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武争锋》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节:《穆风传》反派来了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迟疑问道:“林渊?不可能吧?” 姜雨柔虽然没有与武帝林渊正面对抗过,也没有经历过武帝独尊,镇压中土的时代,但是从武帝太子孤天寒的处世为人,还有他最后刺向整个中土世界的一剑,基本上可以看出林渊的性格。 若是他前来上清学宫兴师问罪,必然不可能这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直接打得天昏地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林渊,那人只能算是一个林渊的手下败将。” 姜雨柔困惑不解,秦枫却是释然笑道:“不必担心,这个人最近在上清学宫知名度还挺高的呢,《穆风传》的大反派……”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微微一愣,旋即“扑哧”掩口笑道:“你说苏还真啊?!” 秦枫身体稍稍朝椅子上一仰,双手抱住后脑勺,笑着说道:“对,就是苏还真!” 姜雨柔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来了?难道你看到他了?”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我曾经与他在梦域之中除却任何外物,纯粹在元神层面以大道碰撞交锋。也就是那么一次对撞,我消耗了中土世界几乎所有的儒道气运,与迈入不争境的他斗了一个平分秋色。” 秦枫笑了笑说道:“坏处是,中土世界儒道几乎被我一人断送,险些就此断绝。好处也有一些,因为是元神层面的碰撞,双方各有损伤,所以我得到了一些他的元神碎片。就在刚才,那些久已沉寂的碎片,一下子就像是看到灯火的笼中飞蛾,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所以,我便猜测,应该是苏还真到上清学宫了!” 姜雨柔又问道:“他得到了他的元神碎片,那他会不会也得到了你的一些元神碎片?那他会不会……” 秦枫笑了笑,宽慰姜雨柔说道:“他必然是知道我在上清学宫,所以才前来此地的,所以我隐藏不隐藏身份,并无所谓。” 姜雨柔脸上的凝重神色却没有减少丝毫,她沉声说道:“夫君,我也听说过一些梦域第一强者苏还真的事情,知道他修炼的乃是一门‘以万道为我道’的神通,并希望以此最终正道,成为第四重浩然境的强者,甚至是一窥第五重的风景。须知非儒道出身的修炼者,最难突破浩然境,你被他得去了部分的元神碎片,会不会反而让他塞翁失马,成为他进行儒道修炼的梯子?”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笑了笑说道:“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万事万物,皆是相互有效应。若是苏还真通过我的元神碎片,开启了儒道修炼之路,对他未必就是好事……对我,也未必就是坏事!”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还是有些担忧道:“你这什么都觉得无所谓的性格,什么时候才可以改一改啊?我的夫君大人。” 秦枫笑着开玩笑道:“这叫‘虽千万人吾往矣’,不是你在中土时最欣赏我的一点吗?姜老师……” 姜雨柔白了秦枫一眼,她显然是想起了在真武学院时的师生岁月,她蓦地涨红了脸,低声道:“你还敢顶嘴!” 秦枫笑得更开心了。 姜雨柔却还是有些担忧道:“苏还真不是已经到不争境了吗?即便不如那些不争境、浩然境的学宫圣人,但比起吕夫子他们要强上太多,你……你会不会……”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不禁笑道:“你怕我会不会有危险?” 秦枫将腿轻轻搁在桌下的矮凳上,正色说道:“在梦域,他的地盘上,他都杀不了我,难不成他还能在上清学宫杀得了我吗?而且,他应该不是本体降临,否则……” 秦枫终于说了一句,稍微有一点不是那么傲气的话来了。 “以我伪天人境的修为,如果是苏还真的本体来到此地,我元神里融合的那一部分元神碎片,怕是早就造反了,离开我的神魂飞走了。” 姜雨柔想了想,却是蓦地开口问出一句奇怪话:“会不会是奔着群英会的成圣机缘来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想,本来都应该让人觉得荒诞不经才对。 苏还真是梦域的武道修炼者,如今又入了与儒道势不两立的鬼道,成为了不争境的强者。 怎么可能会是冲着文庙群英会的成圣机缘来的呢? 就好像在说武帝林渊想要争做稷下学宫的祭酒一样。 这本就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才是。 可偏偏秦枫听到姜雨柔的分析之后,反而凝重地点了点头:“不太清楚,但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没有来自上清学宫高层的信息,还不能判断。” 姜雨柔却是微微皱眉说道:“苏还真现在算是大半个鬼道中人,与上清学宫几乎是势不两立,他来到上清学宫,必然是偷偷潜入,怎么可能知会上清学宫的高层?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来,有没有高层的消息,又有什么差别呢?”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只要是任何事情,都会有蛛丝马迹。” 正说话之间,忽地秦枫面前,书房里的一片空间骤然如水波涟漪荡漾。 就在他看向那处空间时…… “嗡”地一声轻响,一封仙笺蓦地从空间涟漪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了秦枫的面前。 显然是送信之人为了保密,不惜消耗法力,先折叠了空间,再送出了这一封仙笺。 这样一来,除非是境界比他还要高的大能,否则的话就无人能够拦截他的这一封仙笺。 但问题也在这里,法力的消耗十分巨大。 所以用这种方式送来的仙笺,往往都非常重要,甚至是捧着金银财宝,都换不到的珍贵消息。 秦枫赶紧将仙笺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眼神蓦地就愣住了。 姜雨柔凑了过来,也只看了一眼,就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半晌,她才对秦枫问道:“言一诺自囚于王道塔的碑林,一关就是十年?我,我没看错吧?”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将那一封仙笺看了一遍,缓缓开口说道:“你没有看错,就是言一诺请求自囚于王道塔的碑林,而且一关就是十年!” 姜雨柔似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低声说道:“群英会召开在即,最大的麻烦居然自囚于碑林之中,天上竟有这等的好事吗?”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难道,夫君大人是天地气运所钟,连老天都忍不住要出手帮夫君大人吗?” 秦枫听到姜雨柔最后一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指了指自己,说道:“雨柔,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天地气运所钟,什么都走运的天之骄子模样吗?” 姜雨柔歪着脑袋,盯着书桌对面的秦枫看了半天,终于好像还是昧不住自己的良心,开口说道:“确实不像!” 秦枫看着仙笺说道:“我对上清学宫的历史不太了解,你看这封信上,言一诺拼得自囚于碑林十年之久,也要换那个叫屈怀沙的人得以离开碑林,这屈怀沙究竟又是何方神圣?他哪里值得言一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听到秦枫的疑惑,姜雨柔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与皇甫奇一个时期的儒道学子,犀利善辩,人称‘学宫之虎’。他与言一诺是……” 说到这里,姜雨柔的目光蓦地一闪烁,,疑惑不解道:“他究竟与言一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言一诺哪怕将自己自囚于碑林十年,都还要换他离开碑林?这人当初又是怎么被囚禁在碑林里?犯了什么错误吗?” 秦枫听到这话,也是目光微微一动,诧异问道;“难道连你也不知道?” 姜雨柔点了点头,为难地说道:“与他相关的史料,当初好像都被销毁了。所以……” 秦枫诧异问道:“当初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姜雨柔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记得于林曾经说起过一件事情,好像就是与这屈怀沙有关……” 秦枫不禁哑然失笑道:“这么巧?该不会他这一笔账要算到我们经世家头上来吧?” 姜雨柔苦笑道:“估计正是如此了。” 她又看向秦枫说道:“所以我才会猜测,会不会是与群英会有关。若是如此,那我们要早做准备了!” 秦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事出怪异必有妖,我们的确要留心着屈怀沙这个人一点。好了,我们继续琢磨射、御两道好了。古籍上可有什么记载吗?这两艺已经快有一千多年没有出现在上清学宫的正式场合了吧?当真还能有记载吗?” 秦枫的话音刚落,姜雨柔居然笑着说道:“你还别说,还真有!” 说完,姜雨柔竟是抬起手来,信手将书页翻到一处,邀功请赏一般递给秦枫说道:“你看这里,就有一处记载,里面记载‘射筹为戏’,并且总结了五种射技,分别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和井仪。” 没等秦枫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她竟又找出一本书来,“唰唰唰”地翻给秦枫说道:“你看这里,这里记载了白矢的射击方法,还有注意事项。襄尺也提及了一些……” 秦枫将信将疑地捧起两本书看了看,只觉得两本书当中所写的与自己所设想的射艺大相径庭。 射艺不仅是一门与武道沾边的君子技艺,居然还是‘礼’的一部分。 比如襄尺,就是出自君臣之礼,两人并立,地位低的“臣”要让地位高的“君”一尺,才可以射箭。 若是不懂规矩和礼数,就算百发百中,也无法被判获胜。 想到这里,秦枫不禁对这本自己都没有留意过的书好奇了起来。 他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书的封面,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这一本书,并非是什么正史而是姜雨柔一直在读的一本杂书。 它叫做《雪堂斋笔记》。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节:雪堂斋笔记 姜雨柔看到秦枫有些错愕的表情,不禁笑道:“所以说,有的时候看一看闲书、杂书,还是有好处的。”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这书很出名吗?为什么都没有人从里面知道射、御两艺的情况,反而让我们抓瞎?” 姜雨柔笑了笑说道:“《雪堂斋笔记》也算不得是多有名的书籍,看得人也不算多,有的人看了开头也就丢掉了,这关于射、御两艺的情况,差不多在全书的最后部分了,看到的人当然就更少了。” 没等秦枫开口说话,姜雨柔就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杂书里面最受欢迎的是什么书吗?” 秦枫玩心起来,笑着问道:“我猜是《玉蒲团》?” 姜雨柔轻轻用玉手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说道:“跟你说正经的事呢!” 直到秦枫流露出“你说,我洗耳恭听”的表情,姜雨柔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当世夫子们写的一些杂谈,笔记,哪怕是家信的合集,都比这本《雪堂斋笔记》来得热门。当世读书之人,虽然嘴上耻于谈‘事功’,羞于说‘名利’,所行所做却都是为名为利,真是可笑。” 秦枫一时讪笑,继而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 姜雨柔点了点头,似是收拾了自己的情绪,笑了笑说道:“所以说,《雪堂斋笔记》算不得杂记里面的著名书籍,只能勉强算是知名,恐怕也就只有我这种没书看的人,才会借来翻阅。不过啊,这里面的文笔确实是好,不是我损你,比你的文笔要好呢!” 秦枫听到自家媳妇这般夸别人的文笔,也是脸上有一点儿挂不住了,笑着说道:“术业有专攻,我的文章重在经义和说理,为的乃是开卷有益,教化学生,跟他这种纯粹写来自娱自乐的文章,作用不同,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才是……” 姜雨柔似是故意要掐一掐秦枫,她笑道:“夫君大人,这位作者虽然用的是化名,怎么就知道这位先贤没有其他著作传世?” 秦枫看了看扉页之上的着墨写的是“兰陵先生”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化名。 要不是秦枫之前也看了一些《雪堂斋笔记》的内容,说不定就要跟那位在后世地球写出《玉蒲团》的著名艺术家“兰陵笑笑生”给联系起来了。 秦枫之前在中土世界和儒道小世界的时候,也曾经有些恶趣味地去刻意找过有没有《玉蒲团》、《石点头》这样后世地球的男性文学神作,只不过都没有发现。 难不成这一部神作在天仙界存在? 不过,秦枫也为这位兰陵先生挺不值的。 好好一个笔名,就被“兰陵笑笑生”和一本《玉蒲团》给彻底带歪了。 看到秦枫一边翻《雪堂斋笔记》一边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姜雨柔不禁奇怪地问道:“夫君大人,你笑什么?” 秦枫赶紧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翻了翻手里的《雪堂斋笔记》,转移话题道:“就是不知道这《雪堂斋笔记》的作者是谁了,他那个时代的文比,居然还比试射、御两艺,这得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至少得几千年了吧?” 姜雨柔点了点头说道:“关于雪堂斋笔记的作者,一直都有很多说法。最多的说法是此人是一名早年学宫的大人物所做,只是认为所写东西与大道无关,又有颇多想法过于雪月风花,随性洒脱,害怕误人子弟,所以才没用自己的真名。” 秦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这本书借我看几天啊!” 哪里知道,姜雨柔嫣然一笑,竟是从秦枫面前把《雪堂斋笔记》给收走了。 秦枫一时愕然:“哎,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姜雨柔巧笑嫣然,将《雪堂斋笔记》收到手边,看向秦枫笑道:“今日的羹汤,夫君打算做什么?” 秦枫这才失笑说道:“对对对,也是,这么重要一本书,不能没有租金不是……要不,今天做个牛肉羹?我做的西湖牛肉羹,以前在地球,不,在我们老家那会,室友都夸我呢!” …… 从秦枫第一时间得知成圣机缘的消息,到文庙群英会一事为大众所知,差不多前后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一时间,原本上清学宫里好像潜水老王八似的家族们纷纷浮出水面。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各个家族当中也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秘会,一次又一次的斡旋,台上达成了无数的合议,台下必然也相互捅了无数次的刀子。 更不要说,尔虞我诈,蝇营狗苟与杀人不见血的积羽沉舟,积毁销骨。 往往昨日还是某某大家族最有希望被选出参加群英会的青年俊彦,第二天就被逐出了门墙,甚至可能还要把文心给碎了都不够,外带打断了抓笔的左右手。 往往前一日还是家族里籍籍无名的庶子,几天之后,在旁人都眼花缭乱的一通操作之下,成为了人人见了都羡慕到眼睛发红,可以争夺成圣机缘的世家俊彦。 往往有几人骤然富贵,路边街巷里就会多出几具可怜尸骨。 这其中的精彩程度,怕是小说家掌门蒲松涛都说不出来。 负责上街采购的徐乘风,经常会趁着秦枫教他练武,休息的当口给师父绘声绘色地讲一些街上新听到的八卦。 小书童当然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姜雨柔也会过来听上一会。 听到一些与她认识的人,还会忍不住点评几句。 无非是感叹某某生不逢时,或是遭到了家族的倾轧暗算。 秦枫在一旁听着,反倒习以为常,他笑道:“这些家族也是,多一些自己的子弟去争夺成圣机缘不好吗?干嘛先自己窝里横着斗上一番,还没有争成圣机缘,自己都先大伤元气,何必呢?” 姜雨柔在一旁“噗哧”笑道:“你以为只要是祭酒文位以下,都可以参加群英会?那群英会得要办多少场,还不得把圣人给累死啊?” 秦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低声问道;“什么人才有资格参加群英会?我不会没有资格参加吧?” 姜雨柔笑道:“你肯定有资格的,而且你身上有两个资格。” 秦枫不禁一愣问道:“两个资格?” 第两千三百七十七节:群英会资格 姜雨柔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来朝着秦枫晃了晃说道:“五种人可以参加群英会!” 没等秦枫发问,姜雨柔已是解释说道:“第一种是百家流派传人,你就是经世家传人的身份,可以参加群英会;第二种是曾经出过圣人的世家大族,现在明里暗里闹得最凶的,争夺的就是这些名额,毕竟上清学宫至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出过圣人的世家大族也非常多了……” 她稍稍停顿,继续说道:“第三类是儒、道、法、兵四大家的嫡传弟子一人,这是为了补偿第一种人的,毕竟儒、道、法、兵四家弟子众多,若是跟小流派一样,只能派出一人参加群英会,实在是太不合理了,所以给各家增加了一个名额。” 秦枫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还有两种人呢?” 姜雨柔解释说道;“我前面说的都是常见的类型,还有后面两种属于罕见的类型,一种是各位夫子的亲传弟子,一种是有作品放入文庙增华阁供观摩学习的学子。” 姜雨柔又补充说道:“所以按照言一诺原来的意思,他培养荀有方可能就是为了群英会帮他去争夺成圣机缘。荀有方进入群英会的资格,应该用的就是作品放入文庙增华阁来取得资格。如果荀有方写不出大成诗篇,他可能会再让他以亲传弟子的身份获得资格。” 说到这里,姜雨柔笑了笑说道:“所以说,夫君大人,别人为了一个名额,打生打死,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你倒好,一个人占了两个名额。” 秦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那这名额能给别人吗?给我一个人多浪费啊?” 姜雨柔笑道:“别人不知道,你这两个名额还真不好让给别人,除非……” 秦枫蓦地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雨柔,你不才是学究文位吗?你自己作为经世家传人的身份参加群英会不好吗?”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陡然一愣,下意识地说道:“这恐怕不行吧?哪里有百家掌门参加的?这不成体统!” 秦枫却是冷笑出声道:“哪有百家流派的掌门连学宫祭酒都不是的,这就成体统了?规矩上不过是说了,祭酒文位以下即可,你是如假包换的学究文位,难道不能去?” 姜雨柔还是忐忑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秦枫却是笑了笑说道:“有何不可?” 姜雨柔低下头来,双手在身前不断交叠,似是紧张而心里没有底:“我……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 秦枫眼神坚定地说道:“群英会争夺成圣机缘,是几千年也不见得有一次的奇遇,哪怕最后没有得到成圣机缘,肯定也会受益匪浅,我反正一人有两个名额,你为何不参加试试?”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底气地低声问道:“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秦枫却是少有地摇了摇头,他坚定道:“你要去,你一定要去!” 姜雨柔再摇头,秦枫看向他,面带笑意说道:“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我秦枫的老师啊!” 姜雨柔蓦地一愣,看向面前的男子,他微微抿嘴,嘴角微微翘起,挂上一丝笑意,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从笑意中得到了力量与认可,她也点了点头:“好,我去!哪怕是为了见证你得到成圣机缘的那一刻,我也要去!” …… 外面的纷纷扰扰,仿佛都与绿竹院中的众人无关。 徐乘风还是每天出去买菜,回来风风火火地与师父、师娘讲新听到的八卦。 陈北府依旧在修炼之余,一言不发地包揽了劈柴,烧火,侍弄花草之类的所有杂活。 已经是大师兄的小徒弟依旧打着哈欠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书斋之内,依旧是两人比试看书,气氛却远不如之前的闲适懒散。 秦枫蓦地合上书来,对着姜雨柔突兀发问道:“礼之五者,为何?” 姜雨柔淡淡一笑,信口回答道:“五礼者,吉、凶、宾、军、嘉也。” 秦枫又问道:“吉礼作何解?” 姜雨柔依旧对答如流道:“吉礼,五礼之冠,祭祀典礼。” 秦枫追问道:“凶礼何解?” “凶礼,哀悯吊唁忧患之礼。” 秦枫又问:“宾礼何解?” 姜雨柔信口回答:“接待宾客之礼。军礼,乃是师旅操演、征伐之礼,饮宴婚冠是为嘉礼。” 她笑道:“夫君,我一次给你说完好了,省的你一个个问了。” 秦枫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正要打开自己的书继续看,蓦地佳人素手一抽,径直收到身后,面色一本正经道:“夫君大人,你可知‘御’艺有几种?” 秦枫微微一愣,意识到姜雨柔在抽查自己,坦然一笑说道:“鸣和鸾、逐水车、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一共五种,从字面上分别代表了驾车的节奏,灵敏度,是否符合礼仪,速度是否合适,礼仪是非得体。不过……” 秦枫继续说道:“实际上,很有可能考验的是文道修炼者的耐心,敏锐以及规则的意识,毕竟古之圣贤常以逆旅喻人生,有‘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之句。” 秦枫侃侃而谈道:“以我之见,群英会上,若有御艺的考题,倘若只是答出字面的意思,做对字面上的内容,恐怕不会得到圣人的承认,非得要兼顾到文心层面才可以。”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判断,淡淡一笑,开口问道:“这是你自己的判断,还是从书中而来的?” 秦枫想了想说道:“应该算是我自己的判断,因为能够支持论据的资料太少了。不过,‘御’艺既然被列入君子六艺之中,如果仅仅只是考察驾车的技术,是不是太过肤浅了一些?” 姜雨柔点了点头,终是露出了笑容,说道:“夫君大人,正巧,我也是这样理解的!算你过关了!” 秦枫似经过了先生课业抽查的学生,蓦地松了一口气,笑道:“雨柔,你不厚道啊……我不过是问了你一个最简单的‘礼’艺,你直接就拿最难的‘御’艺来考我!” 姜雨柔笑得越发灿烂,她笑道:“不可以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两千三百七十八节: 扒灰圣人 话分两头。 这世上的事情很多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用老话来说,便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秦枫一人身负两个可以参加群英会的资格,甚至还可以让出一个资格给姜雨柔,让她去参加群英会以此体悟圣道,砥砺修行。 很多的家族、流派却是为了一个参加群英会的资格名额恨不得师徒反目,骨肉相残。 当然也有一些虽然出过圣人,但是家道早就中落,到了已经领刹车混不下去的世家,骤然富贵,不知多少没有出过圣人的家族带钱带宝贝,甚至带着漂亮女儿上门来结交。 所图的当然不是那些世家都不成器的子嗣后人,而是为了一个群英会的资格名额。 这些个破落世家也是一个个待价而沽,甚至坐地起价,半个月间,也当真像是又回到了自家圣人得势时那般烈火烹油,繁花着锦的鼎盛年岁了。 就拿曾经出过圣人的朱家来说,这几天就是过得这样滋润的生活。 朱家正是出了那一位“扒灰”圣人的家族。 那位还没成圣的朱家老祖跟自己家的丧偶儿媳不清不楚,以至于在万古仙朝为官时被参了一本,只得辞官回上清学宫,后来成了圣人。 他也是秦枫在曲水流觞文会上驳斥别人说经世家创始人皇甫奇“私德有亏”的有利反证。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位圣人的私德有亏,可能没影响到自己的圣道,但的确是影响到了自家的后人。 圣人的儿子一辈,就连夫子之位都没有坐住,只做到学宫的祭酒。 孙子一辈更是连祭酒都坐不住了,只站住了学究的位置。 之后各代人都是学究,教习两个文位之间上下打转,即便那名圣人所传的圣道在学宫拥趸依旧众多,也有不少圣人遗泽下来的弟子帮衬朱家,可堂堂圣人世家,竟是连祭酒都没有再出一个了! 无怪乎有人意味深长地说朱家就好像是下界星辰的世俗王朝一样。 这可不是说的什么好话,更不是恭维朱家的话…… 下一句话就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意思是兴起的很快,衰弱得也也很快。 不过衰弱得这么惨的圣人世家,当真是叫一众其他的世家们跌破了下巴。 不成器的圣人世家不是没有,可这么不成器的,着实学宫罕见。 这几天,朱家那位才是学究文位的家主朱三思过得可滋润了。 本来他在学宫里谁也瞧不起他,闲着没事,还拿他们家祖上出过圣人调侃他。 现在可牛掰了,各个家族轮流上门送钱,送物,拉关系,攀交情。 最开始,朱三思还有点惴惴不安,显然是被人嘲弄怕了,总担心是有人恶作剧在整蛊自己,礼物也不敢收,甚至连这些家族大人物的拜帖都不敢说。 结果怪事就来了。 他越不肯收礼物,人家送得越勤快,礼物越贵重。 那些个平日里见到他,鼻孔都朝着天的大人物,一下子就都礼贤下士起来,甚至被拒绝了拜帖,也不以为忤,反而不厌其烦地两次,三次,甚至第四次投下拜帖。 就好像是死皮赖脸地非要跟他一个圣人世家的破落户结交一样。 正当朱三思别说三思了,百思也不得其解的时候,文庙群英会的消息终于传开了。 这一下,朱三思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个老爷们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不是这些老爷们转性子了,而是他原本无足轻重的一个朱三思,变得足够轻重了。 也就是说,他朱三思对于这些老爷,以及他们幕后的家族来说,有用了。 而且是有大用了。 朱三思也意识到了,这真是老天给的飞黄腾达的机会。 这可是真正的祖宗赏饭吃啊! 他也不客气,不仅送来的礼物照单全收,而且在收端木家礼物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说,颜家近日送了一幅夫子真迹的书画,改天再收孟家礼物的时候,又说端木家赠了一方龙脑砚台云云。 当真是荤素不忌,饕餮无度。 即便一些家族大佬看穿了朱三思的把戏,为了不让宝贵的群英会名额落入其他竞争世家手中,往往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继续加码送礼。 而且送礼还不够,朱三思还要了别的实惠。 首先就是朱三思那被卡了百年的祭酒文位一朝解决了,还是分管学政,也就是监督学习的实权祭酒,远不似那些空有祭酒文位,还要到处讲学赚钱补贴家用的可怜教书先生。 之后,更是连他几个不成器儿子的婚事也解决了,三个儿子,都与学宫之中大家族里外秀慧中的千金订了婚,大儿媳甚至还是上清学宫的女学生,芳名远播,拥趸甚多。 这让朱三思颇为得意,最后也确实是这位准大儿媳的家族获得了朱三思的青睐。 这位未来大儿媳的哥哥,端木青将被朱三思收为义子,代表曾经出过圣人的朱家参加文庙群英会争夺那一缕成圣机缘。 眼看着消息放了出来,其他几家即便嫁了女儿,可还是争夺失败的家族,也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接受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实。 一方面是定了婚约,再解除婚约,必然闹得满城风雨,自己家女儿的名节也要有亏。 另一方面,如果朱三思的这位义子真的得到了成圣机缘,指不定怎么以此为借口收拾修炼这些当初跟端木家争夺这个资格名额的其他家族。 端木青是学宫有名的青年才俊,排名只在四大才子之后,万一被他得了机缘,成为了未来的圣人,再想高攀也就难了。 反正学宫之中,重男轻女的风气一直都在,就当舍了一个女儿,换一个自家后辈能与未来圣人沾亲带故的机会好了。 就是便宜了那朱家父子一对王八蛋了。 可那也怪不得别人,毕竟人家祖上给力,出过了圣人。 端木家也好,颜家也好,这些个家族大多是上一批夫子所在的家族,虽然手握实权,炙手可热,族中俊彦众多,但奈何没有出过圣人,也只能捏着鼻子,伸长脖子被朱家狠狠剁了一刀。 眼见着距离群英会还有三天不到的时间了,各个世家,各个流派参加群英会的人选争夺已进入到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到倒数第二天的时候,各家参加群英会的资格名额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已基本上尘埃落定,因为当晚就要报到上清学宫进行统计了。 之前茶坊搞的“雅投”是为谁是那篇《诫己诗》的作者还设的赌局,随着最大热门的荀有方在曲水流觞文会上当众承认自己不是《诫己诗》的作者之后,几乎已经注定是庄家几乎通杀的节奏,关注度也就降下来了。 曲水流觞文会才结束那一会,更兼秦枫凭借《穆风传》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时,也有人怀疑那一篇《诫己诗》其实是秦枫所做的。 有人私下开过盘口,只可惜应者寥寥,最终不了了之。 这一下好事者们,终于找到了可以下注的热门事情了。 群英会的盘口也开起来了。 有好事者不知是通过学宫高层,还是自己有门路多方打听,竟是弄到了一份人数多达百人的群英会名单,号为“群英谱”。 每个人的名字高高挂起,下面都有一个赔率,赌的就是谁能获得最终的成圣机缘。 若是秦枫在此,一定会感觉这个“群英谱”其实十分扯淡。 因为经世家报送的是姜雨柔,但群英谱上,只有秦枫,并没有姜雨柔。 也就是说,这一份名单应该是部分从学宫流出的名单,外加各方小道消息拼凑而成的。 可就是这样似是而非的“群英谱”,却是在整个上清学宫大受欢迎,参加投注者甚众,在各个茶馆,酒楼的讨论度也是极高。 其中几大有可能获得成圣机缘的热门人选,一个是秦枫,这个毋庸置疑。 但显然不是秦枫一骑绝尘,领跑全场,还有呼声比他更高的一些人。 首先就是当代的学宫四大才子,其中诗才子庆南峰不只一次在公开和私下场合言说要与秦枫比试切磋,这次代表出过圣人的庆家出战,争夺成圣机缘,呼声更是在秦枫之上。 除了这位诗才子,来自孔家的词才子,来自颜家的书才子与来自米家的画才子三人也是夺得成圣机缘的大热门。 除却孔家的词才子孔繁是利用家族出过圣人的名额直接参加群英会。 书才子颜羽空与画才子米若芾皆是通过别的圣人世家名额参加群英会。 这其中他们身后的家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若是荀有方没有文心崩碎,可能热门程度也会在这第一梯队当中,但现在他的位置却被端木青占据。 端木青无疑是除了四大才子之外,与秦枫最有一战之力的竞争对手。 下注端木青的人也着实不少,可就在这时,各个茶馆的伙计们却是火急火燎地接到了一个消息,要他们立刻撤掉端木青的木牌,转而换上另外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个名字,他叫——屈怀沙! 第两千三百七十九节:屈怀沙! 屈怀沙是谁? 几乎整个茶馆里的人都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只有少数几个衣着高贵光鲜的学子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之中都是惊愕之色。 屈怀沙,曾经敢叫圣人低眉的学宫之虎。 不是这些茶馆里的大多数人是井底之蛙,实在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大道之争,以及学宫的诸多隐秘,所以知之者甚少。 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当年屈怀沙与皇甫奇的那一场赌注几乎是各自大道的辩论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的亲历者,要么已经陨落逝去,要么已经身居高位,自是不可能再到街头茶馆里来下注。 所以屈怀沙是谁,就变成了在座大部分人心头的疑惑所在。 只有行色匆匆的几人快步离去,向着各自的家族、世家,所在势力通风报信去了。 学宫之虎屈怀沙,顶替了端木青在朱家的群英会资格! 这可不是什么小新闻。 事实上,这个消息就如一颗迸溅在柴堆里的星火,霎那之间,燃烧了整个上清学宫。 时间还要倒回到半个时辰之前,在黄昏的余晖之中,捧着茶壶,坐在窗边看着落日的朱三思都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实职祭酒解决了,三个儿子的婚事一下子都解决了。 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一个当自己义子的未来圣人,一想到这里,朱三思都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朱府最近这几天才有钱新聘请的门房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拱手作揖的手势都忘了,惊声道:“老爷老爷,有一名叫屈怀沙的读书人求见!” 朱三思一听“屈怀沙”这个名字,不禁啧嘴道:“屈怀沙?屈家是个连夫子都没有出过的小族,也配登门拜访本祭酒?还有……屈家的家主是叫屈怀沙吗?好像不是吧……” 他嘴角翘起,语气愈发地奚落刻薄道:“叫他们屈家的家主来见本祭酒,这种无名小卒,也配见本祭酒,不见……” 可就在他挥手赶人,做逐客状的时候,他发现身后站着的管家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干什么?没听懂人话吗?” 朱三思正要发作,赶走这个又蠢又笨的管家时,忽地一个嗓音幽幽响了起来。 “我屈怀沙的确不是屈家如今的家主,难道就没有资格来见见你这个朱家的家主吗?” 只见一名男子身穿诡异的黑色长衫,一头黑发夹杂白色银丝,显得格外诡异。 “我虽然不是屈家的家主,呵呵,但我按照辈分是他的爷爷一辈,这可怎么算好呢?” 除却这个满嘴透着诡异话语的黑色长衫男子,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急不慢地跟着一名黑衣男子。 须知上清学宫尚白,意思是君子纯白如玉,所以白衣玉带,乃是贤人君子的惯常装束。 除了一丝不苟,象征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法家喜欢穿黑衣,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黑衣很不吉利。 代表儒家文士身份的长衫,更是如此。 绝少有文士将长衫染成黑色的。 偏偏眼前这两名男子都是一身黑衣,诡异得叫人扎眼。 至于那跟在黑色长衫男子身后之后,他虽然气息不泄露丝毫,却是让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地遍体生寒,后背发凉。 尤其是那名男子的眼瞳,更是与常人不同,似乎是诡异的金色,更是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具有修为的朱三思都是如此,那名不过算是稍稍读过一点书,识得一些字的管家门房可想而知,基本上也就跟大白天见了鬼怪一样了。 没等朱三思赶他走,他已经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妈呀”,掉头就朝着屋外跑去。 哪里知道,他明明跑出去已经好几百步,居然又折了回来,一路狂奔着在不大的朱家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似得打起转来。 “哎,怎么还没跑到咱家啊!这大白天的,真是看见鬼了!” 再看那诡异黑袍人,左右手不断隔空点出,就好像在凌空画符一般。 一看就知道了,面前这一出鬼打墙的好戏,就是他的手笔了。 朱三思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牙齿打颤,根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们是人是鬼?你,你们想干什么?” 一身诡异漆黑长衫的屈怀沙也不与朱三思客气,径直走入到厅内,在朱三思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自来熟一般地捧起茶碗,轻轻呡了一口,笑道:“圣人世家的茶水,哼,也不过如此嘛!” 若是别人敢这么奚落朱三思,那他少不得要跟那人磨嘴皮,好好理论一番,可他现在却是连还嘴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哆哆嗦嗦地重复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啊?你们来找本祭酒,不,你们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什么事啊?!” 最后那一句话几乎都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了。 可怕,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两个气息上令他一个学宫祭酒都感觉到不寒而栗的家伙,若是在半夜里,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遇到鬼了,或者是做了噩梦了。 可现在是白天啊! 虽然是黄昏,可的的确确是白天啊! 朱三思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所来为何啊?我家中既无宝物,也无……” 屈怀沙冷笑说道:“我这次前来,是与朱家的家主你商量借用你们家群英会资格一事的!” 朱三思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暗叫不妙。 果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人人都盯着朱家参加群英会的名额,少不了有许多明里暗里的动作。 这是暗斗不成,来明抢了吗? 想到这里,朱三思蓦地就计上心头,他满脸赔笑道:“这……这位老祖宗啊,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收了端木家的端木青做了义子,他将代表我们朱家参加群英会的角逐,这位老祖宗,您,您说晚了啊!” 没等朱三思把话说完,只听得庭院里的管家“啊”地一声惨叫,整个头颅竟是凌空炸裂,脑浆混杂着鲜血,碎骨头瞬间泼洒在原本雪白的墙壁之上,令人牙齿大颤,毛骨悚然。 那名立在屈怀沙身后的黑衣男子微微舔了舔嘴唇,他擦了擦自己的右手,就好像只是按死了一只蚊子苍蝇,而不是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依旧用那一双淡金色的眸子看向朱三思。 这让朱三思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屈怀沙依旧手里端着茶碗,一边轻轻呼气,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端木家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段,未免太过卑劣了一些。名不正言不顺,完全就是为了抢一个参加群英会的名额,有意思吗?” 没等朱三思回过神来,屈怀沙竟是继续说道:“我之道乃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主意在于兼修百家而独用于儒术,与你朱家老祖宗那位圣人的‘格物致知’一说,颇有渊源……” 他又继续说道:“论经义,讲道理,这一点谁都会说,想要找到点渊源,也容易得很。但我毕竟是朱家老家主的亲传弟子。哦,不是你的父亲,应该是你爷爷或者祖爷爷那一辈,我上过他的亲传弟子谱。这一点,你可以自己去翻看……” 屈怀沙的语气越是平淡无奇,波澜不惊,朱三思的眼神就越发地惊恐。 “这……这不可以的!” 也就是说,屈怀沙想要用朱家亲传弟子的身份,而不是朱家后人的身份去参加群英会,这……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一点。 上溯关系到祖辈,用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代替朱家参加群英会,这岂止是扯淡,简直就是太扯淡了。 可看着眼前这两名不速之客的态度却是,就算你知道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如何? 难不成,你朱三思还真的去翻一本本翻祖宗的弟子谱不成? 朱三思脸上扯出一丝怯懦的笑容,讨好着干笑道:“您……您开什么玩笑呢?勺水不可置神龙,我们朱家这么一只破水缸,哪,哪里能出得了您这样的天纵英才,您真是说笑呢!” 此时,分明是屈怀沙身体当中的言一诺的部分元神在主导。 日已西沉,屋内还没有点灯,显得昏暗一片,衬托得屈怀沙那一张因为常年被封禁在碑林空间,几乎不见阳光而苍白如冰雪的面庞,越发诡异渗人。 他面白如霜,却是面沉如水,轻轻敲击着茶碗的碗盖,发出“叮叮叮”,看起来好像百无聊赖,可这不但不吵杂,反而还有一些旋律的瓷器碰撞轻响在朱三思的耳中,却是与催命曲无异。 “这位老祖宗……” 朱三思的笑脸比哭还难看:“这位老祖宗啊,我们读书人最讲究‘信义’二字,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已答应了端木家,若是出尔反尔,我朱家还怎么在上清学宫立足啊?您……您这是杀我啊!” 可屈怀沙却是冷笑了起来:“呵呵,用祖上圣人的恩荫贱卖了换钱换文位,待价而沽,价高者得,这就有‘信义’了?” 朱三思哑口无言。 屈怀沙轻轻将盖碗放好,站起身,拂袖说道:“我虽然不知道端木家究竟给了你多少的好处,不过我能够确定的是……如果你不答应,你会失去所有的好处!” 他看向朱三思一眼,语气冷冷说道:“你可以记住这话是我屈怀沙说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落空的!” 屈怀沙拂袖而走,徐福紧随其后,朱三思跌坐当场,面色苍白,他生不如死。 第两千三百八十节:群英璀璨 言一诺以自囚于碑林十年作为代价,换出来的屈怀沙,即将参加群英会的消息在学宫不胫而走。 刹那间,整个上清学宫的中高层哗然一片。 “屈怀沙在被囚于王道塔的碑林空间之前,就已经是相当于祭酒文位的大儒了,不过是因为年纪尚轻,不宜给与他太高的文位,才授的是学究文位而已。” “就是啊,如今数百年白驹而过,被囚碑林虽然不幸,但碑林之中诸多圣贤遗刻,说不定还蕴含有大机缘,他如今实力恐怕更加可怖!” “就算没有得到圣贤遗刻的机缘,哪怕只是枯坐数百年养成的寂灭心境,也可以让修炼者根基稳固,实力提升。” “如此一来,屈怀沙岂不是真正的实力稳超其他人,最有可能获得成圣机缘?该死的,这可不是公平的竞争啊!“ “此事大大不妥,岂能让一个比很多家族老祖的资历都要老的人去跟一群后辈竞争成圣机缘?开什么玩笑!” “我等要去找夫子理论去,绝对不能让屈怀沙拥有参加群英会的资格!” 可即便这些世家、家族的人说破了嘴,磨破了嘴皮子,屈怀沙的名字依旧在茶馆之内挂着,任由无数的人在猜测着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 更消息灵通之人赶快趁机下注屈怀沙会最终获得成圣机缘。 有人是消息灵通,有人则纯粹是跟风。 整个关于群英会当中成圣机缘最终归属的“雅投”在最后一天反而发生了极端戏剧化的一幕,最后一天杀出来的“黑马”屈怀沙竟是成为了最大的热门,秒杀之前大热的曲水流觞文会新魁首秦枫,诗才子庆南峰,词才子孔繁,书才子颜羽空与画才子米若芾都一并被他甩下。 至于其他一些家族和流派的资格人选,被下注的数量更是连屈怀沙的几分之一都不到。 文庙群英会之前的最后一天好像格外短暂,又好像无比漫长。 各家各流派无一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虽然文庙的群英会是在卯时七刻,也就是晨时之前开始,但此时卯时刚过,天还没有大亮,文庙附近已是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群。 争夺成圣机缘的群英会不仅是当代学宫最顶尖青年才俊的盛会,更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罕见盛事,如何能不叫整个上清学宫都为之疯狂? 别的不说,虽然参加群英会的实际人数还在《群英谱》的百人之上,但是可能万年一遇的成圣机缘,最终必然会在这些人当中产生。 换言之,就是这一百多人,不到两百人中,只要那得到机缘的人不陨落,必然会有一位未来能够端坐王道塔之上的圣人。 哪怕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圣人,都足够上清学宫里的普通学子们吹上大半辈子,甚至好几代人的了。 天未破晓,文庙之外的马车已是密密麻麻停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一睹未来圣贤风采的学宫中人,除却这些在明面上的,还有更多的强者在文庙外的酒楼茶肆之间,大隐隐于市,等待着最终群英会的开始,以及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很快,一辆辆马车之上,一名名身穿各式长衫的读书人陆续下车,通过文庙外的闻止殿鱼贯而入。 从闻止殿到举办群英会的文华殿,虽然还有近千步的距离,但这已经属于文庙之内,非上清学宫的学子不得入内,所以围观人数大大减少,但议论惊呼之声,却是有增无减。 “诗才子庆南峰来了!庆家不愧是出过圣人的世家,阵仗就是不一样啊!” 庆家嫡长子,也是上清学宫的诗才子庆南峰走在最前,他一身大红锦衣,戴蟠龙玉冠,本就身材修长的他又是青年模样,更显得玉树临风,所过之处,引得众多女学子芳心乱撞,惊叫不已。 人群中的目光还没有从刚刚经过的庆南峰身上收回来,只听得又有人大喊道:“词才子也到了!” 只见一名中年文士模样,额头略有凸出,模样不算清秀的男子缓缓在人群中走向文华殿,与器宇轩昂的庆家嫡长子不同,他步子缓而稳,面对人群之中与他打招呼的一些故旧,有时还会停下脚步,与那人作揖还礼。 君子之风,正是如此。 “孔繁大人可是与至圣先师有亲缘关系的,儒道众圣几乎尽出至圣先师门下,他如此有君子之风,极有可能得到诸圣的青睐,获得那一道成圣机缘。” 孔繁自是不会听到这些溢美之词,他依旧是作揖还礼,继续朝着文华殿走去。 此时,人群之中,又有人发现了书才子颜羽空和画才子米若芾的身影。 颜羽空不算英俊潇洒,国字脸倒是与孙山有几分相似,他一身青衣,背着一只绿竹书箱,沉默不语,只身前行。 身后没有一个随从,全然不似大世家的青年才俊那般前呼后拥,显得性格冷淡而特立独行。 米若芾虽然也背了一只书箱,只是沉稳程度与颜羽空比起来,就差远了。 一身褐色长衫,留着一小撮八字胡子的米若芾,一会停下来与人大声打招呼,打招呼就打招呼,还跟人家聊上几句。 要是聊大道也就算了。 都是聊的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什么你家媳妇生了没有啊,你家娃私塾上了没有,之类鸡零狗碎,提不上嘴的事情。 他倒是乐此不疲,笑呵呵地边走边与人聊天,一点都没有四大才子的架子。 这样的行为有人自是觉得他十分亲切可爱,更兼他那一小撮唇上的八字胡说话的时候还会动起来,就好像是他长了四条眉毛一般,甚是有喜感。 但也有一些思维古板的学究颇有微词. “那颜羽空倒还有点未来要当圣人的模样,要是最后阴差阳错,让这滑稽可笑的米若芾得了成圣机缘,甚至以后真当了未来的圣人,岂不是要让万古仙朝,梦域还有其他各方势力,都戳我们上清学宫的脊梁骨吗?”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若真是他得了那道成圣机缘,各方势力肯定要说我们上清学宫是不是谦谦君子都死光了,偏偏出了这个一个不正经的圣人……” 其他人正要点头称是,忽地一人就冷笑了起来:“你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 所有人正往那出言不逊的人那看去,只见一身漆黑学子服的少年正站在人群之中。 那几名背后嚼米若芾舌根的祭酒们看了青年学子一眼,又低下头来看了那名黑衣学子身上的服饰,当即就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冷笑道:“我道是哪一位前辈赐教,原来是一个不学无术,还出言不逊的普通学子!” 被那人一提醒,其他几个刚才背后说人坏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得的祭酒们皆是冷笑了起来:“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臭小子,我们至少都是祭酒文位,别说当你的师父,当你的祖师爷都够了。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哈哈大笑,沉浸在奚落那狂妄后生的快乐之中, 可就在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声来了,面面相觑,简直就跟憋尿又尿不出来似得,一个个张口结舌,甚至是目瞪口呆。 因为又有一人,站在那黑衣少年的身后,他轻轻抬起手来,在黑衣少年的肩头拍了一下,随后自己挡在了少年的身前。 他挡在了少年与这几名祭酒的中间。 那人一身长衫如墨,头戴漆黑立冠,甚至连垂下的飘带都是漆黑颜色。 偌大上清学宫,除非有人特立独行,否则很少有人会穿黑色的长衫,这一点已经够奇怪的了。 真正叫他们感到口干舌燥,甚至心慌气短的是——那人的长衫上用银白丝线绣了一头猛兽。 要是秦枫在这,他一定认得出来。 正是神兽狴犴,主讼狱,掌正义,严司法。 这是法家的守护神,非法家中人若是私自纹在长衫之上,若被刑房发现,要处以杖责五十下。 那站在黑衣少年身前的男子,正是法家传人,学宫祭酒,如今的刑房管事——法正。 法正看向那几名祭酒,冷笑道:“怎么?各位,听说你们都想来做我法正的师父,甚至太师父?可以啊……” 他砸了砸嘴,冷笑说道:“想不到各位的学识已经精进到了这等程度,啧啧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刚才嚼舌根的几名祭酒真是脸都黑得可以滴下水来了。 谁能想得到,这个平时没见过,更别提名字传到他们耳中的黑衣少年是法家传人法正的弟子啊? 法正跟他们一样是祭酒不假,可人家还兼任着刑房的主事啊! 那可是实权祭酒里的实权啊…… 五位夫子以下,最多也就被称为“兵夫子”的兵家掌门,还有那个兵家传人楚惜白,除此之外,谁敢跟刑房管事掰手腕? 别说掰手腕了,龇牙都不敢啊! 其中一个祭酒大着胆子驳斥道:“法正,我们不知道他是你徒弟,说了一些冲撞你的话,是我们不对,但你徒弟有错在先!” 他大声说道:“我们好歹也是学宫的祭酒,你徒弟不过是普通学子,见我们既不作揖也不行礼,是大不敬!” 第两千三百八十二节:女子岂可入群英会! 正当此时,忽地一道威严声音从文庙深处响彻全场。 “诸君,肃静!”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文华殿广场之上霎那之间,落针可闻。 “这声音是——圣人之音?” 白玉栏杆外面有的人刚刚开口发问,立刻就被旁边的人鄙夷嘲讽。 “这是礼夫子周礼庶,圣人怎么可能直接插手学宫的事情?” 有人补充说道:“不过也差不多了,礼夫子是唯一可以面见圣人的夫子。虽然他在仁义礼智信五位夫子当中,排名第三,但反而很多时候可以代表圣人。” 正当这时,又一道声音从文庙内响起。 “诸君,请由我们来简单介绍一下今次群英会的规则……” 一言落下,众人一齐哗然。 “仁夫子也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响起:“群英会争夺的乃是成圣机缘,非同小可,此次群英会由除了信夫子以外的我们四位夫子共同主持。” 至于信夫子言一诺去哪里了。 不知道的,本就没有知道。 想知道的,也早已知道了。 言一诺自囚于王道塔的碑林空间十年,只为保屈怀沙出塔。 至于究竟是兄弟情深,还是言一诺让屈怀沙出塔参加群英会争夺成圣机缘,不得而知,也不可测度。 这一下,全场众人更加悚然。 “四位夫子齐出,一齐主持群英会?看来这一次群英会真的不得了……” “足以代表圣人对群英会的重视了,看来得到成圣机缘,必成圣人,千真万确了!” 正说话之间,只听得文庙深处一声钟响。 广场之前的文华殿刹那之间道道浩然紫气升腾,原本不过三层楼高的文华殿竟是霎那之间拔地而起,化为九层高台,参天而上,气象万千,道道紫气升腾翻滚如蛟龙,令人叹为观止。 仁夫子的声音解释说道:“群英会试炼非同小可,关乎成圣机缘,故而圣人降下浩然塔的虚影附于文华殿之上,作为试炼场所。” 礼夫子周礼庶沉声说道:“浩然塔乃是圣人砥砺自身文道的圣物,非圣人不能承受其中威压,故而只是降下虚影作为今次群英会试炼的场所。” 义夫子也跟着说道:“虽然只是虚影,尔等在其中试炼生命不太可能受到威胁,但文心崩溃,元神溃散的情况,依旧会发生。试炼规则并不复杂,到达浩然塔顶,就有机会获得成圣机缘,你们在每一层的表现,将会化为筹数被记录,最低零筹,最高十筹,筹数最高者,获得成圣机缘的机会越大。” 吕德风的声音笑着说道:“当然了,要是你们实在不讨圣人的喜,或者是在塔内的所作所为犯了圣人的什么忌讳,说不定就是得不到成圣机缘。” 正当此时,忽地礼夫子周礼庶低喝道:“德风,你休要误人子弟。最终必然会有一人获得成圣机缘,此是天地定数,不会改变,圣人也不过是遵照天道执行罢了。” 听到这话,众人只觉得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不是圣人要给出成圣机缘,而是圣人要代替此方天道,选拔出一位新的文道圣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诞生的文道圣人,可能会跟之前历代,无论是得了成圣机缘成圣的,还是靠自己道德文章,著书立说的圣人都不一样。 秉承天道而成就的圣人,真的听听都叫人觉得牛逼啊! 吕德风被周礼庶这么一番抢白,只得语气尴尬地继续说道:“至于在浩然塔中,你们每挑战一次,或者被他人击败一次,就会扣除一次群英会的资格,直到你们没有资格可扣除,就会被自动传送出浩然塔。外伤不会带出来,元神层面的创伤会还在,所以你们还是自求多福一点好!” “智夫子你……”周礼庶似是又想怼吕德风这个说话没正形的夫子,但一想这毕竟是群英会试炼,大庭广众之下要是两位夫子直接吵起来了,那热闹可就大了。 他只得干咳了一声,扯开话题说道:“群英会试炼即将开始,没有获得群英会资格的贤人君子,请离开文华殿广场。” 话音落下,很多人纷纷与身边之人告别,或作揖,或抱拳,或共勉。 同行而来,跟到此地的女书生们也知到了要分别的时刻,往往对着自己心仪的男子嫣然一笑,说上几句鼓励的话,便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稍有一些不惧礼法的姑娘,还会羞红着脸,说上几句诸如:“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芦苇”之类的情话。 与嬉戏交流的重阳文会上不同,这在礼法森严的上清学宫,尤其是讲究规矩的文庙之中,已是上限了。 没有获得群英会资格的人纷纷从文华殿之前的广场退开,原本二百多人文华殿广场,顿时又少了差不多五分之一。 尤其是伴随在这些风流君子身边的女子几乎都退了出去。 可偏在如此,有一名女子,白色长衫如雪,亭亭玉立与人群之中,她的脚步没有挪动分毫。 所有参加群英会的读书人当中,只有她一名女子。 正是姜雨柔!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霎那之间,那些个上了岁数,本应该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老学究,那些风度翩翩的君子贤人竟是如山野村夫一般喝骂了起来。 “姜雨柔,你耳朵聋了吗?闲杂人等,一律离开文华殿广场!” “没有群英会的资格,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搔首弄姿,招惹是非吗?” “此等庄严圣地,岂是你这等女子可以亵渎的,还不快点滚下来!” 眼见着这些“君子贤人”们越骂越难听,姜雨柔脸色不变,甚至还面带一丝淡淡笑意。 只是这丝和煦而不带丝毫恶意的笑意,落在场内场外的人眼中,却仿佛是对他们的挑衅一般。 而且是最大的挑衅! “姜雨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名圣人世家的年轻学究仗着身后众人的气势,大声道:“这等决定未来圣人只位的盛会,哪里有你女人站着的地方?还不快滚……” 最后一句“滚”字还没有说完,那名学究竟是像皮球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还连打了三个滚,这才捂住满脸是血的鼻子大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谁……谁,谁这么卑鄙无耻,居然偷袭本君子!” 第两千三百八十三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有些滑稽的一幕。 刚刚还对着姜雨柔大放厥词的那名年轻学究,先是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也就算了,竟在余劲之下接连在地上连打了三个滚才停下来。 真的是姜雨柔还没有“滚”,他倒是先“滚”了! 至于出手的人是谁,这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 秦枫拂动衣袖,直接挡在了姜雨柔的身前,但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又是何时出手的,在场众人竟是连修炼到小天人境的高手都看不出来。 只留下那名年轻学究捂住已经开花的脸,一边哀嚎,一边痛骂道:“秦枫,你不成体统,你……你有辱斯文,你,你敢在文庙伤人,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秦枫身后,姜雨柔也是惊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想拉住秦枫的手,但似是怕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只得转而拉住了他的袖子,美目之中满是惊愕。 但惊愕之中,又带有着一丝不为人所知的感激。 “男女授受不清,而且你们好像还是师徒关系吧!哼,伤风败俗!” 这一次说话之人,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居然是同样是夺取成圣机缘的大热人选,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现出秦枫的敌意。 诗才子,庆南峰。 此时他咧嘴冷笑说道:“真把文庙当成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地方了?呵,你们要真成了一对‘神仙眷侣’,那遵礼尚法的先贤圣人,怕是要气的从王道塔摔下来了!” 面对庆南峰的冷嘲热讽,秦枫淡淡一笑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孔圣收在《诗经》之中的话,你这个诗才子竟然不知,那可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不知是如何得来的名头。” 庆南峰被秦枫反驳,厉声呵斥道:“秦枫,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文庙,是文道之基,你如此这般,将诸圣先贤置于何地,将庄严文庙当成狎妓嬉戏的勾栏瓦肆吗?你故意亵渎文庙,成何体统!” 秦枫听到这话,竟没有动怒,他淡淡说道:“《论语》有云:‘君子好色不淫’,难不成庆南峰,你认为至圣先师都不算君子,你比至圣先师更有资格被称为‘君子’吗?” 秦枫又补充说道:“至圣先师常言,发乎情而止乎礼义,我且问庆南峰你一句,我与姜雨柔可有任何有违礼义之举?何来亵渎文庙一说?” 旁边众人听到这话,有些与秦枫并无恶感的学子已经微微点头,显然是赞成了秦枫的观点。 看到这一幕,庆南峰有些着急了,他身边的党羽则鼓噪了起来:“秦枫,亵渎不亵渎文庙,岂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 秦枫冷笑回答道:“的确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各花入各眼,我也的确没有办法改变你们的所知。不过我也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想与各位分享,还是拿至圣先师编纂的《诗经》说事吧……” 听到秦枫又要拿《诗经》说事,庆南峰以及那倒在地上,捂住淌血鼻子的学子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没办法啊! 秦枫是个好脾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秦枫会是那种唾面自干,善罢甘休的人吗? 当然更不是了…… 果然,秦枫笑了笑,开口说道:“夫子从《关雎》里看到了乐见淑女配君子,看到阴阳调和,有人却从中看到的是淫邪和有伤风化。呵呵,心中装有何物,所见便是何物,古人诚不我欺也。” 秦枫看似说的是一句题外话,此言便是暗指庆南峰思想龌龊,所以才会感觉所见之人,所见之物皆是淫邪。 最要命的是,庆南峰在学宫之内被誉为四大才子中的“诗才子”,秦枫却是用《诗经》作比,更有隐射庆南峰的诗才子之名,名不副实的用意。 在广场之外的法正亦声援道:“庆南峰,你口口声声说秦枫与姜雨柔亵渎文庙圣地,不知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亵渎了文庙圣地?难不成男女两人并肩而立,就是做淫邪苟且之事了吗?” 法正大声说道:“我刑房法家最讲究证据,证据确凿,才能依法定罪。如你这般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倒是很符合学宫关于‘诬告’之罪的特征,请你慎言!” 不得不说,掌握刑房的法家虽然平日里不掺和百家的事情,可一旦出手,真的是对许多事情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比如刚才,庆南峰指责秦枫亵渎文庙,却拿不出真凭实据,反而被法家反控为诬告。 这一来一去,差别可大了! 庆南峰一时语塞,那被秦枫不知如何出手,就脸上开花的年轻学究捂着脸嚎叫了起来:“秦枫,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在文庙公然动手,袭击我的铁证!仅仅这一条……” 他似是气得要命,又好像是被秦枫大庭广众下一拳给打岔气了,稍稍停顿,大喝道:“仅仅这一条,就足够你被取消群英会资格,赶出文庙了!” 秦枫冷笑出声道:“我且问你,个人荣辱与师长的荣辱,流派的荣辱比起来哪个重要?” 那名满脸血污的学究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师长与流派得荣辱更加重要!” 秦枫冷笑:“你在文庙圣地,肆无忌惮,大放厥词,侮辱我经世家掌门在先,我才出手对你薄施惩戒。若是倚着我在外面的性格,你还挨了我一掌,还能站得起来,算我秦枫没有本事!” 没等那名被打的学究反应过来,秦枫又冷笑说道:“我打你,非但不是坏了学宫的规矩,而是为了维持学宫的规矩,维持文庙的庄严!” “你……你,你……” 那名被打的学究,只觉得脸上更加火辣辣的疼,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打了,为什么秦枫得理由比他一个被打的还充分。 最关键的是,好像真的找不到什么破绽……气人啊! 正当这时,庆南峰蓦地开口说道:“秦枫,你真会混淆黑白!虞让兄之所以会指责姜雨柔,是因为群英会即将开始,姜雨柔一个没有资格的闲杂女流还赖在广场上,影响群英会的正常进行,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大放厥词,侮辱经世家了?” 他嘴角翘起冷笑:“秦枫,你真不该在经世家,凭你这张颠倒黑白的嘴,你真该去名家的!” 秦枫竟是反唇相讥,冷笑道:“你怎知姜雨柔没有群英会的资格?” 第两千三百八十四节:入浩然塔! 听到秦枫的话,庆南峰先是一愣, 忽地就很不合时宜地纵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秦枫,你说的玩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抬起手来,指着秦枫道:“你说姜雨柔有群英会的资格?她怎么可能会有群英会的资格?” 他似是感觉事情好笑得让人捧腹,居然真的捧腹大笑道:“难道说,你们经世家把流派传人的名额给姜雨柔了?你自己不参加群英会了吗?真是笑死我了!” 秦枫看了身侧的姜雨柔一眼,沉声说道:“姜雨柔如今是学究文位,如何不能参加群英会?” 他抬起手来,朝着文华殿方向拱了拱手问道:“各位夫子,请问圣人可有规定,流派掌门不得参加群英会?” 其他夫子还没有回答,礼夫子周礼庶已是回答道:“并无规定!” 紧接着智夫子吕德风没个正形地补充道:“因为各家流派掌门,连祭酒都不是的,就你们经世家独一份了。估计圣人也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祭酒文位已经是一道隐形门槛了,哪知百密一疏啊!” “德风……”周礼庶的语气不善,显然是强忍着怒意,不然这位礼夫子也不管什么温良恭俭让,要直接当众怼人了。 秦枫侧过身来,对着庆南峰说道:“你听到没有,姜雨柔拥有参加群英会的资格,你还有什么话说?” 庆南峰龇牙冷笑道:“你说有资格,那你也得提前报上去才行,临时更改人选,你将这争夺成圣机缘的群英会当做小孩子做游戏吗?” 秦枫没有开口,笑而不语。 下一刻,庆南峰就感觉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经世家掌门姜雨柔有参加群英会的资格。” 这简单的一句话乃是礼夫子周礼庶说的。 也就是说,经世家本来就是把姜雨柔作为流派传人报上去的! 庆南峰也好,被秦枫打得鼻青脸肿的虞让也罢,都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要求姜雨柔离开文华殿广场,而且还构成了对姜雨柔的诽谤。 说轻一点,被打了,被怼了,都是活该的。 说重一点,可能群英会结束还要被秋后算账。 而且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有一人真的开口了。 “庆南峰,虞让,你二人涉嫌诽谤经世家掌门姜雨柔,念你们即将进入浩然塔,此案暂且按下,待你等从浩然塔出来后,速速自行到刑房报到领罚!” 说话之人,当然不是法正。 若是法正倒好了,诗才子庆南峰和虞让,都不是寻常世家出身,大可以顶上这位刑房主事,法家传人一句:“你奈我何!” 可此时此刻,面对那说话之人,却只能低头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上清学宫的法家掌门,地位仅次于兵家那位“兵夫子”的法家掌门,刑房之主,荀攸。 这位老祖宗平日里几乎不插手任何学宫事务,今次居然为了这么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帮助秦枫出头。 就好像明明一件教习就可以处理的事情,直接由夫子下来亲自插手一样。 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可杀鸡,真用的是牛刀啊! 更叫秦枫哭笑不得的是,这一声把庆南峰和虞让打蒙了的宣判之后,他耳边还响起了一声传音。 “秦枫,这点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法家欠你的人情,依旧有效!” 秦枫淡淡一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多谢荀先生!” 那声音倒没有再多说话,秦枫只觉得身侧清风拂过,显然是荀攸已经离去了。 似是察觉到了荀攸离去,礼夫子周礼庶缓缓说道:“群英会试炼即将开始,所有学子准备入塔!” 庆南峰听到这话,看了秦枫一眼,秦枫居然没有退场,依旧站在文华殿内,他眉头皱起,似是想说什么。 怎奈何他之前多管闲事的代价实在太大,刑房的惩罚可能并不重,毕竟诽谤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关键是丢人啊! 他虽然很想质疑秦枫哪里还有群英会的资格,但既然四位夫子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敢过问了。 生怕再落入秦枫的陷阱。 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个人手里短时间内丢两次人。 那就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蠢了。 道道清光从每个拥有群英会资格的读书人身上升起,须臾汇入到浩然塔附近逡巡游弋的紫色浩然气当中,如苍龙归海,蓦地朝着浩然塔飞去。 自塔顶入,如狂龙冲压而下,从九层塔顶直冲到一层,随着一声如同黄钟大吕的嗡响。 大音希声,所有人都感觉耳膜骤然一震,仿佛心头邪祟都被这一声钟响彻底打散一般。 浩然正气,充沛鼓荡,盖世无双! 道道紫气化为屏障将作为浩然塔幻影载体的文华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浩然塔外,孙山,法正,蒲松涛等人皆是深吸了一口气。 尤其是孙山,明明是秦枫入浩然塔去参加群英会,弄得感觉比秦枫还要紧张似得,对着法正问来问去。 “师父,这九层浩然塔,都比什么啊?” 他扳着手指头问道:“这君子六艺,不是才六个吗?这浩然塔足足有九层啊!” 法正白了自己徒弟一眼,又恢复了自己法家传人的高冷风范。 “师父,你倒是说啊!” 孙山见法正不接茬,只得转而对着蒲松涛问道:“蒲先生,你知道吗?” 蒲松涛笑了笑,眯着眼睛说道:“除了君子六艺,还会考琴棋书画,其中书因为已经包含在六艺当中了,所以一共是九层。这九种几乎包含了所有文道圣人的证道根基了……所以浩然塔才可以成为圣人磨砺自身大道的地方,但是……” 孙山不禁追问道:“但是什么啊?蒲先生,你倒是说啊,你这老卖关子做什么?又不是说书……” 蒲松涛被孙山一催促,这才笑了起来:“是啊,又不是说书,老毛病了,总喜欢卖关子。” 他敛住笑意,沉声说道:“降下浩然塔作为群英会试炼地,也就意外着九种技艺都要考,这在争夺成圣机缘的群英会有记载以来,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第两千三百八十五节:文庙外的暗战 听到蒲松涛都这样说,法正脸上的表情也是流露出凝重之色。 “圣人对此事重视异常?难道是因为这一缕成圣机缘有说法?” 蒲松涛想了想,开口说道:“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毕竟圣人心思,我等凡夫俗子猜度起来,就好像井底之蛙要猜人的心思一样……” 他捋了捋短须,自嘲地笑道:“何其难也!” 蒲松涛捻着胡须笑道:“我反正把那个可能对秦枫不利的家伙盯好就行了!” 法正还没开口,孙山已是抢着说道:“谁敢对秦枫不利?我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他转而对着蒲松涛说道:“蒲先生,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只可惜蒲松涛似乎很不给面子,他笑了笑说道:“并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孙山一时尴尬无比,挠着脑袋,欲言又止。 法正眉头微微皱起,对着蒲松涛问道:“蒲先生,难道还有人胆敢插手这圣人作局,夫子监察的群英会不成?” 蒲松涛正色说道:“总之有备无患便是了!那家伙也不是一般角色。” 法正听蒲松涛的话不似开玩笑,不禁脚步微微上前一点,低声说道:“蒲先生,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按照道理来说,法正是法家传人,又是刑房的管事,一般来说,只要是学宫里发生的事情,他多半都能帮上忙。 可结果却是,蒲松涛依旧笑了笑,礼貌地回答道:“法正大人,很抱歉,您也帮不上什么忙呢!” 法正微微一愣,只得笑了笑说道:“好吧,蒲先生,但凡有需要法某,或是刑房做些什么的,请您随时联系我。” 他说着,就将一封仙笺递给了蒲松涛说道:“蒲先生,您千万不要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蒲松涛接过仙笺,笑里似带着苦说道:“法正大人,好意心领了。” 他转身离去。 孙山在确认蒲松涛真的走远了之后,才小声对着自己师父嘀咕道:“师父,这蒲松涛怎么不领人的情分啊,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法正剐了自己徒弟一眼,轻声说道:“可以看得出来,蒲先生是遇到了十分棘手,实力还在他之上的对手,他不希望我们搀和进去,应该是要保护我们!” 听到法正的话,孙山不禁撇了撇嘴说道:“这老头非常厉害吗?他不就是个评书讲得很好,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说书先生吗?” 法正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徒弟给气笑了:“什么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说书先生?你当真是这么以为的吗?” 孙山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啊,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哪里知道法正苦笑道:“也不怪你眼拙,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就在刚才,我靠近他的时候,他可能撤去了一部分自己的禁制,我才知道……” 孙山不禁问道:“师父,你知道什么了?” 法正苦笑说道:“我才知道,他已经是天人的强者了 !” 孙山登时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开口问道:“布武境强者?” 法正摇了摇头,他说道:“我儒家一入天人即浩然境的人,又不是没有过,总之他的境界,我拿不准,但肯定是天人强者!”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苦笑说道:“你自己说说……别人好心不想你被牵连,你倒还以为人家不领情。世间误会,是不是皆是如此啊?” 孙山嗔目结舌,望着蒲松涛远去方向,喃喃自语道:“这年头,怎么是个人就是天人高手啊?” 法正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你小子还真是说话口无遮拦。 蒲松涛算起来是跟智夫子吕德风同一时期的人物,不过是遇到了点波折才显得未有什么惊人成就。 若是换成同时期的那几位,说出来能把这才入学宫半年都不到的年轻人给吓死。 就比如,那位小兵圣——孙神武。 此时此刻,距离文庙最近的三生客栈之内,现在上清学宫里没人不认识的蒲松涛先生一下子付了三倍的房费,要下了一间稀缺的上房。 他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就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的房间十丈之内。 店掌柜只当是这位小说家的掌门要潜心创作,当然答应了下来。 却说上房之内,一身长衫的蒲松涛盘腿坐在榻上,手边放着四件东西,一支白毫仙笔,一本封皮破旧的《志异录》,一只盛满不知名墨汁的朴素砚台,还有一碟炒货瓜子。 如果秦枫在这里,一定会发现那一支白毫仙笔的笔杆之上布满了类似于冰裂纹的细微裂缝,就好像被人用大力强行摧破一般。 蒲松涛看了一眼手里的白毫仙笔,忽地就笑了起来:“老兄弟,又要跟那个家伙对上了,你可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啊!” 那一支虽然是用天人境大妖的毛发制作,但如今已然是文道圣物的毛笔蓦地飞起,盘绕在蒲松涛周围回旋翻飞,极有灵性,如临战之兵,令人鼓舞。 蒲松涛大笑一声,伸出手来一把握住那支毛笔,在他身前小说家代代相传的那本《志异录》似是感受到了这一任主人的心境,蓦地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而动,径直翻到了最后一处空白页上。 蒲松涛看向这空白书页,面上再无笑容,他正色说道:“好,今日老夫就写一张故事,叫做‘文庙外文圣诛妖邪’。” 言罢,他右手蓦然落笔,左手却是撮起手边那一碟瓜子,抬手放入嘴中,轻轻磕在,笑道:“还是吕德风说的有道理,做文如饮酒,若没有下酒菜,着实少了一些味道!” 与此同时,文庙之外,与三生客栈正对面的一家客栈上房之内,黑衣人徐福眉头蓦然一动,衣袖之中两张符箓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鼓荡欲飞。 他眼神陡然一冷,笔直地盯住窗外,街对面的三生客栈。 下一秒,他冷笑了起来:“怎么,上次吃了亏,还没完了吗?” 第两千三百八十六节:群雄乱局 此时此刻,秦枫等人已是被那一道紫光裹住,如同御龙乘风,冲天飞起。 众人只觉得身在文道长河之中徜徉,不知不觉中流连忘返,居然还有人当场突破文位,迈入到了小天人境。 等到周围浩然紫气散尽,他们已是稳稳落在了浩然塔的塔底位置。 浩然塔之内,二百多人,便是这上清学宫之内诸子百家年轻一代之中的最强者了。 虽然儒、道两家作为百家之中的双强阵营,泾渭分明,各自在周围聚拢了一批与他们交好的百家流派,但如今浩然塔内的局势却远没有达到两家争霸,非此即彼的地步。 作为学宫显学的法家这次主动放弃了成圣机缘,但兵家有派出弟子参与争夺,鬼谷家与兵家世代交好,自然选择依附兵家,于是第三极就出现了。 墨家独来独往,自成一派,虽然实力不强,但也聚拢了农家等几家平民为主的流派相助。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到的阵营,还有不可预见到的阵营,也就是这一次群英会当中最大的变数——经世家! 如果只是进来一个秦枫,众多流派世家大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散人,不予理会。 可是经世家却进来了秦枫和姜雨柔两人。 要知道,很多百家末位的流派,因为家里没有人才,把名额暗地里交易给了其他大的流派,连一个名额都保不住。 经世家却足足进来了两人,而且秦枫是曲水流觞文会和重阳诗会的双魁首,尤其是曲水流觞文会舌战群儒,绝对是公认一等一的“能打”。 姜雨柔在学宫之中也素有文名,不过因为她深居简出,身为女子,经世家又常年被学宫儒家打压,才没有被大部分人所熟知。 也就是说,经世家不仅来了两个人,而且来了两个特别有战斗力的人。 尤其是秦枫,更是夺取成圣机缘的热门之一,如何能不引起其他流派的重视。 所以浩然塔底层,众人站定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找阵营,找帮手。 毕竟群英会之中危机四伏,要是阵营没站对,被不熟悉的同阵营给阴了,那可真是没地方哭去了。 看到这场内乱糟糟,有些像菜市场的画面,秦枫不禁笑了笑说道:“想不到这些文道上的君子贤人,进浩然塔也要抱团啊,我还以为他们会一个个自己进去呢!” 姜雨柔听到这话,没有说话。 秦枫似是感觉到有些异样,不禁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姜雨柔摇了摇头。 秦枫伸出手来,拉了拉她藏在水袖里的柔荑,笑道:“都老夫老妻了,你哪里瞒得住我!你肯定是有心事……” 姜雨柔只得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我在想,若是我没有占经世家的名额,你也不用在文华殿跟人大打出手了,不会给人以口实,你还可以多一次挑战资格。哎,这个名额给我,真的是浪费了。” 秦枫听到这话,假装生气道:“雨柔,你若是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姜雨柔没说话,秦枫继续说道:“难道我的圣道是圣道,你的成圣大道就不是圣道了吗?你这般处处为我着想,我很感动,但你也知道,我心里也是如此想的啊!” 姜雨柔一时错愕,秦枫继续沉声说道:“我也希望把最好的东西跟你分享,既然我本就有一个群英会资格,还有一个资格当然要给你,我一个人占据两个资格又有什么意思呢?虽然看起来,好像我少了一次挑战的资格,但是……” 秦枫看向面前的姜雨柔,缓缓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并不认为多上一次挑战资格,就一定能拿到成圣机缘,相反,少一次挑战资格,也不是一定就拿不到成圣资源,让你到群英会里来开开眼界,进这浩然塔试炼一番,难道不好吗?” 姜雨柔有些呆愣地看了秦枫一眼,终是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她轻声说道:“好!” 就在这时,忽地有一人缓缓走了过来,朝着秦枫和姜雨柔作揖后直起身来,笑着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经世家的秦兄了,久仰久仰!” 秦枫看向那名文人,见他并没有穿长衫,而是衬衣之外套着一层轻质皮甲。 皮甲的右侧有一侧护肩,让这一身衣服看起来好像是战阵上穿在钢铁铠甲里的战袍一般,在诸子百家清一色长衫之中显得十分独特。 秦枫看了他的战袍一眼,便恭恭敬敬地作揖还礼道:“想来阁下就是兵家此次派来的高手吧?” 战袍男子直起身来,笑了笑说道:“在下岳飞惊,久仰秦兄大名,听闻阁下在曲水流觞文会舌战群儒的风采,心神往之,今日得见,大慰平生!” 秦枫对着岳飞惊又施一礼,笑着说道:“岳兄,客气了。不知所来有何贵干?” 虽然秦枫对兵家的观感不错,曲水流觞文会之时,带领兵家的“小兵圣”孙神武并没有对秦枫落井下石,这一点也让他颇为敬佩。 但群英会争夺的是成圣机缘,事关一个流派后面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兴衰,没有人胆敢轻忽,所以秦枫也不可能仅仅凭借对于兵家良好的观感,就选择直接信任面前的兵家弟子岳飞惊。 对方既然主动找过来,那多半都是有所诉求的。 别看现在浩然塔的塔底熙熙攘攘,好像菜市场一样,但看过浮华的表面之后,本质上还是利益的博弈和联合。 岳飞惊是没有想到秦枫如此直率,他笑了笑说道:“我兵家这次只派出了我岳飞惊一人,兵家在学宫里掌握学宫卫士,这些年眼红嫉妒者甚多……” “古语有言,慈不掌兵。兵家这些年来,在学宫的仇家也是不少,为了防止我在浩然塔内被人暗算,小兵圣,哦不,孙神武师叔特地建议我与秦兄在浩然塔内结成同盟,共同进退。” 秦枫听到孙神武居然主动建议兵家传人跟自己结盟,还是略微有些惊讶,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不知在这浩然塔内,结盟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坏处?” 第两千三百八十七节:屈怀沙,十筹! 岳飞惊听到秦枫询问,笑着说道:“的确是应该把事情都讲清楚才好。” 他抬起手来,指向上方层层浩然气包裹的浩然塔说道:“浩然塔一共分为九层,分别考校的是君子六艺和琴棋画三道,一共九种技艺,这一点秦兄是知晓的吧?”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有所耳闻,但这不是比拼个人能力的吗?为什么还要结成盟友?” 岳飞惊说道:“秦兄有所不知,浩然塔之内有一些试炼,可以单独完成,也可以与人合作完成,如果合作伙伴比较靠谱,肯定会比单人通关的速度要快上一些。” 他似是怕秦枫看不上自己一般,赶紧说道:“术业有专攻,即便是圣人,也少有精通九种不同技艺的,所以合作闯关,是能够最快到达浩然塔顶的方法。就比如说我,我就擅长于射、御与棋道,在九种技艺之中,我擅长三种。” 他笑道:“非是我自诩,这三种技艺在学宫同辈之中,罕有人是我的对手。” 秦枫点了点头,知道岳飞惊作为兵家送来的唯一传人,肯定有他自己的实力,不然不可能脱颖而出,获得如此重要的群英会资格,他继续问道:“第一层考什么?” 岳飞惊想了想说道:“按照古书记载,应该是射艺,也就是射猎。”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兵家必然擅长此道吧?不知道兵家先贤最少在这一层花了多少时间,又最多得了几筹?” 岳飞惊想了想,他开口说道:“浩然塔虚影下降,作为争夺成圣机缘的战场,在学宫历史上尚属首次,不过我们兵家出过圣人,圣人也进入过真正的浩然塔,留下了一些只言片语。大概是三十息时间,最多可得到八筹。” 要知道,一层的满筹是十筹,以兵家圣人居然都只能得到八筹,可见这一层的难度之大,绝非是众人以为的随着塔级升高,难度递增,而是极有可能每一层的难度都非常大。 想到这里,秦枫与身边的姜雨柔看了一眼,两人作为伙伴已十分默契,彼此心照不宣,都是点了点头。 秦枫便对岳飞惊伸出手来,笑着说道:“岳兄,浩然塔内,还请多多指教!” 岳飞惊见秦枫应允,这才像是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挠了挠头笑道:“哪里的话,该请秦兄多多指教才是!” 就在这时,秦枫的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到了一身黑衣的屈怀沙身上。 他竟独来独往,孤身一人径直就朝着浩然塔第一层的试炼场走去。 这样怪异的举动也是引来了很多人的小声议论。 “第一场说是射猎,实际上比拼的是文心是否专注。如果文心不够专注,射箭的准头必然会变得很差,如果没有队友帮助排除干扰,很容易就会分心,这屈怀沙当真如此托大?” 有人狐疑,就有人幸灾乐祸道:“有人帮我们投石问路,何乐不为?” “正好,这家伙一身黑衣,也不跟人说话,高傲冷酷得很,与我们格格不入,让他早些被赶出浩然塔好了,免得看着碍眼!” 在众人议论纷纷,讥诮与蔑视多过看好的时候,屈怀沙缓缓走入到浩然塔一层的中央位置,身影骤然就被一阵浩然紫气卷走,进入第一层的试炼空间之中。 因为屈怀沙是第一个进去的,其他各方势力都存了拿他当石子,投石问路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其他人与他同一场较艺,就这般在试炼场外等着。 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等着屈怀沙出洋相。 指不定这呼声最高的不速之客,就变成了全场第一个被扔出浩然塔的人了,那在茶馆里下注屈怀沙会获得成圣机缘的人,怕是得要吐血吧! 可就在很多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的时候…… 这些人一个都笑不出声来了。 只听得一声钟响,整个浩然塔剧烈晃动,一道璀璨紫气烘托着一道漆黑长衫的人影如太古神人乘龙御空,骤然直上第二层。 “成功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甚至连秦枫都有些意外。 “直接去了第二层?这才多少时间啊……三十息有吗?” 一旁的岳飞惊也是大吃一惊,他发现居然屈怀沙所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三十息。 比兵家圣人通关的速度还快? 虽然说,这只是浩然塔的虚影,并不是真正的浩然塔。 但是浩然塔试炼是针对圣人的,圣人实力更强,所以浩然塔的试炼更难。 如今浩然塔的虚影,针对的是祭酒文位以下的学宫弟子,反而正好匹配相当。 换言之,也就是说,屈怀沙如果能够成圣,可能在第一层的“射”艺上成绩比留下只言片语的那位兵家圣人还要好! 正当岳飞惊震惊于屈怀沙的神速时,有人不咸不淡地冷声说道:”不过是速度快罢了,还不知道他能拿几筹呢!说不定是个最低过关的五筹,再加上第一个过关嘉奖的一筹,勉强过关而已……” 话音落下,便有人附和说道:“正是此理,如果第一层就拿了六筹,那后面几层除非拿到满筹,否则哪里还有跟其他天才争夺成圣机缘的机会?真是顾头不顾腚的蠢货!” 可那一句恶毒的咒骂言犹在耳,那说话之人竟是羞愧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要是群英会试炼允许自行退出的话,恐怕这一位出言刻薄至极的学子,就要成为群英会有史以来,第一个羞愧难当,主动退出浩然塔的人了。 因为那一道萦绕在浩然塔内的圣人之音,庄严开口,宣布的第一个消息,赫然是“屈怀沙第一层,满筹!” 十筹满筹! 霎那之间,整个浩然塔底层鸦雀无声,人人面面相觑。 别人不知道,虽然震惊于屈怀沙的十筹,但究竟这个十筹有多不寻常,并没有概念。 只有号称擅长射艺的兵家代表岳飞惊,吃惊到脸色震惊至无以复加。 要知道兵家圣人还需要四十息的时间通过第一层,屈怀沙三十息不到就做到了。 最可怕的是,兵家圣人尚且只能得到八筹,屈怀沙居然是十筹! 哪怕算上第一个进行试炼,浩然塔之中的英灵嘉奖他的一筹,他也至少要得到九筹才行。 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他比兵家圣人的速度更快,文心更稳固的事实。 换言之,屈怀沙已经拥有了成圣的资格,同阶之中,兵家圣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恐怖如斯啊! 正当此时,秦枫对着身边的姜雨柔笑了笑说道:“那接下来,让我去第一层试试吧!” 第两千三百八十八节:满筹,何其难也! 听到秦枫紧跟着就要进第一层的试炼,岳飞惊赶紧阻止道:“秦兄,你要一个人进去?” 秦枫正准备点头,岳飞惊苦笑道:“你好歹让我堂堂兵家俊彦发挥一点作用好不好?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这个兵家俊彦是靠着你秦枫一路拽着上的浩然塔。这人我可丢不起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岳兄请讲,秦某洗耳恭听。” 岳飞惊点了点头,解释说道:“射艺的考校,最简单,但也最不简单。君子六艺之中记载的五种射艺分别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和井仪。这一点,秦兄知道的吧?” 秦枫默然点头,岳飞惊继续说道:“第一关是白矢,要求最低,只要命中箭靶即可,若能箭矢穿透靶心而箭头发白,这一关便可得两筹,也就是满分。这基本上是送分,除非是四体不勤,完全不修炼体魄的读书人,一般情况下都可以得到两筹。接下来的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岳飞惊接续说道:“第二关参连,先放一失,再放后面三矢,必须做到箭尖与前一箭的箭簇相连,四矢连成一条直线,如同连珠一线,全部命中才算一筹,正中靶心,才算两筹。” 姜雨柔听到这里,不禁皱眉道:“这似乎也并不是特别难,文道修士的体魄虽然比不得武道修士和练气士,但只要能入小天人境,莫说是四矢连珠,就是武夫看来十分困难的九星连珠箭,以神念作引,也不是特别困难的。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岳飞惊点了点头,说道:“这其中的确是有玄机的,射箭之时,会不断地有妖灵袭扰,让试炼者分心,这是其一。” 他抬起右手来,缓缓竖起中指说道:“其二就是,射箭之时,试炼者本身也会如同置身杀场之中,受到各种干扰,而且禁用神念去改变箭矢的轨迹。” “禁用神念改变箭矢的轨迹?”姜雨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仅仅凭借膂力来拉弓射箭,这怎么可能?好好的浩然塔,怎么会考校这种纯武技的项目,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听到这话,岳飞惊肯定地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绝对没有错,这是我们兵家圣人留下的记载,所以他在这一环失了一筹,只拿了一筹。”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屈怀沙如何做到的?” 秦枫这一问,还真把岳飞惊给问住了。 屈怀沙是如何做到的? 他岳飞惊要是知道,不是早就自己照做了? 气氛一时尴尬,还是姜雨柔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浩然塔的圣灵只说了屈怀沙是满筹,并没有说他是十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是九筹,加上第一个冲关得到的一筹奖励,凑成的十筹满筹。可能他也在这一环失了筹数。” 岳飞惊却又说道:“不过,他并没有其他队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实在是有些叫人费解啊!” 正当这边秦枫三人猜测的时候,其他势力也都在猜测屈怀沙之所以能得到满筹的原因。 提到最多的就是四个字“寂灭心境”。 能够入群英会的,自然都不是茶馆里随便跟风下注的学宫中下层了。 屈怀沙是言一诺用自囚碑林十年的巨大代价换出来的狠人,这一点,中下层不知道,群英会的众人几乎都知道。 数百年时光里,屈怀沙被囚禁于王道塔碑林,早就养成了寂灭心境。 简单地说,就是心无旁骛,极度专注的一种状态。 有点类似于秦枫在中途世界时参悟出来的天人合一,但比之天人合一,少了大道相合的加成,但也有不受任何干扰的独有优势。 听到这里,秦枫大概意识到为什么屈怀沙可以拿到满筹了。 这一关当中最大的敌人就在于外界的干扰,屈怀沙自身心境寂灭,根本不会受到外界干扰,当然可以快准狠地射箭了。 所以这一关看起来考验的是纯粹武夫的射箭技艺,与文道风马牛不相及,实则考验的是文道修士的专注程度,达到寂灭心境这样的境界,方是此中大成者。 岳飞惊见秦枫微微点头,便知道他应该是有所感悟,便接续解释说道:“第三关称为剡注,意思是矢发迅捷无比,不仅瞄准时间要短促,而且上箭就要放箭,放箭就要命中。命中靶子得一筹,命中靶心再得一筹。” 秦枫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知道这里与之前第二关大同小异,又问道:“第四关,第五关是什么?” 岳飞惊一五一十说道:“第四关称为襄尺,意思是君臣射礼,包含了礼的部分在里面,圣人语焉不详,我并不知道具体的考验方法。但应该是礼仪大于内容,越礼,一筹不得,不越礼可得一筹,如何得二筹,却是不知。” 秦枫点头,再问道:“第五关呢?应该是井仪吧?” 岳飞惊点了点头说道:“井仪的原意是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可得满筹。但据说浩然塔内有所修改,可能是比试猎物的数量,达到一定数量可得一筹,达到多少再可得两筹。具体多少却不清楚了。” 秦枫点了点头,朝着岳飞惊致谢道:“我明白了,那我进去试炼看看!” 姜雨柔低声问道:“要我们帮忙吗?” 岳飞惊沉声说道:“一个团队之中,只要三分之一的人可以过关,其他人都可以过关,只不过抽筹数低一些而已。” 他笑道:“要知道,这可是众圣试炼文道的浩然塔,任何一处细微地方都可能有天大机缘,所以能够多攀爬一层,就等于多了一次寻宝的机缘,而且夫子们也说了,获得成圣机缘只是与筹数有关,只要能够登顶,都有可能获得。术业有专攻,鲜少有人可以一己之力贯通九层浩然塔,所以有那么不擅长的几层,让队友帮着带一下,就可以安然过关,这便是结为盟友之后最大的好处了。” 他说到这里,不由地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像秦兄这样志在满筹,获得成圣机缘的人杰,除外。” 秦枫笑了笑,谦逊道:“岳兄谬赞。” 他看向身边的姜雨柔和岳飞惊说道:“那还请两位与我同去,不过我有言在先……” 第两千三百八十九节:请,有请! 岳飞惊本以为秦枫会说的是,带不过去不负责之类的话,他刚想说:“尽力而为便好”来圆个场,哪里知道秦枫说的却是…… “你们只管自己试炼即可,若有余力,也助我一臂之力。尤其是岳兄,射艺是你兵家强项,若是筹数低了,你面上也无光!” 岳飞惊一时呆愣当场,不知所言。 正说话之间,竟已有人捷足先登,跟在屈怀沙身后通过了第一层的试炼。 孔繁,九筹! 孔繁是第二个挑战这一层的文道修士,并没有浩然塔圣灵嘉奖给他的一筹,也就是说,孔繁是实打实地得到了九筹,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孔繁与屈怀沙一样,都是得到了目前最高的第一层九筹。 只不过这位孔家后人基本上都是靠队友托上去的,因为与他一同进试炼场的三人,都是最低的六筹。 也就是说,作为世家大族的孔家,不惜用用三名天才作孔繁的垫脚石,对于成圣机缘,志在必得! “孔家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用三名天才为孔繁铺路。六筹的话,除去送分的第一关两筹,考礼仪的那一关两筹,其他三关至少有一关一筹未得。必然是全程保护孔繁不受干扰,不致分心,这牺牲可太大了!” 也有人说道:“孔家作为传说之中至圣先师的后嗣,不仅执学宫儒家牛耳,一直与各圣人世家和其他流派保持良好的关系,不正是‘用在此时’吗?” 便有人奚落道:“圣人所谋果然甚大,布局千年万年,用在一时,然后用几千年,乃至万年的香火情分,再造出一位得到成圣机缘的圣人,到时候又是一场绵延千年万年的大富贵,一本万利,稳赚不赔啊!” 奇怪的是,四大才子之中原本处处都要与词才子孔繁一争高下的庆南峰,今次却好像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袖手旁观,与身边六名学子不时地聊一些别的话题。 这六人都是与庆家关系莫逆的世家,大多都是软硬兼施从一些没落流派收来的名额,此时环绕在庆南峰的周围,基本上算是庆家的嫡系了。 这些人虽然不如诗才子庆南峰那般耀眼,但也是学宫里排的上号的人物,尤其是庆南峰身边的两人,一人是南宫世家嫡子,一人是端木世家嫡子,都是未雨绸缪,故意不提升文位,卡在学究文位,实则实力远超寻常祭酒的妖孽。 虽然庆家算是上清学宫儒家的势力之内,没有自成一派,但若是说起实力来,完全有与其他各势力分庭抗礼的资本。 但作为长期明争暗斗的诗才子居然对出了这么大风头的孔繁不闻不问,实在是有一点不太合理。 事出怪异,必有妖啊! 果然,当秦枫提出要参加第一层试炼的时候,庆南峰身边一人蓦地站了起来,冷笑道:“正好,我冉明也要此时挑战,不如……” 他嘴角翘起一抹冷笑:“一起吧?”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惊愕出声。 这一句“一起吧”可不是要跟秦枫结盟一起闯第一层试炼,而是…… “冉家嫡长子冉明要与秦枫对手争胜?” “冉家虽然是出过夫子的世家,祖上据说也曾追随孔圣学习,但那毕竟是以前了……” “就是啊,冉明哪里会是秦枫的对手?他疯了?” 一时间,整个第一层内议论纷纷。 争胜的意思就是,两人,或者两股人狭路相逢,最后只能有一方通过,取“狭路相逢勇者胜”之意。 在群英会试炼之中,这基本上就等于是对决了。 输了的一方会直接被驱逐出浩然塔,而且文心还有可能会受伤。 冉明看向秦枫,姜雨柔与岳飞惊三人,嘴角冷笑,掸了掸长衫衣袖,做不屑状:“怎么?不敢?!” 秦枫看向冉明,淡淡一笑,抬起手来,五指并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冉明竟是冷笑挖苦道:“你的意思是,我先进去试炼,你下一批?你这么一点胆量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曲水流觞文会是怎么做到舌战群儒的,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面对冉明的挖苦,秦枫身后的姜雨柔不禁动怒,正要开口,岳飞惊已是冷冷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要脸,明明是我们说要试炼在先,偏要自己凑上来,还说要一起!莫不是你没有人一起,你是一条丧家之犬吗?” 不得不说,岳飞惊不愧是兵家俊彦,出口不带一个脏字,竟是杀伐果决,不仅让冉明哑口无言,更是一箭双雕,影射庆南峰身边都是鸡鸣狗盗的乌合之众。 兵家最讲杀伐果决,就好像是最快的刀,从来不是拿来炫耀的,而是拿来在阵上杀敌的。 冉明张口结舌,接不上话来,庆南峰身边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冷声说道:“堂堂兵家的翘楚俊彦,如今在经世家门下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也值得直起脖子来吠上几声吗?很骄傲?!” 岳飞惊勃然大怒,厉喝道:“南宫青澄,你找死?” 一身青衣的南宫青澄笑道:“说不过就要动手?你们兵家还真是读书人里的蛮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吗?” 一语落下,很多对兵家素有成见的读书人皆是纷纷附和,乐得落井下石,赶紧踩上兵家几家。 只可惜岳飞惊是群英会上唯一的兵家修士,一张嘴哪里说得过这么多张嘴,眼看着就只好打掉牙齿和血吞的时候,秦枫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徐不疾,淡淡说道:“我只说‘请’字,何曾说过要让你先行!” 冉明微微一愣,南宫青澄也是一怔,正要出言讽刺秦枫,秦枫已是先开口了。 “孔圣曾言,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他淡淡一笑,看向冉明,抬起手来,再做一个“请”的手势,再道:“我今日便依孔圣教诲,与你做一场君子之争!请!有请!” 第两千三百九十节:他是来捣乱的! 秦枫话音落下,整个浩然塔底层再无声音,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尤其是南宫世家的俊彦南宫青澄,本来已经准备抨击秦枫是看到事情无法收场,才硬着头皮接下来与冉明的“争胜”之战,反正就是脏水往秦枫身上泼就是了。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把孔圣名言抬了出来,并声称“我今日便依孔圣教诲与你做一场君子之争”,等于是把南宫青澄所有的话都给封死了。 你难道南宫家的小子,还敢质疑孔圣不成? 而且,秦枫这句话还有一重意思,就是自己遵行的是君子大道,岳飞惊也是君子,而非是南宫青澄口中的“蛮子”,更不是寄在经世家的篱下的看门犬。 大道如此,兵家维护的不是经世家,而是孔圣的君子之道! 南宫青澄自是不甘心,庆南峰在一旁反而安慰他说道:“运气好而已,正好孔圣说过这一句话,而且真的记载在了《论语》里,说的又恰好是君子六艺当中的‘射’艺。这件事情,你不要再与他辩论了,已经落在下风了。” 庆南峰接下来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接下来就只会是自取其辱”,只是弦外之音,不听亦明,南宫青澄并非是不开窍的傻子,自然选择闭嘴不言了。 这样一来,反倒是冉明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冉明愣在原地不知进退,秦枫嘴角翘起,竟把冉明刚才的一句话原样奉还,他笑道:“阁下不敢了?” 冉明只得硬着头皮,色厉内荏道:“怎么可能?” 言罢,一脚踏出,声音骤然就被包裹在浩然气中,送入浩然塔底层的试炼空间之中。 秦枫与身边的姜雨柔和岳飞惊各看了一眼,低声说道:“我们也进去吧!” 姜雨柔点头,岳飞惊也是点了点头。 秦枫见他欲言又止,不禁笑道:“岳兄,有话说?” 岳飞惊被秦枫点破心事,只得有些腼腆地开口说道:“刚才,多谢秦兄了!” 秦枫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帮兵家正名一事,他笑道:“堂堂兵家岂可被人这般折辱,说起来,我与兵家也有一些渊源,我更是义不容辞,你不必谢我!” 岳飞惊听到秦枫居然亲口承认自己与兵家有一些渊源,大吃一惊道:“您跟我们兵家有渊源?” 秦枫点了点头,面对岳飞惊的好奇,他笑道:“出了浩然塔,找个合适的时机与你说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岳飞惊点了点头,终于觉得自己心安了。 随着三道人影一齐踏上试炼台,被浩然紫气传送离开。 一直双手抱在胸前的庆南峰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他冷笑出声道:“嘿嘿嘿,秦枫,你这是自己找死!” 身边的其他几人正困惑不解,站在南宫青澄对面的鹤氅男子冷声笑道:“若是刚才秦枫执意不上当,不肯与冉明争胜,我们还真阴不到他,只能一番谋算作罢,不曾想他居然上钩了。” 南宫青澄对着其他三人解释说道:“你们觉得冉明会是秦枫的对手吗?他有资格跟秦枫争胜吗?” 三人的地位显然不如面前的青衣男子和鹤氅男子,虽然答案大家都知道,但他们并不敢就说出来。 南宫青澄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要说,冉明根本不配跟秦枫争胜,可你们又不敢说,所以我帮你们说!” 三人面面相觑,披汗如雨,不知这位南宫世家的年轻俊彦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庆南峰冷笑道:“他根本就不是去跟秦枫争胜的,嗯,怎么说呢,他就是去给秦枫捣乱的。冉明绝无可能得到成圣机缘,但是秦枫不同……” 鹤氅男子,也就是那位名为端木泽的俊彦冷笑道:“所以说冉明根本就不是去好好跟秦枫比试的,只要能够干扰破坏秦枫闯关就可以了。就算他六筹都拿不到,甚至一筹都拿不到又如何?” 端木泽冷笑道:“如果秦枫只得了八筹呢?或者说,他才拿了勉强过关的六筹呢?他还拿什么跟庆大人争夺成圣机缘?” 另外三人霎那之间如梦初醒,相视一笑,皆是冷笑出声。 庆南峰身边的南宫青澄冷冷说道:“接下来的几层,你们的任务跟冉明是一样的,每到一层,就由你们当中一人进去跟秦枫竞争,不惜一切拉低他的筹数。只要你们任务完成得好,庆大人夺得成圣机缘,你们家族也会得到想都不敢想的天大好处!” 三人皆是唯唯诺诺,如履薄冰。 南宫青澄身边的端木泽却是摸着下巴,沉吟道:“大人,这样看来,秦枫倒不是什么心腹大患了,这个屈怀沙反倒是您争夺成圣机缘的最大障碍了!” 庆南峰冷笑说道:“先对付一个再说,屈怀沙自然有孔繁对付他,我怕什么?最好他们两败俱伤才好!” 南宫青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这种手段好像有点下作,但孔家人做的事情其实跟我们并无差别,都是损人利己。所以手段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自古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在他身边的端木泽也说道:“先是你们,然后是我与南宫先生,我们会挨个下场与秦枫争胜,一定要确保庆大人得到比秦枫更高的筹数!这是我们的大道之基!” 另外三名其他世家的俊彦皆是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开来。 庆南峰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也入场吧,毕竟第二层,第三层,你们还要登场呢!后面几层可不像这最底下一层,秦枫必然不会多做停留,若是让他跑的太快,把我们甩开了,我们的计划就要全盘落空了!” 众人皆是点头,可偏偏就在这时…… 浩然塔顶,又一声钟响,响彻全场。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屈怀沙破第二层了?” “不可能啊,第二层应该考校的是礼艺,公认最花时间的一层,怎么可能……” 但结果却偏偏如此。 浩然塔内,圣灵声音响起,响彻整座高塔。 “屈怀沙通过第二层,满筹!” 又是满筹! 随后,塔中圣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公布的人却不是紧跟在屈怀沙身后的孔繁,而是…… “秦枫,通过第一层,十筹!”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节:秦枫是真的不会! 时间拨回到半刻钟以前,秦枫与岳飞惊,姜雨柔一起进入试炼地,发现试炼空间竟是在一处山林之中,看到宽敞的大门上面有‘射猎’二字,随后进入大门,眼前景色变幻,竟然来到一处草原,而自己两侧放着两排各式各样的弓箭。 王弓、弧弓、夹弓、雕弓、长弓、角弓等等应有尽有,而大习箭、三叉箭、小凿头箭、月牙箭等等也琳琅满目,凡是天下出现的弓箭,此地全有。 每两个人之间被一排长长的弓箭架隔开,秦枫左面是岳飞惊,右侧是姜雨柔。 岳飞惊提醒道:”秦兄,先选择自己需要的弓箭,选择了之后就不能更改了,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留意,一共五关,都只能使用这一套弓箭。” 秦枫点了点头,他留心去看这位熟悉射艺的兵家俊彦,想看看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弓箭。 秦枫虽然在中土世界时是从基层校尉做起的,一路做到身配七国虎符的渑池盟主,算是世俗界的最高军衔,要说长于军伍,绝对不是自吹自擂。 但军中的弓箭与上清学宫里的毕竟不太一样。 况且天仙界的世界规则也必然与中土世界不一样,他还是不可能贸然就根据自己在行伍中的经验去选择弓箭。 君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秦枫还是非常明白的。 岳飞惊也知道秦枫在等着他自己的选择,他稍加思索之后,抬起手来就选了一张最中规中矩的角弓,顺便跟秦枫介绍说道:“这种角弓是用妖兽的角和筋作为材料的弓箭,属于单材弓,对膂力的要求并不是特别高,比较适合文道修士使用,也是古籍记载中圣人最喜欢用的弓箭。” 说着,岳飞惊又信手拿起旁边的弓箭说道:“箭矢的话,一般学子都会选择杀伤力最强的三叉箭,因为这种箭容易稳稳地钉入靶子,不容易脱靶。” 他见秦枫不说话,只是点头,以为他没有听明白,又补充说道:“也有人选择眉针箭,这种箭矢面积比三叉箭要小,所以飞行速度更快,在试炼过关 的时候会有一定的优势。” 秦枫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姜雨柔听了岳飞惊的介绍,想了想,就跟他一样,也拿起了一把角弓,拣选了一只三叉箭的箭袋。 她毕竟是女子,气力上不如学宫的男性修士,所以选择中规中矩。 岳飞惊正等着秦枫的选择,秦枫却是走上前去,一把一把弓都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有几把弓不仅被他抓在手里端详,还被拉开了几次,似是在熟悉弓弦的弹性。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秦枫谨小慎微,要熟悉一下每一张弓的特性,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就在这时…… “秦枫,你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好不好?” 不远处一个声音冷笑道:“虽然你在射猎厅停留的时间不计入你的总过关时间,理论上你可以在射猎厅里呆上一百年,再去参加试炼。不过,你不是说要与我君子一战吗?” 说话之人,正是冉明,他已选了一套适合自己的弓箭,弓是角弓,箭却与岳飞惊所选的不同,居然是月牙箭。 岳飞惊看了冉明的箭篓一眼,便低声对秦枫说道:“这家伙肯定是来捣乱的!秦兄,你看他箭篓里的箭,月牙箭旁边有两个细小的弯钩,可以切割别人的箭矢,如果被射伤的话,箭矢极难拔出,十分刁钻。” 姜雨柔也担心地说道:“夫君,他必是特地来搅局的,你不要乱了方寸,自己拣选弓箭就好!” 秦枫默然点头,旁边的岳飞惊却是目瞪口呆,他指了指面前的姜雨柔,又看向秦枫,结结巴巴道:“你……你刚才叫他什么?你,你们不是师徒关系吗?怎么能……” 姜雨柔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岳飞惊这个外人,顿时脸上羞赧一片,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反倒是秦枫笑了起来,他全没有理睬冉明的挑衅,一边继续有条不紊地挑选着弓箭,一边对岳飞惊说道:“等出了浩然塔,有机会慢慢跟你说好了,这关系一时半会,真的讲不清!” 岳飞惊吞了吞口水, 似是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点了点头说道:“秦兄,出了浩然塔,你可别把这事给忘了!” 秦枫这一回没有接话,他信手抄起一张弓箭,又选了十几支各式各样的箭矢,正好塞满箭篓,对着不远处的冉明说道:“冉明,请你赐教!” 冉明本来打好了腹稿,如果秦枫再拖延时间,他就用更难听的话刺激他,哪里知道,秦枫居然这么快就选好了弓箭。 但等到秦枫走下射猎厅,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冉明差点没在心里笑出声来。 “这个秦枫,是真不会啊!” 秦枫选的不是角弓,居然是一张又硬又长的杨木长弓。 长弓的射程虽然远,但威力并不如角弓强,射艺考验中是不能用神念操纵箭矢的,也就是说,完全要靠文道修士的膂力和弓的韧性来操纵箭的方向。 轻飘飘的箭,就算射中靶子,难道还指望能射穿箭靶不成? “秦枫,你可能第一关就要丢筹了!” 冉明在心里冷笑。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冉明就惊呆了。 第一关,白矢。 冉明拉满角弓,一箭射穿靶子,箭矢穿透靶子,齐尾没入靶中。 两筹。 他还没得意几秒钟,秦枫猛地拉动长弓,一箭射出,箭矢从靶子而过,整个箭靶骤然爆成碎片。 仅仅以纯粹肉体力量,射出堪比元力灌注威力的一箭! 秦枫也得两筹。 虽然都是两筹,两人的技巧与力量,云泥之别。 这还是秦枫用了射程更远,威力稍逊的长弓,要是跟冉明用一样的角弓,这一箭的威力得可怕到什么样的程度? 随后,岳飞惊扣弦激射,箭矢穿过靶子,箭矢齐尾没入靶心,两筹。 姜雨柔的箭正中靶心,但毕竟身为女子,又是纯粹的文道修士,箭头堪堪穿透靶心,也是两筹。 冉明见三人都是满筹,顿时就着急了。 第两千三百九十二节:连过三关! 第二关参连,这厮故意跟秦枫同一时间射箭,竟是连续三箭全部射向秦枫的箭。 参连需要连放三矢,箭箭连珠,且要命中靶心才能得两筹,冉明拼得自己一筹都不要,也要给秦枫捣乱。 只可惜秦枫怎么可能被他暗算? 他射出的三支箭居然种类各不相同,第一支箭是不容易脱靶的三叉箭,第二支是速度最快的眉针箭,第三支则是速度最慢,但是最稳的铁箭! 当秦枫信手从箭篓里抄出一根铁箭的时候,旁边想要放弃自己筹数,帮助秦枫挡住冉明捣乱一箭的岳飞惊都惊呆了。 这就导致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冉明因为是角弓,秦枫是长弓,所以冉明射出第一箭要比秦枫的第一箭更快,结果他的箭与秦枫的箭擦肩而过。 秦枫的第二箭后发先至,变成了第一支箭,直接让冉明的第二支箭扑了个空。 好不容易第三支箭终于撞上了秦枫的箭,可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好玩了。 冉明的三叉箭射中的是秦枫的铁箭! 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多次得文曲星照,又引雷霆淬体,本身武道底子比纯粹武夫还要扎实,膂力更是惊人,选的又是势大力沉的铁箭,被三叉箭射中的铁箭就好像被瘦猴撞了一下的二百斤胖子,根本纹丝不动,倒是冉明的第三支箭被击落在地。 三箭脱靶,冉明一筹未得! 秦枫则是第二支后发先至,正中靶心,随后第二支击中眉针箭的箭尾,最后铁箭飞至,穿透箭靶,爆裂粉碎。 三箭连珠,正中靶心,又是满筹! 冉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姜雨柔与岳飞惊转惊为喜,喜上眉梢。 第三关,剡注。 上箭扣弦,当即发射,一息之内,可得一筹,命中靶心,再得一筹。 冉明射箭干扰秦枫,奈何三叉箭飞不过秦枫的眉尖箭,每每差之毫厘。 秦枫再得两筹,冉明一筹未得。 至此,秦枫已得六筹,冉明除了第一关的两筹,一筹未得。 “冉明除非在第四关,考验射箭礼仪的襄尺,以及最后一关上皆得两筹,才能勉强过关,否则的话,就是一场大败。” 岳飞惊对秦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即便他的确是正人君子,还是难免面露喜色说道:“按照史书记载,浩然塔内的试炼直指文心。一旦失败与论辩失败无异,甚至会更加严重,输的越惨,元神之中的文心崩溃的可能性越大,冉明这般大败,极有可能文心当场崩溃。哼让他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咎由自取!” 秦枫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激愤的话。 达到他这样的境界,面对冉明这样的跳梁小丑,还没有岳飞惊这样一个外人来得愤怒。 修炼路上,比冉明恶心的人,秦枫遇的多了。 与他修炼路上的种种不公相比起来,冉明也好,诗才子庆南峰也罢,可能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别的不说,梦域之中的苏还真执意要杀秦枫时,他面对梦小楼的质问,一句“我苏还真杀人需要什么时候需要理由”,就足以碾压上清学宫里的这些个积毁销骨的暗搓搓手段了。 秦枫想到苏还真,登时目光森冷了许多。 他到学宫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阻止言一诺帮苏还真借用学宫气运晋升天人四重的浩然境。 这一次的成圣机缘,必然也在言一诺的谋算之中。 所以,秦枫对于成圣机缘,他必须得到。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走向第四关。 第四关襄尺,对于秦枫几乎是送分关,考察射猎礼仪。 君臣并列,不卑不亢,临射箭时才退后一尺以示尊敬,多退,少退,不退均不可分,礼仪无错得一筹。 其中随机会有君臣对答,内容为百家经义,答对再得一筹,答错不得筹。 秦枫遇到君臣对答时,君王询问的是“射猎乃游狎嬉戏之术何以为君子艺”,意思是,射猎这不是闹着玩找乐子的吗?为什么能作为君子六艺之一。 这个问题十分刁钻,站在场外的姜雨柔和岳飞惊都眉头一皱,面面相觑。 岳飞惊解释说道:“根据古籍记载,君臣对答是根据应试者的才学来提问的。也有人说,这位君主其实就是浩然塔的圣灵,他对你提的问题越难,代表他其实越看好你!如果答不出来的,也是正常,若是答出来了在后面的关卡中,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姜雨柔听到岳飞惊的话,心中稍稍平静了一些,但她不禁双手叠在身前,局促不安道:“可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啊!” 秦枫稍加思索,放下弓箭,他信口回答道:“射者,进退周还必中利,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也。” 意思是说,射艺之人,只有内心刚正,才能站立得直,握得稳弓箭,然后才可以射中,所以看一个人射箭,其实就是在看他的德行。 对于射艺的解释其中暗合秦枫自己“身正道直”的理念,果然,君王颔首而笑,说了一个字:“善!” 旋即幻象消散,秦枫再得一筹,第四关,两筹。 这一关中岳飞惊得一筹,姜雨柔得两筹,冉明得一筹。 虽然冉明还得了一筹,按理说跟岳飞惊一样,但是岳飞惊却是高兴得比自己得了满筹还开心。 他居然还朝着冉明拱手行礼“祝贺”道:“冉兄,恭喜你啊,你若是四关下来,只得了两筹,出了浩然塔,文心是铁定要崩溃得粉粉碎碎。现在又得一筹,想必文心可以保住了,最多开裂个十条八条裂缝的,但总好过文心崩溃变成废人不是?” 兵家修士的嘴巴,就是毒啊! 岳飞惊话音落下,姜雨柔掩嘴轻笑,却难掩自己眉梢上喜悦。 冉明歪嘴,苦脸,只说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就算第五关能得满筹,总共也只有五筹,也就是说,他第一关就出局,几乎已经是事实了。 甚至有可能会是本届群英会第一个出局的人。 第五关的得筹多寡,对于冉明来说,意义只是在于,文心多裂几条口子,还是少裂几条口子而已了。 只听得一声雁鸣,整个试炼空间上方,忽地竟有成千上万只大雁扑扇翅膀,蔽日而来。 冉明脸色顿时一喜,他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想拿十筹,没门!” 第两千三百九十三节:惊弓之鸟! 看到这漫天而来的大雁,秦枫微微一愣,对着身边的岳飞惊道:“这就是第五关?” 岳飞惊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一会上空会有一百只大雁飞过,射杀的越多、则筹数最高。” 姜雨柔开口问道:“大约多少可得一筹,多少可得两筹?” 岳飞惊想了想说道:“二十只就可得一筹,但若要达到两筹,估计要达到五十只,也就是一半以上。” 姜雨柔看向那一百只大雁,沉声说道:“以雁群飞过的速度来推算,前后最多也就十息时间,一息一箭也就堪堪足够打到一筹的量,五十只,是不是言过其实了一点?” 岳飞惊摇头说道:“为何我说五十只是两筹,是有原因的,由于这第五关改为射雁是上一次群英会试炼时候的事情,所以还有一些口口相传的说法。我们一位兵家老祖宗,十息射落四十只大雁,也就只有一筹,由此推算,两筹至少需要射落五十只大雁。” 秦枫笑了笑说道:“若是纯粹凭借膂力和身体素质,想要十息时间射落五十只大雁,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 他淡淡说道:“我们这是浩然塔试炼,又不是武道试炼,必然不能光靠蛮力……” 秦枫抬起手来,指了指脑袋,笑道:“得靠脑子!” 岳飞惊和姜雨柔俱是一惊,随后点了点头,冉明冷笑不语。 说话之间,已是百只大雁铺天盖地而来,几乎无边无尽。 “短短十息,五十只大雁,谈何容易啊?” 岳飞惊略微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屋漏偏于连夜雨。 冉明面带冷笑,张弓搭箭,居然都不瞄准,一箭射出! “咻!” 一箭穿空,声音竟是刺耳至极,周围的大雁立刻出现短暂的混乱,一些大雁后退,一些大雁加速,还有一些大雁向两侧移动。 队形瞬间混乱!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法瞄准。 冉明使用的,居然是鸣镝响箭。 “冉明,你太下作了!” 岳飞惊大喝怒斥:“根本没有人会选用鸣镝响箭,因为这种箭不但准头极差,还会惊吓到大雁,让人更难射中,你这是故意捣乱!” 冉明又搭上一支鸣镝响箭,扣动弓弦,冷笑出声:“是,又怎么样?” 可是下一秒,他的冷笑就僵在了脸上,接下来他的脸色十分复杂。 包括姜雨柔和岳飞惊都惊住了。 “秦枫你……” 因为秦枫也抽出了一支鸣镝响箭,一箭射出,正射向雁阵第一只飞雁。 长弓的射程,加上秦枫可怕的膂力,竟是让这一支鸣镝响箭,几乎爆发出了穿甲箭的威力! 一箭洞穿头雁的脑袋,巨大的力道居然将这头向前飞翔的头雁径直向后撞去,连撞两头大雁,一箭三雁,同时坠地。 冉明目瞪口呆。 要知道鸣镝响箭起的是信号箭的作用,在秦枫手里居然能够施展出穿甲箭的效果。 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秦枫要选长弓,而不是选角弓。 因为长弓的射程更远,杀伤面积就可以更广,如果是角弓,能够一箭双雁已经是极限了,但是长弓不一样,长弓虽然难以拉动,但是射程更远,射出的弓箭,攻击范围更广。 长弓与角弓相比,弱势无非是难以拉动,却具备角弓所根本不能比拟的射程优势。 所以秦枫选长弓,根本就不是不懂弓箭射艺,而是——艺高人胆大! 更绝妙的是,冉明为了扰乱秦枫的射击节奏,不过是往雁群里随便射了一箭,秦枫这一箭却是直奔头雁而去的,所以直接就将原本要朝前飞的大雁惊吓得纷纷向后退去。 后飞的大雁又阻拦了后面向前的大雁,原本令行禁止,严整如军阵的雁阵霎那之间乱作一团,甚至有两头大雁直接迎头对撞,坠落下来,摔得奄奄一息。 根据规则,以击落数为算,也就是说,哪怕是大雁自相碰撞,坠落下地,也算试炼者的击落数,反之,如果大雁中箭带伤而不坠,属于射艺不精,哪怕浑身插满了箭,也不算试炼者的击落数。 正当雁阵混乱之时,秦枫却没有丝毫停留,张弓搭箭,扣动弓弦,一发三矢! 拇指食指扣住一箭,食指中指扣住一箭,中指无名指再扣住一箭。 居然是惊人的一发三矢。 一发三矢可以说是最高超的射艺,除却天生六指的一些奇人异士,无人能够做到更高的一发四矢。 但两个问题也很突出,第一体力消耗巨大,第二极难瞄准。 可现在雁阵乱作一团,秦枫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三支箭每支箭至少洞穿两头大雁,最多的一支,直接与间接击落的足足有四头大雁。 “十四,十五,十六……” 岳飞惊越数越吃惊,秦枫却没有丝毫停滞,再张弓搭箭,又是一箭三矢,又是雁如雨下。 这一下最为难的反而是冉明了。 他之前是为了捣乱,才朝着雁阵里射了一支鸣镝响箭。 谁曾想到,反而帮了秦枫的大忙,成了一记神助攻。 这一下,冉明眼巴巴地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一把鸣镝响箭,真是射箭也不是,不射箭也不是。 他刚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给秦枫捣乱,所以拿了很多支鸣镝响箭,现在到了最后一关,其他箭基本上都用完了,手里只剩下鸣镝响箭了。 他哪里敢射啊? 弄不好就又给秦枫助攻了。 万一真给秦枫助攻出一个两筹来,弄成一个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十筹,那玩笑可开大了。 可他不敢射,不代表秦枫不敢啊! 秦枫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射三次一发三矢之后,深吸一口气,果断搭上一支鸣镝响箭。 在冉明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秦枫再射一箭。 “咻!” 这一箭正对着雁群正中央。 一箭足足钉死五只大雁,就像是串糖葫芦似得砸落在了地上。 原本聚集向中间的大雁,顿时又四散奔逃,相互碰撞,慌乱之中,大雁像下饺子一样又坠落。 “二十五只了!” 岳飞惊高叫道:“不,已经接近三十只了!” 只差最后二十只不到了! 此时,如果是雁阵正常通过,不过是十息时间,此时早已经过了。 但此时此刻,三支鸣镝响箭让整个雁阵乱作一团,让雁阵的通过时间,大大增加,甚至早就超过了十息时间。 秦枫果断干练,又再射两波一发三矢,四十只大雁。 还剩最后十只,可就在这时,姜雨柔惊叫出声:“不好了,秦枫的箭不够了!” 她正要掏出自己箭篓递过去,冉明却是冷笑道:“你如果想秦枫被直接判为淘汰,你就把箭篓给他。” 岳飞惊面带忧色,肯定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能给他递弓和箭,否则会被直接判为淘汰。对于箭矢数量的把控,也是这一关的试炼内容之一。” 眼看着秦枫还剩下最后一支箭,而且还不是穿甲箭或者穿透力强的三叉箭,而仅仅是一支鸣镝响箭,还差最后十只。 一支鸣镝响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射落十只大雁。 冉明终于冷笑出声:“让秦枫少得一筹,我也够本了,赚够了!哈哈哈……” 岳飞惊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秦枫没有射落五十只大雁,但已经超过了上一次群英会时的兵家老祖宗,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前面两人,估计屈怀沙是九筹加上首次通关赠送的一筹,孔繁只有九筹,秦枫与他们相比,并没有输上一筹。” 姜雨柔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却还是带有希冀之色。 唯有秦枫目光不变,他抽出最后一支鸣镝响箭,张弓搭箭。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骤然一皱。 冉明顿时脸色大喜:“来了,这一关的元神冲击终于来了!身在其中,如同置身千军万马的杀场,让人心神摇曳,难以集中注意力。哼哼,来得正是时候,只要这个时候秦枫愣神哪怕一息时间,他就连最后一支箭都射不出去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秦枫眉头一拧,竟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咻!” 鸣镝响箭再次射向雁阵前端,命中了五只大雁,其他大雁纷纷惊慌失措地朝后飞去。 那一箭力道极大,准头极好,几乎已是完美发挥了。 还差最后五只大雁,秦枫箭篓之中,竟是已没有一支箭了。 四十五只大雁…… 距离满筹只差最后五只大雁。 功败垂成! 冉明放声大笑:“哈哈哈,秦枫,恭喜你啊,你可能是有史以来,射落大雁数量最多,却还只能拿一筹的倒霉蛋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捧腹大笑,高兴得比自己得了满筹还更甚。 可就在这时,秦枫猛地拉满手中长弓,两指捏住弓弦。 下一秒,“咻!”地一声,明明秦枫的弓弦上已经没有了箭,但偏偏弓弦之上却是发出了鸣镝响箭的爆响。 冉明大笑:“你这是困兽犹斗,还不死心嘛?