔弱的心肠以及敏感的神经,自然不知疼痛为何物,只知给别人施加疼痛。 影子,此际你可会痛,哪怕只是一刻。 只是来得及心中一阵愧疚,之后便是一阵钻心疼痛冲向了苍殒勋的神经,苍殒勋被迫阖上眼袋,五脏六腑此刻仿若已经移了位,随即仿佛有许多碎片从他源府内不断溢出,急欲撕碎他的源府。 “又发作了吗?” 几乎是从苍殒勋紧紧咬在一起的齿缝中飘出来,似是无力的嘶吼,而在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往事也慢慢浮了上来,在他当下本就薄弱的意识上狠狠地补了一刀,不用钝部,径直送上刀的尖端! 这一刀,没有加持痛楚,而是翻倍的仇恨以及血液中不屈的呼唤! 只是,现如今他又能做什么呢? 昊天剑派,慕天昊! 婧妤 这样的一个午后,青桐筛下的阳光泼洒在斑驳的老墙上,毫不留情的将他的影子给击穿,阴暗齐存的拐角处,有着一声酷似地狱猛兽的嘶吼,试图冲开枷锁,一个囚禁着他修为的枷锁。 过了半响,那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将那复仇的负面情绪一吐而清,而在那半响内,他好像又重新酝酿了一种叫做柔情的东西,轻而不失冗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令苍殒勋有瞬息失神的名字。 须臾,刺痛犹如洪汛期的潮水一般向苍殒勋涌来,似想将他从失神中泅渡过来。 源府中原本奔腾澎湃的源力此时却是宛如死水,静静地躺在源轮旁的沟渠中,不起一点涟漪,而坐落在源轮正上方的一卷暗金色符文被一道黑色雷霆紧紧包裹着,随着雷霆的摇曳,那暗金色符文也是缓缓地抽动着。 只是暗金色符文每抽动一下,一层的源坛便会延伸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纹,随之带给苍殒勋的是无尽的痛楚,像是心口被人切割了一刀,辅和成无法愈合的血痂。 仔细向那仅剩一层的源坛望去,便会大吃一惊。 原来,原本可以高速运转、从而快捷调出雄浑源力的源轮已变得破败不堪。 源轮已不是原先可以帮助苍殒勋争霸王者的源轮,它仿若成了暮年垂死的的老人和干旱年月的土地,触目惊心,疮痍遍目,蜘蛛网般的裂纹扎根在源轮上,蜿蜒成不规则的伤,被肆意扩张! 苍殒勋背靠着夯墙盘膝坐下,脸色惨白的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扯开瓶塞,倒出几粒有着浓郁异香的丹药,他并没有忙着下口,而是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昂首看了看苍穹,深吸了一口气,将药物放入口中,闭上眼,手上却没闲下,在腹前打着复杂晦涩的印结,他面色青红变相,一时狰狞,时而微笑,时而一切风轻云淡,平静如水 微风敲打着残枝零叶,发出声响,像是对某件事物的惋惜,又像是对什么的痴笑,恍若癫狂大笑,暗含对苍天的呜号与声讨 丹药下腹,不一会儿,一绺绺灵气便游走在苍殒勋的全身百骸,每个穴道都快速运转着,驱赶着流失在穴道内的源力,将它们沿着筋脉推向源府,随着源力的回归,源府内慢慢变得充裕起来,因为有着源力的支撑,苍殒勋也开始了运转功法。 暗金色符文慢慢胀大,将那黑色雷霆吞噬掉,只余符文上一个漆黑如墨的黑点。 刚刚那黑色雷霆变为此际的黑点,它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威胁着苍殒勋的性命。 苍殒勋无暇像这些,他睁开双眼,徐徐吐出一团浊气,不知刚刚遗留的什么东西还是浑浊的叹息。 他缓缓起身,蹒跚着步子向村后走去,索性的步伐却是有些意兴阑珊,但却是坚定不移,就像他那段漂泊在外的岁月。 村后乃是一大片葱茏翁郁的树林,正值季秋世界,苍殒勋满目都是泛黄了的世界,他徒步于林中,寻着一条幽径,踩着落叶,一时间脆碎声不断,碎叶因之变为了肥料。 待至了山岗,他探目而视,当他看见山顶那有着参天之势的古槐时,许久都未波动的眼神此时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似是渴望,又像是恐惧。 一阵青烟绕着古槐直上青冥,却是木屋飘出的云朵,劈柴化作的幽魂,炊烟。 苍殒勋走近木屋,却见一人背对着他吹着山风,观其身形,竟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来了吗?” 那人又接着道:“你还是没有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告诉错儿吗?还是你自己过不去的坎也让苍天错滞而不前?”轻质又轻的话语,却恍若重锤一般赫然轰击在苍殒勋的心头。 是这样吗? 苍殒勋暗问自己,只是他自己无法给出答案,他由此叹了一口气道:“二哥,我决定了,我要将机会给错儿,我欠他已够多了,何况我大哥他是为我而死 苍无涯扭过头黯然道:“我欠错儿的何尝不多,当年我若是出了这神葬村,断然不会让大哥大嫂惨遭毒手!”说到这里,那话语间的缝隙里参杂着满满的悔恨。 苍殒勋劝慰道:“苍家乃天遣之人,每一代中必须有一人要留在神葬村守卫着魔劫棺,而当年你和大哥相互争着做这无聊的使命,就在那一夜,你悄悄来到古槐树旁,步入密境,将那道树种融进体内。” 苍殒勋语气渐渐沉重了起来:“而你明知这一生将会在神葬村庸庸度过,但你依旧炼出了魔焰,为了我与大哥的未来,你葬送了自己的未来。世人只知我苍殒勋天赋出众,却不知我二哥乃是修炼奇才。” 眉心有着明显无比的黑焰印文的苍无涯眼中布满复杂,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木屋右旁的那棵几近隐天蔽日的古槐,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未尝没有在古槐黯然神伤。 只是每当他听到大哥与三弟在外的光辉事迹之时,便背枕古槐,盛农家烈酒在月下豪饮痛饮,月华冰冷,可谁知他一颗赤子之心滚烫如初。 他幽幽地叹气道:“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准备些祭品,以便明天去祭奠大哥与大嫂罢。” 苍殒勋闻言,心又抽动了起来,而那份执着也随之愈烈。 ; 第七章 波折 ?细雨润物无声,暴雨淅淅沥沥,山洪飞泻在崖间,举世均是雨势地狂欢,卷起的淘浪砸在谷间,轰鸣未绝,一阵铿锵声突兀地自谷间传来,宛若雷霆势均,贯耳自许。 洞穴前,雨势不歇,满是泥泞的土地上。 赤黎手握阔斧,脸色甚是阴冷,道:“剑许空,你真的要与我为敌?”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地进步罢。” 那男子闻言,脸上毫无波澜,全然将赤黎地话语给无视,赤黎见状,眼中寒光熠熠,不再多言,向前轻轻挥手。 随后,随他而来的上百精兵气势如虹地冲向了那个叫剑许空的男子,无数脚步惊醒了泥泞,踏着浑浊地水影,一时间,一阵肃杀之意腾越风中,向剑许空奔来。 苍天错和顾夕颜一行人沿着洞缘站成一排,而夏流倒在王子靖背上,人事不知。 看见气势犹如掷鼓鸣金般的百名军士一脸杀意地驰向剑许空,顾夕颜不由得将手中地折扇握紧,眼中不无意外的流露出担忧之色。 毕竟这些士兵都有着开源级的实力,如今又是上百人训练有素,极富默契,不容得他她不揪心。 赤黎见手下涌向剑许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暗想:“这上百人即便是开源级,但决计不是剑许空这厮的一合之将,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刹那间捉住那小子。” 随即,他步步紧逼地迈向洞缘,手中阔斧不时掠过淡淡冷光,眼中幽绿光芒掩饰他心底地贪婪。 而顾流云挺身而上,寒声道:“赤黎,你不要太过分了,要是家父知晓此事,定饶你不得,即便你是淮山王的宠臣,未尝不会血洒刑场。” 闻言,赤黎却是肆意地狂笑了出来,过后指着苍天错道:“他,够我拼命与你顾家外堂第一门客剑许空反目了罢,何况,剑许空才堪堪步入铸坛级。”语罢,目光便停留在苍天错的颈前。 苍天错面对突如其来赤黎地一指,全然不知个中原委,一脸迷惘。而顾夕颜闻言脸色猛然大变,她对苍天错以少女声喊道:“苍天错,你们快走,这个人铁了心要抓你。如果你被他抓到,必将遭受莫大痛苦。” 苍天错来不及说话,忽觉颈后一阵刺痛,登时眼前一黑,眼袋为他布置了一个黑色的眼袋,任由他微弱的意识畅游其中,竟是晕了过去。 王子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随即眼中又笃定起来,架上苍天错,不顾雨势的浩大,一纵跃进林中。 赤黎冷哼一声,道:“想逃?没那么容易!”语毕,竟是就此追去,丝毫不顾手下的死活。 铛! 赤黎将阔斧横在额前,一滴血顺着斧面滴落在他的鼻尖上,温热且粘稠,铁锈般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激发了他隐藏已久的暴虐。 他双肩猛地用力,向阔斧注入,随后他身形爆退,露出眼前的人影,正是方才与百余名战士鏖战的剑许空。 完全脱身的他全身布满鲜血,手中利剑斜指地面,面色凝重地看向赤黎,尽管这些开源级的兵士伤他不得,只是他所余源力已是无多,想来不是赤黎的对手。 