你难不成想吓死五只大雁给你凑满两筹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话音未落,听到那一声酷似鸣镝响箭的爆响,原本向后飞去的雁阵,混乱再起,“砰砰砰”接连在半空中相撞。 “啪啪啪啪”,一共八只大雁摔在地上,横死当场。 五十三只大雁,两筹。 秦枫,过五关,第一层,满筹! 第两千三百九十四节:围追堵截 此时此刻,试炼场外,听到秦枫居然得到了十筹,而不是满筹,庆南峰等人面面相觑。 还是庆南峰身边的南宫青澄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询问道:“冉明几筹?为何没有见他出来?” 浩然塔圣灵的声音严肃响起:“冉明五关仅得三筹,已经被逐出了浩然塔!” 一语落下,全场愕然。 仅得三筹?! 这是怎么打出来的成绩?冉家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世家啊,冉明也是族中翘楚,怎么可能仅仅只有三筹?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冉明全程都在阻挠秦枫得筹。 可即便如此,秦枫居然还得到了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射艺的十筹,那就显得十分可怕了。 别人拿不准,究竟是冉明是绣花枕头烂稻草,学艺不精,还是真的全程在阻挠秦枫,庆南峰等人却是哑巴吃饺子,嘴里不说,心里有数。 “秦枫实力居然恐怖如斯?” 端木青沉吟道:“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射艺这一关中的杀场兵戈影响?兵家圣人都做不到,他如何能做到?” 庆南峰冷笑道:“有什么好猜的,必然是冉明这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被秦枫算计了。本来要给秦枫捣乱的,反而给他帮忙了,不然秦枫如何能得到十筹?” 南宫青澄点了点头说道:“冉明的确志大才疏,做事比较冲动,有很大可能是被秦枫利用了。” 庆南峰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出发,你们在此地等候。我听家族中老祖说过,九层塔中的四层塔被人通关之后,就可以自由选择开始试炼的塔层了,你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南宫青澄冷笑说道:“公子放心,自由选择开始的塔层之后,即便是第一次通过,也不可能会有奖励的那一筹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指望那些。” 端木青裹了裹身上鹤氅,冷声说道:“四层之后,我们每一层必会有一人去关照那秦枫的,保证他到第九层之前,都不会安生。” 庆南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就拜托各位了!庆某获得成圣机缘之日,对各位和各位的家族定不相忘!” 五人皆是说道:“公子客气!” 就在庆南峰分开人群,进入试炼场内的时候,四大才子当中,还在场外的就只剩下书才子颜羽空和画才子米若芾了。 颜羽空看了米若芾一眼,沉声道:“老米,你继续在这待着吧,我得开始爬塔了,我对画艺那一层的十筹志在必得,差不多不是第四层,就是第五层。咱们到时候见吧!” 米若芾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爬呗,我等可以选择塔层了,我再开始爬塔。” 颜羽空微微一愣,道:“米兄,你不想得那画艺一层的通过第一人?多出一筹,可是巨大的优势啊!” 哪里知道米若风声没好气地反呛道:“我想就有用了吗?第一层是射艺,第二层是礼艺,第三层好像就是诗艺,第四层不出意外就是画艺了……” 他看着楼层嘀咕道:“屈怀沙那厮都已经在过第三层了,我哪里还追得上他?我想就有用了吗?还不如看看形势,选个合适的楼层开始爬……” 米若芾见颜羽空不说话,蹲在地上,咧嘴笑道:“你不会还在做着要争成圣机缘的春秋大梦吧?” 颜羽空一时语塞,冷声说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若是连争都不争上一下,如何能对得起家族对我们的栽培?” 米若芾撇撇嘴,依旧保持着有些不文雅的蹲姿,他嘀咕道:“背了那么多,不嫌重吗?” 颜羽空何等聪明,当然听出是米若芾在讽刺自己,但他也只得置若罔闻。 他与米若芾不一样,米若芾玩世不恭,本来身上就没有什么可以获得成圣机缘的指望,颜羽空却背负着振兴曾经出过圣人的颜家之重任。 岂可与米若芾一样? 正当此时,一声钟响再起,浩然塔圣灵再次宣布道。 “屈怀沙破第三关,诗才无双,得满筹。” 顿时,全场哗然,屈怀沙连破三关,关关满筹,这是要逆天啊! “这屈怀沙居然如此厉害?” 很多人不禁在心内有些发怵:“浩然塔一共九层,他已经拿了三层的满筹了,居然有这等怪物?他还能拿多少层的满筹?” 有人则痛心疾首道:“第一个入浩然塔试炼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层,只要他在别人之前通关,就可以一步快步步快,每一层都多得一筹的奖励。早知如此,肯定要争一关的,何必作壁上观?” 就在这时,浩然塔圣灵蓦地再次宣布道:“秦枫,破第二关,十筹!” 紧接着才又宣布道:“孔繁,破第二关,十筹。”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个破第二关的居然不是在秦枫前面,先行入塔试炼,也先行破关的孔繁,而是——秦枫。 要知道,第二关考的是礼乐,是公认最耗时间的一关之一。 屈怀沙短短时间通过,可以理解为是巧合,偏偏秦枫居然也短时间内就通过了。 更加叫人觉得奇怪的是,作为深谙礼乐之道的孔家后人,孔繁居然在这一关速度比秦枫稍慢,等于丢掉了在第一层积攒下来的些许优势。 不过支持孔繁的众人倒也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的太大得失。 “临阵发挥,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不过孔繁能够在不依托首次通关赠送一筹的基础上得到十筹的满筹,足见他的实力在屈怀沙之上!” 只是众人都很费解,为什么秦枫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通过礼乐试炼。 不只是他们费解,在秦枫身后几乎是“躺赢”通过第二层的姜雨柔与岳飞惊也很费解。 岳飞惊不解道:“秦兄,为何你对礼仪如此了解?要知道,我们学宫当中对于礼艺传授的并不多啊!还有,你为什么不选最通行的周礼来过关?却要选冷门的商礼啊?” 秦枫想了想,开口笑道:“可能觉得周礼比较没有挑战吧……毕竟《礼记》上面都写着呢!” 第两千三百九十五节:追上屈怀沙! 岳飞惊所说的周礼,商礼和夏礼,正是周朝,商朝和夏朝,三座王朝的礼仪。 与没有经过上古王朝,只是从书中知道这些情况的上清学宫众学子不同,秦枫所在的地球就有这三个王朝,中土世界也有这三个上古王朝的历史。 就比如中土七国,本质上只是周朝分封的七个诸侯国,只是后来周朝衰弱灭亡,才变成了七国争霸的局面。 其中很多礼仪规矩,甚至在中土世界都还在沿用。 一个是从书上看来的,一个是真正接触过的历史,了解程度当然完全不一样。 第二关是三座宫殿,分别按照夏、商、周三个上古王朝的时间顺序,其中完全按照三个上古王朝时期的礼仪摆设,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随机事件。 大部分学宫中人都会选择第三殿的周礼,因为这是《礼记》上最详细记载的上古王朝,至少不会错得不明不白。 但这必然导致周礼殿的题目越出越偏,越来越刁钻。 这也是秦枫为什么明明更熟悉周礼,却选择商礼殿的原因之一。 之所以不选择第一殿,也就是夏礼殿,因为夏朝太过久远,不如商朝与周朝靠的近,很多礼仪传到秦枫这里,也已经走样了。 所以秦枫选择了商礼。 再加上本来应该在第二层继续充当老鼠屎,来给秦枫捣乱的冉明在第一层就被淘汰出局,使得秦枫这次过关异常地顺利。 很轻松就通过了商礼殿。 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能为外人所道也。 所以秦枫给岳飞惊说的理由就显得很扯淡了。 “周礼太简单了!” 真是让岳飞惊啧啧称奇。 果然是要争成圣机缘的大佬,居然还有这种“自讨苦吃”的精神。 正如米若芾所猜测的那样,第三关正是诗艺。 秦枫的诗才自不必说,一气呵成,做成一诗,很快就破关了。 在秦枫破关,短暂休息的时候,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词才子孔繁。 孔繁看到秦枫与他身边的岳飞惊和姜雨柔,也是一愣。 要知道,他带上的两名助手,破三关之后,已经被淘汰了一人。 秦枫身边居然还有岳飞惊和姜雨柔两人。 最关键的是,秦枫在他后面入试炼地,居然还跑到他前面了。 孔繁虽然心内有些烦躁,但也只能压下脾气与秦枫作揖见礼。 秦枫见孔繁向自己作揖,便也不卑不亢,还了一礼,转身就与岳飞惊和姜雨柔两人进入到了第四关之中。 第四关,果然是画艺。 当秦枫跨入到画艺厅时,看到的却是一身漆黑长袍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秦枫,却是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弥散于两人中间。 “屈怀沙?” 秦枫身后的岳飞惊与姜雨柔皆是一惊。 “屈怀沙居然故意留在第四层截杀你?” 姜雨柔秀眉紧锁,低声说道:“来者不善,夫君,不如我与岳飞惊对付他……” 岳飞惊却是大声说道:“秦兄,你带姜夫子正常通关,他交给我好了!” 他笑了笑,大义凛然道:“承蒙秦兄关照,连续带我过了礼艺和诗艺两关,也该是我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屈怀沙”缓缓转过身来。 岳飞惊与姜雨柔蓦地一愣。 只见眼前的人影一身黑袍,模样身材与屈怀沙别无二致,只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就好像是一张绘在画上的人像一般。 “这是个什么东西?” 岳飞惊只觉得渗人无比,若非此地是鬼物万万不可能侵入其中的儒家圣物浩然塔当中,他简直以为是遇到脏东西了。 秦枫却是镇定自若地开口说道;“战画!这是一张屈怀沙留下的战画。” 姜雨柔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面前的屈怀沙只是一幅画?屈怀沙留了一张画在画艺厅里,他想要干什么?”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由此看来,屈怀沙已经通过了第四关,很有可能这一张他自己的画像,就是他通关的作品,所以被此方浩然塔圣灵选了作为下一个进入者的试炼工具了。” 听到秦枫说起拣选这张画像的是浩然塔圣灵,岳飞惊和姜雨柔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姜雨柔低声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浩然塔圣灵的意思是让你与画中的屈怀沙比试画艺吗?” 秦枫微微皱眉,对着旁边的岳飞惊道:“岳兄,关于这一层,兵家的古籍里可有什么记载吗?” 岳飞惊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并无记载。兵家圣人从不到画艺厅。” 其实这也难怪。 兵家擅长射艺,御艺,最多可能圣人由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对于礼艺或者诗艺,书艺有所射猎。 画艺在上清学宫里属于冷门,专修的都不多,成圣的更少,更不用说兼修画艺的兵家圣人了。 术业有专攻,既然不擅长,自然兵家圣人也就不会来找虐了。 可这样的情况就是,秦枫与岳飞惊等人都是第一次通关画艺厅,等于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正当此时,“屈怀沙”开口了。 他声音就像是两张纸片不断摩擦发出的声音,令人听了有些难受:“这一件画道傀儡乃是屈怀沙的过关之作,被我作为你的试炼对手。他继承有屈怀沙的全部画艺造诣,但文光仅有他的三分之二,你可敢一战?” 秦枫听到这里,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请!” 话音落下,面前的“屈怀沙”对着秦枫抬起手来,做一个“请”的手势。 姜雨柔和岳飞惊皆是一惊,正要拉住秦枫。 秦枫已是侧过身来,对两人说道;“我进去就好了,你们等着进第五层就好了!” 他抓过身来,又对“屈怀沙”问道:“如果我能够通过考验,我的两位伙伴,是不是也等于通过了考验?” 附身于战画傀儡之上的浩然塔圣灵开口说道:“你若能得满筹,他们就可以一起通过,若你没有办法得到满筹,他们还是要正常进行画艺试炼。” 秦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第两千三百九十六节:君子之风,不外如是 听到秦枫一口允诺,屈怀沙模样的战画傀儡忽地嘴角微微扯动,用纸片摩擦的声音说道:“你竟如此有信心?你当知道,我拣选屈怀沙的战画傀儡作为你的试炼对手,可比其他人的难度要高得多。”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我在浩然塔内与屈怀沙迟早要有一战,晚遇到不如早遇到,至少还可以知道他实力究竟如何。毕竟他被囚于碑林空间这么多年,无人与他交过手,更不知道他究竟实力精进到了何等的程度,如此说来,反倒是要感谢前辈的一番美意。” 战画傀儡依旧用纸片摩擦的沙哑声音说道:“我这一关可不是说得好听就可以过关的!” 他转过身来,蓦地朝着身后一点,在姜雨柔和岳飞惊之后,整个环境骤然一变,画艺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目所见的各式各样奇崛,秀美的风景。 远处,有恩流不息的长江大河,有巍峨崇山峻岭,有雄鹰搏击长空,也有鲤鱼攀越龙门,更有群马奔腾而来…… 近处,有百花盛开,有清泉石上流,有古松怪木嶙峋而上天。 岳飞惊与姜雨柔皆是愣在这美景之中,全然感觉不到,自己竟也在这如画美景之中,变成了美景的一部分。 战画傀儡看向秦枫,淡淡说道:“你任选一物一景,我任选一物一景,你我各绘一幅画。你若胜我,可得十筹,即便你与我平分秋色,也可得九筹,但若你稍逊于我,你只可得七筹,若你不如我多矣,我很有可能会给你六筹,甚至不到六筹,赶你出塔。” 他看向秦枫说道:”你若现在反悔,自可回到画艺厅,正常通过试炼即可,只不过与你同来的两人就要重新经过试炼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无妨。只不过我也有一事不太明白。” 站画傀儡空洞的眼神眨了眨,似是叫秦枫有话直说。 秦枫笑道:“你既是浩然塔圣灵占据了这具战画傀儡,那你又作裁判,又自己作画,我如何能胜得了你?你这不是挖坑让我往里跳吗?” 浩然塔圣灵发出两纸摩擦的怪异声音,笑道:“我自不会在这点细节上与你计较,我这具傀儡身躯在作画的时候,会封禁与本体的联系,仅仅动用屈怀沙的画艺造诣与你一战。” 秦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浩然塔乃是历代文道圣人试炼的地方,浩然塔圣灵想来是受到圣人们的影响,不会是奸恶之徒,我信你!” 浩然塔圣灵点了点头,蓦地抬起手来,凭空抓出一只画笔在手里,对着秦枫说道:“有请!” 秦枫从衣袖之中取出自己的腾龙金笔,看向那满目的美景,反而有些难以下笔了。 琴棋书画四道之中,秦枫说起来最弱的反而是画艺。 琴艺一途,秦枫在中土世界时曾经做出过古琴曲的《十面埋伏》和《高山流水》。 棋艺与兵法有诸多相通之处,秦枫也不会太过差劲。 书道与剑道相通,秦枫前世还是秦晓枫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能依据《兰亭帖》化出书剑合一,儒武一体的《兰亭剑帖》。 这样一来,反而是画艺一途,秦枫最少建树。 所以秦枫也的确是存了想要借助这次浩然塔的画艺试炼,提升一下自己的意思。 金就砺则利。 秦枫的画道若无好的磨刀石,在现在的情况下,很难精进了。 这样一来,拥有屈怀沙全部画道造诣的这一尊战画傀儡就是很好的练手材料了。 可是,秦枫现在还是有一点困惑的。 那就是,画什么好呢? 作画不像作诗,有感而发,就可成诗。 作画可不仅仅是有感而发就可以,还需要有构图和选材的技巧。 这便非常考验画师的功底了。 如果眼前只有一处美景,那自不必说,画那一处便是了。 偏偏远到极目尽处,近到咫尺方寸之间,皆是美景。 如让人身入宝山,反而不知道该攫取哪一处珍宝了。 秦枫正在思索之时,战画傀儡已是先行开口道:“我先去作画了,你画成之事,你我胜负,自见分晓。” 话音落下,那战画傀儡一步踏出,须臾消失在了美景之中。 姜雨柔和岳飞惊看向身边魔幻一般的美景,只觉得如在幻梦之中,徐徐走到秦枫身边开口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秦枫开口说道:“作画,选一景,一物,做画!” 姜雨柔毕竟也是中土女儒圣,对于画道也有一些射猎,此时听到要随便选一处景物做画,顿时感觉到有些棘手,她沉声说道:“若是选一处山川景致,虽然气势有余,但会造成细节不足,可能会被扣分……反之,若是选了一处花鸟虫鱼之类的细景,闲适有余,气魄又会天然不足,真是难以取舍!” 秦枫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画艺六法,一曰气韵生动。这里面的“气”和“韵”又有讲究, 气息之意, 是古人对自然、宇宙想象体悟后独创的概念,“韵”, 最开始用在音乐方面是和声之意, 后转到人身上带有气韵、风度之意。” 秦枫娓娓道来,继续说道:“二曰骨法用笔。“骨”, 在比喻的意义上说, 指线条和线条结构所产生的刚健有力的美感,不过,若是从绘画形象的创造来说, “骨”作为“形”的支撑和依托, 是由“形”到“神”的中介。美人在骨不在皮,便是说的此意。” 秦枫自己所说画道六艺,以及自己的理解,看起来好像絮絮叨叨,但熟悉秦枫的姜雨柔知道,他这是在自己梳理所需要用的知识点,也就是孔圣所谓的“温故而知新”。 若是能将知识点融会贯通,讲述出来,必然自己的疑惑也能解开了,这边是温故知新,教学相长的道理。 秦枫又说道:“三曰应物象形, 即绘画要讲究形似, 就是具象写实,要画得像。” 这可就苦了岳飞惊了,他一个兵家之人,对棋艺和书道略懂一二,已经很不容易了。 画道……真是跟他所学差了十万八千里,便是听得各种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可偏偏又不好说出来,只得频频点头,意思是,秦枫所说,自己也能听得懂。 秦枫哪里能看不出来,他笑了笑说道:“岳兄,你若实在听不懂,可以去一旁调息打坐一会,反正只要我能得到十筹,你们就可以跟我一同去第五关,不需要再通过画艺的考验了。” 岳飞惊听到秦枫的话,差点没惊得下巴掉下来:“秦兄,你……你要替我们过试炼?” 秦枫笑了笑说道:“术业有专攻,每人所学皆有不同,大家作为盟友,自然是要互帮互助。这一关显然我更擅长一些,当然要带上你一起过关了。” 岳飞惊听了秦枫的话,只觉得刚才的不耐烦,真是让他羞愧到头皮发麻,他低声道:“可是十筹,何其不易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我既是要与屈怀沙争锋,本来就是要拿十筹的!举手之劳,仅此而已!” 岳飞惊只觉得心神一跳,他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君子之风,不外如是。” 他朝着秦枫作揖道:“既是如此,还请先生赐教后面的画艺三法,岳某洗耳恭听!” 第两千三百九十七节:画艺六法,贵在求真! 秦枫受岳飞惊一拜,反而错愕,他只笑着淡淡说了一句:”好。” 他继续开口说道:“画艺第四法,曰随类赋彩,即将画中物象分类, 一类一色, 随物着色,也就是要保持物体本来的颜色。” 秦枫又说道:“第五法曰经营位置,也就是需要将景物放在合宜的位置,好令人赏心悦目。” 姜雨柔和岳飞惊都是点头。 秦枫便说道:“第六法曰传移模写。就是说我们要模仿事物的形象,使其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姜雨柔想了想,开口说道:“画艺六法,第一法乃重神韵,四法讲着色,六法讲摹形,究竟何者为先。”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发问,不禁笑了起来:“正是如此!” 姜雨柔正觉得奇怪,秦枫已是说道:“雨柔,你方才所说,正是我之所想,我所要破局的关键,就是在这了。究竟是,何者为先?” 没等姜雨柔与岳飞惊反应过来,秦枫已是握住腾龙金笔,转过身来,以神念凝聚为纸张,心之所向便是笔之所往,竟是直接作起画来。 笔舞龙蛇之间,一幅足以巨大到接天的画卷,竟是缓缓跃然于秦枫的笔下。 令人叹为观止。 秦枫用自己的选择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之前姜雨柔也说到,若选择远处的恢弘景致,别难免要流于气势有余而细节不足,若是选择微观的一花一景,则闲情逸致有余而大气磅礴不足,实是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最是考验一个画师的取舍。 而秦枫的选择便是,既然难以取舍每一处美景,那就干脆用笔全部画下来好了。 片刻之后,秦枫最后一笔落下。 整张画卷居然长达千尺,宽达百尺,就好像一张大幕遮蔽天空苍穹,竟是将天地美景一丝不差,尽收画作之中。 秦枫收笔时分,化身为屈怀沙的战画傀儡也蓦然再次出现在了秦枫的面前。 他看向面前这高达百尺,长达千尺的长卷,眉头微微一挑,旋即就用纸片摩擦的声音说道:“既然你的画作已经做好,那就看一看我的画作吧!” 言罢,他抬起手来。 在秦枫的画作旁边,凭空涟漪绽放,一幅画轴缓缓展开,是一张标准尺寸的文人画,选择的也十分巧妙。 画面的正中央乃是一只黄色的蝴蝶,蝶飞花海之上,垂髫幼子追逐蝴蝶,幼子身后是有看向幼子的年迈教书先生,教书先生的身侧则是即将佩刀远行,将头发梳成小揪的游侠儿。 两人身处山村集市,身后峻岭崇山,一条瀑布飞流直下,疑是银河落于九天之下。 更远处,一道剑仙身影翩若惊鸿,追逐飞鹰,掠过长空。 有传说中的黄河之水,自天上来。 小处着手,大处着眼,绝处落笔,堪称精妙。 一幅方寸画卷之中,喜欢闲适者可看到童趣天真,喜欢沧桑者,可看到老人少年,喜欢山水者看到峻岭崇山,瀑布横空,喜欢大气磅礴者,有剑仙掠飞鹰,黄河天上来。 连秦枫身边的姜雨柔都不禁赞叹道:“能将画艺六法融会贯通于一炉,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岳飞惊更是看向这面前方寸之间的画作,低声道:“方寸之间尽展世间百态,足见功底,屈怀沙的画艺功底,在我所见的画道大家中足以排名前三……” 要知道,这一名战画傀儡虽然拥有屈怀沙的全部画艺造诣,但神念只有屈怀沙的一半。 这只有一半的神念,就好像是只有一半气力的武者,与精神抖擞的武者,能够施展出的招式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真的屈怀沙,他能够施展出来的效果,将会何等可怕? 秦枫面对这一张画,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让战画傀儡感觉到了有一丝讶异。 他看向秦枫,说话声音依旧是如同纸片摩擦一般:“怎么了?你还看不出我这张画与你的高下差距吗?” 秦枫看向身边的战画傀儡,淡淡一笑说道:“阁下的这一张画的确高明,将写意风流共于方寸之间,的确是非凡手笔,但高下之分,未必就能够一言定之。” 战画傀儡讶异了一声,正在这时,一道人影身具浩然紫气,只有半身人影,模糊看不清影像,但在浩然塔内,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圣人降临,甚至令人难以直视。 战画傀儡转而看向天空中的半身人影,缓缓说道:“请圣灵裁决!” 圣灵看向战画傀儡所做的画,微微点头,但眼神之中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感觉。 给圣灵的感觉就是如此,美轮美奂,但并无惊才艳艳之感。 圣灵再转而看向秦枫所做的长卷,几乎可以算是巨幅的长卷时,他给人的气势骤然一变,就好像是遭到了愚弄一般,他周身的浩然正气骤然如剑锋锐。 他先是看向长卷,继而看向秦枫,目光锐利,似是兴师问罪。 秦枫却是泰然处之,心平气和。 可圣灵再看向秦枫的长卷,给人的气势却是在拔升到顶点之后,骤然一转,如冰河解冻,原本尖锐如利剑的气势,蓦地解冻复苏。 浩然塔圣灵竟是“咦”了一声,蓦地开口转向秦枫问道:“秦枫,你为何要画这山水长卷?” 秦枫不卑不亢,缓缓开口说道:“既然美景太多,不如尽收画中,任君采撷,皆由观者自便,岂不正好,想看什么看什么,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战画傀儡发出“咔咔”的纸片声响,似是嘲笑声音。 如果作画只是简单地将景物放入其中,那有什么意义呢? 那画师未免也太好做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圣灵又发问道:“你可有自己的理解?” 秦枫竟是笑了笑,继续说道:“画道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法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赋彩,五曰经营位置,六曰传移摹写。仅第一法讲神韵,后面五法皆讲写实,但实际之上,写实者寥寥,追求神韵气度者,反而拥趸甚多。” 秦枫所言,竟是让姜雨柔与岳飞惊都是“咦”了一声,似乎是新奇于秦枫的怪诞论调。 秦枫继续说道:“往往追求形似而神不似,比如画人象,为表现老人慈祥,便都是鹤发童颜,为表现孩子天真便多是垂髫童子,至于孩子本来的面貌,老人本来的面貌如何,根本不予表现。虽得第一法之神韵,却摒弃后面五法之求是精神,此举乃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而不得见全豹!” 圣灵看向秦枫,似是诘问一般,开口刁难道:“摹写山水,不过水磨功夫,粗通画艺之人,皆可做得,你又何以显出自己的独到之处?” 秦枫依旧不卑不亢,淡淡笑道:“同样一幅山水,孩童的涂鸦与大家的工笔,岂能一样?自然美景,自有其本真之美,如能将其还原,便是我画艺求真的独到之处。若非如此……” 秦枫语气淡淡略带揶揄道:“众人何必登山,何必观海,又何来登山而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之说?在家看画轴,不是就好了吗?还省去许多舟车劳顿之苦,圣灵阁下,您意下如何呢?” 第两千三百九十八节:秦枫你是不是人啊 浩然塔圣灵被秦枫这样反问了一句,竟然不恼,语气平淡说道:“你可知自己的文道为何?” 秦枫稍加思量,知道圣灵是在考验自己是否已有大道之基,不管未来成圣与否,这都是一个文道修士的立身之本。 就比如孔圣认为“仁”是自身的文道,是大道之基,一生为其奔走,继而也获得了强大的文道力量。 孟圣认为“义”与“性本善”是自身的文道,故而一生主张“舍身取义”,为大义而奔走,也成就极高。 荀子认为“制天命”与“性本恶”是自身文道之基,亦有所建树。 哪怕是言一诺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万道可化我道”,也是文道的一种。 其实这就是内心的信念所在,说得极端一些,哪怕是邪魔歪道,只要自己感觉是正确的,正直的,并且坚定不移,一以贯之,也有成就大道的可能。 但如果所知与所行相悖,大道之基便会分崩离析,这便是很多文道修士在辩论中,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虽赢了辩论,却大道有亏,后患无穷的缘故。 浩然塔圣灵要考验的就是这个。 秦枫知道,他想要考验自己,究竟是他秦枫故作‘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味以荒诞言语博人眼球,还是当真入木三分,画道与自身大道浑然一体。 秦枫信口回答道:“我之大道一曰‘经世致用’,二曰‘以直报怨’。致用乃在于求真务实,故我之画艺,贵在‘求真’二字!所以我之画作,乃是自然本真,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皆可如亲见山海。” 岳飞惊和姜雨柔听到这话,留心去看,才真的发现,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画中的山岳江海,竟都是一模一样,就好像是真的有一座山岳在画中一般。 这便是细微之处的功力了! 见微知著,此就是秦枫所说的,孩童涂鸦与大家工笔的差别所在。 浩然塔圣灵语气依旧锋锐如刀,没有说秦枫所讲是对是错,转而苛刻问道:“你这学说太过荒诞不经,莫不是除却你之外,大多数画道中人,都走错了不成?” 秦枫当时绘画长卷时,之所以敢这样去画,正是因为有两样在地球上已经印证事物的启发。 一是受到地球上摄影作品的启发,因为摄影是很难将要素“挪”进镜框,也就是最朴实的“求真”,是山水本来的神韵,本来的面貌,好的摄影作品,也可以给人以美的享受,绘画山水本真的长卷,自然不会有问题。 二是受到地球上现代国画作品的启发,采用了空间立体的绘画方式,增强了空间立体感。 正因为有这般的底气,他才能淡淡一笑,语气却如睥睨天下众生,他信口回答说道:“大道朝天,何妨踽踽独行,真理未必不会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话音落下,战画傀儡已是粗声打断道:“天下皆醉,惟你独醒,天下皆浊,惟你独清?荒谬至极!” 秦枫不说话,立在长卷之前,如成为了那画中之人。 亦有着公道自在天地人心的磊落洒脱。 少顷,那浩然塔圣人说道:“秦枫,十筹!” 浩然塔圣灵所化的战画傀儡登时寸寸化为纸屑消散。 浩然塔圣灵看向秦枫,语气不再如风刀霜剑,而是和煦如春风,他淡淡说道:“你的画艺求真之道,与你大道相合,没有问题,所以你可得九筹,至于这最后一筹。若你并无胆气承认自己的道,便给不了你,既你坦然承认,十筹非你莫属了!” 秦枫听到浩然塔圣灵的话,淡淡一笑,拱手作揖道:“多谢阁下!” 浩然塔圣灵竟是对秦枫遥遥还礼,说了一句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屈怀沙得九筹,因他是第一个通过,再得一筹,与阁下同是十筹。屈怀沙最擅长捕捉神韵,对于文道九艺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阁下若想更进一步,接下来与他相遇,切不可掉以轻心。如此,大道可期!” 秦枫听到最后一句“大道可期”,便知这位浩然塔圣灵对于他跟屈怀沙在争夺成圣机缘一事上,是偏向于他秦枫的。 但究竟是这一层的浩然塔圣灵,还是整座浩然塔的圣灵,秦枫就不知道了。 他朝着浩然塔圣灵再作一揖,笑道:“承您吉言!” 浩然塔圣灵看向秦枫身后的岳飞惊和姜雨柔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枫既得十筹,你们也不需要通过试炼了,可得到八筹过关,不过若你们也想得到九筹,甚至是十筹,那就正常挑战这一关即可。” 浩然塔圣灵说给两人不用考试,就可以得到八筹过关,两人皆是受宠若惊,纷纷感谢。 浩然塔圣灵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说道:“算你们知道自己的斤两,再下一个想要冲击九筹以上的人,要面对的试炼可就不是屈怀沙,而是秦枫的战画傀儡了。” 三人皆是大笑,姜雨柔看向秦枫的眼神,则带上了更多的感激与崇拜。 三人刚刚离开,米若芾就闯了进来。 很显然,他是在四层过关之后,选择画道作为第一层试炼,这样可以避开不擅长的射艺和礼艺,以及不太可能得到成绩的诗艺。 如果按照顺序挑战,可能米若芾都到不了第四关,可选择第四关开始试炼,得了一个满筹,既可以保住自己作为画才子的体面,还可以多探索几关。 米若芾闯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这一关的战画傀儡是秦枫,还心里窃喜了一番。 无论是实力高深莫测的屈怀沙,还是家学渊源的孔繁,在米若芾眼里都不是好对付的…… 但如果是秦枫,那就……嘿嘿嘿! 毕竟他只听说过秦枫的诗才和辩才,可没有听说过这厮会画画啊! 可就在志得意满与秦枫的战画傀儡进入画艺切磋之后…… “米若芾,挑战第一关,第四层画艺,六筹!” 面对这个让所有在塔底等候之人咋舌的结果,只见用秘宝兑换休息机会的米若芾灰头土脸地从第四层里出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秦枫,你是不是个人啊?这么变态的画法,你都能想得出来啊!” “老,老,老子服了!” 第两千三百九十九节:恶心事,恶心人! 与此同时,秦枫进入第五层,厅上面的匾额写着“御艺”二字。 也就是说,第五层考验的是君子六艺当中的御艺。 在古代。御专指驾驭战车,与射齐名,都是《周礼》的内容,孔子亦提倡的君子六艺和被歪曲的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有巨大的差别。 随着战车逐渐被淘汰,御也就成了骑马,但考验“御”的一些手段都在。 秦枫踏入御马亭中,发现自己在一处宽阔的马厩中,一匹马轻哼几声,然后扭头看向别处,两侧有许许多多的马厩排成一排,一眼望不到边。 马厩前是平坦的空地,再往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而道路的尽头则有许许多多曲折蜿蜒的河沟,再往前是各式各样的路障,之后是许多弯路,最远处则是一片草原,有兔子、野鹿等兽类。 秦枫立刻明白,周礼中的“御”要考验五种驾车技巧,而演变成御马后,也有五种相似的技巧,但名称不变,分别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和逐禽左。 秦枫身边的兵家传人岳飞惊补充说道:“不只是通过而已,通过只得一筹,还要跟通过的前辈比拼速度,只有速度最快,才能再得一筹。” 姜雨柔在一旁皱眉道:“不会吧?那如果出了一位御术无双的天才人物,在他之后的人,就绝无可能再得到十筹的满筹了?甚至都不需要十筹满筹,只要其中一项出一位精通此道的妖孽,都可以阻止后来者得到两筹,此一关得到十筹,谈何容易?” 岳飞惊说道:“这一处不是浩然塔,而是浩然塔在学宫的投影,所以肯定没有带下圣人试炼时的记录,只是我们这一次的记录而已。” 秦枫听到岳飞惊的分析,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要超越的记录应该是屈怀沙留下的记录,对吧?” 岳飞惊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的确如此,再加上第一个通过可以再得一筹。所以说屈怀沙真的讨了天大的便宜。关键这个试炼规则,兵家当中仅我与极少数高层知道,孔家可能都不知道,他屈怀沙怎么会知道要第一个进来试炼,占尽先机?” 姜雨柔烦恼道:“一步快,步步快,屈怀沙岂不是占尽了优势?如果我们总追不上他,岂不是越来越被动?” 岳飞惊摆手说道:“前面四层的确是如此,但接下来屈怀沙不一定就能得到每一层的第一个过关的奖励了。因为第四层被通关之后,后面再进的人,可以自由选择一层开始试炼。” 岳飞惊打了个比方说道:“就比如说四大才子之中的书才子颜羽空,如果他现在还在底层,没有进来试炼的话,他可以直接选择书艺那一层直接挑战,在没有挑战对手的情况下,他必然通关,虽然没有多加的一筹奖励,但屈怀沙也没有第一次通关的奖励了。” 听到岳飞惊的话,姜雨柔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一些。 秦枫却是面色凝重说道:“也就是说,庆南峰的爪牙也可以直接选择第五层的御艺来进行挑战了吗?” 岳飞惊听到秦枫的话,面色一僵,迟疑道:“应该不会……这么恶心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恶心了……” 哪里知道,就在这时,岳飞惊一语成谶。 御马厅之外,一道浩然紫气托住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在了御马厅外。 那人正是站在南宫青橙身边的一人,不用说,也是庆南峰的爪牙。 那名身材魁梧如武者的文士,看向秦枫,顿时冷笑出声,他大步上前,朝着秦枫拱手道:“在下岳壮,秦枫,请你赐教!” 岳飞惊眉头一挑,对着秦枫说道:“这家伙的体格,一看就是精通马术,这是故意来对付你的吧?” 秦枫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住水来土掩,庆南峰我都不怕,我还怕他一个岳壮不成?” 秦枫转过身来,走向御马厅,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众多可供挑选的骏马。 无一例外都非常神骏,秦枫对于战马并没有特别的研究,但依旧凭借自己书上看到的经验,见到了许多书里才有的骏马,比如通体鲜红,没有一丝杂毛的赤兔马,遍体雪白如琉璃冰雕的照夜玉狮子马,还有最著名的汗血宝马等等,尽收马厩之中,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不比喜欢战阵厮杀的兵家传人岳飞惊,看到一匹匹的好马感觉就跟看到了一位位绝世美人那般惊呼出声,秦枫的反应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并非是他对绝世名马不动心,而是因为他心中自有分寸。 看似考的是御马,实则是考验君子的心性,还有如何选拔人才和使用人才。 这也是诗文之中,文人通常以良马自比,期待能够遇到伯乐的原因。 所以,御艺的考验,其实从选马就开始了。 岳飞惊上前拉住一匹黑白相间,惟有四蹄雪白的骏马,激动地对着秦枫说道:“秦兄,这匹马唤作‘踏雪无痕’,我在我们兵家的《名马录》上见过,要不要我选这匹马,与你一同参加考验,帮你拦住岳壮那家伙?” 秦枫看了一眼那匹踏雪无痕马,又看了看岳飞惊,摇了摇头。 岳飞惊不解道:“为何?” 秦枫摆了摆手,示意他用不着。 还是姜雨柔懂得秦枫的心性,在一旁解释说道:“飞惊,秦枫的意思是,他将这一场御艺对决当做是对自身薄弱环节的难得砥砺,所以希望通过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手,赢下对决。” 姜雨柔看了看秦枫,又对岳飞惊说道:“你若助他得胜,他虽然可以赢得轻松许多,但难保不会留下心性上的瑕疵,大道机缘乃是千里之堤,若是溃于蚁穴,岂不可惜?” 岳飞惊听到姜雨柔的话,也是微微点头,但是目光还是一刻不离地盯住岳壮,他说道:“这等腌臜家伙,就该叫秦兄击败他,让他文心崩碎,大道无望,才不算苍天无眼。” 姜雨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只见岳壮抬起手来,竟是直接将一匹骏马到拽着从马厩里拖了出来,他暴虐笑道:“给老子出来!” 那匹骏马竟是被岳壮用力拽住两条后腿,拖出了马厩,被他一个翻身,骑在背上,被这二百多斤的重量朝背上一压,顿时发出一声哀鸣,四蹄几乎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上,勉强撑住身体之后,便任由岳壮给自己套上笼头和缰绳,小步朝着马厩之外走去。 岳壮用力一夹马肚,对着不远处的秦枫大声讥讽道:“姓秦的,老子先走一步,不奉陪了!” 第两千四百节:以德服马? 秦枫看向那岳壮的所作所为,眉头微微皱起,他身边的姜雨柔已是怒斥道:“万物有灵,你怎可这样待那一匹战马?你还是人吗?” 岳壮听到姜雨柔的指责,不禁嗤笑出声:“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你知道什么?这马厩里的战马,根本就不是真的活物。再说了,这本就是驯服战马的方式之一,而且最是简单有效!” 秦枫身边的岳飞惊也沉声说道:“岳壮这句话倒不是假话,御艺不仅考验御马的技术,更是考验驯马的技术。御马如此,御人亦是如此,这才是御艺之道啊!” 姜雨柔却还是皱眉看向远去的岳壮,沉声说道:“以这等残暴高压的手段来驯服战马,也不应该。孔圣有言,以力服人,非心服也,力有不逮。以德服人,则心悦而诚服也。” 岳飞惊挠了挠头,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对人是可以这样,可是对……对马怎么以德服人啊?我们跟它讲道理,恐怕不太容易吧?” 可偏偏就在这时,秦枫却是在马厩之中,走到了一匹战马旁边,一手摸着它的鬃毛,一边就跟它说起话来了。 这可真把岳飞惊给惊得眼珠子都瞪起来了:“他……他还真跟马讲道理去了?” 要知道,古人说‘对牛弹琴’,说的就是无用功夫。 这都不是绝对的,毕竟动物能够听懂音乐旋律的还不少。 可是…… 秦枫选择跟马讲道理,怕是比对牛弹琴还要匪夷所思。 而且秦枫选的,好像还不是一般的战马。 这头高头大马通体乌黑,马毛如同黑色的绸缎,唯独四蹄雪白,是名马——乌骓。 乌骓是出了名的烈马,很难被驯服。 就在这时,陆续跟进御艺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除了孔繁等人,还有直接选择御艺开始试炼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秦枫在马厩里搂着一头高头大马,一边摸着它的鬃毛,一边跟它说话,还用额头靠了靠它,真是——荒诞至极。 而且看秦枫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作秀,或者是开玩笑。 “那好像是乌骓马啊……公认最难驯服的乌骓马!” “我去,还真的是乌骓马,秦枫是在搞笑吗?”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倒不是他们闲得无聊,实在是因为岳壮发起了对秦枫的争胜,也就是说,在岳壮和秦枫分出胜负,或者是整个试炼,一炷香的时间耗尽之前,其他人都不能进行比试。 这样一来,等于是其他人在御艺厅之外,不得不看着秦枫“出糗”,不想看都不行。 姜雨柔不禁脸色有点难看,嘴唇微启,用传音入密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你不会真的想‘以德服马’吧?外面的人可都看着呢……” 秦枫自是能够感受到姜雨柔焦急的心绪,用传音入密回答说道:“雨柔,马厩里的都不是普通的马,圣人试炼的浩然塔,怎么可能让文士像武夫一样用蛮力降服战马?你觉得这可能吗?” 姜雨柔竟是被秦枫一下子问住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唯有以文采吸引战马,让战马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伙伴,这样才能够发挥出战马真正的潜能。” 岳飞惊将信将疑地看了秦枫一眼,只听到秦枫低声吟诵了一首诗文。 龙脊贴连钱,银蹄白踏烟。 无人织锦韂,谁为铸金鞭。 当秦枫吟诵到“谁为铸金鞭”时,乌骓马竟是愤然抬起前蹄,两蹄悬空,径直朝着秦枫的胸口踢去! “秦兄,小心!” 岳飞惊大惊失色,御马厅外却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 “哈哈哈,秦枫把这畜生给惹毛了!” “乌骓马脾气最是暴戾,哪里听得懂人话,它肯定烦秦枫了!” “弄巧成拙,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更有人指着不远处场内的岳壮说道:“你们看,岳壮已经冲过第一关了,秦枫的马都还没有选好,有好戏看了!” 场内的岳壮已经通过了第一关逐水曲,此时还有些忐忑,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秦枫被乌骓马踢的画面,顿时心内大定,大声冷笑道:“秦枫,大爷在终点等你!” 哪知秦枫被乌骓马踢了这一脚,居然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 脚步不退丝毫。 正当岳飞惊和姜雨柔惊愕当场,以为秦枫走神了的时候…… 秦枫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拽住乌骓马的鬃毛,下一秒,不等它反应过来,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马鞍上,然后用力揪着缰绳。 “咴咴……”乌骓猛地扬起前蹄,高声叫着,然后如下山猛虎一样冲出马厩,疯狂地跳跃奔跑,誓要把秦枫掀下来。 秦枫面无表情,双腿死死夹着马肚,两脚用力踩着马镫,左手握着缰绳,右手竟然拿着马鞭不断抽打乌骓。 这一下,姜雨柔都惊住了。 难道……秦枫也要用暴力降服战马不成? 这究竟是…… 只听得御马厅外有人大声嘲笑道:“秦枫,你这是找死吗?” “一旦坠马,立刻就是零筹出局,看你如何收场?” 根据御艺书籍的记载,乌骓马性情暴虐,极难驯服,所以几乎没人会选择驯服乌骓马,哪怕选择驯化赤兔马,都不选乌骓马,就是因为驯服过程当中非常容易就被掀翻下马。 但是,秦枫宛如泰山一样稳稳地坐在马上,无论乌骓如何折腾,都不能威胁到他。 倔强的乌骓拼命跳跃,秦枫却没有丝毫要掉下来的意思,反而在与这头堪比蛮龙的名马较劲的过程中当,扭转缰绳,让它朝着马场奔去。 一人一马一路狂奔,却好像还在较劲,可就在到达马场之前,也就是第一关逐水曲的辕门之前时,乌骓马的动作竟是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辕门之前停止乱跳,然后低下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鼻孔中吐着气。 秦枫翻身下马,伸出手来抚摸乌骓马的脖子,乌骓立刻扭过头,温顺地伸出舌头舔秦枫的手。 跟在后面出来的岳飞惊和姜雨柔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岳飞惊指了指乌骓马,又指向秦枫,瞠目道:“你……你们怎么回事?” 第两千四百零一节:破关如风! 秦枫转过身来,对两人笑道:“我刚才吟诗给它,诗中‘无人织锦韂,谁为铸金鞭’之句,的确打动了它,但它却对我能否有实力为它‘织锦韂’和‘铸金鞭’还心存疑惑。所以……” 秦枫抬起手来,摸了摸战马的鬃毛,笑道:“我便与它约定,从御马厅到马场这一路上,我若不能驯服它,便由它另择明主,如今,大事成矣!” 这一下,姜雨柔也是流露出暖意,自言自语笑着说道:“理当如此啊,他果然不是那种人呢!” 旁边的岳飞惊听得牙根一酸,啧啧说道:“哎,酸死我了!” 另外一边,只见秦枫猛地一抖缰绳,夹起马肚,乌骓立刻高高地昂起头,极速朝前冲刺出去,快到几乎让人看不到这一人一马的影子。 进入马场最前面百米还算平坦,后面的道路则布满了小沟小河。而沟河边缘的道路非常狭窄,仅容一马前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河里或沟里。 这便是第一关逐水曲,在曲折的沟壑水流边行走而不让马匹踩到水,骏马踩到水就会扣分,如果骏马直接落入河中,就会判为失败,丢出浩然塔。 这一关,考验的是骑士对于骏马细微处的掌握手法。 为了防止骏马不慎落水,大部分人都选择放慢骏马的速度,小心谨慎地走过这一关。 因为只要不出错,走到第一关的尽头,必得一筹,对于这种送分题若是一味求快,结果反而被丢出浩然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比如之前的岳壮,第一关几乎全程都是让骏马小步慢走,通过的第一关。 此时岳壮看到极速追上的秦枫,先是一惊,旋即冷笑了起来。 因为秦枫在走到水道前面十步的时候,居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用力一拍乌骓的屁股。 乌骓马顿时速度更快,居然是全速状态下冲入到了河道之中。 这一下,御马厅外看着的几乎所有人都惊住了。 人群之中的孔繁看向横冲直撞进河道的秦枫,微微摇头,面露遗憾之色:“欲速则不达,秦枫太心急了!” 在他身边的人说道:“古往今来,连兵家圣人都不敢在这‘逐水曲’纵马驰骋,这秦枫这么做无异于找死……” “谁给了他自信跟勇气?居然想全速通过河道?真是……不自量……” 那人的一句“不自量力”还没说完,只见秦枫催动的乌骓马竟是在河道之中,如人马一体,全速前进。 乌骓马脚下的雪白蹄子,简直就像是秦枫的脚一样,不多一寸,不少一毫,就这样踩在仅容一马才过的狭窄道路上如电飞奔。 匪夷所思,神乎其技! 在曲折的沟河边缘,秦枫策马向前,每一步都完美操控。 一开始道路还很宽,越到后来道路越细,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乌骓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孔繁身边的一名世家高手,轻声说道:“前面路线最狭窄的道路了,只能容一匹马勉强通过,听说有些别家圣人试炼到此处,好好骑着马慢悠悠的走,都会掉进水里。他如果不减速,绝无可能安然通过这最后一段。” 旁边那名说秦枫“不自量力”的人赶紧补充说道:“这么快的速度,如果强行拽住缰绳给乌骓马减速,极容易导致重心不稳,甚至战马都会摔伤。哼哼,到时候秦枫会被直接赶出浩然塔!” 可下一秒,他竟吓得面如土色,愣愣地看向秦枫,只说了一句话:“这——也行?!” 秦枫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用力一夹马腹,整个人朝前倾斜,几乎贴在了乌骓马的马背之上,人马一体,四蹄如风。 一道极影竟是从原本要弯弯曲曲绕过的溪水之上,一飞冲天,一跃而过! 足足十丈距离,竟是一跃而过! 那一道身形,人马一体,如同弯月直接落在溪水的另外一侧。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以至于让还在第二关“鸣和鸾”小心翼翼挑战的岳壮都吃了一惊。 原本他与秦枫的差距足足有一关,他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赶到终点,轻松赢下与秦枫的争胜。 虽然岳壮精于御艺,但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在御艺上胜过秦枫,即便最终的其他层败了,凭借曾经在御艺上击败过秦枫的名头,足以让他在上清学宫占据一席之地了。 只可惜,这个刚才还做得美滋滋的梦,现在就碎了,而且碎得还很彻底! 眼看着秦枫骑着乌骓马就要冲入第二关,骏马的步子竟是自动自觉地开始慢了下来。 居然在爆裂冲刺之后以匀速进入到了第二关。 进入第二关,秦枫的乌骓马胸前顿时由浩然紫气化出一枚铃铛悬在前端。 “和”与“鸾”都是古代站车上的响铃,鸣和鸾就是要求驾驭者在战车行进的时候,让铃声和谐,而御马亭的鸣和鸾要求更高,必须要让马脖子下面的铃铛响成一首简易的歌曲。 而且每一个人每一次所遇到的曲谱都不同。 秦枫的乌骓马在进入第二关的刹那,一首曲子就以传音入密的形式,落入秦枫耳中。 曲子不难,是一首《诗经》里的《采薇》。 可难就难在,《采薇》唱的是征人思念故乡,曲风婉转哀切,想要让刚刚暴掠十丈,凌空过河的乌骓马用马铃摇出一首《采薇》这等悲伤曲子的旋律…… 谈何容易。 可秦枫还是做到了,乌骓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居然真的做到了刚才还爆裂如风的乌骓马,落蹄快慢轻重、步幅的长短和头部的动作等都慢了下来。 在秦枫的控制下,乌骓就好像马中舞者一样。 迈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步伐前进,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前冲时而突然停下,有时候甚至突然扬头。 但是节奏居然一点都没有错。 一直在第二关的岳壮好不容易才通过第二关,秦枫竟已追了上来,就在他身后通关。 御艺第三关,过君表! 秦枫坐在马上,挺直腰身向前方看去,就见前方的道路上有宽沟,有小土包,还有一棵棵树,所有树木的一侧都被荆棘遮挡,要不断绕着走才能通过。 在这道路之中,还有三座门,一座门比一座门窄,最后的一座门甚至勉强供一匹马过,稍有不慎就会卡住。 这一关为“过君表”,难度比之前高出数倍,因为之前可以慢慢过,但这第四关必须要用足够的速度才能让马跨越宽沟和土包,速度稍慢都会人仰马翻。 不过,对于秦枫,正合他意! “看我们的了!” 秦枫抬起手来,轻轻在乌骓马的脖子上拍了一下,战马如通灵性,骤然提速,猛然前冲。 几乎不用人的控制,直接绕开障碍物向前疾驰。 几息时间之后,就已经可以看见之前领先的岳壮了。 岳壮一眼看到几乎要超过自己的秦枫,竟是恶从胆边生,用力调转马头,不再朝前,径直朝秦枫迎面撞来! 第两千四百零三节:千里快哉风! 君子六艺,诗书礼乐射御数。 文道四彰,琴、棋、书、画! 汇入浩然塔便是九层浩然塔,分别考校进入其中者的射、御、礼、诗、书、画、乐、数、棋九种文道造诣。 乐艺与琴道合二为一。 书艺与琴棋书画中的书道合二为一。 再多考校一门“画艺”。 如今对于秦枫来说,最生僻的画艺都满筹通过。 对于考校乐艺的快哉亭,他更是毫无惧色。 在中土世界时,秦枫不仅弹奏出古曲《高山流水》,将琵琶曲《十面埋伏》改为古琴曲,还曾与姜雨柔合奏过《凤求凰》,本身乐道造诣甚至还超过专修乐艺的文道修士。 他哪里会怕这乐艺试炼? 所以,秦枫没有丝毫的犹豫,进入其中,身后的姜雨柔和岳飞惊赶紧跟上。 他刚要进入其中,岳飞惊就跟了上来,低声提醒道:“秦兄,听我一言。” 秦枫停下脚步,岳飞惊正色说道:“秦兄,你乐艺造诣如何,我并不清楚,不过在这浩然塔之中,文气不能得到回复,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秦枫想了想,果然发现自己王道塔之中的那一方代表文气的池塘,确实没有什么恢复的迹象。 只不过是别人可能文气能有几尺深就不错了,文气恢复不上来,很快就发现了。 秦枫如今却足足有好几丈,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发现端倪。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要我不要随便消耗文气,以免后面几层被动是吗?” 岳飞惊点了点头说道:“秦兄,接下来三层,分别是考验棋艺的风波亭,考校书艺的铁笔亭,还有考校数艺的乾坤亭,全部都是极其消耗文气的楼层,若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因为文气不逮而功败垂成……” 岳飞惊稍稍停顿,继续说道:“任何一层,都足以耗尽一个普通学宫祭酒的所有文气,这也是很多人宁愿等到四层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层数,才入塔试炼的原因。因为一旦遇到这四层,可能一层都走不过去……还请留意!”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岳兄提醒,我知道了!” 秦枫转身踏入快哉亭。 随后发现自己位于一处湖中,湖水没到胸腹间,十分清澈。甚至能够看到水底的鱼儿在仓皇逃窜。 这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样,秦枫的身体竟好像被陷在水中一般。 秦枫立刻挽起袖子,露出两条洁白的手臂,手臂匀称有力。 因为在水中,一片片涟漪向四面八方散播,而与此同时,秦枫周围的水中跃出十条小鱼,在小鱼出水的时候,形成一圈圈的波纹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不同的波纹不断相遇,不断交错。 随后,小鱼落水,形成第二重波纹。很快又有小鱼跃出水面,形成一片片涟漪。 秦枫目光冷峻,死死地盯着这些波纹。 “为了防止我们利用名贵的古琴建立不均等的优势,居然直接不给我们用琴的机会!” 秦枫终于知道快哉亭怎么考校乐艺了。 参与试炼者要以水面的波纹为琴弦,用弹琴的方式弹奏水面波纹发出声响,轻则无声,重则波纹中断,对指力和琴道的考验无比苛刻。 这些波纹和普通的水纹一样轻柔,不用才气根本无法弹奏。 仅仅弹奏这天然之水形成的无弦琴,就难住数不清的才子,许多不通琴道之人哪怕去专门学习,也难以用水波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秦枫仔细观察纵横交错的水波,水波生音只是开始,后面的水纹相撞才致命。 秦枫虽然琴艺不凡,但毕竟没有弹过水波。 眼看着秦枫面对这水波之中的无弦琴有一些懵,岳飞惊赶紧在快哉亭外大声喊道:“秦兄,不必担心,圣人给所有第一次进入快哉亭中的人一刻钟的练习时间!这一刻钟时间之内,无论出多大的差错,都不会被扣分或者送出快哉亭,你可放心练习!” 秦枫点了点头,向远处的岳飞惊点头致谢。 秦枫深吸一口气,文气涌动,控制天地元气聚于指尖,然后试着拨动水纹。 在手指落在水纹上的一刹那,水纹突然断裂,发出一声琴弦断掉的刺耳声,让秦枫不得不皱眉。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人出现在湖中,他们的出现也形成波纹,让快哉亭的难度更增。 显然是有人直接选择琴艺这一层开始试炼。 秦枫面色平静,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人,再一次试着弹奏波纹。 这一次波纹轻轻一颤,没有中断,但也没发出声音,力道太小。 秦枫不断试探着,不一会儿就让所有的波纹发声。 弹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辨音。 每一道波纹都对应七弦之一,只有作出正确判断才能弹奏出准确的声音。 辨音之后,就是“变指”,瑶琴的七弦是固定不动的,但水波却从四面八方而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以前的指法就需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秦枫在练习的时候就开始消耗文气。 很快,秦枫发现另一个巨大的阻碍,那就是不断有人在弹波,对方的波纹和琴音对自己都有所影响,稍有不慎就会弹错。 秦枫两耳不闻身外事,不断练习,凭借着自身的乐艺底子,居然进步神速。 可就在这时,忽地一道人影落于快哉亭中。 正是庆南峰身边的另外一名随从,那人狞笑一声,故意用力一弹面前的水波,登时,水波层层激荡,将几乎所有人的曲谱同时弄乱! 顿时,快哉亭内传来一连串的咒骂之声。 秦枫望向那人,只见那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五指修长如铁钩,与体格健壮,一看就是精通御艺的岳壮一样,这人一看就是从小苦练琴艺,精通琴艺的个中好手。 他朝着秦枫狞笑一声:“秦枫,我乃乐艺世家戴家的后人,戴为雍是也。这一层,定要叫你弦断琴裂,狼狈滚出浩然塔!” 说完,他竟然不用练习,直接开始弹波。 戴为雍先是闭上眼,随后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两只手柔软得好似雪花飘落,在食指落在第一道波纹的时候,方圆一里内的水面突然轻轻一颤,水面下陷一寸。 秦枫立刻感到自己的双手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包围,变得更加迟钝。 “他在用自己的节奏带乱秦枫的节奏!”快哉亭内有人轻声低呼,很干脆地放弃弹波,手不碰水,仔细观察戴为雍。 “不愧是乐艺世家的天才,就是不一样啊!你看他的手指,宛如蝴蝶纷飞,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他们这种人从小就得到特别的培养,你看他的手就知道了。” “术业有专攻,秦枫毕竟不是专修乐艺的人,输给戴为雍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有点可惜了……” 众人看向秦枫,就见秦枫面前的水波要么断裂,要么无音,过了十多息竟然无一次弹奏成功,被戴为雍压制得太厉害。 秦枫依旧不为外界所动,如同一个最认真的孩子,继续弹奏面前的波纹,哪怕没有一次弹奏成功。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秦枫慢慢熟悉了戴为雍的压力,偶尔能弹奏几条波纹。 突然,方圆一里内的水波加速震动,而水中的一些小鱼竟然开始向韦育移动,在水中激发更密集的波纹。 秦枫猝不及防,指法立刻乱了起来,再度陷入无法弹波生音的窘境。 但是,秦枫没有看戴为雍,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怨气,依旧认真地适应快哉亭新的变化。 秦枫依旧缓慢而吃力地弹奏,屡败屡弹。 戴为雍侧头看了秦枫一眼。冷冷一笑。十指突然如银针穿花,变得眼花缭乱起来。 “这是……乐艺世家才能学会的重音连弹,在短时间内连弹两次,但听在耳中却只有一声。可这一声远远比普通的琴音更加清晰。尤其运用到战曲中。威力提高五成不止!” 在戴为雍使用重音连弹的一瞬间,湖中所有的鱼突然变得疯狂起来,随后鱼身上冒出一缕缕细细的血线。 整座湖泊的波纹如同沸水一样紊乱。那些鱼血沿着波纹传递,改变每一条波纹的音色,那么弹奏新波纹的力道和指法必须做出相迎的改变。 戴为雍丝毫不受影响,哪怕波纹再乱,他弹奏的曲子也没有丝毫的变调。 秦枫却不行了,他的指法完全乱掉,最后已经变成胡乱用手指点水。 在他后面跟入快哉亭的孔繁看到这一幕,站在快哉亭外,已是眉头紧锁。 在他身边的孔家高手轻声问道:“少爷,你看秦枫这次还能平安过关吗?” 孔繁看向秦枫面前纷乱的水面,闭上眼睛,微微想了想,开口说了四个字:“凶多吉少!” 身边的孔家高手沉声道:“少爷,恭喜!若是庆南峰身边的这个戴为雍阻挠少爷,可能事情就麻烦了!” 孔繁却是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沉声说道:“庆南峰所作所为,为我不齿!” 他看向秦枫,沉声说道:“一会弹奏正式开始,如果戴为雍得寸进尺,想要让秦枫直接弹奏失败,准备让他被赶出浩然塔,我会入场相助秦枫一臂之力!” 第两千四百零四节:《将军令》 孔家高手一时错愕,拱手说道:“少爷,三思啊!” 孔繁面沉如水,他说道:“古人云,君子忠果正直,志怀霜月,见善若惊,嫉恶如仇,我辈当如是。你莫再多言,这是我大道之基!” 孔家高手只得住口,他再拱手道:“遵命,少爷!” 就在这时,忽地有人惊叫了起来:“你们看秦枫!” 只见秦枫以手弹波,沉声吟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股奇异的力量自秦枫身上散发出来,就见他周身一丈内的所有波纹突然出现巨大的变化,凡是其他力量形成的波纹立刻消失,只有原本的十条小鱼形成的波纹还在。 一切都回到秦枫刚入快哉亭的样子。 话音落下,纷乱水波竟如乱风涌动,须臾归于平静。 “他以文气直接将快哉亭的湖水复盘?如此奢侈浪费?” 有人则说道:“应该不是直接用的文气,因为刚才感受不到文气的剧烈搅动,好像是一种以诗文带出力量的奇怪秘法,所消耗的文气并不多,效果却很好,真是怪哉。” 秦枫刚才施展的是中土世界的一首战诗,用以镇压混乱的湖水。 戴为雍微微一愣,旋即冷笑出声道:“我倒不信了,一会你在快哉亭里比试的时候,能够一边弹琴,一边分心作诗来抵挡我们的琴音。哼,你就等死吧!” 戴为雍的两臂轻轻一抖,默默地弹奏着。很快,戴为雍弹奏完《青松吟》,扬起手来,指向秦枫,挑衅道:“乐艺对决,我等你!” 戴为雍离开后,快哉亭中恢复了正常。 秦枫依旧什么话都不说,继续弹波练琴。 经历了与戴为雍的对抗,他的指法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已到。 秦枫毫不拖泥带水,径直走入到快哉亭外的一团浩然清光之中。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乐艺考校了。 原本,秦枫以为里面的人并不会多,最多也就是戴为雍等寥寥几人。 可是当他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足足有十人! 而且这十人一看到秦枫进来,皆是冷笑出声,戴为雍得意道:“秦枫,有人说你足智多谋,堪比兵家修士,今日看来,当真是名不副实。仅仅被我用激将法一激,就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来了!” 此时此刻,乐艺对决的画面出现在整个快哉亭的上方,所有在快哉亭中还在练习弹波的学士也好,如孔繁这样还没有入快哉亭的文人也罢,所有人都看到了乐艺校场内的一幕。 一汪池水之中,秦枫站的位置,就在十人的包围圈当中。 这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陷阱! 也就是说,秦枫弹奏乐曲时,这十人哪怕不主动拨乱湖水,只要同时弹奏无弦琴就会让秦枫的节奏彻底错乱。 甚至可能琴弦崩断,曲子都完成不了,直接被逐出浩然塔去! 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我去助他!” 孔繁登时面色一变,蓦地就跃入快哉亭中。 眼见着孔繁入场,所有人又是一惊,可万万没有想到,连孔繁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 快哉亭内,有两人,一男一女拦住他的去路。 岳飞惊,姜雨柔。 两人视死如归,警惕地盯住面前的孔繁。 一言不发! 孔繁看向两人,沉声道:“若你们再耽误我片刻,一会乐艺对决开始,即便我想帮助秦枫,也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 话音落下,姜雨柔肩膀微微颤动,疑惑道:“你要帮秦枫?” 孔繁点头说道:“庆家此举,为我不齿,嫉恶如仇,君子自当如是!” 就在姜雨柔将目光看向身边岳飞惊时…… 岳飞惊直接冷笑出声:“算了吧!你跟秦枫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你为什么要帮秦枫?我看你是想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才是真的!” 他直接抬起手来,指着孔繁的鼻子喝道:“休要玩这些花样,不要再丢你家至圣先师的人了!今日,任你巧舌如簧,我岳飞惊,说什么也不会放你入乐艺校场!” 孔繁看向面前的岳飞惊,又看向被十人环伺,岌岌可危的秦枫,终于轻叹一声说道:“非不为也,力有不逮,时也命也,阁下自求多福吧!” 言罢,居然不再坚持要入乐艺校场,走到快哉亭一角,独自练习起琴谱来了。 这一下,岳飞惊反而有些懵了。 姜雨柔更是看向岳飞惊,低声道:“岳大哥,我总觉得,孔繁不像是那种坏人啊!” 她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错怪他了?” 此时此刻,作为乐艺校场的那一汪池水之中,秦枫竟是立在池水中央,他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要战便战,我刚在御艺层遇到了你们的朋友岳壮。” 秦枫下一句如惊雷炸响,他说道:“他们岳家已被圣人惩罚,三辈之内不得出夫子及圣人,现在满门皆是如丧考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你们若是不怕圣人震怒,大可放马过来,不要到时候让家族恨不得没有你们这些个败家子嗣才好。” 秦枫一语落下,围攻他的十人,面面相觑,显然当场就有人要打退堂鼓了。 他们是被秦枫吓住了。 对,的确是被秦枫给吓住了。 毕竟圣人对于岳壮的惩罚实在是太狠了。 若是他们一个人的名誉和前程,还可以用一句“士为知己者死”作为自己受戴为雍的恩惠,在这一关为庆家卖命,拦截秦枫的遮羞布。 可一旦牵扯到整个家族,三代人都不能出头,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戴为雍见众人为难,赶紧大声说道:“诸位,岳壮志大才疏,而且刚愎自用,必是被秦枫挑拨,说出了什么对圣人大不敬的言语,否则哪里会有如此厉害的惩罚?诸位不必担心,你们只要正常弹奏琴曲即可,难不成圣人还不允许你们跟秦枫同时弹琴吗?” 戴为雍冷笑出声道:“一干罪责,我戴为雍一人承担!” 其他九人这才脸色稍稍镇定下来。 如果他们不需要出手扰乱秦枫的弹琴,只要同时自己弹奏自己的乐曲,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边弹波通关,一边还能卖一个人情给戴为雍和庆南峰,何乐不为。 此时此刻,秦枫也听到戴为雍那一句:“一干罪责,我戴为雍一人承担!” 他也是长笑一声,只说了一个字:“好!” 顿时,池水之上,涟漪阵阵,十人之中,除了家世较高,且才学卓绝的戴为雍没有弹奏《幽兰操》,其他人弹奏的清一色都是《幽兰操》。 九人一起弹奏《幽兰操》的场面有些小小的不同,相近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使得水波形成的琴音有丝丝重叠,形成的声音更大。 九曲《幽兰操》的合奏充满了力量,许多人仿佛看到朵朵幽兰绽放空谷,高洁无比。 秦枫依旧没有在意,任由周围九首《幽兰操》以及戴为雍那一首不知名的古曲,他自岿然不动,十指轻挑,开始弹奏起自己的乐曲来。 秦枫所选的是中土世界战阵厮杀惯用的《将军令》。 在这里,战曲不会发挥杀伐之力,但依旧有着其他乐曲不具备的战意。 秦枫落指。 号角长鸣,战鼓声声。召集大军的雄壮之意向四面八方散发。 秦枫稳稳地弹奏着,在弹到《将军令》第二部分将军训话的时候,许多精通琴道之人露出诧异之色,在不影响自己弹波奏曲的前提下,不断看向秦枫。 因为秦枫的《将军令》的曲调出现细微的变化,那变化让整首琴曲更显独特,除了战场应该有的杀伐琴意,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儒雅。 “你们看,秦枫似乎加重了左手指法而减少右手指法,好像是他自创的新指法!” 就在这时,戴为雍看向秦枫,缓缓道:“青松不倒,万军辟易!秦枫,你看我这一首《青松吟》,如何!” 戴为雍原本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水面,就见他突然转身面向秦枫,波纹震荡,然后突然使用了指法中极为有力的‘拨刺’,《青松吟》原本四散形成的波纹竟然被他一个人控制,宛如军队一样浩浩荡荡冲向秦枫。 “不好!” 快哉亭内,岳飞惊,姜雨柔,孔繁三人竟是异口同声,同时清喝。 这数以百计的波纹若是一起涌到秦枫面前,秦枫必然琴曲中断,甚至有可能败于快哉亭,直接被驱逐出浩然塔。 可偏偏就在这时,秦枫竟是纵声大喝,手下十指接连不断,依旧弹奏《将军令》:“千军辟易,那就万军开山,若不能,我便以百万大军,投鞭断流,你——奈我何!” 《将军令》曲瞬间进行到了第三部分,表现大军疾行。 这一刻,秦枫终于放开使用改良的《将军令》,他一直没有使出,是因为新改良的《将军令》中有后世的几种指法,偏偏这种指法对战曲有着很强大的作用, “截”之指法以无名指、中指和食指三指齐出齐刺三根弦,三指如一!三弦如一!三声如一! 此音一出,三道波纹竟然合而为一,融合成一条更厚更高的波纹。 不,那已经可以说是一道环状的微型波浪! 但这没有完,秦枫立刻使出“连”之指法,连挑三弦共得三声,后面的三道波纹紧密跟在那波浪之后。 最后,秦枫使出“临”之指法,食指从七弦挑至一弦,瞬间挑到七道波纹,最后七道波纹合而为一! 又是一道更高的波浪! 弹波湖中波纹无数,但最明显的则是那《青松吟》之细密波纹快速向秦枫所在的地方扩散。 而在《青松吟》波纹的正对面,则是《将军令》形成的两浪加一波纹。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如两军对垒,大军压境。 如黑云压城,城池欲摧! 《将军令》第四部分响起,激战! 第两千四百零五节:剑胆琴心! 秦枫的三音合浪犹如一队骁勇彪悍的骑兵,一头扎进《青松吟》的波纹中。 如铁骑凿阵,大军横扫,隐隐有万军冲锋的轰鸣声,刺破数以百计的波纹。 令人叹为观止! “你,你还差得远呢!”戴为雍阴沉地看着秦枫,十指不断弹击波纹,十指之上,血花迸溅,激越的《青松吟》之音响彻弹波湖。 秦枫继续弹奏《将军令》,就见“连”之指法形成的三道紧密波纹犹如重甲步兵一样,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推进,虽然慢,但却步步为营,击溃所有袭来的波纹。 不多时,戴为雍即便十指出血,竟也难以阻止溃势! 《青松吟》大势已去! 戴为雍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能阻止秦枫,他与另外九人居然反被秦枫逼到绝境! 若是秦枫反击成功,这十人的弹奏将会全部中断。 倾巢之下无完卵。 而秦枫最后的“临”之指法形成的七音合浪不疾不徐地向前,既不像“截”之指法凶悍。也不如“连”之指法稳重,但却有大将出征、剑指天下的气势! 在七音合浪的身后,出现许许多多的波纹,如同视死如归的中土军魂。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这是真正带兵上阵,万军披靡,甚至百万军中,尸山血海拼杀出来,才能拥有的气魄,岂是寻常文道修士弹琴就可以弹出来的? 就好比一方是杀场厮杀,百战生还的骁勇悍将,一方是纸上谈兵,指点山河的乳臭学子。 高下立判! “请我戴家圣魂!” 戴为雍大喝一声,身后竟是浮现出一位弹琴老者的身影,戴为雍动右手,老者亦动右手,戴为雍弹波如琴弦,老者亦如是! “戴为雍,你连你家圣人祖宗都请出来了!你彻底不要面皮了!” 岳飞惊大声喝骂道:“你戴家老祖戴颙乃是为数不多的乐道圣人,给你这戴家嫡长子的祖荫,是让你之文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你竟拿来做这等损人利己的龌龊事情!简直丢尽你家圣人的老脸!” 戴为雍此时已几乎癫狂,他咆哮声音如鬼嘶道:“灭杀秦枫,我自可证大道,关你何事!” 秦枫看向气急败坏的戴为雍,他淡然道:“戴为雍,我劝你三思!小心你家圣人大义灭亲!” 戴为雍听而不闻,看着秦枫,面目凶狠,他毫不犹豫猛然一掌拍下。 所有人清晰地看到,戴为雍的手掌落在七音合浪上的一刹那,突然猛地抬手,随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大量的鲜血从他手中喷洒而出。 一旁的人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就见一道深深的伤口横在戴为雍的手掌之上,若是戴为雍再迟疑瞬间,整个右手都会被切下。 “剑胆琴心?!” 孔繁瞬间惊喝出声,双目睁开欲裂开,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一幕。 无形琴音化有形剑气。 传说之中,乐艺圣人,至少也是精通乐艺,浸淫其中无数年岁的天才,才能够有的手段,竟是被经世家的秦枫施展了出来! 此时此刻,试炼场内另外九人几乎同时惨叫出声。 几乎每一人都是手指鲜血淋漓,惨叫如杀猪一般! 九个人的手指之上,皆是鲜血飞溅,身前血水扑腾,凄惨无比, 秦枫的《将军令》波纹缓缓向四面八方蔓延,将《青松吟》形成的波浪都被吞没了。 至于正在弹奏其他乐曲的九人,霎那之间,全部中断。 整个试炼场内,只有秦枫手指起起落落,弹奏着一曲铿锵绝世的《将军令》。 琴音如剑音,剑音如雷鸣,邪魔畏,宵小惧。 “那九个人也是倒霉,偏要跟秦枫一场较量,这一下好了,不仅曲子被打断,一筹不得要被赶出浩然塔,本身对于乐艺的信心也必然遭遇毁灭性的打击,真是无妄之灾!” 快哉亭内有人也有人说道:“用琴之人,最宝贵自己的双手,往往每日都要用珍贵药材浸泡双手的指腹,以此来保证十指的柔韧性,如今他们双手都被剑气割伤,就算伤口可以恢复原状,皮肤也肯定不会有原来那么光滑柔韧了。换言之,他们也许终其一生,都难以回到今天比赛之前的状态了。” 此时此刻,庆南峰与书才子颜羽空也出现在了快哉亭内。 庆南峰原本以为戴为雍是乐艺圣人的后人,让他压制从没听说在乐艺方面有所造诣的秦枫,不说是杀鸡用牛刀,基本上也是十指拿田螺,十拿九稳的局面。 可就在他优哉游哉,来到快哉亭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正是他看到的那一幕。 戴为雍与另外九人,哀嚎一片,十指流血。 试炼场上,除秦枫以外,再无一人能够弹奏乐曲。 别说是乐曲了,就是连一个音符,都已经弹不出来了。 庆南峰只觉得嗔目结舌,细思恐极。 冉明失手,他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冉明帮了秦枫的倒忙。 岳壮失手,他可以理解为是那家伙志大才疏,中了秦枫的诡异。 此时此刻,他亲眼见到了秦枫施展出了罕见至极的“剑胆琴心”,以此击败了乐艺圣人加持的戴为雍。 这就让他倍感恐惧了。 从没有听说过秦枫在乐艺上面有什么的造诣啊,他竟然能够施展出剑胆琴心。 天知道他还有什么样的后手没有施展出来啊! 就在这时,颜羽空看了看秦枫,自言自语道:“莫非是戴家自己的圣人,大义灭亲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立在戴为雍身后的高大操琴老者,蓦地反手,重重一掌拍在琴弦之上。 这并非是戴为雍的动作,而是那在他身后的影子,如有实质一般,就像是霎那之间拥有了自己的魂魄和意识,就这样一掌拍下。 戴为雍顿时吐血! 与此同时,道道浩然紫气蓦地从他身体里如水汽蒸发,竟是纷纷飞蛾扑火一般朝着那身后的老者影子聚集过去。 下一秒,一个声音缥缈道:“戴为雍,有辱家门,革去嫡长子名分,贬为戴家庶子,其母管教不严,贬为奴婢!” 话音落下,人影消散,戴为雍在那道圣人影子消失之后,整个人的气势一降再降,须臾境界跌落到了小天人境以下。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被学宫正式革去文位,但现在的他,别说是对付秦枫,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宫教习,他都已经不是对手了。 看到这一幕,整个快哉亭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圣人一怒,当真是叫人齿寒。 孔繁看向试炼场内,用秦枫之前所说的一句话讲道:“圣人非所与嬉也。戴为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圣人试炼的浩然塔里,做出这等辱没圣人世家门风的事情,若不引来圣人大义灭亲,那才叫奇怪了。秦枫叫他三思而后行,乃是要救他,只可惜戴为雍自己听不进去。” 颜羽空笑了笑,说道:“难怪秦枫可以施展出剑胆琴心,估计是戴家圣人暗中相助,果真是大义灭亲了。秦枫刚才劝戴为雍的时候,说不定戴为雍在那一刻,还会觉得秦枫是怕了自己……生死一线之间,做出糊涂事的人,不少!” 庆南峰则死死盯住试炼场内秦枫的身影,不知其所思所想。 秦枫继续以指弹波,《将军令》缓缓进入尾声,最终收回双手,一曲奏罢。 浩然塔圣灵旋即宣布,秦枫因为争胜成功,自创指法,且施展出剑胆琴心,得到了十筹满筹。 浩然塔内外,再次哗然。 射艺十筹,礼艺十筹,诗艺十筹,画艺十筹,御艺十筹,甚至连乐艺都是十筹。 过六层,六十筹,此等实力,令人咋舌。 虽然屈怀沙也是一样的成绩,但屈怀沙乃是第一个破关,每一关都多得一筹,说是十筹,等于是九筹。 一筹之差,天壤之别。 就在秦枫破关的同时,姜雨柔与岳飞惊的身形骤然被浩然气包裹,直接越过快哉亭,落到了这一层的底端。 无数人羡慕至极。 “早知秦枫这么厉害,我也去跟他结为盟友了,这简直就是一路躺赢啊!” “哎,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但很快,就有人讥讽道:“你怎么不说你去跟屈怀沙结为盟友啊?你想跟人家结盟,人家跟你结盟吗?” “就是,姜雨柔不必说,那是秦枫的红颜知己,岳飞惊是什么实力?兵家俊彦,哪里是你比得了的!” 更有人挖苦说道:“如果说秦枫是即将化龙的大蛟,岳飞惊就是扶龙的鹰隼,你们这些做白日梦的,最多算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许是这话说得太刻薄了,当即就有人对那人群起而攻之:“说得好像你不是癞蛤蟆一样!你有本事跟秦枫结盟去啊!” 快哉亭内外议论纷纷,孔繁却是面沉如水,对身边孔家高手说道:“根据古籍推断,下一层,应该是考校棋艺兵法的风波亭了吧?” 孔家高手沉声回答道:“少爷,不是风波亭,就是考校书法的铁笔亭。” 孔繁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好,如果下一层,无人阻拦秦枫,或者那人实力孱弱,不值一晒……我便在下一层与秦枫做公平的君子一战!” 第两千四百零六节:驱虎吞狼! 此时此刻,浩然塔外,文庙之外,文庙外面的三生客栈。 上房之内,床榻之上,一名长衫老者盘腿而坐,正悠闲地磕着瓜子。 在他面前的《志异录》陡然无风而动,书页之上,才提笔写了一个开头的故事,居然在没有动笔的情况下,“唰唰唰”不断地有文字浮现出来。 其文字浮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淡然一笑说道:“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面对这等异象,长衫老者竟依旧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瓜子磕开,咽下瓜子仁, 他抬起手来,身边盘绕他旋转的白毫毛笔,蓦地飞入他的手中,他看向自动浮现出来的文字,笑道:“呵,还挺能藏的,不动声色地激发了孔繁的好胜之心,以他的君子心性,的确有可能会生出与强者一较高下的念头……” 他又磕了一颗瓜子,笑道:“接下来,你必是要让他与秦枫两败俱伤,最好各自都伤了大道根本,嗯,直接全部扔出浩然塔可能太过了。你必是要他们留下一人,继续前行,只是说强弩之末不能穿稿,他们绝不是屈怀沙的对手……” 这里,刚才还笑容和煦的长衫文士蓦地肃然,他沉声道:“好一把如意算盘,好一个驱虎吞狼,老夫岂能让你如愿以偿!” 白毫仙笔蓦地向下一点,那本《志异录》上竟是铿然发出金铁之声。 滚滚浩然紫气竟是从笔尖之上沛然而出,瞬间充塞整座房间。 三生客栈正对面的一间客栈,厢房之内,黑衣人骤然一惊。 “圣人?居然有不呆在王道塔上的文道圣人相助这厮……” 但他旋即冷笑出声:“呵,我道是哪路圣人出手搅局,原来是一个还没有圣位的小家伙。上次让你因祸得福,有所明悟,得以迈入了天人境,很好,这次本座就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话音落下,在他身边悬浮的两道符箓,骤然闪烁一黑一白,两色光芒,猛然朝着中间一撞。 “铿!” 黑白两道符箓瞬间对撞,竟是化为一幅棋盘,立在半空之中,棋盘正对面黑衣人。 棋盘之上,黑白两方,若干棋子如两军对垒,隐隐约约已有兵戈杀伐之音传彻四野。 黑衣人一弹指,一颗黑子“呯”然落于棋盘之上,再弹指,再落一子。 右手隔空虚弹一十七下,落子一十七颗,整个棋盘之上,杀伐之气,犹然暴起。 蒲松涛以毛笔为剑,以奇书为沙场。 《志异录》上字迹浮现又被他用毛笔勾去,他写下一字,很快就又被擦去,如此循环往复,他一身长衫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 黑衣人以棋子为兵,以棋盘为沙场。 棋盘之上,黑子落子,白子落子,黑子崩溃,白子粉碎,噼噼啪啪,就如大年夜的爆竹一般,此起彼伏,纠缠不清。 幽暗之中,黑衣人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切齿道:“任何人,都不能阻挡那位大人的计划,阻屈怀沙得圣机缘者……” “杀,杀,杀,杀,杀,杀,杀!” 黑衣人每吐一个杀字,棋盘之上就多一只黑子,连吐七个杀字,连多七枚黑子,无不杀气腾腾,几欲择人而噬。 对面,三生客栈之内,蒲松涛只觉得笔尖压力陡增,竟是再难以写下哪怕一字,甚至整条握笔的右手微微颤抖,让他几乎拿捏不住手中的毛笔。 他看向街对面,玩味笑道:“呵,这还没到生死关头,就动了真火,怕不是太好吧!” …… 此时此刻,浩然塔内。 第一层,射艺。 第二层,礼艺。 第三层,诗艺。 第四层,画艺。 第五层,御艺。 第六层,乐艺。 几乎每一层都是屈怀沙先以十筹通过,秦枫再以十筹通关。 虽说都是十筹,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屈怀沙的十筹与秦枫的十筹,其实是天壤之别。 屈怀沙只要得到九筹,就可以得到十筹。 就好像一张卷子,错一题也能得满分跟实打实的做到满分,绝对不是同一个难度等级的。 浩然塔一共只有九层,现在六层已经揭晓,接下来就是第七层了。 此时此刻,留在浩然塔底层的人数也越来越少了。 只有稀松的最后十几人了。 这些人多是专修于还没有出现的另外三艺,书法、棋艺和数艺。 这三艺当中,数艺本就冷门,自然专修者极少,但这些埋头究天人之辨的家伙,可能比的能力渣到连六筹通关都成问题,但往往数艺上实力极强,而且在数艺一途走得极远。 所以他们必须要等到数艺那一层确定了,才从这一层开始试炼,到数艺这一层试炼,他们将最有可能得到机缘和数艺圣人的青睐。 至于通过这一层之后,还能再通过几层,那全部都是赚的了,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惊呼,原来第七层出来了,居然真的是数艺。 屈怀沙居然依旧得到了十筹。 当即,最后十几人一下子又去了十人,赶紧进第七层试炼去了。 偌大一个底层广场就只剩下了最后七八人了。 皆是只通棋艺与书法之人,可偏偏就在这些人当中,庆南峰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南宫青澄,竟在此列。 端木青却已不知了去向。 南宫青澄看向亮起灯光的第七层,嘴角微微翘起,他笑道:“端木兄,不求你击败秦枫,只要让他少得一筹即可。” 他笑了笑,饶有兴致地说道:“不管是庆南峰,还是屈怀沙最终得了成圣机缘,于我,都是天大的好处。对比你这等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家伙,我可是走运太多了!” 此时此刻,秦枫等人原本都以为下一关会是考校棋艺的风波亭,或者是考校书法的铁笔亭,没曾想到,一步迈出,竟是如置身在璀璨星河之中。 又好像星河倒置,天地倒悬,让人恍然生出晕眩与不适感。 秦枫皱眉,岳飞惊看了一眼周围,惊呼道:“第七层怎么会是考校数艺的乾坤亭?不可能啊,根据古籍推理,怎么推也不可能是在快哉亭后面接乾坤亭,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雨柔关切道:“会不会是圣人做出了修改?毕竟不可能次次试炼,都原封不动,对吧?” 秦枫点了点头,看向四周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又不是能不过乾坤亭,早过晚过,不都是一个样吗?” 岳飞惊这一下就着急了,他一跺脚,脚下如星河璀璨的地面顿时抖了三抖,他焦急道:“这哪里能一样?数艺是最消耗文气的一项科目,所以一般都是在顶楼,也就是第九层,才是数艺。一路破关到九层的圣人,正好可以心无旁骛,没有牵挂地将所有文气都投入到数艺的演算当中,能推算出几筹,都是各自的本事。现在这下可怎么办?” 姜雨柔一下子就听出了岳飞惊焦急的原因。 原本的情况下,通关到最后一层的圣人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将所有剩余文气全部投入数艺进行推演。 但秦枫现在才第七层就遇到了数艺,这就非常棘手了。 如果所有文气都用在运算上,能不能得十筹还二说,就算得到了十筹,那后面两层的书法跟棋艺试炼怎么办? 这两艺可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但如果有所保留,都没有全力以赴去进行推算,那么几乎没有可能在第七层获得满筹的机会,甚至可能连一个像样的筹数都没有。 当真是骑虎难下。 秦枫看了看周围的星河,竟没有丝毫的为难神色,他问道:“这一层的规矩如何,岳兄你能否为我讲解一二?” 岳飞惊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这一关不算困难,数艺乃是运算推演的基础,所以一般是出一道题,给试炼者,如能答题又快又不出错,就能通关。” 秦枫点了点头,心想,这还真的就是做数学题啊! 可就在这时,姜雨柔不禁奇怪地问道:“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给秦枫出题?秦枫已经到第七层有些时间了啊,会不会是这一层出了什么状态,还是……”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声音阴森笑道:“秦枫,我端木青,候你多时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穿雪白鹤氅,峨冠博带,就坐在不远处的一颗星辰之上。 没错,他的确是坐在了一颗星辰之上,他抬起手来,指向秦枫道:“秦枫,我已向你发起了争胜,所以,你在这一层的题目,可不会是那么轻松简单就可以对付的了!” “又争胜?!” 岳飞惊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庆南峰的走狗,你们还要不要脸了?第一层冉明争胜,第五层是岳壮,第六层是戴为雍,第七层又冒出来你这个家伙……庆南峰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每一层都要派一个小弟出来恶心人?” 端木青听到岳飞惊的破口大骂,居然不恼,他冷笑道:“庆家对我端木家有大恩,士为知己者死,何况一争胜乎?只要能为庆家夺得成圣机缘哪怕尽微薄之力,我端木青亦在所不辞,你——懂什么?” 岳飞惊竟是被端木青驳斥得哑口无言。 毫无疑问,冉明也好,岳壮也好,戴为雍也罢,还有面前的这个端木青,都是各自家族的佼佼者。 他们来到群英会,进入浩然塔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庆南峰夺得成圣机缘。 这其中,竟难有对错善恶之分了! 第两千四百零七节:五常兼备,国士无双! 岳飞惊被端木青驳斥得哑口无言,秦枫却是淡淡开口说道:“这是你的选择,还是你家族的选择?” 端木青见秦枫居然并不慌张,他正色说道:“我既然能够站在这里,自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们端木家的选择!” 秦枫依旧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岳壮所在的岳家,已经被圣人责罚三代之内别说圣人,连夫子都不能出了……” 他继续说道:“相比之下,戴为雍可能还好一点,只是被他们戴家的圣人老祖革去了嫡长子的名分,拿走了圣人祖荫,仅此而已。不知道,你是会比他们好一点呢,还是会比他们还要惨一点。” 秦枫的语气平静至极,落在端木青的耳中,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本来存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不曾想到居然会累计整个家族。 最关键的是,他们分明是为家族报恩,到头来可能连家族老祖都要出面责罚他们。 这未免也太惨了。 姜雨柔和岳飞惊看到端木青的神色恍然,两人皆是对看一眼,心头一喜。 兵法有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上兵伐谋,便是此理。 显然,秦枫如今在心态之上已彻底占据了上风。 “可是争胜一旦发动,就不能取消,这可如何是好?” 岳飞惊焦急地看向秦枫与端木青,“这端木青不会狗急跳墙吧?” 话音落下,一语成谶! 端木青看向秦枫,眼神蓦然恢复坚毅,他冷喝道:“既然如此,我便再没有退路了!” 他抬起手来,指向秦枫喝道:“我只有击败了你,才能不被家族当做弃子,同样,我只要击败了今天在群英会浩然塔名声斐然的秦枫,我——端木青便可以成为学宫最耀眼的新星!” 他语气狂热道:“到时候,家族不但不会责罚我,还会将我视为掌上明珠,奉为未来的希望,秦枫,这一切,我必须要通过打倒你来得到!你——莫要怪我!” 秦枫看向端木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折,竟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般,他笑道:“既你已经想明白了,那就一战好了!” 他抖了抖衣袖,像是在掸掉上面附着的灰尘:“最好快一些,我赶时间!” “你找死!” 端木青暴然大怒,他看向秦枫喝道:“看你知道这一关的考题之后,你这脸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先伸出一指,指向秦枫,旋即又指向身边浩瀚星辰,他喝道:“你我须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星辰的运行轨迹重新演算设计,并且让他们不至于相互碰撞。如果产生了任何一颗星辰的撞击,会视碰撞程度扣除筹数,最少一筹,最多直接赶出浩然塔……” 他看向秦枫,得意道:“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吗?” 秦枫看向端木青说道:“你跟我同时推演?” 端木青冷笑道:“当然!” 岳飞惊顿时大喝道:“端木青,你要脸不要脸?” 多出一个人推演,就会跟快哉亭内的情况一样,必然会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干扰。 因为你不知道对手会怎么样安排这些星辰的运行轨迹,你必须要考虑对手的星辰运行轨迹,还要去猜对方的意图。 因为各个星辰不但有自己运行的轨迹,相互之间还有引力,难度上的增加绝对不止增加一倍那么简单。 有可能躲开了别人的星辰,自己的星辰却因为受到引力影响而自己撞了起来。 也有可能自己的星辰运行无碍,陡然一颗别人的星辰闯入其中,顿时乱作一团,方寸大乱。 以端木青的用心,绝无可能不给秦枫制造麻烦。 哪知秦枫反而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当心了!” 言罢,秦枫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凌空踏虚,踩在一片星海之上。 他抬起手来,顿时一连串星光熠熠,在他面前的星辰也稍稍顺着手的方向移动了一些。 秦枫尝试几次之后,便如使臂指,开始在自己的周围迅速出手,重新调整各个星辰的运行轨迹起来。 秦枫出手极快,而且一般动手之后,就不会修改。 反观对面的端木青,居然还要在面前搁着一本书卷,大致作用类似于后世的草稿本或者是计算器,在埋头运算,很久才出手调整一条轨迹。 姜雨柔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端木青,脸上的担忧神色终于稍减,她说道:“仅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端木青能够把轨迹调整完毕,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应该没有余力再给秦枫制造麻烦了!” 岳飞惊却是眉头依旧紧锁,他沉声说道:“未必。你要知道,往往一颗星辰闯入秦枫的星图,就会让秦枫整体构架彻底混乱,所以端木青看起来做得慢,实际上……” 他抬起手来,指向端木青:“他在根据秦枫现有的星图在调整自己的星图,为的就是保证秦枫的星辰不会侵入他的星图,所以他为什么慢,是因为他在等秦枫设计完!” 这一下,姜雨柔好不容易松下来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秦枫知道吗?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岳飞惊指了指乾坤亭附近的渺渺星海说道:“现在试炼已经开始了,除非我们现在开启数艺试炼,否则我们不可能踏入这片星海,更不可能有任何声音可以传入试炼场内!” 正当此时,两道人影同时从乾坤亭后浮现出来。 孔繁与那名护卫他的孔家高手。 岳飞惊与姜雨柔之前在快哉亭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是明显误会了孔繁,此时再次在乾坤亭见面,气氛也就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岳飞惊看了孔繁一眼,就转过头去。 姜雨柔甚至还与孔繁施了一礼,等到孔繁抱拳还礼,这才转过身去。 孔繁站在乾坤亭内,看向浩渺星海之中的两人,不禁苦笑说道:“原本想在这一关与秦枫堂堂正正一决雌雄,没有想到庆南峰下手这么狠,居然派了数艺世家端木家的高手在这里截杀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让秦枫安生啊!” 他身边的孔家高手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他不是在入学考试,先击败了未来大有可为,能够八叉成诗的庆家天才,那可是庆南峰的同胞弟弟。他又接连在重阳文会,曲水流觞文会上连续出了大风头,仅仅凭他一介学宫新人,哪里值得既有圣人,又有夫子的庆家如此针对?” 话音未落,孔繁已是冷声打断道:“孔则成,你说得太多了,言多必失。家主教诲我们,须要时时谨记‘慎独’二字,你都忘了吗?” 孔家高手默然住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雨柔只觉得心内“咯噔”一下。 原来秦枫从入学的时候,就已经与庆家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 难怪庆南峰要处处针对秦枫,竟是这样。 姜雨柔便更加担心起秦枫来了。 就在这时,她忍不住对孔繁开口请求道:“孔先生,能否请您进入试炼场,传达一句话给秦枫?” 孔繁微微一愣,不禁开口问道:“姜学究,您要我带什么话给秦枫?” 姜雨柔指了指端木青的方向说道:“让他放慢速度,因为端木青在根据他的星图设计自己的星图,只要他恰好在一炷香的时间耗尽之前完成星图,端木青就会因为没有完成星图而被赶出浩然塔!” 孔繁听到姜雨柔的话,忽地就笑了起来:“姜学究,可你想过没有?” “嗯?” 面对姜雨柔的疑惑,孔繁继续说道:“原本秦枫设计星图,只要考虑一个端木青就可以了,现在我若是进场,他还要考虑我的星图。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入场,不过是要计算他们两个人现有的星图,秦枫却必须要将原有星图彻底重新编写……你这是在帮他,还是在帮我呢?” 姜雨柔哑然。 岳飞惊不禁诧异道:“你难道不想打败秦枫?” 孔繁点头道:“想!但不是以这种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卑鄙手法!” 他看向依旧点指如飞,勾画星图的秦枫说道:“他是一个我从没有遇到过的对手。”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孔繁已是娓娓道来:“君子五常曰‘仁、义、礼、智、信’,五常之中,能有一点已足以让人称道,比如智谋无双,一诺千金,义干云霄,皆是如此,若能拥有五常中的两者,比如‘仁义两全’,那就是一时人杰,倘若拥有五常之中的三者,比如仁、义、智,或者仁、义、信,那便是国士无双的评价也不为过。” 孔繁笑了笑,他说道:“而秦枫呢……他竟五者兼备。实在是我梦寐以求的对手,这样的对手,当真担得起‘亦敌亦友,惺惺相惜’八个字。我若是用卑劣下作的手段击败了他,不仅于我大道无益,甚至有损,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莫说非是君子所为,就是小人,也不会去做的!” 孔繁说完,他看向星图之中的秦枫,对着岳飞惊两人说道:“秦枫智谋无双,你们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他必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 第两千四百零八节:入毂! 听到孔繁的话,姜雨柔与岳飞惊脸上的担忧神色却不见丝毫减少。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就是数艺对决。 孔繁选择现在不入场,可能真的是对秦枫最合适的决定。 但秦枫当真能够有对付端木青的良策吗? 毕竟端木青是有心算无心,而且全程都扒着秦枫之前的构架在设计自己的星图啊! 正当岳飞惊和姜雨柔都感到担忧的时候,果真是最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了。 端木青虽然下手极慢,而且几乎每一笔就要打草稿,但是下手的速度正在变快,而且越来越快。 一开始,他与秦枫的频率基本上是秦枫动手十次,他出手一次。 再后来,变成秦枫出手六次,他出手一次。 须臾之后,秦枫出手三次,端木青就出手一次。 最后,居然达到了秦枫出手一次,端木青出手一次。 “不好了,他在学习秦枫的构架!他根据秦枫目前的星图已经逐渐推测出了秦枫的星图构架,所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也就是说,姜雨柔之前对端木青的判断是错误的,而且当真是把秦枫往沟里带了。 端木青不愧是端木家精通数艺的强者,看起来他用的是笨办法,一开始不停地在打草稿,实则等于是一心二用,一边验算自己的星图,一边推演秦枫的星图。 随着秦枫构架星图的完成度越来越高,他最终已经推演出了秦枫星图可能的几个方向,所以接下来,他出手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甚至可能最后会跟秦枫出手的速度一样快。 如果秦枫故意放慢速度,那么等于正中端木青的下怀。 在一炷香的时间截止之时结束,秦枫与端木青如果同时结束的话,很有可能端木青就是一副彻底克制秦枫的星图。 秦枫则可能连修改星图得时间都没有! 如果刚才秦枫用了姜雨柔的对策,现在已经被端木青给克制的死死得了。 姜雨柔一时不敢再说话,紧张地看向渺渺星海之中的两人,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楚楚可怜。 岳飞惊紧张地握住拳头,双手掌心里全部都是汗水。 可偏偏孔繁笑了笑说道:“我说过,你们能够想到的,秦枫必然会想到了。所以秦枫没有拖时间,必然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谋划。” 他站在乾坤亭内,看向渺渺星海之中,那个银发白衣,烨然若天神的男子,轻声说道:“秦枫,我要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应对端木青的!给我看看,五常兼备的你,会给我看到怎么样的惊喜吧!” 孔繁的这些话,秦枫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到。 一旦试炼开始,乾坤亭内的声音传不出去,秦枫也无法与乾坤亭内的人对话。 浩渺星空,只有两道身影,落指如飞,如重构世界的天神,没有一刻的停歇。 乾坤亭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便有后来者,刚进乾坤亭内喧哗了几句,不外乎惊讶一声,为什么下一层会是比拼数艺的乾坤亭。 可他们一看到试练场内秦枫与端木青森严对决的画面,以及感受到乾坤亭内姜雨柔,岳飞惊,孔繁以及孔家高手沉默不语的肃穆气氛,仿佛整个乾坤亭内有一股强大威压镇压期间,让人根本不敢大声喧哗。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竟是此理。 后来者越来越多,甚至连庆南峰都走了进来,他自然也看到了端木青与秦枫在渺渺星海之中的旷世对决。 他刚要准备上前,忽地孔繁就开口了。 “庆南峰,你要上去搅局吗?” 庆南峰被孔繁揭穿真实目的,一时尴尬无比,但他依旧说道:“你们孔家管的这么宽?难不成连我什么时候参加试炼,你们都要管不成?” 孔繁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你庆南峰若是自己找死,我必是不拦着你,只可惜你不要损人不利己,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 他看向庆南峰说道:“你现在入场,的确是可以干扰到秦枫的星图构架,但同样的,你也会影响端木青的星图构架,很多他本来推演没有问题的路线,就会出现问题。等到一炷香的时间结束,他们双方星图就要运转起来,到时候,若是有爆炸冲击,你觉得你的星图能安然无恙吗?” 庆南峰皱眉,孔繁冷笑说道:“端木青可以被你当做弃子,难不成你为了把秦枫坑出浩然塔,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因为星辰相撞,或者星图被毁,导致零筹被一起赶出浩然塔?” 孔繁说到这里,哈哈一笑,满是戏谑道:“圣人有言,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庆南峰你若偏要送我孔繁这场天大奇遇机遇,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庆南峰本来是铁了心要进场试炼的,此时听到孔繁这么一说,身体顿时一僵,居然不再坚持了。 没有办法。 秦枫虽然是他的对手,但并不是他唯一的对手。 他进入浩然塔,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击败秦枫这个与整个庆家有仇怨的宿敌来的。 如果仅仅为了这个,居然要连续牺牲冉家、岳家、戴家以及端木家与庆家的香火恩情,接下来可能还要消耗南宫家的香火恩情,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简直就是杀鸡用神兵利器了。 庆南峰要的是那一道成圣机缘。 所以他面对的对手,不仅有秦枫,还有孔繁,尤其是还有目前层层十筹的屈怀沙。 他也是层层十筹,如果在第七层出局,只会便宜了孔繁与屈怀沙。 得不偿失。 他看了一眼即将烧尽的那一炷香,终于停住了脚步。 庆南峰看向远处浩渺星海,在心中默念道:“端木青,但愿你这个家伙可以成功废掉秦枫,不要叫我失望啊!” 这边姜雨柔和岳飞惊看到庆南峰居然停止了要下场搅局的动作,皆是对孔繁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孔繁却是用传音入密对两人说道:“我刚才一番话,不过是空城计而已。” 姜雨柔和岳飞惊皆是一惊:“空城计?” 孔繁无奈苦笑道:“所谓会影响他自己评价的话,是我急中生智,情急当中编来诓他的!” 姜雨柔和岳飞惊皆是哑然。 姜雨柔用传音入密低声对孔繁说道:“真是难为孔先生了!” 孔繁苦笑说道:“无妨,我也不愿意秦枫被这种人暗算。只是我们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真的只有尽人事以安天命了。” 姜雨柔和岳飞惊皆是看向那远处的白衣银发身影, 似是在祈祷奇迹的发生。 此时此刻,忽地一声厉喝从星海深处传来。 “时间到!” 秦枫与端木青居然都没有收手。 端木青蓦地抬起手来,用力扯出一道弧线,顿时将原来的星图牵扯得好像支离破碎一般。 这等近乎离经叛道的手法,居然就是端木青的最终后手。 “这端木青算准了秦枫最终的星辰模型,所以之前他是在推演秦枫的星图正常推演的轨迹,没有刻意去入侵秦枫的星图,现在他则是直接扯碎自己的星图,以此来制造混乱,只要哪怕一颗星辰乱入秦枫的星图,秦枫所有的谋划都将全部落空。” 孔繁神色骤然严肃,沉声说道:“这就好比是下棋时的一招无理手,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可说,连出手之人,自己也是兴之所至,根本不能预料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接招的人自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在他身边的孔家高手沉声说道:“这就是端木青的高明之处了。他根本不是来求胜的,他只是不想让秦枫胜,或者说最低的要求,他只要能够不让秦枫得到满筹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才敢下这样的无理手!只是,从此之外,他心性必然受损,恐怕终生都不可能再回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巅峰了。这注定是端木青的最后一手绝唱了!” 孔家高手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都汇聚到了庆南峰的身上。 不外乎是在鄙视庆南峰在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不惜让一位端木家的俊彦来为自己扫清障碍。 庆南峰面色冷峻,他沉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我庆家对端木家有再造之恩,这是端木青自愿以自身文道为端木家报恩,这有什么问题?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以为庆家积攒一些香火是容易的吗?还不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说到这里,庆南峰似是觉得自己有挟恩图报的嫌疑,便自动自觉地闭嘴了。 他只饶有兴致地望向远处的星海,好像是在欣赏这世家最美的风景。 可偏偏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了起来:“你们看秦枫,他居然还有后手应对!” 庆南峰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就在他扭头望向秦枫的瞬间…… “端木青,你入我榖中矣!” 秦枫竟是像端木青一样,用力朝下一滑,整个星图竟是瞬间像是被从中间一切为二,同时,磅礴星辰力量瞬间如海潮一般,将所有星辰向外推开! 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圈! 这是一个圈套,只不过不是端木青的,而是秦枫的! 庆南峰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面色急变,大惊失色:“不好!秦枫,你简直太狡猾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节:女子身,浩然气!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如山人影蓦地出现在了风波亭内。 确切地说,他是站在了岳飞惊与姜雨柔的对面。 正是庆南峰身边的最后一名爪牙,也是在浩然塔底对秦枫等人出言不逊的南宫青澄! 原本,岳飞惊与姜雨柔敢让秦枫去冥想休息,是以为这一层没有人阻拦,只是与浩然塔的圣灵对弈。 自然可以让秦枫抓紧时间恢复冥想休息。 但现在不同了。 南宫青澄横栏在两人身前。 一开始在岳飞惊手下连遭败绩的蛮族与妖族大军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不再去强行抵挡洪水的威力,甚至不管前锋部队的死活,径直退了回来。 这等有脑子的表现,绝对不是正常的妖族和蛮族的水平。 南宫青澄一挥大袖,原本没头苍蝇似的在山岭之间乱转的另外一支蛮族大军顿时令行禁止,停在了山谷之中。 那一支大军,正是本来要冲击姜雨柔的蛮族大军。 “他降服这些蛮兵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姜雨柔暗暗吃了一惊:“我在《雪堂斋笔记》中看过有人描绘过这种棋艺,又叫做文气演武,棋道造诣越高,对于军队越能够如使臂指。但他怎么可能如此快地控制一支蛮族军队,那支蛮族军队少说也有几万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 岳飞惊正色说道:“他有可能运用了文气直接压制了这些蛮族。他这才是第一关,文气是满的,所以他根本不必吝啬挥霍自己的文气。” 正在说话之间,只听得南宫青澄连续吟诵,声音短促如军令。 “兵贵神速!” “狭路相逢!” “兵不血刃!” “与子同袍!” 每说出一句话,那两群受到南宫青澄控制的蛮兵身上就闪烁出一团光辉。 各式各样的颜色都有,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增益效果,有的增加攻击力,有的增加速度,有的增加防御力,甚至还有增加这些蛮兵的临机应变能力。 种种光芒令人眼花缭乱。 岳飞惊看到这一幕,咋舌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准备再去第九层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挠我们了!” 他沉声说道:“南宫青澄,虽然不是兵家中人,但从小工于心计,擅长谋划,故而被家族当做棋道胚子培养,不惜重价请来夫子级别的棋道高手从小教诲,如今已得七八分真髓。我们恐怕……” 姜雨柔似是知道岳飞惊想要提前唤醒秦枫,长给人以柔弱形象的她,竟是语气难得地刚硬起来:“那又如何?秦枫才刚刚进入冥想状态,如果我们现在就将他唤醒,不但不能让他恢复多少文气,甚至有可能对他本身还有损害。这等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们哪里做的?” 她看向身边的岳飞惊,沉声说道:“南宫青澄的确是满文气不假,因为这是他挑战的第一关,但你我两人从第一层到第八层,几乎也没有消耗什么文气,我们不也是满文气吗?况且,他打定了主意将在第八层的一战当做最后一战,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秦枫……” 她嘴角扬起笑意,如阵前轻蔑敌将一般:”我们何尝不是打算拼却性命也要保护好秦枫?” 姜雨柔的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飒飒如风,竟有如浩然正气,充斥其间:“只要秦枫能够以满筹进入到第九层,我姜雨柔甚至都不会吝啬于将这一条性命丢在这风波亭里。我,说到做到!” 一时间,岳飞惊哑口无言。 之前,他很多时候都是把姜雨柔当成一个花瓶,甚至是一个秦枫的拖油瓶。 直到,此时此刻,他面对这名美丽又坚毅的学宫女学究,竟是一时间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并不都是如此啊! 尽信书,不如无书啊! 姜雨柔看向岳飞惊,沉声说道:“岳兄,请助小女子一臂之力,我们务必要支撑到秦枫冥想结束为止!” 岳飞惊受到了姜雨柔的鼓舞,点了点头说道:“自当如此。我们现在拖延的每一息时间,都是在为秦枫最终赢下第九层,甚至得到成圣机缘而留下的筹码!” 他看向面前指挥蛮兵,跋山涉水,朝着三人冲过来的南宫青澄,冷声说道:“庆南峰,这种蝇营狗苟的家伙,尽用这些鸡鸣狗盗的下三滥手段,哪里配得到成圣机缘?若他成功,岂不是圣人无眼!来战!” 南宫青澄听到岳飞惊那一句“来战”,竟是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看了岳飞惊一眼,冷声说道:“我素来听我师父提起过你的名字,岳飞惊,他还说我与你平分秋色,难分伯仲,我对此一直不平,今日……” 他嘴角翘起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道:“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杀你个片甲不留,好让我那糊涂师父知道,他的弟子,远比兵家的什么狗屁传人要厉害得多!” 岳飞惊听到南宫青澄的话,脸上顿时怒容出现,他暴喝道:“南宫青澄,你休要猖狂!” 旋即,岳飞惊发动自身文气,瞬间连续抬出身边两座大山,狠狠朝着冲过来的蛮兵砸去! 只是那两拨冲在最前面的蛮兵格外狡猾,竟好似是未卜先知,了解岳飞惊要暴起发难一般。 原本密集的阵型,瞬间如流沙四散开来,等到两座飞来山峰重重砸下,看起来好像尘土飞扬,阵仗极大,实则损失的数量极小。 岳飞惊见两座山峰不成,正要去摄拿身后的第三座山峰,姜雨柔在一旁却是轻声提醒道:“岳飞惊,你小心他的激将法!” 顿时就好像一盆冰水瞬间从岳飞惊的头顶浇到脚,怒火中烧的岳飞惊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刚才两座山峰砸下,消耗了他的不少文气,实则杀伤效果还没有一座山单独砸下去的效果好。 也就是说,对方是故意设计好了圈套,再用话来刺激他。 这等阴谋诡计,若不是姜雨柔心思细密,冷静看穿,可能就要让岳飞惊着道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一节:心战为上! 岳飞惊朝着南宫青澄大喝道:“你竟在棋局之外玩这等花样,你当真无耻!” 南宫青澄冷笑说道:“棋战亦是心战,下棋亦是弈心,你作为兵家传人岂不是早就知道‘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道理,这个还需要我教你不成?” 岳飞惊一时语塞,咬牙道:“好,南宫青澄,就看你这两路大军有什么能耐可以攻破我的重重山岳了!今日我岳飞惊拼死,也要把你留在第八层!” 南宫青澄轻蔑大笑:“闲话休说,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两路蛮兵顿时加速前进,距离姜雨柔和岳飞惊两人只剩下最后二十里路程。 在战阵之中,如果不算上飞来飞去的这些个修炼者,二十里路程也已经是临阵状态了。 岳飞惊转而对姜雨柔用传音入密说道:“姜学究,我来正面阻挡,你可趁机移动山峰砸入江水。既然河水淹不死他们,我们就用一条大江之水!” 岳飞惊又说道:“不过,移山进江的时候,你要留心分辨一下。此地山峰一共有两百八十三座,与阴阳家所作《天官星书》中记载的星官之数一致,取法上应星辰,下应山岳之说。所以这些山峰各有功用。” 姜雨柔留心观察,果然看到这些山岳有的陡峭,有的容易攀爬,有的种植大量的树木形成落木,有的山里藏着毒虫,有的山里有大批野兽,有的有落石,还有的山有瀑布,各有妙处。 岳飞惊提醒道:“应尽量选择没有什么用处的山峰投掷进江水。” 姜雨柔点了点头说道:“你且支撑住正面,引江水一事,放心交给我即可!” 岳飞惊点了点头,猛然抓起手边一座山岳,重重朝下一按。 一座陡峭无比,极难翻越的山峰,这座山峰中间还有一道千尺高的峭壁悬崖,几如天堑,直接横阻在两军汇合的最佳交汇处。 岳飞惊不愧是兵家传人,抓住了这一局的关键,就在于不能让两股蛮军合拢为一股,否则遇山开山,遇水搭桥,谁能阻挡的住这两股蛮兵? 一股蛮兵,不是专修棋艺的圣人都会觉得够呛了。 何况是两股? 但南宫青澄又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计划被破坏? 当即,他抬起手来,如帅旗所指,大喝道:“将士用命!” 冲在最前面的蛮兵顿时像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朝前着悬崖峭壁冲去。 他们攀附在岩壁上,攀附在悬崖上,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地朝着悬崖的另外一侧冲去。 两座山峰之间的蛮兵越来越多,那在悬崖之上的血肉桥梁,虽然不断地用蛮兵因为体力不支掉落悬崖,但是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岳飞惊似是也没有想到南宫青澄居然如此不计消耗地让两支蛮兵合拢,但他也绝非是可以轻易打发掉的菜鸟,当即他以另外一座山峰迅猛轰击之前有天堑悬崖的山峰。 山峰相撞,瞬间地动山摇,眼看即将合拢的血肉栈桥瞬间彻底崩碎,站在悬崖附近的蛮兵有的被落石砸死,有的滚下山崖,瞬间死伤大半。 岳飞惊意气风发,大喝一声:“如何?” 南宫青澄冷笑出声,语气讥讽之意不减:“不过如此!” 只听得姜雨柔大声喊道:“他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话音未落,一道山峰重重砸落在不远处,只见山林之中无数有坐骑的蛮兵正拼命赶路,绕开那座山岳以山林为掩护极速行军。 冷不丁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瞬间砸死砸伤大片蛮兵,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姜雨柔眼尖,恐怕岳飞惊就又要着道了。 岳飞惊与南宫青澄两次交锋,居然均落在了下风! 可就在这时,南宫青澄却又大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一路飞骑军吗?” 霎那之间,从另外一个方向,又是一大批骑兵冲了过来。 两股蛮军正式合拢。 相当于南宫青澄以损失整整一部蛮兵为代价,换来了两部蛮兵的合龙,看起来数量上减少了许多,但质量上却得到了质的飞跃。 清一色是两批蛮兵当中的青壮,而且全部都是骑兵! 至于两部蛮兵当中的老弱,则直接被南宫青澄抛弃掉了,无论是悬崖上的血肉栈桥,还是被姜雨柔发现的普通骑兵,全部都只是为了掩护这一支精锐的障眼法而已! 虽说这只是浩然塔化出的棋盘,但南宫青澄这种敢于拿一大半蛮兵当诱饵的战术,实则是狠辣至极! “你是不是想说我心狠手辣?” 南宫青澄冷笑讥讽道:“我只是给你上一课,叫做‘义不掌财,慈不掌兵’!” 他伸手朝前一指,对着岳飞惊和姜雨柔说道:“你们想要移山引大江之水来冲击我的大军,可惜你们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了!还有最后十里,只要打倒你们两人,冥想中的秦枫,根本没有办法行动。你们输定了!” 话音落下,岳飞惊和姜雨柔顿时脸色焦急了起来。 面对南宫青澄麾下精锐至极的蛮族骑兵,两人手中能用的山峰已经极少极少了。 “你我两人合力,将所有山峰全部阻拦在他们冲锋的必经之路上,如何?” 姜雨柔焦急问道。 岳飞惊摇头道:“不行,他们的骑兵机动性很强,会选择直接绕开我们的山峰,最多不过拖延他们一点点的时间,如果不能灭杀这些蛮兵,我们还是会输的!” 岳飞惊说道:“我来阻拦他们,拖延时间,你继续引江水倒灌整片战场!” 姜雨柔点了点头,眼神决绝说道:“放心吧,我哪怕拼却油尽灯枯,也一定会引来大江之水的,我发誓!” 忽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轻声响起:“都不许做傻事!” 接下来,那个声音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指挥道:“岳飞惊,你丢下一座山岳在正面阻拦,随后不许再阻拦蛮军,放他们过来也无妨!” 那声音用无比的自信说道:“这个南宫青澄就交给我秦枫来对付好了!他不是要心战吗?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两千四百一十二节:秦枫出关! 南宫青澄看到岳飞惊和姜雨柔居然不再继续阻拦正面冲锋的骑兵,转而一起去搬运大江之水,心内冷笑,他开口道:“你们觉得能来得及吗?” 搬运大江之水来淹没蛮兵的确是最好用的方法,但问题是消耗的文气太多。 首先要移动足够的山峰形成新的河道,其次则是选择两河的汇聚点即蓄水处,接着要根据敌人的行军速度选择蓄水的总量,太少效果差,太多可能被敌人提前发现。 所以搬运大江之水最重要的就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时此刻的岳飞惊和姜雨柔几乎是与这一条要旨背道而驰,在南宫青澄的眼皮子底下施展这等策略。 虽然计谋也分阴谋与阳谋,只是这也算是计谋吗? 说是垂死挣扎都不为过。 南宫青澄抬起右手,两指如掐诀,厉声清喝:“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接连几段,皆是兵家《三略》当中的话。 攀越高山的蛮族精锐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速度,力量都瞬间飞跃提高。 似是感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岳飞惊和姜雨柔的两人落下山峰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原本距离交战地点还有数百里的江水骤然在由群山生造出来的河道里狂涌。 一息一里,隔着百里之外,都能够听到江水迅猛拍击岩壁的轰隆巨响。 相距五十里,相距三十里,相距二十里…… 此时此刻,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第八层,原本以为第八层的棋艺对决,肯定是两人对坐博弈,这等懒洋洋好像要让人昏昏欲睡的画面。 哪里知道才到第八层,还没有看到里面的情景,就已经听到惊涛拍岸如战鼓齐鸣,又看见滚滚江水如天上而来。 更兼一座座山峰“轰轰轰”如棋盘落子,纷纷砸落,在水中,激起千层巨浪。 令人心惊胆颤,甚至心肝俱裂! 几乎所有进入第八层的读书人此时此刻都是目瞪口呆。 这是在下棋?这是在考校棋艺?圣人在逗我们玩呢吧!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 “这是岳飞惊和姜雨柔在参加棋艺校验?” “天哪,这两人居然也有这等造诣和实力?我还以为是秦枫在操盘呢!” 更有人一眼看到了以文气轻松举起山峰,甩动衣袖,重重砸落的姜雨柔,惊得咋舌道:“姜雨柔的文气居然充沛到如此程度,你看到没有?移动一座山岳,简直就像是举起一块石头那般简单,证明她的文气充沛程度至少相当于担任祭酒百年以上的宿儒。” “一想到我之前还以为她就是一个跟在秦枫身边的花瓶,我就恨不得找个地洞自己钻进去!” 有男子读书人自惭形秽道:“巾帼不让须眉,当真如此。我等还不如一个女子!” 又有人看到岳飞惊叱咤风云的模样,也是各自低声说道:“岳飞惊此时此刻,当真有小兵圣楚惜白当年的风采!” 有人中肯评价道:“不输楚惜白,只比兵夫子孙神武略逊,就是不知道是临时激发,还是他本来实力就有如此了。” 孔繁登上第八层,看了看面前的情景,沉声说道:“不是岳飞惊不强,实在是他与秦枫结为盟友,在这浩然塔内光芒都被秦枫给掩盖了。看来以后,同辈之中,又要再多一个与哇我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了。” 在他身边的孔家高手问道:“少爷,这次您还下场吗?” 孔繁摇了摇头说道:“此时下场已无意义了。还不如积蓄文气来对付屈怀沙。” 正当此时,庆南峰竟也登上了第八层。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人进攻姜雨柔和岳飞惊的南宫青澄,他见南宫青澄已占尽上风,顿时大笑,不吝溢美之词:“南宫青澄不愧是南宫家的麒麟儿,经世家掌门姜雨柔,兵家岳飞惊两人任你们吹得他们神乎其神,不是一样在南宫青澄的手下占不到丝毫的好处?真没想到,他平日里棋艺虽然不错,不曾想到他居然与我们下棋时都在藏拙,这才是他真实的实力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南宫青澄是在以一抵二,进攻岳飞惊和姜雨柔。 虽说进攻方其实比防守方要讨巧一些,但面对这两名实力超凡的文道修士,其实攻守端的哪一点优势也并不明显了。 “经此一战,如果南宫青澄能够胜过岳飞惊和姜雨柔两人联手,在学宫的棋艺排行之中,应可入年轻一代的前五。想不到他平时都在藏拙,这等气象,就是教导他棋艺的那名前辈也是不如他吧……” 庆南峰冷声笑道:“若是秦枫落败,南宫青澄的排名还能更高一些!” 说到秦枫,众人这才看到秦枫居然全程盘腿坐在岳飞惊和姜雨柔的身后,好像是在冥想恢复文气。 “秦枫在第七层数艺的时候,推算星辰轨迹将文气几乎全部消耗了,此时他在冥想恢复文气。” “也难怪,秦枫从第一层到第七层,几乎全是自己独力破关,而且全部都是十筹,文气若是再不枯竭,那也太吓人了。” “也亏得他带上了岳飞惊和姜雨柔,这两人应该能保护他冥想恢复一会文气。” 庆南峰冷笑道:“就怕他冥想还没结束,南宫青澄的蛮军就已经杀到他身前了,到时候他会被动挨打,直接被封在山水棋盘里受万兵戮身之苦,真是想一想都觉得解气啊!” 庆南峰此时已与秦枫完全敌对,自是说话全无顾忌。 可就在他说出这句风凉话的下一秒…… 眼看就要翻过陡峭山岭,直扑向岳飞惊和姜雨柔两人的蛮族大军,霎那之间竟再遭大劫。 岳飞惊和姜雨柔此时此刻,所有文气都用在移山入江,两人皆是面如金纸,显然已快到了油尽灯枯得时刻。 两人身后还可以挪移的山峰也几乎都没有了。 秦枫依旧毫无醒来的迹象。 可偏偏就在包括庆南峰和南宫青澄本人都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巨响瞬间从岳飞惊和姜雨柔,以及秦枫的身后传来。 几乎在一瞬之间,十二座高山瞬间将冲锋到最前面的蛮族大军彻底围住。 铁桶阵一般,所有前路彻底封死,唯独东南方向缺了一角。 “围三缺一?围点打援?” 正当有人疑惑的时候,忽地就有人惊呼出声:“打援你个头,洪水来了,还打什么援?” 山水棋盘上的南宫青澄和风波亭内的庆南峰异口同声,惊呼出声:“不可能!”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节:庆南峰,我劝你善良 因为岳飞惊和姜雨柔引来的江水距离主战场还有差不多十里,而且他们移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洪水倾泻的速度。 也就是说,充其量是洪水泛滥十里范围,拖慢蛮军行动的速度,顺便造成一点蛮军的损失而已。 对于全局来讲,根本无伤大雅,南宫青澄该赢,还是会赢,秦枫等人该输,还是会输。 怎么可能会是…… “怎么会是这样?” 庆南峰与南宫青澄看向这几乎从天上而来的滔天洪水骤然失语。 就在十几座山峰如铁桶阵一般困住蛮族精锐的同时,又是数十座山峰整整齐齐出现在河道的尽头。 如大军压境,又如军阵森严。 滚滚洪涛汹涌而过,足足千尺高的浪头重重从蛮族大军的头顶砸了下来! 高达千丈的水墙出现在蛮族大军唯一的退路之上,那深蓝色的湖水犹如破裂的天空砸下来! 那已经不是水,而是倒塌的天地之墙。 所有的蛮族都慌了神,转身就跑,可是还能往哪里跑? 秦枫所选的,构成铁桶阵的山峰,清一色都是山壁陡峭,有的山石疏松,可以在洪水经过时制造山崩和泥石流,有的则是遍布棱刺的山壁,根本无法攀登,如果被大浪裹挟撞上去必死无疑…… 没等作为统帅的南宫青澄做出反应,无穷无尽的水伴随着海量的山石滚滚而下。 在场的学子们见过各种各样的移山之法,但如此一气呵成的杀敌之法从没见过。 此时此刻,在姜雨柔和岳飞惊的身后,一人睁开眼睛,徐徐站起,银发白衣,浩气无双。 正是——秦枫! “秦枫,你竟能一息移山上百座?怎么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南宫青澄愤恨大吼道:“即便是文道圣人也不可能一息之间,移山百座。一息一山都很困难,你怎么可能一息移山一百座?秦枫,你卑鄙,你无耻!” 原本所有人还没有意识到刚才的一手百山齐来有多了不起,被南宫青澄这样一提醒,登时孔繁等人俱是一愣,旋即,细思恐极。 秦枫朗声笑道:“我早已脱离了冥想状态,不过是引鳖入瓮的计谋罢了,一息移一山,那提前百息预谋好了,最后一息发动,又有何难?若不是叫你觉得胜利在望,哪里能让你把全部兵力都拿来不计代价地正面冲锋?” 南宫青澄暴怒道:“秦枫,你可敢与我堂堂正正对决?竟耍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他看向南宫青澄,冷笑:“‘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不是你挂在嘴边的话吗?若不让你觉得胜券在握,如何能让你把血本全部都压上去?” 秦枫抬起手来,指向南宫青澄,冷声道:“南宫青澄,毫无疑问,你输了!” 随着最后一名蛮兵在大水中淹没,南宫青澄的脸色铁青。 正在这时,风波亭里庆南峰蓦地大喝一声:“秦枫,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庆南峰来做你的对手!”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庆南峰看到南宫青澄已然落败,居然彻底撕破脸皮,准备对秦枫落井下石。 虽然刚才秦枫以一念搬动百座山峰的举动十分轻巧,但毫无疑问,消耗文气搬百座山,还是一次搬空百座,对于文气的消耗,绝对会是一个令人恐怖咋舌的数量。 现在的秦枫,看起来轻巧,若说是强弩之末,也并不为过了。 “此时此刻,庆南峰下场,他因为落井下石,属于趁人之危,浩然塔的圣灵绝对不可能给他很高的筹数,即便赢下秦枫,可能也最多就八筹。他图个什么?” 众人纷纷哗然:“名声都不要了吗?我等读书人,文名可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他怎可……” 庆南峰大声说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庆南峰在浩然塔第八层将秦枫给打败了淘汰了出去,这就是我的辉煌战绩,别管以后会如何,秦枫曾败于我庆南峰之手,一万年也更改不了这件既定的事实!” 岳飞惊和姜雨柔看向身边的秦枫,面露苦涩,秦枫却是朗声大笑道:“庆南峰,我劝你把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要战,便战,休要在这里废话啰嗦!” 秦枫竟没有丝毫怯场,反而积极应战,全然不虚庆南峰。 “莫非……又有诈?” 庆南峰在这一路上实在是被秦枫的阴谋诡计给坑怕了。 第一层,秦枫疑似利用冉明帮自己取得十筹,第七层,秦枫智胜端木青,第八层秦枫算计南宫青澄。 难不成这秦枫还有后手? 就在庆南峰迟疑的霎那,一人冷笑说道:“庆南峰,我劝你还是善良一点吧!生人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说话之人,正是孔繁。 只见孔繁上前一步,看向面前的庆南峰说道:“你若要下场偷袭秦枫,先过我孔繁这一关!” 这一下,庆南峰彻底急眼了:“孔繁,你与秦枫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孔繁不禁笑道:“关系?我与秦枫能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关系!” 庆南峰暴跳如雷道:“你就胡扯吧?那你为何屡屡为秦枫出头,屡屡坏我好事?” 庆南峰口不择言,气急败坏,孔繁却是面色和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慈眉善目,他语重心长,情真意切道:“我这哪是为了秦枫,我这是为了救你啊,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说到最后,孔繁自己都像是刻意忍住笑容,才不让自己给笑出声来:“我这是怕你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庆南峰,诗才子,你还是善良一点吧!” 庆南峰差点没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你孔繁这么膈应人的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孔繁对我庆南峰一片痴心不成? 断袖吗?还是父爱啊! “我……我草!” 庆南峰口不择言,终于破口大骂了起来。 “孔繁,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孔繁依旧不急不慌,心平气和地淡淡说道:“我是个人,不像你,可能不是人,是个什么东西!” 第两千四百一十四节:圣人怒,宵小惧! 孔繁的反击可谓机智又犀利。 你是个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是个人,不像你是个东西。 话音落下,全场爆笑,皆是嘲讽庆南峰之人。 可谓是孔繁不战先胜,庆南峰不战先败了。 就在两人于风波亭对峙时,只听得第九层上方,一道声音庄严如判决,传遍整个浩然塔。 “秦枫,神机妙算,胸藏雄兵,于山水棋局得十筹。” 随后,那声音又道:“南宫青澄棋艺中上,奈何心术不正……” 就在众人以为南宫青澄既能得到浩然塔圣灵的棋艺中上的评价,至少也可以得到六筹过关的时候…… 令包括庆南峰在内的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幕出现了。 浩然塔圣灵语气骤然森冷,如斥责大奸大恶之人。 “勾结外域,以为圣人不觉,实则圣人至圣至明,岂能不知?君子以德为先,南宫青澄德行败坏,贬为零筹,逐出浩然塔,交由学宫刑房秉公发落!” 这一下,连庆南峰自己都傻了。 南宫青澄是他的左膀右臂不假,他也的确帮助庆南峰阻拦秦枫,给秦枫制造麻烦不假,怎么就变成勾结外域,怎么就变成德行败坏了? 至于吗? 南宫青澄听到这等判决,竟是垂下头来,没有争辩。 任由一道浩然雷霆从头顶骤然崩落,瞬间将他在浩然塔内的身形轰得粉碎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浩然紫气聚拢起南宫青澄残破的身躯,隔空摄拿,将其抓获后飞走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原来这南宫青澄不是真身! “居然有人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等花样!” 庆南峰此时此刻,也是张口结舌,他万万没有想到,从进浩然塔的时候起,可能南宫青澄就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个虚影?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傀儡? 看起来南宫青澄是在为庆南峰服务,实则他真正效力的主子是外域的人? 说得通俗一些,庆南峰以及整个庆家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实则被外域卖了,可能还在帮对方数钱。 没有比这等圣人出来当众打脸更疼的了! 刚才还不吝溢美之词的庆南峰脸色顿时大变:“南宫青澄,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孔繁在一旁冷笑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南宫世家一直以庆家马首是瞻,看来庆家厌也……” 庆南峰顿时暴怒,正要抨击孔繁,陡然意识到孔繁所在的世家,好像是至圣先师的世家,若是言语失当,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得恼怒道:“孔繁,你适可而止吧,秦枫如此强势,你我都不可能再得到成圣机缘了,你如何对得起家族对你的悉心栽培?也亏你还笑得出来!” 孔繁依旧哈哈大笑说道:“君子有成人之美,若真是秦枫这等仁义礼智信五常兼备的君子得到成圣机缘,我孔繁服气,而且乐见其成。不过,若是你这等小人得手,那可就未必了!” 庆南峰三番五次被孔繁打脸,刚才拉拢他到自己的阵营,他连家族栽培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谁知孔繁居然依旧给脸不要脸,偏要继续跟自己为敌。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孔繁,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庆南峰话音刚落,孔繁却长笑出声:“我,乐意至极!” 孔繁与庆南峰前后下场,山水棋盘之上,顿时山岳重新复盘,孔繁守,庆南峰攻,战局再开,厮杀再起。 此时此刻,有立志于在棋艺一道彰显文名,继而特别选择了从第八关开始闯关的棋艺高人更是觉得鸭梨山大。 “年轻一代当中,第一不是屈怀沙,就是秦枫,不是秦枫就是孔繁,还有庆南峰,这都已经去了四个位置了,再加上岳飞惊,姜雨柔的棋艺虽然不至于排进前五,但至少也是前十,这样一来,我们怕是想排进前十都难了!” 有人哀叹道:“棋艺不是冷门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高手了?兼修的比我们专修的都还厉害,这还叫人以后怎么混啊?!” 此时此刻,文庙外,三生客栈之内。 蒲松涛抬起手来,端酒酒壶笑道:“畅快淋漓,当浮一大白!” 只见在他的面前,还在流淌着的墨迹逐渐凝固,变为一张一张的白纸黑字。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秦枫在浩然塔闯关的故事。 “居然想在浩然塔这等圣人扎堆的地方,于圣人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你小子不是找死吗?” 蒲松涛一边搓着花生米,正要下酒,才发现酒已经喝完了,他不禁笑了起来:“与你酣斗这么久,酒都喝完了,不爽利啊!” 他抬起手来,那只酒壶竟是自己又重新装满了美酒佳酿,蒲松涛再喝一口,咂嘴道:“我且先自己从酒缸里取来,这笔帐啊,到时候得叫秦枫那小子来结。若是让那个傀儡人上了第九层,与屈怀沙那个家伙会师,秦枫就麻烦咯。” 此时此刻,三生客栈对面的客栈。 黑衣人徐福捂住胸膛,大口呕血。 在他身边盘绕飞旋的黑白两气化为的棋盘已经粉碎,黑白两气皆缠绕有一道浩然紫气,滋滋作响,让这两道气息不住哀鸣。 在黑衣人徐福的手边,一道几乎被劈成焦枯的人偶,像垃圾一般被扔在地上。 “滑不留手的泥鳅,居然借刀杀人,用浩然塔的圣灵来揭穿我的傀儡身份。只可惜了南宫青澄本来是很好的一步暗棋,硬是在这里折了。” 徐福看向三生客栈的方向,咒骂道:“你该死,你当真该死!” 他弹指灭掉身前黑白两气上缠绕的浩然紫气,连带着地上破碎的人偶也彻底燃烧化为灰烬,他转而冷静下来说道:“苏还真,庆南峰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全程帮你拖住了秦枫,否则的话,画艺考校之后,你们就该相遇了。老夫硬是用手段多拖了他这么多层,为你提前登顶第九层制造了先机……” 徐福轻轻咳嗽了几声,将鲜血咽回口中,低身道:“我能够帮你的地方,也只能是到这里了。若是再强行出手,王道塔上的文道圣人就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他看向文庙方向,沉声道:“是入浩然境还是止步在不争境,就看你苏还真自己的本事,自己的造化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圣人一怒,天地变色,古人诚不我欺也!” 第两千四百一十五节:滔天恨意! 正当此时,徐福所在的房间之内,刹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原来房间之内,还有一间以阴阳二气隔绝出来的密闭空间。 就在南宫青澄模样的傀儡小人燃烧殆尽的霎那,密室之内,被道道黑气束缚的一道身影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砰然炸裂,化为碎肉齑粉。 徐福看向那一道从破碎身体里挣扎出来,犹自叫骂不绝的元神,淡淡说道:“没有法子,我总不可能为了保全你这肉身,给王道塔上的圣人们留下可以摸到我的马脚。再说了,你既敢与我合作,成了自是一本万利,你两边通吃,未来圣人可期,也要做好此事不成,就要身败名裂,外加神形俱灭的后果。光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那是个什么道理?” 他好整以暇道:“老夫借你的形象,帮你在第八层风波亭彰显棋艺,为你博得众人叹为观止,你还要如何?人死留名,狐死留皮,若非如此,凭你那稀烂棋艺,也就能对付对付姜雨柔那娘们,想要对抗姜雨柔和岳飞惊联手,你就是做梦!” 那南宫青澄的元神犹自叫骂不断。 大意就是徐福这般在圣人眼皮子底下行大凶之事,必然要遭遇报应云云。 只是徐福什么时候会是个唾面自干,逆来顺受的人,他有些不耐烦道:“聒噪!” 弹指之间,南宫青澄的元神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上清学宫的读书人,真是……迂腐至极!” …… 秦枫破第八层,径直进入到第九层之中。 才踏入第九层,秦枫顿时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为之一滞,那种就好像他在梦域时只身犯险,孤立无援的感觉,居然一下子袭上了他的心头。 秦枫蓦然停下脚步,就在他停步的瞬间,岳飞惊和姜雨柔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姜雨柔关切问道:“秦枫,你怎么了?” 秦枫环顾四周,只见这铁笔亭的三个大字悬挂于正厅之上,一笔一划如铁画银钩,好像是剑术,又好像是刀法,给人凛冽森寒之意。 如刀剑令人不敢近前。 岳飞惊还以为秦枫是被这“铁笔亭”的三个大字所震慑,赶紧解释说道:“秦兄,这三个字乃是一位兼修书法、剑道的文道圣人所写,书法之中蕴含剑道真意,足以令普通的文道圣人都不敢缨其锋芒,甚至要退避三尺。只不过这三个字,虽然蕴含剑道真意,但平时锋芒内敛,并不会伤人,这一点在古籍之中有所记载,你大可放心!” 秦枫听到岳飞惊的话,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是被这三个字的剑道真意所震慑?” 秦枫虽然没有口出狂言,说这三个字不怎么样。 但以他中土两世儒圣,且都是兼修剑道与书法的阅历来看,这三个字,的确算不上多高明。 无非是文道圣人不学武道,才会觉得那字上蕴含的剑道真意浩瀚无比,不能抵挡。 换言之,如果在一处武道修士,或者是道家练气士修炼的宝地里挂上一副文道修士的浩然字帖,哪怕是最末流得圣人,也会让这些武道修士和道家练气士们头大如斗,产生高山仰止之意。 所以说他被这三个字当中得剑道真意所震慑,就好像在说狮子被猛虎震慑一般,实在有些小瞧秦枫了。 真正让秦枫感到棘手的是…… 铁笔亭周围一座座石碑竟是渐次浮现出来。 一座一座,连绵不绝如城墙。 就好像是石碑的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森林一般。 “这是——碑林!” 岳飞惊看到逐渐浮现出来的座座石碑,他顿时惊叫了起来。 “最后一关怎么会在碑林空间里进行比试?这不可能!” 姜雨柔也是脸色骤然大变:“那这里岂不就是屈怀沙被囚禁数百年的地方?这里是他绝对的主场?该死的,怎么会是这样!” 姜雨柔,岳飞惊协助秦枫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来到了浩然塔的顶层,却没有想到最后一层的书道对决,居然是在囚禁了屈怀沙数百年的碑林空间之内进行的! “怎么会这样?浩然塔的圣灵难不成当真如此偏颇?” 岳飞惊看向这一座座的碑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兵家古籍之中,鲜有关于书艺对决这一层的记录,所以岳飞惊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姜雨柔轻声说道:“我倒是在《雪堂斋笔记》中见过有描述书艺这一层得只言片语,大意是碑林空间属于更高一层的对决地点。因为最初的书艺对决必然是用毛笔和宣纸,而不应该是直接用拓碑这么高难度的对决方式。难不成……” 姜雨柔的话没说完,只听得一个声音沙哑又妖异,他冷笑道:“姜雨柔,你猜的没有错!” 层层迷雾之中,一座断裂石碑之后,有人影踽踽走出。 那人的身躯有些病态地佝偻着,不像是因为疾病导致的,反而有些像是没有彻底习惯这一具身体,所以手脚不能协调导致的。 那人的声音妖异道:“我通过了这一层普通难度的书艺考验,然后我没有选择过关,而是顺势提出要与后来者进行拓碑对决。如果我再赢下一场,就可以得到你全部的筹数,如果我输了,你也可以得到我全部的筹数!嗬嗬嗬……” 他的嗓音沙哑,诡异道:“浩然塔圣灵同意了我的建议,因为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以我九层皆是十筹的得分,我会有很大概率得到那一道成圣机缘。所以他希望能给你一个阻止我的机会,嗬嗬嗬……但他可能算错了,他大大低估了我!” 屈怀沙抬起手来,指向秦枫等人,狞笑道:“他低估了我的实力,也低估了我的恨意!我,屈怀沙,被囚碑林空间数百年,身败名裂,皆是拜你经世家所赐,如不在此断你经世家成圣机缘,难消我心头滔天恨意!” 他嘴角裂开,狰狞道:“我对这里的每一块石碑,每一块石碑上每一个字,每一笔都熟悉的像自己的手心里的掌纹一样,你——拿什么来赢我!” 第两千四百一十六节:字字如剑! 屈怀沙的气势十足,外加他如今在碑林空间之内的诡异模样,更是平添许多狰狞神色,令人不寒而栗。 岳飞惊,姜雨柔两人皆是神色慌张无主,看向秦枫,一切都以他马首是瞻。 秦枫看向面前的屈怀沙,语气平静道:“你可不仅仅是屈怀沙吧?” 秦枫一语双关,正是看出了屈怀沙如今神魂与身体不贴合的问题。 屈怀沙狞笑道:“没错,我不仅仅是屈怀沙,我还是言一诺……” 听到这话,姜雨柔和岳飞惊皆是面露惊愕神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言一诺与屈怀沙的关系非常复杂,但此时此刻,“屈怀沙”亲口承认自己既是“屈怀沙”又是“言一诺”,依旧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岳飞惊连说了三个“原来如此”,他看向屈怀沙正色道:“难怪你宁愿付出自囚于碑林空间十年的巨大代价,也要让屈怀沙得以离开碑林空间。因为你无法争夺成圣机缘,但是屈怀沙可以。” 姜雨柔也讲道:“我说屈怀沙为何能够层层都得到十筹,若他当真如此惊才绝艳,在被打入碑林禁地之前,早就应该留下赫赫声名就算他好你一个言一诺,好你一个信夫子!你可真是钻营无所不用其极!” 屈怀沙不以为忤,反而笑道:“君子尚可欺之以方,圣人虽然不可嬉,却也可欺之以方。只要是在规则合理得范围之内,有何不可?” 屈怀沙忽地冷笑出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总是要让你们输的明明白白才是,我不尽是屈怀沙,是言一诺,我还是……” 屈怀沙的话没有说完,秦枫已是平静地开口接着说道:“你还是苏还真!” 屈怀沙微微一愣,旋即桀桀大笑了起来:“梦域一战,让你这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我指缝里溜走了,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与你再次相逢,会是在上清学宫的浩然塔里吧?” 秦枫神色依旧自若,他淡淡说道:“苏还真,你若龟缩在梦域之中,我还真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他又说道:“言一诺,你若是高高居于文道塔上,我亦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他看向眼前这个身具三个魂魄的怪物,全无半点畏惧:“但你如今自投罗网,梦小楼被困梦域之辱,皇甫奇在学宫屈死之恨,今日——我秦枫,一并报之!” 屈怀沙体内,三个声音竟似一齐嚎叫咆哮起来:“秦枫,你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忽地又有一人走入了碑林。 没错,走入碑林的不是别人,正是庆南峰。 他与孔繁一战,难分难解,最终因为心态上孔繁占据上风,他最终落败。 本来应该被直接逐出浩然塔,但庆南峰身上居然还有一道试炼资格,等于耗去了这一条“资格”,获得了第二次挑战第九层风波亭的机会。 孔繁虽然赢下庆南峰,但着实无力再战,庆南峰便以八筹轻松过关,随后便顾不上休息,就火急火燎地赶来第九层狙击秦枫。 他才到第九层铁笔亭顿时就目睹了秦枫与屈怀沙剑拔弩张的一幕。 庆南峰登时大喜,朝着屈怀沙大喊道:“屈怀沙,你我两人联手,一同击败秦枫,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如何?” 原本庆南峰以为屈怀沙必然会乐得有自己一个实力不错的帮手,此时此刻他与秦枫的恶战在即,如果得到了庆南峰的帮助,等于是提前锁定了胜局,他就算心里有些不乐意,但碍于大势也不会拒绝。 可结果却是…… “滚开,这哪里有你呆着的地方?” 屈怀沙身材佝偻,却是骤然甩动衣袖,一道罡风骤然如化为实体,千层浪那般狠狠朝着即将下场得庆南峰拍打过去。 若不是庆南峰躲闪得快,可能刚才就要被这远远一击抽得倒飞出去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庆南峰当即恼羞成怒,远远指着屈怀沙暴喝道:“屈怀沙,你是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公子愿意下场与你并肩作战,是你的荣幸,你竟……” 话音未落,屈怀沙已是不耐烦地打断道:“你这废物最好现在就滚出第九层,不要在这里碍眼! ” 面对屈怀沙的恶言恶语,庆南峰终于勃然大怒,转而对秦枫说道:“秦枫,屈怀沙这厮眼高于顶,欺人太甚,你可愿与我联手,共同击败这厮,挫挫他的锐气?” 意料之中,秦枫冷笑出声:“不愿,我实在是羞于你这等小人为伍!” 这一下,庆南峰真是尴尬至极了,之前主动要求要与屈怀沙联手对付秦枫,被屈怀沙拒绝,他转而再找秦枫合作,要一起对付屈怀沙,又被拒绝。 当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庆南峰一时语塞,忽地屈怀沙就冷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秦枫同意跟你联手……呵呵,这样,我便省去了单独杀你的麻烦了,正好将你们一并杀了!” 庆南峰登时大喝道:“大胆屈怀沙,你难道真敢在浩然塔里杀我?此地是浩然塔,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哪知屈怀沙狞笑出声道:“谁告诉你。此地是浩然塔,此地不是浩然塔,此地是——碑林!” 屈怀沙话音落下,右手蓦地抬起衣袖,衣袖之中骤然飞出一支毛笔,稳稳落在他手掌之中。 那毛笔的笔锋极其坚硬,简直就好像是在石头上刻字的刻刀一般。 屈怀沙与庆南峰相隔二十步,屈怀沙右手扭转笔杆,稳稳握住笔身,朝着庆南峰只写了一个字。 “诛!” 只一字! 庆南峰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言出法随的王道塔圣人吗?还想以字杀我?我怎么可……” 可接下来,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隔着二十步,屈怀沙划出的一笔一划,就好像划在了庆南峰的脸上一样。 下一刻,一道犀利血线竟是从庆南峰的喉咙涌出,瞬间切断了他的气管。 那是“诛”字起笔的第一个笔画,点! 他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秒,一道道笔画顿时如剑气爆裂,在庆南峰身上化为一道道血花爆绽开来。 就在秦枫的面前,屈怀沙悍然出手,直接击杀了上清学宫的诗才子庆南峰? 第两千四百一十九节:我有《兰亭剑帖》! 秦枫大喝两声,大踏步上前,气势无双,浩然正气充塞整个碑林空间,猎猎作响! 他再上前一步,低喝道:“我曾被天仙界大能暗算,被困时空裂隙整整百年,生亦如死,生不如死,至今仇不能报,恨不能雪,你——可曾体会!” 秦枫再踏一步,手下腾龙金笔已写到了《兰亭剑帖》的最后一段。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原本头生两角,尾生蛟尾的墨剑,霎那之间再生四爪。 矫矫如龙! 秦枫的墨剑所化,居然是——龙! 虽然是蛟龙,不是真龙,也远远没有达到蛟龙的地步。 但这毕竟是——龙! 难怪秦枫的墨剑还没有彻底成型,就足以将屈怀沙的墨剑活活吓死。 毒蛇与蛟龙并列,简直就好像是羚羊与雄狮同行,岂没有被一口吞掉的道理? “什么!?” 屈怀沙再也难以镇定,他以自身被囚于被碑林数百年的苦难为引,化为墨剑,作为自己的杀手锏。 他不曾想到的是,秦枫遭受的艰难困苦,比他多得多! 更让他不曾想到的是,屈怀沙是在心中将这些苦难酿为毒酒。 秦枫却能坦然处之,将之转化为支撑自己前进的不竭动力。 这便是毒蛇与蛟龙的区别! 毒蛇虽然伤敌,但会反噬其主。 蛟龙呼风唤雨,且能成就真龙。 高下立判。 屈怀沙的眼神之中蓦地失去了光彩。 “我……我竟不如他!” 一个声音轻声道。 这是屈怀沙自己的声音。 可就在这下一秒,一个声音厉喝道:“秦枫,你以为你赢得了吗?” 又一个声音道:“我堂堂学宫夫子,你以为你赢得了吗?” 第二个声音是争强斗胜的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 第三个声音是高高在上的信夫子言一诺。 秦枫面对的对手,从来就不仅仅是一个枯坐碑林数百年的屈怀沙! 屈怀沙身影骤然向后急退,居然开始用第二种字体书写同样的文章。 这一种字体的威力与之前屈怀沙所用的简直天差地别。 一笔一划都好像厚重如山岳,端端正正,像是承载着天地之间无穷无尽得力量。 岳飞惊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喝道:“言一诺,你窃据天地神文,滥用夫子职权,你简直无耻!” 他转过身来,朝着秦枫大喊道:“秦枫,你速度躲开,千万不要与他正面交锋,这是五位夫子在祭祀上天时才可以使用的天地神文,是这个世间最源头,最原本的文字,蕴含的是可使‘天雨血,鬼夜哭’的强大力量,你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姜雨柔一时错愕,喃喃自语道:“古书有言,圣人造字,天雨血,鬼夜哭,难道说的就是这等天地神文?” 她一时错愕当场:“秦枫,秦枫可怎么办才好?” 岳飞惊大声道:“言一诺,你私自动用天地神文,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吗?苍天在上,你也敢欺?” 一个声音冷笑道:“要报应,也是报应在屈怀沙这具皮囊上,要责罚也最多是责罚在言一诺身上,关我苏还真何事?只要将秦枫你斩杀,哪怕只是把你丢出浩然塔,成圣机缘便舍我其谁!” 那苏还真的声音张狂得意无比:“本座一旦得到这道成圣机缘,突破浩然境几乎不会有任何悬念,上清学宫那群躲在王道塔里的老王八,本座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谁能奈何本座?” 三个声音竟是一齐喝道:“秦枫,你受死吧!” 此时,面对这挟浩荡天地之势的天地神文,秦枫不但不退,他的嘴角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天地神文? 那又如何? 天命,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秦枫手中腾龙金笔,举轻若重,落笔千钧,狠狠朝着屈怀沙最后一笔落下! 三百二十四字,一字一剑,墨意皆化为蛟龙,如百龙翱翔天际,悍然朝那天地神文对撞而去! 明明只是书道墨意的对抗,原本应该极其风雅的对决,此时此刻竟是充满了沙场兵戈的杀伐之声! 承载着天地神力的神文在兰亭剑意的冲刷之下,只一合,竟如大地龟裂,大河决堤,瞬间崩溃! “轰隆!” 一声巨响,神文之间的联系被悍然切断,一道道神文就好像笨重的石块,骤然向下坠落粉碎。 杂乱无章,一如堕志之兵,丧家之犬。 胜负已分! 嗖嗖嗖…… 一支支带着淡金色光芒的墨剑急速飞出,搅碎屈怀沙那已经失去力量的文字,然后刺入屈怀沙的身体。 透体而过。 每被刺一剑,屈怀沙的身体就后退极小的距离。 秦枫右手腾龙金笔如利剑,每挥动一次,就是一字化为墨剑攒射而出。 一个个文字出现在半空,然后化为一支支墨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过去,洞穿屈怀沙的身体。 三百二十四字的《兰亭序》,在秦枫手中改为《兰亭剑帖》,此时此刻,正是穷追猛打,要毕其功于一役! 屈怀沙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忍受这万剑穿体的痛苦。 但是,就在秦枫挥出第一百个字时,两把墨剑刺穿他的腿部,他痛苦大叫一声,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他刚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噗噗”两声,又是两剑,直接射穿了他的胫骨。 “噗通”一声,屈怀沙彻底跪倒在了地上,他以一只手撑住地面,直起半边身体,看向秦枫咬牙切齿道:“秦枫,你是在羞辱我吗?” 秦枫没有说话,依旧挥笔。 又是数十条蛟龙重新化为金色墨剑,攒射而下! 不一会,屈怀沙的额头、脸部、嘴巴、脖子、胸腹、四肢等等身体许多地方都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往外流。 屈怀沙冷冷看向秦枫,咬牙切齿道:“还说什么自己是君子,不是一样做这等赶尽杀绝的灭绝之事?哼,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秦枫,你名不副实!” 听到这话,秦枫差点没有被逗笑了。 他冷冷说道:“屈怀沙,换做是你,你难道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第两千四百二十节:借“铁笔亭”三字一用 没等屈怀沙回答,秦枫已是冷声说道:“我是否可以人为,你在跟我求饶?屈怀沙,信夫子言一诺大人,亦或是——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 屈怀沙听到秦枫的话,他陡然一惊。 他绝无可能放过秦枫。 可现在的情况,他已经被秦枫差地压在了下风。 一想到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在自己最有胜算的地方,居然被秦枫反客为主,彻底压制,屈怀沙就觉得急火攻心,几乎要口喷鲜血。 秦枫淡淡说道:“孔圣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孔圣也有言‘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若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你既认为与我不共戴天,我也认为与你们三人确有仇隙,难道不是怨,还是德不成?” 屈怀沙呕出一大口鲜血,冷声说道:“你就没有容人之量?” 秦枫冷笑开口说道:“苏还真,在梦域时,堂堂不争境强者对我一个小天人境不到的散修出手,你怎不提自己没有容人之量?” 屈怀沙一时语塞,他正要站起身来,又听得“嗖嗖嗖嗖”接连十几剑,秦枫身后最后墨剑如是感受到了秦枫激荡的心虚,一齐攒射而出。 “噗噗噗噗!” 又是接连十几声锐响,屈怀沙顿时就像是插满了金色墨剑的刺猬,虽然鲜血横流,但是…… “嗬嗬嗬!” 屈怀沙嘴中发出妖异的怪笑,他看向秦枫,蓦地双目赤红:“你以为,我是在向你求饶吗?你还有墨剑吗?你所有的墨剑都扎在了本座身上,可你偏偏又杀不死本座,你完了,你彻底完了!秦枫……本座才是最终的赢家!” 两道神魂凝结成的血色光束之中,无数细密小字,如被他一口喷出,皆是邪祟文字,让人仅仅看到就觉得心头发麻,就这样骤然朝毫无准备的秦枫激射而出。 “你不要忘记了,我可是半个不争境——鬼道天人!” 屈怀沙体内有苏还真的魂魄,苏还真乃是不争境的强者,比起文道塔上的一些圣人境界都还要高,如何能被秦枫一手《兰亭剑帖》就压制得毫无办法。 他憋 屈吗?他不可能不憋屈啊! 可是接下来,秦枫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更加憋屈了! 秦枫手握腾龙金笔,金笔之中,一道虚影骤然升腾。 似龙非龙,肋下双翼。 正是上古神兽,应龙! 应龙虚影位于秦枫身后,金色光芒瞬间将他的一身白袍衬托得如同一尊金身塑像。 秦枫不躲不避,以腾龙金笔骤然指向那疾刺而来的,毛笔如分开江水天堑的利剑,骤然刺出! 猩红光芒狰狞咆哮,相持不下,秦枫登时庄严暴喝。 他一手握笔,站立如剑仙拦江,面对滔天江水,无半点惧意。 只有剑气纵横,战意磅礴。 “浩然塔内,圣人所居,岂容你这鬼物放肆,以我全部文光一气化浩然,给我摄!” 《雪堂斋笔记》中有记载,贤人君子能够一言令天地浩然正气,所以邪祟不敢侵,鬼魅不敢近。 此时此刻,书中场景,正于秦枫一喝之间,重现眼前! 猩红光芒骤然被那一笔从中间分开,如湍急水流猛轰江中山岳,惊天而起,摔得粉粉碎碎! 邪祟文字如梅雪曝于烈阳之下,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屈怀沙面色僵硬,看向面前的一支笔,一个人,艰难地说道:“你,你毕竟毕竟杀不了我!” 他面色狰狞,却依旧带三分得意道:“碑林空间之内,除了书道力量,其他均不能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你就算赢了,你也杀不了我!” 他继续说道:“你不要指望圣人会杀我,你们文道的这些狗屁圣人不比杀伐果断的武道天人,极少杀人,因为害怕沾染因果。所以他们最多将我封禁在某处空间里,言一诺能不能神魂从这具躯壳里逃出去,我不知道,反正小小文道塔,绝对是困不住我三分之一的元神!倒霉的不过是屈怀沙这个可怜虫罢了!” 他得意说道:“即便你阻止了我这次得到成圣机缘,你算是成功了,但那又如何?我依旧有一千种,一万种别的方法可以晋升浩然境,依旧可以在其他地方将你杀掉!一雪前耻,你却杀 不了我,哈哈哈,你就是杀不了我!” 可就在这时,秦枫忽地提起右手腾龙金笔,笔尖向下,双手握住笔身,如握剑作揖模样,声沉如水,恭恭敬敬道:“前辈在上,晚辈秦枫请‘铁笔亭’三字一用!” 岳飞惊和姜雨柔皆是面露意外喜色。 秦枫的确是耗尽了文光化为浩然气,以此破掉了屈怀沙以鬼道篆文写出的杀招邪术。 但并不代表秦枫就已经没有了力量。 武道修士可以借剑,文道修士如何不能借字? 但是岳飞惊旋又担心了起来,之前他也知道,“铁笔亭”三个字乃是既修剑道,又修文道的圣人亲笔所书。 从古籍里的只言片语记载,那圣人性格偏墨家游侠,性情耿直,而且素来看不惯儒家,他当真肯借剑给秦枫吗? 屈怀沙根本就没有想到,秦枫居然想出“借字”这样的法子来。 但他还抱有了最后一丝希望…… 秦枫你算什么个东西,天人境都没有到的蝼蚁,这又不是儒家圣人,你跟他借字,他难道就一定会借给你吗? 哼,自取其辱罢了! 就在这时…… 秦枫话音刚落,“铁笔亭”匾额上的三个字瞬间从字化为墨剑,毫无停滞,甚至是迫不及待地飞到了秦枫的面前。 如鸟归巢,如龙入海,盘绕秦枫飞转不休。 屈怀沙眼神之中的最后一点希望,瞬间破灭。 屈怀沙也好,言一诺也罢,苏还真也算了,几乎同时心如死灰。 他们想骂人啊! 说好的门户之见呢? 说好的百家不和呢? 凭什么儒家一个小崽子跟你书道大佬,兵家大佬借剑,要借就借啊! 你还有一点圣人的尊严气度吗? 你还有一点矜持没有? 秦枫凭空握住其中一字化出的墨剑,触手冰冷刺骨,杀伐凛冽之意竟是还胜过寻常仙剑。 他看向面前的屈怀沙,声音庄严如审判:“过来,受——死!” 第两千四百二十一节:你与我当年,很像啊! 屈怀沙刚想挣扎,三道墨剑已是不请自来。 须臾三剑,剑剑刺入屈怀沙的身体。 一剑钉入额头。 一剑钉入心口。 一剑钉入丹田。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 天魂驻于元神。 地魂藏于心窍。 命魂沉于丹田。 虽然天仙界的修炼者一入修炼门槛即是天仙,但因为毕竟不是下界一路冲杀上来的强者,三魂七魄早已百川归海,如秦枫这般融合为一道元神。 所以大部分修炼者,三魂七魄其实还在体内,直到真正达到天人境之上,才会专门融合神魂,加强元神。 苏还真肯定早就已经没有三魂七魄了。 言一诺也有可能没有了这等弱点了。 只有屈怀沙,可能还有三魂七魄在体内,所以秦枫的三支墨剑,分别钉住的就是他的天魂,地魂和命魂。 这样一来,等于就是将言一诺和苏还真的魂魄封禁在了屈怀沙的身体里。 他们再想要金蝉脱壳,让屈怀沙扛锅就根本不可能了! 言一诺和苏还真似是感受到了可怕的危机,当时两个声音就一齐惊呼起来。 “秦枫,你竟敢如此对我?我非要叫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另一个声音道:“秦枫,你且住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第一个是苏还真的声音,第二个声音,自然是言一诺的。 言一诺秉持百家之道皆可入我道,所以反而并没有什么心障,只要能够利益最大化,并不妨碍他与秦枫做交易。 可秦枫,又怎么可能与他们作交易? 秦枫弹指,从“铁笔亭”上借来的三把墨剑如感应到他的心境,一齐嗡鸣。 浩然紫气冲天而起! 面前的屈怀沙,身体就好像是被扎得稀烂,处处漏风的口袋,不断地有鲜血混杂着一道道的黑白两气冲激出来。 “秦枫,你且住手,有事我们好商量!” 言一诺的声音彻底惊叫了起来。 秦枫的回答同样坚毅如铁。 “我辈读书人, 身正道直,与你同流合污,真是羞煞我也!” 言罢,道道华光瞬间爆裂屈怀沙的身体。 金光之中崩碎的不仅是屈怀沙的身躯,竟还有整座碑林空间。 一座座碑林在金光之中就好像玻璃粉碎,化为一道道颗粒,又彻底消散开来。 秦枫还没有回过神来,蓦地身后的岳飞惊和姜雨柔竟也随着金光无声无息地粉碎消散了开来。 “怎么回事?” 秦枫在面对屈怀沙的时候,他没有慌,向兵家圣人借字时,他没有慌…… 甚至刚才对屈怀沙下杀手的时候,他也没有慌,此时此刻,他却有了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主听得浩然塔圣灵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话音依旧醇和平静。 “你还真的跟当年的我很像,很像啊!”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 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浩然塔孕出的圣灵所该说的话啊! 跟当年的我很像? 秦枫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现在跟一个当年的浩然塔器灵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似是察觉到了秦枫的困惑,那声音哈哈大笑道:“算了,你既然都已经到此了,我也就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必要了!” 秦枫还没发问,那声音已是笑着说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浩然塔的圣灵!”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大袖飘扬,却身穿雪白貂裘,就这样徐徐从金色光芒之中缓缓走出。 世俗君王令人觉不怒自威。 百战武将可叫人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秦枫看到面前这白衣人,给他的感觉则好像是一捧清泉,一抹白雪,不由自主地就让人心生好感。 秦枫从地球到中土世界,又从中土世界到天外天,散仙界,地仙界,天仙界一层一层地冲杀过来,见识了太多人心的险恶,见过了太多道貌岸然,五毒俱全的君子贤人。 秦枫原本认为,自己恐怕再不会对任何初见一面的人产生什么亲近之感了。 莫说是男子,便是在地仙界时,遇到倾国倾城的天府圣女瑶兮,秦枫初见时也提不起丝毫的亲近兴趣。 此时此刻,却对面前的白裘男子产生天然的亲近之感。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秦枫都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 白裘男子笑道:“你是否奇怪于跟我会天然觉得亲近?” 秦枫不言语,似在等待他的高论。 白裘男子依旧笑着说道:“那这一道成圣机缘,给你就对了!” 这一下轮到秦枫不解了。 这么多人入群英会,进浩然塔,阴谋阳谋,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那么一道成圣机缘吗? 怎么秦枫自己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成圣机缘就给自己了? 他嘴角扯动,苦笑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之前一直伪装成浩然塔圣灵的白裘男子笑了笑,似是答非所问,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可听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枫点头。 白裘男子笑道:“你之所以会与我天然亲近,乃是因为你我二人,大道相合!” 秦枫听到这里,不禁疑惑问道:“你的大道是什么?难道你与我一样,都是经世致用之道?” 白裘男子摇头:“非是这一条大道。” 秦枫微微皱眉,又说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白裘男子抚掌大笑:“差不多。我之大道在于‘忠恕’,忠之于己,恕之于人。如是而已。” 秦枫微微一愣,白裘男子又说道:“我忠于的并非是社稷君王,而是忠于我的本心,好我所好,恶我所恶……” 白裘男子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雍容,他淡淡说道:“人赠我以木桃,我必以琼瑶报之。人与我滴水之恩,我必当以涌泉相报,这一点,乃是以德报德。至于恕之于人,我做得并不是特别到位,只能说不做到‘己所不欲偏施于人’,也不会做到强人所难。” 他看向秦枫一眼,忽地敛容低喝道:“嗯,你不要笑……你其实与我一样的,忠己,却难以真正恕人,就如你刚才杀屈怀沙一样!你其实可以放过他,但你心内所想的,却是如何诛杀屈怀沙体内那与你不对付的言一诺和苏还真的神魂,以免下次见面,吃更大的亏。对不对?” 秦枫听到白裘男子的话,脸色一怔,终是坦然承认道:“是!” 白裘男子哈哈大笑道:“果然,你与我很像,很像,真的很像!”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节:敌在九天之上! 白裘男子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看重你的另外一个品质,就是‘争’。与人争机缘,与敌争胜负,如果王道塔上何其凶险,若是没有一股争强好胜的性子,就是术法通神,也终究难以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可能会拖后腿!” 他稍稍停顿说道:“这可不是我曹某人一厢情愿,而是历代圣人以鲜血留下来的训诫,所以成圣机缘的获得者,不仅要恪守仁义礼智信的君子五常,更要有一颗争战之心。因为九天之上,一念之差,争一步,有惊无险,退一步,可能就是万事皆休。宁争一步,也不退一步,只可惜,大部分文道修士,尤其是儒家修士,不懂这一些。” 秦枫听到这里,也是心里所感。 难怪他在看到这个自称“曹某人”的白裘男子时,会少有地与他心生亲近。 正如白裘男子所说的那样,他与他大道相合,自然是意气相投。 秦枫沉声问道:“你何时出发,又何时能够回来?” 白裘男子淡淡一笑说道:“短则十年,长则百年,等你成圣,我便肯定要出发了。也有可能上方出现紧急的事情,另选一名圣人接替我暂时管理上清学宫。至于归期……” 他笑容浅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有一首诗文,我甚是喜欢,乃是万古仙朝一位抵御妖族的边将所做‘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言在诗中,诗可言志。 秦枫微微一愣,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面色凝重,缓缓问道:“九天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值得这么多年以来上清学宫不断地派人去战斗。” 要知道,在上清学宫大部分人都以为当上圣人,就可以在王道塔之巅潜心修炼,且可恩荫所在家族,承受无限荣光。 甚至一度连秦枫自己都是这样以为的。 如果有人告诉上清学宫的上上下下,圣人们根本就不是王道塔之上享福的,而是为了整个世界去与更强大的敌人打生打死去了。 估计所有人都会错愕,然后第一时间选择不相信。 但如果是圣人亲口说的呢! 那谁还能不相信? 秦枫沉声问道:“我能否知道,究竟是哪些敌人?” 白裘男子笑道:“不能。在你成圣之前,知道这些与你并无益处,只有……杀身之祸!” 秦枫稍稍讶异,皱眉问道:“怎么还会有杀身之祸?” 白裘男子笑道:“你可以将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各种天才,各种杰出的人物,就是星河之中那些璀璨的星光,芸芸众生则是星河中不会发光的无数冷寂星辰。” 他两手负在身后,继续说道:“如果有大能者从高空俯瞰下去,第一眼看到的必是星河之中璀璨流光的部分,这就已经很扎眼了,若是这一抹流光再得到了什么秘密,无论是心神震颤,还是立下宏愿,都会让光芒再次发生改变,或愈发璀璨,或暗淡无光。” 白裘男子笑道:“若是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你从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也就算了。但若是你从此激愤而起,成为了星河之中最璀璨流光的一段,你觉得上界大能会怎么样?而且,我告诉你,不要觉得自己心性深沉,可以隐藏得住,很多秘密,是藏不住的!” 秦枫看向白裘男子,淡淡一笑说道:“的确如此。” 白裘男子笑道:“你不问了?” 秦枫笑道:“不问了。” 白裘男子继而又笑道:“我觉得,我更欣赏你了!” 秦枫哑然一笑。 白裘男子哈哈大笑:“识时务,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足够厉害。所以,我更欣赏你了!” 秦枫一时不知能说什么,白裘男子继续说道:“为了保护你,我暂时不会公布你获得成圣机缘的消息,也不会敕封你为圣人。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是在文人相轻的上清学宫里,公布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至于什么时候,在我去王道塔之前,会相机行事,保证你不会吃亏便是了!” 秦枫听到这里,不禁笑道:“好,那就听凭圣人的安排了。” 白裘男子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问的,只要是适合你现在实力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秦枫并没有再去问九天之上的事情,反而问的却是“你要如何处置屈怀沙?” 白裘男子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他?” 秦枫笑道:“圣人心思,凡人岂能揣度?” 白裘男子笑了笑说道:“你可信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文庙之外,三生客栈。 蒲松涛跷腿坐在榻上,酒已喝尽,墨已干涸,一支墨笔缠绕他身边,嗡嗡作响,如酒至半酣。 小说家掌门人,上清学宫里的说书人,如今他跷腿坐在榻上,以手击桌,声音清脆如竹节快板。 “生平多行慷慨事,不愿纸上费唇舌。” “一声肝胆化青气,魑魅何处遁走形。” 说话之间,一口青气化浩然,霎那席卷整座三生客栈,如剑仙仗剑,直扑对面客栈而去。 黑衣人徐福蓦地纵身跃起,径直如亢龙冲天,直朝远处天际飞掠出去。 事既不成,随时遁走。 这也是成大事者,谋大事者的决断之一。 一道浩然青气,一道漫天黑气,在长空之中如两道光华尾随追溯,衔尾而击。 无数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纷纷仰起头来,朝着天空之中指指点点。 可偏就在这时,一线光华从王道塔蓦然激射而出。 瞬间封锁住那一道黑气的去路。 浩然青气随后赶至,蒲松涛的人影手握白毫仙笔,瞬间拦住徐福退路。 与此同时,一道白裘男子负手而立,身后浩然正气如恣意汪洋,如狱如海,朝着黑衣人徐福镇压而下。 徐福看了看面前的白裘男子,又看向身后阻拦住去路的蒲松涛,他蓦地冷笑出声:“曹雪卿,想不到把你这头上清学宫的老王八都给炸出来了,真是意想不到啊!” 白裘男子气度优雅,不但不生气,反而语气愈发轻松写意:“九天之上,我曾断你一臂,外加以浩然气震碎你一半元神,让你溜了。本以为你会长点记性……” 他嘴角翘起一抹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不长记性,这次竟跑到我上清学宫来撒野!” 黑衣人徐福此时此刻,身陷两名文道天人境强者的包围之下,竟是丝毫无惧,他冷笑道:“你既知我身份,竟还想阻我?莫不是你以为,小小的上清学宫可以承受那位大人的滔天怒火吗?” 第两千四百二十二节:欲戴冠冕,必承其重 秦枫听到白裘男子的话,他淡淡一笑,却是开口说道:“有些东西当然可以让,有些东西,却是不能让的。若是机缘都可以让来让去,那未免也太胡闹了一些。” 白裘男子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秦枫继续说道:“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我如今机缘已经到手,岂可让与他人?” 白裘男子又问道:“若你尚未到手呢?” 秦枫信声回答道:“若我故意让他一筹,他必然也会心生遗憾,甚至留下心结,这样非是帮他,乃是害他。我当全力以赴,君子之争,方不辱没我与他的文才与文名!” 白裘男子似笑非笑,又再问道:“若将你赠予机缘之人换成姜雨柔,你可愿意?” 出人意料地,秦枫沉默了。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世间因果无数,欲戴冠冕,必受其重,天降大任,必要熬其筋骨,我给她,未必是好事,也许反而是不测的祸事。” 白裘男子又笑道:“若是我向你保证,姜雨柔得了你的成圣机缘,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呢?” 秦枫面露痛苦神色,他终是咬牙说道:“那我愿意!” 白裘男子蓦地仰天而笑。 他抬起手来,右手之中食指与拇指捏起,紧留有一线。 白裘男子笑容玩味。 秦枫淡淡说道:“你是在告诉我,我距离我得到成圣机缘,只差这么最后一线吗?” 白裘男子笑道:“不,你距离失去这成圣机缘只差一线而已,一念之差,我就真的会将成圣机缘转赠孔繁,或者如你所愿,直接转赠给姜雨柔了!” 秦枫微微讶异,淡淡一笑,似是等待白裘男子继续说下去。 “你如果违心说不愿意,是人之常情,但就彻底偏离了我的‘忠恕’之道,忠于己心,是什么便是什么,如何想便如何做,若是本心都能违背,何事做不出来?” 白裘男子说道:“这是第一关,第二关则是你有‘争’的意识,儒家太喜欢教出好好先生和谦谦君子,却极少有人秉承‘争’的意识。” 他拂动衣袖,笑了笑说道:“过分地讲究谦让,最后别人的让给了别人,自己的也抓不住,最是迂腐,可笑!” 秦枫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这话听得,痛快!” 白裘男子看向秦枫,沉声说道:“不过我也同样要你提醒你一句话,成圣机缘并不是必成圣人,而且也不是一蹴而就,那叫灌顶,是道家的旁门路数。所以,正如你自己所说的,欲戴冠冕,必承其重,天降大任,必骨筋骨,你若以为自己稳稳能做圣人,就躺在成圣机缘上踟躇不前,最后一事无成,也不要怪我没有告诉你这些。” 秦枫笑了笑说道:“前辈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若要入天人境,并非文道一途,哪怕是稳扎稳打,先以武道入天人第一重的布武境,再入无名境,大争境,最后一样可以入浩然境,殊途同归而已。前辈你放心好了!” 白裘男子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不要以为,成了圣人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力量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儒家讲仁义道德,其他势力可不讲这些,虽然学宫一直宣扬是圣人教化,春风化雨,教化了苍生,所以受到了诸多王朝的供奉,给予了学宫稳定的外部环境,让学子专心攻读圣贤之书。这个——我是不信的!” 白裘男子抬起手来捏起实心拳头,比了比说道:“仁义道德,说到底不过是在大家拳头差不多硬的情况下,看看谁更占道理罢了。蝼蚁岂能跟大象讲道理呢?” 这样的道理,秦枫虽然懂,心里也明白,但自己心里明白,与一位王道塔上的儒家圣人亲口说出来,这其中的差别岂止是大,简直是太大了。 秦枫不禁对白裘男子更增许多好感。 真心诚意,如是而已。 秦枫笑了笑,又问道:“也就是说,王道塔之下的是上清学宫的面子,王道塔之上的才是上清学宫的里 子,这是学宫用以勒住万古仙朝以及其他诸多势力的拳头?” 白裘男子笑道:“我们的确是上清学宫的里子,也是上清学宫的拳头,但你也把我们想的太不讲道理了一些。我们的拳头,其实大部分时间不是对着万古仙朝,也不是对着梦域,甚至都不是对着蛮荒妖族,而是……” 白裘男子抬起手来,以拳指向了天上。 秦枫先是一愣,旋即有些会意,但他仍旧不敢相信地低声询问道:“九天之上?还有世界?!” 白裘男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微笑。 “你还没有到天人境界,自然有些东西不会知道,知道了……有时候也记不住。” 白裘男子敛袖笑道:“这便是天人境以下的烦恼,也是天人以下的‘凡人’的快乐。无法抓住更高的机缘,但同样,也不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不会感到畏怖,也就不会惴惴不安。” 他信口吟道:“凡人眼中,只当那山是山,水是水,冬雷震震,三伏飘雪,也不过觉得是天理循环,丝毫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需要顾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这也是凡人的快乐啊!” 秦枫皱眉,轻声道:“难道说,上清学宫在王道塔上的文道圣人们,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岁月静好,而负重前行?” 白裘男子笑了笑说道:“不独独是我们文道修士,更不独独是我们儒家,别家当然也知道倾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也会有挺身而出的英杰,只不过没有我们文道修士的数量这么多,脑子又这么倔,一晃就坚持了几万,几十万年而已!” 秦枫听到“几万,几十万年”的时候,饶是他身活三世,纵观各种文明,依旧被吓住了。 几十万年如一日,可能为整个天仙界防御更高世界的入侵?、 儒家圣人们,竟如此壮哉? 秦枫错愕之时,白裘男子笑道:“既选定你得了成圣机缘,那么,我彻底离开王道塔,去往那一处地方的时间,也就近在咫尺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节:敌在九天之上! 白裘男子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看重你的另外一个品质,就是‘争’。与人争机缘,与敌争胜负,如果王道塔上何其凶险,若是没有一股争强好胜的性子,就是术法通神,也终究难以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可能会拖后腿!” 他稍稍停顿说道:“这可不是我曹某人一厢情愿,而是历代圣人以鲜血留下来的训诫,所以成圣机缘的获得者,不仅要恪守仁义礼智信的君子五常,更要有一颗争战之心。因为九天之上,一念之差,争一步,有惊无险,退一步,可能就是万事皆休。宁争一步,也不退一步,只可惜,大部分文道修士,尤其是儒家修士,不懂这一些。” 秦枫听到这里,也是心里所感。 难怪他在看到这个自称“曹某人”的白裘男子时,会少有地与他心生亲近。 正如白裘男子所说的那样,他与他大道相合,自然是意气相投。 秦枫沉声问道:“你何时出发,又何时能够回来?” 白裘男子淡淡一笑说道:“短则十年,长则百年,等你成圣,我便肯定要出发了。也有可能上方出现紧急的事情,另选一名圣人接替我暂时管理上清学宫。至于归期……” 他笑容浅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有一首诗文,我甚是喜欢,乃是万古仙朝一位抵御妖族的边将所做‘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言在诗中,诗可言志。 秦枫微微一愣,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面色凝重,缓缓问道:“九天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值得这么多年以来上清学宫不断地派人去战斗。” 要知道,在上清学宫大部分人都以为当上圣人,就可以在王道塔之巅潜心修炼,且可恩荫所在家族,承受无限荣光。 甚至一度连秦枫自己都是这样以为的。 如果有人告诉上清学宫的上上下下,圣人们根本就不是王道塔之上享福的,而是为了整个世界去与更强大的敌人打生打死去了。 估计所有人都会错愕,然后第一时间选择不相信。 但如果是圣人亲口说的呢! 那谁还能不相信? 秦枫沉声问道:“我能否知道, 究竟是哪些敌人?” 白裘男子笑道:“不能。在你成圣之前,知道这些与你并无益处,只有……杀身之祸!” 秦枫稍稍讶异,皱眉问道:“怎么还会有杀身之祸?” 白裘男子笑道:“你可以将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各种天才,各种杰出的人物,就是星河之中那些璀璨的星光,芸芸众生则是星河中不会发光的无数冷寂星辰。” 他两手负在身后,继续说道:“如果有大能者从高空俯瞰下去,第一眼看到的必是星河之中璀璨流光的部分,这就已经很扎眼了,若是这一抹流光再得到了什么秘密,无论是心神震颤,还是立下宏愿,都会让光芒再次发生改变,或愈发璀璨,或暗淡无光。” 白裘男子笑道:“若是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你从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也就算了。但若是你从此激愤而起,成为了星河之中最璀璨流光的一段,你觉得上界大能会怎么样?而且,我告诉你,不要觉得自己心性深沉,可以隐藏得住,很多秘密,是藏不住的!” 秦枫看向白裘男子,淡淡一笑说道:“的确如此。” 白裘男子笑道:“你不问了?” 秦枫笑道:“不问了。” 白裘男子继而又笑道:“我觉得,我更欣赏你了!” 秦枫哑然一笑。 白裘男子哈哈大笑:“识时务,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足够厉害。所以,我更欣赏你了!” 秦枫一时不知能说什么,白裘男子继续说道:“为了保护你,我暂时不会公布你获得成圣机缘的消息,也不会敕封你为圣人。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是在文人相轻的上清学宫里,公布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至于什么时候,在我去王道塔之前,会相机行事,保证你不会吃亏便是了!” 秦枫听到这里,不禁笑道:“好,那就听凭圣人的安排了。” 白裘男子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问的,只要是适合你现在实力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秦枫并没有再去问九天之上的事情,反而问的却是“你要如何处置屈怀沙?” 白裘男子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他?” 秦 枫笑道:“圣人心思,凡人岂能揣度?” 白裘男子笑了笑说道:“你可信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文庙之外,三生客栈。 蒲松涛跷腿坐在榻上,酒已喝尽,墨已干涸,一支墨笔缠绕他身边,嗡嗡作响,如酒至半酣。 小说家掌门人,上清学宫里的说书人,如今他跷腿坐在榻上,以手击桌,声音清脆如竹节快板。 “生平多行慷慨事,不愿纸上费唇舌。” “一声肝胆化青气,魑魅何处遁走形。” 说话之间,一口青气化浩然,霎那席卷整座三生客栈,如剑仙仗剑,直扑对面客栈而去。 黑衣人徐福蓦地纵身跃起,径直如亢龙冲天,直朝远处天际飞掠出去。 事既不成,随时遁走。 这也是成大事者,谋大事者的决断之一。 一道浩然青气,一道漫天黑气,在长空之中如两道光华尾随追溯,衔尾而击。 无数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纷纷仰起头来,朝着天空之中指指点点。 可偏就在这时,一线光华从王道塔蓦然激射而出。 瞬间封锁住那一道黑气的去路。 浩然青气随后赶至,蒲松涛的人影手握白毫仙笔,瞬间拦住徐福退路。 与此同时,一道白裘男子负手而立,身后浩然正气如恣意汪洋,如狱如海,朝着黑衣人徐福镇压而下。 徐福看了看面前的白裘男子,又看向身后阻拦住去路的蒲松涛,他蓦地冷笑出声:“曹雪卿,想不到把你这头上清学宫的老王八都给炸出来了,真是意想不到啊!” 白裘男子气度优雅,不但不生气,反而语气愈发轻松写意:“九天之上,我曾断你一臂,外加以浩然气震碎你一半元神,让你溜了。本以为你会长点记性……” 他嘴角翘起一抹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不长记性,这次竟跑到我上清学宫来撒野!” 黑衣人徐福此时此刻,身陷两名文道天人境强者的包围之下,竟是丝毫无惧,他冷笑道:“你既知我身份,竟还想阻我?莫不是你以为,小小的上清学宫可以承受那位大人的滔天怒火吗?”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节:兰陵先生 面对黑衣人徐福的威胁,白裘男子曹雪卿纵声长笑道:“你既敢到本圣的地盘来撒野,本圣今日莫说只是斩了你,就是你身后那人来了,本圣也未必就怕了他!” 他桀骜看向面前的徐福,冷笑道:“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修为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以你现在色厉内荏的模样,看来还是后者居多!” 徐福被曹雪卿这般刺激,登时暴怒道:“曹雪卿,你若不怕上清学宫所有域外强者,因为你的愚蠢行为而全军覆没,你大可杀我!” 蒲松涛手握毛笔,就这样站在徐福的身后,一言不发,生怕那徐福诡计多端,突然暴走从他身前突围离开。 可出人意料的是,徐福没有走,他反而站在原地,用手比划了比划自己的脖子,有恃无恐道:“你若有本事,可朝这里砍上一剑!” 话音落下,白裘圣人曹雪卿竟是骤然暴起,截指如剑,朝着徐福的脖子上,结结实实就是一剑! 文道圣人的好脾气,在曹雪卿这里可一点都不存在。 被一剑刺穿脖颈的徐福非但没有觉得惊讶,反而纵声长笑。 他的身影骤然得脱桎梏,随风而散,只留下一身黑袍软绵绵地倒垂下来,稍稍一抖,彻底粉碎消散。 诡异至极。 “竟让他给跑了!” 身后的蒲松涛惋惜道。 但他旋即发现一个有些诡异的情景,走丢了这么一条大鱼,身为圣人的曹雪卿居然并无多少特别沮丧的神色。 甚至连失落都算不上。 蒲松涛忽地就有了一丝奇怪的想法,莫非,圣人是故意放走了这出言不逊的黑衣人?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一抹思绪甩开,曹雪卿竟已是主动开口道:“你有此担心,并不奇怪。” 没等蒲松涛诧异开口,曹雪卿已是继续说道:“那个家伙没那么容易死,但我刚才那一剑,他也不好受。这不是他的本体,只能算是一具他的分身,分身的力量越强,本体就越弱,反之亦然。” 蒲松涛诧异发问:“所以呢?” 曹雪卿笑道:“所以我直截了当,一剑杀了他。他就是赌我不敢一剑杀了他,但如果我拖得时间越久,他可以从这具分身里抽回去的力量就越多,我当机立断,已经是叫他付出最大的代价了。” 蒲松涛皱眉思索,曹雪卿已是说道:“这就好像一场赌局,总共桌上的筹码只有十万枚仙晶,你偏要把一个富有一颗修炼星辰的土豪给赢成穷光蛋,这也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所以,能够赢下最多的筹码,就应该感到很高兴了。这便是适可而止,过犹不及的道理。” 蒲松涛像是顿有所悟,原本沮丧的神情也消解大半,倒是一股浩然气越发地浓郁起来。 曹雪卿看向蒲松涛,他笑道:“小说家已很久没有出圣人了,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蒲松涛拱手道:“在曾经文道通天,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兰陵先生面前,真是无人能够当得天赋异禀这四个字!” 曹雪卿笑道:“你这是在捧杀我吗?浩然塔内不就是有这么一位五常兼备,六艺皆彰的年轻俊杰,你却反过来说我,这不是故意叫我难堪吗?” 蒲松涛当然知道曹雪卿说的是谁,他淡淡一笑说道:“圣人也觉得秦枫不错吗?” 曹雪卿笑道:“何止是不错,我觉得他,很不错。当然了,你也不错!” 蒲松涛微微诧异,旋即以手加额,沉声道:“不敢,不敢!” 曹雪卿笑道:“你可愿意上王道塔?” 蒲松涛微微一愣,眼神之中有一丝犹豫神色。 “你在为学宫儒家对你所做的一切,耿耿于怀?” 蒲松涛坦言道:“如此大仇,实在难以不耿耿于怀。” 曹雪卿居然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淡淡说道:“何时想好了,何时来王道塔上找我,不过不会太久。秦枫成圣消息公布之日,便是我离开王道塔,前往那处战场之时……” 他语气淡淡,如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下次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你要么看到的是我在星河之中留下我名字中的一个字 ,要么,就是跟我的遗容告别了。不会有第三种情况出现。” 蒲松涛听到这话,心头剧颤,甚至连肩膀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学宫远古秘闻,古之圣贤,于世有莫大功劳,为天下苍生而死,得以将名字中的一个字长留星河之中,作为纪念。 后人只要提起此字,便可为这位圣人的后人和弟子增添福报。 除非子孙犯下滔天大罪,否则恩荫万世不绝,万古长存,此人此字便等于是天地同寿一般。 但这有一个先决条件,要为天下苍生而死。 也就是说,曹雪卿的意思是,公布秦枫成圣消息的时候,就是他离开王道塔前往那处战场拼杀的时候。 届时,他已不打算活着回来,所以他必死无疑,唯一的差别不过是为天下苍生而战死,留下姓名中的一个字在璀璨星河之中,还是白白死去,仅此而已。 古人有云,死生亦大矣,他却这样轻描淡写地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外乎,他是圣人啊! 货真价实的王道塔圣人啊! 曹雪卿看了看蒲松涛,他笑道:“想好了,就快些来找我。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大义灭亲之人,更不会用什么狗屁大义来裹挟你做出什么决定。你来不来王道塔,皆是你的自由,不过……” 曹雪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若坚持置身事外,上清学宫不能强迫已经不在百家之列的圣人登上王道塔,事实上,除了儒家圣人,我们对大部分别家圣人也没有办法强迫他们。但是,你小说家一桩公案过去时间太久,牵扯关系过多,已几乎成为铁案,想再翻转过来,就很难了。” 蒲松涛这些天回到上清学宫,如何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早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并未有感到多少的沮丧。 可就在这时,曹雪卿开口道:“只是若你肯为天下苍生出力,上清学宫必然会为你当初所受的委屈,帮你讨一个公道回来!” 第两千四百二十五节:我要离开上清学宫! 蒲松涛听到曹雪卿的话,顿时就好像是在旷野的失路之人,猝然看到了前路灯火,骤然欣喜。 “圣人愿意为我小说家翻案?” 曹雪卿淡淡一笑说道:“我,可没有说是现在!” 蒲松涛忍住心中的狂喜,他咬住嘴唇喃喃道:“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曹雪卿仰头大笑,化为一道浩然气蓦然飞回到王道塔上。 只听得王道塔方向,一声清喝庄严,沉声宣布道:“奉圣人钧旨,此次群英会之浩然塔试炼到此结束。” 众多在广场之外翘首以待的文道修士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宣布成圣机缘归属的时刻。 成圣机缘花落谁家,几乎可以认定为在未来数百年,乃至千年的时光中,那一位未来圣人所在的家族或者势力,将在上清学宫占据巨大的,甚至是绝对性的优势。 这其中的各种利益与好处,数不胜数,可以说,此时此刻,就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最终时刻了。 所谓进群英会的各家俊彦,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很多都不过是活跃在台前的牵线木偶而已。 真正博弈的大佬,都是已经失去进入群英会资格的老家伙们。 可就在这时,学宫五位夫子当中,唯一可以与圣人直接对话,可以代表圣人的礼夫子却沉声说道:“成圣机缘一事,机缘已经送出,但圣人为防止揠苗助长,决定暂时不公布获得成圣机缘之人的身份。至于何时公布,等待圣人裁决。” 一语落下,整座广场顿时哗然。 不公布成圣机缘之人的身份,也就是说,全无对证,大家只能靠猜,或者一个个地去问有可能获得成圣机缘的人。 没有得到机缘的人,怕是没有这个胆子,诈称自己得到了成圣机缘,毕竟大概率要穿帮,吃不了兜着走。 可得到了机缘的人,会不会说实话,愿不愿意承认,就很值得人考虑思索了。 换言之,只要是参加了群英会的人,除却没有坚持到最后,就被赶出去的人,剩下可能有接近三十人都有获得成圣机缘的可能。 这可怎么猜?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礼夫子周复礼已是又宣布了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决定,而且不是五位夫子的决议,而是清一色的圣人钧旨。 “五夫子之中,因信夫子言一诺闭关王道塔碑林十年,暂时空缺。信夫子一职,原本由历代法家贤者担任,兼掌学宫刑房,方为名正言顺。故十年中暂缺的信夫子一职暂由法家传人,刑房主事法正代理。” 礼夫子说到这里,整个广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甚至连法正自己都懵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会选上自己啊! “仁义礼智信”五夫子别说是缺席一位,有时候缺席两位都有可能,就比如说智夫子吕德风失踪的那么长时间里,也没有见到王道塔上的圣人们说要暂时增补一人代替吕德风的位置,暂行智夫子的职权…… 结果言一 诺才刚刚闭关没几天,圣人居然就提出要增补一人暂代信夫子言一诺的位置。 再说了,信夫子执掌刑房是不假,可刑房祭酒就能代行信夫子的职权? 就好像说一国之君,在不设大将军的情况下,是可以代行大将军职权的,这个不假。 但是,这难道说,一国暂时没有君主的情况下,大将军可以代行国君的职权?这不是乱套了吗? 这是个什么情况? 法正自己也是一个完全崩溃的状态。 半个时辰之前,他虽然是法家传人,掌握有学宫的刑房,但他只是一个法家的传人啊,连掌门都不是啊…… 蓦然他就变成了学宫之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代行信夫子职权,那不就等于是准夫子了吗? 连法家掌门都没做,直接做夫子啊!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在脑袋上啊! 只不过,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羡慕嫉妒恨法正,感觉他是被馅饼砸在了脑袋上。 法正自己却是满脸愁容,只觉得一个铁饼砸在了脑袋上,一脸懵,一头晕。 旁边的弟子孙山仿佛少年不识愁滋味,还疑惑地问道:“师父,你一步登天当了夫子了,我以后就是夫子的徒弟了,我都高兴得不行,怎么你偏偏一点高兴得模样都没有?” 法正苦笑一声:“你这呆徒儿,你可有想过,我不仅有师父,还有不少的师兄弟呢!你说我若是就这样坐上了那个滚烫的位置,以后可怎么与他们相处?真是……唉,不说也罢。” 哪里知道他的话音刚落,圣人就好像听到他的话一般,礼夫子沉声道:“圣人口谕,法正只是暂摄信父子职权,且是权宜之计,远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子,若有徇私枉法,自威自福之举,一经查实,即刻连刑房祭酒一并革去。” 法正听到这句明显是敲打他的话,脸上表情反而舒展了开来,他笑得如释重负,仿若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孙山便更加奇怪了起来。 这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来的是一个好消息,却是愁容满面。 现在被圣人敲打了一顿,反而是笑容满面。 青年人不禁多看了自己师父几眼,心想,难不成是宿愿得偿,惊喜猝临,师父他疯了不成? 法正当然不可能真的是疯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突然来了一阵大风,刮断了他这根秀木最高处的几根枝干,他,能不高兴吗? 接下来的第二个消息,就让更多人摸不着头脑了。 恢复小说家的百家流派席位,允许小说家在其他流派当中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选取优秀人才加入。 恢复百家流派席位,这种事情过往学宫里虽然不多见,但也不算罕见,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这种决定五位夫子商议一下,公布了就好了,礼夫子何必要特意注明是圣人钧旨? 难不成是因为蒲松涛的评书讲的太好,以至于上达天听,连圣人都喜欢?所以才特意下了一道旨意来关照蒲松涛的小说家? 那可就有意思了。 受到圣人眷顾的流派,那未来前途无量啊! 在场的,已经有心思活络的家主在考虑把自己族中的俊彦子嗣送一个两个到小说家门下去培养了。 毕竟鸡蛋不可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小说家这篮子是金篮子呢!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奇怪于圣人连续下的两道钧旨,浩然塔上,众人神色却是尽收两人的眼底。 一个人白裘黑发,是圣人曹雪卿。 一个人白衣银发,反倒是年纪更轻的秦枫。 “你觉得我两件事情做得如何?” 曹雪卿笑着问道。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滴水不漏,尤其是对法正的处理,换成是我,也不会处理得更好了。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感到费解……” 曹雪卿笑道:“你一定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不去处置屈怀沙,对吧?” 秦枫点头。 曹雪卿淡淡说道:“很多事情,没必要告诉大多数。这样一个三魂一体的言一诺,已经是对言一诺,苏还真极大的惩罚了。若是杀了他,反而容易让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况且,屈怀沙自己是无辜的。” 秦枫听到这里,笑了笑:“圣人明鉴。” 曹雪卿哈哈大笑:“你何时也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这可不像我!” 秦枫淡淡说道:“事实如此,我原本真的很担心屈怀沙会背锅。言一诺等人也无数次提起过如今看来,圣人确实要比我们思虑得更多一些。” 曹雪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秦枫,接下来什么打算?”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在梦域时得知苏还真要跟言一诺勾结的消息,遂前来上清学宫,意外得知了言一诺暗算陷害经世家的事情,便将言一诺定为了复仇的对象。如今苏还真的如意算盘散架了,言一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便打算离开上清学宫了!好像最快一年,只要完成了课业,就可以从上清学宫毕业了,对吧?” 这一下曹雪卿反而有些诧异道:“你要离开上清学宫?你好不容易在上清学宫站稳了脚跟,好不容易稳住了你的经世家,难道就这样把地位拱手让人了?你文道一途,就没有想过更进一步?你就没有想过能够一步天人即浩然?”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在上清学宫就不能修炼文道了吗?我倒是觉得,若是呆在学宫,我反倒觉得会失掉了很多的锐气。” 曹雪卿看了看秦枫,忽地没来由地笑了起来:“我本来想把你放在自己荫下,飞升之前那些年尽力培养你,让你接管整个上清学宫后再离开,届时你就算没有成为新圣人,你至少也是一位实权夫子,即便我不再回到上清学宫,也不必担心。只是没想到啊……” 曹雪卿笑了笑,他更多的有点像是在自嘲:“安家燕雀不知鸿鹄飞扬四海之志,说的——就是我啊!” 第两千四百二十六节:人设崩塌的诗才子! 群英会结束,浩然塔虚影渐次消失。 进入浩然塔的众人这才徐徐走了出来。 原本,塔外众人除了知道岳壮、戴惟颙和端木青因为在浩然塔内行为不端,遭遇圣人严厉惩罚之外,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就算是不能过关被罚出了浩然塔,也不能离开,只能在最后一层等待群英会试炼结束,才能一并离开。 所以里面的消息,几乎都传不出来。 能传出来的只有岳壮,戴惟颙,端木青几个人的情况而已。 但这样已经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情况了。 要知道,历史记载的上一次群英会,这种故意破坏规则的人,有肯定是有的,但是被圣人暴怒责罚的一个都没有。 如今却一次出了三个,这还了得? 原本都以为这一次试炼之行,估计大多数人都是无功而返,可是在浩然塔虚影撤除的时候,大部分参加群英会的人竟是欢天喜地出来了。 大部分人手里都有得到的各种各样的机缘。 有的是一副棋盘,有的是一张古画,有的是一副砚台…… 总之,各式各样的机缘都有。 这还不算机缘巧合得到上古名篇,被他们记在脑袋里的作品。 就算是没有得到什么机缘的文道修士,从浩然塔出来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都不一样了。 就好似宝剑锋从磨砺出。 即便没有获得什么像样的机缘,经历过圣人磨砺自身实力的浩然塔,也足以让他们各自的修为和心性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就在这时,忽地就有人惊呼了起来:“诗才子怎么了?”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了在人群之中的诗才子庆南峰,虽然没有满脸伤痕,但神情萎靡,目光呆滞,一看就是元神遭到了重创,与周围意气风发的其他文道修士形成着鲜明的对比。 原本很多人都以为诗才子庆南峰是争夺成圣机缘的有力人选。 如今看起来,想来应该是落败了。 如果不是浩然塔试炼不会伤到肉身,恐怕这诗才子庆南峰连性命都难保了。 尤其是词才子孔繁,经此一役,仿佛比原来气质更加沉稳,且浩然气有显著的增强。 人群之中的好几位即将摸到天人门槛的老修士甚至觉得孔繁已经与他们一样,都摸到了天人境的门槛了。 可以说是,后生可畏了。 反倒是秦枫跟屈怀沙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也没有什么萎靡。 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这样一来,大家自然而然地都把猜测的目光放在了孔繁的身上。 孔繁作为孔家后人,得到成圣机缘,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的时候,礼夫子看向全场,又徐徐看向诗才子庆南峰,问道:“庆南峰,你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如果说庆南峰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混在人群里,大家看到他灰头土脸的也就算了,最多私底下嘲笑他几句。谁会凑上去问,庆公子啊,您这是怎么了?您怎这么狼狈不堪呢? 没人会傻到做这样的出头鸟,即便是跟庆家有仇的人也不会。否则的话,没仇也跟庆家有仇了,有仇的更不得了,这般 打庆家的脸,那是要不死不休的节奏了。 眼看着庆南峰就要蒙混过关了,礼夫子竟是开口主动问出了这个让庆家尴尬至极,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庆南峰的身上。 就算在浩然塔试炼里吃了瘪,也不至于惨成这般模样才是。 这事有蹊跷,而且大有蹊跷啊! 庆南峰微微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全无记忆?” 周围人群一时哗然。 如果全无记忆的话,那就意味着,庆南峰在浩然塔内元神遭遇了一次重创,或者肉身接近于被杀死过一次,才会有这样的可能。 礼夫子声音严厉道:“礼法礼法,先礼又法,你若主动坦白还可从宽发落,若你继续打马虎眼,莫不是以为圣人可欺?” 这话说完,所有人当然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若无圣人授意,礼夫子吃饱了撑着,来让同为夫子世家的庆南峰难堪?同样的,圣人既是要整庆家,礼夫子就算是想保也根本保不住庆南峰的。 庆南峰只得说道:“弟子只记得最后在第九层时的情景,上了第九层之后的事情,弟子浑然不知,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礼夫子冷笑一声,喝道:“那么让圣人来告诉你如何?” 没等庆南峰开口,礼夫子就已经抬起手来,一封流转着浩然气的宣纸骤然飞起,在礼夫子面前展开。 礼夫子朝着宣纸作揖一拜,沉声道:“请圣裁!” 三个字落下,所有人又是一惊。 礼夫子说的是请圣裁,而不是之前那样宣布圣人钧旨。 也就是说,礼夫子请出来的这一张宣纸之中很有可能蕴含着圣人的震怒天威。 礼夫子作揖躬身,一道圣人威严声音响起。 ‘“庆家南峰,先以卑劣手段阻挠别人试炼,后又被外域奸细利用而不自知,险些铸成大错。” 话音落下,整个文华殿外的广场上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无比,甚至连站在秦枫身边的姜雨柔和岳飞惊都难掩自己的惊讶。 庆南峰不遗余力地阻挠秦枫,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基本上各个参加群英会的人都知道了。 可是庆南峰勾结外域之事,谁能知道? 可能只有秦枫一个人知道而已。 这两人将目光投向秦枫,见到秦枫面色如常,两人就知道了,秦枫可能是知道真相的。 其实两人跟庆南峰的情况很像,都是进了第九层铁笔亭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只不过差别是,庆南峰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外加元神几乎都被摧毁了。 姜雨柔和岳飞惊却好像是饱饱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不但精神焕发,而且修为居然隐隐还有一些增长。 这其中的差别,近乎天渊。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宣纸之内的圣人声音继续喝道:“现将庆南峰诗才子头衔剥夺,学宫之内的一切头衔,文位也一齐摘去,逐出学宫。” 话音落下,庆南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颤抖着。 他的目光看向礼夫子所在的高台,望向礼夫子周复礼身后不远处的一道高大身影。 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期盼那位学宫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能够为自己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可是那一道人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一如所有人所料的那样,大族豪阀的显贵,令人欣羡,但同样得,大族豪阀的冷血,也叫人发指。 一个元神大伤,注定无法再堪大用的庆南峰。 一个惹来圣人震怒的庆南峰。 逐出学宫,任其自生自灭是最好得处理方式。 若是此时此刻还想妄想为庆南峰出声求情,结果只会是圣人怒火烧到整个庆家得身上。 何必? 庆南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自己从整个庆家的骄子,沦为了整个庆家的弃子。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礼夫子沉声说道:“你若是觉得圣人对你的责罚太重了,呵呵,那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若不是你与域外之人勾结,并未铸成实际性的大错,那么现在别说桑出你,整个庆家都已经在承受圣人的怒火了。哪里还会是一个逐出学宫这么简单的事情!” 庆南峰两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已失去了一切的骄傲,只是一个落魄至极的读书人,而已。 只听得一声惊雷,整个上清学宫竟是簌簌地飘起了大雨。 随着礼夫子一声:“群英会到此结束。” 刚才还密密麻麻站在文华殿广场上的众人或躲雨而散,或冒着雨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着酒肆走去。 今日,注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好在没有直接公布成圣机缘的归属。 各家都是盖着盒子摇,反而避免了所有羡慕嫉妒恨的矛盾点都集中到了秦枫的身上。 目前的情况来看,大部分都认为是孔繁得到了成圣机缘。 秦枫不说,孔繁也十分心有灵犀地没有说。 意气相投,便可以惺惺相惜。 孔繁举手之劳就可帮秦枫省去天大麻烦,他何乐不为。 倒不是圣人泄漏了天机给孔繁,实在是孔繁觉得,除了秦枫,当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成为圣人了。 当然了,孔繁在心内也说过,如果秦枫陨落,或者半路夭折。 新一任圣人之位,他孔繁舍他其谁,必要当仁不让。 别人不知道成圣机缘的归属,反正秦枫是知道,成圣机缘是在自己身上的,当晚竹林小院里吃了一顿酒。 秦枫喊上了孙山,也喊了岳飞惊。 这是他在学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位朋友。 至于法正,秦枫与他并非同辈相交,如今他又成为了准的信夫子,公事私事必然都十分繁忙,他便写了一封仙笺给法正,表达了些许感谢,并邀请他若若是有空可以来竹院小聚。 姜雨柔做了一桌好菜,正要喝酒得时候,法正倒还没有来,反倒是来了一个人,一进门就把岳飞惊和孙山吓得一愣。 第两千四百二十七节:一波波不速之客! 也不知道是姜雨柔的手艺又见涨了,还是小书童从宴春酒楼打来的百花酿太香了,众人只是一个回神,就看到了上好菜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身穿脏兮兮,略有些油腻长袍的白发老者。 他一边十分不客气地给自己斟满一杯酒,还有滋有味地给自己面前抓了一盘椒盐花生米下酒。 嘿,这老小子还就特别会挑下酒菜。 整整一桌子上,还就是这一碟椒盐花生米最是下酒入味,就被这老小子搓到嘴里去了。 孙山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老前辈,不告而取,窃也!” 哪里知道,孙山旁边的岳飞惊面色一变,直接离席而起,朝着邋遢老人一揖到底,沉声道:“拜见智夫子!” 孙山一下子还没听明白,嘟哝道:“什么蜘蛛子,我还葵花籽呢!” 这话一出,可把岳飞惊给吓得不轻,这叫啥,这叫辱骂夫子啊! 虽然及不上辱骂圣人那么严重,可是……可是也够严重的了啊! 他赶紧一拉身边孙山的衣袖,低着头,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是智夫子吕德风,仁义礼智信的智!” 孙山没见过智夫子吕德风,那是正常,一来吕德风归来之后露面极少,二来孙山进学宫满打满算都不满半年,哪里能碰到这等神仙人物? 孙山“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说是跪下去的,不如说是两脚一软,摔到桌子底下去的更合适一些。 娘叻! 孙山这下真是脚软了。 院子里随便来一个蹭吃蹭喝的糟老头子,都他妈是夫子级别的…… 你秦枫到底什么来头啊? 要知道,孙山现在是法正的弟子,法正等于就是信夫子,见到这位五夫子之一的大佬,都吓得不轻。 哪里知道跟孙山同辈的秦枫走了出来,还没跟吕德风见礼,吕德风已是拱起手来,笑道:“恭喜,恭喜,秦圣……” 吕德风似是发现旁边还有岳飞惊和孙山这两个外人在,怕暴露了秦枫的真实身份,赶紧改口道:“秦公子,恭喜了!” 欲盖弥彰啊! 若是没有吕德风后面那一句“秦公子”,可能大家还不会觉得吕德风的称呼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现在看来,秦枫的身份不但有问题,而且大大有问题啊! “秦——圣?!” 岳飞惊在一旁咀嚼着这个两个字,狐疑不解。 秦枫赶紧解释说道:“吕夫子只是恭喜我获得了成圣机缘,并没有别的意思。” 吕德风赶紧笑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岳飞惊和孙山俱是一惊:“成圣机缘?!” 虽然这两人猜测过,圣人虽未明说,但极有可能是秦枫得到了成圣机缘而不是大家猜测的孔繁。 但秦枫自己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谁曾想到智夫子吕德风开口了,秦枫自己也承认了。 这给人的惊讶程度,绝对不亚于法正暂时替代言一诺成为信夫子啊! 可是这消息的劲爆程度,跟秦枫是下界大帝,而且还有一颗儒道极其昌盛 的下界星辰,一点成圣机缘,实在是差远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不是请大家今天来喝酒了吗?” 旁边的孙山眨巴着眼睛,奇怪道:“当真没有别的意思?” 秦枫跟吕德风一老一少两只狐狸露出十分相似的笑容,矢口否认:“真没有别的意思。” 眼见着又一道糖醋鲤鱼起锅了,小书童端着姜雨柔做的菜肴出了厨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吃花生米的猥琐老人,掉头就朝厨房里跑了回去。 “师父师父,那蹭吃蹭喝的猥琐老头子又来了!” 这一下,一桌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秦枫对着吕德风说道:“智夫子,您这爱蹭吃蹭喝的毛病,得改啊!” 吕德风露出一颗发黄的门牙,笑道:“秦公子,老夫要是想蹭吃蹭喝,可以从上清学宫的南门出发,一家家蹭过去,一直蹭到绕闻道星一个大圈,从北门回来,犯得着吗?” 气氛一时尴尬,哪里知道草鞋少年端着一盘子炒瓜子过来,朝着桌上一丢,愤愤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的瓜子好吃?拿去!” 吕德风哑然失笑。 秦枫爽朗而笑。 很快,第二个客人来了。 正是如今代行信夫子职权的法正。 秦枫原本并不打算法正能来,不曾想他公务繁忙,居然还能抽身前来。 一身黑衣的法正进来之后就与秦枫抱拳行礼道:“秦兄弟,可喜可贺!” 秦枫也不否认,招呼着法正坐下,随着最后几个菜上齐了,姜雨柔也换上一身素白长衫,坐到了秦枫的身边来。 至于二哈和小灰,秦枫另外让它们跟小书童它们一桌吃饭。 这两个魔宠也是好脾气,肉到位了,年糕到位了,有问题也没有问题了。 吕德风笑道:“这样才对嘛,男女主人就齐了!” 虽然秦枫与姜雨柔是一对,这件事情在学宫里经过文华殿广场一番英雄护美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像吕德风这样拿出来调侃的还是首次。 姜雨柔顿时霞飞双颊,美丽动人,不可方物。 秦枫举起盛满百花酿的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承蒙各位关照相助,才能得到今日的机缘,请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自是高兴,包括姜雨柔在内,都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秦枫旋即又抬起手,举起酒杯,说道:“接下一杯酒算是封口酒了,还请各位保守这个秘密!” 众人自是笑道:“秦枫,你这封口费不殷实啊!” 岳飞惊起哄道:“不成不成,若你不把封口费给到位了,我们明天就到宴春酒楼说去,就说秦枫得了成圣机缘!” 秦枫正色道:“你这是公然索贿!” 他对着法正问道:“法大人,公然索贿,你们刑房管不管?” 法正呷了一口百花酒,笑道:“刑房管,我不管!” 岳飞惊得意而笑。 天塌不惊的秦枫,刹时竟有了一丝慌乱,他赶紧说道:“各位,这可使不得!” 看到秦枫慌乱了,众人反而都是捧腹大笑了起来。 孙山 抬起手来,竖起一根大拇指,指向自己得意道:“嘿嘿,能吓唬住未来的圣人,这个牛皮,我孙山可以吹一辈子!” 吕德风更是笑眯眯地指着天说道:“圣人都不肯说的秘密,我们哪里敢说?” 秦枫脸色稍缓,众人觥筹交错,筷子落下如雨,酒宴终于是正常开始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竹院门扉之外,竟又有一道人影徐徐步行而来。 那身影脚步缓慢,一身气息却混元不泄丝毫,就好像是普通人一样。 但普通人走到这么近的距离,哪里还能不被一屋子的高手给注意到? 事实上却是,除了已是天人高手的吕德风,以及伪天人境的秦枫以外,即便对方已走到了竹院的门口,依旧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 仅仅是这样一份隐匿气息的实力,就足以让人感到恐怖了。 吕德风和秦枫几乎同时放下了酒杯,吕德风眉头微挑,秦枫握住酒杯的手却是轻轻做了一个放下的手势。 吕德风可能只能感知到来人的实力,却没有察觉到来人的身份。 秦枫却已是知道了门外之人的身份了。 他抬起手来,对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大方方道:“既来之,则安之。来者是客,不如一起进来坐下喝一杯酒吧!” 门外之人,干笑了一声:“好!” 等到他缓缓走进院内,岳飞惊,孙山,法正,吕德风竟是一并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如临大敌。 来人是——屈怀沙! 此时此刻,屈怀沙相比才从浩然塔出来时的样子,已经脸色恢复了许多。 不再是形容枯槁,面如鬼蜮,而是稍稍有了一些血色。 但在那月色之下,依旧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更显瘆人。 秦枫淡淡一笑,依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请吧!” 屈怀沙也不与秦枫客气,就这样徐徐坐到了桌边,正坐在岳飞惊的身边。 他坐在岳飞惊身边,岳飞惊只觉得一股寒气渗入肌骨,一时竟是浑身毛骨悚然。 就好像坐在身边的,并不是一个活人似的。 吕德风却是皱了皱眉头,似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呦,让你小子也做了天人高手?” 一语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天人高手,在学宫之内,就是夫子及以上的文道大修士了。 在场的文道修士当中,除了吕德风是天人高手,还真没有第二个天人高手了。 屈怀沙如今是机缘巧合迈过了天人境的门槛,来找秦枫寻仇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晚上的一场恶战,也许还真的就难以避免了。 屈怀沙看向秦枫,嘴角冷笑道:“秦枫,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慌啊!” 秦枫看向屈怀沙,淡淡说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可慌的?” 屈怀沙听到这里,他笑了笑,却不再是意味不明的冷笑,反而是和煦的笑容,他说道:“不愧是曾经打败过‘我’的秦枫,可以,这份磊落胸襟,这份坦荡气度……” 他看向秦枫,认真地说道:“我屈怀沙,服气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八节:君子成人之美! 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屈怀沙看向秦枫,缓缓说道:“其实,我最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再指向心口,最终指向丹田处,他正色说道:“若无你出手将我的天、地、命三魂定住,我绝对不可能跻身天人境界。这是你送我的一场机缘造化,算我屈怀沙欠你的!” 可能吕德风都不明白屈怀沙的意思,秦枫却是清楚得听懂了他的话。 秦枫以“铁笔亭”三字化为墨剑分别钉入屈怀沙的眉心,心口和丹田三处,钉住了他的天魂,地魂和命魂,导致言一诺和苏还真的元神无法离开他的身体。 这两股元神与他的肉身被迫合一,言一诺至少是无名境的实力,苏还真则已经是不争境了,虽然只是两人的部分元神,但真是堆也堆出来一个天人强者了。 虽说天人境界极难闯关,也几乎不可复制,但屈怀沙身上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等于是一个天人二境无名境的高手,一个天人三境不争境的高手,生生扯掉自己的部分魂魄,填进一个天人境以下修士的身体里,生造出一个布武境的天人高手来。 没有哪个人会用两个更高阶位的天人高手去生造出一个布武境的天人高手来。 所以屈怀沙的机缘,虽然可行,但根本不会有人去复制。 就在吕德风和岳飞惊等人都以为屈怀沙讲“感谢秦枫”在说反话的时候,秦枫淡淡一笑说道:“天助者自助,你能够凭借身躯硬抗下两个天人境强者的元神冲击,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作为主导,本身就是你自己的福缘。” 屈怀沙笑了笑,苦笑:“的确差一点就被这两个家伙当中一个彻底夺舍抹杀了,好在他们两人也并不团结。若是他们先合力将我的元神彻底抹杀,继而再去争夺这具身体的归属权,则我命休矣。” 听到这话,吕德风终于知味,诧异道:“你……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屈怀沙也不藏私,开口便将言一诺如何前往碑林空间,将元神注入他的身躯,再将他放出碑林空间,任由苏还真再注入部分元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中还简略提到了秦枫在铁笔亭时,借走了“铁笔亭”三个书道圣人写下的字,以此钉住了言一诺和苏还真的元神,使得他们只好将元神留在屈怀沙体内,与他的身体合为一体的事情。 岳飞惊等人皆是听得汗毛倒竖,他们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修士,此时此刻,却依旧是目瞪口呆。 孙山更是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夺舍肉身这种事情,在修炼界里不算稀奇。 稀奇就在于这等邪道法门,居然被学宫的信夫子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施展了出来。 实在是太打脸了! 一腔正气的法正更是气得用手扣起,重重叩在桌上,连声道:“邪魔歪道,岂有此理!” 吕德风沉声说道:“此皆你 一面之词,我们如何信的了你?要知道,如果言一诺当真如此为非作歹,不仅他要受罚,他所在的家族也难逃责罚,谁能为你作证?” “我能为屈怀沙作证!” 说话之人,居然是秦枫。 屈怀沙朝着秦枫投去感激的眼神。 秦枫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确以‘铁笔亭’三个圣人所书的大字化为墨剑钉住了他的神魂,迫使言一诺和苏还真的部分元神,不得不与他的身躯融合。而且,我也能够明显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看向屈怀沙,缓缓说道:“我在浩然塔对阵屈怀沙的时候,当时的他给我的感觉,戾气很重,而且透着一股从血脉里透出来的骄傲。无论言一诺还是苏还真,无不是绝世天才,他们自从会有这种骄傲……” 秦枫继续说道:“如今的他则不同,戾气全无,虽然还有阴森死气,但这应该是被施展邪术的后遗症,至于那股骄傲,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这做不得假!” 屈怀沙听到秦枫的话,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再没有之前装出来的气度,变得颓丧起来:“不曾想到,最后知我的,还是作为对手的秦兄。”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我并无仇隙,你不必介意。与我有仇隙的是言一诺和苏还真,与你无关!” 吕德风摸了摸下巴,对着屈怀沙问道:“你如今有何打算?” 屈怀沙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想找一处地方不受影响牵扯,专心修炼,并无他求了。” 但屈怀沙现在树大招风,真的想要不受影响的潜心修炼,当真并不容易。 可吕德风忽地就笑了起来:“只有何难?” 他看了秦枫一眼,从手中取出一块玉牌说道:“秦枫,这份机缘本来是准备给你当群英会后手,可惜没有用到,老夫拿来收个徒弟,你没意见吧?” 秦枫抬起头,看了一眼吕德风手里的玉牌,发现上面是一张师徒契书,下面居然还有一道自己的签名。 签名之上,本命气息缠绕,做不得假。 原来这就是秦枫在参加群英会的前一晚上,吕德风缠住秦枫,死活要了一道本命气息的用途所在。 秦枫无奈道:“我何时成你徒弟了?” 吕德风缺了的门牙越发明显,他笑道:“这样一来,群英会里就算你被击败了一次,凭借这一重身份,你还有一次群英会资格。老夫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至于老夫为什么只要你的本命气息,不告诉你用途,无非是怕被其他人推演出来。万一被人有心算无心,推算出来,这道后手成为奇兵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吕德风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身边秦枫的肩膀:“哪里知道,你这么猛,一次都没被击败,直接就把浩然塔给通关了。” 他看向秦枫说道:“屈怀沙是一块璞玉,而且他向死而生,由生入死,由死转生的经历,也与老夫十分相似,可否允许我改收屈怀沙为徒,继承我的衣钵?” 秦枫听到吕德风请求,才想起 吕德风也是以残魂坠入下界,机缘巧合才重回天仙界,因祸得福,成就天人境界。 这样看起来,吕德风与屈怀沙还当真是十分相似的患难经历。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恭喜智夫子得一高徒,可喜可贺!” 吕德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找补道:“秦枫,你这一道机缘,老夫另外找时间,定会补给你的!” 秦枫哈哈大笑道:“吕德风,那你可真是跟我见外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这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做君子了,是吗?”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吕德风转过身来,看向屈怀沙,正色沉声道:“屈怀沙,老夫吕德风,现身为上清学宫智夫子,愿收你为嫡传弟子,你可愿意?” 刚才还迷茫无助,惶恐不安的屈怀沙,蓦地一愣,旋即诧异道:“智夫子,您,您当真愿意收我为嫡传弟子?” 吕德风一反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沉声说道:“老夫曾与你一样,走过生死,向死而生,故而对你所受痛苦,所感迷茫皆能感同身受……” 他抬起手来,朝着屈怀沙道:“屈怀沙,你可愿意潜心修炼,继承老夫衣钵?” 屈怀沙看向面前的老人,蓦地避席而立,“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已是“咚咚咚”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吕德风笑着扶起了他,将玉牌轻轻递给了屈怀沙,笑道:“徒儿,快快请起!” 屈怀沙恭恭敬敬地接过玉牌,以手指带动一道本命气息,轻轻按在了契书的尾端。 秦枫的名字自动隐去,换成了屈怀沙的名字。 吕德风看向面前的屈怀沙,目光里满是喜悦,他看向秦枫,再不避讳他的身份,直接以“秦圣”称呼:“秦圣,老夫当初被困下界大荒山中,只有一缕残魂,本来想着能够脱困已是万幸,不曾想到还能重回天仙界,实力重回天人境界,竟还能收到一位与自己心气相投的天人境弟子,当真是如幻梦一般。都是秦圣所赐,请受老夫一拜!” 没等众人从吕德风的话中反应过来,屈怀沙已是转过身来,朝着秦枫一揖到底,沉声道:“秦圣,有您为在下与智夫子牵线搭桥,请受在下一拜!” 秦枫这才扶起两人,笑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气?别这么婆婆妈妈了,喝酒可好?” 他看向惊愕不已的岳飞惊,法正和孙山,笑了笑说道:“我是下界飞升者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的,我所在的下界星辰也有儒道,也有圣人。我在那个下位世界是儒道圣人,吕德风喊顺口了,你们莫要介意。” 这一下,可把岳飞惊等人都惊住了。 有儒道的下位星辰,罕见程度不亚于有天人强者坐镇的星辰啊! 秦枫居然有一颗,秦枫居然还是下界的儒道圣人! 孙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咋舌道:“难怪他那么猛啊!原来他是下位世界的儒道圣人啊!” 第两千四百二十九节:下界儒道圣人 可以说,今天秦枫给在座众人的惊讶是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大! 之前秦枫承认自己得到了成圣机缘,已经让岳飞惊等人吓得不轻了。 现在更好,秦枫直接承认自己是一颗下界儒道星辰的儒道圣人。 因为儒道修炼的特殊性和珍稀性,所以学宫里一直都流传着下界儒道圣人,如不陨落,必成圣人的说法。 秦枫不仅是下界儒道圣人,还得到了成圣机缘,这叫什么? 双保险吗? 难怪这家伙在浩然塔势如破竹,君子六艺加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原来是下界儒道圣人啊! 感受到了同桌伙伴们的炙热眼神,秦枫笑了笑说道:“莫说我是下界的儒道圣人,便是上清学宫的圣人又如何?我秦枫依旧是你们的兄弟,依旧是你们的挚友!” 孙山一听,赶紧举起酒杯道:“秦兄,苟富贵,莫相忘!我先干为敬!” 旁边的岳飞惊见状,也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杯酒,“咕咚”一口就干掉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也一样”! 秦枫看得心里是槽点满满,这桃园三结义的即视感啊! 一有人开了这个好头,很快就有人开始拎起酒壶喝酒了。 又过了一会,菜还没有上完,岳飞惊、孙山还有法正这三个天人境以下就直接喝倒了。 吕德风则看向秦枫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今庆家的仁夫子因为庆南峰的事情,已经彻底式微,法正又已经代摄信夫子一职,如今上清学宫之中,我们若是想做点事情,也不算难了。” 吕德风说得很含蓄,其实意思就是,上清学宫里我们已经能说了算了。你想做点什么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算了,我并不打算在学宫太久,此间事了,我打算离开学宫,继续磨砺自身的大道!” 吕德风微微一愣,但他毕竟是在陪秦枫在下界出生入死的伙伴,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深意,他啧啧说道:“温柔乡是英雄冢,秦圣,你还真舍得?” 秦枫身边坐着的姜雨柔,低下头来,脸色瞬时绯红。 一如怀揣春丝的二八少女被人看穿了心事。 秦枫淡淡说道:“我准备前往万古仙朝与秦傲他们汇合,我会带雨柔一同前往。” 吕德风疑惑道:“那上清学宫的经世家,由谁来继承?”、 秦枫看了一眼吕德风身边的屈怀沙,沉声说道:“不知屈怀沙愿不愿意受此托付!” 屈怀沙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经世致用之道与我的大道略有偏差,若是全盘接受经世致用之道,于我大道可能无益有损,反之,我若将经世致用融入我道,可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不美,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秦枫听到屈怀沙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屈怀沙,确实是屈怀沙,也仅仅只是屈怀沙了。 否则的话,这等缠藤上树的好机会,另外两个人是断然不可能错过的。 秦枫点了点头,不 再藏私,开口说道:“我近期准备接几人到天仙界来,苏子轼还有百里清风都是不错的人选,哦,李太白也可以,只要他写下保证书,不要喝酒误事的话!” 吕德风听到秦枫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可真是杞人忧天了,你有一颗下界儒道星辰,还怕没有人继承你经世家的衣钵?真是滑稽死了……” 他捏起在桌上的花生米,撮入口中,笑道:“反正你放心好了,不管是谁接你的衣钵,成为经世家的掌门人,老夫在上清学宫一天,谁也别想欺负经世家。”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现在真的不担心别人欺负他们,就怕这群家伙去欺负别人!” 吕德风贼笑道:“那老夫什么都没看到!” 老狐狸笑起来,缺掉的一颗门牙格外显眼。 夜宴散后,秦枫把喝高了的三人扶进屋里休息,小书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着残羹冷炙,姜雨柔却是看着秦枫,轻声问道:“你带上我去万古仙朝,不会不方便吗?” 秦枫看向身边跟随他风雨无阻,前行至今的红颜佳人,他徐徐说道:“你我好不容易重新相遇,我哪里能舍得再把你孤孤单单地留在上清学宫里?” 没等姜雨柔反应过来,秦枫已是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秦枫一生,行至此处,只觉心中对你亏欠甚多,难道连一个给我补偿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姜雨柔像是被电了一下,飞速地缩回手来,轻声道:“好。” 秦枫与姜雨柔相视一笑。 他轻轻拥她入怀,月色旖旎,相顾千言。 打着哈欠的小书童一个激灵,赶紧嘟哝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没看到……” 第二天醒来,一大清早,原本平静的小院里,变得非常热闹。 一条狗,一只鸟,一个小书童,一个草鞋少年,还有孙山,岳飞惊,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只有一身黑衣的法家传人法正与同样一身黑衣的青年武人一起聊天。 确切地说是法正坐着聊天,青年武人劈柴。 秦枫已经醒来了,他本来是想走出屋去,忽地心念一动,他转而坐回到竹桌面前,写了一封信。 下一秒,信笺变为一抹雪白飞鸿,融入晨光之中,倏忽不见。 做完这一切,秦枫抬起手来,转而打开了《天帝极书》,清光一闪蓦地就将他收入书中。 王道塔顶,一名白裘男子,白衣如雪,笑着看向远去的一道清光:“这小子,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完全不把本圣放在眼里啊……” 说到这里,他哑然一笑,说道:“还真的是很像我啊!” …… 下界,中土世界,大泽圣院。 秦枫回到书房之内。 这一次,与上次儒道不曾遭遇浩劫时一样,两名年轻书童看到秦枫时,竟是一时间声音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秦圣,您回来了!” 只有极少数人可以知道真相,那就是秦枫其实长时间都不 在中土世界,化身金人坐镇此方世界而已。 化身金人虽然也有灵智,但毕竟不如秦枫本身。 所以这两名负责每日打扫书房的书童在看到秦枫真身降临时,才会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秦枫看向两名小童,笑了笑说道:“召集各方势力,半个时辰之后在大泽圣院议事,所有势力的最高负责人都要到场,我要知道大阵的建设进度。” 两名书童先是一惊,随即一个人迟疑道:“可是秦圣,现在是子时……”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正常通知下去,我倒要看看,有谁敢不来开会!” 两名书童刚要离开前去传令,忽地秦枫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宝珠与一封信,又喊住了他们:“还有一封信和一件东西,替我单独传到龙府!” 两名书童先是一愣,旋即都点了点头,脚不沾地,匆忙跑出书斋去了。 秦枫离开中土世界日久,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来算,真的是已经离开中土世界太久了。 秦枫的化身金人,虽然有一定的灵智,但要他天天盯着各方势力的大阵进度,几乎不可能。 所以建设大阵的进度,肯定会有些减缓,各方势力为了制造这座大阵必然也耗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与财力,也必然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所以秦枫这次前来,既是给各大势力一些补偿,也是解决一下反对的声音与各路势力的矛盾。 第一道试炼,便是这子时的集会。 出乎秦枫意料的是,半个时辰之后,大泽圣院的议事厅内,满满当当,坐满了各方势力的首领人物。 从距离大泽圣院最近,也是关系最亲密的寒冰门主,到距离大泽圣院最远的西北妖国的国主,连带着大易、大秦两座世俗王朝的皇帝,居然无一例外,全部准时赶到。 甚至好几位首领人物,气血虚浮,元神甚至都有一些伤损,显然是拼着提前出关,也不敢不来秦枫大帝召唤的集会,别说不来了,瞧着这一个时辰还没到的功夫,是别说不来了,迟到都不敢。 这些在普通修炼者,甚至很多翘楚修炼者们看来,高不可攀的一些神仙人物,此时此刻,就好像是等待发榜成绩的年轻学子,皆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翘首望向大门位置。 眼神里多是惴惴不安。 谁也不知道,秦枫大帝深夜赶回中土世界,又这么着急地举行会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上界计划有变,还是…… 正当议事厅里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一袭朴素白衣,银发垂肩的秦枫来到了议事厅内。 在他两侧,分别是儿子秦道直与儿媳张忆水。 张忆水平时在朝会时不苟言笑,此时居然都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更不用提经常嘻嘻哈哈,没羞没躁的道帝秦道直了,脸上的笑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众人看到两人的表情,也是心内安定了许多。 甚至心内都多出了些许期盼。 看来,是好事啊! 第两千四百三十节:中土世界立威! 秦枫看向众人,沉声说道:“今日这么着急召唤各位前来,乃是因为我在上界星辰站稳了脚跟,飞升天仙界的事情,已经可以正式开始了,由此来了解一下飞升大阵的建设进度问题……” 秦枫说完,一时间议事厅内众人表情精彩无比。 有人欣喜,有人沮丧,有人欢呼,有人惊惧…… 秦枫看向全场淡淡说道:“都汇报一下吧,我秦枫向来功必赏——过必罚!” 秦枫最后一句“过必罚”如雷霆灌耳,呼啸全场。 他本是天仙界的伪天人境实力,比起寻常小天人境都要更强,此时此刻的中土世界,才堪堪只是散仙界星辰,最高境界也不过才是地仙而已,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元神冲击。 顿时,议事厅里的无数神仙一般的首领人物面面相觑,面色惨白。 秦枫不怒自威,淡淡说道:“觉得心中有愧的,自己说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被我事后追查出里,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噗通”一声,就有人跪倒在了地上,如蒙大赦,却浑身颤抖筛糠一般,哆嗦道:“大帝在上,大帝饶命啊!” 秦枫不说话,那名身材微胖的一等宗门宗主赶紧说道:“我宗在大阵的建设上虽然出力,但奈何实力有限,一直跟不上序时进度,我们便擅自将上面发下来的天材地宝作为奖励弟子出力的彩头……我们当真不是故意贪污这些天材地宝的啊!” 秦枫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看向众人。 尤其是那些满脸汗水,两股战战,面色惨白的人,秦枫往往将目光停留哪怕一瞬,就会听到一声“噗通”一声或跪倒,或摔倒的闷响。 无一例外。 至于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不外乎,实力不济无法达成要求,天材地宝不够,宗门底蕴消耗不起之类的理由。 最牛逼的是玉山剑宗的宗主李独秀,这位昔年秦枫在散仙界的好友,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自己一直在闭关,都不知道底下人在胡乱搞些什么,他一概不知啊! 这甩锅的本事,简直就是甩出了上界天仙的水平啊! 秦枫看向议事厅里跪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首领人物,终于缓缓开口说道:“都承认完了?”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跪在地上的势力领袖们瑟瑟发抖,还坐在椅子上的领袖们一言不发。 唯一的共同点就在于无论是跪着的,还是坐着的,除却与秦枫关系铁得要命的大泽圣朝,寒冰门,紫武仙府,烈阳仙宗等等几个势力以外,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 皆是秦枫积威所致也。 话音落下,议事厅之外,一人身穿金甲,大马金刀走进会场,大声说道:“启禀大帝,弟子回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枫在中土世界最得力的弟子之一,龙梦宇。 “八荒六合飞升大阵的进度才刚刚过了七成!” 只见他的手中,赫然托 着一枚宝珠,宝珠之上,清晰可见山川河流,城池都市。 正是如今中土世界的地形图。 可是那手中的一颗宝珠,却只有七成明亮,另外三成晦暗不明。 这没有亮起的三成,分别散布在宝珠的各个位置,就好像是一张光鲜亮丽脸庞上的黑斑,十分地扎眼。 龙梦宇托住手中的宝珠,沉声说道:“此物名为山河珠,乃是天仙界灵物,专门用来勘验大阵的完成程度,只要将大阵图纸经由此珠照耀,再将大阵的实际位置走过一遍,便可知晓全部去情况。” 众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秦枫一方面召集所有势力前来开会,一方面就让心腹弟子龙梦宇带着一颗山河珠走遍整个中土世界,勘验大阵的完成情况。 所谓的让各方势力自己说,不过是给他们的最后一个机会罢了。 现在,跪在地上的首领们脸色虽然惨白,但还不是脸色最差的人了。 脸色最差的是一些明明大阵没有完成,却还强撑着没有向秦枫坦白从宽的势力领袖们。 他们现在此时此刻的表情,已不是惨白了,而是面如死灰了! 秦枫接过那一枚山河珠,一眼望去,最明亮的一块就是大泽圣朝以及以前的中土七国地界,全部都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八荒六合飞升大阵的工程任务。 接下来几块大的光亮区域,分别是大易圣朝、大秦帝国和西北妖国,这都是新中土的势力,也都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大阵的建造任务。 这些自然是考评当中的“优等生”,但劣等生也不是没有,主要是散仙界的诸多宗门,大宗门还好,都已经在历次清洗当中被秦枫轮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反倒是一些小宗门,只知雨露,不知雷霆,在秦枫收拾玄月宗这些大宗门的时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真正等事到临头,自己要承受秦枫大帝的怒火时,才发现原来秦枫可不仅仅是给各个宗门送福利,送功法这等散财童子,他也是要杀人的! 秦枫将手中的山河珠朝着众人晃了晃,笑道:“你们的心可真是大啊!” 他目光盯住那些还坐着的人,笑声骤然化为冷笑:“如果今天,你们瞒骗我说,飞升大阵已经完成,我启动了中土世界的飞升大阵和地仙界的八荒六合大阵,你们说,今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整个大泽圣院的议事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秦枫抬起手来,山河珠悬停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山河珠子上,山河栩栩如生,毫发毕现。 他右手隔空托住山河珠,左手蓦地一招,顿时又有一颗如圆球般的星辰浮现出来。 正是地仙界星辰的影像。 秦枫两手一个交错,两颗星辰顿时笔直地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势若奔马,实则远胜奔马,每一息的时间,可能都相当于强者在域外飞行数百年的路程,就这样轰然对撞! 两团包裹在两颗星辰周围的光芒刹时刺眼,两个世界在对撞的瞬 间,融合开始。 可是融合刚刚开始,之前山河珠上还熄灭的部分,霎时如一把把尖刀,直接扎入了地仙界星辰当中。 地仙界星辰上的大阵,瞬间就被这些“尖刀”崩碎,原本应该软着陆的中土世界星辰,瞬间从融合变为正向直接撞击。 “轰隆”一声巨响,两颗星辰狠狠撞在了一起,中土世界与地仙界星辰,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重重坍塌下去。 “嘶嘶嘶!” 整个大泽圣院得议事厅内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肉眼可以清晰地看见从两颗星辰最先接触的位置,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洛城和大泽圣院一带开始,大片大片的土地,连带着城池,山头,大量的百姓,就这样直接在撞击之下碎裂成最小的颗粒,尤其是无辜被波及的人们,无论是散仙九境的大修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统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粉碎化为齑粉。 地仙界星辰也好不到哪里去,整颗星辰山崩海啸,以渭水为分界线,南斗域与北斗域更加分裂为两座大陆,渭水变为汪洋大海,两座大陆之上也是山崩地裂,火山迸发,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死于非命。 最后中土世界大半粉碎,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得碎块落入天穹之上,砸落于渭水扩大而成的汪洋之上。 除却最高处的一些山峰,露出水面,整个中土世界沉入渭水之底。 至于宗门,修士,生灵,更是万里不存一,生灵涂炭,惨绝人寰。 地仙界星辰遭此重创,也是光芒急速黯淡,原本生机勃勃的星辰光芒黯淡,提前进入了暮年,向着散仙界方向坠落下来。 尘埃落定,悬停在众人头顶的,只有一颗黯淡下坠的星辰。 秦枫看向面前的众人,徐徐说道:“你们看到了,这就是你们偷工减料,怠慢工期得下场!” “倾巢之下无完卵,你们以为是在糊弄我秦枫吗?” 秦枫指向自己,他冷声笑道:“就算中土世界毁了,我秦枫最多失去一件重宝,我在天仙界得修炼速度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仅此而已,仅此罢了,但是你们呢?” 秦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以及在看到中土世界惨淡光景之后,不由自主再跪在地上的人,他声如风雷,厉声喝道:“可是你们呢?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基业都在中土世界,你们能去哪?你们除了死路一条,你们能去哪里?” 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你们这哪里是在糊弄我,你们这简直就是在自己作死,拿你们自己的命,拿你们家人的命在作死,你们知道吗?” 秦枫说到这里,所有人一齐低下了头。 秦枫看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跪着的人,冷声说道:“好了,都跪着有什么用?说说看吧,此事如何解决?别给我拖延时间……” 他嘴角翘起,冷冷地说道:“你们信不信,今日你们不给我秦枫一个说法,我秦枫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节:戏精李独秀 秦枫一声厉喝,顿时整个大厅之内无数在中土世界,尤其是以前的散仙界里威名赫赫,雄踞一方的大佬们就磕头如捣蒜。 甚至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连声说道:“该死,我等该死!” 没等秦枫说话,秦枫身边的秦道直已是厉声开口,这位小祖宗一开口,就让跪着的人冷汗肆流。 “对,你们确实该死,真该死!” 中土世界和散仙界的人,谁不知道秦道直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就拿两个世界才融合得时候说事吧,要不是秦枫罩着,两个世界直接就因为秦道直打起来了。 到时候中土世界肯定是分成山上的仙家宗门和大泽圣院,大秦王朝,大易圣朝,西北妖国这几大世俗王朝的两个阵营,彼此征战不休,永无宁日。 现在秦道直说这些人该死,那么这些跪着的人就真的有点危险了。 跪在地上的李独秀第一个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帝,大帝你行行好啊,我们可是微末之交啊,我们也是无心之失啊!”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赶紧说着一些当初帮助秦枫,帮助寒冰门的往事,事无巨细,甚至连自己宗门有女弟子嫁入寒冰门都给说出来了,就为了拉关系,求保命! 毕竟,不是人人都跟玉山剑宗的李独秀那样,有跟秦枫大帝有贫贱之交的交情。 秦枫看了看李独秀,冷冷说道:“我在散仙界时,与你的交情是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你跟我的交情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可以害死整个中土世界的人!” 他冷笑道:“咱们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一下,所有还跪着的大佬们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秦枫大帝这一回不是真的要大开杀戒吧! 虽说,这些跪着的大佬们,几乎都是目前中土世界顶尖的实力,但现在的中土世界才不过是一颗散仙界星辰,最高实力,顶天了也才是地仙而已。 地仙算什么? 秦枫现在都是天仙界的伪天人境了,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无法以道理计数。 这些大佬们别说不敢跟秦枫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就连念头都没有。 这叫个锤子的鱼死网破啊,这叫以卵击石,早死早投胎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枫肯定会大开杀戒,差别只在于是杀一人,还是株连三族,株连一个宗门,甚至是株连九族的时候…… 秦枫缓缓开口说道:“怎么了?现在是不是一个个都非常地后悔?你们若是早知道怠慢一点工期,虚报一点工期,贪污一点天材地宝,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别说我不会知道,就算是我知道了,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是吗?” 秦枫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泽圣院的议事厅里,顿时哀鸿遍野,无数大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秦枫又说道:“若是你们知道如此,就是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也不敢,也不愿如此行事,是也不是?” 李独秀第一个鼻涕眼泪混在一块,抽泣哽咽道:“大帝,早知 如此,就是给我吃一百颗天仙的胆子,我也不敢耽误哪怕一个时辰嫩的工期,不敢贪污哪怕一枚仙晶的天材地宝啊!” 秦枫听到李独秀的表态,不禁“哎呦”了一声,他看向李独秀说道:“李独秀,你想活命?” 李独秀真的是戏精附体,或者说是生死关头,几乎本能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哀嚎道:“大帝啊,看在您与在下的交情份上,求您饶我一命吧!