赤黎见到那强壮少年携着苍天错消失在浓浓雨雾中,心下也是变得焦灼起来,在这等节骨眼上,他眼睛内容不下一粒砂子,容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此念头甫成,他便不想和剑许空继续缠斗,他登时把心一横,源府翻滚不息,源坛上源气淼淼腾挪,瞬间融进筋骨之中,随即赤黎脚掌猛一跺地,他的身子炮弹也似地掠了出去。 顾夕颜和尚未离去的李玄机大为焦灼,顾夕颜喝道:“站住!” 赤黎却是充耳不闻,兀自从林间急速掠过,当他看见紧随不散的剑许空时,眼中嘲弄之色愈加浓郁,嘴角的冷笑更胜,但速度仍是不见丝毫怠慢,眨眼之际已是消失在了林间。 剑许空本就心高气傲,但见赤黎不将他放在眼里,眼中杀意凛然,身形一动,掠出老远,竟是与赤黎不差毫厘。 顾夕颜气得跺了跺脚,便是追着去了,顾流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神色闪烁,见状李玄机便道:“想不到,顾家竟有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见死不救之人。” 闻言,顾流云狠狠地瞪了李玄机一眼,随即也是尾随前者消失在洞前。 李玄机展望四周,顿觉腹里一阵恶心,血腥味随着雨水的挤兑愈加浓郁,他深深的看了那些倒地隔离黄土的人,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莫名。 他向几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层层雨雾挡住视线,十丈余外,均是看不清切,他暗暗想到:“若是按照顾家人的说法,那殒勋叔修为岂不是可以通天彻地,既然如此,我何不折道回返,去通知殒勋叔呢?” 少顷,这片地界,再无一活人,唯有雨水的洗刷和浓郁的血腥味,而藏在洞顶已久的暗影也早已鸿飞冥冥。 话说,王子靖背负二人,加上此时雨雾如晖,磅礴似冰雹,林间噼噼啪啪声经久不息,即便是如此,王子靖仍是卯足全身力气狂奔于林间,颇有几分资深猎户模样。 但此时雨幕下的他,不是猎户,反倒是猎物! 后面正有一个铸坛级强者追截着他! 两旁树木向后猛移,而王子靖喘着粗气,一颗心满满的下沉,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狂奔了许久,既不是修炼之人,但这等速度比之凝魂级的人也是相差不大。 终有力竭之时,就在王子靖再想发足狂奔之际,他不想面对的还是来了。 哗! 密密麻麻的落叶凋落,像是王子靖的心跌进了谷里,落叶既定,他将吓夏流与苍天错轻轻地放在地上,随着怒光盈然地盯着对方,眼中视死如归的神色体现无疑。 赤黎丝毫不以为意,自顾道:“想不到又是你这小子,上次你坏了本大爷的好事,这次又怎会让你轻易逃脱呢?” 王子靖只字不答,眼中满是冷意,赤黎见状不由皱眉奇道:“咦,你小子还敢不服气?” 语罢,王子靖顿觉眼前黑影一闪,便下意识地交叉着双腕,用力推出,赤黎蒲扇也似的手中击中了王子靖。 王子靖的身体顿时向后飞去,直到砸到一棵巨树才停下飞势,见状,赤黎冷笑一声道:“好小子,谅你忠肝义胆,便赐你全尸。” 说完,他随手将随身兵器随意掷出,虽是随意,但那阔斧竟是像生了眼睛一般,径直驰向王子靖,王子靖心知自己逃不脱这一击,他不无留恋地看了苍天错与下流一眼,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雨声飒然,一粒粒飘进他的眼里,凉透了他的心坎,破风声渐近,他屏住呼吸,任由心脏遮住嗓子眼。 苍天错,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那阔斧眨眼间已然离王子靖面门不过几尺,王子靖已经感受到了斧子带来的寒意,冰冻了他的心。 赤黎掷出武器后,便不再看王子靖,他闪到苍天错身旁,仍由他故作镇定,但眼中的狂喜之色却是无法掩饰。 当! 突如其来的飞剑替王子靖接下了这一击,而后剑许空踏雨而来,满眼锐意的地看着赤黎,赤黎本来奔向苍天错是身子猛然止住,双手一旋,那阔斧又飞回他的手里。 碰撞声使得王子靖失聪了半响,可是赤黎与剑许空的气场尽数被他看在眼里,后半响,他怔怔坐在原地,竟是一时间忘记了逃命,盖因为他被眼前这场面惊住了。 赤黎见到自己的好事又一次被打扰,不禁懊恼已极,他手握阔斧,面沉如水,调转源府中的源力,继而他周遭空气似是被生生隔绝,就连无孔不入的雨水亦是被隔断。 “剑许空,你屡次坏我好事,意欲何为?”赤黎喝道。 “放了苍天错。”剑许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赤黎闻言,大不乐意,道:“不,这小子不可能给你,旁边这俩小子,资质不错,你还是携着他们速速离去罢。” 剑许空摇了摇头,道:“不,你不能带走苍天错,他是沧浪始皇帝点名要的人,至少如今不能动他。” 赤黎瞳孔猛地一缩,叫道:“你是?” 剑许空并不接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页玉帛,在赤黎面前缓缓摊开,赤黎仅仅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之色,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剑许空,悻悻道:“你这细作,早晚会布公天下。” 语毕,他再次使刀向王子靖斩去,这次,剑许空没有去阻拦赤黎下死手。 “大胆赤黎,竟敢伤及无辜!” 斧子又被弹开,赤黎发狂般地扭过头,今日他诸事不顺。如今旧事重演,他怒目圆睁,像要看看来者是何人。 顾夕颜倒是来不及多想,救下王子靖后,她对着剑许空道:“苍天错没事罢。” 说完,她展望四周,可是此时哪里还有苍天错的甚么影子?唯有王子靖瘫软在地,和昏迷不醒的夏流。 剑许空和赤黎二人均是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原本苍天错躺着的那个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唯有雨打落叶声,似在嘲讽二人的无能。 茫茫雨夜,苍天错消失在诸人眼前。 ; 第八章 死亡 ?沂水镇往东一带,多是山丘峻岭,林木繁茂,郁郁葱葱,鲜有荒迹。 崖壁如削,笔直地挺独在该地,崖隙间迷雾弥漫,见不真切,但渺茫不似俗世,别有一番仙家之境。 此际朝阳初升,宇内一派清新之态,昨夜甘霖虽已停降,但山洪依旧有着万马奔腾之势,顺着险峻的山体砰然乍泄,轰鸣声环绕不绝。 霞光煋蔚,即便有着浓雾的阻隔,山间顽石光滑如玉,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映在岩石下的小溪里,分化成了斑斓的五光十色,这斑斓的一角却是攀上一人的脸庞。 他面向溪水的一侧,瞧其容貌,却是昨夜不知所踪的苍天错。 他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嘴唇乌青,竟是毫无活人的生理特征,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而他在他身上又着大大小小不一深浅的伤口,已然是被溪水中的泥沙给遮掩住,不见血流。 荒山野岭,借着曦曦晨光,尸骨未寒,头枕青石,脸上不见神色。 沙!沙! 过了正午,便值昼间野兽餐野之际,一条长着数尺长触角的巨蟒扭动着身子缓缓的接近苍天错的尸身,大餐将近,巨蟒兀自小心翼翼,竟是在离苍天错数丈之外侯了好半响,待得不见变数,它方放心地靠近苍天错。 它气息有些许萎靡,颇为美丽的蛇纹下竟是有着点点鲜血溢出,是被尖石划伤所致,全身透着寒意。 刚想用它那粗壮有力的蛇身卷走苍天错,但却猛然翻身,一身斑斓绚丽的鳞片也是掉了不少,它长鸣一声,竟是直接提起巨尾向后扫去,带着开山破地之力,向着来人。 苍殒勋本在神葬村后山准备祭奠他大哥,但见苍天错迟迟不归,心头还是放心不下,便出村寻找,即便大雨磅礴,也是无法阻断他的寻人心切。 不过待他走到村口,迎面爬来一人,他呆了半响,才看清来人,不禁哭笑不得。 原来,来人正是火速赶来报信的李玄机,由于此时攸关苍天错等人的性命,是以他完全不敢带有小觑之心,他中途直接连休息时间也省去,以至于最后一段路程,他竟是连滚带爬的赶到了神葬村。 就在李玄机全身神经紧绷之时,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人,着实吓他一大跳,待他细明打眼一看,才发觉却是心中急切盼望见到的苍殒勋,不由大喜。 与之同时,苍殒勋开口焦急问道:“玄机,你这是怎么了?” 李玄机闻言,眼中的欣喜刹那隐去一大半,黯然道:“苍天错被人掳走了!” 随后长长短短,前前后后的将经过大概的说了个遍,苍殒勋闻之,登时惊惧交加,又悔又怒,,口中喃喃道:“还是被发现了吗?” 李玄机不顾豆大般的汗水流进自己的嘴里,叫道:“殒勋叔叔,你不消管我,快去救出苍天错三人罢。” 苍殒勋安抚了李玄机几句,便催动身法像小道飘然而去,李玄机坐在原地兀自喘着粗气。 “错儿,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任何闪失啊。”只是这句话,终究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而实则,谁又料得真切? 