我愿意交出所有财产,玉山剑宗的宗主,我也不当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秦枫没有说话,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位昔日在散仙界的好友,似是有些犹豫。 顿时,其他还跪在议事厅的大佬们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道:“我等也愿意,我等也愿意啊!” “大帝,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产和权位!” 一时间,议事厅内跪着的大佬们,人人如此,如争渡上船逃命。 生怕说晚了一息时间,秦枫就改变了主意,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可他们猜对了一半,秦枫真的差点就改变主意了。 但另外一半,他们永远也猜不到。 天意难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秦枫作为中土世界大帝,甚至连中土世界天道都可以辖制,说他是中土世界的天,是中土世界的天意,一点都不为过! 秦枫笑了笑说道:“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答应你们了!” 这一下,李独秀赶紧取出一张纸,吐出一口气,顿时气息化为文字,变成一封写好的契书,按上手印,双手举过头顶,高高递給秦枫,口中还称颂道:“谢大帝,大帝开恩,独秀没齿难忘!” 秦枫点了点头,他接过契书看了看说道:“好,李独秀,那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玉山剑宗的宗主了,但我保你性命无忧!” 李独秀自是千恩万谢。 秦枫目光在整个大厅里一晃而过,缓缓开口说道:“来人,按照这份契约书的格式,给所有人抄录一份,签字者,可免一死!” 这一下,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要放弃一切财富和权位的大佬们懵了。 彻底懵了! 整个大厅之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这些大佬们面面相觑,眼神之中俱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感觉好像被秦枫大帝给摆了一道? 秦枫这是干嘛? 这是要谋夺我们的家产,谋夺我们的宗门吗? 不,不可能吧? 他一个中土大帝还看得上我们这些? 看到这些大佬们一个个嗔目结舌,哑口难言的尴尬模样,站在大殿门口,一身金甲,大马金刀的龙梦宇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虽然不知道,师父秦枫已经贵为上界天仙,在地仙界也是执牛耳者,为何还要算计这些中土世界的各方刺头。 但应该是看得出来,他们的的确确是被秦枫给算计了一把。 而且是狠狠算计了一把。 秦枫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缓缓说道:“怎么?反悔了?我可是有言在先,签名者免死……” 他语气深沉道:“不签名者,就是拒不悔改,不妨问问我秦枫手里的剑,允许不允许你们走出这间屋子!” 一语落下,秦枫虽未出剑,凌厉罡风竟已是扑面而来,如风刀霜剑,凛冽无比。 要知道,秦枫还没有动用自己的天仙境修为,不过是以在地仙界时顶峰的修为而已。 即便如此,也已是让中土世界诸多强者俯首帖耳,毫无一人胆敢有勇气站起身来,跟秦枫说上一句,我问问你的剑。 虽然秦枫是儒、武两道共同臻于化境,成为的大帝,但中土世界的人都知道,秦枫是儒君转世,但秦枫也有真武圣脉,做事情,当真不是迂腐刻板的寻常儒家人能比的。 如果真的有宵小胆敢站起身来,说上这么一句话。 有可能,他可以因为自己的勇气而免于一死,甚至有可能得到秦枫的青睐,赠上一件还不错的宝物。 但是,也有可能会是被秦枫一剑削掉脑袋,最多再补充上一句“勇气可嘉,实力太弱”。 谁在能活命的情况下,还会去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做这种买卖啊? 这不是傻是什么啊! 而且秦枫都说了,给你们一个机会。 若你们不识相,那你们不仁,也就休要怪他秦枫不义了。 事情虽是如此,这些大佬们虽然都感觉被秦枫给狠狠坑了一把。 可惜的是寄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况且,此言非虚啊! 他们在大泽圣院,那可真的是寄在秦枫的屋檐之下啊! 很快,众人都老老实实签好了契约,依旧跪在地上,虽然还是一动不动,不敢动弹,但脸色显然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虽然心疼失去了宗门,失去了财产,但至少一条命是保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就在这时,秦枫看向在场还坐着人,开口说道:“诸位都是严格执行任务,值得托付未来前路的伙伴,有赏必有罚,有罚也肯定要有赏,若是赏罚不公,则是非不能明,诸位切莫要推辞!” 秦枫之前说的话,大易圣朝等各方势力都以为秦枫说的是客套话,哪里知道,秦枫还真的不是说客套话。 他看向众人,晃了晃手里的契书说道:“各位可以上来,自行挑选几个与自己势力接壤的势力,并入自己的势力,但是贪多嚼不烂,每人最多选择五个,如果这一个势力被两方或者更多方看中,无妨,取最邻近的势力……” 秦枫说到这里,旁边的儿子秦道直不禁问道:“老爹,要是距离也差不多呢?比如有的距离一百里,有的距离一百零一里,人家也不服啊!要不,让他们打一架?赢的就收了那个势力?” 面对儿子秦道直的混账话,秦枫笑了笑说道:“无妨,我也有办法!”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节:你我情分尽了! 他看向众人说道:“如果各方不能达成一致,也不要紧,就请各方势力出价,价高者得,出的天材地宝,平分给其他各家,皆大欢喜,如何?” 听到秦枫的话,众人皆是点头称是。 只有跪在地上的那些个大佬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只可惜嘴上不敢骂,心里更不敢骂。 天道如此,谁知道秦枫大帝会不会听得到大家的心声啊? 只是,秦枫大帝这一手是慷别人之慨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好了,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皆是笑道:“如此甚好!” 秦枫又说道:“不过,吞并得势力所要完成得飞升大阵部分,也要由你们来完成,这一点小小要求,不算过分吧?” 众人皆是笑道:“此是应有之义,我等义不容辞。” 忽地李独秀就问了一句:“那如果没人要吞并的宗门怎么办?他们的建设任务怎么处理?” 秦枫故作无奈道:“既然白送都没人要,那就是一坨臭狗屎了,这种宗门显然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就地解散吧!至于这个势力要承担的建设任务,算我秦枫倒霉,由大泽圣朝承建就是了。” 众人皆是笑纳了秦枫的慷慨。 好在李独秀担心的丢人事情没有发生,作为从秦枫时期就肝胆相照的好盟友,寒冰门虽然距离玉山剑宗还有一些距离,但还是主动请求将玉山剑宗纳入麾下,两家合为一家。 总算不至于是没有人要的“狗屎”了。 一番博弈与讨价还价,最终被迫解散的势力,只有一个以前散仙界的二等宗门,四个三等宗门,一个不入流宗门,其余没了。 至于几个一等宗门的归属,即便秦枫人还坐在那呢,差点都打破了脑袋。 还好秦枫秉持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依距离确定归属,就按照距离。 没有争议,就没有争议,任你捧着几千万仙晶也没有用,是谁的,就是谁的。 这样的结果就是,完成任务的势力,多多少少都得到了好处,没有完成任务的势力,至少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很多倒霉的势力领袖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被秦枫给摆了一道,但仔细想一想,自己犯下了几乎要毁掉整颗星辰的弥天大错,居然还能够在盛怒的秦枫手下保住性命,其实已经很走运了。 不能更走运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秦枫大帝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 不好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一点都不好说话啊! 不过,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这些家伙们的的确确是被秦枫给摆了一道。 所有人离开后,一人绕道返回,去而复返,走进了另外一间更加隐秘的议事厅。 能够在这个议事厅里的,都是秦枫世家最顶尖的那么一小撮人,以旧中土人士为主,夹杂有一小部分散仙界人士。 所以当李独秀进屋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旋即受宠若惊。 秦枫看向李独秀说道:“独秀,你坐下吧!临场发挥得不错啊!” 李独秀这才如释重负,笑着坐了下来,他说道:“本色出演,本色出演而已,都是大帝的意图好,关门打狗,哈哈哈!” 秦枫笑了笑说道:“独秀,接下来你可让你族中一人到寒冰门担任供奉长老一职。我秦枫可以承诺,这一职务世世代代由你跟你李家后人担任,只要寒冰门还存在一天,这个规矩就万年也不会改变!” 李独秀听到这话,赶紧笑了起来,拱手道:“多谢大帝,不知大帝对独秀有什么安排?” 李独秀心里想着,秦枫都给他们李家一个超一流宗门的供奉长老职位了,对他还能够含糊吗? 他可是以前秦枫大帝在散仙界时,大家过命的交情啊! 怎么着也得是寒冰门的副门主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李独秀真的是做梦都要高兴的笑出声来了。 他辛苦经营玉山剑宗这么久,毕竟才是三等宗门的底子,到现在也不过才堪堪评上一等宗门,这还是看了他李独秀与秦枫大帝有交情的面子。 现在玉山剑宗并入寒冰门,他一下子就能做上当世最顶尖三大超一流宗门的副宗主,这哪里是什么祸事,这简直就是一桩平步青云,一步登天的天大喜事啊! 秦枫看向李独秀,缓缓说道:“你与其他犯错的宗门领袖一样,终生不得担任职务,你自己潜心修炼,安心做你的富家翁吧!” 李独秀木然呆愣当场,秦枫又说道:“以后,不要再拿我以前跟你在散仙界的事情到处去说,招摇撞骗了。” 没等李独秀反驳,秦枫已是冷冷说道:“寒冰门一位供奉长老的职务,就是我秦枫对你李独秀的情分了,从今以后,你我两清,大家的情分尽了!” 李独秀蓦地细思恐极,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正要开口,秦枫已是一指点出,李独秀眼前视线一晃,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被丢出了大泽圣院,就跪在了圣院最外面,那一块诡异石碑的面前。 石碑之上,所刻的字,正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正是以前的“七杀碑”,如今的大泽圣院的一件重宝。 李独秀看着眼前的石碑,一贯伶牙俐齿的他,没来由地冷汗津津,浑身颤抖了起来。 不知是惊恐,还是愧疚。 总之,他是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像刚才一样,坐在秦枫的面前,谈笑风声了。 …… 赶走了李独秀之后,秦枫身边坐着的秦道直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问道:“老爹,你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秦枫知道秦道直说的是自己利用李独秀,诱使犯错的各方势力领袖放弃宗门和财产的事情。 他徐徐说道:“难道你觉得他们差点毁了整个中土世界 ,不该死?” 秦道直憨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证据确凿,那就直接杀了呗,宗门解散的解散,合并的合并,老爹你一声令下,天下群雄谁敢不从?干嘛用这等阴谋阳谋,做这些个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秦道直的话,话糙理不糙,听起来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尤其是赵日天这些个秦枫世家里资格最老,又偏偏喜欢用拳头说话的老资格们,都微微点头。 秦枫却是缓缓说道:“一件东西,他们自己交出来,跟你去抢过来,你觉得结果一样吗?” 他看向众人,尤其是自己的儿媳,张泽沐的女儿,也是被风纪,皇甫奇,姜雨柔等人都指点过的当世鬼才,张忆水。 秦枫问道:“忆水,你说说看!” 张忆水站起身来,向着秦枫施了一个万福,全无半点倨傲神色,坐下说道:“父皇,看起来结果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可能完全不一样。” 她娓娓说道:“如果他们自愿将宗门交出来,换来自己活命得机会,他们就算懊恼后悔也只会懊恼自己做错了事情,导致自己不得不丢卒保车,用宗门来换自己的性命。可如果是我们将他们杀了,再解散或者合并了他们的宗门,那他们的后人会怎么认为?” 张忆水嘴唇轻启,继续说道:“人总是这样的,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很难认识和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他们的后人会把仇恨的矛盾全部都指向大泽圣朝,甚至是大帝本人,他们会认为是大帝杀死了他们的先辈,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拿走了他们的一切!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候,真相可能最终会浮出水面,他们的后代也有可能会幡然悔悟,但是……” 她略带嘲讽说道:“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付出的代价,我们付出的代价,远比第一种方式要多得多!所以,看起来麻烦了一些,实则是省却了将来无数桩天大的麻烦!” 听到张忆水的分析,众人皆是一愣,旋即都点头称是。 刚才说秦枫此举是“脱裤子放屁”的秦道直顿时脸色尴尬无比,红一阵,白一阵,甚是精彩。 秦枫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道直,你若如此短视,我如何敢放心以后给你一颗星辰,让你去管理啊?” 秦道直一听秦枫说以后要给他一颗星辰去管理,顿时受宠若惊,正要开口,秦枫已是冷笑着打断道:“目前你是别想了!你还是多跟忆水学一学吧,说话记住,要先动动脑子!” 话音落下,秦道直尴尬无比,众人皆是哄堂大笑。 秦枫吩咐说道:“诸位接下来就有劳各位尽快将没有完成的阵法完成了,毕竟我们先成为地仙界星辰,还要再成为天仙界星辰,长路漫漫啊,还是要早些上路才好!” 众人皆是敛住笑意,恭敬称是。 秦枫安排完这一些,他一脚迈出,一步跨出,已是脚下空间骤变,彼岸桥骤然而出,载着他冲天而起。 秦枫去往地仙界。 两个层级的世界之间存在着时间流速的差异,秦枫要去地仙界确认一下,那里的大阵是否已经就位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节:十几亿命悬一线! 秦枫站在彼岸桥上,化为流星冲入夜空。 他走得不算气势如虹,但来到地仙界时的动静却是极大。 中土世界与地仙界之间存在时间流速的差距,所以秦枫离开中土世界时是深夜,到达地仙界时,是黄昏。 只见西沉落日,黄昏之下,一道白虹耀眼如第二轮烈日,猛地从地仙界升起。 旋即,白色彼岸桥从远处如天神巡狩,稳稳落在那天穹之上的飞升学院之内。 飞升学院虽然从不与地仙界的势力发生冲突,不偏不倚,绝对中立,但也不代表着飞升学院就没有规矩,没有火气。 除非提前投上拜会名帖,否则飞升学院一概不接见外客,擅自御空闯入者,生死自负。 飞升学院才建立起来那一阵子,据说有一位跋扈的圣地俊彦,如不夭折就是未来圣子的不二之选,行事狷狂,非要去挑衅飞升学院的这一条铁律。 结果,才刚刚还没踩到飞升学院的地上,就被废掉一身修为,禁锢御空能力,直接从高空摔了下来。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挑衅飞升学院的这一条铁律了。 所以当地仙界所有人看到那一道挂天白虹,安然落在飞升学院之内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秦枫回来了! 秦枫在地仙界虽然不是大帝,甚至连盟主什么都算不上,真正的称号地位,应该只是凌风城主和天府圣地的守拙峰掌门。 放在整个地仙界来看,连中层都算不上。 可秦枫也有将整个地仙界从昭明剑域远征军手中救下来的壮举。 也有让飞升学院无偿为所有圣地培养后备人才的善举。 所以,秦枫在整个地仙界的地位,比起中土世界,其实相差无几。 秦枫回到飞升学院的时候,苏子轼等人已经在学院外面列队等待了。 苏子轼作为如今飞升学院的院长,站在最前面,其后是秦枫的堂弟,秦傲的儿子秦琅天,以及狼云凡,黎淳道等高手俱在飞升学院之中,还有跟着秦枫跑了三个世界,一身修为还是弱鸡得不行的诸葛小亮。 苏子轼毕恭毕敬朝着秦枫作揖道:“学生苏子轼,拜见儒君大人!” 苏子轼以儒家学生礼对秦枫施礼,缓缓直起身来,笑道:“秦弑大人与徐语嫣等几位夫人,都在赶过来的路上。” 黎淳道补充说道:“七月大人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秦枫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无妨,我是不速之客,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黎淳道和苏子轼询问道:“八荒六合大阵的修建情况如何了?” 苏子轼脸上得笑容轻松又自然,他一五一十地跟秦枫汇报了各处大阵的修建进度。 黎淳道作为天刺盟当中具体做事情的人,在秦枫飞升之后,承担的任务更多的就不是刺杀任务了,而是监督整个大阵的工程进度。 有无贪污,有无怠工,有无虚报等等,全部都被藏在暗处的天刺盟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明一暗的机制,反而收到了比中土 世界更好的效果,所以地仙界的大阵建造情况出奇地好。 秦枫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可算是落下来了。 他在中土世界时,为飞升大阵的事情大发雷霆,如果此时此刻,地仙界的另外一半大阵再是一笔烂账,那可真的就是让人无语了。 他对着苏子轼说道:“联络各圣地,两个时辰之后开启大阵,进行一次整体调试。” 黎淳道有些心疼地说道:“秦枫,你是不知道整个大阵启动一次要多少仙晶吧?我跟诸葛小亮是算过的……” 他抬起手来,晃了晃右手的五根手指:“你以为是五千万枚仙晶吗?要是才五千万枚仙晶都好了。” 黎淳道撇了撇嘴说道:“启动一次需要五亿枚仙晶,基本上要烧掉各个圣地从宝库,秘地里产出仙晶的一半。咱们宁可麻烦一点,一段一段检查就好了,不要这么奢侈浪费了。” 秦枫笑了笑,开口说道:“老黎,我知道你是为大家省钱,可我本来就没有准备只是调试一次就算了。” 秦枫说到这里,苏子轼,狼云凡,诸葛小亮这些个从中土世界来的人,目光顿时就炽热了起来。 “大帝,你,你的意思是……” 诸葛小亮喊秦枫“大帝”顺口了,一直也都没有改口,结结巴巴地激动问道。“那个世界,要来了?” 秦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中土世界要来了,大家就要回家了。” 虽然苏子轼与狼云凡等人在中土世界时就是拔尖翘楚,到了地仙界之后,又经历了昭明剑域入侵的恶战,早就天塌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此刻,还是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秦枫对苏子轼布置道:“让所有圣地自行检测一遍大阵,然后全部开启,中土世界随时有可能会到来,要尽快开启全部的大阵!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所有中土世界来人皆是沉声应道:“遵命!” 无数道雪白光芒如剑气从飞升学院疾掠而出,飞向南斗域,飞向北斗域,飞向各处各地。 片刻之后,北斗域诸圣地,天府圣地上方,一片耀眼光芒从天极峰,地极峰,守拙峰三座山峰顶端同时亮起,从顶端迅速蔓延到整座山峰,三座山峰的光芒连成一体,连带着周围的天府城以及其他城池山岳,纷纷光芒闪烁,如不灭星辉,众星拱月。 一人沉如远方号角,大声说道:“天府圣地,毕!” 与此同时,七杀圣地方向,一道光华冲天而起,虽然比起天府圣地黯淡许多,但胜在光芒覆盖更广。 七杀圣地方向,赵子龙一声清喝:“七杀圣地,没有问题!” 紧接着,北斗域天枢圣地,光芒亮起,覆压大半个北斗域,光芒璀璨如星河铺于地面。 一个苍老声音道:“天枢圣地,万事俱备!” 旋即,一声龙啸,自天璇城方向升起,从天璇圣地上方汇聚为一条亢龙,冲天而上。 站在秦枫身边的秦琅天,笑着说道:“我天璇圣地为此事准备了很久,没有问题了 !” 紧接着,天机圣地方向,一声高音喇叭得爆响,夹杂着公输太仓的嗓门高喊道:“准备好迎接本天才的杰作了吗?经过本天才加工的机关术大阵,绝对是整个地仙界最牛的大阵,绝对是……” 正当所有人不知道天机圣主公输太仓要搞什么飞机的时候,只听见“嘭”地一声爆响,好像一束礼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一时间映照得已经入夜的半个南斗域如同白昼。 看到这一幕,诸葛小亮不禁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嘀咕道:“这是啥啊,暖场焰火?怎么尽整这些胡里花哨的,一点设计品味都没有。”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枚声势浩大的暖场焰火吸引目光,以为接下来会是更加气势恢宏的大阵开启仪式时…… “我,我擦,大阵核心可以自爆了,怎么……” 原本是公输太仓一个人小声嘀咕,结果之前阵仗搞得太大,周围估计全是他自制的扩音喇叭,这一下糗事瞬间暴露的整个地仙界都知道了。 至于那之前一枚“暖场焰火”,究竟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诸葛小亮这回已经不是推眼镜了,他是直接擦脸上的冷汗了。 我的娘叻,这公输太仓可真是心大啊,大阵核心啊,直接炸天上去了,跟个焰火似的…… 还好这只是试运行,要是在迎接中土世界的时候出这等岔子,那可就不是放个烟花,图个乐呵了。 那是地仙界和中土世界加起来,十几亿条的人命啊! 秦枫身边的苏子轼心有余悸道:“还好,现在只是调试,还可以修复,要是中土世界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站在人群中的秦弑一声惊呼:“来了!” 秦枫听到自己老爹的话,悚然一惊,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只见整个地仙界的天空,霎那之间,星月无光。 漆黑一片,宛如永夜。 只有各个圣地不断升腾起来的光芒穿透黑夜长空,仿佛一把把刺向漆黑夜色的利剑。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有些城市都出现恐慌的时候……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他说道:“来了!中土世界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天空之中,映着下方大阵的耀眼光芒,他们看到了一幕近乎魔幻的场景。 一颗大约有半座地仙界大的星辰,就这样在刚才覆盖整个地仙界的黑暗里穿梭而出,从极目远处,飞速朝着地仙界的方向急速冲来。 最初在所有人眼中,那一颗星辰不过是米粒大小,短短十几息时间,已是大如珍珠,随后十几息,大如玛瑙,再十息,大如磨盘…… 在人眼中的大小越大,它距离地仙界星辰就越来越近。 它变大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冲向地仙界星辰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两颗星辰,十几亿人的性命,悬于一线之间!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节:一人可敌星辰! 秦枫看向天空之中不断放大的星辰,沉声说道:“中土世界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还有几个圣地的大阵没有启动,怎么办?” 又有人看向天机圣地的方向,不知所措道:“天机圣地那边,怎么办?” 秦枫果断下令道:“所有人带图纸前往剩下还没有开启大阵的圣地,帮助他们尽快启动大阵,诸葛小亮,你……” 秦枫的话还没有说完,诸葛小亮已是抓了抓如同乱草般的头发,一推眼镜,嘟哝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把这条命丢在天机圣地,也会在中土世界来之前把大阵给修好!” 出奇地,秦枫这次没有取笑他,也没有说一句打击他的家伙。 只有一句:“诸葛小亮,中土世界和地仙界十几亿条性命,拜托你了!” 诸葛小亮先是一愣,旋即受宠若惊,竟是有了泫然欲泣的感觉。 他抬起手来,擦了擦眼睛,低声说道:“我诸葛小亮从大帝还是燕国大都督的时候就追随了您,一路走过中土世界、散仙界、地仙界三个世界,我,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拖后腿的废物,想不到,我也竟有被大帝拜托的一天,呜呜!” 听到诸葛小亮的话,苏子轼等人皆是呆愣当场,所有人这才想起来,一直以来,诸葛小亮因为机关术用处不多,修为又低微,很多时候都是被人嘲笑的对象。 只有此时此刻,大家确实需要他来力挽狂澜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长时间以来都忽略了诸葛小亮的感受。 很多中土来人,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自惭形秽。 秦枫笑了笑说道:“别说这种丧气话,快去把大阵修好,回来找你喝酒,我还有几本上界墨家的书可以送给你!” 诸葛小亮嘟哝道:“好叻,大帝,回来您给我。” 他一边转身朝着飞升学院里自己的那一架仿制最精良的墨家天志号走去,一边揉着眼睛,小声嘀咕道:“这飞升学院里好大的风啊,沙子都刮进我眼睛里去了。” 一声机甲升空的轰鸣,天志号化为一道长虹,直奔南斗域的天机圣地而去。 与此同时,秦枫身后,一道道身影化为璀璨光芒,从飞升学院再次飞往整个地仙界。 原本人头攒动的偌大广场,只剩下秦枫一人。 他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之中,已比明月还要大的中土世界。 “该是我出手的时候。” 他的身影从飞升学院的广场蓦然飞起,笔直如剑,直上云霄。 直上云霄,直过天穹,直踏虚空,须臾之间已立于天外。 一身白衣,一头银发,秦枫眼中,只见无垠虚空之中,一颗星辰急速冲刺而来! 他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脚下的地仙界星辰。 南斗域,只有天机圣地一处依旧昏暗。 北斗域,则是天权圣地昏暗一片。 反倒是在地仙界的争霸战中,几乎被灭门的摇光圣地,大阵光芒熠熠,如宝剑,气冲牛斗。 天权圣地在当初分配任务的时候就不情不愿,害得秦弑当时都动怒了。 现在看来,还是吊儿锒铛,没有好好地完成大阵。 “不争气啊!” 秦枫语气无奈。 但好在天刺盟以及飞升学院的人肯定已经前往了天权 圣地,接下来,他要做的,他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延后两颗星辰的撞击时间。 确保在大阵彻底修复之前,两颗星辰不会直接相撞。 否则的话,秦枫至今为止,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将随着两个世界的对撞毁于一旦。 他心念一动,想要与中土世界的人联络,却发现整个中土世界在飞速前进,跃升虚空时就已经与他切断了联系。 也就是说,大阵一旦开启,就已经无法终止,更不可能减速。 想到这里,他蓦地身影一动,化为一道雪白闪电,径直冲到中土世界的前方。 一个人,张开双臂,摊开双手,面对越来越靠近的那颗星辰。 无比熟悉,此时却又无比陌生的星辰。 他张开双臂,几如以双臂挡住飞驰战车的螳螂。 无比渺小,却在庞大到星辰和渺小如芥子的对比之间,给人以极大的心灵震撼。 寻常之人,别说是用双手阻拦星辰,就是在站在一颗星辰前进的轨道之上,都会因为害怕而颤抖。 这不是他们没有勇气,而是悬殊太过巨大,凡人如何与天地争锋,即便是修炼者,谁能与一颗星辰争锋? 雷霆可生万物,可灭万物。 何况是一颗星辰? 可他秦枫,偏要以一人之力去阻挡整座中土世界! 他面向虚空之中,那一颗飞旋冲刺过来的星辰,他张嘴厉喝,没有传出声音,却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灵,就这样双手狠狠拍向中土星辰! 一人一星辰,相距万里,整个中土世界的速度不减丝毫,依旧快速前冲。 秦枫眼神之中流露出决然神色。 浑身浩然紫气流转,在无垠的漆黑虚空之中,就好像是一颗散发着耀眼紫芒的星辰。 渺小而灼目! 不是地仙界修炼出的力量,更没有汲取地仙界的力量反哺他自己。 他秦枫岂是这种假公济私之人! 他动用的是他在天仙界上清学宫时的浩然气! 原本速度不减丝毫的中土世界,猛然前冲的势头,竟是骤然一滞。 速度开始减慢,远隔秦枫万里开外,却好像被一双大手用力抵住一般。 与此同时,秦枫竟也好像是被飞驰的奔马撞击,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明明是脚踏虚空,却好像是在汪洋大海里一般,每退一步就好像一根天柱重重撞入海水,力破罡斗,甚至让周围的一些陨石和小星辰直接崩碎。 我有一口浩然气,可吞天地日月星! 一人双手,阻拦整颗星辰的秦枫还浑然不觉,地仙界的所有人则在天空中看到了根本难以置信,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 原本已经有一座空中城市大小的星辰,竟是骤然剧震,旋即原本一息扩大数丈的前进速度骤减,与此同时,天穹之外,高天之上,仿佛有无形巨人,踏碎虚空星辰,阵阵涟漪在虚空中激荡开来。 如玉屑粉碎,天女散花,几如一场绚烂烟花。 只可惜所有人此时此刻,都没有欣赏这一场美景的心情。 天穹 之上,有大河之水倒灌,有山峰倒悬于穹顶,山尖在下,山脚在上。 又有缥缈仙阙,倒立空中,叹为观止。 另外一颗完全陌生的星辰,就这样迎头朝着自己所在的世界撞来。 谁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就在秦枫以双手抵住星辰的瞬间,地仙界北斗域方向,天权圣地所在大阵终于恢复。 光芒冲天而起,与其他几座圣地的大阵连成一片。 只剩下最后一处圣地了。 南斗域,天机圣地! 秦枫在心内低声道:“诸葛小亮,诸位,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秦枫身影再退数百丈,脚步逶迤,百丈之内,星光如碎雪崩碎漂移! 秦枫身前是中土世界,秦枫身后是地仙界,两个世界十数亿人命,都是他所守护的世界。 他秦枫,一步不退! 与此同时,南斗域天机圣地,整个圣地乱作一团。 当诸葛小亮驾驶机甲来到天机圣地上空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比之前预料的还要糟糕! 大阵核心的意外爆炸,燃起的火焰已蔓延了半个天机圣地。 一座座火海之中的大阵再接连爆炸,将破坏程度再次雪上加霜。 至于天机圣地的弟子,别说修复大阵,恢复大阵运转,就连控制火势,扑灭大火都做不到,甚至被爆裂的火焰分割成无数的小块,在火焰之中挣扎哀嚎。 诸葛小亮想都没想,径直扑入到火海之中。 机甲从天而降,没等火堆中的天机弟子反应过来,已是双手骤然抓起火堆中的人影,再次拔地而起。 等这些天机弟子回过神来,已是站在了火场之外,呆愣当场,只呆呆看向那一道再次飞掠入火场的巨大影子。 再入火场,这一次揪出的是被困在大阵核心的天机圣主,公输太仓。 公输太仓已经彻底吓傻了,看到坐在机甲里的诸葛小亮,直接就哭着跪在了地上。中年汉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咽出声:“我有错,我公输太仓有错!是我连累了整个地仙界,我万死莫赎啊!” 诸葛小亮冷冷看了他一眼,大声说道:“补救完了再死不迟!立刻阻止灭火!” 公输太仓看了看天空之中越来越近的中土世界,无奈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灭火之后,还要再修复整座大阵,再启动大阵,是肯定来不及的!” 诸葛小亮大声问道:“你们还有多少架机甲?” 公输太仓身边的弟子回答道:“只有不到十架了。” 诸葛小亮大声命令道:“所有人架势机甲进火海救人,立刻,马上,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公输太仓垂头丧气道:“救出人来又能怎么样?两颗星辰撞在一起,我们所有人还不是都得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少说这种丧气的废话!” 诸葛小亮暴喝一声,粗暴打断了他的话:“救出所有活人之后……我会用重炮轰平整座天机圣地。” 他沉声道:“这是在最短时间熄灭大火,重建大阵的唯一办法!”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节:中土世界入地仙! 诸葛小亮的话音落下,所有人俱是一惊。 如果说天机圣主公输太仓是疯子的话,诸葛小亮就是疯子中的疯子。 用重炮直接炸平整座天机圣地,再在废墟上直接再造一座大阵。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这是正常人说的话? 公输太仓与天机圣地一干人等吃惊地看向诸葛小亮,诸葛小亮大声说道:“不想死,就立刻行动!” 公输太仓忍不住回嘴道:“你知道我们天机圣地修建这座大阵,造了多久吗?整整三年!你理解我意思吗?三年时间,你想要这么点时间重建一座大阵,你是疯了吗?” 诸葛小亮没有说话,纵身跃入火海,再跃出火海时,虽然机甲到处都被烟熏的焦黑,但他一双手掌之中,又是三十多名天机圣地的弟子被救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再入火海之中。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天机圣地的人都惊呆了。 “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没等公输太仓反应过来,这些天机圣地的弟子们已是自发地朝着附近的机甲冲去。 在机甲启动的轰鸣声中,一道道巨大身影跃入火海之中,跟诸葛小亮的天志号那样奋不顾身地朝着被困的同门冲去。 “你们是疯了吗?机甲根本受不了灵晶燃烧的高温,你们是疯了吗?” 天机圣主公输太仓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大喊道。 就在这时,忽地有弟子惊呼道:“你们看天上!” 整整上万道光芒,有的如霜雪,有的如紫电,有的如青虹,就这样挂空而来,从南斗域,从北斗域,从飞升学院,四面八方,各处各地朝着天机圣地的方向飞来。 如万仙来朝,如万剑归一,叹为观止!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时,当先一人手握令牌,稳稳落在火海之前,站在天机圣主公输太仓的面前。 那人一袭紫衣,俊美若天上仙人,正是天府圣子洛参商。 “公输太仓,天府圣地作为南斗域诸圣地盟主,?暂停你天机圣主的职权!” 公输太仓自知铸成大错,没有反驳,低下头来。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簌簌”如剑气落下。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位地仙界的当世强者。 天府圣地的圣主天宸子,地极峰掌门瑶兮…… 凌风城的秦弑,萧逸,扁素心,林飞云…… 天璇圣地的秦琅天,韩雅轩,韩飞雪…… 飞升学院的苏子轼,狼云凡,天刺盟的风七月和黎淳道…… 无数人,无数张熟悉的面孔,也有无数张不甚熟悉的面孔,此时此刻,却已经全无分别,都已站在了天机圣地的火海之旁。 苏子轼手握大阵图纸,大声催促道:“诸位,大帝在天穹外帮我们拖延两颗星辰撞击的时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火海被荡平,请大家根据之前的分工,即刻出手,一齐重修大阵!” 上万人一齐喝道:“是!” 即便没有经过 任何的训练,在此整个世界的存亡之间,所有人都已放下了成见,隔阂与私仇,做到了平常绝无可能的万众一心! 即便是万名匹夫,齐心协力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何况是万名地仙界的当世强者? 当时当年,抵御昭明剑域的入侵时,也不过气象如此罢了。 公输太仓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阵大地爆震,循着震感望去,只见一只足足有宫殿大小的巨手,通体如琉璃纯净剔透,直接从云端砸下。 以掌变拳,重重砸在火场的中心位置。 旋即,又是一拳又拳化掌,一把抓住火海之中幸存的人,重重抛回到了火海之外。 所有人先是一惊,旋即惊喜万分。 秦琅天激动道:“是圣灵王!圣灵王前来相助我们了!” 火海之中的天志号机舱里,诸葛小亮抬起头来,看了云端之下,俯瞰整个火场的圣灵王一眼,苦笑道:“早不来嘛!” 圣灵王并不答话,只是重重一拳,狠狠轰在地面之上。 无形拳劲,没有任何灵力加持,仅仅是以强横肉体轰出的一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拳罡所过之处,整座天机圣地剧烈晃动,建筑物尽数如枯草折断倒塌,砸落在火海之中。 原本映衬大半天空的火焰开始有了减弱的迹象。 苏子轼看到这一幕,登时大喝一声:“诸位,随我入火海!” 仙晶燃烧的火海还没有彻底冷却,无数道光影已是奋不顾身跃入火海。 仿佛是障眼法一般,火海之中,无数的强者先是以术法或是仙器灭掉自己这一部分的火焰,旋即刻阵的刻阵,画符的画符,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忙碌了起来。 旋即,一道道金色光芒竟是从已从废墟的骤然升起,如刺破云霄的利剑,冲天与整座地仙界的其他大阵光芒连接成一片。 万名地仙界强者,一齐布置法阵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如果此时此刻,以一己之力,阻挡中土世界前进的秦枫有空回头看向地仙界一眼。 就会发现原本黑暗一片的天机圣地方向,上一瞬才只点亮了一小块,下一瞬就是一大块,再一瞬,变得接近一半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已是彻底与天空之中的其他大阵连成一片。 天机圣地三年所造的大阵,万名地仙界强者,一刻钟时间将之重建了! 就在天机圣地大阵彻底补全的瞬间,整座地仙界星辰蓦地就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辉之中。 正在飞来的中土世界则好像受到了地仙界的吸引,速度再次加快。 这一次,秦枫没有阻拦。 他身影化为疾风,迅速向一侧掠开,让出了一条足够整颗中土世界星辰前进的通路。 下一秒,两颗星辰在耀眼金色光芒之中骤然相会。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也没有任何异象,就像是一颗较小的肥皂泡,融入进一个更大的肥皂泡里一样。 安静而顺利地叫人几乎不敢相信。 秦枫看向被金光包裹的那颗全新的地仙界星辰,原本荒无人烟的那些地方,一座座城池在金光 之中平地而起,一条条山脉峰峦起伏,有大河之水从天上来,如巨大画笔在此方世界之上挥毫泼墨…… 更有无数宫阙悬停于长空之上,如俯瞰众生的神明,好一派仙家气象。 先是金光勾勒雏形,再是化为实质,随后再进行修饰,最后才是光芒闪烁,一道道人影出现。 整个过程,其实十分缓慢。 只是两颗星辰在融合的过程中时间几乎静止,所以两颗星辰之上的人们才会浑然不觉。 就好像地球每天都在旋转,但是地球上的人们浑然不觉,是一样的道理。 秦枫从天穹之外,又看了一眼地仙界。 秦枫看到了熟悉的洛城,熟悉的渑池,熟悉的大泽圣院,熟悉的燕京城,熟悉的稷下学宫,一一在金色光芒之中循序渐进出现在了地仙界星辰之中。 他由不得地道了一声:“壮哉!” 下一秒,一条白色长桥从他袖中飞出,如矫健飞龙骤然托住了他,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彼岸桥上,秦枫盘腿而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只要静等两个世界融合成功,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秦枫的最后一步,就是让与中土世界融合后的地仙界星辰成为天仙界中的一颗真正的星辰。 虽然按照王道塔圣人的说法,天仙界之上,可能还有更高的世界。 但至少成为天仙界的一颗星辰,对于中土世界的实力提升有巨大的好处。 秦枫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中土世界入天仙界,也会是他提升实力的契机所在。 天人五境,每一境都是天壤之别,想要破境就需要大机缘。 秦枫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晋升,应该就是一桩自己的大机缘。 …… 从地仙界返回,秦枫依旧在上清学宫的绿竹小院内。 只不过他才收起彼岸桥,就发现竹屋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是一位不速之客。 他一身白裘,黑发如瀑,就这般坐在竹制圈椅之上,看向秦枫。 好似他才是竹屋的主人,在看着秦枫这个不速之客一般。 王道塔圣人,曹雪卿。 秦枫看向他,略有些惊讶,正开口要喊“圣人”,但见到曹雪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改口道:“曹先生,你怎么来了?” 曹雪卿看向秦枫,笑道:“你之前去其他世界,还知道藏着掖着一点,现在倒好,都不拿我这个王道塔圣人当一回事了吗?” 秦枫听到这话,只得朝着他作了一揖,赔笑道:“曹先生,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曹雪卿却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禁不住吓唬呢?我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吗?” 没等秦枫回答,曹雪卿竟是自问自答道:“嗯,可能我还真是这样的人。你要是不跟我道歉,这接下来的一桩好事,估计就黄了。” 秦枫听到曹雪卿的话,忍不住扯动嘴角。 这笑话可真冷,关键是,还不好玩。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节:关于万古仙朝 秦枫听到曹雪卿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曹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以在你圣人眼中都称得上是一桩好事?” 曹雪卿缓缓说道:“我先与你说一桩题外话。嗯,就从万古仙朝最近千年的一桩众所周知的秘闻讲起好了。” 秦枫毕竟不是野修二愣子,也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顿时就明白了“众所周知”的“秘闻”,是个什么意思了。 那就是人人都知道,但是人人都不说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说好听一点是“为尊者讳”,实际上就是想说不敢说而已。 什么样的消息会让一个下辖无数星域的仙朝,从修炼者到普通老百姓都不敢说?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与万古仙朝皇室有关?” 曹雪卿笑道:“差不多,反正说起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都是万古仙朝皇室的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娓娓说道:“传闻万古仙朝的开国皇帝是一名道家练气士,从一颗星辰上的普通宗门起家,先统治这颗星辰,再攻下更多的星辰,最终在他手上建立万古仙朝的雏形。” 秦枫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雪卿便继续说道:“这就导致了,万古仙朝其实是以道家练气士为本来立国的。万古仙朝的皇室,就算皇帝不是大练气士,同辈之中也至少有一到两名道家的大练气士。大部分情况之下,都是同辈当中最强的练气士自然而然就是万古仙朝的皇帝了,我这么说,你能够理解的吧!”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自是如此,万古仙朝毕竟不是寻常世俗王朝,还是要有实力说话的。” 曹雪卿继续说道:“可是这么一来,就造成了一个问题,整个万古仙朝的高层当中道家练气士数量极多,实力极强,而且话语权也很强,基本上都忠诚于万古仙朝皇室,或者说,保护皇室的利益 ,等于就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对吧!” 秦枫点头,有些奇怪地说道:“这种政教合一的模式,其实很好用,对维护王朝的稳定好处颇多,有什么问题吗?” 曹雪卿抚掌笑道:“若是万古仙朝一直都是道家练气士的李家掌权,自然是没有问题,李家的万古仙朝必然能够万古长存,欣欣向荣,可如今……万古仙朝的皇室正朔,好像不姓李,姓纳兰啊!” 秦枫蓦地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万古仙朝的那位女帝,不是李家的公主继位?” 曹雪卿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手:“她可不是李家的公主,说起来可能有意思,这位纳兰女帝应该算是李家的儿媳妇。” 秦枫听到这话,两个字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篡——位?!” 曹雪卿赶紧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道:“虽然我们这是在上清学宫,也只有我们两人在场,不会有万古仙朝专司刺探情报,监视群臣的夜不收把我们对话的内容泄漏出来,但还是小心为上。毕竟纳兰女帝受的是李家的禅让,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篡位,这一点,在我们上清学宫的儒家看起来,差别很大!” 秦枫听到曹雪卿这最后一句话,笑道:“篡位者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接受禅让就是尧舜遗风,高风亮节,是一代贤君?人嘴两张皮,还不都是上清学宫的一群文人鼓唇弄舌,在搬弄是非?” 曹雪卿听到秦枫的话,也是爽朗大笑,旋即故意做出不高兴得语气说道:“秦枫,你这性格难怪在上清学宫里不讨喜,看破不说破,你这般说话方式,在万古仙朝真的是会被打的!”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曹雪卿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好,像我嘛!” 秦枫听曹雪卿说了这么一大圈题外话,不禁问道:“所以,圣人,你所说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 曹雪卿笑了笑,看向秦枫说道:“?你且听我把这些题外话交代完,可好?” 秦枫只得拱了拱手,做出了洗耳恭听的神态来。 “万古仙朝虽然以道家为国教,但国中以儒家为首的文道修士,数量也很庞大,而且每年都还在通过科举在增加。但道家练气士虽然每年也有针对道家练气士的科考,但参加者多是万古仙朝内的山上宗门,关系户居多,甚至很多都不过是到万古仙朝谋个官身的过场罢了。” 曹雪卿笑了笑说道:“所以儒家为首的文道修士,代表了散修和中下层修士,还有部分万古仙朝的平民精英,道家练气士则代表了万古仙朝的皇室李家,还有与李家关系盘根错节的各种山上宗门和练气士,大家屁股坐的位置都不对,自然两家在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产生的对立和矛盾越来越多。但是道家练气士毕竟都是天潢贵胄,而且在万古仙朝树大根深,几乎都是压着文道修士打的局面……” 曹雪卿用说笑话的语气讲道:“在万古仙朝的官僚体系内,文道最高的官员称为‘首辅’,是正一品,道家练气士中,最高级别的官员称为‘国师’,也是正一品。但是,呵呵……” 曹雪卿“呵呵”一笑,无奈说道:“国师可以决定首辅是不是丢官,首辅想要跟国师掰掰手腕的话,恐怕还没有出结果,就已经被赶出京城,外放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做官了!” 秦枫一时知味,低声问道:“所以说,文道修士们希望上清学宫来出面,帮助他们扭转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这种道家练气士一家独大的局面?” 曹雪卿又笑了:“我还没说,你都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果然,你很厉害啊,秦枫!” 秦枫心里一阵汗颜。 他又不是没有在下界做过大帝,这等帝王心术的基本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晓? 秦枫旋即又问道:“是谁来传达的意思?是万古仙朝的那位首辅大人吗?” 曹雪卿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天上:“是纳兰女帝陛下!”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节:去万古仙朝做官? 秦枫微微吃惊,难以置信道:“竟是纳兰女帝亲自给上清学宫写的信吗?” 曹雪卿笑了笑说道:“不然呢,否则的话,我好歹也是一位圣人,哪里能让我觉得是美事一桩?” 秦枫听到这话,反而于一点没底了。 “难不成曹先生你让我去直接当万古仙朝的首辅吧?这是不是有一点太快了?” 曹雪卿笑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秦枫,我说让你去做首辅,你自己相信吗?”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我其实也是不信的。” 曹雪卿抬起手来,光华流转,一封仙笺自己打开,露出其中如金戈铁马一般的笔迹,展示给秦枫看。 秦枫见到那些字迹气魄极大,完全不像是出自女人之手,其中更是蕴含充沛的精气神,若说是一位道修天人,也不为过。 换言之,那名纳兰女帝,极有可能也是一名天人强者。 曹雪卿说道:“坐拥那么大的版图,这样大的王朝,仅仅是通过王朝气运反哺,都会很容易跻身天人境界,这也属于奇遇的一种,可遇不可求的。” 他又指着浮现而出的文字,说道:“纳兰女帝在信上说,希望扭转朝堂上道家后和李氏一家独大的情况,所以,希望我们学宫派出一名祭酒,最好是夫子过去,以此来平衡万古仙朝的朝堂势力。” 曹雪卿又说道:“你肯定觉得很奇怪,我上清学宫与世无争,为何要掺和万古仙朝的朝堂这么一趟浑水?” 秦枫讷口不言,态度已是说明了他的答案。 曹雪卿笑了笑,摆手说道:“无妨!我又不是以前那些个老古董,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是了。大不了我不高兴一会,也就算了!毕竟,看到你,就想起当年的我!” 秦枫只觉得这个话有些奇怪,若是老爹秦弑来说,可能还听得顺耳一些。 不过圣人也不好太过轻慢,他只得说道:“愿闻其详!” 秦枫想了想说道:“可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曹雪卿笑道:“可你 会是未来的圣人!” 秦枫耸了耸肩膀,略有一些无奈。 曹雪卿说道:“一个月后,我会让授业司为你出具毕业状,你可前往万古仙朝仕官。” 他似是看出了秦枫的忧虑,说道:“你且放心,有我在,经世家不欺负别家支派,已经算好了,绝对轮不到其他各家支派来欺负你经世家。”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他说道:“圣人一诺,我自是相信的。” 曹雪卿说完,身影骤然虚化,化为一道浩然气消散开来。 这时候,姜雨柔才推门进来,显然她早已知道竹屋里有客人了。 只是以她的修为,还不能判断来人是谁。 秦枫看到姜雨柔脸上疑惑神色,开诚布公说道:“刚才圣人来了。” 姜雨柔惊讶掩口,说不出话来。 秦枫又笑道:“如果我换个说法,可能你就没有这么惊讶了。刚才兰陵先生来了。” 话音落下,姜雨柔更加震惊道:“《雪堂斋笔记》的兰陵先生?他,他,他是圣人?”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对啊,他就是这一代的王道塔圣人。所以他才会对浩然塔这么了解。” 姜雨柔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圣人来找夫君,是因为什么事情?” 秦枫笑了笑,对自己妻子也并无隐瞒的意思:“他希望我一个月后离开上清学宫,前往万古仙朝做官。” 姜雨柔先是一愣,秀眉微皱的时候,秦枫又说道:“我本来就想去万古仙朝与傲叔和岚岚汇合,此举正中我下怀,况且,圣人还带来了万古仙朝纳兰女帝的一封书信。” 姜雨柔越发吃惊道:“如此一来,我们去万古仙朝,岂不是一路坦途?” 秦枫苦笑道:“这可未必。到了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我们可不是去享福的,是去跟人斗智斗勇的!” 姜雨柔妩媚巧笑道:“也好,反正夫君不是常说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亦无穷嘛!” 秦枫无奈说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一个渡鸦嗓门笑道:“但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呀!” 小灰飞到门边上,倚着竹门的门框呱噪道:“从燕国朝堂,一路斗到渑池大会七国朝堂,再斗到圣裁武院……” 它竖起翅膀上的羽毛,像手掌似的如数家珍道:“斗完散仙界,斗地仙界,斗完地仙界再斗天仙界。尊主大人,你这是在集成就吗?” 秦枫抬起手,隔空就是一个毛栗子砸在小灰的脑门上:“就你话多!” 姜雨柔笑着看向吃瘪的小灰,竹门之外,一条酷似了狼的大狗,一边笑一边用爪子捶着竹制地板,笑得很是开心放肆。 夕阳余晖之下,秦枫顺着光华看向院子,小书童正跟草鞋少年徐乘风一起聊天,黑衣武者陈北府一言不发地在院子里劈柴。 小凤凰坐在大狗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这些什么。 秦枫忽地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其实,留在闻道星,留在上清学宫,就留在这一间竹院里…… 其实,也挺好的! 晚饭过后,秦枫用仙笺写了一封信给叔叔秦傲。 秦枫之前一直没有与秦傲联系,就是因为在上清学宫立足未稳,秦傲毕竟是万古仙朝的当朝武将,万古仙朝与上清学宫虽然关系还算不错,但毕竟是两家势力,如果暴露了两者的关系,可能反而不是助力,而是麻烦。 如今,圣人曹雪卿对秦枫给予厚望,他去下界的世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更加不会去管他跟谁通信了。 至于其他夫子,祭酒们,就算有心监视秦枫,但哪里能跟一位圣人掰手腕? 秦枫寄出仙笺之后,一个时辰不到,就收到了秦傲的回信。 秦枫拆开仙笺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秦枫信中所问的,其实都是一些万古仙朝的基本情况,以及一些可能跟秦傲和岚岚有关系的人和势力。 毕竟不知敌友,到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那就是抓瞎啊! 可就这么一问,就给秦枫问出一个天大的麻烦来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节: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秦枫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随便跟秦傲打听了一些万古仙朝的情况,居然一下子就挖出这么大的麻烦事来。 其实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势力并非是只有道、儒两家,还有一方势力,那就是军部。 这里的军部可不是上清学宫里的兵家,上清学宫里的兵家虽然也有不少人在万古仙朝军中任职,但是…… 即便是再博闻强识,惊才绝艳的兵家修士,去到万古仙朝的兵部之后,都会被先扔到边远战场上搏杀,立下足够的军功才能回兵部作官发号施令。 为什么?因为大将军燕破军,也就是燕芷虎的那位“人屠”老爹定下的规矩。 所以朝堂之上,应该是三股势力才对,道家代表练气士和李家贵胄的利益,儒家代表平上清学宫和平民百姓的利益,兵部代表行伍将士和纳兰氏的利益。 因为兵部当中,燕破军乃是纳兰女帝最青睐的武将,又是万古仙朝唯一在朝的无名境武道大宗师,万古仙朝军中几乎全是人屠麾下。 据说当年跟着人屠燕破军牵马的老卒,如今都已经是一颗星辰的总兵官了,相当于六品官员,与秦傲的平北将军相当。 秦傲即便有天人境实力,都不曾获封一颗星辰的总兵官。为此,儒家和道家都没有少递奏章给纳兰女帝弹劾人屠燕破军嚣张跋扈,任人唯亲,只不过这些奏章都被纳兰女帝一笑置之。 而且一置就是几十,上百年。 因为纳兰女帝虽然是女子,但本身就是天人强者,更是一手提拔了当时连总兵官都不是的燕破军。从六品总兵官一步步到一品大将军,全是纳兰女帝在背后保驾护航。 所以,军部才是纳兰女帝真正的嫡系,当年纳兰女帝接受李家禅让,朝野上下骂声四起,军部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一片纸,叨扰到女帝大人的清静。 至于带兵却各个星域削叛乱贵族,作乱宗门脑袋的事情,燕破军也没有少做。但是削脑袋归削脑袋,从来不跟道家、儒家的人唧唧歪歪,你们说“人屠”也好,你们说“走狗”也罢,我自关上大将军府的府门,任你们说去好了。 反正下次纳兰女帝再下诏书要他平 叛,他又会拎着几颗,甚至十几颗的脑袋回京面圣,然后再紧闭府门。 这就是燕破军为什么朝会都经常不去,君臣关系还好到匪夷所思的缘故。 所以,万古仙朝的朝堂上,看起来是儒、道相争,实际上是三股势力。 只不过,秦枫所谓的大麻烦还不是军部,也不是燕破军,而是秦岚的师父。 岚岚的师父叫李淳风。 李淳风,李家皇室贵胄,无名境道家练气士,同时也是万古仙朝的——国师! 道家的国师与儒家的首辅,在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势如水火。 秦枫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哑然失笑。 更有意思的是,秦傲在信里提醒秦枫,李淳风作为李家人,不敢对纳兰女帝指摘,所以矛头都指向了对纳兰女帝忠心耿耿的燕破军,所以…… “在上清学宫时要与燕破军之女尽量保护距离,以免引起国师一方的不满,被当作异己,节外生枝。” 秦枫看到这话,真的是只能“呵呵”苦笑了。 如此看来,秦傲可能是国师李淳风在军部里给燕破军掺的沙子。 这就让秦枫感到十分无奈了。 这究竟谁是敌军,谁是友军啊…… 秦枫想了想,还是提笔给秦傲写了一封回信,大致讲述了自己即将前往万古仙朝的事情,并且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秦枫与秦傲不仅是叔侄关系,更是一路相携而行的生死之交,自然毫无保留地将圣人曹雪卿,纳兰女帝的情况和盘托出。 而他,将作为上清学宫的代表,前往万古仙朝与这位既是道家练气士,又是李家贵胄的万古仙朝国师在朝堂上掰掰手腕。 果然,如秦枫所料,叔叔秦傲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是被震惊得不行。 第一次一封仙笺穿越颗颗星辰,一个来去,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这一次,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等 到深夜的时候才飞了回来。 秦傲这一次给秦枫的建议,足够证明他就算是国师李淳风提携的,但胳膊肘绝对没有朝秦家以外的方向去拐。 秦傲给秦枫的建议是,通过燕芷虎与燕破军先联络上,以免到了作为万古仙朝首都的仙都星之后,孤立无援。 秦枫拿到这封信,心里不禁有一点想笑的冲动。 本来以为地仙界已经算大了,哪里知道,天仙界这么多颗星辰,这么多的星域,如此庞杂的势力,还是太小了。 原本秦枫从梦域出来,不愿意直接前往万古仙朝接受秦岚师父的庇护,虽说主要是为了挫败苏还真借儒道入浩然境的阴谋,但何尝不是对这位岚岚的师尊有所戒心。 寄人篱下的滋味,秦枫可是尝尽了。 而且从中土世界到散仙界,到地仙界,再到如今的天仙界,更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从无有无缘无故的东西,爱、恨、情、仇皆是如此。 没人会对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坏,就更没人会对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好。 所以,国师李淳风对秦岚的照顾有加,倒不是身为哥哥的秦枫,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岚岚师父动了自己的妹妹,而是在他看来,就是事出怪异必有妖。 他对李淳风的观感,本就不好,如今更是得了纳兰女帝的秘信,得了圣人曹雪卿的托付,要去万古仙朝跟他一较高下。 怎么一来,算不算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啊! 秦枫不禁笑道,他翻看着手边的《雪堂斋笔记》,自言自语道:“若是我当初没有执意来上清学宫,而是去了万古仙朝,庇护在李淳风的羽翼之下,不知道今时今日,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况了。” 若是没有秦枫,那谁会获得成圣机缘,谁又会去前往万古仙朝? 是庆南峰,还是孔繁? 或者说,是那个文心未破的荀有方? 只可惜,一念之差,就如蝴蝶扇动翅膀,世界天翻地覆。 第两千四百三十九节:自投虎门 清晨时分,秦枫洗漱之后,换上了一身洁净衣裳,与姜雨柔一起用了早餐。 期间,秦枫说了一件事情,姜雨柔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清水喷了他一脸。 “你要去主动找燕芷虎?” 姜雨柔笑意玩味道:“夫君,你这是要使美男计吗?” 秦枫有些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发丝银白,他说道:“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总不能去了万古仙朝,一个盟友都没有吧?” 姜雨柔看向身边的秦枫笑道:“那你别告诉我便是了,何必要跟我说这些?” 秦枫抬起手来,在竹桌下面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总不能叫你担心我才是……” 姜雨柔掩口娇笑:“谁会担心你啊?该担心燕姑娘看上你这家伙才是……燕破军的女儿,可不像我们,眼里揉不得沙子!” 秦枫知她是打趣自己风流,笑了笑说道:“夫人,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谁说债多不压身啊,风流孽债,可不压身吗? 燕芷虎住在上清学宫西侧的一处别院之内,之前并无人住过,只是一片园林。 燕芷虎来上清学宫之后,被燕破军花钱买下,打造成了一座别院。 据说是把燕芷虎在大将军府的闺房整个平移了过来,说是怕自家闺女住的不习惯,所以修新如故,惹来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非议。 就这么点芝麻绿豆点大的事情,还害得燕破军在朝堂上被国师李淳风一派的言官弹劾,质问他买地和修别院的钱从何而来,是不是贪污了军饷。 气得燕破军直接在殿上用拳头捶得那个练气士言官奄奄一息,一身即将迈入天人境的修为彻底打散,末了踩了一脚还不解气,骂了一句:“管的真他娘得多,你倒是给老子说说,你娶第十七房姨太太的钱哪来的?是不是贪污了银子?” 那言官被踩的呕血不止,刚要争辩,又是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燕破军叫嚣道:“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就把你屎打出来!” 李淳风一脉面面相觑,纳兰女帝端坐八方龙椅之上,闭目养神,置若罔闻。 这件事情被秦傲在第二封信里特地写到,作为燕破军与国师李淳风不睦的明证。 秦枫可没有一笑置之。 也正是这一则消息,让秦枫坚定了要去西别院一趟的心思。 他与燕芷虎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不好。 至于燕芷虎这头胭脂虎能不能做成买卖,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说起来,还真有一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 秦枫到了西别院的门外,即便是白天,别院周围也是铁甲森森,外围俱是持戟甲士,虽然不曾迈入天人境,甚至连小天人境都不到,但无一例外都是沙场悍卒。 哪一种百战尤生的森森寒意,即便隔着铁甲都可以被人清晰地感受到。 真正近身格斗的话,这些甲士悍卒,还真不一定就逊色于小天人境的武道高手。 这些甲士是在外围驻守,内围则是女子剑侍,英姿飒爽,往来无间,戒备甚是森严。 显然是燕破军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生怕有人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下手,所以这才安排了这些严密如铁桶的保护人手。 其实秦枫还能够感知得到,外围的甲士也好,内围的女子剑侍也罢,其实都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障眼法而已。 真正坐镇着西别院的,乃是一尊可能相当于无名境天人强者的宝物,只是秦枫现在还是伪天人境,不知道是一件威力无穷的神兵,还是一尊仙宝傀儡。 总之,有它坐镇,在上清学宫里,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断无人能够伤到燕芷虎分毫了。 也亏得是大将军“人屠”燕破军的手笔,否则谁能将一件坐镇沙场的大杀器运到上清学宫来保护自己的女儿? 别说是不能,就是能也不敢啊,难道就不怕被朝堂上的口水给淹死吗? 秦枫报上自己姓名之后,门外守卫的两名女子剑侍皆是面露惊讶之色,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枫 在看。 这就是《穆风传》原型的那个大人物,曲水流觞文会魁首,有可能得到成圣机缘的人? 倒不是说他们觉得秦枫跟想象中的比起来丑了。 而是……想不到他这么年轻啊? 秦枫见两名女子剑侍也不传话,也不答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他不禁有一些不好意思,说道:“若是燕君子今日没空,我便回去,明日再来好了!” 秦枫故意说的是燕君子,意思是将燕芷虎当作平等的学宫同学对待,而非是女子。 这话自然是让两名剑侍受宠若惊。 两名剑侍赶紧让开一条道路,轻声道:“秦先生,小姐吩咐过了,您随时可以直接进府!” 秦枫也不与这两名剑侍谦让,任一人在前引路,自己紧随其后。 从外面看,西别院不算大,但秦枫走入其中,就见假山亭榭,九曲回廊,走了一刻钟方才进了一处正厅。 檀香袅袅,一名肤色略微发黑,一袭石榴裙的女子斜倚金丝楠木榻上,右手撑住下巴,似闭目养神。 剑侍赶紧出声提醒道:“大小姐,大小姐……” 剑侍见女子不为所动,只得又重复道:“大小姐,秦枫公子来了!” 那着绯红石榴裙的女子这才缓缓睁开应当是传承于他父亲的一双丹凤眼眸,看向站在厅外的秦枫,缓缓在榻上坐直身体,似笑非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秦枫,我前些日子约你喝酒,你不来……” 她眼神之中似带三分幽怨:“今日你主动来找我,看来你是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啊!” 秦枫看了一眼面前的燕芷虎,不得不说,他穿女装石榴裙,画落梅妆的模样,比起重阳文会时的素面朝天,是要好看不少的。 只不过,也就是中人之姿稍稍向上一些而已。 远比不得姜雨柔,梦小楼这般的人间殊丽,秦枫自是对她没有什么兴趣,转而说道:“并非有求于你,只是想跟燕姑娘做一笔买卖!” 第两千四百四十节:第一个盟友! 开门见山,就是这么直接。 燕芷虎辗转起身,笑道:“来我这西别院,十个有九个半都是来做买卖的,或沽名,或钓誉,倒弄得我这情景的西别院跟个菜市场似的,甚是无趣。” 她看向面前的秦枫,拂动衣袖笑道:“总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有本钱跟我做交易,谈买卖,最后那点本钱真是不知一晒,差点没把本小姐笑死……井蛙不可语海,古人诚不我欺也。” 听到燕芷虎这种说来跟她做买卖的多是井底之蛙,没有资格跟她谈买卖,面对这等软钉子的话,秦枫却不生气,他正色说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但人当有自知之明,否则身在井中不自知,岂不是夜郎自大,给人徒增笑柄?” 燕芷虎被秦枫这般反唇讥讽,不但不恼,反而收起了眼神之中的玩味与妩媚,对着秦枫正色道:“你不妨说一说,你能给我什么……我听一听,感兴趣,再跟你谈。” 秦枫看向燕芷虎,淡淡说道:“大将军在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难道就不想找一位盟友吗?” 燕芷虎也不掩饰自己的锋芒,傲然说道:“家父自有考量,而且万古仙朝皆知家父甚得陛下欣赏青睐,暂时还由不着秦公子你替家父操心!” 她看向秦枫,如下逐客令一般:“这如果就是你所谓的交易,那我们应该是谈不成什么买卖了。” 秦枫也不觉得燕芷虎失礼,淡淡说道:“一座上清学宫呢?也不要?” 燕芷虎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秦枫,你给我的印象里又多了一个坏印象,哦不,是两个,夸夸其谈和大言不惭。” 可就在这时,秦枫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捻动手指的细微动作,下一秒,一张金色信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燕芷虎脸色刹时一变,她对着领秦枫来的侍女厉声喝道:“你出去!今日之事,透露半个字,你必死无疑!” 剑侍惊魂未定,赶紧退出门去。 秦枫缓缓将手中金色信笺打开,注入一道神念,顿时纳兰女帝的书信,一字一字浮 现而出。 只不过秦枫在这封信上又加了一道禁制,所以燕芷虎只是能够看到一个个的金色行书大字,却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但哪怕仅仅只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信笺之上的磅礴龙气,做不得假! 也无人能够作假! 秦枫面对如同痴呆的燕芷虎,以传音入密在她耳边说道:“纳兰女帝写信给圣人,说她有意削弱李家势力,希望上清学宫派出一人前往万古仙朝仕官,与那位李淳风国师掰掰腕子。” 燕芷虎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你难道是圣人要派去万古仙朝的人?” 秦枫淡淡一笑,微微稽首:“若非如此,我为何今日要来西别院?” 燕芷虎只得咬了咬嘴唇,再没有了之前的跋扈嚣张气焰:“你希望与我谈什么买卖?若你是希望入赘我燕家,这不用谈了,休想!” 秦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向燕芷虎说道:“大小姐,万古仙朝的首辅入赘大将军府,你们燕家又不是纳兰家,哪里来这样的底气?” 燕芷虎在听到“首辅”两个字时,蓦地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枫:“陛下在信上这样说的?” 秦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若是秦枫承认了,燕芷虎可能反而会要求看那一封诏书。 反而是秦枫这样不置可否,让燕芷虎有些胆战心惊。 究竟秦枫是在讹诈自己,还是他当真已经与女帝陛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来试探一下燕家的态度。 更有甚者,纳兰女帝会不会在一盘棋里把燕家也已经算计进去了? 她稳了稳心神,不去想那些细思极恐的假设,沉声说道:“秦公子,你想怎么合作?” 秦枫想了想说道:“我需要大将军在朝堂上支持我的立场,只要不涉及燕家的直接利益,两次,我也会投桃报李,回报燕家两次我个人的支持,同样的,也不能涉及上清学宫 的直接利益,大家各自诚信,先合作起来看看,如何?” 燕芷虎听到这些,她微微点头。 秦枫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让她略微感到一些安心。 如果秦枫狮子大开口,跟军部要位置,要人,要军权,那燕芷虎就绝对不可能答应。 因为这明显就是趁机打燕家和军部的秋风,开玩笑,从来都只有他燕破军打别人的秋风,捞别人的好处,就是李淳风也很难把手伸进军部里来的。 哪里有被你秦枫三寸不烂之舌一说,直接就放人放权的道理? 燕芷虎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此就没有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还有,我希望大将军能来上清学宫一叙!” 燕芷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让我爹来一趟上清学宫?他军务繁忙,哪里能有空过来?” 秦枫坐在椅子上,轻松笑道:“我若是到了万古仙朝,再去大将军府拜访令尊,等于挑明了我们两家已经结盟,儒家当中,讨厌令尊的人不少,我哪怕就去大将军府上喝了一口茶,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谈,也要面对儒家内部的口诛笔伐,一地鸡零狗碎,但是……” 他对着燕芷虎说道:“大将军来上清学宫的话,一来,大将军只是来看自己的爱女,并不代表军部对儒家和上清学宫低头,二来,西别院内,大将军见我,我的身份还不是万古仙朝的首辅,只是一个学宫的普通学子,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都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异样。” 秦枫笑了笑说道:“最妙的是,以一尊不动明王铠坐镇的西别院,就是布武境强者,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窥听到我们谈话的任何一个字。即使听到了,他也是个传不出去话的死人了!” 燕芷虎微微一惊,惊讶于秦枫心思之缜密,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来,写了一封仙笺,信手一丢。 仙笺化为彩鸢飞舞离去。 秦枫刚要拱手告辞,燕芷虎却喊住了他:“秦公子,小女子可否请你品茶!” 第两千四百四十一节:人屠燕破军 片刻之后,西别院那一片开满各色菊花的凉亭之中。 换了一件淡黄色的广袖宫装的燕芷虎,素手烹茶。 宫装之上自是不可能僭越绣上龙凤,就是珍禽与异兽也属于官服上的补子,不能够随便使用,所以燕芷虎身上的宫装上面绣的是菊花。 佳人衣袍之上的菊花与满院菊花相映成趣。 在她的对面,秦枫盘腿而坐。 在他的面前是十几样琳琅满目的茶点。 秦枫信手拈起一枚花瓣形状的糕点,轻轻放入口中,舌尖竟是有一股淡淡沁香。 他轻轻抬起手来掰开,不禁恍然,笑道:“居然真的夹了花瓣,不知是贵府哪位巧手巧心的姑娘所做。” 燕芷虎轻轻搁下茶漏,笑道:“都是我亲手做的。怎么,是不是很惊讶,燕人屠的女儿居然也下得厨房?” 没等秦枫惊讶,燕芷虎已是说道:“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跟寻常的女孩子一样,都喜欢女工,喜欢茶道,喜欢插花,也喜欢烹饪各式各样的糕点。” 她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失落,怅然道:“如果我有个哥哥,或是有个弟弟的话,可能就不会被父亲逼着成为他想要我成为的样子了。古诗有云,愿不复生在帝王家,却不知将相侯门也并不轻松呢!” 秦枫笑了笑,没有接燕芷虎的话,这是大将军府的家事,秦枫管不着,暂时也不想去管。 秦枫拈起另外一块桂花糕点,笑而不语。 燕芷虎轻轻揭开面前紫铜茶壶的一角,看了一眼,复又坐回到桌上,盘腿危坐,沉声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留你在府上喝茶,还与你说这些话?” 秦枫看向面前的人屠之女,笑道:“大家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很多合作的地方,所以你应该不会选择在这里跟我翻脸。” 他目光放在那只还被术法以文火烹着的紫铜茶壶,笑道:“你茶壶之中混杂有两种茶香,一种叫做‘俏荷尖’乃是上等仙茶最嫩叶的部分,因为口感微甜而不是发苦,所以颇受女子喜爱 。你长期饮用的是这种茶,所以紫铜茶壶内会残留下这种仙茶的香气,但是,你现在所烹的茶叫做‘奕由心’。” 秦枫笑了笑说道:“顾名思义,可在煮茶间隙下棋打发时间。此茶越煮越香,便是此理。所以……” 他目光微微敛住笑意,看向燕芷虎道:“你必是要拖延时间,让我见一个人,对否?” 燕芷虎眼神微微一怔,惊讶出声:“你如何知道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茶艺虽不在六艺当中,但我这人看书很驳杂,往往略知一二。” 燕芷虎轻轻白了秦枫一眼,能够凭鼻子就可以分辨出茶的品类,这还叫略知一二? 秦枫看向燕芷虎,淡淡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故意拖延时间,让人可以来到此地见我,对吧?” 燕芷虎没有说话,只是低眉避席,朝着秦枫身后方向遥遥一拜。 秦枫身后方向,蓦地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五短身材,站起来才刚刚抵到秦枫的脖子位置,从走路的姿势上来看,还微微有些坡脚。 他穿着一身有些土气的蓝底红花锦袄,脖子上还缠绕着一条赤色围巾,就好像是一个在秋天怕冷的富家翁,土财主一般。 秦枫却是对身后渐渐行来那人完全倨傲轻视之色。 他侧过身来,毕恭毕敬地朝着身后那人一揖到底。 银发白衣,风神俊逸的秦枫,朝着那土里土气,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沉声道:“上清学宫学子秦枫,拜见万古仙朝大将军。” 看到秦枫的举动,避席在一旁的燕芷虎微微一愣,这才纳了一个万福,恭声说道:“女儿恭迎父亲大人。” 燕芷虎分明是存了考验秦枫的意思,所以看到秦枫居然一眼就认出了父亲,这才诧异地姗姗来迟,纳福行礼。 还真的是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 燕破军笑了笑,看了秦枫一眼,随和地问道:“你如何认出的老夫?” 秦枫依旧保持作揖的姿势,沉声道:“能够 不声不响来到我身后,我却毫无察觉的武者,布武境的天人武者尚且做不到,所以阁下要么是精通遮蔽气息的道家布武境练气士,要么就是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武道强者。” 秦枫抽丝剥茧,分析说道:“武道强者入布武境最易,之后则一步比一步更困难千百倍。所以万古仙朝虽然拥有上百名布武境前者,境内却仅有唯二的两位无名境武道高手,一位虽是仙朝人士却不愿为万古仙朝效力,自是不可能出现在此地,另外一人自然就是大将军了!” 燕破军坦然受了秦枫一揖之礼,在凉亭中的一张圈椅上大马金刀,箕踞而坐,笑道:“你这个读书人有点意思。原本老夫听说你儒、武兼修,曾经在梦域于已入不争境的苏还真手下全身而退,老夫只当是小说家的夸大其词,今日得见,倒是有些相信了。” 他坐下来之后,也不与自己女儿,抓起一把桌上的糕点,就这样像饿汉吃大饼似的,一股脑都塞进了嘴里,吧唧嘴咀嚼吞咽了起来。 这样牛嚼牡丹,暴殄天物的粗鲁举动,自是让一旁的燕芷虎脸色大为尴尬,轻声提醒道:“爹,您的吃相……” 燕破军咽下一大口糕点,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咕咚咕咚”牛饮了几口,这才混着茶水把糕点咽了下去,嘟哝说道:“闺女,这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拘谨的?” 这一下,燕芷虎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己老爹这是什么意思啊? 都是自家人? 他秦枫哪里变成燕家的自家人了? 难道说…… 燕芷虎的脸色一红,狠狠剐了自己老爹一眼。 燕破军这才讪讪收起抓向另外一把茶点的手,笑道:“好好好,一会吃饭再吃,先谈正事,谈正事,行了吧?” 说完,他又饮了一口茶,看向秦枫,直截了当问道:“你在梦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秦枫点头,神色自若道:“千真万确。” 燕破军一拍大腿,声音大的让人耳根子疼:“那你来我军部报到好了!去当个球的首辅啊!”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节:球也没用的首辅 燕破军这一拍大腿,把燕芷虎都给吓了一跳。 她也不明白,自己老爹今天是发了什么疯了。 要知道,以前他从来不邀请人到军部来任职,甚至别人想将还不错的子弟送到军中历练,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推脱。 用燕破军自己的话来说,他嫌军部里占了茅坑不拉屎的人太多了,赶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让人把好不容易空出的茅厕给占上? 虽然燕芷虎觉得自己一位虎父,堂堂万古仙朝的大将军,说话不应该这么直奔着下三路去,实在是有失体面。 但燕破军总会说自己当初就是一个混军伍的泥腿子,就是这么点文化,用不着装读了书的君子贤人,总之话糙理不糙就行了! 今儿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老爹居然主动邀请秦枫去军部。 若秦枫真就是个普通的上清学宫的读书人也就罢了。 他可是上清学宫内定的万古仙朝首辅啊! 别管这个内定不内定含金量高不高,首辅究竟是不如一个球,还是能顶个球用,他名义上也是万古仙朝之中儒家派系的最高领导者。 这墙角挖疯了吧? 这跟燕破军直接去跟国师李淳风说,你别修你的道了,跟老子去投军打仗吧……这有什么差别啊! 全然不顾自己家闺女瞧自己像看傻子似的眼神,燕破军继续对着秦枫说道:“我听我闺女信上说了,你要去当首辅,你干嘛去做那受气又遭罪的位置?还没个球用,儒家上下要跟李家掰腕子了,就拿你当枪使,一般情况下,你掰了也没用,十次有九次半都是输的,要不是陛下有那么几次保了你们儒家一下,连这个半成胜算都没有……” 燕破军大马金刀坐在圈椅上,似是说话说渴了,“咕咚”牛饮,一边说道:“输了之后,首辅们 被李家人要么贬官,要么流放,总之不会明面上弄死你,但是肯定叫你暗地里死掉,或者生不如死。然后那群没用的儒家人再选出一个没用的人里面比较有用的一个,然后,呵呵……” 五短身材却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毫不掩饰对这些腐儒的嘲讽:“然后再把之前做的蠢事,再循环做一遍。狗改不了吃屎!” 燕破军揶揄道:“估计这一次是实在矮子里选不出一个高个子了,陛下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儒家一脉被代表李家的道家练气士赶尽杀绝,这才有了向上清学宫‘借人’去担任首辅的事情。可是,我说小伙子,既然前面是一滩烂泥,你何必再一脚趟进去呢?”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他淡淡一笑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答应下圣人要去,岂可反悔?” 但秦枫并没有去驳燕破军的好意,他说道:“大将军,到了万古仙朝,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燕破军听到这话,就知道挖儒家墙角的事情黄了,只得生着闷气说道:“我自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道理跟你小子说不通,真是扫兴!” 秦枫笑了笑,又说道:“万古仙朝的文道修士,不参与对外征战?” 燕破军没好气地说道:“一群纸上谈兵的家伙,他们来了,这仗稳赢的,都能打输了,偏偏李家练气士那帮孙子就喜欢每次出兵派个把个监军,级别还他娘的高的要命,颐指气使,瞎指挥一通,打赢了功劳全是这帮孙子们的,一看战局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枫笑了笑说道:“将军在明,我在暗。我个人感觉,若我去当了儒家的首辅,可能对将军的帮助还会更大一些。毕竟我改换门墙去了军部,将军也就多上一个冲锋陷阵的健将,该赢的仗,依旧会赢,遇到有老鼠屎的仗,该输,还是要输……” 秦枫说到“老鼠屎”三个字,燕芷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就好像是在说,你一个好好的儒家书生,怎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变得这么快啊! 反倒是燕破军刚才郁郁不爽的神色消散许多,眼睛眯起一副看“同道中人”的模样。 秦枫见状,继续说道:“但如果朝堂上有一个与将军同进退的儒家首辅,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多本来打不赢的仗,也许就打赢了。可以少死多少人,将军您认为呢?” 燕破军看向秦枫,咧嘴笑道:“你这臭小子,花言巧语,巧舌如簧,话都被你一个人给说了。” 前面一句话说的还算正常,后面一句就让燕芷虎恼羞成怒,狠狠在老爹的脚背上踩了一脚,气鼓鼓地离开凉亭走了。 燕破军说的后半句话是“还好你没看上我宝贝闺女,否则我闺女肯定被你说得五迷三道的,整个大将军府都给你骗去了都不知道”。 虎父无犬女,何况燕芷虎真的是虎父有虎女啊,不给燕破军狠狠踩上一脚,还得了? 看到女儿提着裙子远去的背影,燕破军的脸上收起了玩笑神色,他沉声道:“好了,我闺女走了,小伙子,现在你可以说你的打算了!” 秦枫朝着这位大将军打了个稽首,缓缓说道:“大将军,我想向您讨一个身份!” 燕破军微微一愣,问道:“你要跟我讨什么身份?万古仙朝的官身吗?你本身就是去做首辅的,要什么官身?” 秦枫摇头道:“我不以秦枫的身份入万古仙朝做官,我要大将军给我安排一个别的身份。最好是万古仙朝本土人士,进闻道星学习,再从上清学宫推荐回万古仙朝的朝堂。” 燕破军稍稍思量,便笑了起来:“你有不想被人知道的暗棋?” 秦枫与这位大将军意气相投,此事又没有别人,干脆和盘托出道:“是!” 燕破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向秦枫,砸了砸嘴,笑道:“你姓秦,嗯,原来如此,好吧……” 他有些玩味地看向秦枫,眼神之中再无半点憨厚猥琐,他说道:“这世界,可真小啊!” 第两千四百四十三节:你与秦岚是什么关系! 燕破军显然猜到了秦枫与秦傲的关系。 秦傲与秦岚的关系,万古仙朝的朝野尽知,秦傲带回一艘昭明剑域星舰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由于梦域封锁消息,秦傲利用这艘星舰去梦域威胁域主,继而救走秦枫的消息,更是知道的人甚少。 由于阵营不同,连燕破军都不知道,据说是秦傲独自面见纳兰女帝,汇报了此行的情况。纳兰女帝不知是出于保护秦傲的目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向自己心腹的大将军燕破军透露相关的情况。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秦傲虽然折损了龙卫,但是一艘星舰的收获远大于秦傲的这么一点鲁莽行事,据说纳兰女帝只是口头批评了一下秦傲,这件事情就作罢了。 秦傲作为李淳风在军中培养的新秀,李氏一脉颇为得意。 如今,却不一样了。 还有什么比原本以为未来最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后起之秀,有可能是己方暗棋这种事情更刺激的吗? 燕破军好整以暇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看向秦枫问道:“秦傲跟你是什么关系啊,秦岚呢,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啊?” 没等秦枫回答,燕破军已是说道:“这是我们合作是否有诚意的基础,你最好要如实回答老夫。” 秦枫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件事情多做隐瞒,他笑了笑说道:“秦傲是我叔叔,秦岚是我妹妹。” 燕破军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问道:“真的血缘关系?并非是日后改姓?” 秦枫与秦傲确有血缘关系,但与岚岚其实并没有,秦岚是天生地养的灵婴,一等一的修道天才。 但是秦枫与秦岚一路行来,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到如今天仙界的强者,经历的太多太多,感情早已超越了有血缘的兄妹了。 所以秦枫没有否认。 燕破军不禁 砸了砸嘴,这位掌控整个万古仙朝的军部,又深得纳兰女帝青睐的大将军居然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真是让人羡慕啊!” 虽然燕破军想过这三个人的各种关系,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三个人是来自一个世界的飞升者,一路同行后改为了同一个姓氏,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 这种事情在百川归海,飞升者众多的天仙界一点都不稀奇。 谁知秦枫这边居然真的是一门三位飞升者,这可厉害了。 能够从下界飞升上来,就代表他们的天赋资质至少冠绝一颗星辰。而且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另一方面,比起那种一路同行,改为同姓,兄弟姐妹相称的貌合神离,甚至各怀鬼胎,真正一门出来的飞升者们会显得格外地团结,几乎没有被挑拨离间的可能。 在人人为了修炼,皆可出卖的天仙界,拥有这等可以依靠的伙伴,更是了不得的福源奇遇。 秦枫笑了笑,下面说的话就更加让燕破军羡慕嫉妒恨了,说道:“我们家族还有两位修炼天才没有飞升,若是他们飞升之后,可能我们实力会更强一些。一名是我的父亲,也就是秦傲的兄长,一名是我堂弟,也就是秦傲的儿子。” 话音落下,燕破军咂嘴的声音更大了:“你们家族这么多修炼天才?真是要命了,我之前怀疑你可能会倒向李淳风那边,毕竟秦岚和秦傲是李淳风身边的新贵,这一点万古仙朝朝堂人人皆知。现在,可未必了……” 燕破军用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老夫现在感觉,你们说不定就在等时机成熟,自立门户,我也好,李淳风也罢,都只是你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心内微微一震,似是惊讶于这位模样土气的万古仙朝大将军竟有如此看破一切纷扰,直指事件本真的眼光。 但秦枫也仅仅只是怔了一个刹那而已,短暂到除非是不争境以上的修士以秘法盯住秦枫,才能够看出些许的端倪。 只可惜,燕破军是以有心算无心,他敏 锐地捕捉到了秦枫些许的神情变化,他笑而不语。 秦枫也笑了,他不再去欲盖弥彰,反而坦诚相见道:“大将军,我们秦家人的确不愿意久居人下,但我们也看重信义二字。” 他缓缓说道:“人赠我木桃,我必报之以琼瑶,君以国士之礼待我,我必粉身碎骨以报。” 燕破军撇了撇嘴,看起来像是讥诮,实则也是坦诚说道:“不愧是上清学宫那帮子老狐狸选出来要去万古仙朝当首辅的小狐狸,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他转而说道:“既然知道了你与秦傲和秦岚的关系,也好,军中原本我很多给他使的绊子,准备的一些个后手也好,眼药也罢,便暂时搁置好了。不过,这件事情可不是就此算了……” 燕破军严声说道:“秦枫,你若是胆敢算计老夫,老夫就有办法让你叔叔秦傲战死沙场!” 秦枫不卑不亢,冷声回答道:“若是大将军无缘无故伤害我秦家人,说不得我秦枫就要与大将军鱼死网破,不共戴天了!” 眼见着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若是燕芷虎在此,都要为这两人捏一把汗,生怕当场要打起来的时候…… 燕破军忽地仰天笑了起来。 秦枫也纵声长笑了起来。 燕破军拍着自己的大腿,先说了一句:“小子,你胆儿够肥!” 下一句就是:“你还真不怕我在这西别院里就一拳砸死你?” 秦枫依旧笑着说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圣人教诲,岂能忘记。再说了……” 秦枫语气平淡,却是暗藏机锋:“当年梦域,天人第三重不争境的苏还真,也没能杀得了我,大将军虽有一具堪比天人境二重武道强者的不动明王铠,如果要格杀秦某,可能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西别院虽然是大将军买下的私宅……” “可此处终究是闻道星,终究是——上清学宫!” 第两千四百四十四节:驱虎吞狼! 秦枫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燕破军的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杀机一闪而过,而是一丝欣赏。 惺惺相惜的欣赏! 他看向秦枫,笑道:“你这小子,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秦枫淡淡一笑,垂袖做拱手状:“大将军有何见教,洗耳恭听!” 燕破军依旧坐在圈椅上,拍了拍大腿说道:“秦傲以前只有龙卫可以调用,接下来,我会给他一定的实权。其实也不用我给,李淳风应该会为他跟陛下要兵权,我不反对即可。” 他看向秦枫说道:“至于你所说的,在朝堂上支持你两次,也并无不可,不过如果你对陛下或是万古仙朝不利……” 燕破军说到这里,他语气骤然凝重道:“你我必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秦枫的底线是自己的家人,这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让秦枫感到吃惊的是,燕破军的底线并非是他以及他的大将军府,甚至都不是独女燕芷虎,而是万古仙朝和那位纳兰女帝。 彼此知道底线,才可以不至于行事越过边界。 秦枫回过神来,拱手朝着燕破军作揖道:“冒犯大将军,还请恕罪!” 燕破军却没有露出笑意,他说道:“我并非与你开玩笑。” 秦枫便也正色说道:“但愿我与将军,永远没有兵戎相见的这一天!” 一语双关。 秦枫如果与燕破军兵戎相见。 有可能是燕破军为难秦家人。 也有可能是秦枫对万古仙朝或是纳兰女帝不利。 燕破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明日,我会用仙笺送一份户籍给你,如你所以愿,你是万古仙朝边境临近混乱虚空的伏波郡人士,虽然自幼父母双亡,但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读书种子,只是地处偏远,所以名声不显于京师。对了,你在万古仙朝叫什么名字?” 秦枫笑了笑说道:“叫古月吧!” 燕破军面无表情说道:“好,古月,我就不留你晚上喝酒了,请回吧!” 秦枫听到这一句逐客令,也不气恼,起身拱手道:“大将军,万古仙朝再见!” 燕破军微微颔首,视为回礼。 待到秦枫走后,他脸上凝重之色更甚,自言自语道:“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自始至终都没有丢掉儒家未来首辅的气度……” 他终于喟叹一声:“好在目前来看,他暂时还没有站在我与陛下的对立面上。” 看起来颇像富家翁的大将军蓦地就自己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倒是很对我的脾气啊!” 他抬起手来,握住桌上茶杯,轻轻倾斜,将杯中茶水洒在面前,一生铁血杀伐的将军,眼神之中竟满是缱绻:“孩子他娘,你觉得呢!” …… 与此同时,出了西别院的秦枫走到街上,去了宴春酒楼,没有要佐酒菜,只要了一壶他们家特酿的百花酒。 小二认出是秦枫,招呼得特别熟络殷勤。 秦枫坐下来之后,却是闷了一大口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若是此时此刻,有人站在他的身后,一定会发现这位天塌不惊,仿佛万变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学宫奇男子,后背衣裳居然已被汗水彻底湿透。 甚至于刚才他握住酒杯的右手都微微颤抖,在喝下一大口清甜的百花酒之后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秦枫沉声说道:“不愧是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厉害!” 除了身在局中的秦枫和燕破军,没有人知道,就在两人交谈的最后,燕破军一身天人二重无名境武道强者的纯粹杀意,奔腾流泻,几乎全部镇压在了秦枫的身上。 要知道,天人境强者的确是有威压,但修炼者的威压,说到底不过是术法的一种,武道强者的威压则不完全是术法,甚至根本就不是术法。 而是一次次生死之间,一次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一股精气神,近距离内,足以让同阶修炼者无论道家、儒家还是鬼道,都根本不敢缨其锋芒。 更何况是境界足足比燕破军低了两个大境界的秦枫? 秦枫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以天人境以下的修为硬抗燕破军的杀意威压,还可以泰然自若地说出“此地终究是上清学宫”这等豪言壮语,可想而知,秦枫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倒不是秦枫吃准了燕破军就不会出手教训自己,只要不把他给打死了,就算是让秦枫受点内伤,只要没有毁掉他以后晋升天人境的根基,圣人曹雪卿就算看得到,也不会插手去管。 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秦枫作为一个修炼者,应该会预见到去见燕芷虎,甚至去见燕破军可能会导致得危险,也应该要对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所以曹雪卿并不是秦枫的护身符,最多只能算他的一张保命符而已,导致的一切后果,圣人也许乐得给秦枫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好在秦枫赌赢了。 燕破军的意图很明显,他是要秦枫向他低头。 只要低头一次,以后再面对他的时候,秦枫就会有意无意,不自觉地矮上燕破军一头,双方将再无法平起平坐地公平合作。 甚至可能秦枫这个儒家首辅会因此成为燕破军在庙堂上的傀儡。 秦枫细思下来,甚至都觉得燕破军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想要在初次见面就压下自己一头,也许是出于纳兰女帝的考虑。 从上清学宫“借”人来对付几乎要一家独大的李氏道家练气士,其实就是一招“驱虎吞狼”之计。 秦枫是纳兰女帝借来的“虎”,以李淳风为代表,一直对复辟李氏不死心的道家练气士就是包藏祸心的“狼”。 以虎吞狼,固然是良策。 但是引虎自卫,其实本质上跟开门揖盗并没有差别。 若是能够由燕破军出面,将这头引来的老虎,镇压驯化成看家护院的大猫,岂不是一件快哉至极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枫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还好,一步走错,就要满盘皆输,为别人做嫁衣裳了。” 正当此时,一道光华蓦地飞入宴春酒楼的大堂。 一时间,如同时间凝滞,万籁俱寂。 第两千四百四十五节:强者之强在何处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食客们,依旧保持着说话的姿势,提箸的姿势,甚至他们倒酒的姿势,连那一道流淌的酒水,都在半空之中,凝结为一道银色的丝线,从酒壶之中倒垂下来。 整个大厅之中,还能够活动的人,只有秦枫,还有他面前的一人。 那人白裘如雪,风度翩翩,全然不似圣人,而像是进宴春酒楼喝酒的才子学究。 正是上清学宫如今坐镇王道塔的圣人曹雪卿。 他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原本以为你至少要再等一旬时光,你才会找到破局的关键,才会去找燕芷虎,燕芷虎那里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让她引荐你去见燕破军,燕破军更是一头不好说话的老狐狸,这其中关门过节,沟沟坎坎,一旬时光都是高估你了,只是想不到……” 曹雪卿抬起手来,竖起一根手指笑道:“我算对了数字,却没有算对时间,你不是花了一旬时间,而只花了一天!” 秦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算到,我可能还有可能要跟燕破军在西别院里打一架,甚至可能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曹雪卿居然也不与秦枫遮掩,笑道:“是啊,只是没有想到,燕破军自己是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还有一尊不动明王铠坐镇,居然都没有修理你,还真是怂啊!” 秦枫与曹雪卿本来言谈无忌,便也笑了起来:“曹圣人,我就不懂了,我好歹也算是上清学宫的学子,我在自家的闻道星被万古仙朝的大将军给揍了,对您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曹雪卿大笑道:“好处?不存在的,只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万古仙朝的朝堂险恶,还有就是,你要是留下了心障,我可帮你破开,让你转祸为福,吃一场苦头,送你一场机缘。只可惜……” 曹雪卿摊了摊手,大袖飘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给本圣这个当好人的机会啊!” 秦枫忍不住笑道:“曹圣人,若我被燕破军一拳 坏了大道根本,你岂不是又要再找一人来接你的成圣机缘?” 正如秦枫之前所料,曹雪卿笑道:“自家孩子行为乖张,被邻居打上一个巴掌,家长可能不会护短,但若是要被卸一条胳膊,若是不管,只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你绝对不会伤到大道根本!” 秦枫哑然失笑:“这么说来,我现在该回去找燕破军给我来一拳,再让你帮我破掉心障,好让圣人送我一场福缘?” 曹雪卿大笑出声,差点笑出眼泪来了:“你若执意如此讨打,我也无可奈何,大不了送你一场机缘好了!” 秦枫端起面前酒杯,饮了一口,无奈笑道:“曹圣人好算计!” 曹雪卿也坐了下来,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你如今接受一尊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的威压砥砺,得到的收获只会比我给你的福缘更大,可能收获上可与你从不争境的苏还真手下全身而退差不多。” 曹雪卿笑了笑,打了一个机锋,说道:“强者之强,从来不在拳脚,更不在于刀剑,而是强在心性。” 秦枫听到曹雪卿的话,微微思量,倒是的确感觉到了一些心性上的进步。 最初,面对燕破军这么近距离的威压,即便秦枫是下界大帝,一路飞升,但隔着两个大境界,还隔着天人境的天堑,依旧会让他感到有些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下位世界里那些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天骄,在最后面对飞升天劫时,依旧会心神失守,甚至失魂落魄的缘故。 不是他们就怕了天劫雷霆,但对于天道造物的雷霆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害怕。 但若是承受了飞升天劫,就会获得一往无前,与天争命的强者心境,甚至可以雷霆淬体,裨益无穷,这便是为什么下界飞升者在上界比上位世界的土著更容易成为翘楚天才的缘故。 这还是打破一个世界桎梏飞升的飞升者。 若是如秦枫这般,从中土世界打破桎梏飞升散仙界, 再从散仙界飞升地仙界,再从地仙界飞升天仙界,这种无敌心境就神兵利器,早已砥砺得吹毛断发。 所以秦枫才能够在梦域面对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的苏还真都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心境有瑕的飞升者,怕是在这等重压之下,早就自暴自弃,束手待毙了。 若无从无名境的苏还真手下不败的经历,秦枫面对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如此近距离的威压时,才能够谈笑自若,不卑不亢。 同样,秦枫承受了燕破军这么近距离的威压,作为砥砺自身元神的磨刀石,又会是他下次对敌时的宝贵依仗。 曹雪卿笑了笑说道:“有些话是可以说的,有些话是不好宣之于口的,但应该自己也体会到了。哪怕身躯孱弱,资质驽钝,只要有一颗强者之心,坚持不懈,必可成为强者,反之,即便是天纵奇才,实力拔群,如果心境有瑕,甚至心生怯懦,往往一战之后就变成了别人功成名就,证道登顶的垫脚石了!”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古人有云,‘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必有坚韧不拔之志’,便是此理,我亦知之。” 曹雪卿忽地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与秦枫再做纠缠,他自顾自说道:“言一诺罪行虽然铁证如山,但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已留下落在纸面上的旨意,在他自求十年囚禁于碑林之后,再追加百年,百年之后,若无悔改,再追加五百年,直到他大彻大悟为止。” 曹雪卿笑了笑说道:“此时我用天宪书写,如果后面的圣人要更改,就会惊动到王道塔之上的我,即便我不在了,其他圣人也会降到上清学宫仔细勘验此事,他断无逃脱法网的可能,你放心好了!” 曹雪卿看向秦枫,正色说道:“秦枫,我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吗?” 第两千四百四十六节:你可启程了! 秦枫听得曹雪卿的话,有些奇怪地看向这位上清学宫的圣人,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曹雪卿似是没有听到秦枫的话,他继续说道:“法正的信夫子之位,一年之后,我会让他转正,并让他继承法家的掌门之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此一来,法家就不会有老不死的对他指手画脚了!” 秦枫听到曹雪卿的话,更加奇怪起来。 曹雪卿继续说道:“至于你那朋友孙山,不必我多说什么,他有一位夫子做师父,以后的日子必然也是顺风顺水,哦,还有你留在经世家的几位徒弟。你放心吧,自你之后,经世家已是显学,明里暗里,智夫子吕德风,信夫子法正,五位夫子当中的两人都会罩着你的经世家。别人肯定欺负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不去欺负别人,已算是不错的了。只不过啊……啧啧。” 曹雪卿这位此方学宫的坐镇圣人一针见血,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跟姜雨柔收的那几个徒弟,资质天赋实在是,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可能也就徐乘风稍微好一点,我倒是建议你啊,等吕德风把屈怀沙培养起来之后,由屈怀沙做你经世家的掌门最为合适……” 曹雪卿喝一口酒,半开玩笑道:“你可能对屈怀沙还有戒心,但他毕竟身具无名境的言一诺,不争境的苏还真两人的部分魂魄,未来至少也是不争境,甚至浩然境的门槛都可以去摸一摸,这等大机缘,连我都羡慕的,你真不考虑让他继承衣钵,他的武道,道法之类的可能比不过你,但说不定在文道上就能比你更青出于蓝了。至于你跟姜雨柔收的那几个徒弟,能走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如何?” 他见秦枫不说话,曹雪卿看向秦枫,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总不可能事事都给他们准备好了,硬给他们喂出个天人高手来吧?毕竟我们是文道修士,又不是武夫,只要家底雄厚,堆也可以堆出一个小天人境,甚至是即便永无机会踏入无名境,但好歹也是天人高手的布武境。” 秦枫听到曹雪卿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再次奇怪地问道:“曹雪卿,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雪卿依旧没有回答秦枫的问题,继续说道:“你肯定还关心蒲松涛的情况,对也不对?” 秦枫再次被曹雪卿把话题岔开,只得说道:“是,你对他有什么安排?” 曹雪卿沉声说道:“以你的成长速度为定,如果你成长得快,他便会与我一同去往天外,如果你成长得不够快,如我要提前去往天外,在你入无名境,我正式公布是你得到了那道成圣机缘,也是你成为新圣人之前,他——便是王道塔的下一任圣人!” 秦枫既惊喜,又惊讶:“蒲先生已经是圣人境界了?” 曹雪卿点头:“具体境界尚不清楚,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总之无名境以上,浩然境以下,虽没有达到古之圣贤‘一入天人即浩然’的光景,但也相差无几了。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你才是……” 秦枫疑惑不解道:“感谢我?” 曹雪卿笑着点头:“梦都星,你与苏还真的生死战,其实也是他与苏还真幕后之人的生死战,对,就是那个黑袍人。蒲松涛拼却一身浩然气为你改出一线生机,当时看来损失很大,实则破而后立,迈入天人境。” 曹雪卿又说道:“只是当时他的境界还不稳定,忽高忽低,所以你才会几次与他见面,都只当他是稍稍有点特殊能力的读书人,断不可能看出他的圣人境界实力。但他行事光明磊落,知道欠你一份天大人情,所以整个浩然塔都在为你护道。你想来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对吧?” 秦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曹雪卿又说道:“就比如你心境的一些波动,主要还是孔繁。孔繁为何会对你态度敌友之间反复转换,最终与你成为盟友,就是他的功劳,黑袍人一直想借孔繁之手在浩然塔击败你,两败俱伤后让三魂并未合一的屈怀沙得到成圣机缘,但一直被他所阻。一战之后,蒲松 涛境界稳固,在了如今的无名境与浩然境之间,极有可能是不争境。” 曹雪卿又补充着说道:“只不过不争境也分杀力大小的,你可别指望蒲松涛这个不争境能帮你硬扛苏还真的不争境,术业有专攻,同一境界之内的杀力差距,有可能比天人之上与天人之下的差距还要大!” 好在秦枫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借助蒲松涛的力量来帮自己战胜苏还真,所以他眼神之中倒也没有失落神色。 苏还真,可以算他到达天仙界之后的第一个宿敌,两人如今已是不共戴天的状态。 秦枫知道,自己追赶得越快,越紧,可能越会激发苏还真的争胜之心,使得他越快接近浩然境的那一道门槛。 虽然他以儒道入他大道,以“万道入我道”成就浩然境的计划被秦枫挫败,他也许不得其门而入,暂时无法到达浩然境,但是…… 一名不争境巅峰的强者,依旧是足以让万古仙朝这样庞然大物的势力都会觉得头疼的存在。 只是,他以秦枫来激励自己,秦枫何尝不是以苏还真来激励自己? 宿敌如此,互为试剑石与磨刀石,自然要将之亲手打败,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秦枫点了点头,终于第三次问道:“你究竟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曹雪卿不禁笑了起来:“因为,你在上清学宫的事情基本上结束了,你该启程上路了!” 秦枫微微一愣,皱眉问道:“启程上路?去哪?” 曹雪卿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玩的笑话:“当然是去万古仙朝当首辅啊!伏波郡学子,古月……” 圣人咂嘴笑道:“嗯,这名字取的……” 秦枫微微肃穆问道:“这名字取的如何?” 曹雪卿摆了摆手:“很好,就是太土!” 第两千四百四十七节:神都魅影! 中秋之后,转眼就立冬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起来。 虽然还没有到不烧炭火取暖就要冻手的地步,但是万古仙朝的神都星,已经有酒肆茶坊开始烧起木炭来了。 往往街上行人走在路上还要穿着袍子,掀开门帘进入,满室温暖,再喝上一小壶烧酒,就恨不得要把褂子都给脱去了。 神都星是万古仙朝最初的龙兴之地,万古仙朝最初又是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喜食牛羊肉,喜喝烧酒。 于是在整个万古仙朝后来的数千年,上万年历史中,吃牛羊肉,喝烧酒的习俗,就蔓延到了整颗神都星,无论是达官贵人,山上修炼者,还是市井贩夫走卒都是如此。 冬日里,再没有什么比立冬时节,温上一壶烧酒在桌边慢慢悠悠吃上一碟涮羊肉更舒服的事情了。 神都星最有名的羊肉馆子,却不在高屋林立,连皇帝陛下都喜欢微服出巡的御街上,而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弄之中。 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羊肉馆,一天只杀两只羊,多供应也没有,而且不允许客人带酒水,只能喝店内自酿的土烧酒,价格也不便宜。 更神奇的是,这家羊肉馆子居然能够大隐隐于市,地点并不固定,可能今日在北市一间民宅里,有人机缘巧合走了进去,大快朵颐一顿之后,第二天再来,也许就人去楼空了。 于是,有幸品尝过这家羊肉馆子的人,往往自觉三生有幸,便四处宣扬,便把这间羊肉馆子传的越发神乎其神。 有人说,开羊肉馆的是一位在神都星大隐隐于市的不争境老神仙,要有机缘才能入得他的羊肉馆,若是能被他相中,更可继承他的一身术法神通。 有人说,这羊肉馆的老板是万古仙朝的守门人,顶尖高手,天地同寿,从万古仙朝龙兴之时,一直坐镇神都星,不知几千载了,所以他烧羊肉,尤其是做羊蝎子的手法才会无人可以超越。 这些都是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有人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到处神出鬼没的羊肉馆子,不过是那些人中了邪,见到 了鬼怪精魅而已,以为吃的是美味羊肉,还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这个说法,被大部分人嗤之以鼻,认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怄气话而已。 此时此刻,北市的一间平平无奇的民房里,有一名须发尽白,身穿破棉袄的老人,支开了门板,挂上了一幅在北风中迎风猎猎的旗子,上面画了一只卷角绵羊。 开门瞬间,冷不丁一道人影就这样迈步走进了院子。 那人一身灰色连帽斗篷,就像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可刚才他才在街角,一步迈出就已到了铺子的门槛里面,这哪里会是什么寻常的路人? 此时,天刚蒙蒙亮,若是被老百姓见到,怕是要觉得白日见鬼了。 支开门板的老人竟没有觉得奇怪,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拆开一块块门板,还不忘记把旗子拽了拽褶皱,转而对那不速之客,开口道:“来喝汤啊?汤还没煮好,你得等等!” 披着连帽斗篷的人,也不与老汉客气,自顾自坐在了屋内仅有的两张桌上,竟是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双碗筷碟子,还有一只精致的小酒壶。 无一例外,碗筷,酒壶,全部都是银质的。 碰撞清脆,叮叮作响。 老汉瞥了一眼酒壶,不耐烦道:“不许带酒过来,你也不例外!” 斗篷人沉声道:“酒壶是空的!” 老汉微微一怔,低声骂道:“矫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矫情!” 也就是说,这个斗篷人可能真的是一个食客,而且所有的餐具,都只吃自己带来的。 而且银质餐具,可以鉴毒! 如果食物有毒,银质餐具就会变黑。 老人撑好旗帜,转过身,慢悠悠,不徐不疾地从大灶里舀了一大碗羊汤,转过身,就在这一间狭窄的客厅里倒在了那人碗中,嘀咕道:“你先喝一碗吧,等肉上锅,还要好久呢!” 那人并没有直接端起碗来,而是等了片刻,似是在等银碗在鉴毒。 老汉 笑骂道:“你这厮,难不成还觉得我会毒死你吗?” 斗篷人在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扯动,淡淡一笑:“我嫌烫!” 老汉被这一句话噎得笑出声来:“死鸭子嘴硬!” 他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就在斗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你怎么找到我这的?” 老汉的话音刚落,斗篷人淡淡笑道:“好久没见,你倒是变幽默了许多,神都星,还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落下,斗篷人轻轻一推兜帽,风帽如活物自己缩回到斗篷之中,露出一人面如冠玉,却是一头白发如霜,如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长眉,眉毛修长,却不垂于脸上,而是长眉蜿蜒到而后,更显得那一张不过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俊逸非凡。 无论是燕破军,燕芷虎,还是秦岚,秦傲,任何一个人在这里,看到那白眉男子,都会惊呼一声。 唯独老汉端着一只土烧的劣质瓷碗,就这么盛着一碗油腻的羊汤,与他笑吟吟对视,处变不惊。 那人正是万古仙朝的李氏宗亲,当今国师——李淳风! 李淳风掸了掸身上斗篷灰尘,看向老汉,没有说话。 老汉却是自己笑了起来:“你这老小子,我是见你一次,比一次老,你倒好,见我一次,就比上次年轻一次,三年之前,我见你,还是四十岁上下,现在倒好,三十岁棒小伙了……” 他端起面前的羊汤,喝了一大口,咂嘴道:“按照这个推算,再过个十几年,你不得变成裹着尿布的小娃娃了?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管我叫一声爷爷啊?” 李淳风对老汉的调笑,甚至是挖苦,居然都不生气,转而正色说道:“我与你是来谈正事的!” 老汉啧嘴道:“那个首辅不是都给你弄死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第两千四百四十八节:不服王化! 李淳风语气平淡说道:“这都是坊间传闻,市井老百姓信得,也就罢了,你居然也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他似是好不容易等着羊汤冷却些许,端起来,小抿了一口,说道:“坊间还流传我李淳风驻颜有术是因为喜好采阴补阳,一夜可御百女,这你也相信吗?” 烧羊汤的老汉“呵呵”一笑:“你猜我信不信?” 李淳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嫌恶表情:“说正经事,虚域的那群野蛮人,到底想干什么?” 老汉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是来跟我打听那名上清学宫新来首辅的具体根脚,想不到居然你堂堂国师忧心的是万里之外的虚域边疆。” 李淳风喜怒不形于色,却是语气之中难以掩盖自己的不屑之意;“那名新来的小娃儿,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我如临大敌的必要,不过是我朝的老儒生们想要拉上清学宫来给他们撑腰罢了。” 他放下汤碗,夹了一片羊肉,送入嘴中,一边啖着,一边说道:“上清学宫也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若是上清学宫当真想要染指我朝的朝堂,为这些老酸儒们争取点直起腰板的本钱,也不可能就派一名连文位都没有的学子过来。” 这位可称为是纳兰女帝以下,万万人之上的万古仙朝的国师大人,就如同寻常食客老餮嘴里冒着热气,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羊肉,一边说道:“上清学宫虽然是我朝大部分儒道官员的母校,但上清学宫为何历经数万年风波,多少次政治灾难,都丝毫无损,屹立不倒,还屡屡有加封?甚至连陛下都没有为难上清学宫,为何?” 老汉坐在李淳风的对面,冷笑道:“你说说看!我还就是喜欢看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 李淳风依旧不苟言笑,淡淡说道:“你先把羊蝎子端上来!” 老汉低声啐了一句“吃货”,转身还是从锅里捞起热气腾腾,香气四逸的羊骨头,捞在汤碗里,给他递了过去,又用汤勺给他舀了一碗醋,递了过去。 “蘸醋吃,解膻味!” 李淳风没有推却,却还是将醋倒在了自己随身带来的碗碟里,这才夹起筷子,大快朵颐。 连吃了好几口骨头上的好肉,他这才放下筷子,咂嘴道:“上清学宫之所以屹立不倒,正是靠的八个字‘中正平和,不偏不倚’,所以不管是李家还是纳兰家,不但不会想跟他们撕破脸,还会奖赏学宫,以示拉拢。” 他似是被羊肉烫了一口,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所以上清学宫如果站队,这是坏了自己势力的根基,这是找死!但是,上清学宫的圣人们又不能对自己在我朝的徒子徒孙彻底不管,所以才会让一个小娃儿来当这针扎屁股的首辅之位,这与其说是向酸儒生们表态,呵呵,倒不如说是个在向老夫和陛下表态——上清学宫绝不干政,依旧是那个‘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的君子学宫。” 老汉听到李淳风的话,笑容玩味道:“你都没去查一查那个小娃儿的根脚?我听说的是,那个叫‘古月’的小娃儿在上清学宫的行踪十分神秘,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人门下,说不定是哪位圣人的高徒。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李淳风冷冷哼了一声,嘴角带起一丝不屑冷笑:“圣人门徒又如何?我若是在上清学宫也是圣人,有些圣人也是名不副实,空有嘴皮子本事和境界,出了学宫,若是在域外狭路相逢,老子让他们一只手,都可以拍死这些狗屁圣人。” 李淳风胸有成竹道:“那个小娃儿,我也让我的谍子去了解过,户部文书也查了,伏波郡的读书种子,父母双亡,去年才应秋闱考入上清学宫读书,想来应该是被哪位圣人看中,收为了弟子。你以为他是来万古仙朝享福的?据我了解,若非有如假包换,圣人亲笔回复的钧旨,酸儒们简直都要以为这臭小子是个假货了,他光弹压内部的这些老王八,老狐狸就要耗费大量精力,哪里还能有余力跟我掰腕子?” 老汉只是笑而不语,自己端着羊汤喝着:“攘外必先安内,所以你这是安内已成,准备对虚域动兵了?” 李 淳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如今朝堂之上,暂时没有了那些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烦人儒家言官,正是一举解决虚域这个后顾之忧的好时机。百年之前,我就想收拾他们了!” 老汉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万古仙朝早年夺了虚域三颗星辰,连带他们的母星都给夺了,建了伏波郡,还不带他们人家夺回来的吗?只准你们抢人家母星,不准人家夺回来?这是哪门子的强盗逻辑?!” 李淳风嗤笑道:“你懂什么?这叫做‘王化’,伏波郡在虚域手中,哪里有在我朝手中开发的繁华?生活富庶,民风淳朴,人民安居乐业,不知比在虚域的部落制下幸福多少倍!你现在可去伏波郡的任何一颗星辰上随便抓任何一个人问一下……” 他冷笑道:“若有一人愿回到虚域当子民,我李淳风名字倒过来写!” 老汉啧啧嘴说道:“很多事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是你辩解就有用的……” 李淳风冷笑说道:“我们万古仙朝李氏,最初也只有一颗神都星,如今呢,浩浩荡荡三十郡,上百颗星辰皆是王朝疆土,他们不也习惯了自己是万古仙朝之人吗?过了万年,谁会在乎这些?” 老汉舀起一碗羊汤,幽幽说道:“李淳风,你虽是道家练气士,可一点都不像道家人啊!儒家人呢,也不像,反而满腹都是法家铁腕和纵横家权谋术,真是叫人看了生厌!” 李淳风抬起手来,丢出一枚刻成钱币的灵晶,屈指一弹,钱币飞出,被老汉一把抓住,攥在手里。 李淳风冷笑道;“下次见面,我想知道那名虚家号称是‘天神下凡’之人的底细。你手下弟子行走各方势力,人缘口碑极好,打听一个人,必不是难事。” 老汉并没有刚才说厌恶李淳风而拒绝,反而左手攥住钱币,端详了一下,冷声说道:“才一枚玄字钱,一名虚域拔尖新人的根脚,就值一枚玄字钱?没有地字钱,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李淳风笑容玩味:“这是羊汤的钱!赏你的,不用找了!” 第两千四百四十九节:错失机缘不自知 李淳风拂袖而走。 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便又重新有了行人走动的声音,还有犬吠的声音。 显然刚才李淳风造访此地,便以术法隔绝了周围的空间,自他走开,甚至走远了,才自动开禁。 老汉摸索着手里的一枚玄字钱,通体是用仙晶打造而成,中间开一个方孔,正面刻有“皇命敕造”四个篆体小字,分布上下左右。 反面就有说法了。 黄字钱反面没有图案,只有金色葵花纹。 玄字钱四面分别是盘绕在钱币边缘的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地字钱背面分别是四座山岳,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四颗星辰上的四座敕封山岳,至于中岳在哪里,中岳自然是在神都星了。 前面三种钱还面前算是有可能被老百姓看到,天字钱与天子钱谐音,则只有仙朝天子赏赐才会赐下,正面是“皇命敕造”,反面则是开国太祖,两位中兴之主,以及当朝皇帝的微缩画像。 当朝的天字钱,最下方端坐的就是纳兰女帝的画像了。 这些画像皆是术法神通临摹而下,栩栩如生,不怒自威。 至于钱币之上蕴含的灵气,更是因为上面的术法禁制,只存灵气远超寻常仙晶。 有人计算过,即便是一枚最低级的钱币,薄薄一枚蕴含的灵气就相当于一枚手掌大小的极品仙晶。 至于更高级的钱币,蕴含灵气可想而知。 万古仙朝的钱币分“天地玄黄”四款,黄字钱虽然是最低级的钱币,但却也不便宜,并不是市井百姓能接触得到的。 一枚黄字钱,就可兑换市井白银千两。 百枚黄字钱,才相当于一枚玄字钱。 百枚玄字钱,相当于一枚地字钱。 至于天字钱,多是赏赐之物,不会开放兑换。 也就是说,一枚玄字钱,相当于白银十万两,即便神都星物价奇贵,也足以在禁城以外的其他地方买下一座四合院子了。 也就是说,李淳风喝了几晚羊汤就给了足以买下一座四合院的饭钱。 “李淳风,人虽然讨厌, 给钱倒是爽快!” 他哂笑道:“本来倒是从梦域那里准备了不少关于那个小首辅的有意思消息,准备贩于他听,他倒好,完全不感兴趣,只关心那虚域的年轻翘楚去了。真是……” 他腾出来来,笑看向锅里翻腾的羊汤,低声道:“如此自信自己能够对付得了来头那么大的小家伙,该说他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灯下黑呢!” 老人将一枚珍稀的玄字钱揣进油腻腻的围裙里,啧啧笑道:“给钱,办事,不给钱,甭想。” 他正兀自嘀咕之间,已是有不知这家小店根脚的过路客人迈过门槛进来,吆喝道:“老板,一碗羊汤多少钱?” 老人几乎脱口而出道:“一枚黄字钱……” “啊?!” 进来的食客听到这话,差点以为面前这个油腻掌勺老头得了失心疯了,一碗羊汤,白银千两,疯了吧? 黑店也不是这样黑的啊!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自己笑了起来:“二十文钱一碗,二十文钱!” 一百文钱,一两银子,千两银子等于十万文钱。 两名食客这才点了点头,感觉这是一个正常的价格:“来两碗羊汤,上一大碗饭!” 老人殷勤道:“本店还有土酿的烧酒!” 行脚客人摆手道:“土酿烧酒有什么喝的,不要了!” 待到两名意外进店,喝了两碗肉汤远去的食客背影,老人将一共五十文钱丢进围裙里,跟那枚玄字钱就这么裹在一块,他忽地笑了起来:“有眼不识金镶玉,难怪没有机缘,憨货啊!” 别人不知道,李淳风却是知道的。 这家店里的羊汤味道虽美,真正的玄奥在土酿的烧酒上,可以帮人打熬体魄。 寻常百姓,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资质不错的,甚至可以走上修炼之路。 修炼之人更加有益,少饮可增进修为,若是喝得多了,甚至喝得酩酊大醉,反而不是坏事,更好,可以提升开悟的机会,若是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入天人境,大可来碰碰运气。 就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得了那等堪比最烈烧酒的酒劲就是了。 李淳风早年喝上三碗就觉头疼欲裂,根本想喝醉都很困难了。 现在的李淳风,即便可以喝上百碗,都眉头不会皱一下,但这等机缘对于他的修为已无任何用处了,自然也没有兴趣再去喝店里的烧酒了。 他喝了羊汤,问过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情报,也就走了。 后面两名食客却是错失了自己到手的机缘。 老汉正是看其中一名旅人佩着刀,好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根骨也还不错,只是修炼之道,不得其门而入。他这才一反常态,主动问他们要不要喝一点烧酒,准备送他一场机缘造化。 只可惜,将心照明月,明月照沟渠。 老人的好意,并不为那人所接受,甚至还对自酿烧酒嗤之以鼻。 “错失机缘,尚不可知,也总比知道了捶胸顿足,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来得好,也不错,也不错啊!” 老人笑着转回视线,自言自语道:“上清学宫的闻道星到神都星,大概是一个月的路程吧!算着时间,那个要当首辅的小家伙这几日,应该就到神都星了,我对他,还真的是很好奇啊!” 正说话之间,一男一女竟又相继跨入店门。 女子中人之姿,一身皮肤微微发黑,倒也没有打扮得多么贵气,只是一双丹凤眼眸英气灵动。 男子一身白衣,一头青丝秀发以一根白色束带扎起,面容和善,口气说话也很轻,便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 老人看了一眼两人,微微在女子身上停留一下,这才堆起笑脸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的土酿烧酒是极好的。” 女子瞥了一眼邋遢掌勺老汉,忽地就笑了起来:“这不是羊肉馆子吗?怎么开口就先推销起你们家店的土酿烧酒来了?” 老汉这才憨厚笑道:“我们家的羊汤更好啊,这都不用夸的,十里八乡的都知道!” 可是下一秒,老汉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那名一身白衣,客客气气的年轻人蓦地将白色束带向下一拉,一头青丝蓦然化为白发,流淌如水银。 他看向邋遢掌勺老汉,抱拳沉声道:“晚辈秦枫,拜见拳法宗师,摩罗前辈!” 第两千四百五十节:不请自来! 一头银发的秦枫朝着邋遢掌勺老汉一抱拳,这一声“摩罗前辈”却是让他身边皮肤微微发黑的丹凤眼少女如遭五雷轰顶,脚步“哒哒”两声,不由自主朝着门口倒退出去。 摩罗,拳法宗师。 万古仙朝唯二的两位无名境武道强者。 一个是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一个就是拳法宗师摩罗。 摩罗数次拒绝朝廷的招揽,闲云野鹤一般,据说万古仙朝恩威并施,最后一次,是派了燕破军带着圣旨去的。 传说,那时两名到目前为止在万古仙朝最顶尖的无名境武道强者,就这么酣畅淋漓,毫不留手地生死搏杀一场。 至于最后输赢,并不清楚。 总之摩罗依旧没有应召去万古仙朝做官,燕破军也没有成为万古仙朝第一武道宗师,依旧是守着那个万古仙朝军中第一武道宗师的头衔。 据说之后百年,燕破军与摩罗只要见面,必有一战。 可打了百年,唯二依旧没有打成唯一,燕破军也好,摩罗也罢,谁也都没有压下对方一头,成为万古仙朝无数星域中最强的那个武道宗师。 所以说,这两家是有梁子的! 丹凤眼少女不是旁人,正是燕破军的独女,燕芷虎。 面前这个干瘦邋遢的老人居然就是传说之中与父亲燕破军打生打死的武道宗师。 她不慌,谁慌啊! 神都星,可以算是万古仙朝中枢的中枢,核心的核心,可摩罗居然大隐隐于市,直接就在了神都星住下了。 难怪万古仙朝内往往挖地三尺,都找不到这尊拳法宗师的下落。 原来是——灯下黑啊! 可是燕芷虎又感到异常奇怪,为什么秦枫能看出这邋遢老人的身份? 若非是秦枫点出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面前这个站在锅边,系着围裙的油腻邋遢老人跟传说中的无名境武道强者联系起来的。 当时,秦枫到了神都星的飞舟渡口与前来接他的燕芷虎见了面,开口就问了一句:“神都星禁城附近有没有很有名的羊肉铺子?” 燕芷虎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神都星的羊肉名声在外,他秦枫慕名而来。 燕芷虎倒没有藏私,直接找到一名熟谙禁城附近地理的阴阳家,给她“算”出了这家最好吃羊肉馆子的位置。 在此之前,她虽然也找阴阳家的读书人算过,但每次找那家羊肉馆,都是无功而返。 不曾想,这一次居然找到了。 从老人开口跟他们推销土酿烧酒的时候,燕芷虎就知道,应该是那家传说中的馆子了。 只可惜惊喜还没存在多久,惊吓就来了。 这馆子居然是传说跟老爹燕破军不死不休的宗师摩罗开的? 可是,秦枫为什么要来找摩罗,他为什么认识摩罗?! 没等燕芷虎开口,摩罗竟已是先开口了。 “你怎知我是摩罗?” 摩罗的问题,竟也是燕芷虎的问题。 秦枫笑了笑,开口说道:“摩罗前辈,您以前游历时,是否认识一位叫蒲松涛的说书人?” 邋遢老汉一听到“蒲松涛”三个字,顿时笑着骂了起来:“这家伙告诉你我在神都星的?嘴上没门闩吗?这么轻易泄漏老夫的行踪,这是要害死老夫啊!” 害死一位无名境的武道大宗师? 这可真的就是一句玩笑话了。 武道最容易入天人境,因为天人第一境就是布武境,但武道也最难破境,万古仙朝这么多年,也就出了屈指可数的几位天人第二境的强者。 但迎难而上的无名境武道宗师不仅强,而且是很强,可以硬扛第三境不争境的寻常修炼者不落下风,近身格斗甚至可以伤敌,甚至毙敌。 禁城里,除了李淳风,还真没有人可以“害死”摩罗这位武道宗师。 所以摩罗嘴上虽然是责怪,但语气却没有半点责怪得意思。 就好像年轻人之间相互喊对方是“憨货”,是“傻叉”,但没有人会觉得对方真的是在骂自己,会因此而生气一样。 秦枫便知道,蒲松涛与摩罗的关系,可能真的很好。 蒲松涛在秦枫前往万古仙朝的前夜,主动找 到了他,说为他找到了第二个盟友,就是这位可以算是万古仙朝江湖势力执牛耳者的摩罗。 万古仙朝摆在明面上的斗争是李家宗室代表的道家,科举官吏代表的儒家,沙场武人代表的军部,其实暗流之下,还有一股势力,就是江湖。 宗室李家势大,所以蒲松涛给秦枫的建议就是与军部结盟在明,与江湖结盟在暗,尽快整合儒家势力,以其他两个势力联手来与李家宗室抗衡,胜算更大一些。 原本秦枫对于拉拢摩罗一事是存疑的。 毕竟连他都知道,摩罗跟燕破军打生打死好多回,真的能说动他吗? 摩罗看向秦枫,笑道:“你才是那个上清学宫派往万古仙朝的小首辅,对吧?” 秦枫也不藏私,点头说道:“没错,古月只是我的化名。” 摩罗笑道:“我知道,我弟子门生遍布万古仙朝和周边星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这一招扮猪吃老虎,用的真不错!” 老头在油腻腻的桌上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李淳风,真的被你给骗了,他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上清学宫弟子,不过是侥幸做了圣人的弟子罢了。” 之前还笑眯眯的摩罗,下一句就让秦枫如坠冰窖之中。 “我准备了好些个关于你的情报,今日准备贩与他,他倒好,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情报,我也不好主动推销给他,不是吗?” 秦枫眼神蓦地一变,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很快,老人就笑着说道:“你放心,既然你是老蒲的朋友,也是他叫你来找我的,我与他的那点香火情还在,我就暂时不会提醒李淳风。” 燕芷虎本来就因为父亲的原因,恨屋及乌,对这叫摩罗的老头观感不好,她不禁冷哼道:“暂时?暂时是多久?一天,一个时辰?” 摩罗忽地敛住笑容,朝着燕芷虎冷冷说道:“燕家的小丫头,你要是嫌命长,可以到老夫这来讨一拳,若是把你打死了,老夫正好可以再跟燕破军那瘸子好好打一架了!” 燕芷虎哑然。 秦枫笑了笑问道:“前辈,你可否保我三个月时间?” 第两千四百五十一节:一念之间,福祸无门! 燕芷虎根本没有想到邋遢老头居然这么不好说话。 原来他在秦枫面前这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态度了。 别说在禁城里,就是在整颗神都星上,谁敢跟人屠燕破军的独女这样说话啊? 可偏偏面前这个老头就敢,而且还扬言要一拳打死她,正好跟她爹好好打上一架。 这是什么跋扈嚣张的态度? 但是,燕芷虎并不觉得邋遢老头不会这么做,甚至他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乐见其成。 这位人屠之女,破天荒没有继续刺激这名邋遢老头,她选择沉默不语。 燕芷虎虽然沉默,但念头却是急转。 “秦枫与摩罗认识?” “秦枫应该知道摩罗与我爹不睦,他前脚与我爹结盟,后脚却来找摩罗?难道是想要两边通吃?” “不对,他如果想要两边通吃的话,大可以自己来找摩罗,何必叫我引路?” 燕芷虎不愧是大将军燕破军的女儿,一时间阴谋阳谋已是抽丝剥茧一般分析了出来。 可让她迷惑不解的症结却在于。 秦枫如果要在两边下注,分明自己一个人来找摩罗。 燕芷虎可不认为以秦枫这样的人精,离了她会在禁城里找不到摩罗。 所以,秦枫很有可能是故意带着她一个人屠燕破军的女儿来找摩罗的。 为什么,凭什么? 掌勺老汉看都不看燕芷虎一眼,径直对着秦枫说道:“老夫是江湖人,是需要靠生意买卖养活自己的,你虽然提了蒲松涛的名字,老夫也跟那个说书人当年的确是有一些香火请,只是……” 他看向秦枫,冷冷说道:“这些还不足以让老夫帮你保守秘密三个月!” 秦枫似是料到了这一点,他淡淡一笑说道:“如果再加上蒲先生亲笔为你写一篇传记呢?” 摩罗听到这话,哂笑道:“这个是你小子能说的算的吗?若你当真能说得算数,老夫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三个月。只是,那说书人平生极少动笔,求他写一个故事难如登天,你说话能算数吗?” 摩罗觉得这个年轻人接下来大抵说的是自己与蒲松涛的关系如何如何好,一定能够求来一篇传记之类的废话。 空口承诺,这位江湖宗师,大抵都是当屁放掉的。 可是,秦枫抬起手来,竟是直接取出了一张像是从书上撕下来的纸张,递了过去:“前辈身为武道宗师,自是要说话算话才是!” 摩罗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哑然失笑:“一头老狐狸,还有一头小狐狸!” 那纸张正是一片撕下来的书页,上面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为首三个字,正是《摩罗传》。 秦枫是有备而来! 摩罗看向秦枫说道:“你若是一开始就拿出这写好的自传,不是省却了好多口舌麻烦?” 秦枫却是淡淡一笑,语气一点都谈不上客气:“不,那时候前辈就会说,仅仅您与蒲先生的那么一点香火请,外加这一份传记,都只能保住我的秘密一个月了!” 话音落下,小小羊肉铺子里气氛顿时尴尬。 半晌, 老汉才笑道:“你这臭小子有点意思!” 秦枫笑了笑,便要起身,忽地摩罗喊住了他:“臭小子,我铺子里的土酿烧酒,你要不要尝尝?” 秦枫礼貌地回答道:“不了,多谢前辈好意!” 老汉似不死心,只好提起一坛酒在手里,再直白一点说道:“我这酒中可能有福缘,算是跟你做买卖的一点添头,你也不要?” 秦枫身边的燕芷虎蓦地停步,眼神游移不定。 一名武道宗师口中的“福缘”,可不是什么小小福缘,至少也是寻常人眼中的奇遇了。 她难以抑制地将目光投向老汉手里提着的酒坛,好像是想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何等机缘。 只可惜,在她身边的秦枫表情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有看酒坛一眼。 “多谢前辈好意!” 在燕芷虎奇怪的眼神之中,秦枫朝着羊汤铺子里的老汉行了一个儒生作揖礼,起身离开。 燕芷虎虽然好奇那老汉手里端着的酒坛里究竟有什么机缘,有些遗憾不能趁着秦枫喝的时候在旁一窥端倪,但就是借她这个“胭脂虎”一颗胆子,他也不敢却跟这个极有可能是父亲死敌的邋遢老汉讨要他手里的那一坛酒。 秦枫既都走了,她自是更加没有理由呆在店内了,只得跟着他走了出去。 才出羊肉铺子的那条小巷,她竟没有去问秦枫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与摩罗做交易,反而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接受摩罗送给你的那一份福缘?” 秦枫走出铺子,虽然还是一身素洁白衣,只是他标志性的银色头发却已是如冬雪消融,重新变为正常的黑色长发,在他走出巷子的时候,被他顺手用一条发带系住。 远远看去,他与燕芷虎就像是禁城里游览的,再寻常不过的读书人和富家千金。 “你说啊!” 燕芷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罢休姿态,一把拦住面前的秦枫追问道。 “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机缘?” 秦枫面对刨根问底的燕芷虎,没有生气,依旧笑道:“你觉得我该接受?” 燕芷虎皱眉说道:“有你这种不把奇遇当一回事的人吗?他再与我爹不对付,但他至少也是万古仙朝里唯二的武道宗师,你就这么一点不在乎他所谓的机缘?” 秦枫淡淡说道:“他说是机缘,就一定是机缘吗?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桩祸事?” 燕芷虎一挑自己的剑眉,凝起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眸,一脸不屑道:“富贵险中求,你难道是这等鼠胆之辈?” 秦枫笑而不语。 他去找摩罗谈交易,是在他启程前往万古仙朝之前,蒲松涛单独来见了他一次。 秦枫本该向他致谢,他却说自己能够成为天人强者,能够如今稳固境界成为圣人,都是拜秦枫所赐,之后他就提出万古仙朝的势力看起来是三个,实际上是四个。 除了道家,儒家,军部,还有江湖。 其中江湖执牛耳者就是摩罗,他与摩罗当年游历时有过一段共同流浪的历险经历,算是一段不大不小的香火情。 蒲松涛随后就拿出了为摩罗写好的《摩罗传》,告诉秦枫说,如果他说不够,再把这张《摩罗传》取出来,切勿一开 始就取出,以免被他坐地起价。 秦枫当时还怀疑,这么一位万古仙朝名震无数星辰的武道宗师当真会这么……市侩?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秦枫之所以不接摩罗后面执意相赠的一坛号称有机缘的土酿烧酒,也是这个原因。 蒲松涛当时笑着对秦枫说:“他一旦做了亏本的买卖,心情会一直很不好,最长一次持续了一个月”。 秦枫当时就有意无意多问了一句:“什么样算是亏本的买卖?” 蒲松涛笑呵呵地说道:“让他觉得赔本的买卖,不管是少赚了,还是纯亏,都算。” 很明显,秦枫刚才跟蒲松涛做的生意就属于“少赚了”。 这老梆子还能心情好地给秦枫一点做买卖的添头? 这老头子心烦意乱没上来给秦枫一拳怕就算是客气的了。 话分两头,却说秦枫与燕芷虎离开了巷子,老汉本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 将那一坛酒放了回去,脸色黑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臭小子,还挺机敏的!” 他端起桌上一碗刚才自己没喝完的羊汤,一条腿跷在长凳上,笑骂道:“老夫跟他说有机缘,白送给他,他都能够忍得住,这种年轻人啊——有意思!” 摩罗的羊汤铺子,土酿烧酒的确有种种神异,但除了摩罗和经常来的李淳风之外,无人知道铺子里其实有两种烧酒。 一种就是给人机缘的烧酒,普通人喝了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修炼者喝了可以打熬体魄,纯粹武道强者甚至会有破天人境的契机。 可还有一种,看起来效果与上一种酒差不多,但其实是提前消耗饮用者的身体潜力,相当于是寅吃卯粮的手段,虽然看起来效果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上一种纯粹福缘的烧酒效果更好,实则大道根基已亏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 这可不是福缘,这是一等一的凶灾啊! 所以,这才是李淳风根本不喝摩罗铺子里酒的缘故。 那么一点可有可无的福缘对他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实在是蝇头小利。 万一摩罗起个坏心眼,给他来一瓶第二种酒,李淳风就亏到姥姥家了。 至于摩罗给秦枫的土酿烧酒是哪一种,不用想,也知道是第二种了。 秦枫居然抵制住了一位无名境武道宗师要赠他福缘的诱惑,足见心智之坚定。 “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年轻人了?三百年?甚至可能更长……有意思啊!” 原本摩罗心情并不好,这一下想起来,反而觉得有趣了起来。 刚才“做亏”买卖的糟糕心情也去了大半,他一边端详着那一页《摩罗传》起来,一边想着,下次这年轻人再来,就送他一坛真有福缘的那种烧酒,看这小兔崽子还喝不喝。 要是他不喝,那可就有的他心疼的了! 似是稍有一些老花眼,他一下子没有看清楚,只得眯着眼睛把手里的那页《摩罗传》拿到了稍稍远一点的地方。 结果,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蒲松涛,你这个死太监!写到一半,下面怎么没有了?!” 顿时,邋遢油腻老头觉得自己的买卖做得更亏了! 第两千四百五十二节:他也配? 却说秦枫与燕芷虎分别,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官邸。 没错,就是官邸,不是驿馆。 秦枫的人还没有到神都星,这座位于禁城翠微西畔,极好位置的官邸就已经准备好了。 婢女三十人,杂役二十人,护府禁军十位,这就是万古仙朝首辅,正一品的待遇。 翠微湖是禁城唯一的一座大湖,在神都星也是风景绝美之地,翠微十景更是驰名整个万古仙朝,甚至连闻道星的上清学宫读书人,都已能够到翠微湖赏景泛舟为乐事,幸事。 翠微湖东畔是皇城,代表紫气东来,降服四方。 翠微湖南畔是李家宗亲为代表的道家官员府邸,常有青烟袅袅,不是炊烟,是喜欢丹鼎的达官贵人在炼丹。 翠微湖北畔,也就最接近禁城外城的方位,是军部官邸所在。 在当朝之前,万古仙朝的武人地位最为低下,据说放在北畔也因为是让这些武人帮着达官贵人和皇朝看家护院而已,可即便是这样看家护院的看门狗资格,除非立下过大功,或者受封三品以上的将军才有资格拥有一座官邸。 至于其他几处,非是军部出身的官员,只要关系足够硬,哪怕是神都星禁城品级最低的六品官,都可以拥有一座宅邸。 武人地位之低下,即便到了纳兰女帝时期因为大将军燕破军独得青睐的缘故有所提升,可也仅仅只是有所提升而已。 等秦枫回到自己位于翠微湖西畔的府邸时,才发现居然已经有几十辆马车在府门口等候着了。 关键是这些守在马车身边的仆役,并非都是五大三粗的武夫扈从,领头几人都是身穿儒服的修炼者,而且对付武夫扈从的态度极其傲慢恶劣。 一看就是儒家官员们的管事。 虽然做得也是武夫扈从的事情,可他们就是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秦枫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自己在万古仙朝这么受欢迎。 他再转念一想。 “非是为我,应是为了那一道圣人钧旨来的。” 也怪不得这些儒家官员屁颠屁颠要来见秦枫。 一来怕是实在查不到秦枫化名“古月”的根脚。 二来就是拳头不打笑脸人,早早地来给秦枫这个未来的顶头上司报个到,总不会错的。 秦枫穿过门前的时候,正听到门外六七个读书人模样的管事都把目光朝自己投了过来。 即便秦枫以神文“易”字诀转换了容貌,但一身沙场征伐磨砺,与浩然书院浸透的气质还在,一举手一投足,龙骧虎步,却又彬彬于礼。 虽然已是深秋使节,秦枫走在湖畔红叶之间,却是如融入了这一方天地之中,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由不得这些同为读书人的管事察觉到不凡,对他投来目光。 几名管事顿时凑在一块,也不遮掩自己的话音,闲来无事讨论起秦枫的来历来了。 “来游历的上清学宫读书人?” 又有人笑道:“上清学宫的读书人,都是学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未来的国之栋梁,谁不是前呼后拥,哪里会有这种孑然一身的。依我看,估计是神都星附近学宫的学子。” 有人沉吟道:“根骨资质倒还不错,应该能入我家大人的法眼,他倒是正好一直缺个书童!” 其他几人顿时起哄道:“你且与他说说,就说要送他一场天大的福缘!” 那有着络腮胡须的管家禁不止被同僚这般撺掇,竟是径直朝远远走来的秦枫迎面而来。 他对着秦枫走来,不闪不避,开门见山道:“小子,我家大人正缺一名书童,我见你器宇不凡,便送你一场天大造化,你可愿随我入府?” 秦枫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定睛看了那名管事一眼,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不禁问道:“你家大人是哪一位?” 管事读书人趾高气昂地开口说道:“我家大人是万古仙朝如今的吏部天官,尚书王义甫大人,我家大人权倾朝野,能够成为他的书童,包你日后一个六部员外郎的位置跑不了,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可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枫这一下是真的给气笑了。 六部尚书,吏部天官,天大福缘,当书童日后保你一个六部员外郎。 这个吏部尚书王义甫真的是强势在秦枫这个新任首辅面前刷了一大波存在感啊! 秦枫不想记住他,都很难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历届儒家首辅都很难做成事情,最后都要被国师李淳风排挤走,要么郁郁而终,要么半路身死了。 首辅一方面要帮整个儒家的官员抵挡着来自其他流派的攻击,另一方面,还要面临儒家内部的人从背后捅刀子。 收个书童就是天大福缘,随口一句就是不知道多少普通官员升迁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六部员外郎之位。 若不是之前有过类似的操作,秦枫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只是区区礼部尚书府管家的人,敢有这样的胆子。 纵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秦枫? 秦枫冷笑道:“我记住了!” 那名管家听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不愿意?” 秦枫冷声道:“他也配?!” 管家模样的读书人顿时大怒:“竖子,胆敢口出狂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大手径直朝着秦枫的右肩抓去! 右手乃是大部分学子的握笔之手,他竟是要直接拧断秦枫的右胳膊。 可是那一只杀机突发,迅捷抓出的大手眼看着即将碰到秦枫的肩头,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下一坠。 “咔嚓!” 管家的右手已是从中间诡异折断,一条断臂只有筋肉相连,就这么垂直耷拉在了胳膊下面。 管家顿时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你敢打我?兔崽子,你知道我家大人是谁,你还敢动手?大人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你……” 可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一股折断他手臂的大力不是从身前的青年儒生身上传来的,而是——身后! 只见一名已入小天人境的护府禁军竟是一步跨出达到百步之外,一掌直接捏碎了那名管事的胳膊。 管家登时大叫了起来:“你这粗鄙武夫,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人府上?你好大的狗胆,你……” 话还没说完,这名吏部尚书的管家就再说不出话来了。 护府禁军朝着那名年轻儒生一拱手,沉声道:“参见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 “首——首辅大人?!” 门口看热闹的所有人顿时一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惊悚模样。 这个年轻人就是即将上任的当朝首辅? 当朝首辅,古月?! 虽然他们的大人们都提起过这位古月,古首辅非常年轻,可是也不至于年轻到这种程度吧! 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可能才二十岁不到啊! 难道……是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那名管家登时两腿两软,直接跪在了秦枫的面前,抬起自己那条还能动弹的左手,狠狠地刷着自己耳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人不计……” 可他才说了一句话,秦枫就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嗯,我当然不会跟你计较,我得跟大人去计较才行。” 秦枫从这跪在地上的管家面前径直走过:“我得进去见见王义甫,看看他这位大人是何等的‘大义凛然’,才能教你出你这样的小人来!” 立在管家身后的护府禁军沉声道:“首辅大人,吏部尚书王义甫,侍郎许浑,礼部尚书裴风,侍郎魏冉,刑部尚书卢柏,侍郎陆晨,户部尚书钱朵,侍郎寇封,还有工部尚书徐谦,还有兵部尚书石进都已在大厅等着拜访大人了。” 那名小天人境的禁军,显然是一名禁军什长,老于这些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一口气报出了这么多的官名与人名,竟是一口气报出,不错一字。 秦枫点了点头,禁军什长开口道:“大人,您是先见哪一位,还是一个人都不见?” 秦枫淡淡一笑,也不摆架子,与这名与他品阶悬殊天壤之别的禁军什长并肩而行,说道:“叫他们在客厅等我,还有……把这个管家绑上!” 客厅之内,六部尚书与众多官员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那位得到圣人钧旨的新任首辅古月。 六部尚书除了兵部尚书石进是神都星的学府,参加科举入的朝堂,算是野路子,其他五部尚书全部都是上清学宫毕业的学子。 六部侍郎之中,学宫毕业与科举出来的官员,对半分。 在众多学宫官员当中,唯有吏部尚书王义甫资格最老,其他人便如众星捧月一般,环绕在他的身边,口口声声称还是中年的王义甫为“王老”。 王义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坦然受之。 毕竟在上任首辅被流放边境之后,万古仙朝上下的儒家势力都以王义甫马首是瞻,如果不是这位“王老”与国师李淳风的差距实在大到不能以道理计数,说不定他就要力排众人提出向上清学宫求援的建议,准备把自己推到首辅的位置上去了。 王义甫如沐春风,在众人间侃侃而谈,忽地就只见一袭白衣的青年儒生徐徐迈入门槛,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名禁军还有一人被五花大绑,看起来像是某位大人府上的管事。 他不说话了。 这绑着的人,是他府上的管事! 第两千四百五十三节:微斯人,吾谁与归! 万古仙朝的吏部尚书王义甫在看到这一幕时,刚要习惯性地动怒发作,但他在看向那一名立在禁军面前的陌生青年读书人时,忽地心神一震。 “好充沛的浩然气!” 王义甫是上清学宫的学子出仕万古仙朝,本身自然也有一些修为,一般都是小天人境,等待经过世俗王朝繁杂事务的磨砺之后,有很小的可能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天人境。 只不过这个概率极小极小。 虽然王义甫出仕以后基本已收了长生久视的心思,但一身文道修为还是在的,所以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面前年轻人身上有浩然气,而且很强。 比起潜心在学府修炼二十年,又在万古仙朝官场摸爬滚带十几年的他还要更强! 这个年轻人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王义甫一时有些尴尬,面对自己家管事投来的求救眼神,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拳头不打笑脸人,他是来给秦枫示好的,不是来跟秦枫寻仇得。 可就在王义甫准备装聋作哑,把跟随自己十年之久的管事作为弃子抛掉的时候,这位新任首辅居然偏偏是个没有眼力劲的。 也不知道他是脑袋秀逗了,还是纯粹想要杀鸡给猴看,擒贼先擒王,居然直接对着他,万古仙朝资格最老的儒家官员王义甫动手了。 “王大人,您手下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秦枫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的护府禁军什长已是大声说道:“王大人,你府上管家居然拦住首辅大人,说要首辅大人做你的书童,被首辅大人拒绝之后,竟还想动手伤人,您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王义甫刚想摆谱,先训斥这个禁军什长,秦枫已是接着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尚书大人,您的管家随口就说了,只要我肯当您的书童,至少也可以当一个六部员外郎,请问,这是真的吗?” 王义甫顿时朝着那名管家勃然大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畜生,竟拿我的名声瞒着我在外面招摇撞骗,总算今日被首辅大人撞破,你还想抵赖到何时?” 那名管家也是忠心耿耿,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声道:“老奴该死,老奴死罪!” 他“砰砰砰”磕头如捣蒜:“请赐老奴一死!” 连学生都不敢自称了,开口就是老奴。 王义甫转而对秦枫说道:“首辅大人有所不知,我府上这位管事一直有龙阳之癖,喜好男风。我原本只当是他个人癖好,看他忠厚老实,做事勤快,这才将他留在府上继续做事,不曾想到,他竟在外说帮我寻觅书童以此猎取男色,我真是……” 看到王义甫一副老泪纵横的神演技,再看那磕头认错,直说自己不该冒犯首辅大人的管家…… 这管家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说他喜欢男人,他都能为了保住王义甫自己担下来。 秦枫只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究竟是谁好男风,是王义甫还是这个管家,答案昭然若揭。 再者,王义甫这一盆脏水看起来是泼在了自己管家身上, 实际上也是泼在了秦枫的身上。 如果秦枫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那么就会有另外一个玩笑话变成整座万古仙朝的新谈资了。 新来的首辅古月长得太过俊俏,以至于被王义甫家喜好男风的管家给看上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秦枫再看向王义甫,只见这个中年官场老油条虽然看上去怒不可遏,但眼神深处根本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丝得意的窃喜。 “我就是恶心你了,怎么了?你跟我王义甫斗,你也太嫩了!” 王义甫才使了一个眼色,在他身旁的刑部尚书卢柏厉声道:“将这为非作歹之徒押往刑部大牢!” 管家顿时脸色惨白,他好歹也是官场中人,顿时就意识到了,他这是要被灭口啊! 刑部卢柏与王义甫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两人还经常互相赠送小妾玩,落在卢柏手里,他哪里还能有什么活路? 与王义甫的官路相比,他一个管家的死活,算什么死活? 哪知,就在这时,秦枫不徐不疾地开口了:“好,本官亲自审他!” 卢柏脸色一僵,赶紧赔笑道:“首辅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还是……” 秦枫面色冷峻道:“怎么?这点小事,我都做不了主吗?” 卢柏只得面色尴尬,看向身边的王义甫,哪知道秦枫又补充道:“卢尚书,如果人死了,人疯了,人说不了话了,我都唯你是问!” 卢柏身后,贼眉鼠眼的陆晨似是刚想出坏主意,秦枫又对着身后禁卫什长说道:“请您带几位禁卫兄弟去天牢,保护这个管家。” 禁卫什长似是没有想到秦枫这么大的官员,居然全无架子,对自己如此客气,顿时心中激动不已,拍了拍脖子,大声说道:“遵命大人,若是这家伙在天牢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赵信提头来见您!” 秦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整这么惊悚,晚上提头来见我,我怕鬼啊!” 禁卫什长赵信哈哈大笑,有了那么一丝丝士为知己者死的意思。 王义甫,卢柏等人则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可别小看了这些被达官贵人们蔑称为“看门狗”的护府禁卫,他们不仅是沙场上的百战精锐,这些禁卫中的军官,更是精通防备针对万古仙朝官员、将领的暗杀,投毒等等斩首行动。 有一名小天人境的禁卫什长保护那名管家,想要杀人灭口的难度简直大了至少十倍。 卢柏有些恼恨自己了。 为什么要多嘴一句把人押到刑部大牢? 按照规矩让王义甫回去,乱棍打死,丢出去喂狗不就好了? 哪里能旁生出这许多枝节? 事情既然都谈成这样了,这次六部官员来给新任首辅秦枫拜码头的事情,基本上也就黄了。 大家虽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实际上跟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秦枫没有收六部尚书们带来的哪怕一枚铜钱,别的奇珍异宝也是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户部尚书钱多还不死心,偏说禁城物 价偏贵,居大不易,留一点钱给首辅身边置办家用,就当是借的好了。 结果秦枫这位年轻首辅简直是油盐不进,居然从口袋里取出一大把须弥戒指,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手里须弥戒指还有不少,没钱了就去当掉一些,总可以弥补家用的!” 这举动把万古仙朝的这位财神爷钱朵看的是眉头紧皱,眼皮直跳。 这,这是在花式炫富吗? 须弥戒指这种东西属于修炼者的宝物,品相再差,哪怕里面的须弥空间只有人手掌大小的也可以卖到十枚玄字钱,换算成世俗的白银就是十万两。 万古仙朝的首辅,不算上冰敬,炭敬,各种灰色收入的话,年俸也就是一枚地字钱,一百枚玄字钱而已。 秦枫随手拿出来的那些个须弥戒指,就不止十几枚了,其中还有几件品相一看就很不错,至少也是相当于一间小屋的容量,那可不是十枚玄字钱能买到的,稍稍有人哄抬个市价就奔着五十枚玄字钱去了。 看秦枫的神态,这些真的只是随手拿出来的而已啊! 可见这位年轻首辅是多么有钱了,连他户部尚书钱朵都不服不行啊! 等到最后一名尚书钱朵走后,一直在屏风后面的姜雨柔才缓缓走了出来,有些担忧地握住了秦枫的手,轻声道;“夫君,这几个腐儒怕是要对你不利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姜雨柔本身是上清学宫的学究,浩然塔试炼之后,更是有所明悟,突破小天人境后直接碰到了天人境的瓶颈,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布武境的天人强者了。 以她的实力,六部尚书这些个半吊子文道修士自是发现不了她在屏风后听了整整全场。 秦枫看向姜雨柔笑了笑说道:“我本就没有指望一个回合就能扳倒万古仙朝的儒家实权派人物,肯定要斗上几个来回的。” 姜雨柔有些担忧地说道:“先礼后兵,今日他们算是先行了礼,在你这里碰了钉子,接下来怕是要动兵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了。” 秦枫依旧洒脱笑道;“动兵就动兵,谁怕谁呢?我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腐儒,你知道的!” 姜雨柔被秦枫这句话一说,不禁掩口笑了起来:“我对你是有信心的啦!就是不知道要跟他们斗上多久……” 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家都是儒家的读书人,干嘛要用纵横家一套尔虞我诈,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不好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聊不通啊,他们有他们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他提了提自己的拳头说道:“说不通的时候,还是得要看,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更大!” 姜雨柔此时忽地想起了什么,对着秦枫说道:“咦,夫君,六部尚书加上六部侍郎应该是十二个人,怎么好像少了一个!” “有人没来跟着他们来拜访夫君?” 秦枫掐指微微一算,忽地爽朗笑了起来:“微斯人,吾谁与归啊!” 意思是,如果没有这种跟世道不同流合污的人,我跟谁一块呢! 第两千四百五十四节:浩然境大气象! 翠微湖西畔,吏部尚书府邸。 客厅之内还有密室,闲人俱去,只留下吏部尚书王义甫,刑部尚书卢柏,工部尚书徐谦,还有兵部尚书石进。 缺了礼部尚书裴风和户部尚书钱朵。 这两人虽然与其他四部尚书一起去拜访了秦枫,但与这四人毕竟不是完全一条心。 裴风还算是一个清流官员,礼部尚书也不需要对谁点头哈腰,所以行事为人比较古板,人赠绰号“裴夫子”。这可不是说他学问高超,而是说他不知变通,拘泥规矩如老夫子一般。 至于钱朵,这头号称万古仙朝最有钱的肥猪,不仅家里世代垄断了万古仙朝最关键的盐业生意,而且自己也敛财有道,生财有道,据说神都星著名的酒楼全是这货的产业。 他自是不必跟这些既做表子又想立牌坊的几位尚书一块藏着掖着。 钱朵看不惯王义甫等人的伪君子,王义甫等人也看不惯这头肥猪的不考校。 大家貌合神离而已。 自是不可能在这间密室里定计交心。 此时密室之内没有旁人,王义甫终是全无半点文人做派,如市井屠夫般破口大骂了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我日他姥姥,老子好心好意把他从上清学宫请过来,他倒好,居然想扳倒老子,这是什么意思?农夫与蛇?还是东郭先生与中山狼啊!” 旁边的卢柏也跟着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以为自己有一封圣人钧旨就了不起了?以为自己号令一出,我们莫敢不从了?我呸!” 工部尚书徐谦显然资历比这两位大佬弱上不少,赶紧拍马屁道:“这个臭小子,不谙世事,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呢!等到道家人对他施压了,我们都袖手旁观看热闹,且看他怎么办!” 倒是兵部尚书石进还稍微理性一些,开口说道:“以李淳风那头老狐狸的尿性,估计在我们内斗出一个结果之前,不会动手打压这个小首辅。他一直希望出兵虚域,但一直被我们儒家阻挠,如今上任首辅刚刚离任,现任首辅又不济事,我们儒家内部还出现了内斗,他巴不得坐山观虎斗,自己火速推进出兵虚域的计划,最好他扫平虚域归来,正好我们斗的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石进虽然与另外三部尚书还算气味相投,但毕竟不是上清学宫的学生,与三人又隔了一层,说话自是没有什么分量,果然就被其他人给集体无视了。 让这位从一品的兵部尚书站在原地尴尬无比。 还是徐谦开口分析道:“只是我们不弄鞥跟他硬顶,只能用软钉子,毕竟有圣人的钧旨在,算是他的一张护身符了。” 哪知王义甫冷笑道:“狗屁的圣人钧旨!圣人派他来万古仙朝,本就是打我们脸的!” 另外两人顿时愕然,只听得王义甫继续说道;“我们的情况,学宫难道不了解?派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子过来,于我们有什么帮助?这就是明摆着抹不开我们的面子,又不想跟万古仙朝有太多牵扯,派出这小子来扛锅的!” 王义甫冷声笑道:“你们信是不信,就算这小子最后跟上任首辅一样流放边疆死于非命了,上清学宫还是聋子哑巴,继续做他不偏不倚,中正平和的‘谦谦君子’。” 众人微微一愣,王义甫面色狰狞,低声说道:“就看他怎么处理我府上管家的事情了。他要是跟老子客气一点,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依旧可以大家做做表面文章上温良恭俭让的上级与下级。但是……只要他想把老子往死里整,老子就整死他!” 众人闻言,俱各悚然。 接下来,若有所思。 原本,整个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儒家相对弱势,派系也相对简单。 大家都被代表李氏宗亲和道家练气士的国师李淳风压着打,几乎是跪着在夹缝里求生存。 现在李淳风暂时不再捶打可怜得儒家官员们了,转而专心推动自己的虚域攻略计划,儒家内部反而分出派系来了。 以两人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么支持礼部尚书王义甫,要么支持新任小首辅古月。 接下来所有儒家人,可能都得要选择站队了。 当晚,月明星稀。 有一人深夜造访秦枫府上。 他一袭黑衣,周身气机没有泄露丝毫,没有从门而入,而是潜入了秦枫府上。 即便是精于防备刺客的禁卫都没有发现那人的端倪。 毫无疑问,那人是天人高手。 他顺着屋檐飞入大堂,很快就从天井落下,绕开所有府邸上的仆役丫鬟,径直朝着秦枫的正屋走去。 正屋之内,秦枫正在桌案上练字。 确切地说,是在抄书。 曹雪卿告诉过秦枫,万古仙朝所在的天仙界没有战诗,却有威力更强的圣贤文章。 一篇圣贤文章就相当于一座战阵,威力极强。 这也是为什么儒家到了浩然境是传统意义上的最强战力。 因为浩然境的文道修士,或者笼统地说是儒道修士,可以使用几乎所有的圣贤文章,攻守兼备,妙用无穷,战力可想而知。 所以秦枫现在抄写的是曹雪卿为他挑选出来,适合他在天人境以下就能使用的两篇圣贤文章。 只是让秦枫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曹雪卿为他选的两篇圣贤文章,一篇叫做《说文》,一篇叫做《千字文》。 这在中土世界,在地球世界,都是彻彻底底的蒙童读物啊! 也就是说,在圣人眼里,还没有入天人境的秦枫,居然是跟蒙童无异。 虽然秦枫有些不甘,但还是矜矜业业地抄写起了两篇经典。 读书如果不是为了理解调用圣贤力量化为战阵,自然是什么书都可以读。 可一旦想要获得书中的力量就需要有目的地读书了。 如果选书的时候好高骛远,不一定能够弄得懂,往往皓首穷经,而无一所得,很多儒道修士就是在这上面耽误了。 最终落了一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凄惨下场。 所以,曹雪卿叫秦枫攻读《千字文》和《说文》,就是莫大的点拨。 这是秦枫现今实力能够读得懂,也能够运用的圣贤书籍。 如果秦枫不服气,偏要去读儒、道两家共尊,也是公认最难的经典《易经》,那就会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秦枫读透开窍,一步入天人,甚至一入天人即是浩然境界…… 还有一种就是秦枫自己的实力匹配不了自己所看的圣贤大道,读书万遍,一无所得,空耗时光,虚耗精力。 根据曹雪卿的说法,后者可能性极大! 所以即便秦枫喜欢冒险,也选择了稳扎稳打,从蒙学书籍开始。 因为他原本在地仙界时就熟悉炼化了一本《齐物论》,虽然只是道家圣贤《南华经》中的一篇,但因为自成体系,也可以形成一座大阵。 连上《说文》和《千字文》,就一共有三座大阵了。 而且秦枫学习之后,还真的觉得之前小觑了《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泽,辰宿列张。” 这开篇的气势就不得了。 只是秦枫从离开上清学宫一个月以来,尚未完全吃透《千字文》,所以还不知道具体施展出来阵法的效果。 想来气魄不小,威力并不亚于一首中土世界的攻伐战诗。 就在秦枫埋头抄写圣贤书籍的时候。 只听得门外“吱嘎”一声,一名黑衣人竟是推门而入。 对方居然能够在不惊动秦枫的情况之下来到门外。 这意味着,来者至少是一名天人境强者。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天人境强者,必是要再有可以隐匿自身气息的独门手段,否则的话,就算秦枫没有发觉,偏房可还住着姜雨柔这位布武境的儒家天人呢! 连姜雨柔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秦枫自己也有一点意外。 才到万古仙朝的神都星,第一晚就遇到刺杀?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最关键的是,秦枫念头急转,在琢磨着会是谁派出来的刺客。 燕破军,绝无可能。 摩罗,也应该不可能,毕竟他做生意还算讲信用,这一点蒲松涛可以为他担保。 李淳风? 应该也无可能,因为摩罗亲口说,李淳风并不在意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小首辅,以至于摩罗准备了一筐子关于他的资料,李淳风连问都没有问他一句,着实尴尬。 那么问题来了。 这刺客难道是王义甫派来的? 这么快就撕破脸了? 正当秦枫在考虑要不要全力出手跟对方拼上一次,要不要以伤换他的命,或者是以重伤为代价生擒对方的时候…… 黑衣人蓦地一拉自己脸上的夜行衣。 这件夜行衣居然是一件法宝,不仅面孔一变,就连身形也长高了几分,脸模子都变了。 刺客的身形骤然变得像极了秦枫认识的一个人。 最后,黑衣刺客变成了一身黑衣的秦枫故人。 他是秦枫在万古仙朝的两位亲人之一。 秦枫的叔叔,也是如今万古仙朝的平北将军,国师李淳风的亲信——秦傲! 秦枫有些不敢相信地轻呼出声:“傲叔?!你,你怎么打扮成了这样?”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节:秦傲会对秦枫出手吗? 秦傲笑了笑,抖了抖身上的斗篷说道:“不请自来,自是要做一番伪装才是,毕竟大家现在是敌对阵营啊!” 秦枫听到“敌对阵营”四个字,差点没笑出声来:“傲叔,我们永远都是同一个阵营,我们秦家人何曾出过同室操戈,刀剑相向的事情?” 秦傲点了点头,也笑道:“是啊,我又想起当年我跟你爹在燕国被剧无意陷害,出逃的日子了,雪夜之中,他连夜出逃,一身修为被废,因祸得福,修成了乾坤再造功,我则将你们兄妹与嫂嫂钟灵接到了真武学院。若无当年那场变故,我们秦家怕也不会因祸得福,如此兴旺。” 说完,秦傲看向秦枫笑道:“枫儿,现在你可以把右手扣着的剑指松开来了吗?我这个秦傲,可不是假货!” 秦枫这才笑出了声来,在秦傲说刚才那番话之前,他虽然表面上与秦傲热络寒暄,实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随时准备以剑指格挡对方暴起的杀机。 直到秦傲说出了当初秦家在中土世界时的那段往事。 他这才两指松开,笑容和煦起来。 如果面前这个秦傲是由人假扮的,决不可能知道旧中土时期秦家在燕国的那段往事。 所以面前之人是秦傲无疑了。 秦枫有些歉意地说道:“傲叔,小心驶得万年船。” 秦傲也哈哈大笑,全无责怪秦枫的意思,他说道:“此是自然,是我做了不速之客,错在我这。不过……” 他看向秦枫讲道:“禁城之内,大家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好,更不要用仙笺落下字句,否则万一被人截留下来,你,我,岚岚,都要遭遇不测!” 秦枫点头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我离开上清学宫之后就没有与傲叔你跟岚岚联系,不曾想你还是不请自来了!” 秦傲笑道:“以后我应该也会很少登门了,毕竟你又不是秦枫,你是万古仙朝首辅古月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应是此理。” 秦傲看向秦枫说道:“岚岚不方便过来与你见面,我便把岚岚的情况说上一说吧!” 秦枫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秦傲说道:“岚岚如今是布武境,近期正在被李淳风催促闭关,争取突破无名境。岚岚一身所学十分驳杂,如今被李淳风以道家神通把武道部分废去,变成了纯粹的道家练气士,所以精进速度变快了不少。” 秦枫听到李淳风将秦岚的一身武道底子废掉了,转化成了纯粹道家练气士的底子,他微微皱眉,似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感觉十分古怪。 因为以秦枫对当世修炼之道的理解,走的应该是万法合一,殊途同归的路子。 有点类似于苏还真的“万道入我道”的意思。 否则他堂堂梦域第一高手,也不会为了入不争境就去学鬼道,为了入浩然境,就去上清学宫偷师。 别人都在竭尽所能地增加自己在其他几道上的造诣,李淳风倒好,居然将岚岚从中土世界带上来的武道修为给废掉了,转化成了纯粹道家练气士了。 虽然短时间来看,有助于帮岚岚纯粹体魄和元神,提高修炼速度尽快进入道家练气士最强的天人第二境无名境,在无名境时,秦岚也有可能因为体魄元神纯粹的缘故,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二境最强修炼者。 但是长远来看,无名境之后,秦岚会走得无比艰难,甚至可能最多走到无名境,根本无法迈入浩然境。 以李淳风的见识,如果真的对自己徒儿好,绝对不会做这等揠苗助长,竭泽而渔的事情。 这就是秦枫的疑惑所在。 难道说,李淳风只是想把秦岚培养成一个最强的天人二境? 可是最强的天人二境,也不是寻常天人三境的对手,体魄强大的武道强者除外,近身搏杀的情况下,无名境武道强者拼着同归于尽来砸爆四境浩然境的儒道修士,亦有不算小的可能。 这事情如何想,都觉得有蹊跷。 秦傲看到秦枫不说话,眉头紧锁,当他依旧还是对李淳风先入为主,感觉他对自己的妹妹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傲笑了笑说道:“枫儿,我说一句公道话,国师对岚岚不错的,你不必对此这么紧张。” 他看向秦枫说道:“虽然现在你的立场和阵营跟国师是敌对关系,但不得不说,李淳风为人还算正直,胸襟也还豁达,至少我没觉得比儒家的六部尚书们大多了。不然的话,我在你离开梦域之后,也不会提议你直接随我回万古仙朝投靠国师了。” 秦枫想起了从梦域出来之后,在星舰之上,他与秦傲因为去哪里的问题发生的小小争执。 秦枫执意去了上清学宫。 此时此刻来看,应该算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当年是寄人篱下,如今则是势均力敌。 秦枫依旧不说话,秦傲又笑道:“你是怕我有朝一日会为了李淳风对你动手?” 秦枫忽地笑了起来:“傲叔,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他虽是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不免有了一丝阴霾。 如果……秦傲有一天为了李淳风的事情,比如秦枫执意要杀,或者不得不杀李淳风的时候,秦傲因为立场问题,真要跟他秦枫动手。 秦枫应该怎么办! 似是没有看见秦枫眉间的阴霾,亦或是视而不见,秦傲笑了笑说道:“我带了一件岚岚给你礼物。” 说完,他夜行衣一抖,须弥戒指之中蓦地三尺雪白光芒沛然冲出,在秦傲手中如一柄雪亮长枪,悬于手掌之上! 不是一把长枪,而是一把剑的剑气! 剑气几乎凝成实质的一把剑! “接着!” 秦傲猛然手腕一翻转,就将手里的须弥物件连带着那道雪白光芒抛给了秦枫。 秦枫眼疾手快,骤然伸手朝前一探,瞬间就在那件须弥物之中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唰!” 雪白剑气如长虹,竟是在秦枫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倾泻而出。 剑气纵横,瞬间就将面前的书桌切割得粉碎! 秦枫手中握剑,蓦地赞了一声:“好剑!” 第两千四百五十六节:剑名惊雪! 秦枫从须弥物中握住剑柄,轻巧一抽,长剑如白虹飞掠,剑气如雪花飞舞,美不胜收之间却是杀力非凡,直接将面前桌案彻底斩做碎片。 秦枫将剑柄正握,定睛去看时,又忍不住赞叹了一声:“真是一把好剑!” 因为秦枫手中握住的剑柄,真是就只是剑柄而已。 剑柄之上,三尺雪白剑锋,竟是一股笔直向上的剑气,飘摇不定,如狼烟飘而不移。 只有剑柄,没有剑身,更没有剑锋,却有一股剑气激荡开来,居然无形胜有形。 看到秦枫有些惊讶的眼神,秦傲笑道:“岚岚知道一般的仙宝对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所以特地让我带了一件半仙兵来给你!”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秦傲已是猜到他可能不知道这其中奥秘,便开口解释道:“这件半仙兵,名为‘惊雪’,乃是上界强者与天仙界强者在天外厮杀后遗留的战利品修补而成,原本是一件完整仙兵,但在厮杀中被打碎,只留有剑柄,所以修复后以仙兵剑柄直接凝聚剑意杀敌,品级就只有半仙兵了。半仙兵之上,还有仙兵和大成仙兵两个境界。” 他似是怕秦枫对这件半仙兵生出小觑之意,解释说道:“只不过世间半仙兵数量稀少,仙兵更少,除了厮杀战场有人在斩杀上界强者后可以夺得,几乎没有其他获得的渠道,至于大成仙兵,口口相传,并无人真正见过,想来威力会更强。” 秦傲似是怕秦枫对李淳风心有芥蒂,开口解释说道:“这把惊雪剑是岚岚完成了一件重大试炼后,凭借功劳从万古仙朝获得了进入一处秘境试炼的资格,她从中寻到的这件机缘,并非李淳风赠予,别人也不知道这惊雪剑的下落。她既担忧你暴露天帝青玉剑,又害怕有人要对你不利,你可能会束手束脚,无法施展剑技,便让我将此剑交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秦枫此时心头剧震,一方面是秦岚对自己的兄妹之情,如此情真意切,竟 是连一件半仙兵都可以送出来给自己防身,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半仙兵”的来源,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秦枫的反应,秦傲也没有觉得奇怪,他说道:“此方世界之上,还有世界,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了吧,枫儿!”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在上清学宫时候,曾听圣人曹雪卿提起过,似乎还有更高世界,而且不停地在与我们所在的世界征战?” 秦傲点头说道:“那你知道的时间比我还要早一些,我是半个月之前,在岚岚将这件半仙兵交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的。在此之前,我也以为天仙界就是最真实的世界,不曾想到,世界之上,还有世界,你我终究是那井底之蛙。” 秦枫淡淡一笑,宽慰秦傲说道:“那么说起来,我们在中土世界的时候连井底之蛙都算不上了,只能算是沧海之中的蜉蝣而已。那又如何,我们如今不是一步步走出来了吗?” 秦傲被秦枫这个比喻给逗乐了,他笑道:“是啊,我们拼尽了浑身解数,经过一次次生死搏杀,终于从蜉蝣变成了井底的青蛙!” 秦枫看向秦傲,淡淡一笑说道:“昔日沧海里的蜉蝣,既能够变成井底的青蛙,有一天就能成为撑破天地,扶摇而上的鲲鹏,事在人为,叔叔何必妄自菲薄呢?” 秦傲听到秦枫的话,只觉得心内“咯噔”一下,就好像有一道无形心障蓦地破碎。 半个月之间,踟蹰不前的修炼境界顿时如大江大河,奔流前行。 原本秦傲以为,这世界之上竟还有世界,颓丧之意溢于言表。 秦枫却说,昔日之蜉蝣,未来并非不可化为鲲鹏,事在人为。 尤其是“事在人为”四个字,更是振聋发聩,让秦傲心神激荡不已。 他定了定神,对秦枫笑了笑,如说一句谶语:“枫儿,不曾想蓦然回首,答案竟在前路!” 秦枫此时明显得能够感觉到秦傲周身气势的 变化,之前阻滞如积淤的洪水,吉凶难测,千钧一发,此时则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奔流倾泻,纵横绝荡。 秦枫笑着拱手道:“恭喜傲叔突破心障,无名境可期!” 秦傲笑了笑,也不自谦,说道:“我是鬼武与武道双修,早期武道胜鬼道,后期鬼道高过武道,所以进入不争境才是我的鼎盛期,纵使我能够进入无名境,也比不得燕破军跟摩罗这一般的纯粹武道强者。你还当自己小心谨慎才是!” 秦傲的话,简单地说就是,你小子可别以为有我罩着你就万事大吉了,同是无名境,我可能连燕破军都揍不过,潜台词就是,更别提李淳风了。 秦傲又说道:“拥有了无名境的心境与拥有了无名境的实力,相差甚远,前者不过是获得了有可能晋升无名境的资格,就好像准圣与圣人,一字之差,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秦傲与秦枫又说了一些话,秦枫提及了要将中土世界以后升入天仙界的想法,秦傲颇为吃惊,但还是笑了笑说道:“你这未免也太开玩笑了,就拿现在来说,你在神都星附近蓦地多出一颗星辰来,人口数十亿,武道强者,道家修炼者,文道修士,甚至鬼道修士和妖修都强者如林,能人辈出,你觉得万古仙朝还睡得着安稳觉吗?” 秦傲半开玩笑地说道:“帝王心性,你比我清楚多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你若将中土世界带到神都星附近,那都不是酣睡了,那是悍卒披坚执锐,从他家门口过了,万古仙朝上上下下,还不都得疯了?即便中土世界不主动挑衅,肯定会遭到万古仙朝的攻打,你可切莫旁生枝节……” 秦枫听到秦傲的话,也不为意,他只附和了几句,两人又聊了一些李淳风和燕破军之间的事情,互通了情报的有无。 秦傲见时候不早了,披上夜行衣便纵身离开了。 子时风凉。 可就在这时,刑部大牢之内,变乱陡生! 第两千四百五十七节:朝堂弹劾! 翌日,是万古仙朝的新任首辅秦枫第一次上朝。 万古仙朝毕竟不是世俗王朝,没有中土世界的那么许多规矩。 秦枫犹记得自己在燕国第一次上朝时,真的是很不习惯,又是晨钟,又是醒鞭,甚至还有皇帝为了体恤早起的臣子而准备的御汤。 这些规矩,万古仙朝都没有了。 给秦枫的感觉就好像是后世地球上的一个大型跨国公司在开会一样,从禁城到皇城,出示身份,入城,在皇宫外等候,接到太监的通知,入宫,走过御道进宫面圣。 谁先走,谁后走,谁在前,谁在后,并无太多说法。 这让秦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儒家最主张“顺序”一说,天地君亲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错一不可,甚至稍稍错位就是天地同诛的大罪。 所以凡是儒家站稳脚跟的朝堂之上,往往等级森严,规矩不可逾越丝毫。 何曾想到在上清学宫儒家经营数千年,近万年的万古仙朝,居然一点都不讲究这些。 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或者说,儒家可能想讲究这些,其他各家其实并不想让儒家讲究。 这就好像是儒家人想跟别人讲道理,可惜拳头不够硬一样。 就比如现在,秦枫分明是儒家文官之首,这次慢慢悠悠走在后面,也没有人说他一些什么。 只是很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 长达一里多的御道,本来是这些万古仙朝的中枢官员攀附交情,彼此聊天的很好机会,哪几个人关系好,哪几个人关系不好,谁与谁交好,谁与谁交恶,往往从他们跟谁一块走御道就可以看出端倪来。 可有意思的是,道家官员因为阵营问题,以及不认为秦枫可以对李淳风造成威胁的缘故,自是不会与秦枫主动搭话,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想要两头讨好的骑墙派,反而两头都落不得好。 但作为儒家文官首领的秦枫,居然没有一个儒家文官来与他同行,甚至不要说同行了,连个过来搭讪,认脸熟的官员都没有。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 秦枫不是傻子,当然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儒家官员群体的敌意。 只不过这样孤立他的行为,反而更加让他看清了这些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官员真面孔。 仁义道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有学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官场法则,倒是学的比谁都快啊! 秦枫冷笑一声,心中更是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上朝之前,秦枫府上的禁卫急急忙忙过来禀告,语焉不详,只说是赵信出事了。 秦枫便预料到了,这些儒家官员们的心狠手辣程度,一点都不逊色于军部,甚至连邪魔外道都不逞多让了。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我也就不讲规矩好了。” 秦枫在心内冷笑,迈入大殿。 殿顶盘绕九 条栩栩如生的金色蛟龙,整座万古仙朝的蟠龙殿,就是君臣议事的地方,整座大殿没有立柱,显得格局气魄极大,就好像是殿顶如天穹,任由九条金龙游猎四方一般。 也正是从这里,发出了一道又一道为万古仙朝征战四方,开疆拓土的命令,往往一张薄薄圣旨就是一颗星辰,一座星域上亿人死于非命,生灵涂炭。 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累累尸骨烘托起了这一座气宇轩昂的蟠龙金殿,万年屹立不倒,而且愈发辉煌灿烂。 最中央的一座蟠龙赤金王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穿金色龙袍的妇人,她模样不过十六七岁上下,正是女子最青葱,最曼妙的年纪,隔着蟠龙殿内的一道道金色光幕,无人看得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那个正襟危坐,如天神瞩目凡世,镇压万界四方的人影。 柔弱少女却可成九五至尊,镇压万界四方。 如果说,纳兰女帝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妪,可能还稍稍应景一些,可偏偏却是这么一位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实在是让人感到讶异。 刚柔并济,巨大的反差,给人以仿佛如在做梦一般的感觉。 如果有朝臣出去说纳兰女帝的模样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肯定会被当成骗子。 可她就是这般坐在蟠龙金殿的正中央,隔着无数道金色气息形成的天幕,看不清容颜却能看见那一双清亮眼眸,如溪底锦鲤,清澈见底。 在她的王座旁边,并没有世俗王朝里的蟒服宦官,也没有手握纸笔的秉笔太监,只是侍立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中上姿色,眉心一团落梅妆,反倒衬托得她有些别致。 她捧一口长剑,立于女帝身侧。 能够捧剑立于女帝身侧,已足以证明她在万古仙朝的卓然地位。 金殿之中,在蟠龙金椅旁边环绕着两排玉石座椅,每一把椅子上篆刻有名字。 这一点倒是让秦枫对万古仙朝稍有了些好感。 要知道,在后世地球的历史里,本来百官是有资格坐着跟皇帝论政的,可是后来坐着变成了站着,站着又变成了跪着,跪着也算了,到了最后一朝,臣下甚至得趴着跟皇帝讨论国家大事,头都不敢抬了。 头都不敢抬了,那还讨论个鬼啊!皇帝一个人说了算便是了。 秦枫一开始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将军燕破军没有在殿上有位置,后来他听得其他官员们各自低声聊天,才知道大部分武人是没有资格上殿议事,除非召见,否则连皇宫都进不了。 大将军燕破军的地位超然,就体现在,他想来朝会,就会在右手边的位置再加一把玉石椅子,不来就没有,想来就来,想不来就可以不来。 圣宠如此优渥,也就只有燕破军一人而已。 只不过万古仙朝以左为尊,即便是燕破军来了,也只能坐右边的第一把椅子,最多坐到首辅的前面,根本不可能坐到国师李淳风的前面。 这是万古仙朝的底线。 秦枫的位置在赤金王座的右侧第一位,李淳风的位置在左侧第一位,说起来都 是在第一位,但实际距离十分远,差不多要跨过半个蟠龙金殿。 道家官员的官服是黑色,儒家官员的官服是白色。 两边加起来接近上百张玉石座椅,就好像半黑半白的一条阴阳鱼。 与儒家官员的泾渭分明,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秦枫第一次见国师李淳风,这位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秦枫对手,甚至有可能是劲敌的道家练气士。 只是秦枫在看他,这名一身黑色官服,身上绣凤纹的道家大练气士,万古仙朝道家官员第一人却根本没有在看秦枫。 他坐在玉石座椅上之后,就没有再动弹,而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几如一座坐在椅子上的雕像。 待到众人坐定,那名捧剑立于女帝身旁的女子沉声道:“今日早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忽地一人从秦枫身后的一张椅子上蓦地站起,快步走到蟠龙金殿正中央,将手中玉笏举过头顶,高声道:“臣,户部尚书王义甫有事启奏!” 只听得蟠龙金殿正中央,那一张王座之上,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脆生生响起,纳兰女帝的声音,竟当真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声音。 “王义甫,你有何事启奏!” 王义甫正色说道:“陛下,臣要弹劾一人!” 纳兰女帝声音清脆如银铃,继续道:“王义甫,你身为吏部尚书,难道还需要弹劾别人吗?都是别人弹劾你,才对吧!” 吏部尚书主管一朝人事升迁,位高权重,所以尚书又被称为“天官”,意即与天子最近的官员。 能够有资格让吏部天管都在蟠龙金殿上提出弹劾的人,整个万古仙朝,屈指可数。 国师李淳风,王义甫显然不敢,他不会自己找死。 大将军燕破军,王义甫倒是经常揪住他不放,可燕破军几乎都不跟他多啰嗦,见面有机会打他一顿就是了,更气人的是,任这位儒家官员圣贤道理说得磨破嘴,燕破军依旧了下一句“你下次皮痒就继续弹劾我”。 莫不是王义甫最近“皮又痒了”,可是燕破军这些天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他给揪住弹劾的事情啊? 第三人就是那位捧剑在女帝身边的中书舍人,唐婉儿。 她可是女帝身边的红人,据说有一次她得罪了燕破军,都安然无恙,哪里是王义甫招惹得起的?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王义甫要弹劾谁的时候,这位吏部天官竟是声泪俱下,大声控诉道:“臣要弹劾新任首辅古月!”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所有人都好奇地朝着端坐在右侧头把座椅上的秦枫。 甚至连左侧头把座椅上的李淳风都睁开了眼睛,看向秦枫和殿中的王义甫,如坐山观虎斗,眼神之中讥诮之意越发明显。 好一群内斗内行,外都外行的儒家人啊! 原本李淳风觉得,这个上清学宫来的小首辅跟儒家官员们的矛盾,至少也要等到他出兵虚域之后才有可能正式在明面上爆发…… 哪里知道快了这么多! 第两千四百五十八节:颠倒黑白! 要知道,今天才是古月成为首辅的一天啊! 这哪里是下马威啊,这简直就是飞龙骑脸,凑上来狠狠打秦枫的脸啊! 这才过去一天啊,第一天朝堂之上,万古仙朝儒家官员领袖王义甫就当面弹劾上清学宫来的首辅古月。 刺激,太刺激了! 女帝也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意:“王义甫,之前不是你在殿上提出要请一位上清学宫君子来当本朝首辅的吗?你这是为何?” 不曾想王义甫居然也是个狠人,“哐哐哐”地磕头好几十下,泣涕肆流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臣王义甫有眼无珠,才给朝堂引来了这一害,死罪,死罪!” 这声泪俱下的表演,这痛心疾首的表情,当真是把朝堂当戏堂了。 纳兰女帝身边捧剑的唐婉儿厉声道:“王义甫,你弹劾首辅古月所为何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王义甫赶紧说道:“陛下明鉴,臣弹劾古月的罪状是嚣张跋扈,命人行凶杀人,又杀人灭口,其罪可诛啊!” 这一下,秦枫脸上的表情有意思极了。 本来秦枫还在想,刑部大牢出事情了,应该是王义甫等人弄死那管家,毁灭了证据。 他还在考虑如何揭发王义甫雇凶杀人,草菅人命的事情,到了王义甫嘴里,居然就变成弹劾秦枫的罪状了! 颠倒黑白,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一些。 纳兰女帝看向跪在地上的王义甫,淡淡说道:“细细禀来!” 王义甫躬身道:“遵命,陛下。昨日我等到古月府邸拜访,他出门游玩归来时,只因我家管家不识得他,与他发生了几句口角,他便悍然令王府禁卫打断了我家管家的一条胳膊。下官本不愿也不敢生事,只准备就此罢了,便当自己府里管家有眼不识泰山,才无端遭此横祸,不曾想到啊……” 王义甫继续说道:“不曾想到古月首府全无身为宰相,能撑船的胸襟,竟是强迫卢柏将我那管家下狱,准备更加迫害他!” 话音落下,王义甫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卢柏竟桑出站起身来,沉声道:“陛下,臣可作证,确有此事!”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 卢柏故意义正严词,只说一句“确有此事”,可究竟是确有秦枫要求将管家下狱一事,还是秦枫与管家有过节这件事? 他却根本不细说。 读书人,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用刀啊! 谁知,这还没有完,王义甫跪在地上又嚎啕道:“若只是一场牢狱之灾,皮肉之苦也就算了了,不曾想到古月的气量如此之小,竟连一个小小管家都不放过!” “他着令府上禁卫看守我府上管家,说是看守,实则监视,当他得知我今日要在朝堂上为我府上管家叫屈喊冤之后,竟是丧心病狂,让府上禁卫什长直接杀害了我府管家,如此草菅人命,简直天理难容啊!” 秦枫蓦地眼神森冷,只听得身后刑部尚书卢柏又站了起来,沉声说道:“禁卫什长已经被擒,且已招供画押,承认自己受古月指使,杀人灭口的事实,那名禁卫什长已被押在皇宫之外,随时 可以上殿对质受审!” 哗然,再哗然! 如果不是事情的亲历者,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因为王义甫与卢柏的双簧演的太好了,太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了! 一时间,蟠龙金殿之上,儒家官员纷纷对着坐在最上首的秦枫破口大骂。 “衣冠禽兽”,“德不配位”,“心胸狭隘”,“狐假虎威”之类的话,都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要知道,儒家官员当中还有一种官员,是专以骂人见长的,就是“言官”。 上级不好,骂上级,皇帝不好,骂皇帝,通篇不带一个脏字,可就是骂得你想一死了之的心都有了,关键这种人还杀不得。 皇帝杀了,史书记上一笔,昏君,暴君,这两顶帽子要么戴一个,一不小心两个都戴上了。 上级杀了,史书更要记上一笔,弄权作乱,结党营私,这两项是肯定要占的。 用吕德风那个老不正经的话讲,这叫臭虫,放着碍眼,打了脏手。 现在,这些儒家官员中的“臭虫”就已经根据自己掌握的“真相”开始对着秦枫破口大骂起来了。 秦枫一言不发,面色如常。 只是这样低调的行为,却是让儒家官员感觉秦枫是心虚了,骂的更加起劲了。 道家官员们则窃窃私语,无非是隔岸观火,看儒家自己闹自己的大笑话。 这等自家人斗自家人的瓜,可不多见。 而且还不是稍稍敲打一下,恶心一下政敌的小打小闹,直接就是要让对方身败名裂,斩草除根的大手笔。 这等大瓜是真的极其少见的。 道家官员,乐见其成。 纳兰女帝看向秦枫,语气平淡道:“古月爱卿。你对此有何辩解?” 秦枫起身,淡淡说道:“昨日,我回府途中,遇到王义甫大人府上的管家,他错将我当做普通学子,要我入府做王大人的书童,并许诺我日后可以得到六部员外郎的高位……” 王义甫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好在还绷得住,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秦枫淡淡说道:“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他也配’,那管家居然就要对我动手,还是我府内侍卫出手,才制住了他,废掉了他的一条胳膊。王义甫大人就跟我求情,说这管家有龙阳之癖,所以借着帮他寻找书童借机聚敛男色,我只是很好奇,王义甫大人应该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府上管家有这等癖好吧?” 秦枫话音刚落,王义甫顿时大怒道:“古月,你不知廉耻,竟用这等污秽言语来污染陛下的耳朵,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蟠龙金殿,你以为是勾栏瓦肆吗?休得在这里大放厥词,本官岂容你……” 秦枫淡淡说道:“只准做,不准说?阁下当真是好大威风!” 王义甫登时暴怒,大喝道:“古月,我有证人,你可有证据?你这般凭空污人清白,简直无耻之尤!” 卢柏站在王义甫身后,也是躬身说道:“陛下,恳请您允许我们带证人上殿对质,真假一问便知!” 纳兰女帝似是有些厌倦这些尔虞我诈的官场伎俩,她摆了摆手说道:“传他们上来吧!” 卢柏得令,当时就有两人押着一身铠甲已被剥去的赵信,进了蟠龙金殿之内。 赵信浑身是伤,低着头,被按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看秦枫一眼。 秦枫看到这里,已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赵信必然是有难掩苦衷,这些儒家的伪君子怕是抓住了他不得不诬陷秦枫的把柄。 有点难办啊! 秦枫正在心内纠结,忽地卢柏已是大声喝问道:“人犯赵信,可是你杀死了王义甫大人的管家王生?” 赵信低着头,低声道:“是,是我杀死了王生!” 卢柏得意,大声再次问道:“赵信,你是古月府上禁卫什长,你可是受了古月的指使?” 这话真的是太恶心了! 卢柏故意说出赵信是秦枫府上的禁卫什长,继而直接问他是不是受了秦枫的指使。 这让人如何回答? 赵信的头埋得更低了,他沉声说道:“是!我是受了古月大人的指使!” 一语落下,所有人骤然一惊。 还真是如此? 可李淳风却是目光在面前这个自己对面的年轻人身上一晃而过。 即便他也知道,儒家派出的首辅,十有八九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这未免也太弱了。 弱到简直不像话,在证据如此确凿得情况下,居然还想要狡辩不承认,这不是聪明,也不是小聪明,而是在找死…… 难道上清学宫会派出一个智障来万古仙朝担任首辅吗? 不至于如此不济事才对啊…… 卢柏得到了赵信的回答,顿时更加得意起来,他朝着纳兰女帝一拱手道:“陛下,此事的事实已十分清楚,请您罢免古月首辅之位,将他指使禁军杀人一事交由我们刑部依法处置,以彰显陛下的大公无私!” 纳兰女帝看向秦枫,用饶有兴致的语气道:“朕听说,上清学宫的学子尤擅辩论,有唇枪舌剑的美誉,古月,你作为上清学宫的优秀学子,必然擅长此道,为何你却一言不发?” 王义甫大声落井下石道:“陛下,他必是自责自愧,感觉无颜面对陛下的厚爱,这才一言不发,无言以对!” 秦枫此时,他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我只是觉得有些道理,现在讲不通,可能一会就讲得通了!所以我现在不说话,仅此而已!” 秦枫身后的卢柏,大声讥讽道:“缓兵之计?你以为陛下的时间跟你一样不值钱吗?” 他拱手朝着纳兰女帝一拱手道:“陛下,还请速速下决断!” 在他身后,儒家众多官员,或被民意裹挟,或早有预谋,竟是一齐起身,对着蟠龙金殿中央得人影行躬身礼:“请陛下速速下决断!” “儒家首辅,作为儒家官员之首,居然被儒家全体官员弹劾……” 李淳风嘴角翘起,有些笑意:“怎么会混得如此之差啊!”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节:有时候道理讲不通 生性骨鲠的人,最是适合当言官去骂人,弹劾人,这是天生的忠臣胚子,就适合某次死谏之后被忍无可忍的君王像苍蝇一样拍死在朝堂上。 君王乐得清静,言官乐得好名声,各得其所。 所以这些个言官们往往除了同为言官的同僚,并无什么朋友。 万一哪一天把你这个朋友给弹劾了,找谁说去? 毫无疑问,这位上清学宫来的古月就是这种骨鲠文人了。 一来就跟王义甫为代表的万古仙朝本土官员闹得剑拔弩张。 虽然这些官员都是读的儒家的圣贤书,也大多都是学而优则仕,但一入官场,多得是入乡随俗,多的是身不由己。 随俗久了,也就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本就如此,还是被官场这个大染缸给染成了这副模样。 只可惜,这个叫古月的小子,不懂。 李淳风眯起眼睛,冷笑:“果然是个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啊!” 原本以为来了个一合之敌,谁知道,居然还没动手,对方就直接趴下了。 无趣得很啊! 可偏偏就在这时,面对整个朝堂之上弹劾自己的儒家官员,秦枫竟是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甚至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就这样端坐在那张玉石座椅上,就好像早已沸腾如一锅油水。 与他无关! 似是感觉秦枫这样坐着的神态太过倨傲,连唐婉儿都有一些看不下去了。 佳人手捧尚方宝剑,厉声喝道:“古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若不为自己辩解,便可当作你认罪伏法了!” 秦枫看向这位初次打交道,但语气并不友好的佳人,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唐大人,我之前说得还不清楚吗?有些道理,现在说不清楚,但一会可能就讲得通了。还有,唐大人,您也管刑讼吗?” 秦枫的潜台词就是,你唐婉儿的手伸得也太长了,管的也太宽了! 王义甫差点在心里笑出声来了。 “哈哈哈,古月你找死!” 有人更是窃窃私语起来:“还嫌死得不够快吗?居然连陛下身边的红人唐婉儿也要一并得罪了!” “这一下古月歇菜了,彻底歇菜了。没人能救的了他了!”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人救的了他,只不过那个人肯定不会来的!” 可就在这时,忽地远处殿外有皇城卫士大声唱诺道:“大将军燕破军上殿!” 一声唱诺,旋即皇城之外唱诺声此起彼伏。 “大将军燕破军上殿!” “燕破军上殿!” 伴随着铁靴踩在石板上的铿锵步响,以及沙场受过腿伤的轻微脚步轻重不一的特点,听脚步声便可以判断,此人就是燕破军无疑! 一时间,刚才还断言那人不会来的家伙,面面相觑。 燕破军在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落井下石吗? 还是坐山观虎斗,好好地奚落一下儒家的官员们? 亦或是,他与 王义甫一直不对付,这次竟是要打破阵营之见,出手相助古月不成?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让所有儒家官员脸色大变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燕破军大步上殿,右手上还抓着什么东西。 就在他跨入蟠龙金殿的瞬间,他将手里东西猛地一丢而出。 “骨碌碌!” 那东西就好像是西瓜似的在蟠龙金殿光滑的地板上滚来滚去。 所有人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如果是别人,带这等腌臜东西上蟠龙金殿,早就被言官的唾沫星子给喷死了。 可这个人,他们不敢喷啊! 因为喷了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燕破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禁卫赵信,又看向殿上的纳兰女帝,他沉声道:“陛下,臣接到下属来报,有一名不知死活的布武境散修竟然偷偷潜入禁城,劫持了一位禁军什长的亲人家眷。” 说到这里,赵信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燕破军,大部分并非布局者的朝堂中人,目光则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王义甫等人。 王义甫脸色刹时雪白,难看至极。 燕破军继续说道:“臣虽不知为何这厮一个天人强者为何要跟一位禁卫什长故不去,但此人潜入禁城已是死罪,说不定会是虚域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刺客,臣便让下属直接斩杀了,将他的首级割了下来。” 他拱了拱手对着纳兰女帝问道:“陛下,接下来要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这一下,朝堂之上真的是有意思极了。 你燕破军打杀了一个布武境的天人就打杀了,还把首级带上来,是个什么意思? 吓人吗? 当然是用来吓唬人的! 只不过更多的人闻弦知雅意,虽然不知道燕破军这次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开始插手朝堂的事情了,是纯粹为了恶心王义甫,还是达成了协议,谁都不知道。 但毋庸置疑,燕破军这一次是站在了古月这边。 王义甫脸色难看得要死,盯住那个被割下来的首级,那可是他吏部尚书府好不容易请来的天人境供奉客卿,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送了多少天材地宝,赔了多少笑脸,奉送了多少他自己都舍不得收入房中的清秀女婢。 原本是指望着他食君禄,为君死,在关键时刻防备政敌刺杀的保命牌,或者是刺杀政敌的袖里剑,结果呢…… 劫持那个禁卫什长的家眷,王义甫都没有让他直接出面,只是让他盯住有没有古月布置的后手而已。 结果呢,连藏在暗处的这个天人高手都给燕破军直接打杀了。 原本在他看来,他对付秦枫的这个局是十成十的赢面,结果偏偏半路杀出来一个燕破军,这一招蛮横至极的无理手破局,简直就让王义甫现在输的一败涂地。 而且一败涂地还不是最坏的,更坏的事情,还没发生了。 就在王义甫震惊之余,秦枫已是站起身来,看向赵信,刚要开口,赵信居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 陛下,我刚才诬陷了古月大人,我有罪!” 没等秦枫开口询问,赵信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晚上他如何被人以家人性命胁迫,杀死了作为证人的管家,之后又指认是秦枫指使。 王义甫此时已是惊得面如土色。 在他身后的卢柏厉声喝道:“你这刁民,欺君大罪要诛灭九族的!” 赵信竟是一口承认:“我有罪,我之前虽是欺君,但受的是你们指使!” 当庭弹劾,当庭指认,竟又当庭翻供。 原本秦枫是被弹劾一方,怎么一来居然变成了受害一方。 这其中变化实在是快的叫人眼花缭乱。 立在纳兰女帝身边的唐婉儿此时也有一些懵了。 原来,燕破军到来的时候,就是秦枫等待的那个“道理讲得通”的时候。 纳兰女帝看了一眼下方的秦枫等人,缓缓说道:“既是如此,这个禁卫什长杀人一事确凿无误,秋后问斩,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上,就不按照九族问斩了,家属没入官籍,作为奴婢送到教坊司吧!” 赵信面如死灰,正要认罪伏法,燕破军却开口说道:“陛下,军中正是用人之机,这名禁军什长身手不错,以我所见,极有可能最近就会跻身天人第一重的布武境,不如将他编入边军的底层,限他一年之内立下足以免死的军功,让他戴罪立功如何?” 纳兰女帝听到燕破军的话,微微眯起眼睛,看了跪在地上的赵信一眼,开口道:“既是未来有可能成为天人强者,如今也是仙朝用兵之时,便依大将军所言好了!” 她侧过身来,对唐婉儿说道:“婉儿,将此人妻子与尚未成年的儿女全部接入皇宫,等他立下足够免死的军功,再允许他们见面。不过,不可将他们当做奴婢对待,一应饮食都按照禁军家属拨付。知道了吗?” 唐婉儿捧剑在手,微微颔首。 到此,这件事情居然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本来赵信应该是欺君大罪,要诛灭九族的,就因为燕破军的一句话,变成了转去边军,作为补偿,家中子女与妻子都可以在皇宫内住下。尤其是子女,极有可能成为皇子公主们的伴读,如果女子标志一些,以后成为皇妃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哪是什么处罚,这简直就是对他仗义说出真相的褒奖啊! 至于王义甫和卢柏,辛苦设计了这个局,最后居然连秦枫的一根毛都没有伤到,自己一方丢人又丢脸,还死了一名天人强者,真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一直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的李淳风,忽地就开口了:“陛下,王义甫和卢柏胁迫这禁军什长杀人灭口,又在朝堂上联手构陷首辅古月,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啊!” 一语落下,所有人悚然一惊。 不管是秦枫一方输了,还是王义甫一方输了,李淳风都乐见其成,他要做的就是让失败得一方尽可能地多失血。 既然秦枫不知如何得到了燕破军的支持,那扳倒秦枫已没有可能,那就痛打王义甫这群落水狗好了。 所以,坐山观虎斗,李淳风这头座山雕,终于动了。 第两千四百六十节:不老女帝 李淳风这头座山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落井下石,要将落水狗彻底用石头砸死的节奏。 王义甫和卢柏的罪名是什么罪名? 陷害同僚,欺君罔上,还有胁迫赵信杀人,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诛灭九族的死罪啊! 李淳风反正跟整个儒家官员都不对付,既是能够直接打杀其中两个旗帜性的人物,何乐不为? 可偏偏就在这时,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了。 纳兰女帝竟是没有去管李淳风的提议,而是直接说道:“各位爱卿,还有事就启奏,无事就退朝吧!大将军,你把这个血糊疙瘩的脑袋收起来吧,朕觉得早上用的早膳都要吐出来了。” 李淳风蓦地皱眉,起身朝着殿上纳兰女帝,沉声道:“陛下,您看此事如何处置?” 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柳眉皱起,明显有些生气的神态,毫不掩饰。 除了国师李淳风,恐怕连大将军燕破军都不敢在此时触女帝陛下的霉头。 可李淳风似是根本不甘心这么好的打击政敌的机会,就这样从自己指缝之间溜走,他加重语气道:“陛下,古语云,法令之不行,万民则不治!” 纳兰女帝语气略带嘲讽道:“国师今儿怎么改用法家的至理名言来教诲朕了?上次朝堂上,您还说‘法令滋彰,盗贼多有’,也就是法令越起作用,民间的盗贼反而越多,世道越混乱……” 少女模样的帝王轻笑一声:“国师何以教朕?” 李淳风默然低头,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女帝看了如蒙大赦,但脸色依旧惨白,战战兢兢的王义甫和卢柏两人,冷声道:“你二人罚俸一年,面壁三个月,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两部事务暂由侍郎代理,但大事须由首辅大人代为定夺。下去休要再做这等自作聪明的蠢事情,下去吧!” 看起来只是罚俸一年,面壁三个月,但关键就在于这三个月当中,刑部和吏部的大事都需要秦枫这个首辅定夺,也就是说,秦枫可以光明正大地往已经是铁板一块的吏部刑部里面掺沙子。 别说掺沙子了,插刀子都没有问题。 女帝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表态了,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本来该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儒家官员定什么罪。 今日法外开恩,可不代表他们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劫后余生的王义甫和卢柏心有余悸,但很多持中间观念的儒门官员,就比如户部尚书钱朵等人则留心去看秦枫的反应了。 只见原本应该是今日这桩陷害案最大苦主的首辅大人古月,此时脸上居然没有丝毫的不悦和不满,甚至表现出来的愤慨,都还不如国师李淳风。 就好像是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样。 能够让构陷自己的政敌自食其果,甚至一举扳倒对手的绝佳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他竟一点都不觉得憋屈? 换成其他人,就比如钱朵他自己,这位户部尚书是肯定要气炸的,至少不在朝堂上当场撒泼打滚,讨个公道,至少是 也要板着脸,撂几句狠话的。 这都能忍? 那这位首辅大人的养气功夫,实在是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就在这时,纳兰女帝忽地看向秦枫这边,笑了笑说道:“古首辅,今日你留下陪朕共用午膳。” 她似是怕秦枫觉得语气生硬了,有些难以接受,居然还笑着补了一句:“首辅上朝第一天,都要被朕留下来陪朕共用午膳,以示君臣相合,这是我朝惯例,爱卿切莫有别的负担。” 秦枫听到这话,只见周围几人包括王义甫和卢柏都是微微皱眉,便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首辅上朝第一天要陪女帝吃午饭的规矩。 不过是女帝怕他第一次上朝,不习惯那种命令似的口吻,给他秦枫一个台阶下而已。 可即便这样,还是让群臣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就好像是看到战场上冲杀敌阵,刀头舔血的女将军居然偶尔绣起花来了一样不可思议。 秦枫当然是看破不说破,拱手作揖道:“既是我朝惯例,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说完,秦枫直起身来的时候,发觉身边的钱朵在翻白眼。 这位户部尚书显然觉得这事不可理喻啊! 一君一臣,就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以后是不是古月之后的每一任首辅都得要尊重这个惯例,走马上任后上朝的第一天都要留下来陪女帝陛下用午膳啊! 这也太荒谬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家女帝陛下做的荒诞事情还少吗? 早年这位女帝陛下一时兴起,愣是把吏部、户部、礼部和刑部改成了春部,夏部,秋部和冬部,结果害的当时还是侍郎的他被称呼了十几年的夏部侍郎,再带上一点神都星的口音,说起来的谐音就是“瞎不侍郎”,没少让他挨同僚的讥诮。 这据说还算是好的,据说早年这位女帝陛下迷恋神怪志异小说,听说《山海经》里记载西王母是女仙之首,结果给自己改称了王母娘娘,这也就算了,她听闻青鸟是西王母的侍卫兼使者,就把御林军改称了青鸟军。 可把御林军上到统领,下到普通儿郎的十万男儿给坑惨了。 被人问起来在哪里高就,都不好意思说军队的名字,只敢说在禁城里当差。 比起这两桩遗祸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荒诞任性,多设一条新任首辅要陪女帝陛下吃午饭的规矩,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众多朝臣散去,原本与秦枫如同仇寇的儒家官员们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纷纷与秦枫行礼拜别,更有人笑眯眯地上来递上名帖,恳求秦枫收下,甚至是求着秦枫收下。 其中不少都是刚才跟着两位尚书骂秦枫骂的最起劲的那一批人。 墙头小草,迎风就倒,万古仙朝儒家人的脊梁骨要是能够直得起来,那才叫咄咄怪事。 秦枫这位首辅倒也像是天生的好脾气,居然也不生气,更没有盛气凌人,一一拜别还礼。 给人的感觉好说话极了。 哪里像是一人之上,万万人 之上的首辅大人,就好像平辈而交的朋友一般。 倒是燕破军看了秦枫一眼,面带一丝笑意,若有深意。 就好像是在说,你一共就只有三次机会请我出手支持你,费了这么大周章,最后不过换来王义甫和卢柏这两个老狐狸罚俸一年,你暂领两部三个月,不亏吗? 他自是不可能用传音入密来跟秦枫对话。 毕竟这里还有李淳风这一尊不知修为深浅的老怪物在,贸然使用传音入密无异于直接把话送到李淳风的耳边,这是自寻死路。 所以秦枫朝他的方向遥遥抱拳。 一个眼神,一个抱拳,已足以交代了。 燕破军扯动嘴角,张开五指,直接将地上那颗布武境天人得头颅摄入掌心,五指空捏,直接捏爆。 粉粉碎的骨片,鲜血与脑浆居然被他一手凝成,变成一粒血珠,再一掌捏爆。 就好像捏爆的不是一个天人境强者的脑袋,而是一只蚂蚁而已。 待到燕破军走出大殿,那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李淳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径自离开。 在他身后,道家官员这才敢依次离场。 谁都感觉得出来,今天国师的心情不好,而且很不好。 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待到众人散会,秦枫被宫女请到了一间偏殿,被告知稍等片刻,要等女帝陛下换装。 秦枫淡淡一笑,自是应允。 大约一盏茶功夫,宫女又来,告知秦枫可以进皇宫了。 秦枫便随着这位宫女提着宫灯出了偏殿,走过九曲回廊,穿过养有无数奇花异草,饲养众多精魅的后花园,最后到了一间水榭旁边。 秦枫一眼就看到水榭里面,一名身穿粉色石榴裙的少女坐在水榭旁边,以一双玉足临于水上,她手里抓着一把谷栗,好似在喂鱼。 可是哪有可以吃谷栗的鱼啊? 若不是在她身后是换了一身素白长裙,一手持剑,一手持着莲花阳伞,侍立在旁的唐婉儿,秦枫都要以为是哪个才入宫的偷闲少女了。 秦枫远远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画面若是一个真实年龄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个实际年龄可能上千岁,而且掌握有无数颗星辰的女帝,就十分诡异跟违和了。 在秦枫身边的宫女躬身说道:“首辅大人,陛下吩咐过了,午膳就在水榭之内用膳,您若是来了,只管过去就好了,并不用奴婢再行通报了!” 秦枫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毕竟在万古仙朝是人家的臣子,这样远远对着女帝的一双玉足看,确实有些失礼。 正当此时,那位女帝陛下竟是抬起头来,远远看到了水榭侧面岸上,站在依依杨柳之下的秦枫。 四目对视,她嫣然一笑,随后拍了拍水榭边自己身旁的位置。 秦枫微微皱眉,一时无所适从。 因为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帝在巧笑嫣然,她对着秦枫说道:“古爱卿,你过来,与朕一同坐坐!”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节:以色侍君者,佞臣也! 秦枫微微一愣,只得走上了水榭,在纳兰女帝身边坐了下来。 在坐下的那一刻,他瞄见女帝身边的唐婉儿嘴角微微翘起,似有不屑之意。 想来,这位女子官员是把他当成以男色献媚于君王的佞臣了。 秦枫心内有些后悔,他已用神文“易”字诀把模样变得十分普通了。 只能说算是五官周正,身高七尺而已。 与真容那一副标志性的白发白衣,兼有儒者优雅与武者气概的仪容已经算是逊色低调了许多。 这样都能被人误解为以色相献媚君王的佞臣? 秦枫可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纳兰女帝自是没有看到身后唐婉儿的细微表情变化,将自己的侧脸与一双如玉雕锦鲤般的玉足都露给了秦枫,一心望着水榭里豢养的鱼儿,手里将谷栗撒进池里,不言不语。 若是纳兰女帝叫秦枫坐下之后,就开口与他攀谈,可能还好一些。 偏偏纳兰女帝只是让秦枫坐在身边,就专心喂鱼去了。 确切地说,是骗鱼吃带壳的稻谷去了。 实在是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了。 秦枫只觉得站起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即便是当年在中土世界里面对大考也不曾这般局促不安过。 还真是折腾人啊! 就在秦枫狠狠心,打算先开口跟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帝陛下聊点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忽地就先开口了。 “作为上清学宫的高徒,你是不是觉得朕很不可理喻啊!” 秦枫听到这话,差点脱口而出“是”字,但好在嘴巴没有快过脑子,他沉吟道:“陛下说的是哪件事?” 秦枫问的是,纳兰女帝是认为她包庇王义甫和卢柏的事情,还是单纯说她这个人不可理喻? 比如说,即便修炼者有可以返老还童的能力,也不会有人把自己变成那么年轻的模样,大多都是让自己变成青年或者中年模样。 如纳兰女帝这般将自己变成豆蔻少女模样的还确实不多见。 用市井俚语来说,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秦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纳兰女帝已是开口又说道:“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你既是朕亲笔撰信从上清学宫请回来的首辅,自是君臣相宜,不必顾及这些细碎的繁文缛节。” 秦枫听的这话,还觉得没什么,最多是感觉女帝心性喜怒无常,并不能全然信之。 只不过他心中所想,竟能被纳兰女帝“看到”,继而发问,可见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帝至少也是一位天人强者,而且可能有能够读心的秘术,绝不可掉以轻心。 唐婉儿却是听得秀眉紧锁,心内天人交战。 她虽不管仙朝的谍报,但也不是对外面势力一无所知的聋子瞎子,古月在上清学宫并不出名,何德何能可以让陛下修书一封,让他进万古仙朝作首辅这样的高位? 难不成真的是以色侍君的佞臣? 感受到唐婉儿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秦枫也是觉得很无奈,想了想,开口说道:“陛下不对王义甫一党下死手,以微臣之见,非是打压微臣,乃是保 护微臣。” 纳兰女帝微微挑起柳眉,也不打断秦枫的话,任由他说下去。 秦枫继续说道;“今日陛下无论是重罚了我,还是重罚了王义甫一党,最大的赢家,只会是国师李淳风。” 没等一女帝,一女官反应过来,秦枫又说道:“国师一脉对儒家官员向来不睦,能下死手时,从来都是下死手,唇亡齿寒,没有了王义甫一党,下次李淳风再出手,可不会是今日这么拙劣的伎俩,我也不一定能够招架得住。” 纳兰女帝嫣然一笑,如眸中生花,她说道:“古爱卿,朕心甚慰。” 帝心难测,秦枫可不认为是万事大吉了,他拱手道:“诚惶诚恐。” 原本以为躲过一劫,纳兰女帝竟又开口追问道:“你对朕这一副身躯皮囊,如何看?” 秦枫此时想翻白眼的冲动都有了。 他只得说道:“陛下,修炼中人若能选择,则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容貌示人,豆蔻少女也好,垂垂老妪也罢,莫说是陛下九五至尊,就是寻常修炼者,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只由本心便可。” 纳兰女帝一双玉足轻轻拍打水面,颤动微波荡漾,她笑道:“古首辅,读书人能读成你这样,很不容易呢!” 秦枫听到这话,知她的意思是,自己如此通情达理的儒家读书人真不多见。 事情也确实如此,儒家上下对于女子的歧视与偏见,在上清学宫里秦枫就深有体会。 如秦枫这般圣人弟子,还如此不歧视女子的,倒的确不多见。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没有营养了。 一桌名贵午膳,很多都是增益修为,药食同源的药膳,只不过两人倒是再没有如之前坐在水榭石阶旁那样犀利的对话了。 豆蔻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端坐桌上,小口吃着桌上桂花藕粉,一双柳眉下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满满堆了一桌的各色甜食甜点。 这可苦了坐在下首的秦枫。 一张分餐而坐的长条方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各色甜食糕点,秦枫真是无力吐槽。 这女帝陛下就不知道吃甜食会胖吗? 还有……她就不会觉得腻吗? …… 从宫内回到自己府邸,秦枫刚进门,正准备要一杯绿茶解解腻,结果蓦地就看到大堂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形似曾相识,带着一顶斗笠,在看到秦枫的时候,她轻轻摘下了斗笠。 燕芷虎。 她笑了笑说道:“秦,哦不,古首辅,做了一回不速之客,叨扰了。” 秦枫头皮微微一麻,心里琢磨的是,这么快就上门来收报酬了? 很显然,对方也十分地谨慎,带了这一件可以改变自身容貌,遮蔽气息的法宝斗笠。 不然的话,以秦枫现在官邸的情况,恐怕第二天全神都星的人都知道燕破军之女燕芷虎造访过古月府上了。 秦枫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燕姑娘,你还没有回学府去吗?” 燕芷虎丹凤眼睛微微眯起:“秦先生很希望我这个烦人的家伙离开神都星,回闻道星是吗?” 秦 枫笑了笑说道:“并无此意!” 哪知燕芷虎“呵呵”一声,直言不讳道:“欲盖而弥彰,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为我爹来跟你讨债的!” 秦枫略显无奈地在自己手掌上按了按,好像是想说,你们父女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吃亏啊! 燕芷虎看向秦枫,似笑非笑:“首辅大人都不请我坐下来聊?茶水也没有吗?这待客之道,可真是……” 秦枫只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燕芷虎也不与秦枫客气,自己大大咧咧就坐了下来,秦枫刚准备叫婢女准备茶水,忽地想起燕芷虎如今的身份,并不适合被外人知道造访首辅府邸。 正犹豫之间,姜雨柔步履轻盈,从屏风后面走了过来,她手里捧着一只托盘,先给秦枫递上了一只白瓷茶碗,巧笑倩兮:“喝点茶水吧!” 转而,又将另外一只白瓷茶碗轻轻递到了燕芷虎身边,笑容真诚道:“燕姑娘,请用茶!” 燕芷虎自是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学宫有名的美人学究,顿时脸色涨红,如坐针毡。 她赶紧起身,接过茶碗,诚惶诚恐道:“有劳姜学究了!” 姜雨柔嫣然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放下茶碗,莲步徐移又走回到了屏风之后。 等燕芷虎听到脚步声确实远去了,这才好不容易脸色恢复了平静,额头上竟已是渗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燕芷虎的姿容不过中人之姿与姜雨柔相差极大。 燕芷虎虽是出身将门,养尊处优,姜雨柔却是出身中土世界的齐国王室公主,更兼腹有诗书,气质更是远胜燕芷虎。 姜雨柔与秦枫是一对神仙眷侣的事情,上清学宫几乎人人皆知。 若是姜雨柔端着茶水过来骂上燕芷虎几句,或是用诗词文绉绉地刺上她几下,她即便没有起身毫不示弱地反击,至少心里会舒服一些。 可偏偏姜雨柔自上来递了一杯茶水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自始至终,客客气气,反而让燕芷虎如芒刺在背,又无从开解,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喝了一大口茶水,这才缓缓平复了过来。 其实,秦枫也有点惊讶于姜雨柔今日的表现,但好在燕芷虎接下来就事论事,没有再与他有任何暧昧的表示,也再不提什么要坐下来,要喝茶的事情了。 甚至接下来的对话,秦枫都能够感觉到燕芷虎还有一点拘束。 两人简短交流之后,秦枫已是知道了燕破军要的“回礼”是什么了。 在国师李淳风的推波助澜之下,如今南下虚域已是大势所趋,燕破军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国师李淳风对虚域用兵了。 所以,燕破军此时要做的事情,就从阻止李淳风对虚域用兵的一件事情,变成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不让李淳风以对虚域用兵之事,往铁板一块的军部里掺自己的势力。 第二件事情就是不能让国师李淳风获得扫平虚域,获得大捷的滔天声望。 两件事情,缺一不可。 万古仙朝有大军在外由文官督军的铁律,这也是李淳风往军部掺自己势力,培养拉拢军部将领的主要手段。 所以燕破军要求秦枫做的回礼就是“主动请缨,前往虚域督军”。 第两千四百六十二节:美男计 秦枫送走燕芷虎,心内不禁有些奇怪。 为什么燕破军要这么着急从原本反对虚域攻略变为支持虚域攻略? 难道当真是知大势不可违,干脆就从极力反对,变成火中取栗? 可从今日朝堂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燕破军与秦枫意外联手,挫败了李淳风的计划才对,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转而要放弃他原来坚持的立场? 要知道,在燕芷虎提出要秦枫主动请缨去虚域督军的时候,秦枫才知道,虽然名义上万古仙朝有文官督军与在外武将相互制衡的规定,道家与儒家在内的文道修士只要担任官员也皆可担任督军,但是…… 儒家官员贪生怕死也好,明哲保身也罢,从无主动请缨,担任督军的先例。 反倒是法家,纵横家,杂家官员,特别热衷于督军一职。 实际操作中,有迹可循的万古仙朝万年来的近千次需要委派督军的对外用兵,督军官员,几乎九成以上都是道家官员,更有意思的是,这些道家官员当中,九成以上又都姓李。 李氏皇家等于是把文官对征战在外沙场武将的监督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 此时此刻,燕破军却要他去把手伸到这块李氏宗亲的自留地里。 “这究竟是二虎争食之计,还是单纯只是想让我帮他把水搅浑了?” 秦枫在心内稍稍琢磨,还是难以得到确切的答案。 好在秦枫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一时难以想清楚的问题,并不会着急去刨根问底。 正如他在朝堂上面对众多诬陷时所说的话。 道理这东西,现在也许讲不通,但换个时候就讲通了。 问题也是如此。 至于燕芷虎对秦枫所说的,那一句看起来很耐人寻味的话:“一共只有三次机会,你才上朝第一天就把第一次机会给用了,你就不觉得浪费吗?” 秦枫倒是没有多在意。 在燕芷虎看来,秦枫直接用了一次让燕破军支持他的机会,在上朝之前仙笺传讯给燕芷虎让她帮助处理赵信的事情,继而反败为胜,狠狠打脸王义甫和卢柏一党,是杀鸡用了牛刀。 秦枫却不认为这件事情有点小题大做,在他看来,今天朝堂上的力度倒是刚刚好。 先声夺人,讲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秦枫今日在朝堂上若不把王义甫和卢柏给收拾服帖了,以后在儒家官员面前工作会越来越难做。 毕竟,这些儒家君子们的嘴脸,在秦枫朝堂上陷入不利时的满堂嘘声已看出了端倪。 秦枫如果今天在朝堂上不能通过燕破军入朝这一手无理手彻底翻盘,说不定接下来几天就会有各式各样踩秦枫底线的破事在朝堂上接二连三上演了。 各种捕风捉影,捏造出来的诬告,就会粉墨登场,到时候秦枫别说对付李淳风了,光应对这些伪君子见招拆招,就足够秦枫头疼很久的了。 如今,凭借着秦枫暂时掌控万古仙朝的吏部和刑部 ,倒是有这个实力,也合适去跟李淳风掰一掰手腕。 毕竟以前是李淳风与儒家各自看不对眼,但双方都看燕破军不对眼,如今这样的情况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淳风是割肉拉拢秦枫,还是跟秦枫和燕破军死磕到底,将会极大地考验这位国师的政治智慧。 待到燕芷虎走后半晌,姜雨柔才缓缓从屏风后面进来,对着秦枫轻声道:“夫君,还在想朝堂上的事情?不如边吃午饭边说吧!” 秦枫这才意识到,从中午陪纳兰女帝用过午膳从宫里出来,还没仔细咀嚼,就遇到燕芷虎上门来替燕破军传话,等到燕芷虎走后,这都已经是吃晚饭的点了。 秦枫不得不在心里哀叹一声,女人可真是不好对付啊! 就在这时,姜雨柔笑了笑,看向秦枫说道:“燕芷虎的事情,夫君毋须向我道歉。” 秦枫微微一愣,姜雨柔掩口笑道:“女人最了解女人了,燕芷虎与夫君大人,应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对。” 秦枫这才如释重负,他笑了笑说道;“引你误会,也是不好的!” 哪知姜雨柔笑得更开心了:“如今你在万古仙朝的身份究竟只是一个儒家官员,比不得以前在中土世界,美男计,该用也还得用的!” 秦枫顿时一头黑线,无言以对。 …… 统辖无数星域的万古仙朝居然还保持着每日上朝的习惯。 无数星域,无数的情报如雪片一般送入到大内,再经过六部的分拣之后,提纲挈领送入到六部侍郎手中,侍郎在权限之内进行批准,权限之外的上报尚书,超越尚书权限的再在每日朝会之前上报给首辅,由首辅与国师商议后在权限内定夺,无法达成一致的,朝会上向女帝汇报,由女帝陛下定夺。 就是这样一种近乎封建时代的行政职权划分,居然在统辖无数星辰的万古仙朝平稳有序地运行了数千年,其中虽有小修小补,比如首辅与国师原本应该是仅次于女帝陛下的第二层,但国师与首辅的实力长期不对等,造成了首辅在面对李淳风等李氏皇亲担任的国师时,几乎没有话语权。 但这点瑕疵,并不会就造成整个系统的崩溃,无非是儒家官员们被压得有点惨,仅此而已。 经过昨日朝堂上王义甫一党与新晋首辅秦枫的较量,今日秦枫再上朝时,情况就与昨日完全不一样了。 以秦枫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想要与这位首辅大人哪怕说上一句话的儒家官员。 只可惜秦枫身边前后左右站着的是户部尚书钱朵和礼部尚书裴风,以及他们的心腹体己人。 这两人本就被其他几部主官排斥,大家看起来一团和气,实则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此时秦枫强势崛起,他们两干脆就连那么一团表面的和气也不要了,直接转投到了秦枫的门下。 尤其是一脸横肉,笑容谄媚的户部尚书钱朵,跟在秦枫一边走,一边马屁拍得是既文雅又骚气。 什么一见首辅大人就觉大人 有浩然气啊! 什么首辅大人身居高位而不自持,身处机要而不自矜,是天下之福啊! 总之,各种的马屁真的是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这样一来反倒把旁边的工部尚书徐谦和兵部尚书石进给郁闷得不行。 朝堂上下皆知他们是王义甫和卢柏的死党,如果王义甫等人第一天失势就立刻像徐谦他们这般倒向了秦枫,肯定又要被朝堂上下骂成墙头小草,到时候秦枫这边接受不接受是一回事,王义甫和卢柏肯定要跟他们翻脸,苦心经营多年的朝堂关系又毁去大半。 只见御街之上,人人围绕着秦枫殷勤热络,显得这两位尚书大人特别的凄凄惨惨,落寞无比。 反倒是一人很有意思,一身半旧不旧的官服,就这么离群索居一般,跟在围住秦枫的人群后面,双手负在身后,悠哉游哉地走在御街之上。 从官服样式来看,居然还是一位侍郎级别的高官。 徐谦看了那名并不趋炎附势的官员一眼,石进自是也看到了他,笑了笑说道:“好像是你工部的人?” 徐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叫杨毅,是我们部里有名的硬脖子,谁的招呼都不听,谁的墙头都不靠,以前着实觉得这种榆木疙瘩,油盐不进,甚是讨厌,巴不得把这一颗碍眼的钉子早点从眼前拔掉才高兴……唉!” 万古仙朝的工部尚书徐谦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来看,他倒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而就是一个不趋炎附势的性格。想到这里,我倒是觉得我往日愧对他了许多。以人为镜,可知得失啊!” 如今与徐谦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兵部尚书石进笑了笑说道:“要不,一会朝堂之上,你考虑举荐他一下?我记得杨毅与你共事都已经十年了吧,他别说官位了,俸禄都没有动过一次吧?” 徐谦叹息道:“的确如此,所以我才说我心中有愧啊!只可惜现在的情况下……” 他看了前呼后拥的秦枫一眼,无奈说道:“吏部若是以前,我只消跟王义甫说上一声,便好了。可现在吏部是古月代管,万一他反而以为杨毅跟我表面上不合,实则私下是我们的同党,岂不是反而害了这位正人君子?” 石进闻言哑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蟠龙金殿之上,今日在首辅古月的前面还多了一张椅子。 大将军燕破军今日是要来上朝的。 可也少了两张位置,吏部尚书王义甫,刑部尚书卢柏被罚禁足,今日朝会自然就没有了他们位置。 后面的儒家官员纷纷朝前挪了一个位置,只是并非实质性的升官,倒也没人觉得喜气洋洋。 时辰一到,一身少女宫装的纳兰女帝被捧剑的唐婉儿扶着转过屏风,穿过大殿,走到了赤金王座之上。 她的目光在全场一掠而过,在李淳风,燕破军和秦枫的身上微微停顿,转而对着身边的唐婉儿点了点头。 唐婉儿转过身来,面对文武群臣,沉声道:“诸位大人,今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节:虚域攻略 朝堂之上,一时间寂静无比。 秦枫之前答应过燕芷虎要去争取虚域攻略的督军一职,以此来报答燕破军昨日在朝堂之上对于他的支持。 算是两方的投桃报李。 可现在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开口,如果秦枫贸贸然提出要由自己来担任虚域攻略的督军,实在是太过引人奇怪了。 甚至可以说,很可疑。 毕竟秦枫才来了几天?怎么可能会知道万古仙朝有武将出征,文官督军的惯例? 就算他知道,那又是谁告诉秦枫的。 答案昭然若揭。 而且秦枫可不认为督军这种万古仙朝的李氏宗亲多少千年都攥在手里的权利能够就简简单单,心甘情愿地交到秦枫这个异姓政敌手上。 所以秦枫选择按兵不动,这是明哲保身的应有之举。 但作为今日在朝堂上地位比之秦枫更加超然的李淳风和燕破军,这两人现在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昨日是李淳风闭目养神,座山观虎斗,等待着坐收渔利。 今日则是燕破军如此做派,虽然没有到闭目养神的地步,但也是让人感到沉默是金,不会随便开口。 今日李淳风眼神虽然还是平常,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异样神色。 虽然被秦枫几次无意之中捕捉,却吃不透这位城府深似星汉的万古仙朝国师。 就在这时,纳兰女帝打了一个哈欠。 不像是故意的,更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没有睡醒的模样,又好像是课堂上听夫子说课,百无聊赖的蒙童。 可就是这时,李淳风似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他蓦地站了起来,拱手对纳兰女帝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纳兰女帝的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意外,就好像是根本没有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国师会突然开口一般。 李淳风沉声说道:“陛下,南疆虚域不服王化已久,对我朝的伏波郡垂涎三尺,此事路人皆知。如今我朝与昭明剑域已经交恶,九幽鬼域与昭明剑域已然结盟,此事确凿无疑,又有蛮荒星域的妖族战事不断,梦域虽与九幽鬼域不死不休,但其实态度反复无常,立场并不坚定……” 纳兰女帝不语,朝堂之上自是无人胆敢插嘴李淳风的话,只是燕破军微微扭转脖子,目光看向身后的秦枫,若有深意。 弦外之音,不听则明。 秦枫显然是知道,燕破军在告诉他,你看,我就说吧,大戏来了! 李淳风继续说道:“陛下可曾想过,如果近期昭明剑域就与九幽鬼域联手,从两线对我朝疆域进行侵略,蛮荒星域的妖族再与这两家达成协议,一起进攻,这种情况下,倘若与我朝素有仇恨的虚域再突然袭击伏波郡,我朝能否全部防守成功?如果丢失了一郡之地,即便王朝可以说是战略取舍,故意放弃云云,但对于整个王朝的声誉会有极大的损害。” 他侧过身来,看了看所有人,继续说道:“有的人可能会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输掉一次战役,丢掉一两个郡,也不能代表什么。那是因为各位并不知道,在我们不知道的星域,还有一个完全不逊于我们万古先朝的庞大势力!如果这个势力向我们周边的星辰发出招揽,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说动那些还没有臣服于我朝的势力——万古仙朝自保不暇,哪里能顾得到你们?” 李淳风继续说道:“反之,如果我朝先发制人,在对外征战中节节胜利,不但周围的势力对我万古仙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降服于威严之下,不敢造次。就连那个庞然大物的势力,也会慎重考虑与我万古仙朝的关系,是打是谈,往往一念只差,就是天壤之别。所以,我朝必须在我们最想要开打的时间,最适合开打的地点,打一场扬我国威的大战。周围诸敌,以老臣只见,虚域与我朝不死不休,而且只占有三颗星辰,天人强者不到十人,乃是最适合铲除立威的势力,恳请陛下同意,让大军挥师南疆,踏平虚域!” 听到李淳风的话,所有人一阵哗然。 别说是儒家官员了,就连道家自己的官员都是窃窃私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万古仙朝众人看来,万古仙朝乃是整个一界的中心,其他星域皆是不服王化的蛮荒之地,甚至是等待仙朝征服的区域。 要知道,万古仙朝最初从神都星起家,征伐一颗颗星辰的同时,的确是遇到了很多茹毛饮血的蛮荒星辰,带去了先进的文化以及更合理的修炼方法,这些蛮荒星辰在后来的万古时间当中也逐渐成长为一颗颗文明鼎盛,繁华富裕的星辰,甚至成为郡县的首府星辰,带动了周边星辰的发展。 可现在,居然由万古仙朝的国师亲口说出,仙朝并不是唯一的大势力,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星域里,居然有一个不亚于万古仙朝的庞大势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坚信天圆地方的古代人,有一天被告知地球是圆的一样叫人匪夷所思。 只是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质疑,纳兰女帝已是开口说道:“国师所说的,是真的!” 纳兰女帝一语落下,原本蟠龙金殿里的议论之声顿时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偏偏就在这时,纳兰女帝对着燕破军说道:“大将军,你那里的情报网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不妨也说出来吧!” 燕破军这才起身,恭声开口道:“臣遵旨!” 秦枫顿时了然。 果然,如秦枫所料,是局势变了,而且一夜之间,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燕破军才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阻挡,从逆势阻拦变成了顺势而为。 李淳风的提议,的确从大局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杀鸡儆猴,还能断绝后患,的确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燕破军能做的就是尽量削弱李淳风通过虚域战事获得更多的影响力,在军部掺更多的沙子了。 不过,对于秦枫来说,他心内反而有了一种期待之感。 他来天仙界之前,特地向叔叔秦傲询问了 当初一同飞升之人的下落,结果只问出了秦岚,梦小楼,林芷妍等少数几人。 其他一同飞升的蒙攸月,虚无一,丁毅等人,在中土世界以及下位世界,都是毫无争议的人杰存在,只要不陨落就肯定可以一路飞升到天仙界,却是下落全无。 他一度还非常苦恼,以为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此时此刻的消息,反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渐次展现在了眼前。 他不禁有些期待,是不是在那个堪比万古仙朝的势力当中,也会有一个又一个活跃的熟悉名字。 他是否能够与他们再次重逢呢? 井蛙身处井底而不自知,原来与天仙界的浩瀚相比,庞大如万古仙朝居然也只是井底之蛙。 看到燕破军起身,也承认了星域之外还有一个与王朝相当的巨大势力时,所有人又是微微一惊。 他直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这个势力已经与昭明剑域接触了很久,直到一周之前才被我们的探子知晓,随后冒死传递回来情报,原本我们军部都认为应该是一个还没有被王朝发现的新势力,仅此而已。所以军部并没有特别重视,与我们不睦的势力相互联合,这种事情在我朝历史上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昨日我们第二波探子带回的消息则让我们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燕破军的语气平静,接着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除了少数提前知悉这一消息的人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派到昭明剑域的使团,虽然才来了区区五百人,但无一例外,全是天人强者,其中最强者,是一名天人三重的不争境!” 五百名天人强者,最高天人三重的不争境!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万古仙朝的军中,一共也就两千名左右的天人强者,大部分都是第一重布武境的武夫,夹杂有部分第二重无名境的道家练气师。 燕破军这样的无名境武夫,就已经算是沙场的万人敌了。 可对方势力,仅仅是出访昭明剑域的一个使团,就已经有五百名天人境强者了。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对方为了拉拢甚至降服昭明剑域,将势力家底全盘带出,打肿脸充那胖子,五百名天人强者也是万古仙朝可能万古以来,屈指可数的强劲对手了。 要算上困难程度,这等势力与万古仙朝的大战,绝对可以排入决定仙朝国运的史诗级战役。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燕破军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军部这一次,赞成对虚域动兵,不过我个人有一个小小建议。”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淳风,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要向那个势力展现我朝雄风,那自是不可能被对方看出是使出了全力,否则不但不会得到对方的尊重,还会提前暴露我朝的实力,这是打草惊蛇的愚蠢举动,所以,我个人建议……我与国师都不直接参与这次虚域的征伐战。国师,你意下如何啊!” 第两千四百三十节:朕为首辅解战袍 第两千四百三十节:朕为首辅解战袍 一语落下,满座再惊。 谁也没有想到,燕破军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主动放弃了参与这场可能会立下极大功绩的灭域之功。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主动放弃这场灭域之功的条件就是李淳风也不能参与这场天大的虚域大战。 很显然,虚域之战是李淳风一直在推动的攻略战争,正是为了要提升自己的威望,并扩展自己的势力。 所以李淳风所讲的理由再多,也不过是为了想要让自己提出虚域攻略时能够无懈可击,无人能够跟他来争抢这一桩天大功名。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燕破军竟用这种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方法。 如果李淳风答应,那等于李淳风在虚域谋划这件事情上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要立下灭域之功,建立伟业宏图的想法基本变成幻梦泡影。 如果李淳风不答应,那这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说得出来的道理再多,只要能够被人抓住一点就可以抨击李淳风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好大喜功。 李淳风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灭域丰功伟业,反而会导致自己的名声受损。 燕破军的名声则丝毫无损,别人还会说他高风亮节,知道急流勇退。 李淳风看向燕破军,竟没有觉得奇怪,笑了笑说道:“大将军的提议,老夫觉得很好,也应该是给后面的年轻人一些机会了。不过……” 李淳风笑了笑说道:“我朝自古有文臣监军的惯例,以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事情。而且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尤其是这等关乎国运的大战,肯定需要谨慎,不可能不派出督军。老夫可以不参与直接作战,但可以坐镇帷帐之中,为王朝决胜千里之外。” 纳兰女帝看向李淳风,笑了笑,正要开口。 忽地就有一人站起身来,朝着朝堂上一拱手道:“陛下,臣愿为王朝分忧,主动请缨担任大军的督军。” 说话的人,与李淳风和燕破军的地位还当真是靠得很近,若说是平坐平起,其实都差不多。 因为那人正是新任首辅,古月。 燕破军看了秦枫一眼,居然还开口说了一句;“古首辅,你当知道督军并非是军中普通文职,还需要精通军法,识得军事地理,并非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做的。” 燕破军笑了笑,语气之中略带一丝嘲讽:“古首辅,你必然读过万卷书,你也肯定会说,你熟读兵家的典籍。但纸上读出来的行军布阵和真正意义上的作战完全不一样,你要知道,你在军中并不是一个普通文职,你掌控的是几百万军中儿郎的生死!” 秦枫拱了拱手说道:“燕将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军中就是这样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一下子理解,但毕竟不是没有人生来就会带兵打仗。而且……” 秦枫笑了笑说道:“术业有专攻,如果军中的武将都不会打仗,还需要督军的文官来具体的排兵布阵,那么军部当中的将领们岂不是很没有用吗?” 秦枫一语落下,朝堂之上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句话:“古月疯了!” 