经过十几时辰的寻找,苍殒勋依旧是毫无头绪,在群山中来来回回奔波了数次,仍是不见任何人影,就在苍殒勋打算着换一个地方找寻时,一阵异响从他左侧丛林传来。 当下细心聆听,只盼可以捕风捉影,打探到有关苍天错的任何信息,他循声掠去,只见一条皮肤色彩斑斓的巨蟒正顺着一处光滑巨石向深渊中滑去。 见状,苍殒勋暗想:“这小小山林中竟然有着精鳞蟒,虽然已有凝魂级实力,即便我实力大减,倒也不惧他,听闻精鳞蟒全身鳞片好看至极,而且坚韧无比,但它攻击力却是十分有限,但精鳞蟒天生对人类的气息最为敏感,将它抓来帮我不失为一个佳计。” 想罢,他便运转功法,随即一掌拍出,掌风所至,空气哔啵作响,瞬间而至,只是那精鳞蟒皮甲且糯且滑,精鳞蟒适才感到有人接近,如今那股凌厉掌力呼啸而至,它身子本就紧挨岩壁,一惊之下,魂不附体,下盘一滑,蛇身顺下向下滑去,这崖壁犹如刀削,森然似骨,任凭精鳞芒如何挣扎,它还是逃不过掉落堑崖的命运。 一声尖锐鸣叫声响彻整座山林。 被精鳞蟒阴差阳错躲过的掌风毫无方向偏差的落在了对面崖壁上,一声闷响炸响,登时碎石抖落,纷尘远扬,巨石倏然坠落,不一会儿,崖底便传来阵阵空响,空响经久不绝,回音袅袅。 苍殒勋见自己胸有成竹的一击竟是以如此方式落空,莫名一呆,随即毫不犹豫地奔向崖边,纵身一跃,竟是跳了下去,未曾仔细端详深浅。 冒着源府被撕裂的危险,苍殒勋撒足在顺着崖壁冲下,虽然雾气打在他脸上,但他已无暇顾及。 须臾,他已抵达谷底,行了将近百丈,凭着惊人的眼力看见了熟悉的一张脸,身子随之轰然一阵,口中呐呐不知言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脑中紧绷着的弦得以放松。 不过还不待失神,一条巨蟒已经映入了他的双眸中,正是那大难不死的精鳞蟒,想到精鳞蟒的皮甲之坚,苍殒勋不禁释然。 他未曾多想,一记手刀霍然飞出,同时欺身而进,奔向精鳞蟒。 精鳞蟒蛰伏多时,见躺着那人毫无动静,便淡了戒备的心思,只是事与愿违,还不待它蛇信子接近苍天错,一股大力猛然落在它身上,刹那间血肉纷飞,一大块皮肉挂在它背上,而它背上的肉竟是被削去了一大半。 惊怒交加之下,它忍痛提起巨尾向苍殒勋扫去,势若千钧,又快又狠。 苍殒勋救人心切,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喝道:“来得好。”往前奔去的身势不减反增,脚下步伐猛然一顿,身子仿佛就此凝固在原地般,这时那精鳞蟒携着恐怖攻势到了。 就在那巨尾将要砸到苍殒勋之时,苍殒勋不知何时越过精鳞蟒蛇身,一记手刀向精鳞蟒打去,此时此刻精鳞蟒巨尾终究是粘上了“苍殒勋”。 噗! 但却是击穿空气,那竟是一道残影,混过了精鳞蟒的眼,如此精鳞蟒悲鸣一声,整个身体猛然坠落,不待它任何翻身动作,苍殒勋上次残影为散,这下转眼攻到,一记记手刀斩在精鳞蟒身上。 精鳞蟒灵觉初启,尽管熟悉人类气息,但自身速度并不灵敏,是以即便它知道苍殒勋一一落脚点,但力不从心,稍有不逮。 苍殒勋步伐从容,凌空奔走,掌风无一错漏,尽皆真真切切地着落在精鳞蟒身上,若是细细纠结苍殒勋的身法,竟是和那日苍天错在桩林中练习的步伐别无而致,正是那巽云截风步。 如今苍殒勋使来,实如神佛临世,毫无拖沓,残影奕奕若生,令得精鳞蟒晕头转向,无从辨别。而那日苍天错施展起来,毫无生气,充其量有其形不执其法。 招招命中,疼痛难当,精鳞蟒悲鸣不已,苍殒勋眼中猛然掠过一道精光,随即身影一晃,只留一道残影在原地,而他真身则是掠向精鳞蟒头顶,手捏剑诀,不消片刻,他一指朝着精鳞蟒眉心隔空点去。 乓! 一声闷响响彻谷间,精鳞蟒庞大的身躯已然重重落地,声音虽不小,但苍殒勋却是仿若未闻,他身子一闪,已是到了苍天错的身旁。 乍见苍天错,苍殒勋神色满是庆幸,心下歉仄稍减,当下紧忙检查苍天错是否安然,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中那股稍减的歉仄犹如烈火噌噌直往上冒,面上毫无血色,眼中布满惊恐之色,这股神色就算是当年他被昊天剑派围剿,几近濒死也未曾表露。 他见苍天错早已没了气息,登时没了主意,年久深陷眼眶中的眼珠无神又暗淡,一股冰冷由上而下地贯穿苍殒勋的全身,他失神喃喃道:“错儿,错儿,是不是仓央皇室害的你?” 虽是轻轻言语,但语气中的冷意却是清晰无比。 苍天错自小有他抚养长大,长久岁月的沉淀,情同父子,虽然苍殒勋对往事一直耿耿于怀,巴不得有一天苍天错成人,而他自己也可以毫无牵挂地前去复仇,一绝前尘往事。 斯时斯刻,苍天错身死于荒山中,苍殒勋心痛之极在所难免,苍天错尸骨未寒,仿佛清晰如昨的音容笑貌还萦绕于心,盘亘不去。 他颤抖着手向苍天错断无血色的面庞伸去,轻轻抚摸着苍天错脸的轮廓,幽幽道:“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失败的人物了,年少时性格乖张,仗着有点天资,在试炼秘境中不断树敌,虽获至宝,但不得不拜与昊天剑派门下,这才得以躲过仇家。随后竟不知悔改,行事依旧不懂曲圆,从而惹上慕天昊,乃至惊玄宗与居心叵测的雪沧浪联手夺取我苍家江山,葬送了大哥大嫂性命,纵然大仇幸得以报,命赴黄泉,亦是无颜再见他们。” “如今错儿在我的看管下丧命,我孤心何安?我既是最失败的弟弟,要是最无能的叔父。”一语既尽,两行清泪自苍殒勋两颊缓缓留下,他俯身翻起苍天错的尸首,他低眉看了一眼。 仅是这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一声暴吼宛如雷鸣霍霍,自深不见底的谷间响起,飘荡在岑寂的旷野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悲凉与心酸,无穷的杀意随之腾腾升起。 “慕天浩,你欺人太甚!” 随即,苍殒勋抱苍天错的尸首,脚下身法潇洒随意,扬长去了。 山谷余音不歇,一股凄凉之气叨扰着该地的岑寂,寒意逼人。 一道掌印深深地印在了苍天错所躺之处,径逾半尺,而周边无疑巨石,俱都化为齑粉,清风料峭吹过,撩起了碎末,掩饰了这里的一切罪行。 ; 第九章 激战 ?落日融金,暮云四合,李玄机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又回转到村口,靠着一棵大树怔怔发呆,神色木然。 忽地,一道黑影自他头顶飘然而过,之后奔向神葬村村后那棵古槐树去了。 李玄机却是没有发现,双眼圆溜溜地看着村口小径,等待着另外三人的回归。 那黑影一闪而逝,却是一个身着黑衣之人,身长八尺,身材魁阔,一身锐意比之剑许空不知强了多少倍,蒙面黑衣,身体矫健,只消片刻,他已是离那古槐巨树只有寥寥数尺的距离,可称得上是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形猛然一凝,右手成拳向旁边轰出,登时风声飒然,尖锐成声,但黑衣人情急之下并未倾尽全力,事急从权,容不得他多做逗留。 转眼间,两股力量相互碰撞,一股暗劲自轰出的手中传来,劲道雄浑,感受到此等异状,他眼中诧异更甚,那股暗劲未上肩头便已被他用源力抵挡了一大半,其余的只能给他添些酸痛感,构不成威胁。 险些吃了一个暗亏的他抽身而退,看着来人,同时体内两层源轮内源气四溢,源府一时间变得充盈了起来,他的气息变得强大起来,身体紧绷,心下暗道:“这人好生了得,以我这引渠级实力也差点翻了个跟斗,刚刚那股暗劲玄之又玄,好在我的功法独特,侥幸化解其中凶险。” “而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怎会有如此强者,其修为竟和我相当,看来宗主所料不错,苍家定有奇遇,而奇遇来源就是这颗古树。”想到这里,他一颗心竟是止不住地狂热了起来,毕竟当年苍殒勋在试炼密境中舍我其谁的实力当时可是令他心服口服,不存半点忤逆之念。 他按下心中那份狂热念头,定眼看着来人,只见来人一身粗麻布衣,长发随意披撒,国字脸上浓眉大眼,其神意和苍殒勋有几分相似,脸上无悲无喜,满是淡然地看着他。 风归斜阳,缱绻缠绵,古槐参天,繁枝挂在树梢徐徐摇曳着。 苍无涯看着来人装扮遮遮掩掩,而且修为强悍,表面虽是一片风清云淡,但心下已是万分凝重,只是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任何外人踏近古槐树,因为这不仅是祖训,还是他苍家子子孙孙的职责所在。 “你是何人?”苍无涯出声问道。 “我是何人你不需知道,你只要知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苍家的忌日,今天你们都得死!”黑衣人沉声道,最后一个死字咬得特别重。 苍无涯闻之心顿时一颤,他想不到来人竟是想要将他苍家一族尽都灭掉,他苍家隐居此间,偶尔有做皇帝的,gs但都是大仁大义之人,从不轻易树敌,就连诛杀一个官员都要考虑再三,更别说树立一个引源级的强者,念及此处,苍无涯道:“既然如此,那更要阁下告明出处了,纵然身死,好歹也是一个明白人。” 苍无涯看着眼前这个黑袍人,心中暗道:“多少年了,这个地方从未有外人踏足过,毕竟我苍家祖上保密甚严,俗人也寻不到这里,如今不但有人来了,而且修为也十分精湛,难道我苍家隐秘已经泄露了吗?”他戒备之心愈加强烈,内心深处罕见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刚才的碰撞让他深知此人的修为层次,竟是和他不差黍累,也是引渠级。在仓央国,引渠级便可以颠覆王朝,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想前朝那沧澜皇帝苍傲天,也才凝魂巅峰而已,而苍无涯本身也是依靠着祖宗们所遗留的天材地宝和自身的勤奋才臻至引渠级,修炼一途何其艰难,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一语甫毕,黑袍人黑袍猎猎作响,他周遭空气仿若扭曲,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体内蔓延开来,一时间狂风大作,呼啸不息。 苍无涯见状眼睛不由一眯,当下也不敢怠慢,他连忙调动着源力,就在这当口间,那黑袍人已携带滚滚源力一拳向他打来,他左跨一步迈过这一拳,饶是 如此,他脸上也是被这阵风刮得生疼。 他禁心下骇然,心里那一丝侥幸荡然无存,还不待他多想,那黑袍人又是一拳向他脸上打来,正暗想间,他下意识的一拳轰了出去。 碰! 两人皆是后退了半步,源府内源力翻涌,气血难平,竟是不分上下。 此番情景令得那黑袍人心下一凛,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偏僻之地竟有如此强悍实力的人。 本来中宗主派任务给他的时候,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弹丸之地能出什么绝世强者。但现下看来,他不得不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他的骄傲不能在这地方丢,是以他又携带滚滚源力向苍无涯绞杀而去,苍无涯亦是如此,两人反反复复缠斗了数十招,仍是分不出结果。 不知是不是那黑袍人已没有耐心,他连续轰出几拳之后,身形暴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苍无涯正惊奇间,风云巨变,古槐枝叶不住的颤抖,似在呜咽。 随后在苍无涯惊讶的神色中,那黑袍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青光剑,剑上青光流溢,寒意凛然。 只为那黑袍人冷声道:“就让你这乡巴佬瞧瞧,我这把太岁青光剑的厉害。”语气中多多少少带了些得意。 这把剑的出现,令得战局有了些许妙性的变化,尽管如此,苍无涯还是不为所动,他绝不允许苍家的隐秘暴露,那样苍家必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他冷眼看着那青光剑,剑上寒芒吞吐,周遭空气几近撕裂,仿佛虚空中蔓延着无数裂缝,均被剑气所割裂。 苍无涯似乎感觉到了剑气上隐隐发出的锐意,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双拳渐渐握紧。 黑衣人手持青光剑,悠悠说道:“你苍家如今只有你一人还有一战之力,其他人都是废物,难道你还妄想挣扎?” 一言甫毕,便是踏步而来,人未至而剑气已向苍无涯飞来,二人之间距离虽远,但在急速的剑光奔驰下,不过转眼之间,那青光便要近身将苍无涯拦腰斩断。 苍无涯眸光一闪,身形一动,下一刻他已飘离了原地,在原地残影未散,就已被生生割裂,消散在天地间。 所用的身法,竟是那巽云截风步,比起苍殒勋来竟是毫不逊色,甚至还要高上一筹。 这一幕被黑袍人看在眼里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芒。这一幕何曾相似,那个人就是用这身法在试炼逆境中打败了他,让他耿耿于怀,至今仍不能放下。 想到这里,他攻势越加凶猛,一道道剑光向苍无涯疾驰而去,一道接着一道是无穷无尽般,苍无涯看到剑光向他驶来,脚下身法浮动,将那道道剑光堪堪避去,脸不红气不喘。 黑袍人见状顿时气急,当下冷哼一声,不再挥发剑光,他知道无论他剑光再多再密,也无法贴近苍无涯的身体。 但这种感觉令他心头郁闷,他手捏剑诀,体内源轮上沟渠里的源力加速流动,而他显露的气息也是变得更加强大。 “青光太岁斩!” 一声低吼突地从他嘴中传出,然后他手中青光剑金光四射,但这还没有完,旋即他飘身而起,高举青光剑,健步如飞,向苍无涯斩去。 青光炽盛,煊煊赫赫,印在苍无涯的眸中显得有些诡异,这道剑光恐怖如斯,覆盖面积弥宽,此时想要施展身法显然已经来不及。 他心念电转,暗想:“青光太岁斩,三弟说那是昊天剑派地位长老陈太岁的成名绝技,施展时犹如耀日陨落,铺天盖地都是精绝的剑意,如今这人使得炉火纯青,想来这人必定是那陈太岁无疑。” 随后他不禁悚然一惊,如果这人真的是昊天剑派的长老,那么昊天剑派必定已经掌握了苍殒勋的行踪。既然如此,昊天剑派绝对不会放过苍家,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心堵,心中悄然升起一丝不妙。 来不及多想,那道犀利的剑光已经来到离他仅有几丈之远的地方,若他再不做应对之策,只怕惨死当场,死无全尸。 他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体内那功法猛然运转,顿时体内翻天覆地,那源轮竟然是徐徐运转了起来,要知道运转源轮只有转轮级实力的人才能做到,而那样的人即便是放在整个赤帝神州,也可算作一方英豪,此番情景却在苍无涯体内出现,实在是诡谲至极。 苍无涯感觉到体内的变化,脸上毫无惊讶之色,稍后他手上打着一个晦涩的印结,某一瞬间,他手蓦地定住,闭着的双眸豁然睁开。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这一刹那,他的气息倏尔变了,变得深不可测,如汪洋大海,不见狂澜,如浩瀚星空,不见曦月。 他周遭的空气豁然凝住,好似完全不动,苍无涯本人则是站着不动,好像在等死,在等那一剑击穿它。 他的眼睛仿佛没有了焦距,有的只是黑,黑得深邃,黑得发亮。而那一抹亮光却是为了掩映苍无涯眼中的怪异。 而苍无涯的眉心缓缓地现出了一个黑色火焰铭文,细细看去,这道铭文缓缓飘曳,宛如实质一般。 剑光拖着一条青色匹练接近苍无涯,这条匹练落在大地上,将大地击穿,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犹如一条迷你天堑,但更形似一道凶恶的伤疤,突兀地露在土地上。 沟壑中的尘土缓缓升起,挡住了黑人的眼是以他并看不见苍无涯的变化,不然他必定会大吃一惊。 他冷笑不迭,暗想:“和我同一级实力的人,全都死在我这招下,无一活口。如今凭你这山间布衣还想和我一争高下,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宗主还不放心我,请动我师父和我一同前来,只是若我连这土著就解决不了,那我岂不是弱了昊天剑派的威名?” 嘭!! 就在黑袍人失神间,他的青光太岁斩终于是爆发了,顿时火焰腾空,火舌乱舞,这片地界彻底沦为一片火海,似要燃尽一切,不然不罢休。 “土著果然还是土著啊!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哪里还需要我师傅出手?”黑袍人得意地笑了几声,旋即将火热的目光投向那棵古槐树。 那里才是他师徒二人此行目的! 就连他身后有一双冰冷的眼锁定他他也没有发现,那一种目光,看一眼就令人如堕冰窖! ; 第十章 劲敌 ?苍无涯眼中掩映一片火红,他周边温度飙升,空间隐隐扭曲,他竟是是毫无影响,一步踏了出去。 之后他源力暴涌而出滚滚黑焰自他身上蔓延开,凭借惊人的膂力,苍无涯一拳轰了出去,旋即一道拳影豁然飞出,和那剑光毫不避让的碰撞在一起。 那小小的拳影在这剑光的巨幕下显得如此渺小,青光剑幕将那小小的拳头渐渐包裹,似乎将其吞食掉,不给其反击的机会。 苍无涯轰出这一拳后,身形暴退,远离了那片碰撞之地,但身上霸气气势依旧不减,源力滚滚,但他身体依旧在剑光覆盖之处,并没有逃脱。 他欺身而上,用拳头做武器,不断挥出道道掌印,一道道黑焰拳印像是在给剑光塞牙缝一般,有来无回,如同雨水落进一潭死水之中,激不起丝毫涟漪。 “魔炎爆!” 炽盛的火光在苍无涯眼中渐渐地放大,转眼之间就已到了他的面门前,苍无涯并未惊慌,反倒是顺着全身经脉运转着源力,心中低吼道。 嘭! 下一刻那剑光猛然爆炸,激射出无数火焰奥义,瞬间将此地淹没,一道蘑菇云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渺渺黑烟,直上青冥,被风缓缓撕裂。 剑光尚未落地,却已然爆炸,这中间的古怪便是因为苍无涯轰出的那些黑焰拳印。 苍无涯竟是把源力生生压缩,消融了些许剑光,引入其中,随后提前引爆了剑光,苍无涯也得以躲过这凌厉的一击。 大地徒地一颤,山岭岩石嗒嗒滚落,闷响不绝,呈现地动山摇之势。 而那棵参天挺立的古槐树却是毫无变化,即便火星跳上他干枯的枝叶,依旧无法燃起,就连后来火焰窜上它的枝头,也是奈何不得。 山上这等动静惊醒了无数生灵,而在稻田中辛勤劳作的神葬村村民自然也发现了大地的颤动,只是当他们知道声源来自古槐生长之地时,面露怪异之色,竟是不做理会,任其火势扩大。 苍无涯原先住的那间木屋,虽距离爆炸点相距数百丈,但也却被毁得七七八八,一时间木屑横飞,火星乱舞,房梁被掀飞了一半,火焰乍起,易燃的木屋自然无法幸免。 