昨日燕破军帮秦枫解围,今日秦枫当场怼燕破军的军部无能。 这是要疯啊! 燕破军竟是出奇地没有动怒,反而对着秦枫说道:“古首辅,你对自己如此有自信?你当知道,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你若是带兵打仗,输了,你这颗脑袋可是要跟着搬家的!” 秦枫却是冷声回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难道因为怕输了就不打了吗?再说了,兵败如山倒,一旦大军输了,掉脑袋的肯定不会只是我一个人,而且……” 他对着燕破军又呛到:“军中将领先死,我又有何惧?” 燕破军出奇地没有再动怒生气,反而看向秦枫,他冷笑了起来:“好一个你又有何惧,好,老夫就相信你一次!反而战事不利,如果是你的缘故,老夫自然会去前线痛打你这小子,为军中儿郎出一口恶气。” 说完,他侧过身来,看了秦枫,又转而朝着蟠龙金殿上的纳兰女帝一拱手:“陛下,臣燕破军支持首辅古月作为督军参与虚域攻略,恳请陛下批准!” 纳兰女帝看了燕破军一眼,又看了看秦枫,嘴角扬起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 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般! 李淳风则骤然一惊,大声道:“陛下,虚域征伐,要的乃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荡平虚域,以此震慑周围宵小势力,为我朝赢得跟那个未知大势力谈判的机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怎可委派毫无督军经验的古月去做大军的督军?” 李淳风大声说道:“陛下,还请三思!” 可偏偏就在这时,纳兰女帝笑了起来:“朕认为,此事并无什么不妥!” 话音落下,李淳风一时哑然,争辩道:“陛下,若是虚域攻略遭遇挫折,我朝不但坐实了最适合立威的时机与机会,更有可能因此而遭到梦域等周边势力的轻视,甚至背叛,此事牵扯国运,请您三思后行!” 纳兰女帝面带笑意,语气虽然不重,却是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王者威势:“李淳风,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李淳风赶紧回答道:“老臣不敢!” “那你还敢回嘴?!” 纳兰女帝一句话如带雷霆震怒,瞬间就让李淳风低下头来。 再也不敢多说哪怕一个字。 纳兰女帝是万古仙朝的君王,但她同样也是女人,女人生气起来,是从来不会跟人讲道理的。 一句话,你还敢回嘴? 这种情况之下,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即便李淳风再资格老,也不敢再触怒纳兰女帝的逆鳞,无奈之下,他只得低下头来,拱手不再说话。 之所以不再说话,但也没有说服从纳兰女帝的安排,正是这位李氏宗亲老臣的骨鲠所在。 他不想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燕破军和秦枫给套路了! 别人 不知道,他难道不知道? 什么秦枫主动怼燕破军?什么两人争执之中,燕破军赞赏秦枫,决定支持秦枫担任督军。 这不过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双簧戏罢了。 燕破军肯定早早就跟秦枫达成了协议,要让秦枫来主动请求自己担任远征军的督军。 只不过燕破军需要做做样子给军部的人看,也要给儒家官员看。 我燕破军并没有跟秦枫有什么秘密协议,无非是这小子正好对我的胃口而已。 别人会信,他李淳风会信吗? 他信他才有鬼! 别人看来,秦枫是为了争夺虚域的大功,不惜跟燕破军正面冲突,同时也是为跟李淳风掰腕子。 看起来秦枫是疯了。 其实秦枫聪明的很。 他与燕破军的双簧,演给了纳兰女帝去看,也有可能本身就是纳兰女帝得授意。 在军部和儒家都觉得这件事情可行的时候,如果李淳风还质疑说,此事不可行,那就是李淳风他自己小鸡肚肠了。 李淳风也只能打掉牙齿就往肚子里咽。 可李淳风岂是这种吃了哑巴亏,还会唾面自干的人? 他只是双手举过头顶,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就在朝堂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纳兰女帝会如何抉择的时候,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帝再一次施展出了自己高超的政治手腕。 她笑了笑说道:“国师,你既然已经与大将军达成了协议,大家都不直接参与虚域的战事,那么就都不要插手比较好。军中将领,由一位没有带兵经验的年轻俊彦来担任,督军再由一位没有带兵经验的文官来担任,这样一来,由一支完全名不见战史的督军和武将来完成虚域之战,不正是扬我国威的更好手段吗?” 纳兰女帝笑道:“否则的话,别的势力会说,我们万古仙朝除了国师和大将军,年轻一代都是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不是吗?” 她又看了秦枫一眼,笑道:“在朕看来,除了国师大人以外,还真没有比我朝首辅古月更适合作为此战督军的人选了。朕中意他也是很久了!” 这一下,在纳兰女帝身边的唐婉儿更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狠狠剐了秦枫一眼,就像是在重复那一句她经常对秦枫说的话。 “以色侍君者,佞臣也!” 秦枫只得报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纳兰女帝看了看还保持着作揖姿势的国师李淳风,笑了笑说道:“听说李家有一位麒麟儿叫做李幼泽,可堪大用,朕有意用李幼泽为大将,首辅古月为督军,不知道国师大人意下如何?” 李淳风目光骤变,他蓦地眼神之中各种锋芒一闪而逝,旋即,这位老成持重的李家宗亲缓缓垂下了手来,沉声道:“陛下圣明,老臣再无异议了!” 纳兰女帝巧笑倩兮,看向秦枫说道:“好,古首辅凯旋归来之日,朕为首辅解战袍!”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节:女人,女帝! 纳兰女帝面带笑意,语气虽然不重,却是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王者威势:“李淳风,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李淳风赶紧回答道:“老臣不敢!” “那你还敢回嘴?!” 纳兰女帝一句话如带雷霆震怒,瞬间就让李淳风低下头来。 再也不敢多说哪怕一个字。 纳兰女帝是万古仙朝的君王,但她同样也是女人,女人生气起来,是从来不会跟人讲道理的。 一句话,你还敢回嘴? 这种情况之下,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即便李淳风再资格老,也不敢再触怒纳兰女帝的逆鳞,无奈之下,他只得低下头来,拱手不再说话。 之所以不再说话,但也没有说服从纳兰女帝的安排,正是这位李氏宗亲老臣的骨鲠所在。 他不想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燕破军和秦枫给套路了! 别人不知道,他难道不知道? 什么秦枫主动怼燕破军?什么两人争执之中,燕破军赞赏秦枫,决定支持秦枫担任督军。 这不过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双簧戏罢了。 燕破军肯定早早就跟秦枫达成了协议,要让秦枫来主动请求自己担任远征军的督军。 只不过燕破军需要做做样子给军部的人看,也要给儒家官员看。 我燕破军并没有跟秦枫有什么秘密协议,无非是这小子正好对我的胃口而已。 别人会信,他李淳风会信吗? 他信他才有鬼! 别人看来,秦枫是为了争夺虚域的大功,不惜跟燕破军正面冲突,同时也是为跟李淳风掰腕子。 看起来秦枫是疯了。 其实秦枫聪明的很。 他与燕破军的双簧,演给了纳兰女帝去看,也有可能本身就是纳兰女帝得授意。 在军部和儒家都觉得这件事情可行的时候,如果李淳风还质疑说,此事不可行,那就是李淳风他自己小鸡肚肠了。 李淳风也只能打掉牙齿就往肚子里咽。 可李淳风岂是这种吃了哑巴亏,还会唾面自干的人? 他只是双手举过头顶,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就在朝堂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纳兰女帝会如何抉择的时候,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帝再一次施展出了自己高超的政治手腕。 她笑了笑说道:“国师,你既然已经与大将军达成了协议,大家都不直接参与虚域的战事,那么就都不要插手比较第好。军中将领,由一位没有带兵经验的年轻俊彦来担任,督军再由一位没有带兵经验的文官来担任,这样一来,由一支完全名不见战史的督军和武将来完成虚域之战,不正是扬我国威的更好手段吗?” 纳兰女帝笑道:“否则的话,别的势力会说,我们万古仙朝除了国师和大将军,年轻一代都是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不是吗?” 她又看了秦枫一眼,笑道:“在朕看来,除了国师 大人以外,还真没有比我朝首辅古月更适合作为此战督军的人选了。朕中意他也是很久了!” 这一下,在纳兰女帝身边的唐婉儿更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狠狠剐了秦枫一眼,就像是在重复那一句她经常对秦枫说的话。 “以色侍君者,佞臣也!” 秦枫只得报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纳兰女帝看了看还保持着作揖姿势的国师李淳风,笑了笑说道:“听说李家有一位麒麟儿叫做李幼泽,可堪大用,朕有意用李幼泽为大将,首辅古月为督军,不知道国师大人意下如何?” 李淳风目光骤变,他蓦地眼神之中各种锋芒一闪而逝,旋即,这位老成持重的李家宗亲缓缓垂下了手来,沉声道:“陛下圣明,老臣再无异议了!” 纳兰女帝巧笑倩兮,看向秦枫说道:“好,古首辅凯旋归来之日,朕为首辅解战袍!” 秦枫听到这句“朕为首辅解战袍”,只觉得脸上一黑,再看蟠龙金座上的纳兰女帝,这位女帝竟是俏皮地用目光与他对视。 显然,她是故意为之。 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不算是女上司公髯调戏男下属啊! 以前秦枫还没有觉得一名少女模样,实则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女帝陛下,有什么不妥,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乡间粗鄙不堪的俚语常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那这几千年的女帝陛下,还不得要…… 秦枫正觉得如芒在背,不知道该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女帝陛下竟是唯恐天下不乱似得,又对着秦枫做了一个贝齿轻咬嘴唇的动作。 就好像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在娇嗔一般。 这下,秦枫更纠结了。 因为在一旁捧剑的唐婉儿,脸色都已经黑得滴下水来了。 怕是这“以色侍君”的脏水是被泼定了,这可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了,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枫看了一眼唐婉儿站在纳兰女帝身边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当场拔剑斩了秦枫,以清君侧的表情,心里蓦地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担任中书舍人的唐婉儿,跟纳兰女帝的关系,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这一下,秦枫心里更是犯怵了。 男女通吃啊?! 这模样长得尚可的唐婉儿,一天到晚捧着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看到秦枫更是次次黑着脸。 从水榭那次他陪纳兰女帝用午膳的时候起,就是如此。 那脸黑得,就差要下暴雨了。 原来这死女人在吃秦枫的醋啊! 不过这么一想,秦枫反倒没了什么心理负担了。 才好! 他干脆一拱手,沉声道:“臣先行谢过陛下金口玉言!” 这一下,连燕破军都微微颔首,对他的回答暗中赞同。 李淳风更是斜看向秦枫的眼神之中带过 一丝欣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真的是欣赏无疑。 别人不知道,这两尊朝堂巨擘如何能不知道? 女帝陛下身为女人,虽然有种种不可捉摸的荒唐心境,但她作为一名从李氏皇帝的后宫当中一步步脱颖而出的普通女子,原本走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必然就已是终结了,可她竟还能够在政治权谋的刀光剑影中一路走到九五之尊的女帝之位,足见她对人心,尤其是男人的掌控程度。 否则的话,皇帝与女帝,一字之差,哪里会旁生出这么多的指节来。 若是皇帝无后,由公主成为女帝也就罢了,以皇后身份成为女帝,这其中的坎坷险阻与危机四伏,更是不得了。 所以女帝最懂男人,也最会利用男人为自己卖命。 早年,有一位首辅,名叫莱俊臣的,因为是法家出身,遭到儒家同僚普遍厌恶,可偏偏深得陛下信任,甚至好几次都在宫中住下了,其中风流韵事,自不必说,但即便如此,陛下当舍时,依旧毫不犹豫灭了莱俊臣满门九族。 当年陛下试探这莱俊臣时,就是朝堂上那一句“朕为首辅解战袍”,虽然莱俊臣最终因为李淳风的阻挠,没有成行,没能够真的去做了督军,但他自那之后,朝堂上都知道陛下中意于他,仗着陛下的信任,他推行严刑峻法。 只要敢诽谤陛下,俱是以谋反论,满门抄斩,而且诬告无罪,控告确有其事,就是重伤。 一时间,整个万古仙朝之内腥风血雨弥散整整十年之久,很多星辰行刑的武夫都没有刀可以用了。 砍头把神兵利器都给砍卷了,这是个什么概念? 但十年之中,说纳兰女帝得国不正,说她荒淫无道,说她心狠手辣,说她红颜祸水的声音全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只是对首辅莱俊臣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食肉寝皮,一波一波来到神都星首辅府的刺客,多如过江之鲫,而且清一色都是义愤填膺的侠士和身负血债的苦主,最高的一次,居然把某位外域的不争境大佬都给惊动了,差点没把神都星都给砸烂了。 就在民怨即将沸腾的前夜,纳兰女帝毫不犹豫地灭了莱俊臣满门,所有想要“清君侧”的人,在朝在野都失去了口实,这才做鸟兽散。 很多人后来细细回想起来,才细思恐极,知道这莱俊臣以为是深得陛下青睐和喜爱,其实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莱俊臣十年,帮女帝铲除异己,清理门户,最后再被扔出去顶死,堵住天下人的嘴。 可莱俊臣是莱俊臣,秦枫是秦枫…… 秦枫的回答,根本没有丝毫被纳兰女帝青睐看中的喜悦,甚至是好像在本能地极力撇开这一点。 莱俊臣当时的回答是“谢主隆恩”,也就是说,他把凯旋归来之后,有可能与纳兰女帝同榻而眠认为是对自己的最高奖赏,而且欣然领受。 秦枫的回答是“谢陛下金口玉言”,也就是说,在秦枫的理解里“凯旋归来日,朕为首辅解战袍”,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隐秘的暗示,只是女帝陛下金口玉言,预祝大军凯旋的一句贺词而已。 这其中折射出的政治智慧,即便是老成持重如燕破军,城府深沉如李淳风,都由衷地感觉到了秦枫的机智。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节:天神下凡! 但有意思的是,李淳风也并非是输的连裤子都不剩了。 出于平衡考虑,纳兰女帝给予了一位李家后人军权,一次灭域之战的军权。 兵力至少上百万。 这对于那名叫李幼泽的宗室年轻翘楚来讲,即便没有赢一个漂亮至极的胜仗,只要能赢,都会让他跻身王朝最优秀的将帅之列。 所以李淳风根本就没有再与纳兰女帝讨价还价,直接选择了赞成这样的人事安排,以免对军权分给李家后人其实十分敏感的纳兰女帝反悔。 就在这三位巨头俱自坐下,眼看着朝堂纷争就此结束的时候,忽地有人出列,沉声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工部尚书徐谦。 他与王义甫等人是一党,天下皆知。 就在所有人以为王义甫一党居然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还跳出来攻击秦枫的时候…… 徐谦拱了拱手,开口说道:“陛下,工部侍郎杨毅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多年来都不得升迁,恳请陛下照拂,以免遗珠之憾。” 话音落下,坐在徐谦身后的杨毅原本神态镇定如水,顿时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上司徐谦。 自己并没有给徐谦送钱啊,甚至连炭敬和冰敬这种最基本的敬礼都没有送过,委实是他不收别人的礼物,所以根本也无钱送别人礼物,可是这个不利不起早的自家尚书大人,怎么会就在不收礼物的情况下举荐自己呢? 这还是自己认识和熟悉的那个尚书大人吗? 哪知道,纳兰女帝看了秦枫一眼,说道:“这等小事,交由首辅大人裁决即可,就不要拿来劳烦朕了!” 这一下,徐谦心里一沉,看向秦枫的时候,顿时就觉得没戏了。 他在朝堂上是王义甫的死党,秦枫跟王义甫是死敌,他徐谦举荐的人,秦枫要是肯用,那才有鬼呢! 还真的是如兵部侍郎石进所说的那样,反而害了他杨毅一场。 当真是一语成谶啊! 女帝挥了挥衣袖:“散朝!” 可女帝陛下刚走,各路儒家官员就纷纷上来跟秦枫抱拳道贺了。 什么“儒家督军千年未有之创举”啊…… 什么“古首辅成为督军必是将来万年朝堂一段佳话”啊…… 真是怎么恶心怎么来,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舔狗”二字了。 秦枫自是没与他们多做纠缠,拱手还了礼,大家俱自说了不少客套话,这才把身子从人群里拔了出来。 好在军部的将领,除了燕破军以外,都没有循例上朝的资格,否则的话,依着今日燕破军在朝堂上的表现,足可见到如今是两家合作共同对付李淳风为首的李氏宗亲,既然军部首领人物燕破军都向秦枫伸出了橄榄枝,少不得接下来要有一大批军部武将上门拜会这位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不姓李的督军。 秦枫好不容易从人群里出来,蓦地就看到了一个还算比较熟悉的人挡在自己身前。 工部尚书徐谦。 秦枫看了这位工部尚书一眼,笑了笑问道:“徐尚书,有何赐教?” 工部尚书徐谦看了看秦枫,欲言又止。 秦枫又问道:“徐尚书,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工部尚书徐谦嘴唇稍稍翕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口,只是朝着秦枫拱了拱手:“古首辅,告辞!” 其实工部尚书徐谦不说话,秦枫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秦枫怎么可能不知道工部尚书徐谦想要说些什么。 他也理解这位工部尚书的苦处。 毕竟王义甫一党当中,就是以这四位尚书为核心,工部尚书徐谦更是与王义甫是同年同乡同窗的“三同”,也是官场上最重要,也是最铁的关系。 他能够获得工部尚书的高位,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王义甫这位吏部天官的不懈提拔。 他自是不可能在王义甫倒霉的第一天就转投秦枫的阵营。 就算是与秦枫说说话,在这个人言可畏,到处都在捕风捉影的朝堂之上,也绝对不行。 否则的话,明明只是他与秦枫打了一个招呼,出了蟠龙金殿,可能这话就变成了工部尚书徐谦向首辅古月示好献媚,再出了禁城,也许就传成了工部尚书徐谦投靠了首辅古月,再传一传,可能就变成了工部尚书徐谦卖友求荣了。 积羽沉舟,积毁销骨,这等传言是可以杀人的啊! 工部尚书徐谦从蟠龙金殿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台阶下等着自己的兵部尚书石进。 石进看了看徐谦,忽地就笑了起来:“徐尚书,你没开口说?” 徐谦摇了摇头。 石进长叹一声说道:“狡兔尚有三窟,你我两人,怎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王义甫这一个人身上?” 工部尚书徐谦没有说话,石进却是继续说道:“以前是没得压,良禽择木而栖,你我两人总不可能投靠到李淳风的门下,如今既有良木,何不趁机跟他结一段善缘?” 工部尚书徐谦摇了摇头说道:“石尚书,你可以去,而我不可去。因为我徐谦的脸面,都搭在这上面了,王义甫大人对我不薄,我岂能弃他而去?” 他有些凄凉地看了石进一眼,轻声说道:“石尚书,你大可与这位年轻的古首辅好好谈上一谈,他的确是一位想做事情的儒家人,不至于将你一腔热血都埋没在兵部并无什么营养的琐碎事务当中。” 石进听到这话,只得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 禁城出来之后,工部尚书徐谦和石进分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关门,阵法发动之后,马车外面的人将听不到一丝一毫车内的声音。 工部尚书徐谦坐在马车之内,只觉得浑身上下,衣服尽湿,尤其是亵衣,更是彻底湿透。 仅仅与这年轻的首辅对视一眼,他竟是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那般,简直让他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轻声说道:“无非是义利之辨罢了,我辈读书人, 还是要以义为先的,义甫以国士之礼待我,我不能辜负他啊!”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得话,还是在安慰着他自己。 良久,他感受着马车外面的颠簸,终于调整好了气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这个古月,真的是一条人中之龙啊!” 话分两头,却说石进上了马车,开启了阵法之后,马车之内竟又是有两人缓缓从阴影里探出身来。 两人都是便服,但毫无疑问,这两人的身份都是不凡。 万古仙朝的吏部尚书王义甫,还有万古仙朝的刑部尚书卢柏。 这两人都是被纳兰女帝勒令,不许上朝的罪臣。 如今两人竟是与声称要工部尚书徐谦与首辅古月多亲近一些,切不可将身家性命系在王义甫身上的兵部侍郎石进的车里。 讽刺至极! 王义甫看向石进,冷声说道:“朝堂之上今日的情况如何?” 石进虽然与王义甫和卢柏都是同样的职位,均是六部尚书,但他对王义甫说话的语气明显谦卑至极。 尤其是在这车厢里,没有了其他人,这位兵部尚书甚至不吝对王义甫的讨好,若说是舔狗,也不为过了。 他语气谦卑,一五一十地将今日朝堂上的激斗清清楚楚地讲给了两人去听了。 甚至连朝堂之上,纳兰女帝对首辅古月调戏时说的那一句“朕为首辅解战袍”都没有错过。 王义甫和卢柏都是面色凝重,而且是越听越凝重,因为他们也没看想到,这个年轻的首辅居然这么快就获得了女帝陛下的信任,甚至说是宠幸都不为过。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说,真的是以色侍君? 王义甫皱眉道:“这小子也没有多英俊潇洒啊!他到底凭什么得到了陛下如此的厚爱?” 卢柏无奈地说道:“王兄,陛下的口味一直很多变,之前不是还喜欢御医来着……算了,这并非是你我二人可以控制的,毕竟陛下并非多信任我们!当务之急……” 卢柏得话还没说完,王义甫已是抢了一句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扳倒古月这个小子了。好在我府上的管家死了,死无对证,他想要指责我倚仗权势,豢养男宠的事情,也就变成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了。” 卢柏听到这话,也是心内稍安,缓缓说道:“王兄,你接下来准备对古月示好吗?还是说,让属下先去试试他的深浅?” 王义甫听到这话,警觉地看了石进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沉声问道:“徐谦那个老小子怎么说,他有动摇吗?” 石进冷声笑道:“有所动摇,但好歹不是太糊涂,应该还没有做出卖大人的举动,否则的话,属下刚才已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王义甫看向意气风发的石进,忽地就冷笑了起来:“你能给他看什么颜色?你不过是老夫当年闲来无事,豢养的男宠,是老夫的一条狗,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否则的话,以你这种杂牌书院出身,在行伍没有待过一天的白面小生,为什么能够去兵部当差?还能一路做到兵部尚书的位置?”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节:天神之子虚无一! 秦枫听到这些话,不禁诧异道:“那个虚域刺客是更高世界的来人?” 燕芷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按照我们目前的情报来看,他至少不是原本土生土长的虚域高手,属于外来者,另外一个方面,我们发现他身上有一些其他虚域刺客所没有的本事,也正是为此,我们派出的人糟了他的毒手。” 秦枫听到这话,微微沉吟道:“会是从下面世界来的人?” 燕芷虎沉声说道;“不是上面来的,就是下面来的,他如今在虚域得呼声很高,都希望他能够继任族长,但本土很多族人对此表示反对,事情也就暂时搁下来了。” 马车继续颠簸,燕芷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便再不知道他其他的资料了,现在虚域当中,对于他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相信李淳风应该也一直在收集他的情报才是。” 秦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从刚才燕芷虎的描述来看,虚域的族人好像有一点像是虚空武脉的族人聚居地。 可是虚空武脉这个东西是中土世界独有的东西,其他修炼星球,修习武道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修炼道法的星辰,甚至连修炼儒道的都不多。 难道,事情当真会如此巧合? 天神下凡会有可能是飞升到天仙界的虚无一吗? 秦枫此时虽然心内怀疑,但此时也无从得到求证,只得将心内的疑问暂时藏起。 燕芷虎试探性地问道:“秦枫,你对此有什么线索没有?” 秦枫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军部和李淳风的耳目如此众多,你们都没有线索头绪,我如何能有什么线索?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一些。” 燕芷虎正要说什么,忽地秦枫追问道:“燕姑娘,你何时回上清学宫?” 燕芷虎如何能听不出秦枫的言外之意,她有些生气地努嘴说道:“你出征虚域,我返回上清学宫!”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简直就好像是在说“小心我跟你同归于尽”似的。 差点没让秦枫笑出声来。 很快,马车稳稳停了下来,马车外有人敲了敲门,沉声道:“首辅大人,我们回府了!” 秦枫站起身,快要走到门边得时候,他忽地停下脚步,对着燕芷虎笑道:“燕姑娘,这辆马车还是您自己带回去吧,还有,把你的下人也都一并带走。我可不敢在到处都是军部耳目的府里安心睡觉。” 燕芷虎沉声说道:“你莫不是想要两边下注?” 秦枫也毫不客气地大声挖苦回去:“燕姑娘,你怎么书读的越多,反而越没有脑子了?你觉得我能够与李淳风下注吗?与虎谋皮的例子,这世上还少吗?” 燕芷虎忽地就笑了起来,她倒是不恼,沉声说道:“是啊,与虎谋皮的例子是不少,你看我手里就在做这么一桩事情。” 秦枫与燕芷虎对视一眼,笑容玩味。 一周之后,秦枫前往伏波郡与在那里聚集的虚域讨伐军汇合。 原本户部尚书钱朵执意要为首辅大人举办欢送宴的,结果被秦枫知道之后,只觉得这胖尚书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似的黏人烦人,于是赶在他办欢送宴的前一天,不告而别,提前出发了。 一艘小型的星舰载着秦枫和姜雨 柔在茫茫星海之中穿梭。 这一艘星舰大概只有昭明剑域那一艘的十分之一不到,可以运载的人数也仅仅只有百人,但其中设施却还算比较豪华。 既可以站在甲板上仰望满天星光,也可以选择在船舱里闭关修炼。 船舱里有供人练功的各种傀儡,全部都在秘境里,虽然不能拿出来战斗,但在秘境之中,皆是战力不俗,从小天人境到不争境一应俱全。 最开始的两天,秦枫还会陪着姜雨柔在甲板上看看星空,聊着一些以前在中土世界的旧事,聊着一路飞升上来的趣闻。 等到第三天,星舰驶入虫洞之后,周围环境就变得光怪陆离,再无什么美景可言了。 秦枫便在秘境之内闭关了。 他以一张神文“法”字诀隔绝了秘境内外联系,潜心修炼磨砺自己。 从布武境的傀儡到无名境的傀儡,再到不争境的傀儡,这些傀儡不但力量,速度比起正常人族修炼者强出不少,彼此之间居然还知道配合,比起人族修炼者难缠了不知多少。 秦枫从一开始面对两头布武境傀儡都要捉襟见肘,到后来能同时对付三名布武境的战斗傀儡,再到后来,无名境傀儡也有一战之力了。 最后两天,秦枫去找了星舰上仅有的一尊不争境傀儡。 这当然不是去打败他的,这是去找虐的! 秦枫当然是被虐惨了,在不使用天帝青玉剑,乾坤塔和彼岸桥的情况下,基本上就是被这尊力量和速度还远超普通人族修炼者的不争境傀儡一阵虐菜。 可就是在这种虐菜的情况下,秦枫反而渐渐开始摸清了不争境强者的作战方式,尤其是这种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路数,至少不会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了。 倒不是秦枫故意要去跟不争境的战斗傀儡找虐,实在是因为他接下来是真的要上战场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必须要了解天仙界中的战争是怎么打的。 普通士兵的战斗力几许,小天人境的战斗力如何,布武境强者如何作战,无名境和不争境又会如何。 怎么样发挥他们的优势,避免他们的劣势。 最让秦枫感到有意思的,还不是跟傀儡们对练,而是一门万古仙朝的军部独有课程——如何困杀一名天人强者。 没错,就是如何用小天人境,甚至是普通士兵困杀一名天人境强者。 人海战术自然可行,但毕竟是最蠢的办法,没有之一。 很有可能用人命不停地去堆,最后一个不小心,还给天人强者突围跑了。 这种事情,在天仙界的战场上比比皆是。 比较高级一些的就是封锁空间了。 以大阵封禁周围空间,然后——再用人海战术堆。 更高级的就是结阵。 依靠周围的星辰,或者是一颗星辰上的山水形势,结成大阵,或削弱天人强者的力量,或削弱天人强者的速度,还有的可以将一颗星辰变成永恒牢笼,最后或擒或杀,就只看主帅自己的意思了。 只可惜能够困住天人强者的阵法,委实不多。 万古仙朝军部记载的不过寥寥三种,公诸于世的还只有两种,一种叫做“山水压胜阵”,就是秦枫之 前所了解的,改变一颗星辰的山水走势,一次削弱天人强者能力的阵法,还有一种叫做“气竭阵”,顾名思义,就是影响对方沟通天地灵气,让对方的消耗得不到补充,生生耗死对方。 只可惜第三种阵法是军部的不传之秘,恐怕就只有燕破军等少数军中大佬知道了。 天仙界的作战方式,当真是与下位世界截然不同,谬以千里。 半个月后,作为伏波郡城的闻天星外,虚空化出涟漪,一艘小型星舰从涟漪之中穿梭而出。 星舰上的一名百夫长站在舱内,指着铉窗外的一颗赤红色星辰,激动道:“首辅大人,我们快要到了,前面就是伏波郡了!” 秦枫循声望去,只见伏波郡的郡城是闻天星,这一颗星辰极端庞大,完全被红土覆盖,就好像是一颗燃烧的火球,体积是他见过的所有星辰当中最大的一颗。 以至于郡内有两颗星辰直接就变成了围绕他旋转的卫星了。 舰上的百夫长取出军中通讯用的专用仙笺,写下了自己一行的事由,以及人员情况,显然是要与闻天星的守军进行接洽,安排他们的星舰降落。 可就在这时…… 明明已经飞出船舱的仙笺,竟好似是撞到了一堵墙上那般,砰然粉碎。 纯白仙光四散如琉璃。 几乎同时,秦枫,姜雨柔和百夫长一齐警觉了起来。 只听得虚空之中,一人厉喝传入整艘星舰每个人的耳中,令人肝胆剧颤。 “我——虚域的天神之子,候你们多时了!” 霎那之间,眼前巨大到充斥整个视线的闻天星骤然虚化,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飘散开来。 连带着闻天星周围的几颗星辰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雪白光芒,足足有百个之多! 四面八方如海鲨猎鲸鱼,又好像是扑火飞蛾迅速朝着秦枫的那一艘星舰聚集过来。 这些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枚光点竟就是一艘飞舟。 “不好了,首辅大人,我们上当了!” 百夫长焦急大喝道:“我们虚空穿梭的坐标被人修改过了,这里不是闻天星,这里是……” 他指着星舰内的一张星图,绝望道:“这里是虚域!” 话音刚落,一艘飞舟已最先冲到。 在撞碎第一道屏障之后,如视星舰的第二道防护屏障如无物,一道人影骤然从飞舟里掠出,任由飞舟如爆弹在屏障上爆开,他的身影则矫健如猿,在屏障上一掠而过,仿佛穿过一层薄纸。 下一秒,一道人影,黑衣黑甲,身后三尺披风猎猎,他手握一柄虚空龙枪重重一脚踩在了星舰的外舱之上。 重重一声闷响,星舰之内所有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是那个怪物,真的是那个怪物来了!” 百夫长面色铁青,蓦地拔出长剑,大吼道:“所有人,准备白刃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首辅大人!” 此时此刻,只见那道穿过屏障的身影纵身一跃,他手握长枪,双脚倾斜着踩在星舰外舱上,如履平地一般,大声喝道:“万古仙朝首辅古月,你的项上人头,我虚无一收下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节:好像出了点误会! 燕芷虎忽地就笑了起来,她倒是不恼,沉声说道:“是啊,与虎谋皮的例子是不少,你看我手里就在做这么一桩事情。” 秦枫与燕芷虎对视一眼,笑容玩味。 一周之后,秦枫前往伏波郡与在那里聚集的虚域讨伐军汇合。 原本户部尚书钱朵执意要为首辅大人举办欢送宴的,结果被秦枫知道之后,只觉得这胖尚书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似的黏人烦人,于是赶在他办欢送宴的前一天,不告而别,提前出发了。 一艘小型的星舰载着秦枫和姜雨柔在茫茫星海之中穿梭。 这一艘星舰大概只有昭明剑域那一艘的十分之一不到,可以运载的人数也仅仅只有百人,但其中设施却还算比较豪华。 既可以站在甲板上仰望满天星光,也可以选择在船舱里闭关修炼。 船舱里有供人练功的各种傀儡,全部都在秘境里,虽然不能拿出来战斗,但在秘境之中,皆是战力不俗,从小天人境到不争境一应俱全。 最开始的两天,秦枫还会陪着姜雨柔在甲板上看看星空,聊着一些以前在中土世界的旧事,聊着一路飞升上来的趣闻。 等到第三天,星舰驶入虫洞之后,周围环境就变得光怪陆离,再无什么美景可言了。 秦枫便在秘境之内闭关了。 他以一张神文“法”字诀隔绝了秘境内外联系,潜心修炼磨砺自己。 从布武境的傀儡到无名境的傀儡,再到不争境的傀儡,这些傀儡不但力量,速度比起正常人族修炼者强出不少,彼此之间居然还知道配合,比起人族修炼者难缠了不知多少。 秦枫从一开始面对两头布武境傀儡都要捉襟见肘,到后来能同时对付三名布武境的战斗傀儡,再到后来,无名境傀儡也有一战之力了。 最后两天,秦枫去找了星舰上仅有的一尊不争境傀儡。 这当然不是去打败他的,这是去找虐的! 秦枫当然是被虐惨了,在不使用天帝青玉剑,乾坤塔和彼岸桥的情况下,基本上就是被这尊力量和速度还远超普通人族修炼者的不争境傀儡一阵虐菜。 可就是在这种虐菜的情况下,秦枫反而渐渐开始摸清了不争境强者的作战方式,尤其是这种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路数,至少不会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了。 倒不是秦枫故意要去跟不争境的战斗傀儡找虐,实在是因为他接下来是真的要上战场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必须要了解天仙界中的战争是怎么打的。 普通士兵的战斗力几许,小天人境的战斗力如何,布武境强者如何作战,无名境和不争境又会如何。 怎么样发挥他们的优势,避免他们的劣势。 最让秦枫感到有意思的,还不是跟傀儡们对练,而是一门万古仙朝的军部独有课程——如何困杀一名天人强者。 没错,就是如何用小天人境,甚至是普通士兵困杀一名天人境强者。 人海战术自然可行,但毕竟是最蠢的办法,没有之一。 很有可能用人命不停地去堆,最后一个不小心,还给天人强者突围跑了。 这种事情,在天仙界的战场上比比皆是。 比较高级一些的就是封锁空间了。 以大阵封禁周围空间,然后——再用人海战术堆。 更高级的就是结阵。 依靠周围的星辰,或者是一颗星辰上的山水形势,结成大阵,或削弱天人强者的力量,或削弱天人强者的速度,还有的可以将一颗星辰变成永恒牢笼,最后或擒或杀,就只看主帅自己的意思了。 只可惜能够困住天人强者的阵法,委实不多。 万古仙朝军部记载的不过寥寥三种,公诸于世的还只有两种,一种叫做“山水压胜阵”,就是秦枫之前所了解的,改变一颗星辰的山水走势,一次削弱天人强者能力的阵法,还有一种叫做“气竭阵”,顾名思义,就是影响对方沟通天地灵气,让对方的消耗得不到补充,生生耗死对方。 只可惜第三种阵法是军部的不传之秘,恐怕就只有燕破军等少数军中大佬知道了。 天仙界的作战方式,当真是与下位世界截然不同,谬以千里。 半个月后,作为伏波郡城的闻天星外,虚空化出涟漪,一艘小型星舰从涟漪之中穿梭而出。 星舰上的一名百夫长站在舱内,指着铉窗外的一颗赤红色星辰,激动道:“首辅大人,我们快要到了,前面就是伏波郡了!” 秦枫循声望去,只见伏波郡的郡城是闻天星,这一颗星辰极端庞大,完全被红土覆盖,就好像是一颗燃烧的火球,体积是他见过的所有星辰当中最大的一颗。 以至于郡内有两颗星辰直接就变成了围绕他旋转的卫星了。 舰上的百夫长取出军中通讯用的专用仙笺,写下了自己一行的事由,以及人员情况,显然是要与闻天星的守军进行接洽,安排他们的星舰降落。 可就在这时…… 明明已经飞出船舱的仙笺,竟好似是撞到了一堵墙上那般,砰然粉碎。 纯白仙光四散如琉璃。 几乎同时,秦枫,姜雨柔和百夫长一齐警觉了起来。 只听得虚空之中,一人厉喝传入整艘星舰每个人的耳中,令人肝胆剧颤。 “我——虚域的天神之子,候你们多时了!” 霎那之间,眼前巨大到充斥整个视线的闻天星骤然虚化,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飘散开来。 连带着闻天星周围的几颗星辰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雪白光芒,足足有百个之多! 四面八方如海鲨猎鲸鱼,又好像是扑火飞蛾迅速朝着秦枫的那一艘星舰聚集过来。 这些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枚光点竟就是一艘飞舟。 “不好了,首辅大人,我们上当了!” 百夫长焦急大喝道:“我们虚空穿梭的坐标被人修改过了,这里不是闻天星,这里是……” 他指着星舰内的一张星图, 绝望道:“这里是虚域!” 话音刚落,一艘飞舟已最先冲到。 在撞碎第一道屏障之后,如视星舰的第二道防护屏障如无物,一道人影骤然从飞舟里掠出,任由飞舟如爆弹在屏障上爆开,他的身影则矫健如猿,在屏障上一掠而过,仿佛穿过一层薄纸。 下一秒,一道人影,黑衣黑甲,身后三尺披风猎猎,他手握一柄虚空龙枪重重一脚踩在了星舰的外舱之上。 重重一声闷响,星舰之内所有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是那个怪物,真的是那个怪物来了!” 百夫长面色铁青,蓦地拔出长剑,大吼道:“所有人,准备白刃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首辅大人!” 此时此刻,只见那道穿过屏障的身影纵身一跃,他手握长枪,双脚倾斜着踩在星舰外舱上,如履平地一般,大声喝道:“万古仙朝首辅古月,你的项上人头,我虚无一收下了!”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节:好像出了点误会! 伴随着那一声暴喝,那人重重一脚踏下,整个星舰的外仓剧烈晃动,这哪里是被人踩了一脚,这简直就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狠狠撞在了外仓上。 甚至很多修为低微的士兵都站立不稳,直接在星舰内仓里颠来倒去,撞撞跌跌,扶着墙壁都站不起来。 即便修为尚可,达到小天人境的几位什长则脸色煞白,甚至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虚无一,是那个怪物啊!天哪,万人阵中杀死李将军的怪物!” “杀死李将军再杀死两千多人,扬长而去的怪物……我们一共才百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个家伙!” 有人甚至直接两膝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不是说我们只是担任护送督军到前线的任务吗?不用上战场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百夫长皱眉说道:“首辅大人,我们的路线被人泄漏了,然后有人跟虚域合作,联手伏击了我们!” 没等秦枫回答,百夫长已是义正严词道:“大人,请您跟夫人立刻登上救生艇,我们将立刻送您折返回到仙朝境内,由我们来拦住那个怪物,请您立刻动身!” 秦枫看向那名百夫长,虽然看到他眼中的胆怯,但也看到了他的坚守。 食君禄,为君死,这就是他们军士的职责所在。 因为按照万古仙朝的军律,兵败,主将战死,所行皆死,主将死里逃生,所行哪怕全军覆没,也可受朝廷恩荫抚恤,死后奖励由子嗣或是族中父兄继承。 这条从神都星时期的军律,让万古仙朝的军队在逆境之中变得格外顽强,甚至逆境之中的大战,只要主将不退,全军就气势都不会崩溃,最终反败为胜的例子都有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虚无一刺杀那名李将军,也就是李幼泽父亲的时候,要在万人军阵之中即便杀死了李幼泽的父亲,依旧要斩杀两千多人才可以安然从阵中离开。 说好的兵败如山倒,擒贼先擒王,那在万古仙朝的大军面前都是不存在的。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节:最经不起考验是人心 虚无一听到秦枫的话,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万古仙朝来了多少万大军?是不是情报里说的二十万?” 秦枫微微一惊,开口说道:“二十万?谁告诉你来了二十万?” 虚无一脸色微变,开口说道:“我们虚域得到的情报!怎么?这个数量不对?” 秦枫摇头。 虚无一皱眉道:“多了多少?” 秦枫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十”的手势。 虚无一如释重负道:“比真实数量少了十万而已,也还好,情报工作出现一点偏差也说得过去。我们还可以对付,看来虚域的情报也不是一无是处……” 哪里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枫已是又摇头了。 “不是少了十万,是少了——十倍!” 十倍!? 虚无一眼神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枫。 “两百万大军?” 秦枫点了点头,如数家珍道:“昭明剑域的那种大型星舰,也就是中土世界的那种帝君星舰,已经被万古仙朝仿制成功了十艘,全部派往了虚域。另有各式各样的星舰上万艘,也已经秘密调集到了闻天星,藏在几颗卫星的背面,除了作为督军的我、本次的主将李幼泽,还有伏波郡守,几乎没有人知道。” 虚无一有些惊慌道:“既然万古仙朝调动了二百万大军,为什么只说是二十万?从来都是为了壮大声势,将军队数量向上拔高一大截的,哪里有自己将自己的军队数量少报这么多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秦枫语气沉稳,淡淡说道:“很简单,如果你们知道万古仙朝派出了两百万大军,你们还可能过来送死吗?要么在最后几颗虚域星辰上坚壁清野,固守耗死万古仙朝,要么直接抛弃根基,离开虚域,转投其他势力麾下再图谋复仇。那么万古仙朝此次出兵的意义何在?” 虚无一面色凝重说道:“所以万古仙朝要将虚域势力赶尽杀绝?”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到万古仙朝的时间不长,但连我都知道国师李淳风想要对虚域用兵筹备了很久很久。他是想要讨平虚域之后,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成为朝堂上的主流势力。” 虚无一想了想说道:“我听说李淳风是要自己做皇帝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他不会自己做皇帝,他应该是想做再兴李氏的忠臣。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如果李淳风想当皇帝,纳兰女帝肯定早就除掉他了。纳兰女帝如果是傻子,早就被李家人在后宫的时候就毒死了。” 虚无一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宁愿他是想当皇帝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听说你杀了这次主将李幼泽的老爹李龙吉,所以一战成名?你也许不知道,我却是听说过的,李龙吉是李淳风的侄儿,他不想做皇帝,却很想扶持李龙吉做万古仙朝的皇帝,你杀了李龙吉,等于断了李淳风这么多年的谋划。” 虚无一听了这些,沉声 说道:“此事我也知道一些,所以李淳风才会对整个虚域欲斩草除根而后快,但难道因为害怕李淳风的报复,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虚无一咬牙说道:“他主动起衅,屠灭了我们虚域一颗星辰的卫星,整整一百多万居民无分老幼全部割掉脑袋,装在船上准备当作军功上报,他做的太过分了!而且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岂能不挺身而出?” 虚无一面露痛苦之色道:“我初到天仙界时,因为遇到了虚空乱流,险些死于非命,是那颗卫星上的一位萨满祭司长拼得跌境两次,才将我从虚空乱流里救了回来。我原本打算为他和那颗卫星的部落效命百年作为回报,他却执意不接受我的好意,只说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神的旨意。可若不是祭司长为了救我将境界从无名境跌回到天人境之下,仅仅凭借李龙吉的区区万人,哪里能攻下一颗星辰,还将百万人屠戮殆尽?” 秦枫亦叹息一口气道:“这就是你单枪杀入万军阵中,斩杀李龙吉,再奋不顾身突围而出的起因?” 虚无一眼神坚毅说道:“我当时正在虚域主星的黄金营寨接受训练,那相当于虚域培养强者的学府,地位接近于我们中土世界的真武学院,我得知此事时,李龙吉已经屠戮完毕,准备返回伏波星了。” 秦枫看向虚无一,眼神真挚说道:“若是我,我想我也会这么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纵使身死乱军之中,至少问心无愧!” 虚无一伸出拳头在秦枫肩头轻轻一捶,笑道:“秦枫,你没变,太好了!” 秦枫亦还了虚无一的一拳,笑道:“虚无一,你也没变,太好了!” 在两人身侧的姜雨柔轻声说道:“接下来,你们两人打算如何去做?” 经姜雨柔这么一提醒,两人才想起来,百年之后的兄弟重逢虽然叫人激动,但现在的时间地点,实在不太合适。 一个是虚域的首席战力,天神之子。 一个是两百万大军的督军,首辅大人。 都是各自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双方还是你死我亡的关系,这也太诡异了。 秦枫略一深思,开口道:“你先告诉我万古仙朝出兵二十万这个数字,是谁告诉你的!又是谁透露了我的行踪给你?” 虚无一之前还有迟疑,可能是因为担心故人心已变,不好坑害了自己势力的战友袍泽,此时则毫不犹豫开口说道:“是雷家的情报网告诉我的,雷家次子雷远城,他掌握着雷家的情报网,你的行踪是他告诉我的。” 虚无一对秦枫说道:“他跟我说,他得到了万古仙朝的内部情报,如果能够先将你这名儒家的首辅斩杀,就会引发儒家与军部的扯皮,在双方混乱之时,集中优势兵力,全军出击,一战击破万古仙朝的大军,收复伏波郡在内的虚域故土。” 虚无一见自己越说,秦枫的脸色越阴沉,他不禁开口问道:“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秦枫脸色阴沉,冷声说道:“不用想了,雷家肯定被李 淳风收买了!” 虚无一骤然惊讶,他连忙否认道:“绝无可能!雷家是虚域第二大家族,仅次于虚家,连年征战中,雷家死于万古仙朝手中的强者不下百位,双方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被万古仙朝收买?” 秦枫沉声说道:“因为他们是虚域第二!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成为虚域第一呢?而且万古仙朝还答应把伏波郡在内的虚域故地也给他们管理,只要向仙朝称臣纳贡即可,换成你是雷家的家主,你会不会同意?” 虚无一霎时哑然。 这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就是人心! 秦枫冷静地说道:“雷家故意将两百万大军说成是二十万兵力,虚域长久依赖雷家的情报,必然不疑有他,所以一定会集结优势兵力在前线,等待着我被你刺杀之后,引起万古仙朝前线混乱的情报……” 他继续说道:“但就在大军集结等待情报的时候,前线的两百万大军肯定就先动了,饿虎扑羊之势,一战消灭虚域所有的精锐战力。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带出来对付我的帮手,全部都是黄金营寨的天才高手吧?” 虚无一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秦枫无奈苦笑:“没有了这些精英天才,前线就更加是一边倒的屠杀了,万古仙朝可能连一个千夫长都不会阵亡!” 虚无一听到这些话,一把扶住秦枫的肩膀:“秦枫,你要救救虚域!” 秦枫看向虚无一,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其实从秦枫的角度和立场来看,虚无一并没有搅进这场必死之局,他其实并不一定要破坏李淳风的这个机会。 只要虚无一平安无恙,虚域如何,其实对秦枫并无影响。 可虚无一见秦枫不为所动,竟是沉声恳求道:“秦枫,虚域于我有救命大恩,请你一定要帮一帮虚域,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秦枫听到这话,终是下定了决心,他说道:“虚无一,你我兄弟,救了你的命,就等于是救了我秦枫的命,我绝无可能见死不救。” 他看向虚无一说道;“你现在立刻传讯给前线的部队,让他们立刻撤退,就地解散,防止被万古仙朝的大军直接歼灭。” 虚无一点了点头,正要纵身离开星舰,秦枫又喊住了他:“虚无一,慢着!” 虚无一停住脚步,秦枫又叮嘱说道:“你记得告诉你的人,提防雷家的队伍,他们必不可能坐视自己的谋算功亏一篑,很有可能会拦截你们的精锐,千万当心!” 虚无一点了点头,朝着秦枫一抱拳道:“秦枫,多谢了!后会有期!” 秦枫点了点头,抱拳还礼道:“后会有期!” 虚无一转过身来,一枪划出了一道弧线,形成了一道传送门,他劈开虚空,身影掠入其中,须臾传送门消失,整个星舰内舱,再无外人入侵的痕迹。 姜雨柔这才走上前来,对着秦枫问道:“夫君,那我们能为虚无一做些什么?”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节:弱冠将军李幼泽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想了想说道:“我得去找一点能听我话的队伍来,否则的话,我不但不能护住虚无一周全,我叫他回去战场报信,可能还是害了他!” 姜雨柔有些担忧地说道:“今日夫君虽然是因为兄弟情分帮助了虚无一和虚域,但是从万古仙朝的角度来看,这还是通敌叛国的举动无疑,若是他日李淳风顺藤摸瓜查下来此事,可如何是好?” 秦枫自信从容,他笑道:“那我就顺藤摸瓜,查他泄漏我行踪给虚域的事情,反正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谁怕谁啊!” 姜雨柔莞尔一笑。 秦枫正色说道:“我得去找人弄一支军队拦截虚域的雷家军了,不然的话,雷家绝对不会让虚家从战场上全身而退得,毕竟对面可不是十几,二十万人,是二百万大军,这是彻底干掉排名第一的虚家,夺取虚域第一的最好机会了!” 姜雨柔不禁问道:“夫君,你打算怎么做?联系秦傲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联系傲叔,岂不是白白暴露傲叔这一颗关键的棋子?若是李淳风因此生疑,调查来的来历,继而对岚岚不利,我岂不是反而陷入了被动?” 姜雨柔困惑不解道:“可我们到哪里去调一支听命于夫君大人的军队呢?” 秦枫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俯下身来,推了推被虚无一隔空拍晕的百夫长:“醒醒,醒醒,贼人走了,我们没事了!” 百夫长头晕脑胀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已经恢复古月容貌的秦枫,如在梦里一般:“首,首辅大人!您,您平安无事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无妨,你还好吗?” 百夫长挣扎着站起身来,伸手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艰难道:“还好,脖子还没断!” 在一旁的姜雨柔“噗哧”笑出了声来。 百夫长环顾四周,不解地问道:“首辅大人,那个虚域的虚无一呢?” 秦枫看了看百夫长,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本来要杀我,我与他讲了一些圣贤道理,他便羞愧难当,自行离去了!” 话音刚落,姜雨柔又绷不住笑,再笑倾城。 这不笑还好,一笑的话,百夫长也懵逼了。 百夫长盯住面前的秦枫,用“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再次问道:“首辅大人,此话当真?” 秦枫似是脸皮子薄,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只得说道:“我本想与他决一死战,但可能是虚域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自己离开了。” 虽然秦枫所说的“我本想与他决一死战”还是有拔高自己的成分,但这个理由,明显就比什么“跟他讲了圣贤道理让他羞愧难当”,此类扯淡理由靠谱多了。 百夫长站起身来,正要回主控室,秦枫一把喊住了他:“如今我们身在虚域腹地,总共只有一百人,贸贸然回去要是一头撞到虚域主力,可怎么办?” 百夫长被秦枫这么一说,也是摸着下巴迟疑道:“首辅大人有何高见?” 秦枫赶紧说道:“立刻向大将军求援,让大将军派人来这救我们啊!” 百夫长正要为难,秦枫已是大声说道:“你是首辅,还是我是首辅,快点求援,让大将军派五万 人,哦不,派十万人过来救我们啊!” 百夫长撇了撇嘴,之前一路上对这位儒家首辅出身的督军大人,好感彻底耗尽。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个读书人,果然都是只有嘴皮子上的功夫,还读圣贤书呢,还圣人教诲呢,比谁都怕死! 派十万人来救你? 你当你谁啊? 你当你自己是女帝陛下吗? …… 与此同时,作为伏波郡首府的望天星。 入夜,象征三颗闻天星卫星的月亮升入夜空,月光如霜雪洒满庭院。 郡守府内,守备森严,大厅之内,百名身穿甲胄的武将依次而坐。 反倒是原本应该是一郡父母官的郡守大人,畏畏缩缩地坐在最下首的位置。 非是这位父母官天生胆小,连在自己家里都不敢直起腰板,而是因为他现在根本连坐着都诚惶诚恐了。 原本伏波郡作为边疆,郡守既是文职又是武职,官位最高可以达到四品。 这在除了军部以外的地方,已经快要赶得上京官了。 可是,这也架不住对外战争有功必赏的军部啊! 就拿郡守府里现在坐着得这百位大佬来说,二品,三品的武将一大把,虽然只享受俸禄和待遇,没有上朝议事的资格,可人家有相当于官位的爵位啊! 这也是万古仙朝的明智之举,如果让军部武将也有资格上朝,那管你道家还是儒家,中层官员都不要开口说话了。 六部侍郎也才不过二品,扔到军部里影子都见不着。 若是平日里调动个几万人,十万人左右的军队,郡守毕竟文武一体,不同于一般文官,还可以说得上一些话,甚至万人级别的军队调动,他一人就可便宜行事,阵前专断,先行后奏。 可这一次不一样啊! 直到半刻钟之前,这位已是四品,在边疆地位超然的郡守大人,居然都没有搞清楚究竟这一次调动了多少的兵力。 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他只看到一名名军功爵位高得吓人的武将推门而入,一言不发地走进议事厅内,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有些人是边疆的将领,这些人几乎都到齐了,更多的人则是他见都没有见过的人物,这也就罢了,最叫这名郡守大人心惊胆颤的是,居然连防备蛮荒星域妖族的将军们也出现了,还有防备昭明剑域和九幽鬼域的将军们也来了一些。 议事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吓人。 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坐着,只有一人站着。 那名年纪看上去不过刚刚弱冠之年的少年将军,身披银锁连环甲胄,头戴白金炽阳兜鍪,腰间佩一把两条龙纹如蛟龙出水,交缠盘旋而上的带鞘长剑。 这把长剑并非是什么绝世神兵,仅仅是一件仙器而已。 仔细定睛去看那把剑的剑鞘,就会发现,其上彩云蒸腾环绕,似真有两条蛟龙,一青一黄,盘旋云雾之中。 这把剑叫做“龙飞剑”,相当于是万古仙朝的尚方宝剑,出征主将佩戴,还有一把剑叫做“风舞剑”,其上是凤与凰飞舞盘绕其上,由督军佩戴。 龙飞剑与风舞剑等同效力,都是尚方宝剑,阵前上可斩二品以下之大将,下可诛不听号令之仆兵。 很显然,若不是那名弱冠将军斜佩着龙飞剑,今日断不会有这么多的军部大佬来到此处此地。 军部是铁板一块,更是牢牢掌握在燕破军手里,直接对纳兰女帝效命,若非女帝赐下了龙飞剑,谁会去鸟这个真实年龄才二十多岁,军功立下也并不多,实力也不过刚到布武境,可以说算完全靠着祖荫上来的三品将军李幼泽? 虽说二十岁的布武境强者,在年轻一辈当中已经算是比较冒尖的天才了。 可是,在论资排辈的军部里,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后生未来的潜力。 大家比的是实打实的军功,以及各人拳头的软硬。 半路夭折,莫名其妙死掉,没有成长起来的少年天才太多了,多到让人都记不住他们得名字。 李幼泽环视全场,这些军部将军们对于他的口服心不服,甚至貌合神离都算不上的态度,自是被他尽收眼底。 他转而侧过身来,看向身后。 正常情况下的郡守府,在主座之后,要么是军情形势图,要么就是如猛虎出山图之类的装饰画卷,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在李幼泽的主座之后,是一副香案,一只香炉,以及一副灵牌。 大战在即,却在主帅座后放一副灵牌,这简直就是在触所有人的眉头。 可问题就在于,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这个灵牌,是弱冠将军李幼泽自己立的,更因为他佩了可以斩这里所有人的龙飞剑。 牌位上写的名字赫然是“先父万古仙朝征北将军二品军侯李龙吉之灵位”。 李幼泽侧过身来,盯住眼前的牌位,陡然,一声剑鸣如破晓,霎那之间,一把细小飞剑穿梭而入,蓦地被他攥在手中。 飞剑在他手中颤鸣,竟是化为了一张纸笺。 飞剑传讯,这是军中比仙笺传讯速度更快,而且更加保密的手段。 李幼泽看了一眼,冷声说道:“不用等首辅大人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是一惊。 须知龙飞剑与风舞剑,既是尚方宝剑,也可视为兵符,虽说武将有临阵专断之权,但这也意味着武将要承受专断带来的一切后果。 甚至可能打赢了战斗也难以得到太多的赏赐,因为坏了规矩。 正当所有军部武将看向李幼泽时,他将手里飞剑化成的仙笺徐徐展开,对着众人说道:“虚域的虚无一所部有探子回报,虚无一带精锐刺客前往截杀首辅大人了,虽然不知道首辅大人的行踪是谁泄露的,但想来凶多吉少了!” 他语气平静,全无同僚极有可能身死的半点兔死狐悲之意:“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若是要等到首辅大人确切身陨的消息传来,必然要贻误战机。” “军情紧急,我等即刻用出兵虚域吧!”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节:我古月还没死呢 听到了这番话,所有军部武将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几乎都是燕破军的心腹,自然对李氏宗亲出身的李幼泽非常不感冒。 如果李幼泽就是这般按部就班地指挥作战,可能他们还拿他没有办法,捏着鼻子听命于这位弱冠将军,最终将歼灭虚域的天大功劳给这位二十岁的青年将军拱手奉上。 毫无疑问,如果李幼泽年仅二十岁就立下了攻灭虚域的泼天功劳,只要给他最多十年,最少三年的时间,他在军中的威望可能就会超过燕破军,成为足以能跟大将军掰腕子的后起之秀。 这当然是那些将军们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李幼泽居然要求他们在没有看到风舞剑的情况下,擅自出兵。 等于是给了他们反对这弱冠将军的绝好机会。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配跟尸山血海里爬进爬出的这些老兵油子们耍心眼? 满座将军无一人附和赞成,纹丝不动。 李幼泽竟好似是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他竟没有生气,而是探手入怀,蓦地再摸出一捧用赤红色灵玉装饰的铁册,托在手掌之中,沉声道:“尔等想要抗命吗?” 所有武将骤然抬起头来,登时有人惊呼出声:“丹书铁券!?” “我朝开国时赐给三位封无可封功臣的丹书铁券,天下仅有三份,怎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难道说,最后一封没有下落的丹书铁券就是赐给了他的先祖?” 李幼泽面露得意之色,沉声道:“这是我朝开国时的太祖陛下,赐予我李家的丹书铁券,可免死罪,可先行调兵,可斩奸佞宵小,遇事不决可便宜行事,仅此一次,尔等可还敢抗命吗?” 坐在上首第二张交椅上的二品将军眉头紧锁。 三张丹书铁券,一张已经被销毁抵罪,一张在国师李淳风手中,还有一张下落不明。 究竟李幼泽手里的这一张丹书铁券是李淳风那一张,还是下落不明的那一张? 能够在军部一路爬到二品的武将,必然不可能只是莽夫,而是运筹帷幄的帅才。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蹊跷。 首辅古月的星舰突然成为了虚域精锐的众矢之的,是谁泄露了古月的航线? 在古月不在场,甚至是凶多吉少的情况下,李幼泽竟突然要求全军出击,若说是巧合,太过诡异了一些。 再结合上这一块突然出现的丹书铁券。 事出怪异必有妖,如果李幼泽手里的丹书铁券还恰好是李淳风手里那一张的话…… 整个事情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针对大将军,甚至女帝陛下的阴谋。 李幼泽见这些将军还不为所动,厉声大喝道:“古月遇到那个虚域的天神之子,必然凶多吉少,若是凤舞剑都落入了虚域贼人手中,难道我们还要等那把剑夺回来再调动大军吗?贻误军机,你们九族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李幼泽似是真的着急了,歇斯底里道:“丹书铁券如陛下亲至,你们想造反吗?” 不是李幼泽要拿丹书铁券去压这些军部的将领,实在是因为机不可失啊! 别人不知道,他李 幼泽是知道的,因为虚域当中雷家作为伏波郡内应的缘故,以为一共伏波郡只有二十万之众的虚域大军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发动偷袭。 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伏波郡不能先发制人,不能在虚域精锐动手之前以两百万大军的雪崩之势,瞬间吞掉整个虚域精锐的话…… 一旦虚域精锐发现来的不是二十万大军,而是整整二百万大军的话。 可能这些虚域的精锐会毫不犹豫地逃遁远去,再想要围而歼之,难如登天,而他之前的谋划,以及得胜凯旋后的种种美好设想,都会一齐化为梦幻泡影。 所以最关键的一环就在于,得要万古仙朝掌握局势的主动权,就必须在虚域发觉事情不对劲之前,全力出击。 可现在这些军部的将领一副不鸟他的模样,如何能不叫他暴跳如雷? 偏偏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传令官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门外方向看去,只见一名传令官手里拿这一封情报,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大声喊道:“紧急军情!” 李幼泽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念!” 哪知那名传令官像是虚脱了一般,喘着粗气,大声道:“回禀各位大人,紧急军情,是首辅大人发来的!首辅大人被困虚域向我们请求援助!” 话音落下,之前还沉默寡言,无一人开口的议事厅里,面面相觑。 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 李幼泽之所以丹书铁券能够起效,作为兵符的前提条件就是原来的体制机制已经不能够实现了。 就比如之前李幼泽所说的情况,秦枫已经身死,原来的凤舞剑可能已经被虚域缴获这样的极端情况。 可现在呢! 首辅古月没死! 这下可真的好玩儿了。 李幼泽皱眉,厉喝道:“不可能!古月怎么可能从虚域那个嗜杀成性的天神之子手里活下来?一定是他们的星舰被虚域精锐攻破之后,用他们的星舰朝我们发送的假消息,目的就是让我军陷入混乱,首鼠两端,犹豫不决……” 李幼泽抬起手来,晃了晃手里的丹书铁券:“然后敌军趁势以优势兵力与指挥失灵的我军决战,到时候……哼哼。” 李幼泽危言耸听道:“要么我们被虚域的精锐杀得晕头转向,任由虚域精锐突围而去,这也就算了。好歹我们还跟虚域主力干了一架,留不下别人罢了。怕就怕是,对方连跟我们一战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做鸟兽散。到时候,我朝二百万大军,连对方一根毛都没看到,还不得被各方敌对势力给笑死?” 李幼泽见终于有些说动众人的意思,正要下令全军出战,忽地又有一名传令官快步跑了进来,没等李幼泽反应,已是“哗”地一声给所有人跪下了。 “报告大人,首辅大人的求援信!” 李幼泽刚要冷笑说:“别他妈用苦肉计了……”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脸已经直接就被打了。 因为秦枫这次传讯过来的是自己的全息影像。 霎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古月的模样,这位万古仙朝的首辅大人,就这样 “站”在不远处的地上,朝着李幼泽说道:“李幼泽,我没有死,你一定很惊讶对吧?” 李幼泽看向面前的“古月”只觉得嘴唇发苦,脸色发白。 古月继续“说”道:“我从虚域精英手中死里逃生,具体情况细节不便多说,如今我所在的地方位于虚域腹地,急需一支队伍前来救援。” 说到这里,古月从须弥戒指之中取出那把凤舞剑,沉声“说”道:“凤舞剑,如陛下亲至,切不可落入虚域贼子之手,我所在的位置,虚空锚点在此处,速来救援!” 话音落下,全息影像抬起手来,身影消失的同时,一张代表星舰如今所在位置的星图浮现了出来。 李幼泽已经觉得赞成要疯了。 古月在最强虚域刺客虚无一的手下居然没有死,这已经够诡异的了。 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连伤都没有几处,或者说干脆就是毫发无伤,这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幼泽的脑海之中倏忽一闪而逝。 虚域也跟古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把他李幼泽给卖了? 没等李幼泽回过神来,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的二品将军已是站起身来:“事急从权,救人如救火,老夫领军前去救援首辅大人吧!” 有人开了这个好头,顿时整个军部的将领们都开口了。 “首辅大人手里有凤舞剑,怎可落入到虚域歹人手中。” “首辅大人深入虎穴,这等勇气,我等佩服,岂能不去救援呢?” 每多站起来一个人,李幼泽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二品将军捋了捋胡须,还不忘记揶揄这位手里拿着丹书铁券,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冠将军一句:“将军,我们可不是去争功,我们是去救首辅大人,救人如救火,这您应该不会阻拦吧?” 李幼泽不说话,脸色黑如锅底。 哪里知道,那岁数可能比李幼泽大上三倍不止的将军还来劲了。 “将军如此神色,莫不是您与首辅大人有什么过节,想要故意害死他吧?还是说,首辅大人遇刺,本来就是……” 李幼泽只得不耐烦地开口说道:“你们速去救援吧!” 二品将军笑道:“老夫领命!” 他转身而走,在他身后,一众将领呼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偌大议事厅里,就剩下了一小半将领以及瑟瑟发抖的伏波郡的郡守大人了。 伏波郡的郡守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咱们还出兵虚域吗?” 李幼泽刚想说话,只听得好几声接连巨响,伏波郡的几颗星辰背面,巨大的仿制帝君星舰居然动了! 李幼泽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要气炸了。 救援一个古月,需要这么多人吗? 救援一个古月,需要动用帝君星舰吗? 需要动用这么多的帝君星舰吗? 李幼泽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军部的那群兵油子们在搞他了! 李幼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带着疯狂道:“动手!我们也动手!谁怕谁啊!”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节:谁才是主力? 李幼泽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 首辅古月遇刺消息传来之后,他用龙飞剑调动大军,即便军部会借口不合规矩,给他制造麻烦,拖延时间,他也可以拿出李淳风交给他的丹书铁券强行让大军出征。 既能除掉首辅古月,又能调开虚无一这等战阵之中最有可能突袭自己的危险刺客。 到时候,一举歼灭虚域主力,虚无一这等残兵游勇哪里能逃得过两百万大军的天罗地网? 毕其功于一役,谁能不夸他李幼泽是李家的麒麟儿。 在一众李氏宗亲的翘楚当中,他自然能够成为当之无愧的众望所归,不但可以得到所有的资源栽培,就是那蟠龙金殿内的位置,都可以去觊觎看看了。 可是这一切,都在秦枫发来那一封求援仙笺之后,全毁了! 军部的将军们一句“不该先救人吗”,就把李幼泽的话头给彻底堵死了。 李幼泽手里有龙飞剑不假,他有丹书铁券也不假,但做事总要有个合情合理四个字。 只有在这么做可做也可不做,模棱两可的情况下,丹书铁券可便宜行事。 总不能放着国之栋梁的首辅大人不救,先去打虚域的蛮子吧? 李幼泽狠狠攥紧了双拳,冷声道:“该死的古月,我李幼泽跟你没完!” 可就在李幼泽开始调集自己一方的兵力时,这才发现大事不妙了。 两百万大军说是两百万,实际上还有差不多五十万在前往伏波郡的路上。 这是准备留作第二波攻势,摧枯拉朽,彻底攻陷虚域的队伍。 留守伏波郡的二十万兵力战力一般,而且不能全部出动,否则各颗星辰上的虚域余孽会趁机作乱。 也就是说,刚才李幼泽就算成功说服军部出兵,兵力最多也就是一百三十万兵力。 虽然比起虚域的十五万主力数量绰绰有余,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一百三十万兵力当中,更加要命的是军部大佬们直接带走的兵力高达六艘帝君星舰,足足六十万兵力! 这还不算其他跟着他们一同前去救援首辅古月的辅助兵团,差不多又是十多万。 这已经不是扯后腿,不想让他李幼泽建功了,这是釜底抽薪,上房抽梯啊! 也就是说,名义上的二百万大军,现在还留给李幼泽的只剩下六十万多一点了。 三分之一都不到啊! 太狠了。 此时此刻,虚域在伏波郡的探子们看到一艘艘庞然大物的帝君星舰从卫星的阴影处掠出,早已经是吓得两腿打颤,肝胆欲裂。 不是说好的只有二十万军力吗? 刚刚飞走的六艘帝君星舰上军力都不止二十万了吧! 飞剑传讯的情报风一般掠过战场,虚域的部落大会上瞬间炸开了锅。 正当所有酋长为情报出现如此巨大的谬误而质问主管情报的雷家时…… 雷家的家主不得不提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先以布下的禁制压制所有人修为在布武境,随后自身以无名境修为配合十名万古仙朝的无名境死士直接将所有人困在了议事厅内。 随后一道道假借各位酋长名义的命令如雪片一般飞往前线的飞仙星,飞入到那些还以为伏波郡只有区区二十万守军而踌躇满志的虚域各家精锐手中。 雷家的目的很明确。 他是想要做虚域之王的,是要仿效那万古仙朝坐镇神都星那样,缓缓以图将来成为不逊于万古仙朝的庞然大物。 想他万古仙朝李氏,最初不过是神都星上的游牧民族,连他雷家都不如,后来先得神都星,再一步步打下了如今的版图江山。 其中与虎谋皮,与羊谋羹的事情,没少做。 装孙子,委曲求全的事情,也没少做。 雷家显然就还在要装孙子的阶段。 所以雷家的家主雷碧城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只要日后能够让家族崛起为庞然势力,一时受点气算的了什么。 所以雷碧城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务实。 以万古仙朝为绞肉机,绞杀掉所有不服从雷家,或者是有可能与雷家掰掰手腕的势力。 同时,经此一战虚域惨败之后,会让虚域子民真正害怕万古仙朝,从而在雷家提出讲和的时候减少很多的阻力。 正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也是雷家答应给李淳风的条件之一。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足足六十万大军奇袭了位于虚域腹地的暗夜星。 也不能说是奇袭,对方是大摇大摆直接打上门来的。 足足六十万大军,六艘帝君星舰,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一路上过来,想报信的都被星舰直接轰成渣了,没敢报信的都逃了。 所以当接管暗夜星守备的雷家军在看到天空之中浮现出来的六艘巨大阴影时,已经彻底吓傻了。 别说是雷家军了。 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一封求援信,本来只是想来几艘星舰,最多来个几万人,咱们把雷家军的后路断一断,为虚无一所在的虚家撤退争取一点时间。 哪里知道,一来就来了六十万大军! 六十万大军也就算了,还一下子带来了六艘帝君星舰。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秦枫用兵虽然是奇正兼备,可是把用来骚扰和牵制敌军的奇兵用成主攻对方的“正兵”,这样的情况,秦枫还真的是头一回。 要说最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个帮秦枫发求援信笺的百夫长了。 之前秦枫说要二十万大军来救自己,百夫长虽然嘴上不说,心眼里却是鄙视秦枫这等看不清自身位置的腐儒。 可现实往往比故事有意思多了。 二十万人算什么? 从前线直接派过来六十万人。 比起目前已知虚域的所有精锐部队才不到二十万。 这哪里是偷袭,就差告诉别人,我就是欺负你,你有胆就来了。 眼见着暗夜星恢复了包裹整颗星辰的防护屏障,可秦枫根本鸟都不鸟这些,帝君星舰一次齐射,直接把防护屏障给崩碎了。 旋即,两军大战开始。确切地说,是万古仙朝对雷家军的单方面屠杀开始。 接下来的情况就很没有营养了。 秦枫带的这一支“奇兵”,直逼暗夜星,迫使雷家不得不与万古仙朝主力硬碰硬。 结果也很明显。 雷家军与所有胆敢顽抗的军力,全军覆没,暗夜星一战歼灭虚域有生力量接近六万人,其中五万人是雷家军。 这些雷家军全部变成了秦枫上报朝廷请功的材料。 原本即将冲向伏波郡的各部落精锐们在虚无一赶来,说明利害关系关系之后,终于放弃了攻打伏波郡的不切实际想法,纷纷逃遁,隐藏了起来。 这一下更加让李幼泽跳着脚骂人了。 因为这意味着,虚域的精锐全部离开了战场,李幼泽根本无仗可打,尺寸功劳,哪怕一寸功劳都没有。 所有的功劳都与他失之交臂了。 至此,原本应该是正面刚,战功被李幼泽大量占据的一场虚域攻略。 居然是以这样叫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雷碧城以下,几乎所有在暗夜星议事的酋长全部被俘虏,押解去了伏波郡,接下来再会考虑是押送回神都星还是就地正法。 十几日之后,虚无一给秦枫发来短信,告诉了秦枫,他已经在流亡途中被推举为新的虚域可汗,因为所有的,有资格竞选这一职位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擒了。 至此,一场李淳风筹备了很多年很多年的虚域攻略,在被秦枫插了一脚之后,以这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一个月后,大军凯旋。 首辅古月带队的大军,顺利攻灭虚域大军,而且擒贼先擒王,抓住了虚域几乎所有的酋长,全部押解回神都星,听候纳兰女帝发落。 这等盛举,引得整个神都星万人空巷,人人争先一睹那位赢下大胜,立下灭域之功的读书人。 要知道,儒家读书人做督军,已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秦枫居然还能够以读书人的督军身份立下灭掉虚域的大功,更是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一时间坊间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关于古月的评书。 有人说这名首辅大人虽然是读书人,是儒家人,但实际上武道也非常的卓著。 有人说古月首辅大人在出征之前得到了大将军燕破军留下的兵书,所以才能够用兵如神。 有人说,其实古月首辅大人不过是活跃在台前的木偶,真正还是纳兰女帝陛下和大将军燕破军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本来古月的身世来历就十分神秘,被这些评书一渲染,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至于一向最受人关注的领军大将,这一次则完全没有存在感。 领军主帅叫李幼泽,除了这个名字之外,李幼泽是谁,神都星的老百姓连去关心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可就在这样的气氛里,秦枫回到了神都星。 冷清了好几个月的首辅府邸里又热闹了起来。 出征之时,神都星还是冬天,出征归来,已又是深秋了。 秦枫回到府邸之后,先是将姜雨柔安顿好,随后就在考虑要去拜访哪些人了。 大将军燕破军的府上,秦枫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毕竟这一回得了军部这么给力的支持,若只是写一封仙笺表示一下感谢,那秦枫未免也太不上道了。 进宫面圣一事,倒不用着急。 正当秦枫在考虑何时去燕破军府上时,他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节:学问岂能只此一家 那名不速之客,一袭朴素白衫,约莫二十岁上下,左右两边斜佩两把长刀,一长一短,就这样直接到了秦枫的正厅之外。 明明门开着,白衣少年还抬起手来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明知故问道:“请问,古首府在府上吗?” 秦枫微微皱眉。 他虽然并不长住在府内,但自从燕芷虎那里得知自己府上的人都是燕家安排的之后,反而多了一个心眼。 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整座府邸都已经用神文“法”字诀加以巩固,任何人只要踏入其中,稍有异动,都会被秦枫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对方居然能够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一路走到秦枫的房门之外,动手敲了敲门板这才暴露了自己,那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的境界远超秦枫,来者极有可能是一位无名境强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无名境。 白衣佩刀少年见秦枫不说话,便笑了笑说道:“你若不介意,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言罢,他一脚跨入大厅之中,迈过了那一道朱漆门槛 只一脚跨出,秦枫就看见自己贴在大厅隐秘处的四张神文“法”字诀一齐亮起耀眼的紫色光芒,瞬间化为四道浩然紫气长剑,朝着那名擅入者激射而去。 白衣少年竟是连拔刀的动作都不曾,就这样闲庭信步一般,右脚迈出,躲开第一剑,左脚走出,又躲开第二剑,身体稍稍一侧,第三剑,第四剑正好落下。 这四剑并不是秦枫操纵下的出手,只是神文“法”字诀自动显化御敌,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云淡风轻,毫发无伤地躲开。 就在这时,秦枫右手两指一捏,“铮”地一声,原本被白衣少年躲开的四把飞剑骤然合拢为一把,速度比之刚才四把飞剑的更快。 可白衣少年依旧没有抽刀,他抬起衣袖,衣袖蓦然就将那一口极速飞刺的浩然长剑收入袖中。 秦枫眉头微微一皱。 只觉得自己的长剑在被白衣少年收入袖中的那一刻,就好像是断线风筝,又好像是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显然,对方是有一手袖里乾坤的特殊手法,否则不可能在秦枫自己的地盘之内,徒手夺下他的飞剑。 秦枫看向白衣少年,笑了笑道:“既来是客,阁下请进来坐一坐吧!” 白衣少年双手笼在袖中,笑着在秦枫对面坐了下来,脸上依旧是嬉笑的表情,不见一丝怒意。 “首辅大人,您的待客之道还真是有意思。是不是我若是躲不开那四剑,就是死了也白死了?” 秦枫淡淡说道:“这里好歹也是万古仙朝最高级别儒道官员的府邸,虽然我没有搞什么森严门禁,但总不能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坐坐。这样也不成规矩,是吧?” 白衣少年笑了笑说道:“是这个理。” 他笼了笼衣袖,又嬉皮笑脸道:“首辅大人,那我又接了你一剑,能否给我倒一杯茶啊!” 秦枫抬起手来,笑了笑说道:“我府上没 有什么好茶,还是先谈正事吧!” 白衣少年撇嘴道:“首辅大人你不是儒家之人吗?怎的像商家那么市侩?连一杯茶都舍不得吗?” 秦枫也不客气,淡淡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何必喝茶。若是不是朋友也没有关系,用刀剑说话就是了,还不用心疼一杯好茶的钱。” 白衣少年依旧双手笼在袖中,笑意依旧很浓,他说道:“古首辅,不知你如今是天人第几境啊?” 他接下来的话虽然语气没有变,还是嘻嘻哈哈好像是朋友们间的玩笑话,可却是让这间大厅里的气氛刹那凝结。 “为何首辅大人就觉得自己一定能用剑跟在下讲道理啊?是依仗这间府邸里的一套特殊的阵法,还是首辅大人还有别的依仗啊?” 要知道,秦枫布下的法阵用的是神文“法”字诀,施展出来直接默认等于他这个实力境界可以施展的最强阵法,这其中还加入了一些他掌握的《齐物论》阵法,竟是被白衣少年看了出来,还看出了端倪。 代表着对方可能还是在无名境之上,极有可能是一位不争境的强者。 可是秦枫又没有在梦域面对苏还真时的压迫感,甚至对方给秦枫的感觉一直是和煦春风一般。 就好像是同为读书人一般。 这让秦枫更加觉得奇怪起来。 但他依旧神色不变,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白衣少年见秦枫不为所动,也是讶异了一声,自嘲笑道:“不愧是立下灭掉一域大功的读书人,果然跟那些没有脊梁骨的狗屁倒灶的酸儒不一样。不是一吓唬就恨不得跪下磕头,一通爷爷爸爸乱叫的软骨头可以比的。” 秦枫只觉得有点想笑,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毕竟连对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他一直笼在袖中的双手终于探了出来,朝着秦枫抱了抱拳,笑道:“是我唐突首辅大人了。” 接下来,他便不与秦枫打什么哑谜了,拱手一拜道:“首辅大人,在下陆处机,是仙道联盟北辰星人氏。” 他说完,直起身来朝着秦枫再以读书人作揖之礼笑道:“我还有一重身份,是白鹿书院的一位山主,嗯,用你们上清学宫的品级来算,差不多应该算是一位圣人。” 秦枫微微皱眉,听着仙道联盟四个字已然觉得有些奇怪,再听到白鹿书院四个字更是觉得讶异起来。 还真是一个读书人。 陆处机看了看秦枫,笑道:“儒家学问博大精深,百家所学更是细大不捐,蔚为大观,岂可由上清学宫一家把持?此事不仅不合情,也不合理,不是吗?” 秦枫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想当年,他在中土世界时儒道尚且有稷下学宫和大泽圣院两家,彼此争鸣,各自相涨。 虽然秦枫隐隐约约可以猜测到王道塔之上,上清学宫的圣人们可能为 了整个天仙界的芸芸众生在负重前行。 如果偌大的天仙界居然只有一家上清学宫,未免太过寂寥了一些。 如果再有一个白鹿书院,可能才算是吾道不孤吧! 可是接下来,陆处机的话就让秦枫更加意想不到了。 陆处机笑道:“我还有一重身份,不妨也一起告诉首辅大人好了。” 秦枫微微蹙眉,这家伙哪里来这么多的身份? 秦枫的身份已经够多的了,可也没有这家伙那么多啊! 秦枫看向陆处机,似在等这个白衣少年说话。 陆处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无奈道:“首辅大人,您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一点都不感到期待吗?” 秦枫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这家伙从不请自来,坐到大厅里之后就叽叽歪歪个不停,若不是秦枫觉得这家伙可能是个高手,可能早就动手赶人了。 陆处机似是对人心掌握得别有火候,一眼看出了秦枫的态度变化,他笑道:“我是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地位差不多就相当于你们万古仙朝的摄政王,所以,我突然造访,应该也不算是太过逾越规矩吧?”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起来像是自作多情,又有些话痨地说道:“你肯定觉得我看起来这么年轻,不像是我自己说的那么牛逼对吧?那是因为我这具身躯不是我的本体,这是我的一具身外化身,嗯,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分身,没有自主意识,我的魂魄进去了,就是我在控制。我的魂魄若不进去,就是一具尸体,可以算是一具没死的尸体。我这么说,是不是要偶那么一点渗人啊?” 秦枫无奈苦笑。 陆处机刚要开口再说什么,秦枫终于抬起手来,示意道:“能否让我说一句话?” 陆处机抬起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枫笑了笑说道:“好了,陆山主,陆执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究竟是来找我干什么的?” 秦枫语气平静,却也不是没有机锋,他冷声道:“你是来切磋学问?商谈国是?还是……你是来杀我的?” 陆处机大笑,说了一句秦枫更想赶人的:“哈哈哈,你猜呢!” 秦枫皱了皱眉,当然不可能说上一句:“你猜我猜不猜”,陆处机再补上一句“爱猜不猜”,这也太二了一些。 陆处机看到秦枫不为所动,只得自己讨了个没趣,两手继续笼在袖中说道:“古首辅,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是来劝降你的!” 秦枫顿时笑了起来:“陆处机,你在搞笑吗?你居然想要劝降万古仙朝的儒家官员首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吗?” 陆处机竟是丝毫不惧,他笑了起来:“古首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事情,我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你可以拉拢的人,只有你开不起的价格!” 秦枫还没有说话,陆处机反而笑道:“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商人,商家子弟,你们儒家人根本看不起的小道。” 第两千四百八十九节:呵呵! 陆处机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市侩,秦枫反而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他只得说道:“陆山主,陆执政,不知你觉得我古某人值多少价钱?” 陆处机双手笼袖,笑着说道:“古首辅,若是在虚域大捷之前,你名义上是一朝首辅,实际上权利连伏波郡守都不如,不过是纸糊的老虎,陆某人自不会开出什么高价,但现在不同了……” 陆处机讲到这里,他看向秦枫,竟饶有兴致地说起了题外话:“我先与首辅大人说一说题外话吧,是跟咱们仙道联盟有关的。” 他继续说道:“我们仙道联盟是以域为单位的联盟组织,大家互不侵犯,享有一定的自治权,治下联盟各域的数量,大小不算,大概是三百个左右,所辖星辰数以万计,这还只是上个甲子统计的结果,这个甲子的统计还没有出来,毕竟各域都在开疆拓土,这个数字每年甚至每个月都在变化……” 陆处机话里带着浓浓的自豪,却装作苦恼一般说道:“若是每个月都统计一次的话,仙道联盟至少有万名修士就不要修炼,也不要做其他事情了,就天天在路上传递情报疲于奔命了。” 秦枫虽然之前也知道,这个仙道联盟应该就是燕破军和李淳风所说的不逊于万古仙朝的庞然大物了。 可看到一个高出自己几个头的庞然大物和看到一个顶天立地,可摘星可揽月的庞然大物,给人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且不论仙道联盟究竟对其下的域控制能力有多强,但仅仅是控制星辰的数量就已经远超了万古仙朝。 须知万古仙朝目前的星辰数量,别人不知道,秦枫作为仙朝的首辅知道的清清楚楚,算上很多名存实亡,已经脱离控制的边疆星辰在内,万古仙朝的星辰数量也才堪堪达到五千多一点点而已。 仙道联盟控制的地盘可能比万古仙朝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要大一倍! 陆处机似乎看出了秦枫的震惊,他故意趁热打铁道:“首辅大人肯定想,各域何必要听仙道联盟控制,各行其是,一盘散沙必是如此,对吧?” 陆处机得意洋洋道:“首辅大人,这便是我们仙道联盟的高明之处了。我们用的是执政官制度,而不是帝制,各域要听执政官节制,执政官由各域长老联名与辖境内的天人强者一人一票选出。一甲子为一届,可以连任一届,但任何人哪怕修为通天,终生只能做执政官两次,也就是两个甲子,一百二十年的时间。” 陆处机饶有兴致地说道:“如果有域对选出来的执政官不满,就会被视为背弃誓约,遭到其他所有域的攻击,灭域之后瓜分所有星辰,贵族会被流放至偏远星辰,终生不得返回故土。所以,除了才开始时有过零星的几次叛乱行为,我们仙道联盟的稳定性比你们万古仙朝好的多,叛乱的次数比之万古仙朝宫廷政变的次数都少,请问古首辅,这是为何啊?” 面对陆处机这等明显带着陷阱的设问,秦枫笑了笑说道:“陆山主,你不就是想让 我说,仙道联盟有尧舜遗风,以德服人,天下为公,乃是圣王之道,万古仙朝窃居天下公有神器为一家之私用,乃是天下之大贼,不是吗?” 陆处机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首辅大人果然深明大义,圣贤文章都烂熟于胸,而且学以致用,殊为难得啊!既然首辅大人如此识得世理,何不……” 陆处机的话还没说完,秦枫已是语气一转,冷笑打脸道:“说什么天下为公,不过是因为你们所辖各域没有足够的实力摆平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星域罢了。若是哪一域有本事横扫整个仙道联盟,若他们是执政官便罢,若是执政官便可父传子,子传孙,唯一差别不过是守着一任一甲子,一生不得超过两甲子的遮羞布罢了。要恰好这域不是执政官,呵呵,那戏就更好看了!” 陆处机被秦枫一番抢白,顿时脸色微微发白,竟是有些哑口无言。 须知他这一趟用身外化身来到万古仙朝的中枢神都星,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没有刻意遮掩,拜访了数量极多的万古仙朝官员,尤其是儒家官员。 基本上都被他的文道才学所折服,甚至有少数人当场改换门庭,拜在了这位副执政兼白鹿书院山主的门下,余下的就算没有当场表示愿意与仙朝联盟合作,但至少相谈甚欢,不出意外应该是结下了一桩善缘。 所以陆处机才会这般志得意满,一等到神都星如今风头正盛的首辅古月出征还京,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过来找捶,不,过来找秦枫切磋了。 可就在秦枫这里,陆处机算是摔了个大马趴。 这家伙的思维方式,怎么跟万古仙朝的那些个腐儒完全不一样啊! 一样米养百样人是不假,但吃惯了君主专制毒奶的万古仙朝腐儒,听到仙道联盟的这一套不是应该震惊到无以复加,然后诚心拜服在他这位陆山主的膝下吗? 毕竟仙道联盟才是真的如儒家在书上所写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啊! 这家伙脑袋跟万古仙朝其他人不一样吗? 这脑袋是咋长的啊! 面对尴尬莫名的陆处机,秦枫真的是在心里笑了两声 “呵呵!” 什么仙道联盟执政官制度,不就是地球上玩烂掉的选举制吗? 人家做的还比你仙道联盟高级呢,伪装得也比你仙道联盟厉害多了。 普通老百姓,人人都有一票来选执政者,听起来多洋气,多自由啊! 哪里像仙道联盟,还矫情,只允许长老和天人强者选执政官,除了他们,其他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了。 这还只是选举制的雏形吧,相当于公元前奴隶制雅典的那一套。 秦枫要是能被这一套给忽悠走了,那才真的叫脑袋长歪了,脑袋还被驴给踢了。 尴尬之后,陆处机好不容易才重新组织语言,开口说道:“首辅大人,之前在下跟您说起过,没有挖补走的人,只有出不起的价,您还有印象吗?” 到这时候,陆处机是真的装不成文道雅士了, 只得不再重申自己势力的制度优越性,把骨子里的商家脾性更多地暴露了出来。 他这样一来,秦枫反倒是没有了什么怼他的兴趣。 反正如今的情况,他坏了李淳风苦心经营的虚域攻略,还摘了他本来做好了喂给李幼泽吃的胜利果实,算是把李家宗室这一脉给彻彻底底得罪了。 如今儒家当中,王义甫等人虽然在秦枫凯旋回来之后彻底式微,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燕破军和他目前也只是合作关系而已,谈不上交心。 更加大的变数是纳兰女帝。 帝王心,反复无常。 女人心,又是海底之针。 两相叠加,那位面若十五六岁少女,甚至还在朝堂上调戏秦枫,说“朕为首辅解战袍”的女帝,心思便是更加难测了。 一旦女帝心思有变,秦枫与秦傲,秦岚,乃至身边的姜雨柔都会成为瓮中之鳖,不得不防。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与还没有正式成为敌对势力的仙道联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条件,多上一条路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的事情。 秦枫心思急转,已是分清了是非缓急,他笑了笑说道:“陆山主,你能为我古某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陆处机依旧双手笼袖,如一个精明市侩的生意人,他笑道:“如果古首辅愿意弃暗投明,我们仙道联盟可以允许古首辅在辖境内开设一座书院。并且由元老会每甲子拨款一次,持续十个甲子,我等可立下山盟海誓,不必担心元老会反悔。” 读书人最不能拒绝的是什么啊?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啊! 成为一座书院的山主,就可以一步登天,完美达到儒家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境界。 很多文道修士在成为山主之后,甚至一度越过久久凝滞不前的门槛,达到了不争境,甚至浩然境。 可偏偏就是这等儒家人最不可能拒绝的诱惑,在秦枫这里,居然不见效果。 面对笑嘻嘻,信心满满看向自己的陆处机,秦枫淡淡一笑:“陆山主,这些蝇头小利,蜗角虚名就不要在我这里摆弄了,咱们谈一些实际点的东西吧……要不然的话,呵呵。” 陆处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普通的两个字“呵呵”,到了秦枫的口中竟是欠打无比。 让陆处机有一种莫名想要抓狂的冲动:“我说古首辅,您好歹也是一位读书人,能不能好好地说话,别那么阴阳怪气的?呵呵什么啊,呵呵。” 秦枫依旧“呵呵”一笑,说道:“陆山主,如果你再不好好谈生意,再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我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呵呵!” 秦枫话音落下,陆处机有些恼羞成怒道:“不许说那两个字!” 秦枫大笑出声:“怎么?我在我自己家里,还要受你的管!” “陆处机,你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一些!” 第两千四百九十节:心性上的拔河! 陆处机是真的没有想到秦枫居然真的说翻脸就翻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秦枫强硬起来,陆处机刚要怼回去,秦枫已是说道:“陆处机,你在神都星之所以没有人对付你,是因为万古仙朝跟你们仙道联盟还没有正式撕破脸皮,你好歹也算是仙道联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不是使节,但性质其实与使节相似。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否则的话,你以为你能这样在神都星里大摇大摆地逛荡?” 陆处机还没有接着说话,秦枫已是冷声笑道:“如果万古仙朝直接将你这尊身外化身软禁或者打杀,那就是万古仙朝无理在先,乃是引战之举。可是……” 秦枫看向陆处机,语气全无半点惧意:“如果是你这个仙道联盟的不争境强者想要刺杀我这个万古仙朝首辅在前呢?你看看燕破军,李淳风这些人会不会袖手旁观?就算李淳风会心怀鬼胎,想要让两家开战,自己攫取军权,燕破军可是一直信奉武夫修炼之道在于‘强者向更强者出拳’的沙场纯粹武夫,困于无名境这么多年,枯等与更强者酣畅淋漓一战作为自己武道突破到不争境的磨刀石……呵呵!” 秦枫的“呵呵”这次传在陆处机耳中更加刺耳,可陆处机是真的没有脾气再喝斥秦枫了。 因为秦枫笑道:“换成你是燕破军,你说你会不会放过这一块千载难逢的磨刀石啊?” 陆处机哑然,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像感到无奈又为难。 秦枫冷声道:“我班师凯旋才回来,府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撰写连夜呈给陛下的战报,若是陆处机你没话说了,我就不奉陪了!” 秦枫说的话已经十分客气了。 这段话说得算是很文雅了。 要是粗鄙一点说就是“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陆处机揉眉心的手更重了,显然他头疼的厉害,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好吧,那我就说我给首辅大人开出的价码吧!介于首辅大人,你的态度实在是恶劣,这些价码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秦枫依旧冷笑一声,不卑不亢道:“陆处机,你说的好像是我凑上来要与你们仙道联盟合作一样,你梦没醒吧?搞清楚一点情况行不行?” 陆处机被秦枫刚才一吓唬,只得将秦枫这句话给囫囵吞下,再不与他回怼,开口说正事道:“如果首辅大人现在直接投诚到仙道联盟,于万古仙朝其实损失不大,于仙道联盟的帮助也不大,只能说恶心一下万古仙朝而已,所以给首辅大人开出的价码是允许大人任选一颗星辰开设书院。” 陆处机继续说道:“如果首辅大人愿意作为虚域的内应,积极提供情报,帮助虚域降服周围两域,或者夺取万古仙朝的一郡之地,我们不仅允许阁下开设书院,还会将周围的两颗星辰全部赠给首辅大人作为汤沐邑,完全由首辅大人自治,至于星辰权力移交之类的事情,交给仙道联盟来处理即可,不需要大人操心一丝一毫。” 陆处机见秦枫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开口问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便继续说道 :“如果首辅大人与仙道联盟精诚合作,使得仙道联盟最终夺下五座以上的万古仙朝郡县,我们将赠给首辅大人相当于一域之地的星辰,首辅大人将成为元老会的成员,拥有竞选执政官的资格。您看……” 秦枫听到这里,也不明确表态,抖了抖衣袖,如扫掉桌上的浮尘道:“我知晓了!” 陆处机也是聪明人,朝着秦枫拱了拱手,笑道:“古首辅,陆某人等你回复的消息!” 哪知陆处机才高兴了几个霎那,秦枫已是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最好今晚就离开神都星!” 陆处机有些不悦道:“为何?神都星毕竟是你们万古仙朝的首府,我可还没有逛够,这哪里也要首辅大人来管吗?” 秦枫下一句话,直接就让陆处机愣住当场,无言以对。 秦枫笑道:“我明日上朝,会将你拉拢我之事,一五一十禀告给女帝陛下,到时候恐怕你想走也没得走了。” 秦枫掸了掸面前的灰尘,语气平静道:“古人怎么说来着,哦,勿谓言之不预也!可别怪没有先提醒你,呵呵!” 陆处机听到“呵呵”两字,气得牙齿都痒痒了。 “行,古月大人,算你厉害!” 秦枫丝毫无惧,冷声笑道:“若是没有你厉害,我一肚子圣贤书,不是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这又是一句暗藏机锋的骂人的话。 陆处机自知他虽然伶牙俐齿,但这次遇到秦枫,真的是遇到硬茬了,再做口舌之争,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了,只得朝秦枫翻了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陆处机前脚才走,姜雨柔才跨进了大厅里来,她警觉地朝着门外望了一眼,才关切地秦枫问道:“夫君大人,那个家伙没有对你不利吧?” 秦枫此时此刻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总算是把他给吓走了!” 别人不知道,姜雨柔靠得近,看得仔细,一眼就看到了秦枫整条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旁人从表面来看,只道是秦枫占尽上风,直接怼走了这位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大人。 却不知道以他一个伪天人境,连天人境都没有到的修炼者,对抗一名很有可能本体是大争境,身外化身的实力至少也是无名境的天人强者时,所要承受的压力。 与谁占据上风无关,甚至与是不是讲道理都问题不大。 这是一场心性上的拔河。 秦枫一方虽然力气不如对方大,但总算是侥幸获胜了。 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秦枫有些虚弱地说道:“暂时无事了,他被我给吓走了!” 姜雨柔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夫君大人明日上朝,当真要将今日之事禀告给纳兰女帝陛下?” 秦枫苦笑说道:“我怎么可能选择直接跟纳兰女帝汇报?不过是吓唬那家伙的计策罢了。真正在朝堂上,我若是开口说这件事情,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姜雨柔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个姓陆的会不会去而复返?”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倒未必,就算回来了,他意识到我被坑了,也不敢再回来了。毕竟我跟她说的话,真假参半,燕破军在找好的‘磨刀石’是真话。他自己都已经是无名境的纯粹武夫了,一直在找不争境的强者练手砥砺武道,这件事情是真的。所以他必不敢再回来找我的麻烦了。” 姜雨柔这才面色稍稍好转了一些,轻声问道:“夫君,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秦枫看了看身边佳人如玉的姜雨柔,笑着拉了拉她的柔荑说道:“夫人为我研墨吧!红袖添香夜读书是多少文人的奢望,我虽不是夜读书,不过夜里写奏章,也是不差的!” 姜雨柔掩口而笑,笑靥如花。 第二日清晨,早朝。 蟠龙金殿之内,朝堂上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左侧李淳风的座位一直在,右侧的燕破军这些日子也都在朝堂掣肘李淳风。 秦枫出征在外,吏部尚书王义甫和刑部尚书卢柏被提前解除了禁足,允许参加朝会。 但只能在朝会上议事,两部的重要事情还是要报给在伏波郡前线的秦枫审批。 以前原本只要跑跑腿就可以的事情,现在都要仙笺传讯,甚至一些十万火急的审批,还需要用到速度最快的飞剑传讯。 可以说,这等名义上解禁,实际上依旧憋屈难受的两人,别说在朝堂上多不是人了。 所以纳兰女帝的惩罚,从来都不是高高拿起,低低放下。 板子打在人身上还是很疼的。 这一次,古月首辅又凯旋回来了。 朝堂上便很少有这么整整齐齐的情况了。 比起秦枫才来时的众人质疑打压,比起秦枫主动请缨督军时的白眼和不看好,现在的秦枫才真正是有了与李淳风掰手腕的资格。 甚至朝堂上已经有人放出话来了。 首辅古月恐怕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能跟国师李淳风公平过招的儒家首辅。 朝堂上李氏宗亲,书院儒家与军部将领的三足鼎立局面,至此已经显露出雏形了。 片刻之后,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从殿外缓缓走入。 在她身后,一身白衣,捧剑的唐婉儿紧随其后。 君臣见礼之后,赤金王座之上传来了纳兰女帝有些激动的声音:“朕听说了!虚域一战打得非常好!” 众多参与这次虚域攻略的文臣武将们,哪怕只是参与了一些钱粮的调动,都是沾沾自喜,面露得意之色。 哪知纳兰女帝下面一句话,直接就给人泼了一盆冷水:“只要靠的是古月首辅,若无首辅妙计,恐怕今时今日,帝国的百万大军还在虚域鏖战呢!” 李淳风的眉头一跳。 这次虚域之战,秦枫只是督军,将军是李幼泽啊! 可居然连纳兰女帝都只表扬了作为督军的古月。 那李幼泽算什么? 被架空了的一个主将吗? 第两千四百九十一节:真要解战袍? 秦枫才到万古仙朝的时候,李淳风对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首辅是根本没有正眼去看的。 当然也就谈不上打压。 可当他觉得自己需要打压秦枫的时候,才发现这棵本来都不起眼的杂草,一下子已经窜成一棵小树了。 而且从虚域攻略的情况来看,军部当中支持古月这个儒家首辅的人还不少,完全不像是以前军部不管儒家、道家一块打的局面。 而且纳兰女帝今日在朝堂上也说了,虚域攻略,秦枫是头功,这等话一旦盖棺定论,真的就很难再扭转过来了,李淳风想要对付秦枫,至少虚域之战上是做不了什么文章了。 可是,这么大一个亏,他哪里能咽得下? 秦枫不骄不矜,恭声回答道:“全赖陛下鸿福,将士用命,于在下之功,侥幸而已。” 他旋即以手加额,抵上一份奏章,沉声说道:“陛下,这是虚域之战俘获和斩首敌军千夫长以上的名录。他们的籍贯,职位,都记录在上,请您过目!” 唐婉儿抬起手来,隔空就将秦枫手中的奏章摄拿过来,先在自己手中端详了一息时间,确定没有端倪,这才双手捧住,举过头顶,递给了王座上跷着一双秀白长腿的纳兰女帝。 纳兰女帝伸出如白藕一般的右手,接过名录,看了看,忽地“噗哧”笑出了声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纳兰女帝已是笑着说道:“这虚域第二的雷家怎么好像都被灭门了,抓的抓,死的死,逃都没逃掉几个,连家主雷碧城都给抓了?咦……” 纳兰女帝如纯真无邪的少女般讶异道:“在闻天星关押期间,居然自杀了。哎,怎么看守这么不仔细呢?” 要不是李淳风的养气功夫到位,说怪话的又是万古仙朝真正最有权势的纳兰女帝,否则的话,怕是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要直接发飙骂娘了。 很显然,纳兰女帝知道了雷家与李淳风勾结的事情,所以她非常聪明地让人把知道一切事情的雷碧城在伏波郡的闻天星就直接“做”掉了。 否则的话,若是将雷碧城押解回神都星,万一他泄漏出了什么,极有可能会让朝堂上的局势骤然紧张。 李淳风与李氏宗亲万一狗急跳墙,那事情就会朝着不可预测和控制的方向发展,这是纳兰女帝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她其实更想看到的是三足鼎立,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主动给上清学宫的圣人曹雪卿写信,要上清学宫派一人过来担任首辅搞平衡了。 制衡之下,其实作为上位者才是最轻松惬意的。 不过,她愿意帮李淳风灭口,不代表她就不会惩罚李淳风。 就好像之前王义甫坑害秦枫,被她高举轻放,收拾了一顿那样,纳兰女帝故意在朝堂上说破,就是告诉李淳风,朕知道你在虚域捣鼓的那些破事,朕也帮你解决了,你下次再敢弄这些幺蛾子,你就试试瞧吧! 李淳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朝堂之上的气氛就这样沉默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 间,纳兰女帝左手攥住名录,右手朝着唐婉儿的方向微微抬起。 后者旋即会意,递上了一支鏊金朱笔。 纳兰女帝接过朱笔,从第一页开始,便一个个名字地看了过去,间或一笔,或勾或圈,皆是醒目刺眼的红色落在白色奏章之上。 很显然,这一笔,就能够代表一个人的生死了。 长长的名单,整个又看了一遍,比之前一次慢多了。 纳兰女帝足足看了半个时辰,她这才搁下笔,将奏章合起来递给了身边的唐婉儿说道:“送下去给在古首辅!” 唐婉儿正要挥手将奏章隔空还给秦枫,忽地纳兰女帝抬起手来,突兀地一个耳光“啪”地就抽在了唐婉儿白皙如玉的脸颊上。 如同雪地之上落下一朵五瓣红梅,顿时一个五指掌印清晰无比地映在了这位女中书舍人的脸上。 唐婉儿微微一愣,也不管是什么原因,赶紧跪下,连声道:“奴婢该死!” 哪知纳兰女帝居然一点都没有宽宥她的意思,冷声说道:“你是该死,耳朵背的厉害。连朕的话都听不清楚了!” 唐婉儿正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这位女帝陛下,接下来女帝的一句话却是让她惊慌失措,泫然欲泣。 “朕说的是送下去给古首辅,而不是丢下去!你,亲自送下去!” 唐婉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捧着那一份朱批的奏章,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秦枫身边,双手奉上了朱批后的奏章。 只不过她虽然态度毕恭毕敬,看向秦枫的眼神,却叫一个森冷异常。 简直就跟刮冰的刀子似的,就差没用眼神把秦枫给杀死了。 要是说,之前唐婉儿认为秦枫是“以色侍君”的佞臣,眼神是有些不屑的话,现在已经快要上升到仇恨的地步了。 唐婉儿将奏章递给秦枫,狠狠用眼神剐了他一眼,这才恢复和颜悦色的平静表情,转身面朝纳兰女帝走回到大殿中央。 这一通操作,真是让秦枫哭笑不得。 他接过名录,正要收起来,纳兰女帝又说道:“凡是朕划掉的名字,必须死,圈掉的名字,可死也可不死,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或是为仙朝效力,死罪可免,活罪不可免……至于什么都没有标记的,那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了,生死由古首辅自己定夺即可。” 话音刚落,李淳风忽地就开口了。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 秦枫看了一眼李淳风,知道这头老狐狸是真的熬不住了。 李淳风毕恭毕敬,却用心险恶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说这些俘虏算是战俘,那应该由军部进行裁决,决定是留在军中听用,是斩首示众,还是直接筑成京观,彰显国威……” 他语气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如果说,将这些俘虏看作是罪民,而不是战俘,那么应该由刑部提审之后,决定刑罚,是处死,是收监,还是流放,应该由刑部裁决,若是将权利全部都给了古首辅一人,实在是不成规矩!” 哪知纳兰女帝还 没开口,燕破军就冷笑道:“国师,那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我军部的人吗?还是说,你是儒家管刑部的官员吗?你有什么立场管这件事情?真是笑死个人了!” 李淳风被燕破军这般羞辱,面色一变,冷声道:“老夫身为仙朝国师,自是要厝火积薪,防止给仙朝未来留下隐患,若是以后每次凯旋,战俘生死大事,都交由亲信官员一人专断,请问这等后患,谁能预料到?若是将来国祚灭亡,你燕破军担得起这幅重担否?” 燕破军也不客气,语气森冷说道:“我代表军部,这批人的生死之事,可以由立下大功的古月首辅定夺,我们军部没有意见。倒是你,李淳风,你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是在咒诅陛下和万古仙朝吗?” 李淳风刚想回怼过去,纳兰女帝已是开口了。 她脆生生地笑着说道:“国师大人,大将军,你们都消消火!” 她笑着说道:“既然军部没有意见,如今儒家的刑部又由古首辅代管,此事难道不合规矩吗?此事有任何不妥吗?” 可如果真有人将纳兰女帝当作是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可就要被坑惨了。 她唇红齿白,掩口轻笑道:“国师大人,江海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于仙朝来讲,不是坏事,而是盛事,人才辈出,才能国祚绵长,蒸蒸日上。您这般作为,实在是会被人误解为太过小气了一点!” 什么叫误解啊! 纳兰女帝这直接就是在批评李淳风格局太小,是在故意打压古月。 这一下,可有意思了。 李淳风作为李氏宗亲的首领,在纳兰女帝得了李家的禅让之后,即便经常在朝堂上作妖,纳兰女帝从来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这一次不一样! 居然直接抨击李淳风小气。 这哪里是打李淳风的脸啊! 这简直就是打了整个李氏宗亲的脸啊! 李幼泽身为主将,被秦枫抢了头功在先。 李淳风想遏制秦枫,结果被纳兰女帝当场批评在后。 所有人看得那叫一个心头剧颤啊! 纳兰女帝叫大将军消消火,那是真的在消火解气。 可到了李淳风这里,这哪里是在叫国师消火啊,这简直就是在李淳风和秦枫中间煽风点火啊! 李淳风咬住嘴唇,终是没有当场拂袖而去。 秦枫却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可真的是不比战场上少啊!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当场说一说陆处机的事情,以此自污名声,减轻自己的压力。 可他刚要开口,纳兰女帝已是笑了起来:“好了,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 她看了秦枫一眼,笑道:“为庆祝大军凯旋,今晚宫中设夜宴,再令通令仙朝全境,允许上灯七日,不设夜禁,不禁饮酒。” 众人正要遵命离去,忽地女帝笑了起来,他看向秦枫道:“古首辅,今晚,你可要与朕多喝几杯!”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节:有贼心没贼胆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节:有贼心没贼胆 纳兰女帝要举办夜宴,在地球上看来,夜宴并不罕见,但在尊奉儒家礼仪的万古仙朝却不多见。 就好像古时有讲究说“过午不食”,导致很多后来的人都以为古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似的,其实这是针对的普通人,因为古时的生活作息规律基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一天活动时间并不长,如果酋时再吃晚饭,很容易导致消化不了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但是武者,修炼者则完全不一样。 武者因为锤炼身体需要大量锻炼,也就需要巨量的能量摄入,所以在步入道法合一的天人境之前,武者的饭量是与实力成正比的,甚至有过小天人境极限的强大武者,一日六餐,每餐尽食一猪一羊一牛的骇人举动。 至于读书人,不管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的《劝学诗》,还是“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的名士风采,都是文道修士的向往,至于那点灯油钱,在文道修士眼中真算不得什么了。 用地球上的话来讲就是,“睡什么睡,起来嗨啊!”。 不过,对于皇室来说,规矩就是规矩,能合理合法地开夜宴“嗨”的条件十分苛刻。 新皇登基,皇子皇女诞生,皇帝或是太后的寿辰,这些都是有数的。 之前没有预兆的几种开夜宴的机会,一是大军胜利凯旋,二是天降祥瑞,三是外国君王来朝。 不是使节,得是君王才行。 这等多苛刻啊!如果不在这几种条件的情况下开夜宴,就会被史官认为是贪图享乐的暴君。 要知道,即便是在万古仙朝,依旧不乏铁骨铮铮的史官文臣,大部分都是上清学宫诸子百家中的史家弟子,那可真是想在史书上改一字都难如登天。 很可能一位君王一辈子文治武功,偷偷开个几场夜宴,定性就从明君变成庸君,甚至是昏君了。 这代价,谁受得了啊! 也难怪纳兰女帝逮到机会就要开夜宴。 少女模样,少女心性,夜宴这么好吃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玩? 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跟秦枫说“古首辅,今晚你陪朕多喝几杯”,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以至于,下朝的时候,众人都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秦枫。 钱朵那几个跟秦枫关系还算不错的儒家官员,更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钱朵这头死肥猪还跑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笑道:“恭喜啊,首辅大人,就不知道您这一副身子骨,陛下大人她满意不满意了!” 秦枫刚想怼这户部尚书的死肥猪一句,这家伙又谄媚笑道:“首辅大人,属下那里有北冥郡出产的贡品海参,还有皑皑郡的贡品雪莲,要不,送一会属下让人送您府上,您给补补?” 秦枫这一下连怼这死肥猪的心情都没有了,就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结果,钱朵还来劲了。 他一拉秦枫的袖子道:“别介,首辅大人,那老话不是说的好吗?‘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啊!” 整个朝堂上还没有散的人群皆是哄堂大笑。 大家都是男人,还能不会意吗? 尤其是王义甫一党的儒家 官员们,笑得更是肆无忌惮。 他们基本上跟秦枫已经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了,逮到机会还不拼命嘲笑秦枫吗? 可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殿外立着一人。 一个女人。 只见她身穿白玉宫装,面若冰霜的脸上,眉心一点梅花印,左手握龙飞剑,右手托着一只装饰精美的金漆盒子,就这般立在大殿门槛之外。 中书舍人,唐婉儿。 唐婉儿虽然职位只是中书舍人,但朝野内外,对她还有一个尊称,叫做“红妆宰相”,谁敢在这位女宰相面前讲荤段子,那可真是别想在万古仙朝混了。 只见唐婉儿抬起手来,托着那只金漆盒子,沉声道:“陛下有旨,首辅古月殚精竭虑,日理万机,特赐万年血参一颗,以示皇恩。” 万年血参啊…… 这一下所有朝臣看向秦枫的眼神更奇怪了。 晚上要开夜宴,纳兰女帝却在早上赐了古月一颗万年血参。 这哪里还是暗示,简直就是明示啊! 之前钱朵说自己家里有贡品海参和贡品雪莲,说要送给秦枫,无非是调侃他的,这一下,这头死肥猪看向秦枫的眼神就真的是羡慕嫉妒恨了。 这么娇滴滴,水灵灵,宛如少女一般的女帝陛下坐在蟠龙王座上,朝臣又都是一群男人,谁还能没有一点隐秘的觊觎之心?谁不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反客为主,好好享受一下君王之乐? 可即便群臣心里这么想着,又有几人敢这么做? 别说是贼胆了,就是贼心,都得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生怕被女帝陛下慧眼看穿,直接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秦枫倒好,居然能真的遇到这等梦里都不敢想的艳福。 刚才挖苦讥诮秦枫的王义甫一脉官员更是郁闷得像是被割了喉咙的渡鸦,叫都不知道怎么叫了。 他们之前嘲笑秦枫,不过是看准了女帝陛下不过是调戏秦枫玩玩而已,不太可能真的就让他做那入榻之宾。 结果看现在的样子,女帝陛下好像还真的对秦枫青睐有加。 这可真是打脸了! 唐婉儿将金漆盒子递到秦枫手中,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娘娘,恭喜了。” 旁边人俱是一惊,唐婉儿这是骂秦枫以色侍君,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哪知秦枫也不生气,接下金漆盒子,泰然受之而去。 这可把唐婉儿转过来气得不轻,她猛地一跺脚,对着秦枫的背影厉喝道:“古月,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秦枫侧过脸来,一句话就把唐婉儿给呛得满脸通红:“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我便不是了吗?你知道,你见过?” 唐婉儿羞愤难当,众臣则是一脸惊愕像见了鬼似的表情。 这古月,古首辅,前脚被女帝陛下调戏,后脚调戏红妆宰相唐婉儿。 万古仙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都给他调戏完了,这是要上天啊! 秦枫回到府中,与姜雨柔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只说是今晚朝中要开夜宴,没法陪她吃晚饭 了。 姜雨柔倒也不曾多问些什么,只说是少喝一些酒。 距离傍晚酋时的夜宴还有一些时间,秦枫回到自己府内深处的净室,缓缓取出四张神文“法”字诀,贴在房间四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结成一印。 四道浩然气从他指甲逸散开来,分别落入四张符箓当中消散开来。 秦枫确认周围空间已被分割完毕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他蓦地抬起手来,取出了《天帝极书》。 书本自行翻动,竟是从第一页翻起,第一页与第二页上,一幅崭新的大陆画卷出现在了书本之上。 秦枫在朝会散了的之后,就已经心神微动,感觉到了《天帝极书》中的巨大变化。 此时此刻,回到静室,真正看到画卷之中中土世界最终融合了地仙界,成为一颗地仙星辰,他还是心中难掩自己的激动。 “两个世界的融合终于完成了。只差一步,就可以将中土世界所有人带至天仙界了。” 虽然秦枫知道,天仙界之上,可能还有一个世界,但比起命如蝼蚁的下位世界,当时被昭明剑域还不是域主的林渊一具分身就可轻易毁掉的世界,已是天上地下的巨大变化。 秦枫从书卷一头浏览过去,只见北斗域与南斗域各自成为一块大陆,每一座大陆的面积都相当于原本散仙界星辰的大小,但总体星辰的版图还是以新的中土世界为模板。 中土七国已不存在,世俗王朝还是分为大泽圣朝,大秦帝国,大易王朝和西北妖国,两座学宫,大泽圣院和稷下学宫地位超然,洛城与剑城合并,再与凌风城合并,一城规模几乎抵得上半国的版图了,且居于了整座版图的最中央,也就是洛水的正中央,南临南斗域,北接北斗域,绝对的交通枢纽要道。 原本在天上飘着的散仙界各家仙阙则纷纷移动到了地上,成为了一座座灵气充裕山峰的主人。 南斗诸圣地和北斗诸圣地,也各得其所。 唯一悬浮在半空中的,只有镶嵌在天穹之上的飞升学院了。 原本散仙界里悬在半空中的圣裁武院被飞升学院吸收,融为一体,让整座飞升学院显得更加恢弘大气。 总体来看,整座地图之上,并无战乱兵灾,十分地安定祥和。 看到这里,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心内已是安定了许多。 “如今距离晚上的夜宴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我正好去已是地仙界的中土世界游历一番。” 天上一天,散仙界的中土世界过去了一年。 地仙界过去了三个月。 也就是说,秦枫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在新的中土世界游历,可说是充裕至极了。 想到这里,秦枫以神念注入《天帝极书》,默念一声“开”。 旋即,书页之上清光流转如开门迎客,将他吸纳进了书中世界。 清光消失,秦枫身影亦消散不见,《天帝极书》缓缓合上。 静室之内,寂静一片,再无一人。 与此同时,大泽圣院,书斋之内,秦枫身影再次出现。 站在他面前的化身朝着秦枫作揖行礼,直起身来,笑着说道:“大帝,大家都在等您呢!” 第两千四百九十三节:中土世界入地仙! 化身领着秦枫走出门外,只见书斋之外,已是坐满了各式各样的熟人。 秦枫世家众人自不必说,姬长风这些散仙界的熟人也不必说,地仙界的各位圣地之主竟都在列。 更让秦枫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各地圣地的圣主与秦枫世家众人,以及散仙界各宗门都相谈甚欢,无比熟络的模样。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身边的化身已是抬起手来,周围的时间与空间骤然停滞。 正在两人面前把臂言欢的众人动作骤然停滞,甚至连茶水上升腾的热气都好像实体一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秦枫微微皱眉,身边的化身忽地做了一个请秦枫留步的手势,他开口说道:“大帝,有些事情,他人不便知之。他们知道了,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而是祸事,请容我禀告。” 秦枫微微皱眉,沉声问道:“你要说何事?” 他可从来不记得自己的化身还有这等停滞时间与空间的能力。 以往他来到中土世界,化身都会自动隐去身形,等他再重新出现,继续帮秦枫游历各国,教化众生。 如今给秦枫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了。 他警觉地看向身边的化身,化身则朝着秦枫作了一揖,说道:“托大帝之福,我之前一直是大帝不在下界时的化身,这次两个世界融合,我得到了中土世界天道与地仙界天道的恩泽,两者共同融入我的身体,使我成为了这方世界的天道主宰。” 秦枫听到这话,这才发现自己这具化身的确有了一些变化,虽然模样上还是秦枫自己的模样,但气质上已有了不小的差别,显然随着化身执掌天道的时间越来越长,变化会越来越大。 最终变成秦枫是秦枫,新的中土天道是中土天道,分道扬镳,但是并行不悖。 成为新中土天道的化身对着秦枫解释说道:“我本质上还是大帝的化身,大帝掌握着《天帝极书》,其实才是这个新世界真正的老天爷,我不过是做一些具体事务的管家而已。” 他谦逊地说道:“以前我只是大帝一个人的化身,很多事情并不好去做,毕竟上面还有中土天道,如今就要方便多了。整颗星辰如今都可以为大帝所用了。” 秦枫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内闪过一丝警觉,沉声说道:“你当记住,这颗星辰的主人并非是我一人,而是这世界的芸芸众生。只要于中土世界芸芸众生有利之事,你大可直接去做,倘若仅是对你我两人有利,却对整个世界有损的,切不可去做!” 秦枫看向自己的天道分身,只觉得有了一些不能掌握的不确定感。 虽然他与中土世界的天道化身,地仙界的天道都曾并肩作战过,但秦枫在中土世界时也遇到过天道化身受荒天道残余意念影响掀起叛乱的经历。 一朝被蛇咬,秦枫自是不可能重蹈覆辙,他再次对着天道化身严声说道:“如果被我发现,我会毫不犹豫打杀掉你,哪怕你曾是我的化身,可能会影响我的大道,我 也会毫不犹豫。你知道了吗?” 天道化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记住了!” 秦枫点头,天道化身撤去禁制,众人都恢复了正常,一眼看到了立在天道化身旁边的秦枫,都是热络地上来与他打招呼。 秦枫与众人闲谈时,知道因为两界时间流速不同的缘故,两界合并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两个世界合并之后,有过差不多一年时间的融合期,地仙界和散仙界中数量最多的普通人记忆被全部重置了。 在这些普通人重置后的记忆里,世界本来就是现在这个模样的。 反正在市井百姓们看来,神仙就是在天上飘来飘去的,并无差别。 改变他们认知的不过是他们原本属于某个城,某个宗,某个圣地,现在则属于某个帝国,某个圣朝,或是某个皇朝罢了。 至于散仙界的修炼者,也有部分的记忆改变。 散仙界的人会觉得修炼层次就应该是从地仙一劫开始,九劫之后是大圆满,大圆满境界可以选择在地仙界成为假格天仙,也可以飞升天仙界。 地仙界的修炼者相比之下,接受的信息量就小了很多,无非是多出了哪几块区域,分属于哪些势力而已。 因为秦枫之前在两个世界都做了充分的沟通,所以合并之后的两个世界并没有像散仙界跟中土世界合并之后的情况,差一点点闹得两个世界打起来了。 无论是中土世界还是地仙界都非常克制,小规模纠纷由所在圣地和所在势力出面调停,中等纠纷报由飞升学院裁决,实在悬而不决之事,交给秦枫大帝回地仙界时裁决。 正是因为秦枫带来的飞升学院,既是中土世界的精锐,又在地仙界拥有超然地位,成为了两个世界融合后的稳定剂。 尤其是扁素心,徐语嫣这些本就是中土世界飞升到地仙界的强者,此时与中土世界重新成为一体,更是对飞升上来的中土世界格外关照。 中土世界的修炼者觉得飞升学院的是自己人,不可能坑自己人。 地仙界的修炼者则觉得飞升学院做事公道,不偏不倚。 一旦事情都有了一个标准,纠纷也会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了。 飞升学院还定下了一个轮流值守大泽圣院书斋的规矩,秦枫的亲朋好友,以及两个世界拥有一定实力的修炼者都可以自觉来书斋等秦枫大帝归来。 一年多的时间以来,最开始还有一些期冀能够遇到秦枫大帝,被赠一场大机缘,大造化的投机者,但越往后面,这种投机者就越少,反倒是两个世界中真心希望秦枫归来的亲朋好友们,日复一日,稍有空闲就到书斋外面坐坐,彼此谈心聊天。 不为别的,就将此处当作是朋友们相聚的地方。 于是,萧逸跟同是秦枫弟子的龙梦宇成了过命交情的好朋友,见面一口一个龙师兄,把龙梦宇哄的直乐呵。 作为秦枫师父的李守拙跟张忆水成了忘年交,时常在书斋里切磋棋艺。 天宸子在书斋里认识了姬长风,两人也是相见很晚。 就连脾气一向不好的秦道直 都与洛参商成了好朋友。 所以就有了今日书斋里众人济济一堂的盛况。 秦枫与众人闲聊,提到有没有要交给他来决断的纠纷,结果飞升学院的苏子轼一抚胡须就笑了起来:“这一点恐怕要叫大帝你失望了。” 他一摊手,笑道:“对不起,一件没有!哈哈,最多就到了我们飞升学院就解决了!” 众人都是大笑,秦枫也笑了起来。 当晚,中土世界也开了夜宴。 融合后的两个世界,群贤毕至,强者云集,以至于大泽圣院都接待不下了,只得临时移到了洛水之中的如今天下第一大城——洛城。 于是,洛城百姓当晚便见识到了一场一场的万仙来朝,各色御空法宝照夜如昼,连夜不绝。 洛城如今是中土世界洛城,散仙界剑城和地仙界凌风城的三城合一,富庶远超寻常圣地,原本作为城守的林飞云还准备了烟火助兴,结果发现天空之中满是各地慕名而来,御风而至,一堵大帝尊容的修炼者,连放烟花的地方都没有了。 当日,夜宴从傍晚开到第二日天明,无数人与秦枫说了无数的话。 第二日起,依旧是欢宴达旦。 连续一个月,俱是如此。 一开始是各位朋友替秦枫接风。 接下来是各方势力轮流向秦枫求见。 再接下来是各路青年俊彦前来拜访,求问修炼之法的有之,希望磨砺心性者有之,甚至连找秦枫切磋的人都有。 秦枫一一应承,只要心肠不坏,本质尚可,秦枫皆是让他们求仁得仁,满载而归。 越是这样,秦枫的名声就越发显赫,越来越多的人朝着洛城赶来,期待在这位大帝离开中土世界之前,能够得到他点拨的一鳞半爪。 在这期间,秦枫见了无数的人,做了无数的事,也说了无数的话。 可能说话的人自己都忘记了,秦枫却都还记得。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整个新的中土世界迸发出的蓬勃生机,各个领域都在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不像原来的中土世界,资源有限,主要被各方门阀势力垄断。 也不像地仙界,修炼之法在圣地,而不在所有人手中。 直到如今,新世界的融合,打破了原本的桎梏,带来了前有为有的变局。 盘算着时间,秦枫缓缓合上了手里的书籍,长舒了一口气:“中土世界大道可期,接下来,就要回天仙界了!” 既然已经成为地仙界星辰的中土世界各方面都在蒸蒸日上,地仙界大圆满等待飞升的强者也已经越来越多,那么的确该是时候考虑让整颗星辰都更进一步,实施秦枫自己那个在之前很多人看来觉得荒诞不经,不可思议的计划了。 他要让中土世界成为一颗天仙界的真正星辰! 当务之急,就是秦枫要在天仙界为中土世界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安家。 至于是在万古仙朝,在上清学宫,还是以后投靠仙道联盟,都是秦枫需要去斟酌考虑得问题。 所以,秦枫该是要回天仙界的时候了。 第两千四百九十四节:神都星开夜宴 秦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为中土世界众人找一处安稳的势力落脚了。 目前几个势力也是各有利弊。 从目前来看,万古仙朝应该是最适合的势力。 因为秦枫自己有势力和影响力在,在万古仙朝中找一块荒芜的星域,也比较轻松。 但问题也同样十分地明显,那就是李淳风。 李淳风是秦岚的师父不假,但他对秦岚应该是有所图谋的,另外又跟化名古月的秦枫如今已有不共戴天之仇,自是不可能让秦枫安安稳稳地将中土世界在万古仙朝落脚。 第二个选择,自然就是上清学宫了。 秦枫如果选择将中土世界放入上清学宫的辖区范围,近的来看,两者因为都是儒家学宫性质的地方,可能会得到上清学宫的庇护。 毕竟秦枫与上清学宫的圣人曹雪卿关系确实不错。 可是秦枫跟其他人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秦枫可不认为仅仅凭借圣人曹雪卿一人,就可以让中土世界在上清学宫得到庇护,让中土百姓过上好日子。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双方都是儒道,同性相斥,秦枫自己的大道又与天仙界传统的儒家大道理有所不同,难保不会被视为威胁吗? 别说什么读书人宅心仁厚,秦枫见过心狠手辣得读书人可多了去了。 接下来第三选择就是仙道联盟。 前面两个势力,选择去他们那的话,都是做到困难,选择相对简单。 这次则恰恰相反,想要去仙道联盟,别人已经把价码都已经开好了,哪怕秦枫孤身一人前往,对方也都会选择给秦枫一个书院的山主当当。 秦枫想要跟陆处机讨一块荒芜星域,安排中土世界入住,对于仙道联盟不但不是坏事,还是一件好事,大不了以后仙道联盟多加中土世界一个席位而已。 难就难在整个过程,秦枫总不可能真的还拿着万古仙朝的俸禄,就把万古仙朝给卖给了仙道联盟,这是毁秦枫的大道根基,他又不是一本万利的商家和百无禁忌的杂家,哪里能做这等事情? 所以,说起来好选择,其实秦枫自己也觉得并不好选择。 从中土世界,秦枫回到天仙界的神都星,他依旧在自己那间静室之内。 桌上还是那本没有翻开的《天帝极书》,唯一的差别不过是窗外已是从白天变成了傍晚。 该是开夜宴的时候。 秦枫走出书房,只见姜雨柔已是换好了盛装,在门外等着他了。 即便秦枫阅尽人间淑丽,此时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忍不住赞叹道:“雨柔,你今天这一身真的很漂亮。” 姜雨柔笑了笑,掩口道:“今日夜宴既是为夫君大人庆祝,臣妾也受到参加诰命宴的邀请,自是要穿得体面一些,免得堕了夫君的颜面才是。” 秦枫笑了笑,揽住她的腰肢说道:“雨柔,即便你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这万古仙朝里也没有能够与你比肩的人间绝色,你且安心好了。” 姜雨柔甜甜笑道:“那可未必啊!人家都说纳兰女帝陛下是万年不遇的美人,当年做皇后时就皇恩浩荡,恩宠冠绝后宫,难道你就不心动?”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贴在耳 边笑道:“纵她是万年不遇的美人,与我何干?” 姜雨柔笑着轻轻挣脱开秦枫的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秦枫哑然失笑,忽地就笑了起来:“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夫人满意了嘛!” 姜雨柔挺起琼鼻,有些好笑地俏皮道:“好没有意思,何必这么快就认输?再多斗嘴几个回合不好吗?都好久不与你辩论了!” 哪知秦枫抬起手来,在她腰肢上轻轻一掐,笑道:“要不,今晚你与夫君我在床榻上好好斗一斗?雨柔,你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得正正夫纲了啊!” 姜雨柔笑着跑了开来,迈开出门,催促道:“快些拉!马上要迟到了,满朝文武就等你,很有面子哦?” 两人很快坐马车入宫。 进了禁城之后,秦枫独自瞎扯,步行前往设宴的蟠龙殿,马车则继续向前,前往后宫的白玉殿,那里是诰命夫人们的宴会地点。 以前白玉殿的宴会都是皇后娘娘主持的,但如今纳兰女帝坐镇天下,没有设立皇后一位,白玉宫的诰命宴就变成了中书舍人唐婉儿主持,有时候纳兰女帝也会前来白玉殿看看,但是情况极少。 秦枫自是叮嘱了姜雨柔小心,毕竟唐婉儿现在跟他也不是特别对付。 难保这个婆娘不会在诰命宴上给姜雨柔小鞋穿。 秦枫到了蟠龙金殿之后,才发现这里已被装饰得白玉京一般,美玉处处,到处都是白得晃人眼睛。 至于纳兰女帝坐在白玉宫殿之上的白玉王座上,烨然若神人。 待到秦枫来了之后,落座。 纳兰女帝抬起手来,轻轻击掌。 少顷,女乐盛装而上! 丝竹声中,整个白玉宫殿上,皆是环肥燕瘦,香风盈盈,扑面而来! 令人闻之欲醉!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连串的剧烈炸响! 白玉殿外,只见无数枚光点飞上天穹,骤然炸裂开来! 虽然这一声炸响,整个燕京城似乎都在微微晃动着,却没有一人惊恐,满城百姓皆是欢声笑语,指着天空看去。 无数光点炸开,夜空之中绚烂无比,处处火树银花,处处不夜长空,恍如流星普降,又如谪仙入凡,美不胜收! “想不到燕国之地,竟也有这般华丽璀璨的烟花……” 秦枫知她是想到了故乡齐国,轻笑着说道:“燕国积弱,百姓却是自强……” “从国君到百姓,皆崇尚节俭,不喜奢华……” “并非买不起烟花这等新奇赏玩之物……” “而是除非重大庆典,燕人更愿意把财力花在培养士兵,饲养战马,打造兵器上来……” 听得秦枫的话,姜雨柔轻垂娥首,淡淡说道:“齐国地处海滨,可以与海外番岛贸易,海水还可以晒盐……” “比起燕国来,确实钱来得更容易……” “可齐国也并没有因此称霸中土……” 秦枫说道:“华服美食,并不应该完全禁止……但如齐国这般举国上下爱好奢靡之物,铺张浪费,却是齐国崛起的大障碍!” “秦国无有通商之便,也没有海盐之利,实力却冠绝中土七国……” “靠的就是厉行节俭,移风易俗……” 秦枫望着漫天璀璨烟火,侃侃而谈,姜雨柔却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的蒙攸月又不在这里……” “你这般夸秦国干什么?” “再说了,值此良辰美景,你却在教训我齐国不懂节俭之道……” “这样真的合适吗?” 秦枫被佳人这般打断,才发觉话题有些尴尬,正要转移话题。 却听得姜雨柔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从小到大,这样的宫廷宴会,也不知道参加了多少……” 她眼前袅娜如云雀的舞女,兴趣缺缺道:“听闻燕京城上灯了,很漂亮……” “我长年在宫禁之中,稍年长一些就被送入规矩森严的稷下学宫……” “从小就羡慕民间女孩可以走街串巷地玩耍……” “我一个外乡人,也不好乱走……” 说到这里,这位齐王的掌上明珠,竟是如邻家女孩一般,撅嘴请求道。 “你……你陪我去看看灯会,好不好?” 秦枫淡淡一笑,又饮了一口杯中醇酒:“你来玉殿,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出宫去疯啊?” 姜雨柔轻笑道:“怎么了,你还不乐意?” “要不是我在宫里就认识你一个人,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你!” 秦枫自是笑道:“公主有命,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秦枫便先起身离开了玉殿,片刻之后,姜雨柔也跟着走了出来。 好在此时,玉殿的酒宴已到了中段,达官贵人们纷纷下座把盏言欢,也没有人留意到秦枫和姜雨柔已经离场了。 出了玉殿,北地寒冬的夜风,刺骨地刮来…… 姜雨柔虽然有举人文位,但身体素质不过是普通人,顿时冻得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觉得肩上一暖,却是秦枫不知何时从须弥戒指里取出一件貂皮大衣,覆在了她的肩上…… “我也没有备什么衣物,雨柔老师将就着穿可好?” 姜雨柔抬起手来,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粉雕玉琢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羞色:“你……你,这样叫我老师,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枫不禁笑道:“那我叫你什么?雨柔吗?” 姜雨柔轻咬贝齿,低低“嗯”了一声。 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秦枫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好了,我们上街去看灯会吧!” 姜雨柔便与秦枫并肩出了王宫,方出宫殿,就看见整个燕京城内,家家户户,都高悬着大红灯笼。 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 街面之上,舞龙舞狮的队伍游街串巷,更有卖各色小吃点心,小玩意的小贩,吆喝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人群摩肩擦踵,姜雨柔紧跟在秦枫的身旁,不知不觉因为拥挤的人潮,走得越来越近了。 就在她来去四顾,新奇地看着民间灯会的一切时,忽地一把拉住秦枫的手。 “秦枫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第两千四百九十五节:关门打狗 期间际遇,当真是回首来路,妙不可言。 正当秦枫陷入回忆之中的时候,纳兰女帝斜倚在白玉王座上,换了一个姿势,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今日夜宴,还有一人姗姗来迟,各位爱卿不妨猜一猜是谁……” 酒过三巡,她脸上似是已经有了一些酡红醉意,女帝笑靥如花:“若能猜得出来,重重有赏!” 此时,这些群臣喝了一些酒,胆子也都大了起来,他们目光看过全场,见李淳风,燕破军,还有秦枫都到了,再看各部尚书,侍郎也都在,李氏宗亲占多数的钦天监也基本都到齐了。 当时就有人猜是唐婉儿。 答案自然不是唐婉儿,如果这么容易猜出来,纳兰女帝哪里可能说“重重有赏”? 纳兰女帝倚在白玉王座上,两指捏起桌上一颗鲜果,放入嘴中,笑道:“婉儿在白玉殿主持诰命宴,这是多少年的惯例了,你们是喝酒喝糊涂了吗?” 正当所有人都猜不对的时候,纳兰女帝挥了挥手,忽地就笑了起来,语气带三分醉意,拨弄玉指纤纤,道:“量你们也猜不出来,算了,朕来揭晓谜底吧!” 她微微直起身来,抬起手来“啪啪”地轻轻击掌两次。 只听得装饰着白玉的蟠龙金殿之内,骤然传来了白玉崩裂的声响。 秦枫眉头骤然一皱,只见装饰华美的白玉竟是如龟甲骤然裂开。 一道道恢弘大气的阵纹竟是从白玉之后,赤金之上骤然浮现出来,与此同时,强横威压竟是让已是伪天人境的秦枫都感觉到了一股磅礴压力。 纳兰女帝竟是在蟠龙金殿里刻满了阵纹,她究竟是想要…… 没等秦枫想明白,只见在她身边,虚空裂开,两名银甲武士竟是压着一名白衣少年,骤然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无数人在看到那白衣少年的霎那,吓得面如土色,肝胆俱裂,原本的醉意瞬间醒了。 秦枫也是微微蹙眉,心内念头飞转。 因为那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仙道联盟副执政官,白鹿书院的山主——陆处机! 确切地说,应该是陆处机在神都星走动的那一具身外化身。 当时他来招降秦枫,秦枫怕他纠缠不休,提醒他一句,叫他速速离开,免得被抓,结果没想到一语成谶,他居然还真在神都星被抓了! 纳兰女帝似乎很欣赏下首很多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长笑一声,说道:“你们很多人看到他的时候,别说醒酒了,怕是连裤子都要吓尿了吧?没错,朕的确是抓了这个仙道联盟的大人物,而且朕还掌握了他所有的秘密……” 她话音落下,蓦地对着身边的银甲侍卫命令道:“用锢魂术和搜魂术,把他这些天在神都星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听了别人说了什么话,一股脑给朕在蟠龙殿上放上一遍!” 霎那之间,整个蟠龙金殿之上,落针可闻。 两名银甲武士厉喝一声:“诺!” 旋即一人用力按倒一身白衣的陆处机,另外一人抬起手来,将一副造型独特,如同枷具得面甲重重扣在了陆处机的头上,只露出两枚眼球。 顿时,陆处机的身躯如同被五岳重重压制,骤然痉挛,与此同时,原本逆来顺受,如同没有魂魄的白衣少年,竟是骤然开始有反抗的迹象。 在那面具之下的一双眼睛,骤然跃出了两团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小人。 银白色小人与这具身躯模样相似,但却是年龄更老许多的中年儒士模样。 秦枫的耳边骤然传来陆处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万古仙朝,你们万古仙朝是想开战吗?老夫既已显出了副执政官的身份,你们居然还如此无礼,用这等方式扣押虐待老夫,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找死!化外蛮夷,蛮夷!” 秦枫听到这话,目光不由地在所有人身上一掠而过,只见燕破军,李淳风等人皆是面色凝重,似在权衡利弊,其他与陆处机有关的官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都要吓出来了,至于与此事无关的官员则大多神色如常,甚至一副相看好戏的表情。 这显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缘由。 显然,陆处机这一道银白色小人,应该就是留在这具身外化身里的魂魄,只不过这其中涉及天人境的种种神通,所以天人境以下并听不到陆处机在嚎叫些什么。 纳兰女帝则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真以为我们万古仙朝怕了你们不成?” 她蓦地抬起手来,隔空一掌重重拍在了陆处机的心口之上。 陆处机骤然呕出一大口鲜血,喷在面甲之内,双眼之中的银色小人骤然就被金色龙气侵蚀,如被烈火灼烧,惨叫声中骤然消散。 须知纳兰女帝也是一位凭借万古仙朝的国运进行修炼的天人强者。 陆处机这具身外化身里的灵光神识最后消散,整具身躯骤然痉挛,终是跪倒在了地上,一团水雾从他额顶升腾起来,骤然化为一道水幕。 纳兰女帝冷笑说道:“你们且看好了,你们这些个忠臣良将,是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话音落下,水幕之上,浮现出了陆处机到了神都星之后的一幕幕情况,从住店,游览,事无巨细,皆是一一呈现,只不过是速度比正常光阴流转要快到数十倍,乃至上百倍而已。 可有意思的是,每次到了陆处机与人交谈的时候,时间流速就慢了下来,变成了正常的语速。 就这样,原本君臣尽欢,文武百官悉数到场的欢饮夜宴,变成了这等诡异气氛。 每当画面切到一位臣子身上,蟠龙金殿上的阵纹骤然一闪,伸出一条如同实质一般的金色龙爪便将那人拘拿,直接按倒在了大殿之上。 即便是天人强者,此时此刻,被蟠龙金殿内的神秘力量束缚,都是动弹不得,坐以待毙。 水幕上的光阴走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蟠龙金殿里的众人看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看到了接近尾声的位置。 此时此刻,蟠龙金殿之内的阵法,已是化为龙爪拘拿了整整百年 。 既有军中将领,最高的是神都星的御林军副使。 也有儒家文官,最高的是刑部尚书卢柏。显然是他也意识到了王义甫独木难支,他绝无可能将自己的命运浇在王义甫这些人的手中。 只可惜这位刑部尚书的眼光真的不咋地,而且恨不咋地,赌运也很不好。 就赌了这么唯一的一场,就押宝在了陆处机所代表的仙道联盟身上,这下好了,可能要亏得底。裤都不剩下了。 至于百人当中,占比最多的,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李氏宗亲。 显然,这些李氏宗亲对于纳兰女帝窃据神器之事非常反感,只是纳兰女帝先用酷吏,再以怀柔手段,恩威并用,让他们敢怒不敢言,此时此刻,被陆处机这么一蛊惑,自然一个个都投诚到了仙道联盟的辕门之下。 百人之中,李氏宗亲居然占了六十人左右。 一半有余! 李淳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忽地眼神之中焦急就被笑意掩藏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陆处机坐在了秦枫的首辅府里。 如果六十名李氏宗亲救不回来了,哪怕全部都折了,只要能拉上首辅古月垫背,在李淳风的角度来看,这一本买卖都不算是太亏本的。 至于他会不会痛心疾首李氏宗亲的作死行为,身为李家整个主心骨,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这些李氏宗亲居然敢投靠仙道联盟,就要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自己作死,又能够怪的上谁呢? 反正李氏宗亲供养钱一直很拮据,杀掉一批脑袋不好使的废物,还可以让更多有希望的李家人等到更多的资源。 果然,秦枫感受到了周围阵纹之中,滚滚龙气开始限制他的行动,显然是在为拘拿他做准备了。 想来是整座大阵与水幕其实都是一件东西,至少也是配套的一套法宝,所以灵性极佳。 龙爪只是预先开始影响秦枫,却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这就是说,在秦枫并无实质性背叛万古仙朝的行为做出来之前,龙爪并不会直接抓住秦枫。 可是在李淳风看来,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陆处机蛊惑人的本事真的十分厉害,秦枫哪里能够全身而退。 可事情却偏偏没有朝着李淳风希望的方向发展。 直到陆处机从秦枫府上离开,还被秦枫提醒了那一句“小心被抓”,龙爪居然没有动弹丝毫,就好像没有打算拘拿秦枫似的。 李淳风沉声说道:“陛下,古月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为何不动手抓住此獠。难道这一点上,您还要区别对待不成?” 燕破军冷笑说道:“李淳风,你哪里看出古月首辅通敌叛国的?你这般污蔑同僚,若我是古月首辅,此时都已经与你打起来了。” 秦枫也是冷笑出声道:“国师,我也很想知道,我说的哪一句话会让你有觉得我通敌叛国的嫌疑啊?” 第两千四百九十六节: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秦枫手一抖,松开手里的酒坛,搁回到桌上笑道:“不愧是宫中号称可以醉倒仙人的美酒佳酿,爽哉,爽哉!” 这样一番应对,即便是看穿了纳兰女帝心思的李淳风都觉得这个小子应对的极其高明。 纳兰女帝是为了压服秦枫,乃是要驯服这一匹儒家的麒麟骏马,为她和万古仙朝效忠,秦枫倒好,直接将纳兰女帝的罚酒三坛,变成了自己想喝,但毕竟陛下当前,不敢太过狂放无理,所以不敢喝。 纳兰女帝要他罚酒三坛,反而是正中他的下怀,让他喝了一个够。 燕破军则神色稍稍变化,似是不明白秦枫明明可以借坡下驴,向纳兰女帝表示一下恭顺,何必偏要画蛇添足一般,加上最后一句话? 难道说,秦枫这小子当真对万古仙朝怀有二心? 燕破军想到这里,神色不禁肃穆凝重了起来。 别人也许不知道秦枫的真实身份,他却是清清楚楚。 一个还没有入天人境,就已经可以硬拼无名境的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在对方暴露不争境的真实力量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后起之秀。 一个被上清学宫圣人曹雪卿给予厚望,文道无双,君子德行的未来学宫圣人。 一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极有可能会成为军中柱石的谋臣儒将, 单单是其中一个身份,就足以让这位大将军生出忌惮之心,更何况秦枫能将三者兼容并蓄,三个身份兼而有之。 燕破军看起来坐在座椅之上,波澜不惊,万变尤定,实则握住座椅扶手的两手掌心都已有不少细密汗珠渗透而出。 燕破军是在尸山血海之中拼杀而出的纯粹武道强者,更是信奉义不掌财,慈不掌兵的万古仙朝大将军,别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便是一颗星辰在他面前爆裂粉碎,他都不会变了脸色。 可此时此刻,他却已变了脸色。 委实是因为他已经有一些被自己的所思所想给吓到了。 难道,当真要天下英才愿意顺我者用之,不愿顺我者,杀之吗? 若是真的要杀秦枫,他能有几分胜算? 燕破军所思所想,只有他一人知之。 因为即便是修为高于他的李淳风,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探查别人的所思所想。 若是被发现的话,这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双方将结下几乎不死不休的梁子。 纳兰女帝看了一眼秦枫,竟没有生气,笑道:“若是觉得好喝,就多喝几坛,原本还想赏赐你一些别的东西,既然首辅大人这么钟爱陈酿的美酒,那就赏赐首辅大人美酒一千坛作为这次战功的奖励好了!” 众人听到这里,便知纳兰女帝实际上是动怒了。 即便秦枫看穿了女帝是要打压降服自己,看破不说破,逢场作戏便是了,女帝陛下也高兴,秦枫也可得实惠,偏要拆穿,若是女帝陛下不生气,那才叫奇怪呢! 王义 甫等人自是在心里冷笑道:“不知进退的愣头青,给你台阶下,偏不下。” 这下好了,罚酒不吃,只能认罚了。 原本在朝会上,纳兰女帝金口玉言,亲口说的“虚域攻略古月首辅居功最大”。 众人原本盘算着按照这样的说法,已经是首辅的古月基本上也是封无可封了,别的武将官员,还可以赐国姓,或者封一个异姓王什么的,可古月是儒家人啊! 君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更加礼仪教化看作比天还大的道理,怎么可能改姓纳兰? 至于异姓王,列土封疆,本来就被儒家认为是取乱之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岂可礼乐征伐从诸侯出?如果秦枫受封异姓王,那基本上可以被上清学宫的儒家修士用唾沫淹死了。 还想要成圣,怕是曹雪卿再力排众议也做不到了! 所以如何赏赐秦枫,当真是很多官员们今天讨论的话题,哪里知道这么快就破案了。 秦枫立下虚域攻略这么大的功劳,赏赐的就是一千坛宫中美酒。 这可真是…… 不过,已经差不多跟秦枫拴在一块的户部尚书钱朵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肥猪别看他圆滚滚的,脑袋清楚得很啊! 若说他是官场老油子,都不为过。 为官最怕哪两件事情啊? 不是贪墨无度,也不是欺君罔上。 最怕的是功高震主和封无可封啊! 看起来首辅古月好像因为自己作死惹怒了纳兰女帝,失去了一桩天大的奖赏,实则是撤去了头顶上的利剑,幸得保全。 秦枫笑了笑,朝着纳兰女帝躬身行礼:“谢陛下隆恩!” 陆处机的记忆戛然而止,很显然,纳兰女帝如何抓住了这名修为高深的仙道联盟副执政官,这其中过程,她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此时,纳兰女帝与秦枫的小小插曲,告于段落,眼光便复又落回到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百名文武官员。 这些官员们顿感如临大敌,如坠冰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若是真的如纳兰女帝说,至少也是凌迟处死的话,那可就…… 纳兰女帝笑了笑,在御座上直起身来,语气平静,意味不明地说道:“好了,接下来该处理你们了。啧啧啧,该怎么处理你们这些两面三刀的碍眼家伙才好呢?” 她看向刑部尚书卢柏,笑着问道:“卢尚书,你书读的最多,你经常说仙朝的律典你大部分都能背下来,你倒是来说说,你们该当何罪啊?” 还在地上跪着的卢柏差点没吓得直接尿裤子,这话怎么接?这话他卢柏怎么接啊! 纳兰女帝不知真假,半开玩笑地说道:“卢尚书,只要你如实说了,按律该是什么责罚,只要回答无错,朕可以考虑为你宽大处理些许。” 纳兰女帝见卢柏依旧不说话,不禁冷笑了起来:“卢柏,你是怕朕在戏耍你吗?那你当知道,君无戏言,你好大的胆子!” 卢柏顿时就感到自己五雷轰顶,根本就是骑虎难下。 如果卢柏说按律里通外国,叛国大罪应该诛灭九族,那好玩了。今天在场因为他这句话倒霉的接近百人,被杀掉的可能上万人都会把这笔血债记到他卢柏身上了。 没办法,柿子总要捡软的捏,不记在你卢柏身上,难不成记在纳兰女帝身上吗? 卢柏只得匍匐不起,大声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秦枫看到卢柏趴下去的时候,心里大概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了。 如果卢柏没有这么聪明,当然了,这是加引号的聪明,他刚才选择得罪今日在场的百余人,直接说出按律应该处以什么罪名,那么今日倒霉的人就会是其他跪着的人。 正如纳兰女帝所说,凌迟处死是最轻的,但是卢柏很有可能没事,甚至连官身都还能保住,以显示纳兰女帝的皇恩浩荡。 当然了,在接下来的余生之中,卢柏和他所在的家族将会面临一波一波的拼命刺杀,可能生不如死,这些都不在纳兰女帝的书中交代了。 只是卢柏太聪明了,他选择了两不得罪的不说按律当处以什么刑罚,就只是求饶,那么也许其他人都不必诛九族了,甚至可能都不必死了,卢柏九族必死无疑了。 这边是所谓杀鸡儆猴的帝王心术,秦枫所料,大抵如是。 虽然之前秦枫也没有就把纳兰女帝当成普通十六七岁的少女看待,但是今日之后,秦枫会重新审视这一位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帝国皇帝。 她的心思深重,权谋城府之深,已是让两世儒君的秦枫都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了。 伴君如伴虎,虽是此理,可谁又愿意终生与一头择人而噬,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虎为伴? 良禽择木而栖,也是此理啊! 正如秦枫所预料的那样。 女帝陛下选择了将这些罪犯分为三六九等。 直接答应了陆处机拉拢,通敌叛国的自不必说,诛灭九族,皇亲国戚的话,诛三族。但其实这一批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位。 第二批有明确意向要与陆处机合作的,处死,情节严重的凌迟处死。 第三批只能算是相谈甚欢,并无什么特别意图,只能说关系暧昧的,这一批人最多,纳兰女帝网开一面,只是将他们免官后下狱,家人连坐,至于是充军,流放还是做苦役,看纳兰女帝后续的心情。 至于原本只应该在第二批,远远够不上灭三族,诛九族这等大祸的刑部尚书卢柏,这次直接被诛了九族,而且本人更是荣获凌迟大刑,在断气之前要被割满一千刀,可谓是千刀万剐了。 这位刑部尚书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满盘皆输了。 其实卢柏也是觉得冤得慌,纳兰女帝分明亲口说了至少是凌迟,又说了君无戏言,怎么就还有人能只免官,命都不丢? 说好的君无戏言呢,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 这一点,还是秦枫更有体会一些,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她之前说的君无戏言,说的是前面一句话,后面再说的话,便把前面给否定了,也就是说——女人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何况是一位女帝呢? 第两千四百九十七节:帝王心术最伤人心! 原本喜气洋洋的凯旋宴,竟是变成了人头滚滚的断头宴,当真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对于秦枫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恐怕就是纳兰女帝那一晚的心情大恶,并没有再提什么“解战袍”,“侍寝”之类的事情。 秦枫从蟠龙金殿出来,很快就与姜雨柔汇合。 他发现自己这位见惯了场面的伴侣,此时此刻,居然也是惊魂未定得表情。 上车之后,秦枫才知道白玉殿那里居然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中书舍人唐婉儿不愧是尽得纳兰女帝的真传,与镇压全场之后,六百名至少是小天人境的宫中女官围住白玉殿。 几乎是蟠龙金殿上抓一人,白玉殿中那人的家眷也就被抓了。 最关键的是,白玉殿中的家眷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只当是天威无常,自己家遭遇了飞来横祸。 偶有几位是江湖女侠,军中女豪杰出身的诰命夫人大概是知道事情败露,骤然暴起,想要冲杀出去,无一例外不管多高品阶的诰命,直接打杀当场,尸体像死狗一样被丢出殿外。 萧杀无比! 只有姜雨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蛛丝马迹,知道可能是陆处机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否则,得要是多大的事情,才让堂堂万古仙朝连明日上朝都等不了,就要在凯旋庆功的夜宴之上瓮中捉鳖? 陆处机是到过秦枫府上的,姜雨柔也听秦枫说起过一些与他与陆处机交谈的大致经过。 但她也拿不准纳兰女帝的尺度,毕竟秦枫确实与陆处机见了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在直到白玉殿放人,姜雨柔都没有被人发难,只是唐婉儿看向这位姿容绝世,在众多诰命夫人当中亮眼如璀璨明珠的首辅夫人眼神怪异。 有点像是女人的嫉妒,又有点像是怨恨,总之各种情绪夹杂之下,让气度涵养好如姜雨柔这般的大家闺秀和儒门女圣都感觉到了不适。 总算是有惊无险。 两人竟是都有了劫后余生之感。 马车之内,姜雨柔轻轻攥住秦枫的手,问道:“夫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秦枫在姜雨柔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无助,他已很久没有看到过那种眼神了。 上一次,还是她对秦枫说:“愿来生不复生在帝王家”的时候,那种面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与担忧,让人心痛。 秦枫微微正色,倒是开口说了一句古语:“福祸无门,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切莫挂心!” 姜雨柔只觉得心上原本笼罩的恐怖稍稍缓解些许,就好像冰山开裂一角,很快冰雪彻底消散,她长舒了一口气。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样一来,便没什么事了。帝王心术对你儒道的道心伤害很大,若不是我敏锐察觉,用对应的文道箴言为你解开心结,癣疥之疾可能病入膏肓,以后可能会影响你儒道的大道根基。” 姜雨柔长舒了 一口气,看向秦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与感激:“多谢夫君大人。” 秦枫在马车内笑着拉住她的手说道:“雨柔,你我两人夫妻同心,携手同行至今,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姜雨柔欲言又止,秦枫却是自言自语道:“一个女帝太喜欢搬弄帝王心术,一个国师又是个城府深沉,祸心暗藏的家伙,一个大将军又太过忠诚于女帝,使得整个万古仙朝之内竟没有多少辗转腾挪的余地,让人感觉到逼仄至极,真是叫人觉得不痛快!” 姜雨柔也知道,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就很少这样不痛快过,他也是个快意恩仇惯了的性子,不禁开声道:“夫君既然不愿呆在樊笼里,何不复归自由之身?” 秦枫一边拉住姜雨柔的纤纤玉手,一边说道:“雨柔,若是秦岚、秦傲不在万古仙朝,我自是不可能让自己成为棋盘上别人的棋子。但是他们只要在万古仙朝一天,我就要尽所能地去保护他们。” 姜雨柔正要说什么,秦枫已是自嘲笑了起来:“这样说起来,可能有点自吹自擂,虽然我现在成为了万古仙朝的首辅,可总感觉还是被秦岚他们罩着。” 姜雨柔“噗哧”笑出声来,她掩口笑道:“夫君大人,你这样说,真的有点不像你啊!” 秦枫笑着说道:“那我应该怎么说话?本帝天下第一,神挡杀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本嚣张?” 姜雨柔笑逐颜开,却是开口说了一句秦枫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 “夫君大人,若是岚岚跟傲叔能够从万古仙朝的棋局里脱身而出,你会怎么样做呢?” …… 虽然万古仙朝各处郡城的花灯还在上,烟花还在放,酒还在喝,但是神都星的各处刑场,也没有闲着,刀光之中,人头滚滚落地,血腥味已是越来越浓了。 看起来纳兰女帝是将各方势力各打了五百大板,李氏宗亲,儒家,军部都有受到惩罚的肱骨重臣。 可如果有人细细考究,就会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儒家虽然被处理的官员最多,可除了刑部尚书卢柏,并没有人遭到诛灭九族这等天大祸事。 军部受到的冲击就更小了,连军侯被斩首的都很少,大部分都是第三等之列。 反倒是受到牵连人数最少的李氏宗亲,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 李氏宗亲受到牵连人数最少,但几乎包圆了诛九族与灭三族的名额。 人头滚滚落,杀的居然都是李氏宗亲的人。 原本还有人颇有微辞,感觉纳兰女帝是借着打击通敌叛国为名,行那清除异己,打压李氏之实。 可偏偏皇室将众人罪状与陆处机与众人交谈的情况放入留影宝珠,传往各域观摩,一时间,质疑之声烟消云散。 即便这是纳兰女帝的计谋,那也是阳谋而不是龌龊的阴谋,要怪也只能怪这些李氏宗亲们太过看不清形势,寄希望于仙道联盟来帮助自己对付纳兰女帝。 结果从一开始就押错了宝,赔上了自己三族,九族的性命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但是,纳兰女帝这一系列的举动,也很快求锤得捶。 自从一位李氏宗亲不知怎么的逃脱了万古仙朝的天罗地网,来到了与万古仙朝是敌对关系的昭明剑域之后,居然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那位仙道联盟使团的团长。 一番堪称史书级的卖惨大会,哭诉之后,仙道联盟的使团上下果然义愤填膺。 只是究竟是因为陆处机,陆副执政官的身外化身被扣留,用做清除万古仙朝异己,试探文武百官忠诚的工具而愤怒,还是单纯只是觉得万古仙朝倒行逆施,大肆杀戮李氏宗亲而愤怒,结果不得而知,也许是不言而喻。 当即,原本已经与仙道联盟眉来眼去,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昭明剑域选择与仙道联盟彻底结盟,说是结盟,其实与成为藩属也相差无多了。 昭明剑域将成为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开战的前线基地,任由仙道联盟的大军驻扎往来。 作为条件,仙道联盟要将昭明剑域吸收为拥有投票权的一域,并且昭明剑域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基本上不由执政官决定任何事情。 等于是只需要享受权利,不需要承担受到仙道联盟管辖的义务。 同时,昭明剑域与仙道联盟之间所有势力的贸易,不需要任何通关文牒,也不需要征收任何额外的税赋。 既然昭明剑域做了初一,立刻就有了其他势力争先恐后的去做了十五。 与昭明剑域结盟的九幽鬼域迅速倒戈仙道联盟。 蛮荒妖域也与仙道联盟结成了合作关系。 至于刚刚平定的虚域故地,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 就连一贯蛰伏中立,不问世事的梦域也开始传出有异常的举动。 大抵是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静极思动,开始也想有所动作了。 要说还能够安之若素的势力,恐怕就只有在闻道星的上清学宫了。 刚才还一片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霎那之间,烽烟四起,战火纷飞。 此时此刻,首辅府内,秦枫看着面前的一张星图。 这张万古仙朝的星图被炼制为一件法宝,注入神念之后,自身就好像置身于群星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各个星辰,凑到最近,甚至可以看到地表的一些建筑物。 这幅星图还不是最高得品级。 据说最高品级的星图,有三幅,一幅在皇宫之中,一幅在大将军府,一幅则在国师府。在炼制的时候,加入了各颗星辰的土壤,所以注入灵气之后可以实时显示出各个星辰的具体情况。 每时每刻,瞬息变化,如同千里眼,顺风耳一般,当真是神奥无比。 秦枫与姜雨柔看向大厅之内的星图,看向如今战火四起的各处,沉吟不语。 忽地姜雨柔开口问道:“夫君大人,你有没有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秦枫依旧看向星图中的各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声说道:“蹊跷太大,不同寻常的东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两千四百九十八节:四面边声连角起 姜雨柔与秦枫并肩而立,站在那封星图中央,好似站在无垠的星海之间,缓缓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引蛇出洞的计策?” 秦枫忽地就笑了起来:“雨柔,你与我不愧是心意相通的契合爱侣。” 姜雨柔脸上蓦地闪过一丝红彤,轻声道:“夫君何出此言?” 秦枫依旧笑着解释说道:“你我所见一样,今时今日之局面,正是纳兰女帝想见到的,他乐见其成!” 秦枫笑了笑,自行解释说道:“这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的确就是如此,纳兰女帝对于眼下这个混乱的时局,就是乐见其成的,甚至可以说是她一手造就的。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正好一个李氏宗亲的余孽逃出生天,跑去昭明剑域哭诉。你觉得,万古仙朝这么严密的层层防守,那李氏宗亲的可怜孩子,不过是个布武境,你觉得他可能逃得出去吗?” 姜雨柔轻声问道:“为何不怀疑李淳风,或者是燕破军?毕竟燕破军虽然对纳兰女帝忠心耿耿,但他毕竟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还有下面军部的很多将领,数以百计的军侯,他们的身家性命,家族荣辱都系在了他的身上……” 她轻叹一声,如在感慨自己的命运:“有时候,人可以创造时势,时势也会把人推着朝前走,身不由己。” 秦枫娓娓说道:“如果是庆功宴之前,我可能还不会这么笃定,我更多地会怀疑到李淳风的身上,毕竟战乱四起,对于李淳风来说,他会是最大的赢家。至于燕破军,我之前可能还会觉得是他与纳兰女帝联手做局,可现在来看,似乎也并不是这样。” 面对姜雨柔有些疑惑的眼神,秦枫解释说道:“燕破军为什么能够成为大将军,帮助万古仙朝镇守四方,震慑宵小,让李淳风和儒家官员奈何怎么样弹劾,他都稳如泰山,一方面是纳兰女帝的信任,另一方面凭借的就是‘战无不胜’四个字。” 秦枫继续说道:“所以燕破军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非必胜之战就不会主动求战,他哪里有把握同时打赢四个地方的四场大战,所以这应该就不是燕破军的意图,而仅仅只是纳兰女帝的自己的谋划。若非见识了她在庆功宴上的所作所为,我还真的差点就被她的表象给蒙蔽了,只觉得她就是个心性本真,只是机缘巧合坐上高位的普通女子了。” 姜雨柔看向各处星辰,轻声问道:“纳兰女帝连着燕破军一起算计了?” 秦枫摇头:“不是算计燕破军,而是算计了燕破军身后那批功勋卓著,地位超然的军侯们。就如我之前对你说的,燕破军对纳兰女帝忠心耿耿,但军部的其他军侯,可能也对燕破军忠心耿耿,深受他提携大恩,或是与他有并肩血战的袍泽之情,但他们对纳兰女帝的忠诚度,没有人可以给出保障。这就是庆功宴的时候,军部也死了那么多人的缘故,只不过不像李氏宗亲那么夸张,一大堆灭三族,诛九族罢了。” 秦枫笑了笑,玩笑道:“说起来,纳兰女帝也算是卖了我这个首辅一个人情,真正计较起来,虽然儒家官员当中被灭了一个九族,就是刑部尚书卢柏,但其实受损还是最小的。而且卢柏与我有仇,莫说是朝堂上下 ,怕是万古仙朝的人都知道,所以女帝诛灭卢柏九族,大家也没有觉得是在打我这个儒家首辅的脸,代表她依旧是信任我这个儒家首辅的……” 秦枫看向姜雨柔,沉声说道:“仅仅这一点上,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姜雨柔刚要发问,秦枫继续分析说道:“你肯定想问,纳兰女帝究竟想干什么对不对?” 姜雨柔默然点头。 秦枫便继续说道:“我只说我自己的猜测,并不一定能做的了数。与这四个域接壤的郡县,比如像伏波郡这种,其实郡守既可管兵,又可管民,有一些郡县等于已经形成了独立的势力了。如果这在中土世界,有一个名词你肯定会很熟悉,诸侯割据。” 姜雨柔恍然大悟道:“纳兰女帝担心最终镇守四个边境的郡县越来越壮大之后,变成实质上的诸侯。与其到时候尾大不掉,不如借此机会让边疆郡县与四个边境拼个两败俱伤,以免这些郡县养寇自重,再不停地跟中央朝要钱要人要资源。要么郡县积攒的实力被彻底打散,要么作为消耗各域有生力量的炮灰,也算是中央的资源没有白花,多少还有点用处,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枫看向姜雨柔,抚掌笑道:“夫人明鉴。还当真是如此。” 他看向四处边疆的位置:“接下来就是要摸清楚,这四处地方究竟哪里是打胜仗的地方,哪里是注定被放弃的炮灰。”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过这个事情,我们也只能尽可能地去猜测这个结果。因为万古仙朝不一定打的是昭明剑域,九幽鬼域和蛮荒妖域,还有仙道联盟。仙道联盟的实力究竟如何,动员能力有多强,高手又有多高,谁也不知道。” 秦枫抚掌笑道:“虽然看起来都是坏消息,但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仙道联盟的兵力合兵一处,万古仙朝很有可能会被直捣黄龙,一路打到神都星,到时候那就好玩了,倘若万古仙朝都被仙道联盟打得仓促迁都了,你说各处郡县,尤其是边境那些实权郡县会怎么做呢?好在,现在仙道联盟分兵四处,就像是撒胡椒面一样,兵锋的锐利程度也会大打折扣。” 他带着自嘲说道:“既然一时半会不能离开这个棋局,那就只有想办法不成为弃子,又可以争取多赢回一点什么来。不然的话,我何苦画地为牢,跑来这万古仙朝?” …… 正如秦枫所预料的那样,蛮荒妖域,昭明剑域,九幽鬼域与万古仙朝同时不宣而战,朝着沿线的白河郡,明珠郡和远疆郡三座边疆郡县一齐发动侵袭。 万古仙朝也很快做出了应对之策,兵分四路,加以应对。 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带领百万大军驰援明珠郡,应对据说拥有数十艘帝君星舰和仙道联盟主力增援的昭明剑域。 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则作为燕破军的督军。 这一点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除了李淳风,谁有资格,谁有本事做燕破军的督军? 派谁去,都会是一个被架空的下场,就拿虚域攻略来说,燕破军都不在,他手下的军部大佬们都把李家那位少年将军李幼泽给欺负死了。 这一路大 军算是一对冤家相互制衡。 第二路大军驰援的目标是白河郡,数量也是百万,但是舰船的数量远逊于第一路大军,只配备了十艘帝君星舰,主将和督军也是一对冤家,而且仇怨还不小。 主将是少年将军李幼泽,督军是万古仙朝首辅古月。 几乎是跟虚域攻略时一样的配置。 不过这次李淳风留了一个心眼,基本上将燕破军的嫡系铁杆都调到了第一路大军当中,算是给李幼泽休整道路了。 第三路大军,驰援的是远疆郡,对抗的是三大势力当中,看起来最弱的九幽鬼域,所以只配备了六十万兵员,帝君星舰只有五艘,连舰船都很少,天人境强者都只不到百人。 对于这一路大军的将军和督军的人选,当时朝堂之上几乎吵翻了天。 这等大规模的战役,一旦防御成功,足以声名鹊起,立刻跻身于当世第一流的名将,甚至第一次带兵打仗,只要输的不是太惨,都可以博取一个“将才”的美誉,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各家自是都抢破了头。 最后的结果是各方妥协,主将为李淳风力主,破格提升的秦傲,督军则是兵部尚书石进。 这样一来,反倒是第三路大军最为各方势力所制衡了。 军中基层将领是军部燕破军的亲信,主将是李淳风亲传弟子秦岚的叔叔秦傲,作为督军的又是儒家官员兵部尚书石进,石进虽然曾经是吏部尚书王义甫的拥趸,这段时间也确实有向首辅古月靠拢的趋势。 完美平衡。 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布置,还有三步暗棋不是放在明面上的。 纳兰女帝离开神都星,摆驾巡狩与梦域接壤的扶风郡,说是巡狩,其实就是震慑梦域去了。 羽林军四十万,虽然数量不多,但实力强悍,装备精良,无论是梦域的域主,还是如今似已掌握大权的苏还真想要有任何举动,都可以给予梦域雷霆一击。 万古仙朝不是没有四面开战的实力。 这一点就是明证。 第二步暗棋就是一支十万人的精锐队伍,由宫中效命纳兰女帝的死士统领,潜伏于伏波郡,以防虚域余孽死灰复燃。 这两步都还可以理解,第三步暗棋在被秦枫得知之后,他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上清学宫的圣人曹雪卿给秦枫用仙笺传讯,告诉他在万古仙朝万事小心,因为上清学宫之中近些天混入了近千名万古仙朝的死士和牒子。 圣人曹雪卿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秦枫哑然失笑。 这位纳兰女帝还真的是有点疑心病重,居然觉得上清学宫这么与世无争的势力还要监视。 不过,他也有了如释重负之感。 感君恩重为君死,生死为谁一掷轻。 这说的是君王以国士之礼对待大将,大将当拼死以报。 既然君王对秦枫所代表的上清学宫都这么不客气。 他倒也不必那么挂心于万古仙朝内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第两千四百九十九节:意想不到的援军 正如秦枫所预料的那样,蛮荒妖域,昭明剑域,九幽鬼域与万古仙朝同时不宣而战,朝着沿线的白河郡,明珠郡和远疆郡三座边疆郡县一齐发动侵袭。 万古仙朝也很快做出了应对之策,兵分四路,加以应对。 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带领百万大军驰援明珠郡,应对据说拥有数十艘帝君星舰和仙道联盟主力增援的昭明剑域。 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则作为燕破军的督军。 这一点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除了李淳风,谁有资格,谁有本事做燕破军的督军? 派谁去,都会是一个被架空的下场,就拿虚域攻略来说,燕破军都不在,他手下的军部大佬们都把李家那位少年将军李幼泽给欺负死了。 这一路大军算是一对冤家相互制衡。 第二路大军驰援的目标是白河郡,数量也是百万,但是舰船的数量远逊于第一路大军,只配备了十艘帝君星舰,主将和督军也是一对冤家,而且仇怨还不小。 主将是少年将军李幼泽,督军是万古仙朝首辅古月。 几乎是跟虚域攻略时一样的配置。 不过这次李淳风留了一个心眼,基本上将燕破军的嫡系铁杆都调到了第一路大军当中,算是给李幼泽休整道路了。 第三路大军,驰援的是远疆郡,对抗的是三大势力当中,看起来最弱的九幽鬼域,所以只配备了六十万兵员,帝君星舰只有五艘,连舰船都很少,天人境强者都只不到百人。 对于这一路大军的将军和督军的人选,当时朝堂之上几乎吵翻了天。 这等大规模的战役,一旦防御成功,足以声名鹊起,立刻跻身于当世第一流的名将,甚至第一次带兵打仗,只要输的不是太惨,都可以博取一个“将才”的美誉,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各家自是都抢破了头。 最后的结果是各方妥协,主将为李淳风力主,破格提升的秦傲,督军则是兵部尚书石进。 这样一来,反倒是第三路大军最为各方势力所制衡了。 军中基层将领是军部燕破军的亲信,主将是李淳风亲传弟子秦岚的叔叔秦傲,作为督军的又是儒家官员兵部尚书石进,石进虽然曾经是吏部尚书王义甫的拥趸,这段时间也确实有向首辅古月靠拢的趋势。 完美平衡。 当然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布置,还有三步暗棋不是放在明面上的。 纳兰女帝离开神都星,摆驾巡狩与梦域接壤的扶风郡,说是巡狩,其实就是震慑梦域去了。 羽林军四十万,虽然数量不多,但实力强悍,装备精良,无论是梦域的域主,还是如今似已掌握大权的苏还真想要有任何举动,都可以给予梦域雷霆一击。 万古仙朝不是没有四面开战的实力。 这一点就是明证。 第二步暗棋就是一支十万人的精锐队伍,由宫中效命纳兰女帝的死士统领,潜伏于伏波郡,以防虚域余孽死灰复燃。 这两步都还可以理解,第三步暗棋在被秦枫得知之后,他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上清学宫的圣人曹雪卿给秦枫用仙笺传讯,告诉他在万古仙朝万事小心,因为上清学 宫之中近些天混入了近千名万古仙朝的死士和牒子。 圣人曹雪卿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秦枫哑然失笑。 这位纳兰女帝还真的是有点疑心病重,居然觉得上清学宫这么与世无争的势力还要监视。 不过,他也有了如释重负之感。 感君恩重为君死,生死为谁一掷轻。 这说的是君王以国士之礼对待大将,大将当拼死以报。 既然君王对秦枫所代表的上清学宫都这么不客气。 他倒也不必那么挂心于万古仙朝内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后面的一个多月,正如秦枫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三路大军各自奔赴战场。 这期间,秦枫与秦傲短暂见过一次面。 说来也是好玩,叔侄两人明明一肚子的话想说想讲,可偏偏两人现在算是站在了敌对的阵营,所以这一次会面真的是气氛诡异至极。 明明秦枫和秦傲都心知肚明,可偏偏要做出一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算了,作为武将的秦傲明显表现出了对首辅古月的敌意。 最后一次朝会的时候,因为破格成为一路主将才有资格上朝的秦傲,第一次上朝居然就直接奔着秦枫开火了。 而且一句句都是恨不得跟这位可能素未谋面的首辅古月结城不死不休的仇恨。 什么借助他人相助才得以建立功勋。 什么一介书生连刀剑都没有沾血,岂可担此重任。 什么名不副实,什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种种炮轰,就差骂秦枫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了。 要知道,儒家最恨别人骂的就是伪君子。 果然,在秦傲真的在朝堂上喷了秦枫是“伪君子”之后,这位涵养极好,养气功夫极佳的万古仙朝首辅终于彻底暴走了。 “秦傲,你想找死吗?” 秦枫说的话很简单,也很直接,更可以称为粗鄙。 完全不符合一位儒家首辅的形象。 毫无疑问,他这是彻底动怒了。 然而,更加叫人觉得火上浇油的是,第一次上朝的秦傲居然冷笑说了一个字:“想!” 一语落下,整个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秦傲是布武境的天人强者,而且根据李淳风一方传出来的消息,可能即将突破到天人二重的无名境了。 虽然战斗力可能不及纯粹是武道强者的燕破军,但是一尊无名境强者的确是有在朝堂上叫板一位儒家首辅的实力了。 最关键的是,这位儒家首辅的实力还没有到天人境。 所以这样一来,朝堂上的各家阵营对于秦傲这等叫板儒家首辅大人的行为,态度就十分暧昧了。 纳兰女帝全程就好像没有听到秦傲对于秦枫指着鼻子在骂,自顾自地坐在蟠龙王座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如果不是在蟠龙金殿上嗑瓜子可能有点不雅,这位少女帝王 可能就直接在殿上嗑瓜子看戏了。 至于唐婉儿,更是一副忍着笑,幸灾乐祸的表情。 要不是出于立场,她是纳兰女帝的人,不好下场帮着李淳风的人骂秦枫,她都要自己下场了。 燕破军两不相帮,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李淳风原本还听上几句,后来更是闭目阳神,脸上居然偶尔还会泛出笑意。 如此种种,各种默认之下,使得新晋将军秦傲与万古仙朝首辅古月的这场骂战就这样既不合情,又不合理地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才在秦傲那一句“想死!”之后,一场闹剧才戛然而止。 显然这位古月首辅还没有到天人境,自是不可能豪迈地站出来就在蟠龙金殿上来一场慷慨激昂的生死对决。 所以骂战争论到此为止,秦傲占据了上风。 纳兰女帝这时才姗姗来迟,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朕困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场大军开拔前的最后一次荒唐朝会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就在很多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 在朝会上得胜,占据上风的秦傲下了朝居然还不依不饶,居然在散朝的时候,故意走在秦枫身侧,有意用肩膀撞了这位首辅一下。 首辅当即就要拉住他的衣襟理论,结果被这位桀骜不逊的将军一把推开。 这下子,别说是神都星,就连整个万古仙朝都知道了,首辅古月跟新晋将军秦傲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秦傲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李淳风一方。 不愧是李淳风亲传弟子秦岚的叔叔,果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儒家当中支持古月的文人官员纷纷弹劾秦傲,都说他如此嚣张跋扈,毫无为将之风,大将之器。 李淳风身后的道家官员和李氏宗亲则到处造舆论,都说秦傲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畏上,不唯上,是难得的将才。 军部上下则出奇地一片沉默,算是默认了秦傲对一路军的领导权。 至于那些来自儒家官员的弹劾奏章,还没有送到纳兰女帝的御书房,就已经被得到了纳兰女帝明示的唐婉儿一股脑丢去烧火了。 离开神都星之后,远去半个月之后,秦枫才用飞剑给秦傲去了一封传信。 也许还真是叔侄同心,他才将飞剑送出去给秦傲,居然就收到了秦傲寄来的飞剑传讯。 秦枫解下飞剑上的仙笺一看,顿时就笑了起来。 秦傲的话不多,却每一个字都是秦枫想跟秦傲说的话。 “假戏真做,若非如此,何以瞒天过海,枫儿见谅。” 秦枫给秦傲的飞剑传讯内容则是:“傲叔,朝堂上的事情,你也太狠了。我心知之,不必介怀。” 大概意思几乎一致。 几乎同时,两路大军之中,一位督军,一位主将,在收到飞剑传讯的时候,没来由地哈哈大笑了,笑得乐不可支。 如是一个孩子。 他们既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又是死生契阔的兄弟战友,这一点小小过节,算得了什么? 第两千五百节:妖族天才女军师! 战事最紧张时,居然出现了双方不得不暂时停战数个时辰,清理尸体和仙舰残骸,不然都无法继续开打的情况。 可就在白河郡守将判断对方的战略意图是在孤注一掷,拿下山海星的时候,偷偷到达前线的十万仙道联盟精锐,居然意外地绕过了所有岗哨,直扑防守空虚的白河郡首府白河星。 要不是秦枫让先头部队加快速度,提前来到白河星,随军的还有十艘帝君星舰,对着围攻白河星的仙道联盟一通齐射,才让仙道联盟精锐感觉如果再不离去,可能会全军覆没,这才撤围解去。 等到援军到来的时候,郡守都已经准备自裁谢罪了。 其实,秦枫在看到白河郡的情报,发现白河郡连战连败,完全被对方压制,判断出对方的主将完全与白河郡守不是一个档次,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智商压制。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再按部就班地等援军到白河郡,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估计的重大变故。 虽然秦枫与李幼泽不对付,但他们两人,一个是主将,一个是督军,如果大军还没有到白河郡,白河郡就失守了,那他们两个人绝对是难辞其咎。 李幼泽也不是傻瓜,更不是杠精,至少不是一个无脑的杠精,所以没有反对秦枫的计划。 否则的话,万古仙朝真的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要知道,蛮荒星域上次攻下白河郡首府的白河星,要上溯到两千年之前了。 所以秦枫跟李幼泽到了白河星之后,白河郡的郡守几乎都要把这两位当成救命恩人给供起来了,把郡守府都让给大军做行署了。 真的是就差造生祠了。 李幼泽是主张为郡守表功的,毕竟从战果上来看,歼灭了两万名仙道联盟的精锐,算是白河郡近期最辉煌的战果了。 秦枫却主张如实禀告这件事情给纳兰女帝。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选择压下,暂时不表,等下一次大捷再一起上报。 惴惴不安的郡守大人只好悻悻地出去了。 他在想,要是这个大捷报上去,自己的郡守之位应该可以稳住了吧! 但他也想着,万一援军没有来呢? 那他现在的脑袋应该已经被挑在敌军营寨的旗杆上了吧! 有时候这样想一想,已经一头白发的郡守大人也就释然了。 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白河郡交战的最前线,就是原属于万古仙朝的汤峪星。 如今这里是蛮荒妖域与仙道联盟大军的前哨要塞。 原本汤峪星并不是如山海星那般的一颗要塞星辰,所有城池,房屋和宗派山门全部都被拆毁,用以打造几乎接到天穹的城防设施。 仙道联盟派来的近万名擅长布置城防大阵的阵师几乎日夜不停地打造着大阵,在地面之上,被俘虏的四十多万汤峪星平民与作为奴隶的百万下等妖族一起,同样也是夜以继日地修筑着 城防工事。 一座以游牧和边境贸易为主的星辰,在被占据一个多月的时间,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到与山海星相比都毫不逊色的堡垒星辰。 整个星辰的表面,几乎都覆盖了阵法,这些阵法足以在帝君星舰的主炮轰击之下丝毫无损。 原本蛮荒妖域是肯定不会有这等阵法的,乃是因为昭明剑域不知得到了仙道联盟什么样的好处,竟愿意将山门的防御阵法公布出来给予仙道联盟,这才拥有了可以硬扛帝君星舰主炮的城防大阵。 相比之下,汤峪星现在比起山海星反而还要更加固若金汤。 层层阵法保护之下,是一座只有极少数高级将领才可以进入的密室。 这座密室建造在汤峪星的地层之下,连法宝都无法探测到,原本是汤峪星守将为自己准备的藏身之所,只是还没来得及逃入其中,就被俘虏了,白白便宜了现在的妖族与仙道联盟的联军。 此时,密室之内分别是四头妖族修士和两名人族修士。 四头妖族修士,分别是一头虎妖,一头熊妖,两头狼妖。 两名人族修士皆是道袍打扮,一男一女,仙风道骨,师徒打扮,中年男子为师,年轻女子为徒。 若非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二十万仙道联盟大军以及十万精锐的统帅,居然就是这一对师徒模样的两人。 此时此刻,两人虽与四头妖族同屋而坐,却是泾渭分明。 四头妖族坐在一侧的交椅上,两名人族修士则跪坐在另外一侧的蒲团上。 这是两域风俗习惯的问题,倒不是人族修炼者选择跪着便是矮了妖族一头。 有意思的是,在人族与妖族统帅中间,还有一张装饰着华贵玉石金箔,用羽绒铺着的豪华座椅之上,空无一人,并无人去坐。 待到最后一名妖族统帅坐定,只听得“唰”地一声,虚空之中一道倩影蓦地出现在了密室之内。 只见一名身材窈窕婀娜的女子,就这样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当仁不让地坐到了最中央的位置上。 那名女子头戴面纱,一身漆黑革质长裙,将她的身段衬托得更加有致,看不出她所属什么妖族,越不知道她究竟是人类还是已经化形为人的大妖。 女子就这样轻轻跷起腿,在那张装饰着玉石的豪华座椅上坐定,饶有兴致地开口说道:“你们谁先来把最近一场战斗的情况说一说!” 她一开口,声音就好像隔着重重帷幕,缥缈地就好像是从异界传来一般。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女子并没有真的就来到了汤峪星,来的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 女子笑了笑说道:“倒不用着急我会偏听偏信,你们两边都有说话的机会,我会听完你们两边的陈述之后,再决定白河星之败,究竟是谁的责任更多一些!” 话音落下,四名妖族统帅当中的虎妖大声道:“军师殿下,毫无疑问,白河星之败是这些人族咎由自取!” 一头狼妖也说道:“没错,他们贪功冒进,前去袭击白河郡的首府,此举无异于豪赌,赢了 自可以控制白河郡大部分星辰,鼓舞我军士气,可一旦被对方解围,马上就会是现在这般的惨败情况,他们这些阴险狡猾的人族难道动手之前没有预见到这一点吗?” 熊妖统帅也瓮声说道:“强攻山海星也是他们的主意,让我们驰援白河星,也是他们的主意,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这些人族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妖族的性命当作是性命!” 话音刚落,那名鹅蛋脸,穿着素白道袍的女修士就先厉喝出声:“我们云霞仙域是仙道联盟当中可以排进前十的势力,我们仙域的星辰比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贫瘠星域多上好几倍,富上几十倍,你们这些没有开化的蛮兽,说话注意点分寸!” 听到女修这么不客气的话,四头妖族统帅皆是暴怒起来。 “小女娃儿,你这是自己找死!” 脾气最暴躁的虎妖,更是双爪重重捶打在胸口,厉喝道:“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人族不顺眼了,要不咱们比划比划?”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一场在密室里的内讧即将上演,那坐在最中央椅子上女人忽地莞尔一笑:“虎傲,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一句看起来像是玩笑的话,竟是让刚才还怒不可遏的虎傲瞬间如坠冰窖一般,顿时冷静了下来,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哪里像是虎妖,简直就像是一头认怂的大猫。 没办法,不是虎傲的骨头太软,实在是这位军师大人的手段太狠辣了。 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一改? 改不了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这才是后面一句的潜台词。 虎傲消停了,另外三头妖族统帅自然也都是识趣的家伙,顿时也都停下了话茬,只等着女子发话了。 女子换了一条跷着的腿,饶有兴致地说道:“你们自己也是不对。左一个人族,右一个人族的,一会还说人家诡异多端,你们自己可有把仙道联盟的人族当作是自己的盟友,袍泽和战友看待?喊一声‘友军’这么难吗?” 四头大妖竟是一齐低下了高贵桀骜的头颅,如同是做了错事认罚的学生。 女子笑了笑,对着仙道联盟的两人说道:“两位仙道联盟的仙师,受惊了!” 中年男子这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介意。 反倒是在他身边的俏丽女子冷冷“哼”了一声,好像是在跟面前四头大妖在示威一般。 这等无理举动,中年男子竟也没有阻止,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中年男子缓缓说道:“白河星一战,原本其实并不是我们仙道联盟十万精锐的孤军突进,原本我们商议的是,由原本要投入山海星战场的十万妖族生力军与我们同时进发,也就是说,原定计划准备用来攻克白河星的兵力不是十万,而是二十万!” 中年男子抬起手来,对着椅子上的女子说道:“军师殿下应该知道了,我们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攻下白河星了,当时那位白河郡守都已经准备自裁谢罪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万古仙朝的援军提前到来,这才让我们功亏一篑。” 第两千五百零一节:所图甚大! 莫说是那鹅蛋脸的年轻女修,就是作为师父的中年男修士都是目光一愣,霎那失态,恍然无措地看着眼前已经没有头颅的虎傲,老成持重,城府深沉如他,竟都是满脸惊愕。 原本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肯定要跟蛮荒妖域扯皮很久,毕竟连他自己都知道,十万精锐奇袭白河星,本就是兵行险着,不成功是正常,成功了是走了狗屎运。 所以说,他讲什么因为蛮荒妖域的四位妖族统帅拒不派出援军,这才导致了计划失败的鬼话,不过是胡搅蛮穿,抓不抓全看个人心情好恶。 中年男修士根本就没指望蛮荒妖域就真的杀了一名妖族统帅,不过是野修路数的漫天开价,坐地还钱罢了。 仙道联盟毕竟不如万古仙朝,各家势力还是草莽气重了一些,把价格喊得尽可能地高一些,自然谈判的时候会多出不少辗转腾挪的余地。 毕竟,得是多珍贵的宝贝,才可以抵得上一位妖族统帅的性命啊? 云霞仙域这次损失了两万名精锐修士,等于是大放了一次血,自然是要尽可能地从这里,那里都咬下一点血肉回来,当作血食,聊做补偿。 否则的话,这仙道联盟前十的交椅,还坐得稳吗? 哪里知道,对方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一名妖族统帅给宰了,然后还反过来问他们,现在你们还满意吗? 这就像是什么情况呢,就好像是双方都在气头上,一边的人你砍自己一条胳膊下来,我就不生气了。 这其实本来就是一句空话,为的是对方提出更有诚意补偿方案。 结果…… 对方直接手起刀落,把自己一条胳膊剁了下来,还递过去给对面,问了一句:“你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吧?” 还有比这更叫人无语的吗? 这还怎么接着谈? 没法谈了! 不止是中年男修士,就是那屡屡出言不逊的鹅蛋脸少女修士,都觉得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黄了,原本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其实这个鹅蛋脸的少女修士叫做席殊音,性格虽然有点像男修士,但远远达不到今天表现出来这般嚣张跋扈的地步。 无非是师徒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好唱双簧来坑这蛮荒妖域如今受域主妖皇全权委托,主管所有兵事的女军师罢了。 很多话,中年男修士拉不下脸来说,自是需要少女来说。 很多事,中年男修士做不出来,少女却可以做得出来。 最后大不了他皱起眉头呵斥几句也就过去了。 反之,则会叫人觉得云霞仙域实在是太过龌龊下作,令人不齿。 所以少女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就是为了最后可以得个好价钱的补偿。 现在倒好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他跟这四名妖域最大的妖族统帅又没有私仇,更没有死仇,他真要他们的命作甚? 就算是身躯遗蜕,是可以拿来炼天材地宝,还是可以拿来吃啊? 无非 是想敲诈个好价钱而已。 现在好了,不但没有敲到任何补偿,还与另外三名妖族统帅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梁子,这可真是——晦气啊! 妖族女军师看到云霞仙域的男修士不说话,她不禁冷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们原本目的无非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想的是敲诈我们蛮荒妖域一笔,仅此而已?那对不起,可能是要叫两位仙师失望了!” 男修士听到这话,知道如再不加以掩饰,心思可能真要被这名女军师给彻底看穿了,到时候不仅好处落不到,还要再落下一身臊了。 他只得说道:“军师殿下秉公执法,在下曹云霞佩服!” 女军师依旧保持着跷二郎腿的姿势,她笑道:“曹仙师客气了,大家是通力合作的友军,赏罚就是应该分明,不是吗?” 曹云霞此时此刻,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只得点头称是。 心里早把这个不知道是人是妖,还是人.妖的婆娘给骂上不知多少遍了。 哪有你这等不讲规矩的啊? 妖族统帅啊,说杀就杀啊,你大爷的! 下手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最关键的是,对方来到这汤峪星密室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具投影而已。 虎傲虽然实力一般般,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强者。 仅以一具投影,挥手就杀死一头天人境实力,妖族强横体魄的妖族统帅。 这何尝不是杀鸡儆猴啊! 挥手就能杀虎傲,难道全力出手,还会杀不了他一个无名境的云霞仙域之主吗? 想到这里,曹云霞不禁心中略微有了一阵后怕,甚至后背脊心都隐隐渗透出了汗珠。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对别人有过这等畏惧恐怖的感觉了。 敬酒不吃,可就要吃罚酒了。 待到曹云霞师徒走后,密室之内的另外三头妖族统帅皆是大声咆哮嘶吼了起来。 “欺人太甚!” “这些人族简直欺人太甚!” 狼妖统帅更是仰天咆哮道:“虎傲,今日你被他们害死,他日我们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熊妖统帅更是愤怒地用爪子拍打胸口,愤愤不平道:“若依着我的性格,便是一巴掌先把那个伶牙俐齿,满嘴尖酸刻薄的人族婆娘拍碎了,再跟那个云霞仙域的人族讲道理,看他能奈我们何!” 另外一头狼妖统帅只是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说话。 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军师,确切地说,是少女军师的那一尊投影,目光主动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另外一头狼妖统领:“狼翼,你定然是在恨我吧?” 被女军师说破心事,狼翼竟是大大方方承认道:“军师,我认为虎傲罪不至死,所以我想不明白!” 女军师笑了,他意味深长道:“想不明白,就对了!” 她缓缓说道:“虎傲所在的部落与云霞仙域关系其实比你们想的好多了。甚至在仙道联盟私下还达成了一 些交易,否则的话,你以为他部落的装备为什么比你们的都要精良?你们还真以为是他们跟从万古仙朝那抢来的?骗鬼去吧!” 狼翼皱眉问道:“军师,你的意思是,虎傲的部落已经背叛了妖皇陛下?所以其实军师殿下在帮妖皇清理门户?” 女军师不置可否,她继续说道:“仙道联盟对我们蛮荒妖域的态度,主要分成两派,不过呢,都不是好鸟便是了。” 她竖起一根纤细手指说道:“一派主张将我们吞并后奴役,作为军队征战各地的豢兵,毕竟我们妖族战士的体质,天人境之下远超人族,是一等一的搏杀死士。” 她又再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还有一派主张将我们吸纳进入仙道联盟,但是,不给我们其他的权力,就相当于是一处附庸势力而已。你们觉得,哪一条路,会比我们现在更好一些?” 狼翼身边的狼妖统帅厉喝道:“军师殿下,既然连您都知道了是这样,干嘛还要继续与仙道联盟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是什么?这些人族包藏祸心,恨不得将我们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呢!” 女军师对于这些下属的不满,甚至是不理解,她习以为常道:“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就拒绝与仙道联盟的合作,然后等着仙道联盟跟万古仙朝一起联手,先把我们蛮荒妖域给吞了,再等他们各自决战吗?” 此时此刻,狼翼忽地语出惊人:“军师殿下,为何我们就不可与万古仙朝合作?” 女军师跷着长腿,忽地就笑了起来:“狼翼,你的想法,我很欣赏!” 面对这句意外不明,不知褒贬的话,狼翼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人族不是有句话吗?国与国之间,并无永恒的朋友,也无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若是此时此刻,我们主动与万古仙朝合作,等于他们可以多出一百万兵员投入另外两处战场,他们除非是傻了,才会不同意吧?” 若是在听女军师说起仙道联盟对蛮荒妖域的两种计划之前,另外的熊妖和狼妖统领听到狼翼的话,绝对会以为这家伙脑袋坏了,甚至可能被调包了,是一个人族假扮的奸细。 但此时此刻,这两头妖族统帅竟也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赞同。 的确如此,莫说是在万古仙朝与蛮荒妖域之间,就是蛮荒妖域之内,各个部落之间,昨天打得血流成河,今天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有可能歃血为盟,并肩作战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若是合则两利,那么有何不可? 哪里知道,女军师蓦地抬起手来一指直接戳在了狼翼的额头上。 居然一言不合,又要再杀一名妖族统帅吗? 狼翼顿时惊得目光呆滞,被这一指大力戳得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狠狠撞翻在了密室的墙壁之上,浑身骨骼竟是“咔咔咔咔”不知粉碎了多少根。 劫后余生的狼翼刚想抬起头来,还坐在位置上的女军师已是嘴角翘起冷笑道:“留你一条性命,是看在你真的是蠢,而不是坏的原因之下!” “否则,就你刚才所说的话,你已经可以死一百次不止了!” 第两千五百零二节:身如蜉蝣有蛟龙志 狼翼原本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可能要跟虎傲一样死在这位女军师的手下,不曾想到居然侥幸活了下来。 他呕出一大口血水,挣扎着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女军师已是冷声再问道:“狼翼,你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吗?” 狼翼只觉得遍体生寒,竟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才说错了一句话,猝不及防就被打得筋断骨折,险些把命都丢了,他那里还敢再说什么? 女子军师看向狼翼,嘴角翘起讥讽冷笑:“你倒是说啊!” 不仅是狼翼,就连旁边的狼妖统帅和熊妖统帅都是冷汗津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甚至与狼翼同是一族的那名统帅都不敢多管闲事,生怕被这位女子军师迁怒,到头来狼翼没死,反而连累自己死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也是为什么虎傲之前倨傲说话,被女子军师一句近乎玩笑话的“你还能不能改了”,就给他吓得话都说不连贯的原因。 若说是喜怒无常,都是在褒奖这位女子军师了。 狼翼终是狠下心来,沉声道:“属下不知!请军师教我……”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女军师却是笑了出来:“看在你倒也诚实的份上,坐下吧!我告诉你!” 狼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捂住胸口断掉的骨头,呆愣原地,不知所错。 女军师冷笑出声道:“才夸了你一句,你便又犯死相了。听不懂人话,还是要我过来为你推一把椅子?” 后面一句话顿时就让狼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不顾身上断掉骨头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几步走回到最近一把还完好的交椅上,忍着疼坐了下来。 女军师看向如坐针毡的三名妖族统帅,冷声说道:“换成你们是万古仙朝在白河郡的主将,你们得到了我们想跟仙道联盟翻脸与万古仙朝结盟的消息,你们觉得他们会选择跟我们一起对付仙道联盟,赶走了仙道联盟之后,寸土不取,分文不要,再大军班师回朝呢?还是……” 女军师冷声笑道:“看着我们跟仙道联盟拼得两败俱伤,他再渔翁得利,一举毕其功于一役呢?要知道,我们蛮荒妖域从万古仙朝还只有区区三郡之地,不到二十颗星辰的时候就已经结仇开打了,仇怨少说也有几万年了,若是抵挡了仙道联盟的侵略,还顺手灭掉了我们蛮荒妖域,你说那个主将得是立下了多达的丰功伟绩啊?要么万古仙朝那个明明一把岁数,还偏装的小姑娘似的老妖婆以身相许,封他一个亲王什么的,否则的话怕是篡了她的位置,取而代之都够了吧!” 没等三名妖族统帅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女军师已是继续冷冷说道:“这还只能算得上是阴险,还远远算不上卑鄙。如果我是万古仙朝一方在白河郡的主将,我只会做得比这个更缺德,更过分……” 她笑了笑,作为一名策士,全无半点以想出毒计为耻的意思:“我会假意同意与 你们结盟,再将证据交给仙道联盟,让二十万仙道联盟大军不得不与蛮荒妖域彻底撕破脸,开始血战,这时候,他再作为援军参加,先帮你们打跑仙道联盟,再回头鲸吞整个蛮荒妖域,如果兵力有剩余,他还会在仙道联盟的归路上布置下重兵,估计二十万大军能回去几千都是万幸了。”、 她看向狼翼展颜一笑:“所以你自己说,我刚才这一指,该不该戳在你的脑门上?还好,你不是坏,只是蠢而已!” 狼翼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一旁的另外一名狼妖统帅担忧问道:“那我们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与万古仙朝合作还是与仙道联盟合作,都不行,我们怎么办?” 女军师缓缓说道:“既然已经与仙道联盟合作了,目前就不能再有别的想法了,否则极有可能被两个大势力反而食之,到时候我们的部落,我们的子女亲人,都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她缓缓说道:“其实在妖皇陛下与仙道联盟决定合作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但我们当时其实就已经没有选择了。选择中立的话,就会被仙道联盟视为敌人,到时候来我们蛮荒妖域可就不止一个云霞仙域了。” 女子军师竟也是轻叹一声,语气少有地带上一丝伤感说道:“蛟龙有蛟龙的活路,蜉蝣也有蜉蝣的活路。路,总是会有的!”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励志,女子感到的却只有悲哀。 在仙道联盟现出峥嵘之前,蛮荒妖域还可以做一做有朝一日,万古仙朝出现什么变故,他们也能够夺下富庶的白河郡,甚至去想一想入主那繁华冠绝星海的神都星。 可是现在,蛮荒妖域变成了夹在两个巨大势力当中,艰难求生的中间势力,前有狼,后有虎。 得罪了谁,都会被对方一口吃掉。 依附一方,也会被对方钝刀割肉慢慢蚕食。 身为蜉蝣,却有蛟龙之志,往往反而是最大的悲哀所在。 短短一周之后,一个从蛮荒妖域传出的消息惊爆了整个白河郡。 白河星攻略战失利,导致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十万仙道联盟精锐损失足足两万,结果居然不是负责指挥的仙道联盟指挥官被降职,甚至处死,而是处死了一名妖族统帅。 罪名是拒不执行仙道联盟指挥官的命令,坚持将生力军派往山海星前线,导致了十万仙道联盟精锐成为孤军,难以攻克白河星,溃败时遭到重创。 这个情报才到郡守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个假情报。 直到所有的渠道都传来了几乎大同小异的消息,唯一的差别只是大部分渠道说是在密室之中由云霞仙域的域主动手斩杀了虎傲,重伤了另外一位统帅狼翼,只有极少数渠道说的是蛮荒妖域高层害怕仙道联盟迁怒整个妖域,所以主动斩杀了虎傲向云霞仙域谢罪。 明显看来,是第一种可能性更大,第二种说辞十有八九是云霞仙域害怕激起蛮荒妖 域的兵变。 毕竟一名统帅手下至少是三十万妖族大军,拖家带口算的话,差不多有百万人口,就是妖皇也不可能说杀就杀的。 如果是蛮荒妖域自己动手,这跟大战之前自废修为没什么差别了。 骗鬼呢! 得到这个情报的确切答复,如今坐镇郡守府的万古仙朝诸位将领才流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诧异表情。 这就像是什么意思呢? 甲跟乙打架,乙输了,乙回去把自己的小伙伴丙揍了一顿,还揍出人命来了。 这画风真是…… 与上次虚域攻略时李幼泽只有一个人的情况截然不同,这次军中李幼泽的幕僚,随从,以及新近依附这位新贵的军中将官,已达到数百人,隐隐有了一座将军幕府的趋势。 反观秦枫这边,就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除了自己跟姜雨柔以外,就只有虚域攻略时那名本该护送他前往伏波郡,莫名其妙把舰船开到虚域去的千夫长曾斌,还有就是几名在虚域攻略时与他有过合作的将军。 前者基本上算是秦枫的亲卫了,后者则多是一些上下级的公事公办。 毕竟他们是燕破军的人,总不可能投入到李幼泽的辕门之下。 在秦枫的房间内,由秦枫自己或是姜雨柔泡上一壶茶,秦枫,姜雨柔和曾斌坐下李,就算是开会了。 曾斌不等秦枫落座,就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还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把李幼泽当时的表情神态给复述了一遍。 “当时李幼泽就说啊,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吧,他们闹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曾斌还说道:“会上有一些将军提出要主动出击,都被李幼泽给骂的半死,说什么我们把山海星的防御工事尽快重建才是头等大事,对方已经将汤峪星打造得固若金汤,强攻只会造成巨大的伤亡,甚至会重蹈对方在山海星的覆辙。他说,现在就是比谁沉得住气,先沉不住气的就要先吃苦头!” 秦枫坐下来,捧起手里的茶杯,笑了笑问道:“曾斌,你怎么看?” 曾斌似是没有想到秦枫堂堂一个帝国的首辅大人居然主动询问自己的意见,他受宠若惊,挠了挠头说道:“我……我也觉得有道理啊!只是,又不是那么有道理啊!” 秦枫微微点头,示意曾斌继续说下去。 曾斌像受到了鼓舞一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别的大道理,大趋势,我也不明白,我就是个小小的千夫长,但是有个道理我想的明白啊!” 曾斌一拍手说道:“我们人比对面多啊,如果大家都吃一样的军粮,我们损耗也比对面大啊,一直拖下去,耗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仗不该是这样打的啊!” 曾斌忍不住嘟哝道:“要是一军主将这么好当,就当缩头乌龟就可以了,那我也去当一个好了!” 第两千五百零三节:虚,虚,虚无一! 听到曾斌的话,秦枫和姜雨柔皆是笑了起来。 秦枫抚掌而笑,姜雨柔莞尔一笑。 曾斌见两人笑了,自己也有些憨厚地笑了起来:“首辅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曾斌,你说的道理很对。” 他抬起手来,比到了自己头顶的高度,说道:“有的道理,可以高到天上……” 秦枫复又将手放到地下,说道:“有些道理,则足以贴到地上,但并不代表讲天上道理的人就比讲地上道理的人高尚,讲地上道理的人也不比天上道理的人卑微,因为道理,就是道理。” 秦枫又沉吟说道:“古语说,见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天下秋就是天上的道理,一叶落就是地上的道理,见一叶落的人,知道地上的道理,就可以说出天下秋这样的大道理。” 秦枫捧住自己的茶杯,如琢磨玉器一般:“同样,说天下秋这等道理的人,天下秋的最终表现,最终还是在一叶落。道理如此,不因为高或者低而有高下之别。” 说到这里,他有些歉意道:“我……我是不是说的有点绕了?” 曾斌摇了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歉意道:“首辅大人,对不住啊,我读书少,就上过军部的讲武堂,您说的这些道理啊……我,我都不太懂呢!” 姜雨柔在一旁笑着说道:“没有人是生来就懂道理的,有空多看看书就好了。” 曾斌“哦”了一声,像是蒙学里的孩子。 曾斌似是有些好奇,忽然问道:“首辅大人,那你既然也觉得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去做?是要主动出击吗?” 秦枫捧起手里的茶杯,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是李幼泽,我会主动出击,但目标肯定不在汤峪星。” 姜雨柔不解问道:“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在汤峪星?” 姜雨柔既是中土世界的女子儒圣,又一路伴随秦枫征战四方,对于军阵兵法已有了不少自己的见解,她分析道:“进攻汤峪星,其利有三。汤峪星是失地,收复失地,军心可用,这是其一。汤峪星上还有沦为奴隶的几十万军民,可以作为内应,这是其二。汤峪星如今已成为敌军进攻白河郡的桥头堡,我军如骨鲠在喉,必须拔除,但汤峪星与蛮荒妖域距离较远,攻占之后可将原本在山海星的防线前移,这是其三。何乐不为?” 秦枫笑了笑,依旧捧着茶杯道:“这都是我们看得到的利处,这些是我的优势,也是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的劣势,你觉得,他们会看不到吗?” 秦枫沉声说道:“你们可能会觉得对方不一定会从聪明到这样的程度,或者三点不一定都能够看得出来,所以觉得这会是我们的优势。可我们面对的肯定不是庸碌无为之辈,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有白河星那场侥幸胜利之前,一连串的败绩了。” 他笑着说道:“之前的白河郡首不正好也是这样的想法吗?总把别人当成是傻子,殊不知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傻子。” 这一下,姜雨柔和曾斌都是对着秦枫投去了困惑不解的眼神。 秦枫既然说了要主动出击,可又说绝对不会攻打所有人都认为的要津之地汤峪星,那他究竟想进攻哪里? 秦枫刚想要开口,忽然门外有侍卫通报道:“古首辅,郡守府外有一位您的同乡旧识求见。” 秦枫听到“同乡旧识”四个字,微微皱眉。 他在万古仙朝的身份是古月,伏波郡人士,出生地是伏波郡最偏远的一颗贫瘠星辰。 他这个身份的户籍上记载着,古月是父母双亡,在伏波郡也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同乡,只是文采斐然,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进入上清学宫之后,也与伏波郡本地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 可以说,这是燕破军精心为秦枫准备的人设了。 似是而非,又没有什么破烂的社会关系。 但有句话说的好,人怕成名猪怕壮,难保没有当年那颗贫瘠星辰上的人听说出了个大人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恬不知耻地就以“同乡”之名前来抱大腿,拜码头,以期得到个一官半职的。 说起来,也真是搞笑。 秦枫顶着“古月”这么一个虚构的身份,要是能有什么同乡旧识,那才真的叫见鬼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门外侍卫自己不想见。 秦枫现在可没有心情去做猫逗耗子的事情。 毕竟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万一真被这个假同乡,把他的真身份给暴露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个假同乡,无非是要钱要官而已,秦枫说着就从衣袋里掏出十枚黄字钱,递给那侍卫说道:“你把这十枚黄字钱给我那位同乡,就说我忙于军务,就不见他了。” 不曾想到侍卫居然没有伸手去接那十枚钱币,而是双手托着一件东西递给秦枫说道:“首辅大人,您那位同乡说了,如果您不愿意见他,就请您看一看这件东西。” 秦枫闻言,看向那一只装饰精美的锦盒,稍稍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合上锦盒,沉声道:“那的确是我的同乡旧识,你让他进来吧,我就在客厅等他。” 侍卫这才领命离去,秦枫侧过身来,提了提茶壶,对着姜雨柔笑道:“雨柔,麻烦你再得去沏一壶新茶了。咱们府上来客人了!” 姜雨柔看到秦枫这样的态度,又听得他说是“同乡旧识”,如何还能不清楚里面的关门过节? 必然是中土故人无疑了。 她直起身来,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夫君的故人,那肯定很久很久没见了,光喝茶怎么够。我听郡守夫人提起过他们府上封存有一些百年陈酿的好酒,一直说要送我们几坛,我去找她讨要几坛过来给夫君!” 秦枫听到这话,笑着说道:“不行,还是得要给人家钱的,不然我一想到喝一坛酒就欠人家一顿人情,我喝起酒来都没有底气。” 姜雨柔掩口轻笑道:“那我就偏不给了,看你敢不敢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曾斌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趣:“咦,首辅大人,今天登门的是您的好朋友吗?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好朋友都不止,应该算是生死之交了!” 曾斌听到秦枫的话,对这位访客更加好奇起来。 要知道,他与古月首辅那可是从魔头虚无一手中活下来的,那可也是过命的交情啊,他都不曾听古月大人说起自己跟他是生死之交,最多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一些罢了。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够配得上古月首辅的一句“生死之交”啊! 很快,侍卫领着一名黑衣斗篷的青年男子徐徐走进客厅,侍卫告退,那人隔着斗篷风帽看了秦枫身边的曾斌一眼。 秦枫笑了笑说道:算是自己人。 那人这才抬起手来,两道光华从他手中飞出,蓦然将整座客厅封闭了起来、 曾斌只觉得首辅大人果然厉害,身边的朋友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刚要竖起大拇指,那人已是双手褪下了风帽,面容竟也起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蜡黄的皮肤渐渐发白,鼻梁也变得高挺了一些,让人感觉不怒而威。 最可怕的是,那风帽之下的面容,是一张曾斌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都会吓得惊醒过来的面容。 曾斌只觉得自己说话都不连贯了,他抬起手来,难以置信地指向来人,说话结巴到了有些滑稽。 “虚,虚,虚,虚无一!” 他正要扯着嗓子喊一声:“保护大人抓刺客啊!”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曾斌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炸裂了。 首辅古月是虚域攻略的最大功臣,与如今是虚域新域主的虚无一算是不共戴天之仇了吧? 结果两人居然相视一笑,然后首辅古月大人丝毫不惧,迈步走上前去,一拳头捶在虚无一的胸口上,笑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没等虚无一回答,秦枫居然揶揄他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万古仙朝北路百万大军的营府,白河郡的郡守府啊!还有,你难道不知道,那个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的李幼泽,跟你相距都不到五百步?” 虚无一淡淡笑着,语气却是依旧桀骜不驯:“我一身本事,哪里去不了?就是神都星皇宫我也去得。至于你说的那什么李幼泽……” 他语气之中带有鄙夷之色:“若不是怕给你添麻烦,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顺手把他给宰了!” 听到这话,秦枫不禁大笑了起来:“你还是这副臭脾气,一点都没有改!” 两人相视一笑,旋即哈哈大笑。 故友重逢,便应如是。 只是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画面,落在一个人眼里那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站在两人身前的千夫长一边用力抽着自己巴掌,一边喃喃自语道:“你肯定是做噩梦了!你肯定是没睡醒!首辅大人怎么可能跟魔头虚无一是生死之交?!” 他越抽越用劲,最后居然摸着肿起来的嘴巴子,带着哭腔道:“这怎么回事啊这是……耳刮子都抽得我肿成这样了,这噩梦怎么还醒不过来啊!” 两千五百零四节:指天不许见妖星 这等滑稽举动,自然是没有逃过虚无一的眼睛,他蓦地转过身来,看了曾斌一眼,冷笑道:“虽然秦兄说你是自己人,但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哪怕半个字……” 虚无一冷冷说道:“我肯定不会死,我也会保住秦枫不会死,但你肯定会死!” 曾斌面对这尊在两万大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来去自如的煞星魔神,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赶紧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半个字都不会!” 虚无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姜雨柔捧着一坛子酒回来了。 果然是郡守府封存百年的好酒,唤作是百花酿,封存百年后一坛就可以卖至少一枚黄字钱。 姜雨柔走进客厅,见是虚无一来了,也没有觉得有多惊讶。 毕竟在虚域攻略时,她就与虚无一见过面,此时再见,两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虚无一上前抱拳行礼,口称:“见过姜夫子。” 虽然秦枫与姜雨柔是夫妻伉俪,但姜雨柔曾经在真武学院做过儒学教师,虚无一是真武学院的学生,姜雨柔倒也当得起虚无一这声“姜夫子”。 只可惜又让曾斌的狗眼都给瞎了。 怎么连首辅夫人跟虚无一都是旧识啊! 还有,这个虚无一对谁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为啥对首辅大人夫妻俩这么客客气气的? 这不科学啊! 姜雨柔看了看满脸匪夷所思,还备受煎熬的曾斌一眼,柔声说道:“曾斌,你去府上忙吧,这里我来关照就好了!” 曾斌登时如蒙大赦,拔腿就跑了。 曾斌走了屋内的虚无一也松了一口气,他对着秦枫问道:“秦兄,你身边留这么一个人做什么?” 秦枫知道虚无一是嫌弃曾斌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笑了笑说道:“虚兄,不一定每个人都一定要派上用场的。我身边总不能只有雨柔,也得有点别的人不是……曾斌的秉性不坏,悟性也还可以。” 姜雨柔笑了笑说道:“所以你今天才会这样跟他去细细碎碎地讲道理,还让他多看一些书,你看来是想把他往儒道方向培养了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是给他除了战场厮杀之外,再给他指出一条路来。至于他走不走,愿意不愿意走,能不能走好,我都无法对此负完全的责任。不过……” 秦枫笑着说道:“以我对他的判断,他是一个好人。是好人,就不会做出太过恩将仇报的事情,这就是我跟你说,他是自己人,可以相信的原因。” 虚无一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秦枫的理由说辞。 姜雨柔却是说道:“刚才的话说到一半,虚无一来了还被岔开了。你之前说,若是主动出击,你不会进攻汤峪星,你会进攻哪里来着?” 秦枫哑然失笑道:“这个话题不是揭过去了吗?怎么还要讲啊!” 姜雨柔有些傲娇地笑道:“你说嘛,我想知道,你之所想,与我所想,是不是一样呢!” 佳人不爱红装爱武装,偏要在兵戈战事上跟自己相公刨根问底,一较高下,也是叫人觉得甜蜜的负担啊! 秦枫听到姜雨柔的话,不禁说道:“我说了也,李幼泽也肯定不会同意,与其到时候我跟他在郡守府里,那么多人面前扯皮,还不如不说的好!” 哪知虚无一也笑了起来:“秦兄,不得不说,我也对你的作战计划十分感兴趣,毕竟虚域作战的时候,连我在内,都没有想到你的那一手无理手,或者说是神仙手。直接把虚域主力给打暴了。” 虚无一笑了笑说道:“换成我来做统帅的话,绝无可能会比秦兄做得更好!我来白河郡之前,也对战局做过一些了解,还悉心准备了复盘,所以我也好奇,秦兄你会从哪里入手来破局了。” 秦枫听到这话,只得说道:“那我便只好献丑了。以我之见……” 话未说完,忽地就又被虚无一给打断了。 只见虚无一揭开面前以秘术镇封的陈酿酒坛,都不曾开封已是有异香扑鼻而来。 他捧着手里的酒坛,笑道:“传闻古人以圣贤文章为下酒菜佐酒,少饮则醉,不知不觉沉浸其中,我听你秦枫说故事,想来也是如此了。” 言罢,他抬起手来,也不考究这些了,直接就将美酒倒入到了面前的空酒杯。 一时间,满室生香。 姜雨柔笑着埋怨说道:“虚无一,你可真是一点都不给我省心啊!你这样喝过酒之后,岂不是我再以这套茶具泡茶,无时无刻都有一股酒香,把茶味都掩盖了,以后还怎么喝茶啊!这算是个什么事情?” 虚无一笑道:“大行不顾细谨,姜老师,我这不是不思进取嘛!” 秦枫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都别贫了。我来说一说我的作战计划吧!就让头各位见笑了!” 他抬起手来,手臂在汤峪星之后长长掠过,在那张老式星图的后端再后端,终于落在了一颗星辰所在的位置上。 姜雨柔惊叫出声:“你疯了?十万仙道联盟精锐袭击白河星的事情,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我认为与我下棋的方法太过保守,你岂不是更加疯狂?” 虚无一也是皱眉说到:“秦兄,我实在不理解您这一步是什么特别的用意。” 秦枫笑了笑说道:“看不懂?看不惯那便对了。”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补充说道:“我选择的位置是蛮荒妖域的主星,妖星昆仑!” 两人诧异道:“为何要袭击妖域的主星?你是怎么想的?” 昆仑星不仅是蛮荒妖域的主星,更是妖族信仰中的神山。 这就好比是以后如果有仇家直接突袭中土世界了,你看秦枫会不会回去救援。 必去无疑啊! 这已经不是以卵击石了,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仙道联盟胆敢用十 万精锐突袭白河星,那是在确认白河郡主力全部都被吸引在山海星,而且援军暂时不会达到的情况下,才敢这般冒险。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仙道联盟依旧时运不济,遭遇了自开战以来的最大败绩。 别人也许不知道秦枫的根脚,姜雨柔和虚无一作为与他一路同行,走到今天的伙伴,简直太清楚秦枫了。 秦枫是在中土世界统御亿万之众,横扫六国,进击妖域,屡屡以弱胜强,作为中土世界堪称军神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复制这样的昏招? 面对两人困惑不解的表情,秦枫忽地就笑了起来:“战争从来不止是纸面上各家军力多少,军备如何,天人强者又有多少的这些纸面数据,最能决定战争成败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纸面上的东西,而是——人心!” 两人听秦枫说到“人心”,两人皆是屏息凝神,甚至虚无一都连酒都忘记喝了,只等着秦枫的高论。 结果秦枫自己反倒端起酒杯来了,抿了一口笑道:“你们别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啊!不是说好了听我随便聊聊吗?你们这样一副学生听讲的模样,让我很不适应啊!” 姜雨柔被秦枫这么一说,挑起柳眉啐道:“好好说话!你占我便宜就算了,还想占虚无一的?” 虚无一哈哈大笑,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秦枫也笑了起来,他饮下一口酒,继续说道:“从妖域那边传来的情报,他们自己死了一名妖族统帅。别管是他们自己杀的,还是仙道联盟杀的,都很能证明问题。如果是妖域自己杀的,那证明妖域跟仙道联盟的矛盾比仙道联盟动手杀了妖域统帅更严重。” 他看向两人说道:“这事不难理解。仙道联盟想得到的肯定不是一颗妖族统帅的脑袋,但妖域先下手为强了,仙道联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一肚子怨气,反观妖族这边,死了一名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人境强者外加统帅群妖的将领,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们何尝不是憋了一肚子火?” 秦枫继续说道:“所以,现在只要给妖族大军一个合理的撤军条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汤峪星的妖族兵力搬得干干净净,就留下仙道联盟的二十多万人在汤峪星干瞪眼。你们说,要是这个时候,万古仙朝这边百万大军再往汤峪星那一扑,会是个什么结果?” 虚无一又问道:“倘若仙道联盟识破我们是佯攻,死活不肯让妖族大军回援呢?我们该怎么办?” 秦枫双手拢袖,笑道:“那好啊,更好办了!如果,仙道联盟硬不让妖族撤军,我们就把昆仑星打下来好了。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汤峪星外围看气急败坏的妖族跟仙道联盟火拼就可以了!看戏不舒服吗?” 虚无一皱眉道:“那二十万大军必是插翅难逃了,进攻妖族主星的其实是佯攻,主力还是在汤峪星没错吧?可是带多少人去可以保证能攻下昆仑星?” 秦枫的两撇剑眉弯了起来,有些苦恼地说道:“我觉得吧,由我亲自领军,二十万应该差不多了。怎奈何主将是李幼泽这厮啊!” 姜雨柔气鼓鼓地说道:“这个家伙巴不得夫君大人天天就在府里什么事做不了,喝喝茶,喝喝酒,做个摆设才好!” 第两千五百零五节: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听到姜雨柔的话,秦枫也是有些无奈地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根本都不想说什么,就是因为李幼泽绝对不会让我有机会出兵的!” 虚无一说起虚域攻略,全无半点国仇家恨,反而揶揄道:“你上一次把他的功劳给抢惨了,听说灭掉虚域的功劳是李淳风那条老狗给自己量身准备的,后来被万古仙朝的燕破军联合女帝搅黄了,只得退而求其次,把功劳让给了最有可能崛起的李氏后人李幼泽,结果鸿运当头,又被你给截胡了。” 虚无一笑道:“你说说你呢,换成我是李幼泽,这次再跟你合作,打死我也不会给你一兵一卒出去了!” 秦枫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这一次军部对他们挑选将领一事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是得到了女帝陛下的授意,默认李幼泽打压我的事情,所以派来的将领,要么就是没有军中立场的,要么就是李家培养出来的。你瞧瞧我这个督军行署的情况,也猜得出几分,除了极少数不愿意转投李幼泽门下的军部宿将偶尔还来我这坐坐,在白河郡,我这里可是彻彻底底的冷灶头!” 虚无一笑道:“要是我,我也这么对付你!关键得是,李幼泽目前应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吧,难道就这么跟对面的仙道联盟耗着?人家就是妖域多近,给养多简单,你们万古仙朝吃得起这么耗吗?” 姜雨柔讽刺说道:“反正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又不是要他李幼泽出这些给养的钱,只要别打败仗,什么都好说!” 虚无一笑了笑说道:秦兄,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一种孤掌难鸣的感觉?听说黑旗主大人在万古仙朝军部混得也相当不错,若是他能来,你的局面应就好打开多了。 虚无一当初在真武学院时,秦傲就任真武学院的黑旗主,他也得过黑旗主的恩惠。 所以时至今日,依旧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黑旗主”大人。 秦枫忽地想起了什么,对着虚无一笑了笑说道:“虚无一,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好主意!”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笑着说道:“我听说傲叔那边也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九幽鬼域比蛮荒妖域还要怂,打都不敢打,又不敢退,生怕仙道联盟找他们秋后算账,双方就在边境线上这么缩着。两边的直线距离倒也不远……” 听到秦枫的话,虚无一和姜雨柔都是大惊失色:“你……你该不会要让他却攻打汤峪星吧!” 这一下连虚无一都觉得疯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有你这么借兵的吗?怎么能行!这也太夸张了吧!蛮荒妖域跟九幽鬼域,再怎么样也隔着十几个星域吧?到时候李幼泽一本参上去,黑旗主大人哪里吃得消?” 秦枫笑了笑说道:“无妨,只要打下了汤峪星,女帝不但不会怪罪傲叔,还会不吝封赏。因为绕来绕去,都绕不开‘人心’两个字。” 秦枫捧住酒杯,轻轻喝了一口说道:“同样都是大败仙道联盟的功劳,你们觉得女帝是更希望这份功劳落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是落到一个冉冉升起的李家将星身上?而且,你们也不要忘记了一点……” 秦枫笑着说道:“李幼泽跟傲叔,都是李淳风培养的人,只不过李幼泽是手心,傲叔算是手背,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李淳风也不好明着去帮李幼泽。否则怕寒了麾下势力里不姓李的那一大批人,所以……此时极有可能是糊弄过去,各自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就对付过去了。” 两人听到秦枫的大胆想法,初觉得天方夜谭,但后来再听他一层层抽丝剥茧,反而感觉这件事情好像还可行啊! 秦枫抬起手来,捧起酒杯,笑道:“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啊!只要这个事情解决了,我立刻就可以给傲叔用飞剑传讯,想来他带出来几艘星舰应该不成问题的。最关键是,我如何才能从李幼泽手下带二十万兵力去昆仑星!” 姜雨柔和虚无一听到这话,皆是有些丧气道:“别说二十万,怕是两万人,你在李幼泽的手上都动弹不了!” 姜雨柔忽地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笑道:“要不,再跟上次虚域时候那样,让虚无一去劫持你一下?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派兵来救你了!” 秦枫还没说话,虚无一自己就笑了起来:“姜夫子,您可真是说笑了!现在秦兄连白河星都出不了,我劫持他也没有用啊……” “不对,你有用!” 秦枫忽地看向虚无一,就笑了起来:“虚兄,你的用处可大着呢!” 虚无一看向秦枫,面对后者有点怪怪得眼神,他竟是也有一些不自在,耸了耸肩膀问道:“秦兄,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虚无一的言外之意,我又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美人,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秦枫笑了笑说道:“虚兄,因为你是一个李幼泽无法拒绝的理由啊!” 这一下,姜雨柔和虚无一都是有点懵了。 秦枫抬起自己的右手,先竖起一根食指笑道:“你是李幼泽的杀父仇人!” 他再竖起一根中指笑道:“虚域的新域主,万古仙朝的头号通缉犯!” 秦枫再竖起第三根手指,他的无名指,说道:“曾经在两万大军中取李龙吉首级,扬长而去,如果要围杀你,怎么样也得十倍兵力吧!” 秦枫说到这里,揶揄道:“他李幼泽还需要理由吗?我这里还可以给他编几个出来!你们想想,我一个跟他李幼泽有仇的人,都自己带着人出去帮他追杀他的杀父仇人了,他还能不放我出兵?那他这个为父报仇的孝子人设算是彻底崩了!” 虚无一听到秦枫的话,先是愕然,随后笑道:“秦兄,你可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姜雨柔却还是担心道:“夫君大人,万一,我说的是万一,那李幼泽坚持要自己追杀虚无一,那可怎么办?” 秦枫一挑眉毛,冷声说道:“我万古仙朝首辅古月是吃素的吗?我得到的情报,我要求出兵的,你把我给撇下了,自己出去抢我的功劳了,这是人干的事吗?我会同意吗?” 姜雨柔被秦枫这等神态彻底逗乐了,她笑道:“夫君大人,你打着帮李幼泽的老爹报仇的幌子,带上二十万兵力就奔 着昆仑星去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虚无一则不声不响地呛了一句:“我这不过是到你们府上坐了一坐,想喝杯酒,叙叙旧,你们夫妻俩就替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连拿我骗多少兵力都给设计好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秦枫和姜雨柔微微一愣,旋即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场故友重逢,似乎本来就该是这般的美酒美人,笑语欢声。 当夜,一封飞剑传讯破开白河星的夜空,直往万古仙朝与九幽鬼域边境所在的远疆郡。 远疆郡首府,阴风城。 与其他两路大军的各种掣肘不同,秦傲因为敢在殿上骂首辅古月而声名鹊起。 军中皆只知他是李淳风的亲信红人,依附他的将领不计其数,就连作为督军的兵部石尚书都不敢太多忤逆他的意思。 毕竟石进名义上是儒家官员,可跟秦枫也不是一支,乃是原来吏部尚书王义甫那一支的亲信。 眼看着现在树倒猢狲散,他也得要为自己谋一个退路,相比于燕破军,李淳风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但以他现在的资历,想要直接抱上国师大人的大腿,显然还比较困难。 相比之下,先抱秦傲的大腿,再继而向国师大人毛遂自荐,就显得更加合情合理一些了。 将军幕府之内,就说是一言堂也不为过。 所以在秦傲得到了秦枫的飞剑传讯之后,几乎想都没想,就决定出兵汤峪星了。 当然了,名义上肯定不是去抢功的,他带上了五艘帝君星舰当中的三艘,说是去前往白河星看望同僚。 原本擅离职守是军中大忌,督军肯定不会同意主将这等荒唐行为,但架不住秦傲在军中的地位高啊! 石进也乐得秦傲去白河星潇洒几天,让自己过一过老大的瘾,双方一拍即合。 既然是去见李幼泽,秦傲的声势当然不能弱,所以在石进看来,名义上三艘帝君星舰是替这位主将保驾护航的,实际上就是去摆阔,撑排场的。 毕竟李幼泽是李淳风麾下的李家第一人,秦傲则是李淳风麾下的外姓第一人,彼此之间要是没有竞争那才叫奇怪呢! 不过石进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 秦傲去拜访李幼泽,难道不要提前打个招呼什么的吗? 怎么二话不说就直接去了呢? 但他毕竟不是李淳风圈子里的人,这两人说不定早就打好招呼了,他不知道罢了。 他也不好说,他也不敢问,只能任由秦傲麾下将领开始做得临行的准备工作了。 只是,他也觉得纳闷啊…… 不是说去拜访同僚吗? 怎么一箱一箱的仙晶,一套一套的全副铠甲,就拼命地往帝君星舰上装呢? 这怎么感觉不像是去送礼,更像是去打仗啊! 第两千五百零六节:不忠不孝李幼泽 兵部尚书石进就算觉得怀疑,也根本不敢多嘴多舌什么。 毕竟主将秦傲的脾气一点都不好。 对于这名督军动辄打骂不说,有几次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酸儒空谈误国”。 石进虽然觉得很丢人,但也不敢跟秦傲回嘴,唾面自干,唯唯诺诺。 这让他在军中的地位更低了。 其实按照规矩,他作为督军,作为朝廷在外监视主将的眼线,理应向朝廷报告主将的异常动向。 可是怎么报告,跟谁报告? 跟作为儒家官员统帅的首辅古月报告吗? 石进是嫌命长了吗? 所以石进根本不敢多事,只当做是没看见好了。 至于秦枫这边,白河郡的情况也十分有意思。 先是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的边境出现离奇的刺杀事件,倒霉的基本上是巡逻的将官,以及运输的辎重小队。 继而传出了有虚域余孽暗杀万古仙朝将领的传闻。 一周左右,终于有一名躲在辎重舰内,吓得几乎傻掉的万古仙朝百夫长看到了那名神秘暗杀者的真容。 正是虚域余孽,如今的虚域新域主虚无一。 如今虚域各大家族几乎被铲除殆尽,留在他身边的都是精锐战力和亡命之徒,使得这些虚域强者的刺杀变得更加难以捕捉和防备。 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一会传出接近汤峪星的斥候小队被全端,一会传出驻守山海星旁一颗卫星的千人队被血洗,一会又传出白河星也不安全,有将领外出的星舰直接失踪。 如此种种,使得整个白河郡人心惶惶,坐在郡守府内的李幼泽面色也是越来越阴沉,以至于每天幕府开会,他的第一句话直接变成了:“虚无一今天到哪了?” 真是说起来无奈又心酸。 白河郡堂堂一百多万的大军,居然对可能总军力还不到十万人的虚域余孽束手无措。 虚无一今天到哪了? 这哪里像是在对付敌人啊,这简直就是在问候上级啊! 您到哪了,您啥时候到咱们这啊! 真是好气又好笑。 李幼泽不是没想过收拾虚无一,但那一次几十万大军出击,扑了个空,回来路上反而殿后部队被虚无一直接吃掉了。 损失足足上万人。 布武境的天人强者都死了三个,真的是肉疼到骨子里去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打脸的是…… 之前,虚无一袭击的时候,可能还不会挑万古仙朝哪个派系的人,谁遇到谁倒霉。 在那次失败的围剿之后,虚无一就好像故意气李幼泽一样,专找李幼泽身边的军将下手袭击。 凡出手,必得手! 真实打脸,最为致命。 就在李幼泽一筹莫展,幕府里的其他人都不敢离开白河星,天天忐忑不安的时候,首辅古月罕 见地参加了一次军事会议。 他带来了两个令人振奋的情报。 第一个情报打消了很多人关于虚域,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已经联手的最坏猜测。 似乎是因为虚无一心高气傲的缘故,不愿意屈居在仙道联盟的辕门之下,不过是看在大家有共同的敌人——万古仙朝的情况下,两方势力对于虚域在实力范围内歇脚和补充给养并无反对罢了。 第二个情报则让很多饱受虚无一欺压,甚至是屠戮的万古仙朝将军们又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秦枫提出,自己通过情报网得到了虚无一的藏身之处。 在蛮荒妖域腹地的一颗大型卫星,距离妖族的主星昆仑星只隔着不到四颗星辰,以妖族目前最快的星舰,从昆仑星前往藏身之处,最快只要一天时间。 危险则一点都不小,万古仙朝掌握中的最前线星辰就是山海星,从山海星派出援军最快也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 也就是说,这一趟远征十分危险,若是没有捉到虚无一,就会陷入妖族大军和仙道联盟的重重包围之下,哪怕山海星立刻驰援,也要至少花上两天的时间。 至于感受到主星被侵犯的妖族,暴怒之下会不会在两天之内把这支队伍撕成碎片,那答案几乎是必然的了。 一时间,会议室内沉默异常。 事情是好事情,计划也是好计划。 问题在于,谁去! 谁去冒这个险? 就在众人都没有主动请缨的情况之下,秦枫看向李幼泽,率先开口了。 却不是帮着自己要这份差事,而是…… “李将军,听说令尊就是死在了虚无一的手中,首级还被带回虚域各星传首,让虚无一声名鹊起,被称为天神之子。可以说,他若无斩杀令尊的功绩,绝无可能做到如今的虚域之主。” 秦枫说的话,无异于在李幼泽的伤口上撒盐:“这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由李将军亲自带兵围剿,如何?” 李幼泽看了秦枫一眼,目光微动,似是在权衡整件事情利弊,但很快,他就开口婉拒了此事。 “我乃一军主将,统领大军百万,若是亲身涉险,岂不是将百万大军的性命当作赌注。自古忠孝难两全,我父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我亲身涉险为他复仇,恐怕也会训斥我一句‘糊涂’的。” 这个理由是用忠孝难两全来为自己辩解,李幼泽还是十分聪明的,否则的话,一顶不敢为父报仇,贪生怕死的大帽子下来,可有他受的。 其实秦枫知道,李幼泽肯定不敢,所以先问了李幼泽。 换成秦枫在李幼泽的位置上,李幼泽告诉秦枫说有一个他的仇家有可能在蛮荒妖域深处,秦枫自己也不过去报仇的。 这个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其中可能暗藏着种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李幼泽与秦枫之间也没有足够的信任,让他去相信一个跟自己有这么大过节,就差没有当中撕破脸的政坛对手。 谁知,秦枫此时却沉声说道:“李将军是一军主将,自然不好亲身涉险,我在虚域也遭遇过虚无一的刺杀,说起来我也与他有仇隙,不如 由我替李将军分忧吧!” 一语落下,整个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李幼泽脸上的笑容尴尬至极,他说道:“首辅大人,您,您也算是仙朝的国之肱骨,还是不要涉险为好!” 秦枫一身浩然正气,一脸视死如归道:“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李将军不必劝我了!” 李幼泽后面一大堆话,直接就被秦枫这句“生死置之度外”给堵回去了。 他咧了咧嘴,感到自己有些牙疼了:“首辅大人,你别开玩笑了,若是你阵亡在妖域,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秦枫依旧是一脸正气,一本正经地严肃说道:“我会亲自留下一封遗书给陛下,倘若我死在妖域,自然与李将军和在座诸位无关!” 李幼泽只觉得牙更疼了,这是上火了! 这还怎么谈,谈不起来了啊! 最关键的是,秦枫要去追杀的是李幼泽的杀父仇人,连李幼泽自己都不敢去,他古月一个读书人帮你李幼泽一个武将去了…… 这叫李幼泽怎么拒绝? 李幼泽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无奈说道:“要不,三万兵力够吗?” 秦枫面色顿时就变了,他冷声道:“李将军,我是在为仙朝除后患,在为你父复仇,你却想我去死?” 秦枫说得毫无保留,丝毫不给这位主将留面子,他厉声道:“当初虚无一他一个人就从两万大军当中斩下了令尊的首级,丝毫无损,扬长而去,你竟叫我带区区三万人就去围剿虚无一?我是去围剿他,还是去给他送脑袋?” 秦枫语气狠辣道:“真是难以置信,这句话居然是身为一军主将的李将军你亲口说出来的,简直叫人觉得寒心!” 李幼泽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辩解,秦枫不愧是读书人出身,比起李幼泽这种虽然读过书,但本质上还是武夫的家伙老练多了,也会玩文字游戏多了。 他没等李幼泽说话,已是大声喝斥道:“李将军,我体谅你是一军主将,不能以身涉险,所以勇挑重担,为你出战,甚至做好了替你赴死的准备,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害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故意害死同僚,对万古仙朝忠吗?你不敢为父报仇,你孝吗?” 秦枫最后一句话简直是让李幼泽差点没从椅子上气得站起来。 “不忠不孝还总把自古忠孝难两全放在嘴边,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 李幼泽被秦枫噎得一口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根本再难说出哪怕一个字来。 半晌,他才从秦枫的话语压制下回过一丝气来,有气无力地问道:“那你说,你要带多少人?你自己说!” 秦枫抬起两根手指,朝李幼泽晃了晃。 李幼泽深吸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吧,如你所说,给你加两倍兵力,我给你配六万人,即刻启程吧!” 秦枫听到“六万”这个数字,竟是嘴角翘起,冷声而笑:“李将军,您又说笑了……” 他抬起手来,又晃了晃说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要的怎么可能只是两倍的兵力。” “我要的是——二十万大军!” 第两千五百零七节:就你会扮猪吃虎? 李幼泽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他可以容忍给秦枫六万人,最多十万人,已经是他可以承受的上限了。 