苍无涯却是不以为意,抽声而退的他转眼之间已到了黑袍人的身后,陷入得意的黑袍人无法察觉。 苍无涯并未立即动手,而是细细观察了黑袍人的外貌,只是他看了半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他当下心一横,便要上前生擒这一个黑袍人。 但是此时,多年的实战经验终于令得黑袍人有了些许的反应,他心下竟有些莫名的恐惧,直觉提醒着他有危险即将到临。 是以他想也不想,便祭剑起身,腾身向旁躲去,苍无涯见这人躲开,脸上神色不动,手上动作不停,猱身而上,似要将这人擒到手中方才罢休。 黑衣人险险避开苍无涯的这一击,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毕竟多年来在他青光太岁剑下无一活口,出手必有死伤,而今日苍无涯不仅好好地活了下来,还活蹦乱跳的向他发起反攻,这可是奇闻怪谈。 若这事发生在昊天剑派,那他将会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届时他的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这可比将杀他了都难受。 始料未及的他兀自处于吃惊之中,却不想苍无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向他合身扑来,见状他不禁大吃一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 原来待他回过神来后,苍无涯已扫腿而来,脚上带着劲风,隔着老远黑袍人亦是感受到了苍无涯脚上的那股狠劲。 苍无涯这一击勇往直前,何等迅速,眨眼间就已到了黑袍人的眼前,黑袍人慌乱地甩出几剑,毫无章法可言,只盼们可以挡住苍无涯这一击,即便是片刻也足矣。 苍无涯见他眼神惊恐,又有气无力地斩出几剑,心下暗笑:“我只当他是昊天剑派的精英,原来这是一个眼高于顶却又无真材实料的废物罢了,且将他擒来询问,问他前来所为何物?”当下身形一一闪过,躲过那几道剑光,迅若雷霆。 发出必杀技之后的黑衣人,体内源力消耗了一大半,和当前的苍无涯根本无法相比,实力不济的他躲不了被擒获的命运。 苍无涯见他无力抵挡,大势已去,手上用力依旧不减,只是原本拳头袭向的方向由黑衣人的面门变为黑衣人的胸膛,重重砸去,毫无收手之意。 黑袍人遭此一击子,身躯向后滑出老远,直到撞在古槐树下才堪堪停下,地上火焰被它熄灭掉了一条痕迹,只是他背上的衣衫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的体肤没被伤,到了引渠级,肉体自费非常人可比。 外伤可免,但内伤却是躲不过。 撞上古槐树的那一刻,一口鲜血猛然从他口中喷出,黑色头巾也被掀飞,露出他的面容。 苍无涯趁他落地,急忙上前扼住他的喉咙,同时也是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孔,年龄和他相差无几,面相平凡,唇边挂着两撇胡须,因适才大战源力消耗过多,是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嘴角还有一抹血迹,气息萎糜不振,但眼底尽是冷笑。 苍无涯可不管这些,他押住黑衣人的脖劲,若黑衣人稍有异动,他就可以立刻处死对方,他正想开口问道,却不想那黑衣人倒是先开口,冷笑道:“苍家秘法果然厉害,怪不得宗主苦心孤诣地谋划,想要将其夺到手里,当下看来,倒也不错。” 苍无涯闻言,漆黑的眸光猛然一颤,随即心底一片悲戚,脸上悄然露出一丝落寞,暗道:“十五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用心底的话叩击着自己的灵魂,希望能找出一个答案,只是无功而返。 黑衣人将苍无涯的神色看在眼里,眼角骤然闪过一丝阴狠,道:“当年给我的侮辱,现在我要让他百倍偿……” 不待黑衣人将最后一个字咬下重音,苍无涯已经狠狠地遏制住了他的喉咙,淡淡地说道:“记住,你现在是阶下囚,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指尖,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我要等我三弟来,等他来将个中原委弄清楚,届时我再和你算账也不迟。”说着眼中不忘闪过一丝寒芒。 那黑衣人却是浑然不惧,眼中仍然透露桀骜之色,张口说道:“你三弟如今在我眼里和废人没什么区别,自然不惧他,你若不是仗剑秘法,我未必会败给你。” 苍无涯不想再和他废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陈太岁?” “哈哈!” 黑衣人大笑了起来,笑得十分酣快,末了方道:“荒唐,若我是家师,你还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吗?” 苍无涯耸然动容,道:“如此说来,陈太岁是你师尊?”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苍无涯还想开口时,黑衣人却是双眼泛着精光,说道:“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这一句话说地无头无尾,令人难以理解,那黑衣人脸色却是很激动,使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泛起了少许潮红。 “是谁在议论我?” 就在苍无涯不明所以正想开口询问间,一句话轻飘飘从远空传来,响彻在两个耳际。 闻之,两人表情不一,苍无涯心底十分震撼,手掌下意识地扣紧了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不由咳嗽了几声,又啼出几口血丝,苍无涯却是不予理会。 黑衣人虽是吐血,但是他的眼更加明亮,因为他师傅来了。 也就是说,陈太岁来了。 苍无涯顺着黑衣人的眼光看去,只见晴空上一个老者御剑飞来,按理来说应该有剑啸声才对,可是却如无声无息般靠近古槐巨树,如此令得苍无涯顿时知晓来人修为必定十分强悍,不在他之下。 那老者人未至声先到,只闻他寒声道:“苍无涯,放开我徒弟。” 说完,他已经绕着古槐巨树徐徐落下,苍无涯忽觉一股锐气向他面上袭来,竟是陈太岁那宛如实质性的目光,使得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却没有收回手。 离地三尺处,陈太岁从剑上跃下,那把剑紫光一闪,随即渐渐缩小,到得最竟是跃进了陈太岁的体内。 陈太岁见这人竟然敢不听自己的话,不禁怒火中烧,但也不复多言,毕竟自己徒弟还在那人手中,一旦他轻举妄动,那么他徒弟也将会吃苦头。是以他心里已经将苍无涯列进必杀名单,这里的必杀,不是普通的令人身亡,而是残酷的虐杀! 苍无涯近距离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矍老者,他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陈太岁的威压,几近引渠级满格,已经远胜于他。 “劲敌来到,目前苍家的最强战力就是我,我若不能抵挡陈太岁,只怕今日就是苍家灭族之时!”想到这里,苍无涯心中升起熊熊的斗意!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苍家亡在他手里,不然他没有面目见列祖列宗,况且他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 第十一章 封空镜连斩 ?火焰哔哔啵啵地炸响着,一股股黑烟不断升起,直上青云,宛若浓稠的魔气弥漫,即是人间地狱。 热浪滔天,灼气排空,苍无涯三人衣袍猎猎作响,苍无涯锁住黑衣人的喉咙,凝重地看着陈太岁。 陈太岁眯着眼睛,观察着苍无涯的一举一动,想伺机而动,一举将他徒弟救出。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师傅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一股热气涌上心头,只闻他道:“师傅你不用管我,不需顾及我的死活,只要事后帮我报仇即可。”那喉咙传出来的声音沙哑至极,犹如车轮碾压着碎石,十分难听。 陈太岁闻言,眸光闪动了一下,暗道:“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是可惜了我的徒儿,但为了夺得苍家隐秘,流一点血也是值得的。” 黑衣人见师傅有些意动,但却又犹豫不决,便痛心且坚定地道:“既然如此,我便自裁罢。” 噗!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便见黑衣人的脑袋迸裂,脑浆迸出,飙射出老远,令人不忍直视,转眼间黑衣人已经身亡。 陈太岁愕然地看着苍无涯,眸中带了少许惊色,原来就在黑衣人话音刚落时,苍无涯挥动着拳头,一拳轰在了黑衣人的头上,结束了他的一生。 苍无涯见黑衣人已经身亡,便转过头对陈太岁说道:“既然你们决心要灭我苍家,那我也绝不手下留情,尽管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要拼命一搏。” 陈太岁脸上惊色渐退,听苍无涯如此说道,他不禁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寒意:“是啊,可是如今你杀了我徒弟,我不仅要你苍家灭族,我还要屠尽这个村子,将良田美田掀个天翻地覆,祭奠我徒弟的在天之灵。” 看着陈太岁的笑容,苍无涯心底一寒,暗道:“三弟果然没说错,这陈太岁残忍无道,戮人无数。如果慕天昊要派人来沧澜国,那么此人必定是陈太水,毕竟慕天昊手段狠厉,但又见不得苍家存留一世,若想将苍家赶尽杀绝,陈太岁无疑是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他猛然坚定了起来,即便如此,他也要力保古槐树的安然和苍天错的安然,那将是他苍家复兴的希望,他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陈太岁道:“既然已知晓我是昊天剑派的,想必也是了解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以就算是你现在幡然醒悟,将苍家隐秘娓娓道来,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古槐巨树,深深地仰望了一眼,目中透着火热,旋即别有深意地一笑,继续道:“这棵古树明日将不复存在,尽归尘土。” 最后竟是话锋一转,寒声道:“不过你却没有这样的好运,因为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语甫毕,他便一掌拍出,身若飘絮地向苍无涯奔来,看似软绵无力,实则气势如虹,似有开山劈地之力一般。 苍无涯说话间全身绷紧,毕竟高手交战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出手,甚至眨眼间定生死。他不得不严肃应对,是以他看得陈太岁攻来,毫不惊慌,从容得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心下只觉一阵奇怪,因为他觉得陈太岁这一击和初入引源级的人并无多大区别,完全不似陈太岁这般强者所发出的攻击。 不待他多想,那陈太岁又是一拳袭向他的胸膛,一拳携着破风声狠狠砸向他,拳风霍霍,周遭空气尽皆凝结,苍无涯脚步移动,再次躲过。 虽是躲过了,但苍无涯明显的感觉到这拳头的力道比上次大了许多,顿时心念一动:“听三弟说,陈太岁有一套怪异的拳法,名叫叠动拳。这套拳法每轰出一拳,拳的力道便会增加一分,源力也会随之而叠加,如今陈太岁使的想必便是那叠动拳了。” 苍无涯明白其中肯綮之后,当下也不敢怠慢,以十二分精神去对待陈太岁的攻击。 果然,陈太岁见苍无涯躲过自己的拳击,便是继续挥舞自己的拳头,拳印尚未接近苍无涯,苍无涯却已经感受到了其中恐怖的能量,仿佛穿越虚空而来,要将苍无涯强势撼杀。 二人鏖战在火场中,却将周遭火焰驱赶开来,裸露了一片空地,火焰竟是无法靠近半分,甚至于那层层黑烟则是围绕着这片空地徐徐漂浮。 苍无涯留下一道残影,并迅速退去,不和陈太岁接招。 陈太岁见状,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心想:“我这引源级满格和你战斗实如耍猴一般,若你以为我这叠动拳这般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低吼道:“你有身法,我何尝没有?” “太岁冲虚步,启!” 旋即,他移动身体的速度猛然加快,似极了一支离弦之箭,迅速向苍无涯追去,苍无涯见他追来,心下一惊,也是拼尽全力催动巽云截风步,残影连连,少顷,已在几百丈开外。 而陈太岁紧随他来,竟是是甩也甩不掉,苍无涯心里明了,暗叹道:“境界上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极难弥补,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追上我,届时打败他将难上加难。” 旋即他心念一转,又想到:“既然如此,我何不趁机反攻呢?” 随即他运转着功法,使得源力流经全身经,源力顺着气孔喷薄而出,在他周身渐渐凝聚出了一个漩涡,这个漩涡将他包裹其中,并且高速旋转。 一时间飞沙走石,那些黑烟随着漩涡的运转一齐运转,漩涡由最初的淡青色变为了墨黑色,漩涡的大小竟是变为古槐巨树那般,直冲霄汉。 风声鹤唳之中,苍无涯眉心那火焰铭文渐次缩小,化为豆粒般大小,但因此变得更加凝实。苍无涯双瞳漆黑如墨,不带丝毫感情,宛如一个撼天杀神。 感受到了苍无涯暴增的恐怖气息,又看见了苍无涯的变化,眼底没由来地闪过一丝忌惮,他下意识地将苍无涯的身影和那个人重合起来,但他心又想:“苍殒勋早已是废物,而苍无涯不过初入引渠级罢了,尽管他动用了秘法,但我又何必怕他?我的封空镜连斩可不只是威名上的显赫。” 想罢,他稍有提起的心便放了下去,口中喝道:“竖子,任你妖魔鬼道,可终究抵不过我这正义之兵!”旋即他身形一顿,全身渐渐浮起一丝丝青芒,在他体表游走,犹如一条条细蛇般剧烈蠕动,一个半会不见消停。 然后他手捏剑诀,道:“御剑式!”手上晦涩印结衔接不断,片刻后只见他身后青光大盛,一把不带剑鞘的青光剑赫然飞出,竟是和黑衣人所用之剑一模一样,但这把剑带给苍无涯的威胁远胜于黑衣人所用的剑。 剑端寒意肆意,青芒吞吐,陈太岁引着青剑,一把将其握在手中,随后他的气息由温和变为凌厉。 从陈太岁方向吹来的风,朝着苍无涯眼前吹过,那些风宛如由无数利剑向苍无涯割来,使得苍无涯眼际一阵刺痛。 苍无涯眼睛闪过一丝坚定,随即脚步接连不断地踏出。某一刻,苍无涯双腿猛然跺地,曲膝借力,只见苍无涯身如炮弹一般直冲天际,连着那滚滚地漩涡也随着苍无涯冲天而起,气贯长虹。 飓风暴烈地掠向天际,撩开了层层烟雾,凡事挡在苍无涯眼前的物事,都被飓风生生击碎。 陈太岁冷眼看着苍无涯一系列动作,面上毫无波动,甚至眼底还掠过一丝不屑,但最后他目光渐渐变得凝重,当他看见那飓风从天际挑头向他俯冲而来,带着尖锐地呼啸声,心中道:“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之后,他扬剑而上,体内源轮颤动,源渠内源力不再涓涓细流,而是如犹闸门大开的奔流般奔涌而出,顺着静脉流入陈太岁全身穴道。 感受到穴道内的充实感,陈太岁不禁咧嘴一笑,随后他持着利剑,脚下源力迸射,他也借力冲天而上,竟是想与苍无涯硬碰。 苍无涯见陈太岁如此架势,眼睛不由一眯,心下一个心又渐渐悬起,但他还是毫不吝惜的将源府中的源力全盘调出,是以那飓风又是暴涨了一圈,像是天际出现了一个黝黑的云洞。 陈太岁看着渐次变大的飓风漩涡,眼睛猛然一凝,心中暗道:“是要一招定胜负吗?看来这苍无涯不算太傻,知道时间学耗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便向我发起总攻。既然如此,我索性使出封空镜连斩将他虐杀便是。”想罢,他穴道内的源力疯狂涌出,与之同时,他祭剑飞起,毫无章法地划出一个六芒星剑纹,而后长剑抵出,便见风轮大小的剑纹应声而起,径直撞向飓风漩涡。 嘭嘭! 那六芒星剑阵遇上漩涡,便在苍无涯惊讶的目光中分崩离析,但即便是分开,但其中恐怖的能量不减反增,依旧令人心悸。 但此时变招已然来不及,是以苍无涯只得加快旋转,希望挡住这一招。 “封空镜连斩!” 那六芒星分离之后,便将漩涡紧紧禁锢其中,那飓风只能旋转却无法动弹以移动,苍无涯突地低喝道,随即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是陈太岁另一个成名绝技,一个苍殒勋大为忌惮的剑法源技,苍殒勋曾经和他提起过。 ; 第十二章 神葬卫 ?神葬村后山一片肃杀,火焰缭绕,青烟四埋,朦胧青烟中,有一道漩涡滚滚旋转,而在漩涡周边有六道青色剑芒将漩涡禁锢其中,像是自成空间般。 苍无涯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感觉,然后他将源府中仅存的源力尽数调出,顷刻之间源府内已是空空如也,无一丝源力。 溢出的源力包裹着苍无涯,在他体表凝聚成一件软铠,其上淡淡的涟漪起伏不定。 六道剑光禁锢了漩涡一会儿后,便向漩涡一一斩来,一道接着一道,待斩到第三剑的时候,漩涡颤抖不止,随时有分崩离析的危险,第四剑无情地斩下,只闻砰的一声,漩涡应声而碎,飓风崩溃,那些青烟向远空飘去,越飘越远,渐次地消失在茫茫无涯的天际。 漩涡散开后,露出里面的苍无涯,只见他脸色难看,面沉如水,那六连斩一剑比一剑快。第五剑时,他已经来不及闪躲,是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五剑带着无尽的锐气向他斩来,一时间无法反抗。 第五剑真真切切地碰撞在了苍无涯的胸膛上,剑光与源气软甲相接触,苍无涯黑色的源气将那剑光消融了些许,使得剑光暗淡了一些。 饶是如此,苍无涯也付出了代价,咔咔声中,软甲纷纷碎裂,而苍无涯的衣衫多处破碎,甚至于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他的胸膛上,鲜血丝丝溢出,犹如泉涌,十分可怖。 胸膛中剑,苍无涯面庞猛然扭曲,胸膛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立刻清醒,还有一剑尚未落下。 只是此时的苍无涯哪里还有半分力气?他就连动手指也动不了,何况躲开六连斩中最厉害的一斩。 到了最后他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神降临,有心反抗,但体内源力亏空,并无法实施。 陈太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也蕴含着一丝阴狠,道:“封空镜连斩不够解我心中恨意,让我彻底扼杀你吧!”语毕,他一纵高高跃起,斜劈出一剑,向苍无涯扫去,其中的能量不亚于封空镜连斩的第六斩。 当第六斩快要降临在苍无涯身上的时候,在古槐巨树中央一个罗盘大小的树洞内,不为人知地闪烁着幽光,旋即洞眼内似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少倾,一束幽光从洞眼内激射而出, 这一道激光仿佛亮瞎世人的眼,令人不敢直视,虚空呲呲作响,空气仿佛被烧焦,掠向那第六剑所带的剑光。 噗! 这一道激光竟是比第六斩还要快上数倍,转眼间已经碰上了第六斩,只闻噗地一声声响,第六斩所蕴含的力量和光芒竟是被渐渐消融,最后第六斩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眨眼间已然消泯在天地间。 那幽光消融完第六斩之后并未消失,而是又转头奔向陈太岁挥向苍无涯的那一剑,毫无意外地,在陈太岁浓浓惊色眼眸中,那道剑光也被溶解掉。 陈太岁见状,满是皱褶的脸上布满震惊,旋即满是忌惮地看着那幽光,生怕他又掉头向他掠来,将他也消融掉。 令人惊讶的是,那幽光毁掉那一剑之后,并未向陈太岁掠去,而是缓缓地将苍无涯轻轻托起,直到他稳稳地落到地上,这才缓缓消散,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苍无涯坐在原地怔怔发呆。 这一幕极其诡异,却又十分真实,叫人只觉诡异。 “是祖宗显灵了吗?”苍无涯只能这样想到。 就在此时,从神葬村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辱骂与呵斥声,苍无涯艰难地扭头向声源望去,旋即他黯淡的眸中又闪过一丝亮色,像是于死亡挣扎中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终于是回来了么?” ※※※ 苍殒勋从山底崖堑上来后,尽捡小道走,过了正午,再跨半个山头,便是神葬村。 苍殒勋背着苍天错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对面山头升起的渺渺青烟,定其方向,竟是神葬村后山,苍殒勋按下心中没由来的一阵不安,当下不做停留,加快行程向神葬村走去。 “是昊天剑派的人来了吗?” 半个时辰后,苍殒勋翻山越岭,终于抵达了神葬村,他也看清了后山的惨象,心里那丝不安渐渐变浓,变厚,变重,另得苍殒勋几近喘不过气来。 苍殒勋刚想快步走入村口,却见李玄机坐在村口大树下。见他走来,李玄机也是快步起身,蠕动着身子向他奔来。本来有些滑稽的走路方式在李玄机加速的情况下更显滑稽,但苍殒勋并没有嘲笑。 因为他根本笑不出来,背上这个人,给他的负罪感,比一座山还重,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就算他舍命相陪,也是万万不够。 仅是一段小小的路程,李玄机却是隐隐冒汗,貌似走得十分艰难,顾不得擦拭脸上细密的汗珠,开口问道:“殒勋叔,苍天错他在…苍…苍天错他这是怎么了?”起先李玄机并没有见到苍勋勋背上的苍天错,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他一脸震惊,急忙变声询问。 苍殒勋闻言,眼神一暗,幽幽说道:“错儿他已经死了。” “啊?死了?怎么可能?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会死了呢?殒勋叔叔,你是不是在说笑啊?”李玄机一脸不信地道,眼睛还不停地张望着苍天错。 只是他这一看,也觉着不对劲,因为苍天错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呼吸停止,心跳停止,已经失去了活人的生理特征,是以就算李玄机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这里,令他无法否认。弄明白其中肯綮之后,李玄机不禁悲从中来怅然垂泪,稍后,哭声渐渐,苍殒勋已经渐远,留给一个泪人落寞的背影。 苍殒勋见到李玄机那番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禁有些意兴索然,浑浑噩噩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已是行至村外小道上,但听得脚步声接连响起,便见一帮人迎面向他走来,其中一壮硕大汉走到他身前,这大汉一大半脸上横亘着一道伤疤,尽显可怖,他俯身单膝跪地,恭声道:“属下参见三爷,我们已从荒漠战场归来,还待您下一步明示。” “明示?”苍殒勋凄然地笑了起来,他扭过头怜爱地看了苍天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继而沉声道:“我侄子没有了,我的复国大计还有什么用?” “我抢回沧澜国的江山又能怎么样?我所做的一切,均是为了我的侄子,而如今我的侄子死了,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千秋万世我不屑,我本无意疆场,如今我心灰意冷,只要为我兄长报了仇,我便了却此生。” 那群人闻言,相顾骇然,那群人中走出一个虎目熊腰的汉子,他寒声说道:“三爷,是谁将少主杀死的?我们前去将他灭了就是了,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苍殒勋闻言,心底不由满是自责,他轻声道:“昊天剑派。”轻飘飘的四个字宛如一阵晴风吹过,但掀起的却是阴冷有沉重的寒流。 昊天剑派,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诸人耳际,由上而下贯穿他们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一时间人人均是屏住呼吸,不再开口。 苍殒勋见他们这般,心中莫名一空,只觉这世间一切索然无味,万念俱灰莫不如此。 只是他又猛然想起,古槐巨树已遭受昊天剑派的觊觎,而方才出现在他眼中的亮光仿若黎明前的曙光,驱散他心间浓稠的迷茫。 “苍家祖训,守护,承诺。”苍殒勋喃喃自语道,有些浑浊的眼眸缓缓变清澈,他兴奋地看着苍天错道:“错儿,你有救了。” 旋即他转身向那脸上有着一道伤疤的男子道:“子辰,你跟我有多少年了?” 刀疤脸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苍殒勋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回答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闻言,苍殒勋面上闪过一丝缅怀的神色,叹气道:“当年出沧澜国时,在屠魔山脉中遇见你,那日见你被番禺佣兵捕获,差点被折磨致死,后见你勇猛无敌,拼死顽抗,但仍是不敌,我便出手救下你,算起来那时你才十五六岁,而如今你已成为高手,已然是铸坛级满格的强者,反倒是我实力接连减退,怕是不久就和常人无异,这样的我还值得你跟随吗?” 子辰仔细的聆听着,越听心越惊,到得后来竟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当下他抱拳中恳地道:“在主人你救我之前,我本就是一奴隶,若不是蒙您搭救,哪里还有现在的我,是你给了我名字,给我了我自由,更何况是你让我见到外面更广袤的世界,是你让我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如此大恩子辰定将没齿难忘,就算是你现在让我去死,愿舍弃这身躯自爆又如何?” 其他人闻言,目光不由狠狠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苍殒勋欣慰地点了点头,道:“经过赤帝神州历练,我已经将你当做了兄弟,不然也不会将神葬卫交由你打理。”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后山那股股升起的青烟,沉声道:“现在决定苍家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此役之后,苍家若存,便是苍家重振荣耀,达到前所未有顶峰时期的机会,苍家若亡,全族将被残戮殆尽,那我们便是苍家的千古罪人!” 最后一句话响彻在每一个神葬卫的心间,回荡不息。 “苍家亡不忘,苍天错唯一的关键所在。”苍殒勋在心里低声道。 ; 第十三章 天机变! ?陈太岁扭过头看向入口处,只见一帮人马向他们奔来,当陈太岁眼睛看到其中一个人影时,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旋继冷声道:“我当是谁,弄这么大阵势,原来是我们的驸马爷呀,你这一走可是令得我们掌门大小姐肝肠寸断啊!” 赶来的这干人等正是苍殒勋和一众神葬卫,他们见得这片地界已被摧毁,心中十分愤怒,但感受到了陈太岁引渠级巅峰的气息,他们心中一惊,都将目光投向了苍殒勋。 苍殒勋听着陈太岁的话语声,看着他那副苍老的嘴脸,那声“驸马爷”深深地刺痛了他,悲情往事又涌上心头,片刻不得消停。 陈太岁眼神一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出声道:“咦,这小子还没死啊,我不是已经把他摔到山崖上去了?” 闻言苍殒勋一干人等脸色大变,均是怒气滔天,向陈太顺怒目而视,尤其是苍殒勋和躺在地上的苍无涯,苍殒勋稍有平复的心霎时间又波动起来,他看向陈太岁的目光尽是寒意。 脸上遗憾一闪而过,带有些许懊恼,但他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今日就趁你们苍家神葬卫和两个中流砥柱都在这里,将你们都一一灭掉便是,想来葬在这宛若飘渺仙境一般的地方正和你们的意图,与世无争,缩头避世。”说着,他体表源力滔滔涌动,而后便见陈太岁手中青剑光芒大盛,一时无量,他用脚后跟抵住一层坚硬的土壤,旋即用力发出,只见陈太岁借势跃起,腾空而上,宛如一只启程翱翔的雄鹰,气势凶猛,迅捷无比,而他手中泛着炽盛青光的利剑则是他锋利无匹的翅膀。 苍无涯瘫倒在地上,看着陈太岁再次发起攻势,一颗心缓缓地沉了下来,他只觉体内一点力气都没有,暗道:“接下来要想抵抗陈太岁这个引源级满格强者的攻势,若没有外人相助,绝无半点可能,除非动用那一招,但那样的话,我将会葬身于此,不过若是将陈太岁此人解决掉的话无疑是十分值得的。”这般想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然,当下深深地看了苍陨勋和他背上的苍天错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地水雾,令人无法察觉。 当他见到苍天错那番摸样时,他就已经知晓苍天错已然身亡,他眼中全然是愤怒,而愤怒过后,他对陈太岁的杀意犹如江水班波浪滚滚,不可断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从来没有想到恨一个人还可以这样,尽管打不过对方,但是就算是拼死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 之后,他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体内那功法呼啸着运转,滚滚不息,疯狂补充着天地源气,他此时就是希望神葬卫能尽可能地拖住陈太岁,好让他多一些时间去回复源力,如此他便有把握和陈太岁同归于尽! 陈太岁从苍陨勋一开始来就死死地盯住了苍陨勋,慕天昊叫他来神葬村的目的是夺得苍家隐秘,其次便是铲除苍陨勋。 陈太岁凌空挥剑向苍殒勋斩去,他将他大半部分的源力都注入了这道剑光中,是以这片地界完完全全成了青光的世界,众人眼中倒影的是青光,铺天盖地的也是青光。 破空声中,子辰等一干神葬卫都是凝神以待,但见一道青光匹练带着无尽的锐气向苍殒勋斩来,光是那破空声就十分刺耳,那青光又十分刺眼,令得他们眼睛都是有些刺痛感。 刹那之间,他们二十个神葬卫都是快步奔出,身影错乱,残影连连,二十人一起出手,齐身联袂,声势浩大。 眨眼之间,那青光已然来到,虚空狂颤,犹如撕裂,引渠级巅峰强者发出的至强一击强大如斯,犹如有毁天灭地之能,闪现在诸人眼前。 剑气匹练还在数丈外,但子辰等人均能感觉肌肤上隐隐的疼痛,似有少许的锐意渗进了他们的皮肤之中。 但他们双眼却是越来越凌厉,透着疯狂的杀意,他们均是有着铸坛级以上修为的武者,联合之下,那股气息竟是和辰太岁相当。 他们挡在苍殒勋面前,极富默契地轰出数拳,这些拳影砸在匹练上,便闻一声宛如轰雷的碰撞声,只见那拳影和剑光双双爆炸,能量外泄,激射在土地上,顿时土地就裂开了无数细缝,恍若层叠叠的蜘蛛网,所属时空剧烈波动,仿佛要陷落,嗒嗒作响。 陈太岁见自己全力一击被对方挡住,眼神一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讶,但仅是一闪而过,冷声道:“莹火之光焉能与皓月争辉?” 神葬卫虽是接下了陈太岁这一击,但也为之付出了代价,外泄的能量将神葬卫中实力偏弱的几个战士生生击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丝丝溢出的能量向他们绞杀而去,能量眨眼即到,便见他们衣衫被生生撕碎,皮肤上布满横七竖八的伤口,鲜血淋漓,尽显可怖,所幸都是些无外生死的轻伤,无性命之虞,但也却是无再战之力。 苍子辰见状,对着剩下的十一人道:“十人,够了,经过战场的磨炼,五轮诛仙阵已经炉火纯青,现在正是他绽放的时候,我们便用一个引渠级强者的血液为它洗礼吧!” 众人闻言,心间均是猛然一颤,皆是震惊地看着苍子辰,神葬卫乃是苍家沧澜国亡后,苍殒勋和苍无涯暗地里培养的亲卫队,成员皆是流落屠魔山脉的奴隶。 在他二人的教导有方下,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小阵营进步神速,实力日跃千里,但前提是这些人的出众的天赋,不然也达不到如今这番成就,这些人抵得上大半个仓央国。 到得如今竟是连引渠级实力的强者,也有一拼之力,而苍子辰口中的五轮诛仙阵则是苍殒勋授予他的,这套阵乃法是苍殒勋在试炼秘境中偶获,威力强盛无比。 这阵法虽是威力无穷,但是动用条件却是十分苛刻,需要极富默契的十人摆出阵势,两人一边,由此构成一个五边形,此外,还需涌出全身的源力维持阵法的输出,强大的输出没有弱小的输出。更为苛刻的是没人需要平衡自身左右两端的源力,过多过少都会导致大阵地崩溃,而阵法中的源气又会紊乱不堪,暴虐地狼奔兀突,粗暴地攻击着源者。 这五轮诛仙阵是集攻防为一体、不可多得阵法,但同时作为它的阵眼,不死既伤,因为这套大阵加持后的能量只能承载于源者体内,而源者既要承受爆体而亡的风险,又要用源器将体内暴涨的源力输出,连自身源府内的源力也不可多留,否则难逃源力逆流而反,亦是爆体而亡! 苍殒勋听得苍子辰要动用五轮诛仙阵,脸上耸然动容,因为一旦使用,那么苍子辰一定自告奋勇去做那九死一生的阵眼,当下出言阻止,道:“子辰,此事万万不可,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动用五轮诛仙阵的,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况且你没有一丝胜算。”他斩钉截铁道。 苍子辰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距他们数丈之外的苍无涯,苍殒勋自来到这里,见苍无涯无性命之忧,是以就没多做注意,如今再度看着苍无涯,苍殒勋眼眸剧烈地波动了起来,像是原先波澜不惊的湖面遭受了一阵暴雨的袭击泛起了道道密密麻麻的涟漪。 原来,苍殒勋看苍无涯紧闭着双眸,而眉心那黑烟铭文猛然飘曳着,像是火叶乱舞,苍无涯周遭的天地源气均是向他涌去,而苍无涯适才稍显病态的嘴唇此时逐渐泛紫,最后竟是紫得发黑。 “二哥他这是在施展,天机变!” 苍殒勋见状,哪里还不知苍无涯的打算,在苍家所有的秘法中,天机变最为极端,虽可以越级杀死敌人,强大无匹,而付出的代价便是性命,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起的代价,倘若只将天机变发挥力量发挥到最小,便可以加速恢复源府内源气的速度,而如今见得苍无涯嘴唇发紫,苍殒勋知道他这是在全力压抑那天机变,企图将它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就在此时,苍无涯突然道:“殒勋,帮我拦住陈太岁,时间越长越好。”语气低沉中带有沙哑。 苍殒勋闻言,心间不由一颤,内心深处一抹痛楚久久盘亘,这天机变一旦催动,便不可停止,不可有半点干扰,他仿佛感觉到苍无涯离他越来越远,而苍无涯所行过的路程犹如一柄利剑,直插他心底,所流的鲜血都被疼痛尽数吞噬掉。 他眼中有泪,但转眼已被他用源力蒸干,刹那间无影无踪,他转身对苍子辰等人道:”今日一战,倘若有谁还活着,就将苍天错放入古槐巨树中,关于古树如何开启,便是用苍天错颈上这把长命锁。“说着,还向苍天错脖颈上看来,只是这一看不要紧,直教他目眩魂摇,世界崩塌也不若如此! 原来,苍天错脖颈上空无一物,长命锁早已不见! ”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个?“陈太岁见诸人望向苍天错脖颈后露出震惊的神色,当下得意不已,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事,赫然是那消失的长命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