毕竟秦枫这个家伙从他手里抢走了几乎整个虚域攻略的功劳,只留给他一些残羹冷炙,甚至害得他这个少年将军沦为了整个万古仙朝的笑话。 当时的秦枫,手里才有多少人啊? 区区一个百夫长而已吧! 要是给秦枫十万人,李幼泽真有点担心秦枫这个家伙会在白河郡前线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万一再给秦枫建功了,到时候他这个极力要求固守的主将,可就真的要沦为万古仙朝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更加要命的是,秦枫口口声声是帮他李幼泽报杀父之仇去的,这如何拒绝? 而且这个古月简直是太狡猾了,先主动问了李幼泽要不要去为父报仇。 李幼泽在之前主动拒绝了去报仇,还说自己是一军主将,还说“忠孝不能两全”。 那倒好,秦枫主动说帮你去报仇了,你怎么拒绝? 然后,给秦枫的兵力少了,秦枫马上一顶“你想害死同僚”的帽子就扣下来了。 可是给秦枫的兵力多了,李幼泽自己又怎么能安心? 李幼泽此时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好,那就二十万好了!” 李幼泽冷声说道:“你要知道,二十万将士可不是小数目,你得要对这二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 秦枫冷笑回怼道:“若是李将军想我带出去二十万将士,能够把他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那你倒是再分个二十万兵力给我啊!” 没等李幼泽回话,秦枫已是毫不客气,一针见血道:“场面话,谁不会说啊!李将军,咱们都是老相识了,靠谱点,行吗?二十万人,按照惯例有两艘帝君星舰,我就不要两艘帝君星舰了,一艘总要给的吧?” 李幼泽差点没被秦枫这句话给噎死,他本来是想让秦枫一艘帝君星舰都带不走的,结果又让秦枫捷足先登了,他只得咬牙说道:“好吧,古首辅,那就祝你旗开得胜,擒得贼子虚无一了!” 话是好话,可是这语气哪里像是祝贺人的语气,就差咬牙切齿了。 他如何不想一口回绝秦枫要一艘帝君星舰的要求,可秦枫先说了,按照惯例,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他二十万人应该带两艘帝君星舰,他都不要两艘了,就一艘,你不给,那就是跟我督军古月过不去。 李幼泽倒是真的很想硬气一次,就说一句:“我就是跟你古月过不去”。 可他不敢啊! 秦枫这厮占据了大义名分,名义上是帮他老爹李龙吉报仇去的…… 他不是不想怼秦枫,实在是怼无可怼啊! 秦枫倒是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承你吉言,李将军!” 秦枫扬长而去,李幼泽气的脸色发白,嘴唇都紫了。 这让一些本就对这位少年将军不是特别看好,只 是迫于形势投在他辕门之下的中年少壮派将军们暗暗摇头。 为将者,应该要天塌不惊,万变犹定,喜怒不形于色,才会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良将。 这般被同僚安排了一番,摆上了一道,就气成这样。若是在战场上被对手吞掉几十万大军,还不得急火攻心,当场去世? 这几位少壮派将军倒是更青睐于首辅古月,这等心性,欲取先予,攻其必救,都是经典的兵法路数啊! 这些将军们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虚域攻略,所以即便听闻了一些首辅古月的事迹,也多是将信将疑。 后来首辅古月到了白河郡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插手干涉李幼泽,完全一副废物摆设的模样,更是让他们做出了首辅古月名不副实,传闻多不可信的错误判断。 直到今时今日,在会议之上,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讹走了李幼泽手下二十万大军,外加一艘帝君星舰。 他们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藏拙,什么叫做示敌以弱,什么叫做扮猪吃老虎。 至于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等话,这些个行伍老粗们是说不出来了,但毫无疑问,与少年将军李幼泽相比,这个首辅古月虽然是儒家人,但明显是更有大将之风。 “难道说是上清学宫当中以儒为体,兼修兵家之术的读书人?” “虽然此子是儒家人,但还当真是可以结交啊!” 几名少壮派将军皆是布武境修为,用敛气凝声在议事厅里旁若无人直接交谈,已经丝毫不把李幼泽放在眼里了。 且不说同是布武境的李幼泽能不能够窥听的到,就算听到了又如何? 一个被读书人都能随便把他按在桌上狠狠碾压的主将,还能把他们这些军伍老油子怎么样不成? 秦枫离开之后,少壮派将军们也陆续借口军营当中有事,各自离开。 其中最有心机,也最有眼光的一人快步就跟上了秦枫的脚步,毛遂自荐道:“首辅大人,在下姓马,名子超,目前是四品军侯,麾下领有十万将士与一艘帝君星舰,愿随首辅大人出战,为仙朝效死!” 秦枫听到马子超的话,看向这三十岁左右的少壮派将军,脸庞是标准的国字脸,还带着一些热络的笑意。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既是如此,能否请马将军把十万将士与帝君星舰拨给我,由我来直接指挥?” 马子超顿时一愣,秦枫这话是什么意思? 买椟还珠吗? 还是杀鸡取卵? 只要马子超的兵将还有帝君星舰,不要他这个人? 马子超眼见着骑虎难下,似是终于横下心来,沉声道:“好的,首辅大人,我部将士都交给您来指挥,我这就回去取兵符与军中百夫长以上将官的花名册派人递到您府上。” 这一下,刚才还羡慕马子超动作够快的少壮派将军们,此时皆是幸灾乐祸地忍住笑等着看马子超自食恶果,热脸贴冷屁股的时候…… 秦枫抬起手来,拍了拍马子超的肩膀,笑道:“马将军, 您在说些什么?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怎么打仗?” 秦枫继续笑道:“我肯定不可能不带马将军自己去打仗啊!还请您随我准备一下,另外十万兵力也请您代为挑选,与我一同出征吧!” 马子超原本眼神晦暗,此时眼神忽然就明亮了起来,他直起身体,笑道:“首辅大人,属下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下,原本想看马子超笑话的少壮派将军们都傻眼了。 刚才他们都以为秦枫是要薅马子超这个傻子的羊毛,不曾想,转眼就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副将,不但十万兵力和一艘帝君星舰的管辖权还在,竟额外多出了十万兵力的管辖权。 真是福兮祸兮, 要知道,马子超虽然是四品军侯,但军侯并没有官身,不像秦傲是平北将军,有朝廷赐下的官身。 军侯虽然享受四品待遇,但也只是享受四品待遇而已,连个上朝的资格都没有,离开军部什么都不算,更别提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了。 所以马子超一旦搭上了首辅古月这一条线,哪怕只是在秦枫的帮助下,能够立下功劳,哪怕得了一个六品,五品的官身,都足以羡煞军部一干大佬了。 待到马子超与秦枫走后,几位军部大佬对于秦枫的评价便又高了一筹。 “面对马子超的示好,不是全盘接受,而是先扔出一个要对方割肉的条件。在马子超乖乖认宰之后,反而给予了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先施以威,再施以恩,恩威并施,御下之道,炉火纯青啊!” 几位少壮派将军心内都已是对秦枫和李幼泽高下判断已分。 现在再凑上去跟秦枫套近乎,已经迟了,无非是马子超吃肉,他们喝汤,白白比马子超这位同僚矮了一头。 不过,这位首辅大人若是凯旋归来,那第一时间肯定要上门结交了。 再不结交,怕是大势已成,到时候就晚了。 能够混到这个级别的军中将领,不可能这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几位少壮派已下了决心,其他将领们自然也是在心内打起了小九九。 以各式各样理由离开议事厅的人就更多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之前人头攒动的议事厅里,稀稀拉拉就走得只剩下最后十几人了。 这些人要么是李家在军中的死忠,要么就是李幼泽的铁杆与秦枫有很深的仇隙,可以说,皆是李幼泽的真正嫡系了。 众人皆是愤愤不平道:“这个古月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要挟一军主将?” 李幼泽没有接话,转而抬起手来,一道屏障瞬间隔绝整座议事厅。 此时此刻,他脸上因为愤怒而惨白的表情骤然消失,再无半点暴跳如雷的神色。 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浑然一变。 竟是从一个意气用事的少年将军,变成了一个隐忍,阴狠的毒士气质。 他嘴角翘起,冷笑道:“哼,就你古月会扮猪吃老虎?就你会装傻扮痴,你以为……我不会吗?” 第两千五百零八节:剑指昆仑星! 李幼泽的笑容邪意,被他目光扫到的众人,即便都是李幼泽的亲信,竟还是不由自主地遍体生寒。 李幼泽冷笑说道:“给你二十万兵力又如何?昆仑星的妖族精锐一到,莫说二十万,就是四十万大军,你古月也只有一个死字!” 话音落下,其他几名亲信赶紧出声劝道:“将军,此事万万不可!” 李幼泽在做什么? 这可是通敌叛国,陷害同僚啊! 如果李幼泽故意将秦枫的行踪泄漏给了蛮荒妖域,秦枫肯定是九死无生,死定了。 ?跟着秦枫一同出击的二十万兵力想来也是十不存一,损失惨重。 但如果蛮荒妖域转而将李幼泽害死秦枫的消息也泄漏出去,再掌握有证据的话,一下子损失了二十万兵力,外加一名当朝首辅,而且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早就对李家存有不满,巴不得如之前陆处机事件时那样,没机会也要找机会修理李氏宗亲的纳兰女帝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 包括李幼泽在内,所有参与此事之人的脑袋,都要搬家! 说不定还要算上各自九族的身家性命。 这秦枫坑了二十万兵力走便坑了,就是了…… 若是他自己不小心,折在了这一次行动当中,那么怨不得谁。 若是古月走了狗屎运,居然真的被他得到这桩天大功劳,那也就算了。 各有各命,这般把自己前程都搭进去了,倒持利刃,授人以柄,何苦来哉? 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巴不得万古仙朝越乱越好,多死几个首辅,多死几个名将,最好纳兰女帝跟李氏宗亲直接宫廷政变,儒家、道家、军部直接内讧才好呢,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所以,一旦李幼泽有陷害秦枫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会搅得万古仙朝人尽皆知,到时候李幼泽不知要面对纳兰女帝怎么样的怒火了。 可这等傻子都知道的事情,李幼泽会不知道? 即便李幼泽再被愤怒冲昏头脑,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等蠢事来。 他笑了笑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透露情报给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了?他们是自己凭本事从我们这里弄去的,而且,他们弄去的是个假情报。” 假情报? 众人纷纷诧异,李幼泽阴森一笑,他说道:“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我们要突袭昆仑星,让蛮荒妖域首尾不能相顾!” 所有人听到这话,皆是悚然一惊。 这个假情报实在是太“真实”了。 如果李幼泽纯粹透露的是,秦枫所带领的二十万大军要深入蛮荒妖域捉拿虚无一,可能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也许还会因为虚无一的桀骜不驯,选择坐山观虎斗,任由他被抓走,或者让虚无一在万古仙朝手上摔一个大跟 头。 可如果蛮荒妖域方面得到的情报是秦枫要突袭昆仑星呢? 就算不动用驻扎在汤峪星的妖族大军,加强昆仑星的防守力量是必然的,而且也会对接近昆仑星的各路军队严加监控,如此一来,等于是让仙道联盟提前扎好了口袋阵,等待秦枫自投罗网了。 李幼泽的笑声让众人遍体生寒,他笑道:“所以古月殉国完全是一个意外,在此之后,我会亲自帮他向陛下上书,替他讨一个美谥的。读书人嘛,‘文正’就不要想了,‘文昌’还是可以稍稍争取一下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秦枫出了郡守府的议事厅,身边跟着手握十万兵权的四品军侯马子超亦步亦趋。 虽然秦枫手里已经有了十万兵力和一艘帝君星舰,但另外十万兵力一时间却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去筹措。 毕竟十万兵力在百万大军里虽然不多,但也不算是小数目。 秦枫回到屋内,马子超就已经气得骂了起来:“首辅大人,李幼泽这厮太不上道了,名义上答应了您,却不给调兵二十万的兵符,等于是让首辅大人自筹兵力,这到哪里寻去?” 马子超所说的并不是虚言,同样掌握有十万兵力的四品军侯,不太愿意屈居于马子超之下,小的军侯也不太敢押注在秦枫身上。 以前常有人说,兵将是朝廷的,功劳是自己的,只要能攒到功劳,兵将拼完了,只要自己不死,就能东山再起。 可是这话对于手下几万人,甚至不到一万人的万古仙朝将领们则完全不适用。 军部位置太少,大佬太多,对于这些几万兵力的将领,兵力打完拼完,就不给继续补充了。兵力打完了,要么自行筹措,要么就在军中被边缘化,任个闲职,军部前途到此为止。 所以,在十万兵力以下的将军们中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功劳是赚不完的,兵力是打得完的,不想提前滚蛋,就护好自己家的兵崽子。 所以,要叫他们交出手里的兵权,这跟要他们身家性命也差不多了。 这可是要刀头舔血的活儿啊! 正当马子超自己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人登门来了。 白河郡守。 白河郡守与秦枫行礼后分宾主坐下,开口就主动提起了一件叫秦枫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白河郡守居然主动提出要“送”十万兵力给秦枫。 这等几乎算是送给秦枫一份天大的人情了。 秦枫一开始还推辞了几句,意思是自己不能要这么重的礼物。 白河郡守竟也不跟秦枫客套,开口就说道:“若非首辅大人让大军先锋日夜兼程,提前赶到白河星,老朽的脑袋现在已经在汤峪星放在盒子里供人观赏了。” 白河郡守说完,秦枫才发现这位模样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郡守大人已经是须发尽白。 好些个以为秦枫凑齐二十万兵力,少则三天,多则个把月的人,几乎把下巴都给惊掉了。 当天凑齐了二十万大军,当晚连夜出发。 这还不是一件吊诡的事情,更吊诡的还在后面呢! 秦枫居 然也不说大军的目的地,就这样让帝君星舰载着二十万大军前往某处某地。 知道那一处地点坐标的只有身为万古仙朝四品军侯,帝君星舰主将的马子超。 马子超最开始知道那个目标的时候,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可他看到秦枫泰然自若的神情时,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难不成首辅大人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否则的话,他们这二十万人等于是去送死啊! 但秦枫只说了一切听我的吩咐行事,便不再多说了。 秦枫没有说,马子超就对秦枫有后手这件事情深信不疑,自然就心态平和了许多。 军中一大半是马子超的旧部,一个个在看到主将神色自若之后,不知道具体目标的这一次航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大概是害怕有奸细泄露航线吧…… 他们这样有些天真地想着。 就在大军开拔的第二天,白河郡守府的议事厅里,有人带来了一封情报。 如李幼泽所安排的那样,在秦枫的二十万大军离开白河星一天之后,秦枫想要偷袭昆仑星的情报就恰到好处地被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的牒子们给截获了。 李幼泽桌上的那一封情报,全篇就在汇报如何让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信以为真,真的以为秦枫要袭击昆仑星,前线势头也有些不稳了。 尤其是蛮荒妖域的妖族,对于自己母星的昆仑星其实十分具有感情,一时间,汤峪星的军事会议上,吵吵着要杀回昆仑星救援的妖族统帅已是越来越多。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秦枫越过了两方势力的边界线,通过帝君星舰专走一些冷门的航线。 马子超最开始知道那个目标的时候,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可他看到秦枫泰然自若的神情时,心里就安定了许多。 难不成首辅大人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否则的话,他们这二十万人等于是去送死啊! 但秦枫只说了一切听我的吩咐行事,便不再多说了。 秦枫没有说,马子超就对秦枫有后手这件事情深信不疑,自然就心态平和了许多。 军中一大半是马子超的旧部,一个个在看到主将神色自若之后,不知道具体目标的这一次航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大概是害怕有奸细泄露航线吧…… 他们这样有些天真地想着。 就在大军开拔的第二天,白河郡守府的议事厅里,有人带来了一封情报。 如李幼泽所安排的那样,在秦枫的二十万大军离开白河星一天之后,秦枫想要偷袭昆仑星的情报就恰到好处地被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的牒子们给截获了。 李幼泽桌上的那一封情报,全篇就在汇报如何让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信以为真,真的以为秦枫要袭击昆仑星,前线势头也有些不稳了。 尤其是蛮荒妖域的妖族,对于自己母星的昆仑星其实十分具有感情,一时间,汤峪星的军事会议上,吵吵着要杀回昆仑星救援的妖族统帅已是越来越多。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秦枫越过了两方势力的边界线,通过帝君星舰专走一些冷门的航线。 第两千五百零九节:我来入君瓮 秦枫的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这一封信。 在他身边的副将马子超还是第一次看到古月大人流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他不禁问道:“首辅大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秦枫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李幼泽果真不是一个东西!” 马子超听到这话,不禁道:“难道李幼泽真敢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他真这么丧心病狂?” 秦枫抬起手来,把仙笺递给了身边的马子超说道:“比这个要严重的多,所以我才说,李幼泽实在不是一个东西!” 秦枫双手抄在袖内,冷声说道:“如果他只是把我们的行踪和意图,完整地泄漏给了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我倒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大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想把对方弄死,也属于正常……可是他这样,歪打正着,就让我很难受啊!” 听到之前几句话,马子超还没有觉得多惊讶,毕竟秦枫与李幼泽不合的消息,万古仙朝路人皆知,更别提这些军中将领了。 李幼泽故意泄漏秦枫的行踪,是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可是秦枫后面说的那句话就让身为四品军侯,掌握十万大军的马子超都不寒而栗了。 歪打正着? 什么叫歪打正着?! 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秦枫若无其事递给自己看的那一封仙笺。 刚才他还只是不寒而栗,在看到这封仙笺之后,则是汗毛倒竖,遍体生寒了。 因为那封仙笺上所透露的情报,赫然是万古仙朝首辅古月所部预谋偷袭昆仑星。 再结合之前秦枫所说的“歪打正着”,如何能不叫马子超感到害怕? “您的意思,难道是……”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没错,我带了二十万人,就是来打昆仑星的!” 马子超差点没把自己舌头给吞进去。 二十万人就想奇袭蛮荒妖域的祖地昆仑星? 即便是在没有惊动妖族的情况下,这一点都几乎不可能做到,更何况现在妖族已经有所察觉,难道还要一意孤行不成? 秦枫看向马子超的震惊神色,他说道:“所以说,现在有点麻烦了。” 马子超赶紧拱手说道:“首辅大人是在怕面子过不去?无功而返并不丢人啊,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子超见秦枫似乎不为所动,焦急说道:“首辅大人还请当机立断,若是任由敌军包围上来,二十万将士性命危矣!还请速速决断!” 秦枫有些无奈地将双手背到脑后,他说道:“你这样叫我很忧伤啊!” 马子超正不解其意,秦枫已是继续说道:“我觉得麻烦的从来不是该什么时候撤退,该怎么撤退,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撕开昆仑星的防线!” 一语落下,马子超已是冷汗肆流,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确切地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秦枫看向马子超,笑道:“跟我出来这一趟,原本 以为可以飞黄腾达,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的十万大军,一艘帝君星舰,外加一条自己的性命给搭上,是不是很失望啊?” 马子超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神之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可不认为秦枫是脾气好,好到谁都可以欺负他。 这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的把戏罢了。 马子超这些天与秦枫近距离接触,已经能够感受到一些峥嵘了。 秦枫的身上有一股杀气,就是那种带兵打仗,人头滚滚而落的杀伐之气。 马子超也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小虾米,人屠燕破军,他也是见过的。 这位虽然是文臣的首辅大人,身上的杀气不比燕破军少上多少,甚至就在刚才,就在他说要用二十万兵力撕开昆仑星防线的时候…… 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比起大将军燕破军居然尤有胜之! 马子超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万古仙朝的首辅大人偏要把自己弄到这等死局里来做什么? 用区区二十万兵力跟镇守妖族祖星的精锐死磕,有意思吗? 若是打不下昆仑星,这二十万人肯定要死伤大半,能逃的回去几个? 若是打下昆仑星,那就是好消息了吗?对于这二十万人来说更是天大的灾难。 到时候,在汤峪星的妖族主力暴怒之下,肯定会扔下仙道联盟的盟友,不管不顾一切疯狂回援,前后包夹,这二十万人哪里还有活路? 要说便宜了谁,那最多只能算是便宜了在山海星虎视眈眈的李幼泽。 八十万大军如果能吞掉在汤峪星因为盟友离去,孤立无援的二十万仙道联盟,那得是多大的一件功劳? 毕竟他干掉的是纯粹的二十万仙道联盟将士啊,可不是混杂了妖族军力的弱鸡啊! 据说对抗昭明剑域和仙道联盟的那一处最前线,燕破军和李淳风联手的那处战场都没有这么大的胜绩。 白河星一场消灭了两万仙道联盟精锐,就已经足以上报给女帝陛下的大捷了,何况是二十万? 根据之前众人在白河郡掌握的情报,蛮荒妖域的仙道联盟军总共不超过三十万,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在汤峪星打出一场歼灭战,基本上就等于是提前终结了这一线的战事了。 这可是堪比灭掉一域的巨大功劳啊! 首辅古月居然放着这么大的功劳不要,心甘情愿去做促成这件天大功劳的诱饵,最后把功劳让给与他素有间隙的李幼泽? 凭什么? 首辅古月有什么立场去做这样的牺牲? 怎么样都解释不通啊! 马子超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枫要把自己扔进这个死局里面来? 马子超甚至在心内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 莫非,所有人都被古月和李幼泽联手耍弄了? 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共戴天的仇寇,实则他是李淳风一方埋藏在儒家阵营,埋得很深很深的暗棋? 所以,关键时刻,古月才会挺身而出,为 李幼泽创造这等千载难逢的天大立功机会,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 顺便还可以用计策引出对李幼泽存在不满的少壮派将领,一并带进地狱? 一想到这里,马子超就有了一种自己被人算计的感觉,他感到头皮发麻,冷汗更是顺着头盔的边缘疯狂从脸上流过,滴在自己的铠甲上。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按在剑柄上,仿佛是要做最后一搏。 秦枫似是察觉到了身边马子超的异样,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没等马子超反应过来,秦枫已是说道;“我与李幼泽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我也全无要为李幼泽铺路的想法。我更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丢在这里……” 秦枫全然没有去管身后已经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出剑的马子超。 这当然不会是百密一疏,粗心大意,而是艺高人胆大,真正的艺高人胆大。 可马子超不是这样认为。 一名天人境都不是的读书人,居然敢在一名布武境的武道强者面前不做防备。 要知道,武道强者在布武境是最强的时期,布武境的武道修炼者若说是同境无敌,都不为过。 古月居然都不做防备,这让马子超更加震惊。 正当马子超不知道古月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秦枫笑了笑说道:“一会你下令死战吧!” 马子超依旧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秦枫缓缓说道:“如果你想尽可能地多带一些兄弟回去,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马子超未来得及多想,秦枫已是淡淡一笑说道:“好了,他们来了!” 马子超循着秦枫的手望去,只见主控仓的水晶屏上,无数代表敌军的红点开始出现。 一开始是零星几枚红点,接下来越来越多,几十枚,甚至接近百枚,密密麻麻就好像是在棋盘上撒下来的棋子。 杂乱无章的遍布在水晶屏幕之上。 一枚红点就是一艘敌舰,虽然并不是帝君星舰,但也是一艘星舰啊! 数百艘星舰,前后上下左右都有,迅速朝载着二十万军力的帝君星舰扑来。 马子超看得心惊胆颤,握剑的手根本抓不住剑柄,他颤声道:“首辅大人,何以教我?” 秦枫看了马子超一眼,冷声说道:“向来悍不畏死者生,未战先退者死,我并没有什么锦囊妙计,无非是‘向死而生’。马将军,现在你还有什么犹豫吗?” 马子超眼神痛苦,片刻之后,他气沉丹田,声音响彻整座帝君星舰:“我军将士,我们已经深入蛮荒妖域腹地,且已深陷重围了。但是,在我们的面前,就是妖域的祖地,我们万古仙朝一次都没有踏足过的昆仑星!” 一时间,整个帝君星舰上的二十万将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沸腾的热血。 秦枫朝着马子超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子超声音嘶哑,大声吼道:“所有人听令,目标昆仑星,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此地,冲啊!” 第两千五百一十节:军师之战 马子超自己都没有想到,聊聊几句话,居然可以驱散麾下二十万将士面对强敌环伺的恐惧,更能够激发出他们这么大的战斗热情。 打仗上,他没有怕过谁,可是在说话上,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笨嘴笨舌的愚鲁武人啊! 马子超肯定不会知道,就在这一路上,秦枫已在这艘帝君星舰上的各处各地都书写了神文“勇”字诀。 就在马子超开始用传音说话的时候,秦枫已将整艘帝君星舰上的神文一齐发动。 得自当初兵家小世界的神文“勇”字诀,直接效果是增强一成战力,实则隐藏效果则是最利于鼓舞军心。 军心不灭,则战败尤可转为胜。 军心已灭,则胜战也会转瞬溃败。 秦枫抓住的是这支二十万大军的军心。 马子超说完,秦枫竟也气沉丹田,厉喝出声道:“诸位将士,我,万古仙朝首辅,西路军督军古月,今日与你们共战于此,同生共死!” 登时,原本已经在神文“勇”字诀的激发之下已经快要达到顶点的士气,再次暴涨。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是什么,是将士拼死奋战,主将临阵脱逃。 反之,如果主将拼死抵挡,将士则很容易在逆境中激发出决死之志,甚至反败为胜。 马子超虽然不及秦枫这般洞彻人心军心,但也是面露激动神色,“首辅大人,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 秦枫点了点头,大声下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固定锚点,原地待命,准备迎敌!我古月愿与诸君共死!” 当即,二十万将士慷慨齐吼:“愿与首辅大人共死!” 只听得“咔咔咔咔咔咔”一连串机关转动的轰隆巨响,随后“嗖嗖嗖嗖嗖”连续六道光束从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时射出,径直朝周围的几颗星辰和小行星刺去。 六声闷响,光芒散去,六道光芒化为六条以耀眼光柱连锁凝结而成锁链,深深扎入到几颗邻近的星球之中。 光芒如剑矛,直刺入星球的核心,霎那之间,六颗星辰剧烈颤动如套住缰绳的战马。 霎那之间,六根耀眼如白虹的锁链同时绷紧拉直,让堪比一颗小型星辰的帝君星舰在无垠虚空之中骤然立住,岿然不动如万古难易之礁石。 如同一尊武神在面对四面八方,十面埋伏而来的凶悍对手,一人双拳,摆出了一副古朴拳架。 只管,来战! 与此同时,茫茫星域之中,不断接近的妖域舰船,足足百艘之多。 众多舰船环伺之下,一艘狰狞白骨舰船,高悬猩红狼牙旗,在虚空之中,竟是如风帆瑟瑟而动。 这一艘好似以一尊天人境妖物遗蜕制成的战船,骨骼被打造成了坚固的船身,远远看去就如同被虚空星域之中缓缓前行的一条白骨蜈蚣,令人望之生畏,不寒而栗。 在白骨战船最高处,那一杆血色龙牙旗下,是一具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一名身穿紧致长袍的女子,一双长腿格外醒目,她右腿轻轻跷在膝盖之上,目视前方,面带淡淡笑意。 大部分人并看不清她具体的容貌,分明是同样的容貌,但是这一位佳人就仿佛有千面之多。 若是心无旁骛,就会觉得这位女子倾城倾国。 若是心虚有鬼,看到这位女子,就会觉得她阴狠入骨。 一人千面,只有一人,就是那位身受妖域之主,妖皇陛下信任的军师大人。 一言不合,能够以一具身份就直接打杀一名妖族统帅的军师殿下。 她看向深陷重围之中,如同蜘蛛一般以利锚牵扯在六颗星辰之上,稳如泰山的那一艘帝君星舰,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居然不退!” 要知道,那位坐镇昆仑星的妖皇陛下在得知一艘帝君星舰带着二十万大军突袭而来,昆仑星又仅仅只有十万留守兵力的时候,几乎惊得从王座上跌下来。 妖皇的个子不算高,身高六尺,在人类当中都不算高,更何况在大高个林立的妖族当中,再加上一副圆滚滚的啤酒肚,即便配上了英武不凡的帝皇金甲,妖皇陛下在妖界里实在是当得起“其貌不扬”四个字了。 在这么屁滚尿流一下,更是猥琐至极。 当然了,这一幕恐怕只有军师大人才会看到,才能看到了。 但是当妖皇陛下一听说军师大人的本尊已经从位于死海星的历练秘境亲自赶回昆仑星的时候,他就又坐回到了王座之上,一脸淡定地杀掉了所有看到这丢人一幕的婢女内侍。 军师一人可抵十万之师。 这位军师回到昆仑星之后,并没有根据妖皇的请求,尽量不要调动汤峪星的守军,只是利用昆仑星周围的兵力干掉这不知死活的二十万杂鱼就好了。 至于那位万古仙朝,不知死活的领军将领,听说还有一点本事,曾经立下过灭掉一域的功劳,而且还是一个上清学宫的牛掰人物,是一位圣人看中的天才。 但是那又怎么样? 再牛掰,也不可能比自己那位军师大人牛掰。 天才,死在军师大人手上的天才还少吗? 至于圣人,上清学宫的圣人,可能比较麻烦,但是那又怎么样? 难不成那位上清学宫的圣人还能亲临昆仑星,用书上的道理砸死他一位蛮荒妖域的妖皇吗? 真当现在的世界,还是礼崩乐坏之前的世界吗? 规矩有用,但也不是那么有用的! 再说了,他妖皇同意把脑袋伸出去给上清学宫的圣人打,军师大人能同意吗? 可是妖皇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军师大人在接到情报之后,要下令从汤峪星到昆仑星沿线的兵力全部回援,如果连上昆仑星的助手兵力,这得要有接近一百万吧? 杀鸡焉用牛刀啊? 难道说,这次领军的万古仙朝臭小子之前得罪过军师? 所以军师这次不惜一切,一定要弄死这个小子? 一定是这样了,还真是不要开罪女人啊…… 妖皇陛下这般在心内窃喜到,像他这样对军师大人言听计从的君主,肯定是君臣相合的典范了。 就算所有人都得罪了军师,这位妖皇都不会得罪自己家的军师。 也许此时此刻,只有那名倚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妖冶军师自己知 道。 她与那位据说一己之力,力挽白河郡狂澜于既倒的万古仙朝首辅其实根本没有私怨。 甚至她对于这名识破云霞仙域计划的读书人,还有几分赏识。 所以,她在赌的根本不是气,而是一个更大的谋划。 一切就看这个读书人能不能有慧眼看穿战场上的重重迷雾,直击到她的真实意图了。 白骨王座之上,她遥遥望向远处主动抛锚而停,横于虚空之上的帝君星舰,嘴角微微翘起:“很好,正合我意!” 她旋即抬起手来,沉声下令道:“开始正面强攻,不计后果,不计损失,攻破为止!” 话音落下,上百名匍匐在白骨王座之下的白骨小妖发出“桀桀”的尖啸声,旋即展动翅膀,从白骨战舰上一飞而出,朝着其他星舰滑翔而去。 片刻之后,一团团光芒在星舰上爆裂开来,百道光芒瞬间朝着那一艘帝君星舰爆去! 帝君星舰之前,漆黑星空之上,如同一场绚烂的光雨,扑面而来,杀机毕现! 白骨王座之上,那名跷着腿的女子军师看向远处,如在欣赏一场绝美的烟花,甚至是一场绚烂的晚霞。 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如果你能够恰巧猜对我的心思,你就有一线生机……” 她以手轻轻抚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之上,语气波澜不惊:“如果你猜不对我的心意,那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你这只撞入我权谋蛛网的飞蛾,自己去死了!” 此时此刻,帝君星舰之上,面对扑天盖地而来的妖族大军,二十万将士各就其位,严阵以待。 按照惯例,帝君星舰应该是先用屏障阻挡掉大部分妖族舰船的炮击,然后才是帝君星舰与妖族舰船对射,接下来就是妖族舰船围攻蚁附帝君星舰。 这个时候,就是白刃加身,将士用命的时候了。 大抵与攻克一座坚城高墙的城堡相似。 这也是因为妖族对帝君星舰这种几乎拉开一代差距的星舰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等笨办法。 在万古仙朝没有仿制昭明剑域的帝君星舰成功之前,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的星舰在性能上本质还没有差别时,蛮荒妖域往往是直接驾驭大型的妖兽撞穿万古仙朝的星舰,简单粗暴至极。 他们在面对停下来之后,简直就是一颗星辰堡垒的帝君星舰,并没有采用自己的土办法,而是像万古仙朝那样采用了先炮击消耗,再缓缓进攻的保守战法。 其中原因毋庸置疑,必然是因为昭明剑域与仙道联盟成为了盟友,仙道联盟将帝君星舰的情报分享给了蛮荒妖域。 这才避免了出现两方势力交战史上最尴尬的一幕,那些皮厚肉燥的妖兽撞穿普通的星舰也许绰绰有余,想要撞穿帝君星舰,那就呵呵了。 可能战事还没开打,蛮荒妖域好不容易豢养的上万头妖兽就都死绝了。 眼见着漫天炮火越来越近,马子超正要下令打开所有屏障法阵的时候,突然之间,秦枫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关闭所有屏障法阵,将帝君星舰的动力转移到推进法阵上!” 第两千五百一十一节:骚操作 霎那之间,所有人都惊住了。 秦枫厉声喝道:“全部转移到推进法阵上,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目标定在——昆仑星!” 这一下,包括马子超都觉得秦枫是疯了。 帝君星舰即便拥有重甲,也不可能在百艘妖族星舰的齐射之下全身而退的! 这简直就是坐以待毙啊! 不说这件蠢事,单说空间跳跃这件事情…… 距离这么近的空间跳跃,极有可能造成空间坍塌,到时候整艘帝君星舰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这,这也能赌的起? 最关键的是,既然打定主意要空间跳跃,之前干嘛还要抛下六根锚索? 难道是要故意告诉妖族,他们想要固守待援? 还是说…… 很快秦枫就给出了马子超想知道的答案! “铮!” 在没有防御屏障开启的情况之下,第一根锁链骤然崩断! 巨大的惯性瞬间就将那一颗原本作为锚点的星辰拽入了战团。 瞬间,那颗可怜的星辰等于做了帝君星舰的挡箭牌和替死鬼,数十道星舰的舰炮光束霎那之间将那颗星辰射成了筛子。 核心爆裂,岩浆喷涌,四散爆裂的岩石还没来得及飞远,就被接踵而至的舰炮轰成齑粉。 马子超站在舰桥上,虽然被星辰碎屑跟尘埃爆得灰头土脸,脸上的表情却是激动兴奋又混杂着无比的震惊。 帝君星舰的锚索,还有这种用处? 他奶奶的,还可以这么玩? 马子超忍不住对身边同样面对灰尘风暴,居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首辅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关键的是,秦枫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一片荒芜的星域,被帝君星舰锚中的星辰,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生命。 所以这种操作找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漂亮至极。 马子超在心内已经暗下决心,如果能够活着回到万古仙朝,一定要将今日的战法记录下来,在军中好好传扬一番。 近乎神迹啊! 紧接着“铮铮铮铮”连续四声锁链断裂的锐响,四颗大小不一的星辰竟是全部都被甩入战团,充当了帝君星舰的护身盾牌。 无一例外,全部都在密集炮火之下爆裂的粉粉碎碎。 帝君星舰在第一轮炮击之中,居然只被打中了寥寥十次! 除了一道光束击中龙骨,当场死了两名士兵,伤了十名士兵,算是不轻不重的一处伤口之外,其余九处都是不痛不痒的地方。 可是马子超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几秒钟,一轮齐射无功而返,百艘妖族星舰居然都不让操纵阵法的妖族修士休整,直接发动了第二轮齐射! 偏偏此时此刻,之前的锚点,还剩下最后一条! 秦枫当机立断:“斩断最后一根锚索,全力推进,准备空间跳跃!” 刚刚还被束缚住的小星辰骤然绷直,下一秒直接崩碎开来。 身具巨大惯性的星辰瞬间被甩入战场,霎那之间,被第二道弹幕轰成齑粉。 就在这时,帝君星舰 似是将所有能量都凝聚在了推进法阵之上,一尾赤色火焰顺着阵法疯狂流泄,整艘帝君星舰骤急速。 一霎那之间,竟仿佛比还没有被众人发觉的域外,早砸在那一口星辰上。 超强爆破音响起的瞬间,帝君星舰前方如波澜起伏,一头撞进了虚空之中。 第二次齐射的百道光芒这才姗姗来迟,最终在漆黑天幕之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光彩。 “逃走了吗?” “万古仙朝的人族,果然是一群没有胆色的软蛋。” “哼,若他们再敢来,管叫这些人类有来无回。” 正当所有妖族都松了一口气,各艘星舰上都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忽地一个声音如临大敌,暴喝道:“所有兵力迅速向昆仑星聚拢,抗命者斩!” 百艘星舰上的妖族将军们皆是一惊。 下一秒,一切已是石破天惊! 从帝君星舰消失的位置,朝着昆仑星相隔约十颗星辰的位置,虚空骤然裂开如天河崩塌。 数艘临近漩涡位置的星舰竟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卷入其中,连人带星舰扯得粉碎! 此时此刻,昆仑星上的妖族如果抬起头来,都可以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天空之上,就好像睁开了一只恶魔眼睛,凝视着整颗昆仑星。 帝君星舰去而复返,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曾离去,它一瞬掠出近百颗星辰的距离,蓦地出现在了妖族大军的阵中! 它距离昆仑星仅仅剩下十颗星辰的距离! 艺高人胆大,仿佛古来猛将,单骑冲阵,身前如入无人之境! 惊慌失措的妖族星舰们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对方居然会在战略意图已经被妖族知晓的情况下强打昆仑星!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昆仑星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星辰,这是蛮荒妖域的祖星,地位甚至比万古仙朝的神都星还要更加重要。 万古仙朝的这些人类居然真的想要攻破昆仑星! “迅速回援!” 一名名率领十艘以上星舰的妖族统帅厉声大吼道:“全部进行空间折跃,追上他,封死他们的退路,干掉他们,干掉这些可恶的人类!” 可问题恰恰就在此时,秦枫敢用帝君星舰进行这么短距离的空间折跃,赌的就是帝君星舰的结构足够结实,以及推进阵法足够稳定。 妖族的星舰与帝君星舰岂能相提并论? 直接折跃过程中坠毁的,相互撞击坠毁的,折跃地点出错在虚空中解体的,比比皆是。 秦枫的帝君星舰等于是一炮未发,已叫妖族损失了二十多艘星舰了。 这些是追赶秦枫的妖族星舰,被秦枫所辖帝君星舰一头撞入军阵的妖族方阵也不好受。 他们是防守妖族祖地昆仑星的精锐,无论是战舰数量还是战斗素质都要比前来支援得其他星要好,这支拦在昆仑星前面的队伍,就如同一堵高墙挡在帝君星舰面前。 可秦枫现在就要把这堵高墙给直接拆了! 面对在稍微慌乱之后,迅速恢复镇定,开始向帝君星舰蚁附过来的妖族舰船,秦枫当机立断道。 “开启防 护屏障!” 因为刚才的冒险行动受到极大鼓舞的万古仙朝大军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做。 顿时,这些昆仑星的精锐部队也杯具了。 在屏障开启的瞬间,好几艘星舰正好在屏障展开的路径之上,就好像被神兵利器切中一般,直接断为两截,这还不是最惨的…… 总数十万的精锐部队,居然被帝君星舰直接分割成了两部分,屏障内与屏障外。 各自兵力都远远逊色于帝君星舰。 如被人拦腰截断的大蛇,首尾不能相救。 一时间,马子超再下令开火。 帝君星舰之上,除了主炮,千炮齐发。 屏障之外的妖族精锐,只能眼睁睁看着屏障之内的袍泽,一艘艘星舰被光束吞噬,别说阻止反击了,逃都没有位置可以逃得…… 这简直是,太煎熬了! 就在秦枫指挥着二十万大军和帝君星舰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凭借各种骚操作在摧枯拉朽的时候…… 白骨战船的王座之上,一身皮甲的美艳妖族女军师,正目光一刻不离地盯住屏障之内的帝君星舰。 在她的王座之下,立着十名妖族统帅的雕像,如今十座只剩九座,有一座雕像空有底座,其上已是光秃秃一片了。 在九座雕像之后,跪坐着一百座稍小的雕像。 几乎每过几息时间,就会有一尊稍小的雕像崩碎开来,直接化为齑粉。 就在她凝视帝君星舰的这么一点时间里,又一尊站立雕像砰然炸裂。 还有八座站立雕像。 这也意味着,至少又战死了一位掌握有十万大军的妖族统帅。 往糟糕一点的情况去想,可能就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美艳的妖族女军师斜倚在白骨王座上,以莲藕般的白嫩手臂搁在王座的扶手上,右手轻轻握拳,撑在自己的螓首之下,真的如在后院欣赏烟花一般。 十万大军俱灭,她丝毫不为所动。 “呵,本不该如此的呀!” 她缓缓说道:“二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面对我方百万大军,竟是不但不畏战,还直接吃掉了我军二十万兵力,而自身都没有伤筋动骨,且有可能全身而退……呵,还真是有点本事的家伙啊!” 虽然她也知道,帝君星舰比妖族星舰高出一个次代,这种技术优势给予了面前这个万古仙朝的年轻统帅不少帮助,但这些并不是最主要的。 “同等兵力之下,帝君星舰也许还能在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她似是百无聊赖,坐在白骨王座上,自言自语道:“可是在双方兵力悬殊相差五倍以上的时候,外物就已经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她的说话,无人能听到,似也无人应承,她却依旧乐此不疲道:“真正能够让人向死而生,置之死地而后得胜的,从来只有信念,尤其是为将者的信念!” 妖族军师看向那不断在帝君星舰周围爆裂绽放的一团团烟火,确切地说是一艘艘转瞬粉碎的妖族星舰,她淡淡说道:“这样的信念,几乎已经抵得上那个人!我只在他的身上看到过,你……是第二个!” “所以,你必须得死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二节:无理手 白骨战船之上,那名身材修长,姿容美艳的妖族女军师蓦地站起身来,她看向帝君星舰的方向,厉声喝道:“出战,目标敌方主舰!” “吼!” 在她脚下的白骨战船,那头利用强横蛮荒异种的遗蜕制作而成的白骨战船竟像是活物一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咆哮巨响,虽然没有真正的声音传播,却是让所有敌人从灵魂层面感受到了不寒而栗。 一头很可能是不争境的蛮荒异种,又被蛮荒妖域以全域之力打造成为最强的战舰,其战力可想而知! 当即,女军师脚下的王座,乃至她脚下踩着的甲板都如同山峦一般剧烈晃动了起来。 那一条酷似蜈蚣的白骨战船全速朝着帝君星舰飞掠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己方舰船,还是小型行星竟都是不躲不避,直接撞碎碾压而过。 仿佛那不是一艘白骨战船,而是一头真正的,足以吞噬天地,横行无忌的蛮荒异种怪物。 看到那一架狰狞可怖的白骨战船急速冲来,即便万古仙朝一方如今士气稳占上风,将士们竟也有所发怵,甚至出现了惊慌失措,不听指挥官命令的情况。 秦枫也不心慈手软,令随军百夫长当场处决了发生动摇的士兵。 慈不掌兵,这等决战一触即发的时候,讲太多道理和人情无异于找死。 之所以军心会在秦枫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发生动摇,必然是受到那架白骨战船的影响,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掉这些心性受到影响较深的士兵,接下来真正开战后,情况将会越发不可收拾,甚至会出现士兵因为恐惧而产生哗变。 这哪里是在救人,简直就是在害人。 这一点上,秦枫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秦枫虽然是儒家的督军,但是一点都没有儒家官员妇人之仁的负担。 眼见着白骨战船距离帝君星舰越来越近,马子超见秦枫依旧镇定自若,还以为他不知道蛮荒妖域这架白骨战船的厉害,只得解释说道:“首辅大人,这艘白骨战船,本体是一条吞天兽,炼制成白骨战船之后,可以被认主为灵物,还拥有不争境的战力,切莫掉以轻心啊!” 秦枫听到“吞天兽”三个字时,目光蓦地一动,只觉得身体里那一条在他进入上清学宫,以文气压制之后,不再蠢蠢欲动的黑龙竟是又开始有了反应。 只不过却不像是老友重聚,佳人重逢。 给秦枫的感觉竟是如同仇寇相见,分外眼红。 他没有动声色,转而对马子超下令道:“所有进攻阵法,转到主炮!” 马子超微微一愣,因为现在屏障之内的昆仑星精锐还没有斩杀殆尽,要是把进攻阵法的灵气全部转到了主炮,那剩下的这十几艘围着帝君星舰打的敌舰怎么办? 秦枫继续说道:“放着给他们打,任他们打,也打不穿帝君星舰的装甲。” 马子超只觉得牙齿一酸,心想这么站着给人家打也不是办法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那就劳烦你 带天人强者出战保护一下帝君星舰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 马子超一副洗耳恭听得表情,秦枫却是正色说道:“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没有命回去,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马子超只觉得心头一暖,抬起手跟秦枫一抱拳,沉声道:“受教了!” 他转过身来,大马金刀,厉声喝道:“军中所有布武境强者,随我马子超,出战!” 一时间,帝君星舰周围原本绚烂的光束戛然而止,十几道身影竟是御空而起,脚踏虚空,悬停在整艘帝君星舰的最正面位置。 当先一人,手持一柄银白长枪,正是万古仙朝的四品军侯马子超。 在他身后有十名持各式兵刃的布武境强者,连上马子超,刚好十一人。 皆是布武境同阶面对其他流派身前无敌的军中纯粹武道强者。 这十一人面对盘旋环绕在帝君星舰周围的十四艘星舰,浑然不惧,一人一艘星舰,各自冲杀而去! 大军阵前,一人独往,身后无人,身前无敌。 万古仙朝之所以可以开疆拓土,从神都星的一个边陲小国,一步步成为囊括百颗星辰,国祚绵延万年的庞大势力,依靠的是文人的善治善成,依靠的更是这些沙场武夫的一往无前。 白骨战船之上,妖族女军师已是立在了王座之前,远眺着越来越接近的帝君星舰。 她自然看到了帝君星舰停止还击,转而由军中天人强者出战御敌的变化。 按照战场的星舰作战流程,天人强者离开星舰作战是大忌,除非万不得已,离开星舰就等于是剥掉铠甲,赤膊上阵,极容易造成军中有生战力的损失。 往往都是战局的最后时刻,一方全盘压上,或是另外一方殊死一搏,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可现在明显还没有到这最后的决战时刻,万古仙朝一方却提前祭出了这招,实在是有一些奇怪。 但她只是目光远远从战场一掠而过,在星舰上某处悬停一会,旋即就露出了一丝识破阴谋的笑意。 “原来如此!” 她冷冷一笑说道:“那就叫你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吧!” 妖族女军师的声音竟是出现在了所有妖族星舰指挥官的耳边,她沉声下令道:“所有星舰全部到我的旗舰后方,我说的是全部星舰,违令者,后果自负!” 说话之间,以吞天兽遗骸打造的白骨战船一往无前,所过之处,星舰纷纷避让,自动自觉地退到了它的后方。 远远看去,整个队形就好像是以白骨战船为矛头的一支长枪。 秦枫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内暗叫一声“麻烦了”。 作为旗舰的白骨战船,之所以被称为旗舰,就是因为这艘战船相当于整个军团的要害。 对方居然把旗舰开到了全军的最前面,想要利用白骨战船堪比帝君星舰的防护装甲当作攻城锤,或者是防护盾牌,以此来保护整个舰队? 如果是下棋的话,之前秦枫让天人强者提前出 战,等于是一计无理手。 结果对方当即回赠了秦枫一计无理手。 棋盘之上的局势瞬间就波澜诡谲了起来。 你秦枫作为一军主将不怕死?正好,妖族这位主将也不怕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强者胜! 秦枫目光一刻不曾离开那朝着帝君星舰急速冲来的白骨战船,在他耳边是马子超的轻声提醒:“主炮充能完成了三成……” 这艘帝君星舰根据军部的记录,是登记在他马子超名下的星舰,相当于法宝认主,可以让他们如掌握自己的法宝一般,随时掌握帝君星舰内的各种动向。 同样的,为了防止帝君星舰这等大杀器被敌军俘获后对万古仙朝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任何登记有帝君星舰的四品以上军侯,被都要求在星舰有可能被俘获的情况下要自毁。 如果因为妇人之仁,导致星舰被敌方势力俘获,根据军部大将军燕破军的警告,会把丢了星舰的那位将领整个家族杀到绝户为止,不限于三族,九族,还是十族,有一个杀一个。 别看燕破军只是口头警告,并没有落在纸面上,可根本无人会怀疑燕破军一定会这么做。 你以为,燕破军的人屠之名是哪里来的? 酒席上喝酒吹捧出来的吗? 显然不是…… 所以,现在最紧张的人,其实到还不是秦枫,而是马子超。 如果秦枫不能保住帝君星舰,他为了自己身家性命,就必须要自毁帝君星舰。 一旦自毁星舰,秦枫与马子超自不必说,二十万大军将全部葬身虚空,挫骨扬灰不说,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马子超又不太敢贸然做出决定。 毕竟什么时候是迫不得已,必须玉石俱焚,以死明志的时刻。 什么时候,只是小有劣势,尤有胜机。 完全看前方拥有帝君星舰的军侯们相机行事。 万古仙朝以前征战四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前线刚刚受挫,那一域的域主就如临大敌,在自己主星四处放火,准备出逃的事情了。 结果消息传到前线,一军主将直接降了万古仙朝。 兵将全部交给万古仙朝之后,这位主将孤身一人回到主星,面对历代太庙的残垣断壁,自刎而死。 只可惜此事依旧在万古仙朝军中传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马子超显然不想做第二个傻蛋加倒霉鬼。 所以他现在的压力大得很,额头上不停地有汗珠渗出,浑身的衣服就像是湿透了一般。 因为这火候的拿捏,实在是太难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冷声问道:“主炮充能到多少了?” 马子超顿时一个激灵,正要回话,秦枫却好像一下子看清了他的心思,厉声喝道:“你该不会是在考虑什么情况下,要把这艘帝君星舰给自毁了吧?” 第两千五百一十三节:女子军师的谋算 马子超霎那之间,如坠冰窖之中,他再难说出哪怕一个字来。 秦枫看向身后马子超,目光审视着他。 马子超只觉得心头反而没有原来那么惶恐了,大声说道:“帝君星舰自是不可能落在妖族蛮夷手中,还请首辅大人见谅!我不可能做万古仙朝的罪人!” 秦枫听到马子超的话,不禁笑了起来:“马将军,我可以向你保证一点……” 马子超听到这话,反而心虚了一下,秦枫长声说道:“你必不会等到要玉石俱焚的那一刻!” 马子超正没有想明白其中关隘,秦枫已是催促道:“主炮的情况如何了?” 马子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已经充能达到了七成了!” 秦枫看了一眼面前距离自己和帝君星舰只有不到四颗星辰的白骨战船,沉声说道:“加快速度!撤掉屏障!” 这一下连马子超都惊住了。 “撤掉屏障?” 秦枫沉声重复道:“撤掉屏障!” 面前一头狂奔冲刺过来的蛮荒异种,已经被打的摇摇欲坠的防护屏障能起到多少作用,秦枫比马子超这个帝君星舰的名义上所有者还要清楚。 徒增累赘而已! 几个转瞬时间,白骨战船已是冲到了帝君星舰面前不足一颗星辰的距离,作为舰首的那颗如龙如蛟的异兽头颅带着一支独角,足足又一颗星辰大小,宛如活物,狰狞至极! 帝君星舰之上,满是惊呼惊叫之声。 二十万人不都是百战精锐,或者是久战边军,还有不少是驻防万古仙朝内地,没有见过什么兵戈战事的新兵,面对这样一尊如同地狱魔神的蛮荒异种,其受到的精神冲击,可想而知。 双方距离已不到一颗星辰! 站在帝君星舰的舰桥上,秦枫可以清晰地看到如同白骨蜈蚣的敌方旗舰,以及在它身后密密麻麻如蜂群蚁群的妖族星舰。 秦枫还看到了那一道高挑身影,体形修长,身穿铠甲,立于血色狼牙旗之下,白骨王座之前。 正是那个传说之中,一言不合就斩杀了一名妖族统帅的妖族女军师。 她就这般与舰桥上的秦枫远隔星河,相互对视,无人退避,连一点念头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秦枫抬起手来,他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在他身后的马子超嘶声咆哮,厉声喝道:“星舰主炮,面对敌方旗舰,发射!” 这就是秦枫的谋算,将帝君星舰所有的能源都用在最重要,最关键的地方。 刚才坚持不打开防护屏障,将能源用在空间折跃是这样,现在撤去防护屏障,把能源全部供应给主炮,也是如此。 在中土世界时,受限于中土世界的材料,当时的帝君星舰主炮威力都相当于上界大能的全力一击了。 当时的秦枫拥有堪比地仙界战体的青天琉璃体,都给轰得几乎生机断绝。 这么近的距离,帝君星舰主炮的一击,威力可想而知。 可白骨战船依旧没有丝毫要避让的意思,直接朝着帝君星舰冲刺过来,直到星舰的主炮光芒骤然亮起,仿佛是一颗炽热的恒星骤然爆裂。 形如蜈蚣的白骨战船就在这时,竟是骤然立 起如蝮蛇,巨大尾端,骤然朝着身后一拍! 主炮射程路径之上,无数妖域战舰竟是被白骨战船直接抛到了路径之上。 这些星舰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用躲闪了,就被炽烈的帝君星舰主炮直接融化。 超强的能量之下,连人带舰船,直接在瞬间被融化成了液体! 白骨战船之上,血色狼牙旗之下,身姿窈窕的妖族女军师,看向瞬间在他面前粉碎的十几座石像,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意外,更没有惊诧。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帝君星舰的主炮在融化了十几艘舰船之后,终于已是强弩之末,轰在白骨战船的装甲之上,只是让船身剧烈晃动颠簸了一下,庞大冲击波就在虚空星域里爆裂扩散开来,让距离它最近的妖族舰船竟是如江上扁舟,不受控制,飞快倒飞出去。 但是白骨战船,可以说丝毫无损! 看到这一幕,马子超等人皆是一惊。 很显然,连他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可以硬扛帝君星舰的一记主炮。 尤其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用这种拉自己麾下舰船替死的方式来阻挡住主炮的威力。 这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差别? 最关键的是,白骨战船丝毫无损,帝君星舰现在却已是一时半刻,没有再战之力,这可如何是好? 面对那白骨蜈蚣般的敌军战舰,马子超手握长枪,手心已是渗满了汗水。 “该是时候了!” 他有些愧疚地看了身前的秦枫一眼。 即便这位首辅大人说得再好,谋算得再精妙,终于还是实力不济,没有办法了。 非战之罪! 马子超在心内低声说道:“自毁帝君星舰,我会与首辅大人一起上路了!” 他看向高高跃起,从高空俯瞰整艘帝君星舰的白骨战船,心内已是盘算了起来:“若是自毁了帝君星舰,可以把这艘妖族旗舰也给炸得粉碎,那就好了!” 马子超虽然念头百转,但其实从帝君星舰的主炮轰出,到主炮粉碎了十几艘妖族舰船之后,轰在白骨战船上无功而返,不过才刚刚过去一个霎那而已。 下一个霎那,整个星舰骤然向后急掠,速度居然比全速前进更快! 巨大的加速度,竟是让强如马子超的强者都站立不住,甚至在抓住舰桥栏杆的情况下都忍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只见整艘帝君星舰竟是凭借着主炮轰击时的巨大后坐力,朝着昆仑星方向急掠出去。 不过是船头变成了船尾,船尾变成了船头罢了! 所过之处,帝君星舰就好像一头冲入狼群里的甲龙,凭借浑身坚硬装甲直接撞碎敌舰,轰开道路! 刚才帝君星舰与白骨战船相距还有只有半刻星辰距离,下一秒,竟已是拉大到了一颗星辰距离,而且距离不但不在缩小,甚至还在变大! 白骨战船之上,妖族女军师的目光之中终于出现了惊愕之色。 她猛然一挥手中长刀,作为妖族旗舰的白骨战船登时朝着远处得帝君星舰冲去!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帝君星舰凭借主炮的助推,竟是已经来到了昆仑星得上空。 蛮荒妖域的祖地,不知道多少万年都没有外敌入侵的昆仑星,上空骤然出现了帝君星舰的巨大身躯。 遮天蔽日,竟是让昆仑星之上漆黑一片,如坠修罗地狱。 就在这时,秦枫再次下令,他吼道:“主炮再次充能,目标——昆仑星!” 秦枫居然要以主炮直接轰击蛮荒妖域的主星,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要知道,帝君星舰的主炮是可以轰灭一颗星辰的! 秦枫居然要斩草除根,直接用帝君星舰的主炮轰碎掉一颗星辰。 而且还是蛮荒妖域的主星! 这简直叫人觉得秦枫是疯了。 可秦枫确实疯了,而且真的疯了! 难道他当真不想再活者离开蛮荒妖域了吗? 他要知道,毁掉了妖族住星的后果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承受妖族的怒火,他必然是回不去的!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明明已经紧追不舍,距离昆仑星只差一颗星辰距离的白骨战船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远远地看着那一艘帝君星舰。 乐见其成! 她竟是任由帝君星舰在昆仑星上方积蓄主炮的力量。 秦枫霎那之间,心内一抖。 这个妖族的女军师,果然不简单,她竟是乐见其成,想要让秦枫来除掉妖皇,自己取而代之! 最毒妇人心啊! 古人诚不我欺!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后面的舰船竟是像疯了一样朝着帝君星舰扑了过来。 其他的妖域舰船像疯了一样朝着秦枫和帝君星舰扑了过来。 他们根本不能接受主星被万古仙朝的这艘帝君星舰毁掉的奇耻大辱。 可就在这时…… 那一艘白骨战船,纹丝不动。 究竟是运筹帷幄,还是坐山观虎斗。 只有当事人,冷暖自知。 空气就好像陷入了凝滞一般。 正当此时…… 汤峪星前线之内。 要塞里的六十万妖族大军已与二十万的仙道联盟军队到了火并的边缘了。 之前仙道联盟因为两万人的损失,胁迫蛮荒妖域斩杀一名统帅的事情,早已让两方势力嫌隙滋生,只不过因为万古仙朝大敌当前,这才勉强保持着表面盟友的关系。 如今妖族的主星昆仑星被袭击了,妖皇也发来了手谕,要求所有队伍回援昆仑星,仙道联盟居然不同意。这样让本就已经嫌隙滋生的双方盟友关系更加紧张起来。 仙道联盟方面给出的理由是,杀鸡焉用牛刀,突袭昆仑星的不过才区区二十万兵力,难道蛮荒妖域会搞不定吗? 哪里需要让驻守前线的汤峪星兵力也回源。 再说了,汤峪星对面就是万古仙朝虎视眈眈的近百万大军,若是妖族主力一走,这跟背弃盟约,卖了仙道联盟有什么差别?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从昆仑星附近星域而来的飞剑传讯,将双方盟友最后的这一点面子,炸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五节:揣着明白装糊涂! 曹云霞顿时一惊,开口问道:“不是白河郡的队伍?万古仙朝难不成还有别的军队在白河郡不成?” 传令官大声回答道:“敌军主将并非李幼泽,而是一名姓秦的武将!” 曹云霞骤然蹙眉,继而惊呼出声:“姓秦?难不成是在九幽鬼域那一侧战线的秦傲?” 一语落下,所有人皆是震惊莫名:“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莫说是曹云霞等云霞仙域的一干人等,就连白河星的李幼泽等人也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原本李幼泽故意将古月要前往捉拿虚无一的军情误报为古月要突袭昆仑星,无非是希望借刀杀人,引起蛮荒妖域对古月那一艘帝君星舰的围剿而已。 哪里会想到汤峪星的妖族居然都倾巢回源了。 李幼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古月这厮真的不是去抓虚无一,本来就是冲着昆仑星去的? 可是他都已经给妖域通风报信了,仅仅凭借古月的二十万人和一艘帝君星舰,居然还能够打到昆仑星? 以至于让汤峪星的妖族都不得不抛下仙道联盟的盟友紧急回援? 妖域不是号称有一位用兵如神,深得妖皇信赖的女军师吗? 就这么一点斤两? 蛮荒妖域除了在汤峪星的主力,好歹也可以凑出七八十万兵力吧…… 这样都守不住昆仑星? 这完全不该是蛮荒妖域的水准啊! 要是蛮荒妖域这么不济事,哪里能作为万古仙朝的边患上万年? 还不早就被前几代雄才伟略的李氏皇帝给铲平了。 你以为他们不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所以,李幼泽在得知妖族主力离开汤峪星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立刻进攻汤峪星,趁机消灭仙道联盟的有生力量。 而是…… 他在深思熟虑之后,的出了一个谨慎又合理的结论——有诈! 倒不是李幼泽谨慎过了头,实 在是大军一旦离开山海星的坚城高墙,等于是主动抛弃了掩体,让自己暴露在了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的火力之下。 百万大军如果措手不及,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李幼泽没有选择立刻出兵。 没有追击妖族回援的主力,也没有对着汤峪星的仙道联盟发动攻击,而是静观其变。 作为一军主将,这等谨慎不算过头,而且很有必要。 李幼泽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会冒出来一支队伍跟自己抢功。 这个该死的秦傲,不是说来拜访自己的吗? 大家不都是国师的人吗? 大家不是手心和手背吗?怎么就临时起意,带上三艘帝君星舰直接奔着汤峪星去了呢? 本来李幼泽还想着,如果妖族有诈,自己就按兵不动。 倘若古月这厮真的走了狗屎运,在昆仑星搅动风云,杀得蛮荒妖域天翻地覆,不得不抛下汤峪星回援的话,那也无妨。 反正这样一来,古月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掉这么一个心腹大患之后,还顺带有了这么大一个添头,真是赚翻了。 仙道联盟留在汤峪星的二十多万精锐不就是他李幼泽盛在碗里,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的肉吗? 歼灭仙道联盟二十万大军,那可是海量的军功啊! 就算因为他按兵不动,贻误了战机,让仙道联盟逃掉了一些兵力,收回汤峪星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毕竟汤峪星早已不是原来那一颗放牧的边疆星辰了,而是一座不属于山海星的前线坚城要塞,功劳也是不小的。 可李幼泽千算万算,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居然还真的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他碗里来了! 关键这个人,还是他李幼泽的自己人! 李幼泽的传令官隔着几艘舰船喊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哪知道这一身黑甲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揣着 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糊涂,居然站着舰桥上拍着胸脯,嚷嚷道:“烦请阁下回报李将军,秦某与他皆是国师大人的心腹,就如同亲切的同胞兄弟一般,何分彼此,如此生疏?之前秦某在来的路上,一直想不到要送上什么样的一份大礼,现在想到了……” 他提起手中三尖两刃枪,对着不远处的汤峪星喊道:“人算不如天算,既然秦某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汤峪星防御空虚。秦某愿亲率所部三艘帝君星舰和三十万大军帮李将军作为攻打汤峪星的先锋,李将军只消跟在我军后面抢战功就可以了!” 没等传令官开口,秦傲已是一句话直接将这传令官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休要多言,如果我秦傲中埋伏身死,只算我自己武运不济,与李将军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意已决,开始攻城!” 若是此时此刻,有中土世界的人在这,一定会由衷地赞叹一声,秦傲不愧是秦枫的叔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都是噎死人不偿命的主。 等到那名哑口无言的传令官夹着尾巴回到郡守府向李幼泽如实禀告时…… 这位温文尔雅,轻易不动怒的少年将军竟是指着窗外破口大骂道:“你告诉秦傲,去他妈妈的同胞兄弟,放他娘的狗臭屁!谁跟他是同胞兄弟,他就是一个贼,把手伸进别人家饭锅里的贼!” 传令官被骂的狗血喷头,却是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李幼泽身边的诸多将士也是一下子都蒙住了。 现在主将把另外一支大军的主将给骂的狗血喷头,这是要干嘛? 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啊?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李将军,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汤峪星,还打不打了啊!” 李幼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处夜空中代表汤峪星的灰暗星辰,深吸了一口气:“不打了,让他们去跟仙道联盟拼得两败俱伤,叫他逞英雄!” 李幼泽忍不住阴毒冷笑道:“他以为二十万仙道联盟精锐是鱼腩肉吗?我要叫他秦傲咬得住,吃不下,就算吃下去,也要他崩掉一嘴的牙,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两千五百一十六节:该是时候了! 李幼泽想的也没有错。 二十多万仙道联盟,利用汤峪星的天时地利,坚城大阵,如果在明知必死无援的情况之下,会激发出强大到可怕的战斗力。 到时候别说是秦傲带来的三艘帝君星舰,区区三十万大军,就算是白河郡这边倾力出动,都不一定能够圆满地解决掉这些负隅顽抗的仙道联盟大军。 所以李幼泽的祸心几乎好不掩藏。 你秦傲不是兴冲冲地想要抢功劳吗?那你就去啃这块硬骨头好了,正好等你所部打完了,我李幼泽再上!” 谁也不曾想到,一道飞剑如挂天长虹,直入议事厅,笔直悬停在了李幼泽的面前。 谁人的飞剑传讯会如此胆大包天? 李幼泽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取下了飞剑上的仙笺,只看了一眼,竟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周围的其他将领们正不解其意,只听得李幼泽语气无奈道:“所有人回去点兵,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开拔,目标是汤峪星!” 很多将领面面相觑,刚才李将军还分明说的要对秦傲见死不救的,怎么一转头就变卦了? 其实李幼泽也很无奈啊,怎奈何,那一封飞剑传讯的主人太厉害了。 以至于他不得不出尔反尔。 可战局瞬间就会变化,何况是一个时辰之后呢? 原本李幼泽心心念念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汤峪星的仙道联盟大军在外围城防被帝君星舰击毁之后,迅速开始撤退。 秦傲也没有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意思,直接吞掉了殿后的三万多仙道联盟精锐,两个时辰左右解决了汤峪星的战斗。 归师勿掩穷寇勿追,兵法写得明明白白,他秦傲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秦傲这就是从李幼泽的手里抢军功,不仅是入袋为安,还要帮侄儿秦枫出一口恶气。 如果秦傲离开去追击仙道联盟的归师,也许还能有一到两万敌军的斩获,但无异于将攻占汤峪星的功劳让给了后来的李幼泽。 但是他秦傲如果直接攻占下汤峪星不走了,那么李幼泽就会很尴尬了。 因为两个时辰之后,刚刚率领大军冲到汤峪星上空的李幼泽,面对得是一个战斗完毕,已经开始在秦傲的指挥下打扫战场的汤峪星。 更气人的是,汤峪星天穹之外,一身黑衣黑甲的秦傲朝着天穹外的李幼泽御空而出,他朝着站在旗舰上的李幼泽一拱手,大声说道:“李将军,我军已攻下了汤峪星,我已向陛下送出了捷报。” 秦傲这句话气得李幼泽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啊! 秦傲的话很明显了,功劳你就别想了,我不仅把汤峪星给打下来了,我还把功劳已经报给女帝陛下了。 别说是新鲜的肉了,你连剩下的汤都别想喝一口了! 这也就算了,秦傲居然还朝着旗舰上的李幼泽一抱拳说道:“李将军,仙道联盟的寇首显然在远去的那支队伍其中,请您尽快出兵追剿,至于大军后方请您放心,由我坐镇,若有一兵一卒胆敢截断李将军退路,拿我秦傲项上人头问罪!” 李幼泽真的是差点都被秦傲这番话给气笑了! 妖族大军已经跑路了,仙道联盟主力也已经跑路了,就连汤峪星殿后的敌军都被你秦傲给吃干抹净了,哪里还会有追兵? 阴兵借道吗? 最恶心人的是,秦傲又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甲胄道:“李将军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亲如兄弟的一家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幼泽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着秦傲说道:“秦将军,您可真是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啊!” 归师勿掩穷寇勿追,这等衔尾追击,的确可以铸就追敌万里,取敌酋首级而还的壮举…… 更多的时候,面对的是对方的拼死一搏,绝地反击,功败垂成。 但现在放在李幼泽面前的路已经没得选了。 容易对付的软柿子都已经被秦傲给捏爆了,捏完了。 剩下的都是硬骨头了。 别说剩下是硬骨头,就是骨刺,他李幼泽也非吃不可。 总不可能让他一名掌握百万大军的主将,一场战争下来,若是寸功未立,那真的是要被人给笑死了。 李幼泽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舰舱之内,大军调转舰首,朝着远去的仙道联盟大军追赶而去。 李幼泽走后,秦傲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沉声道:“接下来,就是看枫儿的情况了。” 秦傲面对无垠星海,用只有他一人可听见的声音,喃喃道:“虚无一,枫儿的性命,可就托付给你了啊!” 与此同时,蛮荒妖域,昆仑星外。 一道炽热光柱骤然从帝君星舰上爆裂而下,穿透昆仑星从未被击穿过的天穹,霎那之间,就让大片妖域宫城化为废墟。 这等场景落在众多妖族将领眼中,无异于心头捅刀,一个个悲愤咯血。 只有一人神色玩味,她看到秦枫的帝君星舰轰出的那一道炽热光柱,偏离了妖域皇宫的主干位置,她微微点头。 下一刻,她以法力传音所有舰船的妖族统帅,下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包围敌舰,生擒敌将,违令者,诛九族!” 刚刚还打算指挥星舰一拥而上,恨不得生撕了那艘帝君星舰的妖族统帅们竟是一个个都愣住了。 这等时候,还不一拥而上,难不成是要给对方突围的机会吗? 面对一道道回馈过来的质疑,妖族女军师冷声说道:“敌舰短时间内使用了一次时空折跃,一次防护屏障,两次主炮,哪里还有能量进行时空折跃?不趁此事生擒敌将和这艘帝君星舰,更待何时?” 其他妖族将领一时语塞,竟是无一人胆敢再反驳哪怕一个字。 此时此刻,帝君星舰的舰桥之上,马子超站在秦枫的身后,他看着舰船下方熊熊燃烧的妖域皇宫,又看向如蝗虫一般迂回环绕而来的妖族星舰群,长叹之中,带快意,也带遗憾。 “首辅大人,我等一击摧毁妖域皇宫,已是建立了足以青史留名的巨大功勋……” 马子超看向远处的敌舰群说道:“对方围而不攻,显然是吃准了我们较长时间内都没有能量可以进行时空折跃离开此地,他们想要生擒我们与这一艘帝君星舰了!” 马子超有些痛心地说道:“首辅大人,我们与将士们都尽力了,人力中就有穷尽时……该是时候结束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七节:来了! 秦枫语气平淡,看不出悲喜,他沉声说道:“还没有结束,远远没有结束!” 马子超听到秦枫的话,只当是他并不甘心,依旧劝解说道:“首辅大人,请您先行一步,属下必当紧随您后。” 马子超再拜稽首,沉声说道:“得与首辅大人一同赴死,我马子超与有荣焉,幸甚幸甚!” 秦枫没有接马子超的话茬,竟是对他这一番忠肝义胆的剖白置若罔闻。 这让马子超尴尬无比,一时间直起身体也不是,不直起身体也不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马子超只觉得自己一片赤诚之心,如明月照沟渠,心内悲愤一片,竟是蓦地心内涌起悲苦之意。 他本来是想跟着秦枫,博一把锦绣前程,没曾想到,十万将士搭上了,竟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身家性命尽赴于此,虽说博取了一个青史留芳的美名,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身家性命都没有了啊! 就在马子超看向秦枫的背影,眼神复杂时,忽地秦枫笑了起来:“来了!” 马子超未曾看见什么,只见在帝君星舰的正前方,虚空涟漪骤然如波纹激荡开来。 旋即,一点金属光泽先到,随后光芒化为舰船的船头。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舰船已是从虚空之中露出百丈有余,离开虚空如蛟龙出水,漆黑舰身就这般横空出现在战场之上。 最叫人觉得奇怪的是,这艘舰船的造型不过是中等星舰,完全不像是帝君星舰那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一样安装有可以破开一片区域的强大装置。 寻常星舰能够破开虚空,供給自己进行空间折跃已是不易,那一艘不速之客的漆黑舰船竟能够破开一片区域的虚空。 更诡异的是,那一艘漆黑舰船之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的标志,甚至连代表是哪位将军的旗帜都没有,几如幽灵一般! 漆黑舰船到达之后,秦枫蓦地回过头来,朝着马子超命令道:“全力推进,远离昆仑星,驶入那一片破碎虚空!” 马子超再次大惊:“首辅大人,您连那一艘星舰是从 哪一方的都没有搞清楚,居然就要直接进入破碎虚空?” 秦枫看向那艘不远处的漆黑星舰,厉声说道:“立刻执行!” 马子超疑惑不解道:“难道首辅大人,您认识那艘星舰的主人?是您的朋友?” 秦枫斩钉截铁回答道:“不认识!” 马子超哑然无语,只是侧过身来,大声下令道:“所有人注意,帝君星舰,开始撤离昆仑星,朝虚空粉碎处进发!” 就在这艘来历神秘的漆黑舰船突入战团的瞬间,白骨战船之上的妖族女军师蓦然一愣,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万千军阵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等单枪匹马,孤身冲阵的风流写意一直为武人所津津乐道。 但比起万军之中带走敌将的首级,更加厉害的,就是如眼前这艘漆黑舰船一般,要在妖族大军的围困之下,带走那一艘帝君星舰以及上面的二十万将士! 虎口夺食,千钧悬于一发之间! 妖族女军师似是再也没有犹豫,大声命令道:“所有舰船出击,不用再拘泥于任何限制,全力进攻,生死不论!” 好像她也意识到了,如果让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在重重包围之下将昆仑星的妖域皇城大半夷为平地,竟还能让他们扬长而去,全身而退,这将会让她毕生都感到耻辱! 一时间,数十艘星舰的炮火光束几乎将整个昆仑星外映照的如同白昼。 绚烂烟火一般的光束之下,是令天人高手都感觉到恐怖窒息的杀机! 秦枫当机立断,再下命令:“不要开启防护屏障,全力开动推进大阵!” 这等情况之下,这么近的距离,且不论开启防护屏障还来不来得及,单说开启屏障能够阻挡下多少光束,都是未知之数。 霎那之间,帝君星舰的装甲之上,“轰隆”爆裂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无数粉碎甲片横飞,霎那之间,就让失去了装甲保护的将士们血肉模糊。 足以击穿星舰的光束直接轰在天人境以下将士的肉身之上,往往一击之下,好几名将士的身躯都会直接爆裂开来,连一个全尸竟都留不下来,渗人至极! 整艘帝君星舰在四面八方围困而来的妖族舰船密集轰击之下,就像是一艘浑身插满了箭矢的强壮公牛,血肉横飞却依旧顽强地朝着漆黑星舰所在的方向猛冲过去! 指挥舱内,马子超看着手中悬浮着的一块如晶莹剔透玉石般的帝君星舰模型,随着一块块部分逐渐从透明玉石的白色变为鲜红扎眼的红色,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首辅大人,我们装甲的受损程度已经超过了七成,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秦枫眼神坚毅,语气平静道:“回去,已经没有路了!冲出一条血路吧!” 几乎每一秒,伤亡都在帝君星舰上以百人的速度飞快上升,之前帝君星舰凭借坚实装甲,狠虐妖族舰船时的伤亡,终于在失去装甲保护后的现在,报应在了万古仙朝将士自己的身上! 整座帝君星舰之上,装甲粉碎,浓烟滚滚,不时有火光与电光同时爆裂闪烁。 即便有人告诉妖族统帅,下一秒,这一艘帝君星舰就会直接解体爆炸,他们都会相信。 漆黑舰船悬停在半空之中,一圈一圈的虚空涟漪从漆黑舰船上不断震荡开来,维持着周围被破开的虚空裂隙,如一盏明灯,照彻归途。 漆黑舰船的指挥舱内,一身漆黑铠甲,手握虚空龙枪的年轻强者,握住虚空龙枪的右手手汗津津,他紧张地看向前方已经近在数百里之外,但却让人担心随时都要爆裂开来的帝君星舰。 他与自己的星舰必须保持着静止的位置,以此来保持虚空裂隙的持续开启。 他的任务就是将秦枫与这艘帝君星舰上的将士都平安无恙地带出包围圈。 这就是秦枫给自己安排的最后一步,也是整个计划的最后一环。 他要带这些万古仙朝的将士们回家! 虚无一看向眼前越来越近的帝君星舰,他语气喃喃如祈祷:“秦枫,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说时迟,那时快,虚无一的眼睛余光蓦地看到了一道森白影子从斜侧方向,急掠而来! 快如闪电,动如惊雷! 白骨战船,冲过来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八节:旧识旧人 虚无一瞳孔骤然收缩,盯向那笔直朝着帝君星舰撞去的白骨战船! 白骨战船形如蜈蚣,乃是一头成年吞天兽的完整遗骨打造而成,防御能力堪比帝君星舰,全力冲撞之下,就算是全副铠甲的帝君星舰怕都难以承受,何况是现在这等残破情况? 漆黑舰船的指挥舱内,总共只有一千名修士,全部都是虚域修士。 虽然这些修炼者对于虚无一的命令都会无条件服从,但他如何跟其他势力解释? 虚无一作为虚域之主,居然出手救下了万古仙朝的首辅古月。 要知道,古月可是连纳兰女帝都亲口承认的扫平虚域功勋第一人。 这其中的关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能够推导出来的关系,无非是两个。 一个是虚无一投靠了万古仙朝。 一个是古月与虚域勾结。 任何一个对于现在的秦枫跟虚无一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虚无一的视线之中,白骨战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就在他想要不管不顾,打算先出手帮助秦枫度过难关的时候…… “轰隆!” 秦枫操纵的帝君星舰原本举步维艰,慢慢吞吞,骤然就像是之前种种全是伪装出来得一般。 一个加速,全速冲入到了虚空裂隙之中。 别说是白骨战船上的妖族女军师,就连漆黑战舰上的虚无一都是一惊,他自嘲道:“好嘛,这家伙把自己人都给骗了!” 下一秒,漆黑战舰毫不犹豫,骤然转身,如一尾漆黑游鱼朝着虚空裂隙深处掠去! 被这艘漆黑战舰以阵法撑开的虚空裂隙骤然向内坍塌。 刚才还保持着全速冲撞的白骨战船骤然如轰在了最坚固的城墙之上,巨大船身在坍塌收缩的虚空裂隙之前,就好像是无法把巨大身体伸入狭窄树洞捕食的狮子,只能心有不甘地看着那道虚空裂隙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剩下的五十多艘妖族星舰,面面相觑,无人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就这样孤军深入,突进到了蛮荒妖域的祖星昆仑星,在百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下,强行突入昆仑星,毁掉了妖域皇宫之后,居然还能在大军围追堵截下逃脱了! 这已经不是参战将士们的耻辱了,而是整个蛮荒妖族的奇耻大辱。 无数声不甘的怒吼,从一艘艘妖族星舰上传来。 所有妖族将士都感到憋屈,但又无可奈何至极。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尽力了,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也付出了极大的牺牲,可那艘帝君星舰就好像是有魔鬼在指挥一样,总是能够逃出生天。 此时此刻,还有一人,立在白骨战船的王座之前,以最近的距离远眺着那不断收缩的虚空裂隙,她突然嘴角翘起,就笑了起来。 这是在不该是一位打了天大败仗的妖族最高统帅? 这一战,不但拦截帝君星舰的既定计划方针没有完成, 简直就好像是暗算对手得逞了一般。 “当进则进,当退则退,毫不拖泥水,而且尤其擅长示敌以弱……” 说到这里,妖族女军师忽地就自己笑了起来:“跟那个家伙的用兵手法还真是与面前这个狡猾的人类很相似啊!” 此时此刻,白骨战船上,再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妖族身影,也根本无人胆敢去窥探这位强者的内心。 她看向无垠虚空,缓缓自言自语,如在默默复盘刚才的棋局。 “如果你当真以为,你是天神下凡,神灵附体,所以才能在百万妖族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被你杀到昆仑星大肆破坏的话,那你可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 女军师继续说道:“蛮荒妖域与仙道联盟绑的太紧了,如果不用这个办法,让昆仑星真的告急,如何能让汤峪星的主力直接撤退而不被仙道联盟秋后算账?如何能为万古仙朝歼灭汤峪星的那支二十万孤军创造条件?” 她继续自言自语,如乐在其中:“请 神容易,送神难,今日一战折损的数十万妖族将士,便是妖域要摆脱被两大势力吞掉,或者奴役的命运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啊!” 她稍稍停顿,对着虚空说道:“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会把二十万仙道联盟的残部放走,一来可以保存自己的实力,二来可以给我们蛮荒妖域留下点敌人,只是……歼灭二十万仙道联盟大军的功劳,放在面前,唾手可得,这等足以扭转乾坤的盖世功勋,谁能受得了?” 话音刚落,一道细碎光芒掠飞而来,如蜂鸟悬停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抬起手来,信手拈住那枚传讯而来的飞剑,轻轻打开,蓦地就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能吃的住诱惑的人。倒是我失算了。” 飞剑传讯之上,传递来的情报,恰恰就是万古仙朝大军占据汤峪星,放走了二十万仙道联盟大军的消息。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等足以扭转乾坤的盖世功勋,谁能受得了。 这位万古仙朝的指挥官,受得了! 她抬起手来,拈住那支传讯的飞剑,轻轻一点,让它爆裂粉碎开来。 她看向渐渐闭合的裂隙,忽地就笑了起来。 她弹指的霎那,崩碎的不止是那一把飞剑,还有她身上的一层淡淡的星辰光辉,最终化为一枚狼牙月形状的朱砂印记,收回在她额头之上。 那一副面容,竟是比刚才的艳丽模样还要倾城倾国,更有一股英气弥散眉宇之间。 如果说,之前妖族女军师给人的感觉是美艳与狡黠,如今这名女军师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沙场英气逼人的女武神。 她的面前,一层淡淡的星光,流转如星河不息,光芒一明一灭,就好像是孕育着什么活物似的。 她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青丝,笑道:“为了这一颗天狼星魂可以找个地方安家,不得不对长得那副尊容的妖皇虚以委蛇,还真是委屈我自己了。” 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缓缓说道:“倒是万古仙朝的古月……呵呵。” “我,铁木心,倒是有点期待与你的下一次交手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节:这可比雷劫刺激! 几乎与此同时,无数颗星辰之外的远方星域,接近万古仙朝白河郡方向的一处星空。 这里位于万古仙朝和蛮荒妖域的中间两不管地带,既不是那些明里暗里的通商道路,也不是前线战场,所以除了躲在陨石带里的几颗星辰上的游牧民族之外,这里几乎没有星舰往来。 正因为人迹罕至,各颗星辰当中往往有大量的陨石带,这使得小型星舰在其中穿行起来更加困难而危险。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骤然如张开巨口,一点寒芒先到,仿佛漆黑虚空化为波澜诡谲的漩涡从内向外逸散开来。 无数陨石竟是在这波澜之下无声无息直接化为碎屑。 整条陨石带就好像一条灰尘,被人从中间用抹布用力一擦,从中间彻底断裂消散。 漩涡之中,一艘通体银色却已千疮百孔的巨大星舰竟是从其中缓缓驶出。 银白色星舰之上,虽然破损严重,但还依稀可以看到万古仙朝的徽记。 正是奇袭昆仑星之后,在妖族星舰愤怒的炮火之中意外逃脱的秦枫所部。 从进入虚空裂隙逃生,到如今离开虚空裂隙,虽然穿行了不知多少星域的距离,光阴都不知道要在其中穿梭几个百年才可以到达,但在虚空裂隙之中,给所有人的感觉也才过去了半个时辰而已。 事实也是如此。 在虚空裂隙之中穿行了半个时辰,这艘帝君星舰已是从昆仑星跨越到了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的白河郡临近的星域。 看起来逃出生天了。 但帝君星舰上的情况也岌岌可危。 帝君星舰本身已没有了再次撕开虚空进行空间折跃的能量了,之所以能够从昆仑星逃出来,依靠的是虚无一所率领的虚域星舰破开了虚空。 如此一来,帝君星舰一旦离开虚空裂隙,绝对不可能再进入其中,要是还滞留在蛮荒妖域境内,被妖族星舰发现后追上,那可真的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所以这一次空间折跃才会持续 了整整半个时辰。 直到帝君星舰实在难以承受在虚空裂隙之中无处不在的罡风冲刷,这才不得不从虚空裂隙驶出。 如果说虚空缝隙里的罡风摧毁的是帝君星舰的外在,在帝君星舰的船舱之中,还有一种更加可怕,夺命于无形的杀手——乱力。 虚空裂隙之中,时间与空间都因为折叠而混乱。 就好像一个人置身在一座忽然以接近光速上升,旋即又以接近光速下降的电梯之内那般,反反复复失重的混乱力量,足以把任何东西摔打得粉碎! 在驶入虚空裂隙之时,主控室内的各种阵法已是纷纷告急,到处都是晶体炸开碎裂的清脆声响。 整个主控室内,原本除了秦枫和马子超,还有二十名控制阵法的修士,此时此刻,则是遍地血污,只有寥寥五人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其他人多是身躯难以承受长距离空间折跃的压力,直接爆成了血粉,骨头碎屑与血液呈喷泉一般撒落在地上,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主控室内还站立着的人,唯有秦枫一人。 甚至布武境的马子超都因为无法承受虚空缝隙内的重力,已经吐血昏厥过去了。 主控室如此,整艘帝君星舰之上的情况可想而知。 帝君星舰缓缓驶出虚空漩涡,仿佛一艘飘荡在海上的幽灵舰船。 整艘星舰之上,即便是布武境的天人强者也无法承受 主控室之内,唯有一人屹立不倒。 那人白衣缓带,文士打扮,面如金纸,身形却没有一丝的佝偻,一如宁折不弯的山岳。 在他面前,虚空裂开,一人黑衣黑甲,额上系一条漆黑发带,手握虚空银枪,三两步抢着奔跑出来,一把扶住了面前的秦枫。 “秦枫……你,你怎么样了?” 那人正是如今的虚域之主,虚无一。 秦枫稳了稳身形,刚想要开口,张嘴却已是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虚无一刚要再说什 么,秦枫却已是抬起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徐徐开口说道:“罡风炼魂,乱力锻体……可比下位世界的雷劫厉害多了。” 虚无一听到秦枫这句话,先是一愣,旋即舒了一口气,笑着锤了他胸口一拳:“你这厮,不要命了?居然用这种方法捶打体魄和神魂?不怕真死在虚空裂隙里面吗?” 秦枫被这半开玩笑的一拳轰在胸口,竟是“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反倒是让虚无一吓了一跳。 秦枫只得虚弱地说道:“你可真是趁我病,要我命啊!” 虚无一听得这话虽然虚弱,但已有了戏谑之意,方才彻底放下心来,但他终究是不敢再在秦枫的胸口上捶上一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你这家伙,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按部就班不能入天人境吗?”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你不知道我在下位世界的情况,情有可原。我其实在地仙界的时候,就已经是天人强者了,所以……” 秦枫好像每说一句话,都要压下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痛苦:“我现在的境界是伪天人境,除了不能御空,不能去天穹外,其他都跟天人境没什么差别。甚至我比起寻常布武境在很多方面还要强上一些,这也是我为何能与苏还真一较高下的原因……” 他换了一口气,大口喘息,徐徐说道:“这既是我的好处,也是我的隐患。这代表着,我天人境的瓶颈稳固无比,可能比部分修炼者突破天人二重无名境,甚至三重不争境还要牢固……否则,我何以如此冒险。” 说到这里,秦枫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好在刚才,我已感受到了,瓶颈已经开始松动了!” 虚无一听到秦枫的话,不禁眼中惊喜放光道:“瓶颈突破的难度越大,日后的成就必然越大,秦兄,若是你入天人境都相当于别人破二境,甚至三境的难度……” “那若是等到你破三境入不争境,甚至破四境最终入浩然境,你将会妖孽到何等程度啊!” 话音未落,忽地一道足足相当于半颗星辰大小的光束从极目之处极速冲刺! 如开天一剑,直袭而来! 第两千五百二十节:谁是敌人! 那一道光束由远及近,刚刚还在天边,倏忽已到面前,竟不是朝着帝君星舰,而是直朝旁边的漆黑星舰轰去! 对方的目标,居然是那艘没有打出任何徽记和旗号,实则是虚域所有的星舰! 漆黑星舰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在那道不知何处袭来的光柱之下瞬间被一劈为二,如被最锋利的剑一切而过。 整艘星舰上的虚域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接下来的爆炸之中化为齑粉。 巨大气浪竟是让堪比一颗星辰的帝君星舰都被冲得平移出去数百丈远,船身剧烈向另外一侧倾泻,竟是几乎翻倒下来。 漆黑星舰的碎屑瞬间如新星爆裂四散,“呯呯呯”地敲击在临近的帝君星舰,如一场吵杂暴雨。 虚无一霎那之间目龇俱裂:“谁人如此卑鄙,偷袭我兄弟袍泽!” 他手中虚空银枪骤然握紧,枪柄“铿锵”砸落在帝君星舰的地面之上,嘶声如雷。 回答他的却只有空荡舱室内他自己的回音。 对方显然没有现身的打算,或者跟根本不屑于现身。 虚无一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秦枫能够感觉到虚无一的愤怒,那种兄弟袍泽在面前被杀害却根本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感同身受,但他却没有颤抖,他愈发地冷静。 “是帝君星舰的主炮!” 秦枫补充说道:“唯有帝君星舰的主炮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可以在那么远的地方,一击就轰碎一艘星舰!” 虚无一听到秦枫的话,骤然一惊:“秦兄,你不是万古仙朝的首辅,白河郡大军中的督军吗?难道说昭明剑域的帝君星舰?” 秦枫神色镇定,缓缓说道:“此地与昭明剑域相距太远,而且昭明剑域主力应该在与燕破军和李淳风的主力作战,他们应该不可能抽得出一艘帝君星舰这样的主力奔袭数百上千星域来到此地。” 秦枫说得镇定自若,虚无一心中则是如起万丈波澜。 他的心头蓦地跃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想法。 “难道 说……是万古仙朝自己人……” 秦枫缓缓说道:“万古仙朝也不是仅仅就有我这一艘帝君星舰。” 虚无一脸色愈发难看,用传音入密低声问道:“莫不是你与我联络的事情,被万古仙朝给……” 秦枫抬起手来,立起手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一艘帝君星舰缓缓驶来,悬停在极目远处。 一道人影却是已倏忽而来,蓦地落在仅有两人站立的主控仓内。 连上他,三个人。 那人一身万古仙朝制式的银色连环甲胄,覆着面甲,腰系一把长剑。 剑身之上,飞龙盘绕,正是龙飞剑。 出征主将才可以佩戴,龙飞剑由主将所佩,凤舞剑由督军所佩,皆拥有临阵专断,便宜行事之权。 龙飞剑与凤舞剑合为一处,可代天巡狩,如万古仙朝陛下亲临。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龙飞剑,只可能是——李幼泽! 那人缓缓推开面甲,露出那一张秦枫无比熟悉的面容来。 年纪不大,眼神之中阴鸷之色却是极其浓郁。 他嘴角微微扬起,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呵呵,古月,你定没有想到,我会在出现在这里吧!” 虚无一看到那人是李幼泽,目光骤然一变,旋即冷声道:“李幼泽,你真是好肥的胆子。我正好到处找你……” 他蓦地握住手中虚空龙枪指向面前的李幼泽,喝道:“你卑鄙无耻,偷袭杀我虚域兄弟,与你父亲李龙吉真是一丘之貉,我今日非要斩杀了你,以你心肝鲜血祭祀我虚域枉死兄弟!” 若是往日,李幼泽不过是布武境的天人强者,怎么可能会面对天人二重无名境的虚无一都毫无惊慌? 若是寻常天人二境的修炼者也就算了,虚无一可是最擅长刺杀的无名境强者,这李幼泽居然不怕…… 难道…… 李幼泽嘴角翘起,他冷笑的声音还未落下,手腕已是一抖。 “咔嚓!” 一声裂响霎那在虚无一身边响起。 没等虚 无一反应过来,竟是感觉四面八方如千钧重担压下,强如无名境的修炼者,竟是膝盖向下一弯,刚想直起身体,竟是发现浑身上下都好像被细密的蛛丝缚住,动弹不得! 不只是他的身躯,甚至连身体里的神念都运转不灵了。 就好像是…… 时间和空间在虚无一身体的周围都被禁锢了一般。 看到虚无一面露痛苦神色地挣扎,李幼泽忍不住冷笑出声:“别挣扎了,这件法宝是用吞天兽幼虫的丝线炼制而成的,吞天一族以虚空为食,最擅长禁锢时间与空间,这是专为克制你准备的,早在虚域攻略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只是好事多磨,等到今日才派上用场!” 他右手握拳,狠狠一拳竟是直接轰在了虚无一的胸口,将他直接轰得倒飞出去数百步,狠狠撞在舱壁之上。 虚无一口中鲜血即将呕出的瞬间,又被他给狠狠咽了回去,眼睛依旧盯向李幼泽,挣扎着正要站起身,蓦地一道人影急速冲来,狠狠一脚踢在虚无一的小腹上,竟是将他踹得高高飞起,狠狠撞在了天花板上,身体重重摔回到了地上。 虚无一的右手依旧死死攥住自己的虚空龙枪,可就在这时…… 一双铁靴踩在了他握住枪柄的手上。 铁靴踩下,竟是让虚无一的骨骼“咔咔咔”作响。 李幼泽的身躯竟是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让铠甲里的铁片都“哗哗”响动起来。 他垂下头,看到挣扎的虚无一,语气里带着得意神色:“虚无一,你倒是躲啊!你不是会虚空穿梭吗?你闪开来啊!你有本事来杀我啊!你倒是动手啊……” 他狠狠碾动脚下铁靴,语气如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哈……虚无一,你知道我这一天,想多久了吗?” 李幼泽用力捶打着自己胸口的甲胄,冷笑道:“从传来我父亲死于你手的噩耗那一天,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想的是你在我面前挣扎求饶的模样!” 他嘴角翘起几乎要撕开自己的下巴,狞笑道:“求饶,也不会有用的!因为你,不仅要死,而且你死定了!而且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简单的!”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节:谁告诉你,他是文人 虚无一挣扎着想要抓紧手中的虚空银枪,李幼泽竟是松开些许,旋即狠狠一脚,再次重重跺下! 虚无一右手之上骨骼碎裂之声,刹那响起。 李幼泽嘴角翘起冷笑道:“不要再妄想反抗了,被吞天丝缠住的人,不争境以下都会被实力削弱到天人境以下,否则的话,你当我李幼泽是个傻子愣头青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孤身来杀你?” 李幼泽更加得意道:“若无半点倚仗,那我李幼泽真是愚不可及了!” 此时此刻,他斜眼看向不远处的秦枫,冷笑说道:“还有你,古月,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大感欣慰啊!” 没等秦枫回话,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之前我故意泄露你的行踪,让虚无一去杀你,结果被你意外逃脱,反而坏了我虚域攻略的大好谋划,被你抢了头功,我只当你是走了狗屎运,所以虚无一才没有杀你……” 李幼泽继续说道:“只是后来,你又说你有查到虚无一的行踪下落,地点在昆仑星附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些怀疑了。不过,我当时最多只是觉得你在玩小把戏,想在军中刷一刷存在感,或者是从我手里分走一部分兵权……” 李幼泽看向秦枫,全然不似在看一位万古仙朝的督军同僚,而是战胜者在看战败者,像策士在看一个傻子:“若你因为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就死在了蛮荒妖域的昆仑星,可能还会好一点。毕竟呵,你带领孤军奇袭蛮荒妖域的祖星,实在是勇气可嘉,听说还给你突袭成功了,结果好死不死,又死在了异国他乡,就算是我对你极其不爽,也得要耐着性子帮你跟女帝陛下要一个美谥,不是吗?” 李幼泽玩味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虚无一,又看了看秦枫笑道:“只可惜,你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原本,我让大部队追击仙道联盟,自己领了一艘帝君星舰出在白河郡附近游弋,说是防备小股敌军骚扰,其实就是来拦截你的。若是虚无一不在这,我今日对你这位督军出手,将你杀了,可能会 很难糊弄过去,甚至国师大人都会被我连累导致女帝陛下的责罚……那个女人就是这样,对我们李家人从来都是能罚则罚,极尽打压之能事,我已经习惯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秦枫继续说道:“可是谁想到,你居然跟虚无一勾结到了一块,真是笑死我了。” 李幼泽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如此一来,连给你要个美谥的破事都省了,古月,你卖国求荣,勾结虚域逆贼,还企图刺杀本将军。你不是分管刑部吗?你倒是说说看,这样的罪名,该当何罪啊?” 秦枫全程站在李幼泽的身前,距离他不过数丈,眼神冰冷,呼吸平静,一言不发。 这样的态度让李幼泽仿佛全身力道挥出的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感觉极为不爽。 李幼泽冷笑道:“毫无疑问,这个罪名当中拿出任何一条都是诛灭九族的下场。不过你放心,你留在白河郡的那位娇妻,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李幼泽所说的娇妻,不是别人,正是姜雨柔。 秦枫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终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话说完了?那你可以死了!” 李幼泽微微一愣,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笑话。 他捧腹大笑,浑身的甲胄都“叮叮当当”作响,他笑道:“古月,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李幼泽看向秦枫,冷笑道:“我现在是无名境了,天人第二重的无名境强者,我也是万古仙朝军中除了燕破军那厮之外,第二个纯粹以武道晋升无名境的天人强者。你当知道,武者入布武境容易,之后破境一次难过一次,甚至大部分纯粹武道修炼者,在后来要么转修别家,要么在布武境水磨工夫,终其一生都无法破境。所以,我这无名境的纯粹武夫足以相当于不争境的修炼者……” 他竖起右手的大拇指,斜指向自己,得意道:“并非是我夸口,就算是这些年声名鹊起的梦域第一高手,已入不争境 的苏还真都未必能够在我身前数丈位置,悠哉悠哉地这般对我开口说话……你当知道,纯粹武道强者,身前无人,近身厮杀无敌于当世!” 秦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李幼泽已是忍不住用话语讥讽秦枫道:“就凭你,凭你一个读书人,难不成还想要击败我一个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呵呵,你睡醒了吗?” 就在这时,被吞天丝缠住,倒在地上的虚无一忽地就开口了:“谁告诉你,他是读书人?” 李幼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得不远处秦枫也冷笑出声,他说了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谁告诉你,我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话音未落,秦枫已是脚步骤然前冲,人影未到,拳劲已到。 李幼泽身躯骤然向后被轰的飞掠出去,重重撞在了舱壁之上。 李幼泽低下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印在自己胸口铠甲上的拳印,霎那之间,他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惊惧。 因为,强如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号称万古仙朝军中第二位的无名境武道强者,竟是连对方那一拳是从什么角度,以什么方向轰来的,都完全察觉不到! 这代表着,双方差距可能已大到不可以道理计数! 不止是李幼泽,就连虚无一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秦枫出神。 他是知道,秦枫能够在不争境的苏还真手下全身而退,秦枫本身境界也是伪天人境,比起寻常布武境还要强上一些。 可他毕竟还不是天人高手啊…… 不入天人境,竟可吊打无名境强者? 这……怎么可能? 李幼泽蓦地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出声:“你破天人境了?” 秦枫脚步不停,右手已是蓦地一抖,天帝青玉剑在手,身影与剑相合,直朝李幼泽一剑斩去! “我不像你,我没有那么多话要说!” “死吧!”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节:鸿蒙鼎玄黄气 李幼泽眼见着刺来的青绿色剑芒,右手几乎瞬间弹出一柄战刀,刀刃之上炽焰灼灼,显然是一件灵器。 只可惜,灵器与通天七古器中的天帝青玉剑相比,相差的品级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照面,战刀瞬间就被青玉剑轻松劈断,剑刃没有丝毫凝滞,直刺李幼泽的肩头。 “铮!” 被李幼泽披着身上的铠甲竟是如活物,骤然隆起,奋不顾身地裹住秦枫劈下来的青玉剑! 这一剑的爆裂力道几乎完全被铠甲吸收,霎那之间,李幼泽浑身铠甲竟是寸寸崩裂,破碎铠甲四散零落乱飞,他连续倒退几步,形态狼狈至极。 秦枫此时此刻,也是抽剑回掠。 按照他刚才出剑的威力,即便李幼泽身上的铠甲是一件护主灵宝,他也应该要劈下李幼泽的一条胳膊才对,但青玉剑居然在劈开铠甲之后,不能继续斩入。 甚至隐隐有一股与天帝青玉剑对冲的大力传来,所以秦枫骤然向后掠去。 果然,李幼泽的身形竟是蓦地覆盖在一层似雾似烟的古鼎幻象之中…… 虽然他身上的甲胄破损严重,但刚才的一剑,他的身上却是丝毫无损。 “通天七古器当中的鸿蒙鼎?!” 秦枫眼神犀利,蓦地就从李幼泽身上的古鼎掠过。 不对,不是鸿蒙鼎,仅仅只是鸿蒙鼎的一个幻象,相当于是人的身外化身,算是一口鸿蒙鼎当中的玄黄气。 可能是李幼泽自己得到的机缘,也有可能是有人将鸿蒙鼎当中取出了一口玄黄气赠給了李幼泽护身。 即便只是一口玄黄气,也已经超越了大部分防护灵宝。 拥有一把可以封印所有不争境以下高手的吞天丝,还有一件可阻挡大部分神兵利器的鸿蒙玄黄气。 李幼泽的确在理论上是无论如何都站在了不败之地。 李幼泽的脸上有得意神色:“你们竟是要让我拿出除了吞天丝之外,第二件压箱底的东西,你们真是该死!” 李幼泽胆敢孤身来对付秦枫和虚无一,显然不会仅仅只有吞天丝这一件后手。 他眼睛死死盯住秦枫手中的青玉剑,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蓦地冷笑出声:“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如此……” 李幼泽已全然没有之前的颓势,反而像是理清楚了所有的脉络,发现了不小的秘密:“原来你就是那个从梦域的苏还真手下逃走的家伙,你好像是叫秦枫对吧……” 他脸上却分明有笑容:“秦傲这厮上次带了帝君星舰回来,好像就是把你从梦域救出来的时候……难怪我说秦傲怎么会处处跟我作对,原来古月就是秦枫,按照辈分,你该叫他叔叔是吧?” 李幼泽得意笑道:“秦枫勾结虚域贼酋虚无一,你叔叔秦傲,还有你妹妹秦岚,肯定都脱不了干系,正好一并收拾了,就连国师都险些被你们联手蒙骗过去了!” 他看向面前手握天帝青玉剑的秦枫,冷笑:“不得不说,你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你妻子跟你妹妹还都是人间绝色,在你身边真是暴殄天物啊!” 秦枫看向李幼泽,嘴角扯动。 龙之颚下有逆鳞,触之必死。 任何人都有自己不能被触碰的禁区。 毫无疑问,秦枫的逆鳞就是自己的兄弟和家人。 秦岚是,姜雨柔是,虚无一也是! 他越是冷静,并不代表他越不在乎,反而代表着,他的杀心越重! 李幼泽抬起手来,蓦地伸开五指,一口细小如绣花针般的传讯飞剑骤然飞掠而出! “秦枫,快拦住那把飞剑,他要调动那艘帝君星舰攻击我们!” 一艘帝君星舰,常备兵力十万。 莫说还有一个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李幼泽,就是十万大军团团围困两人,都很难逃出生天。 秦枫蓦然抬手,青玉剑骤然刺出! 青绿剑芒几与飞剑迎头对撞,“铿锵”粉碎。 李幼泽忍不住纵声大笑:“蠢货,我为何要当着你的面使用传讯飞剑?因为这把飞剑一碎,我的那艘帝君星舰就会直接朝这边冲过来。最多半刻钟时间,十万大军一到,你跟虚无一全部插翅难逃!” 在李幼泽脚下挣扎的虚无一蓦地抬起头来,眼神之中 满是痛苦神色。 秦枫却是面色自若,看向李幼泽冷声道:“也好,那你就活不过半刻钟了!” 李幼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秦枫,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你知道我身上这一座大鼎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枫已是身形化影,右手天帝青玉剑骤然脱手,直接朝着李幼泽刺去! 似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李幼泽身前的鸿蒙鼎虚影骤然如活物运转,拼命朝着天帝青玉剑刺来的方向阻拦过去。 “铮!” 剑刃几乎被鸿蒙鼎的玄黄气化为的墙壁死死抵住,不能再入哪怕一寸。 李幼泽身形没有退后哪怕一步,他面有得意之色。 可就在这时…… “再来,彼岸桥!” 秦枫右手一指,一道白光蓦地从手中飞落在地,骤然化为一道白玉长桥,径直再朝李幼泽撞去! “嗡!” 已经裹住了天帝青玉剑的玄黄气骤然如江河活水涌动,玄黄气如化为水幕,堪堪再挡向直撞而来的彼岸桥! 李幼泽身影朝后连退,脚下步伐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连续后退百步,他面前鸿蒙鼎玄黄气所化墙壁,这才堪堪挡住了面前的彼岸桥。 李幼泽得意冷笑:“原本以为你就只有那把玉剑,不曾想到还有一座不亚于起青玉剑的重宝,也好,等大军到来,将你擒杀,这两件重宝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落下,秦枫双手结印骤然向下一压。 “请乾坤塔!” 一时间,在李幼泽的上方,一座琉璃宝塔骤然浮现,如开天门,七层宝塔之上每一扇窗后皆是自成一方乾坤世界。 万千乾坤融汇于一塔,这一塔之下的强大威力可想而知! 等李幼泽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他想不明白,他有一口鸿蒙鼎的玄黄气,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为什么面前这个家伙也会有,而且足足三件这么大的机缘! 身怀重宝,不是早就可以横着走了吗? 如此低调吗?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节:杀你者,虚无一! 李幼泽此时心内剧震,看向头顶的乾坤塔,承受着仿佛诸天万界齐齐向下镇压的威力。 倘若李幼泽身上的是鸿蒙鼎的本体,这件据说承担一颗远古生命星辰所有起源的重宝也许还可以勉强抵挡得住。 但李幼泽身上所带的并不是鸿蒙鼎,而仅仅只是一口鸿蒙鼎的玄黄气而已。 霎那之间,拼命扭曲阻挡住青玉剑,彼岸桥的玄黄气终于在承受乾坤塔的镇压之后,崩溃粉碎。 道道气息霎那化成雨幕崩碎瓦解,与此同时,天帝青玉剑,彼岸桥被这玄黄气爆裂的气浪瞬间排开,就连李幼泽头顶落下要将他彻底镇杀的乾坤塔竟都是为之一滞。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就是生死之别。 李幼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身体向后一仰倒,竟是贴在地面如一尾游鱼,骤然向后急掠。 虚无一登时大惊:“休要让他给跑了!” 几乎与此同时,贴在地面上的李幼泽左右手同时拈出两张符箓。 两道符箓之上,幽光荧荧,显然是两张可以利用进行空间穿梭的符箓。 这显然就是李幼泽最后的保命依仗了。 打不过,还可以跑! 虚无一看到这两团光芒,大声提醒道:“这是虚空破障符,他要跑了!” 李幼泽在地上站起,眼神嘲讽,看向秦枫笑道:“一会再见,你要么有本事在十万大军中杀出去,要么……你那三件机缘,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李幼泽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穿刺出来的半截枪尖。 原本在虚空破障符的作用下已经虚化,即将消失逃脱的半个身躯,竟是又 那一截虚空银枪自他身后穿刺而来,枪身穿透残破铠甲,刺穿了他的心脏,继而银白枪尖透胸而出。 他正面朝向秦枫,背对的是被吞天丝封锁境界到天人境之下的虚无一。 天人境之下,怎么可能掷出足以伤到无名境武道强者的一枪? 李幼泽难 以置信。 秦枫却是缓缓说道:“虚兄,多谢你借我银枪一用!” 虚无一笑了笑说道:“你我一路行来,性命相托,何况是抹掉我一把虚空银枪的禁制,把他暂借给你?送你都不成问题!”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刚才手段尽出还杀不了你吗?我不过是等待虚兄的银枪炼化完成而已……” 秦枫缓缓说道:“李幼泽,杀你的人,不是我秦枫,更不是古月,而是虚域之主,虚无一!” 李幼泽握紧双拳,嘶声咆哮道:“秦枫,你这个卑鄙小人!” “嗖!” 虚空银枪骤然发力,彻底穿透了李幼泽的心脏,庞大气劲将他的心脏连带着一起绞烂。 枪尖在前激射向秦枫身后的舱壁。 枪尖如刺雪,大半枪刃径直扎入墙壁之内! 枪身嗡嗡作响,如龙吟。 李幼泽捂住自己胸口,终是不甘地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失去了李幼泽的控制,缠绕在虚无一身上的吞天丝骤然剥落。 竟是一条吞天兽的幼虫模样,就如秦枫当初在散仙界的虚空坟场所遇到的那般。 那件吞天丝的身躯介于真幻之间,完全如丝线化成,软绵绵地摔在地上。 虚无一终于挣脱桎梏,抓起地上的吞天丝,正要端详,忽地就看到了他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噗!” 秦枫身体向后飞掠,竟是以虚空银枪的枪柄穿透左侧肩膀,整个身躯就好像被扎在舱壁上的虚空银枪挂在了墙上一样。 虚无一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枫已是用传音入密对他说了两个字:“快走!” 虚无一看了一眼被虚空银枪穿透身躯的秦枫,似还想问什么,秦枫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两人无言。 下一秒,虚无一舍弃自己那柄虚空银枪不要,纵身跃入虚空之中。 虚空撕开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很快闭合。 整个指挥舱内,还站着的人,只有被虚空银枪穿透肩膀的秦枫一人。, 他还可以动弹的右手,缓缓抬起,隔空书写了一张神文“易”字诀,重新变回了首辅古月的模样。 秦枫抬起手来,隔空几掌拍碎了指挥舱内的几处留影法阵,他这才心安理得地昏迷了过去。 万古仙朝,明珠郡前线,苍梧星上。 一间封闭丹室之内,一身青色道袍的中年国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着面前开裂出可怖痕迹的龟甲,喃喃自语:“大凶?” 中年国师眉头紧锁,正要抬起手去拿起那片龟甲确认一番,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之前还只有一道连绵裂痕的龟甲,霎那之间碎裂化为齑粉,在他手中竟是变成指间之砂纷纷滑落下来。 李淳风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粉碎的龟甲,呆若木鸡,喃喃自语道:“我李家的麒麟儿,死了!”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李幼泽明明坐拥百万大军,兵多将广仅次于明珠郡前线的燕破军主力。 别人不知道,李淳风是知道的,在出征之前,他特意为李幼泽隐藏了无名境的武道修为,让别人还以为他仅仅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布武境武夫,实则是将这个境界当作是绝地反击的杀手锏。 这还不用说,他给李幼泽的那一口可挡世间无数神兵利器的玄黄气,还有专门克制虚无一的吞天丝。 李淳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做到了这样,李幼泽还会死…… 究竟是谁能够在这种条件之下,还可以杀得了李幼泽。 李淳风抬起头来,仿佛霎那之间苍老了百年不止。 他捻了捻两鬓的白发,忽地就垂下头来,失落地像是泫然欲泣:“李氏先帝在上,老臣先扶持李龙吉,李龙吉横死,转而再扶持李幼泽,就是想着他们有朝一日能匡复我万古仙朝的李氏天下……难道,老天当真都不愿给我们李家这哪怕一线的机会吗?” 说到这里,李淳风的眼神忽地闪烁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如福至心灵,或是祸来神昧,他鬼使神差一般,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也姓李吗?”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节:牵一发而动全局 蛮荒妖域的战事走向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了,牵动了整个万古仙朝从朝堂到民间的目光。 各种传闻在民间甚嚣尘上。 但目前最官方,最权威的军情汇报是这样描述这场同时发生在昆仑星和汤峪星两处战场的大战的。 虚域余孽虚无一与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合流,不断袭击万古仙朝的辎重舰队,之后督军古月意外得到了虚无一的藏身下落,带领二十万大军乘坐一艘帝君星舰前往位于昆仑星的巢穴进行围剿。 结果,情报意外泄漏,引来了昆仑星周围妖族大军的围堵,古月所部死战不退,向死而生,完成了万古仙朝从未有过的壮举,突入昆仑星近空,毁掉了妖族祖星的皇城。 这直接导致了汤峪星妖族不顾仙道联盟反对,执意回援昆仑星。 正好在山海星拜访的秦傲觉得汤峪星防卫空虚,以较少兵力直接抢攻汤峪星。 汤峪星内的仙道联盟在妖族主力离开之后,士气极其低落,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坚守汤峪星,直接逃回云霞天域境内。 但万古仙朝的好运气到这里基本也用完了。 西路军主将李幼泽率大军追击仙道联盟败军的过程中,在白河郡边境意外遭遇了追杀古月残部的虚无一。 双方一场恶战,李幼泽战死,古月重伤,突袭古月所部的虚域余孽悉数战死,唯有虚无一只身逃脱,慌乱之中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虚空银枪,只得放弃。 古月所部二十万人战死近九万,帝君星舰遍体鳞伤,几无一处完整装甲,送入山海星维修之时,所有工匠见之悚然。 用后来仙朝御用的墨家机关师分析来说,好几处核心大阵,哪怕再撑一秒,都会因为超过负荷引起剧烈爆炸,足以把这艘帝君星舰炸的粉碎。 古月所部可以说是把一艘帝君星舰的潜力彻底给榨干了。 连负责仿制帝君星舰的墨家机关师都非常不解,为什么首辅古月一个从不跟机关术和阵法打交道的儒家人,居然对帝君星舰熟悉到这等程度,甚至一些地方比他们这些墨家机关 师还要精通。 真是咄咄怪事。 难不成这古月是一窍通,窍窍通的天才? 可以说,万古仙朝如果没有失去少年将军李幼泽,这一次对蛮荒妖域的大战是一场大捷。 如果加上李幼泽的阵亡,当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损失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军界新星,万古仙朝并没有开疆拓土哪怕一颗星辰,只不过是收回了本就属于白河郡的汤峪星,要算收获,最多是得了一个轰炸昆仑星的虚名,扬我国威而已。 整个买卖其实做亏了! 就在白河郡前线局势发生惊天逆转的同时,万古仙朝与仙道联盟在三处战场上的战斗竟也牵一发而动全身,朝着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蛮荒妖域元气大伤,虽然没有达成协议但已经与万古仙朝事实上休战。 反倒是仙道联盟因为与蛮荒妖域在合作上的问题,剑拔弩张,临近蛮荒妖域的云霞天域作为仙道联盟的加盟势力,已经将撤回的精锐就近驻扎在了两域边疆的白龙星。 云霞仙域名义上说是如果妖域遭遇侵略,随时提供支援。 但究竟是提供支援还是趁火打劫,以两域如今势如水火的局面,谁说得清楚呢! 九幽鬼域方面,在得知主将秦傲在汤峪星之后,的确是大着胆子打出来了几次,只可惜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弱鸡,居然被当地守军配合缺了三艘帝君星舰的远征军给打退了。 斩首倒是不多,两万多一点,基本都是九幽鬼域的修士,仙道联盟的修士都不到一百人。 含金量比起白河星之战的两万多仙道联盟精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兵部尚书石进变成了除了首辅古月以外,第二个在战场上立下功勋的,不是李家宗室的儒家督军。 石进自己都跟做梦似的。 万古仙朝,神都星,禁宫御书房。 一封封朱封仙笺悬停在御书房的案头。 十四五岁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手里转着一根金漆狼毫朱笔,不时在仙笺上画上一笔,或是写上寥寥几个字。 一切似是全凭这少女帝王的心情决定,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 在她身侧,一名身穿雪白长裙,手捧龙飞凤舞剑的少女,金色剑穗柔顺地压在她的胸前。 她垂首而立,丝毫不感打扰自己面前的这位少女帝王。 在她的额头,一枚六瓣梅花刺青,在青丝间若隐若现。 正是纳兰女帝一手提拔的亲信,中书舍人唐婉儿。 她是有着红妆宰相之称的唯一女官。 纳兰女帝的目光从一篇篇代表绝密的朱封信笺上看过去,对着身边的白衣女官说道:“婉儿啊,你给朕念一念吧,这些奏章好繁杂啊,朕不想一封一封看过去了。” 她的语气慵懒,如同厌学的孩子,只是身旁的唐婉儿赶紧躬身,诚惶诚恐:“臣不敢造次!” 纳兰女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从重要到不重要的,挨个说给朕听吧,看朕能撑得住多久,要是睡过去了,那就算了,必是些无关紧要,只会消遣朕的狗屁奏章,明日再批。” 唐婉儿心头微微一震,竟是没有动弹。 伴君如伴虎,她是深有体会的,别看纳兰女帝现在与她说说笑笑,如同姐妹一般,如果她刚才当真不自量力,自己就接过奏章去帮陛下“看”了。 要么被这位女帝陛下镇杀当场,要么被记下重重一笔,秋后算账。 纳兰女帝凭借什么从一个宫女,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靠得可不是装傻扮痴。 她好不容易才夺到的权力,哪里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分了去。 今日,唐婉儿能做红妆宰相,他年是不是就能做女摄政王,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做女帝? 呵呵,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最懂女人的,必然是女人。 纳兰女帝对于唐婉儿这等拘束到生分的表现心内似是十分满意,嘴上却是笑道:“婉儿,朕难道是母老虎,会吃了你不成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道:“要你念,你就念,便是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节:借刀杀人 唐婉儿闻言,只得正色说道:“陛下,这些奏章当中,显然是三处前线的更为紧要一些。” 纳兰女帝又问道:“婉儿,那依你之见,这三处前线,哪一处战线最为紧要呐?” 唐婉儿只得继续分析说道:“仙朝之内,上到公卿,下到庶民都在讨论西路军,也就是白河郡的战事,其实以婉儿自己的愚见,白河郡战事只不过是最有传奇性,而且存在一定的谜题,适合坊间讨论,仅此而已。真正说起紧要程度来,可能连远疆郡的战线都有所不如。” 唐婉儿的论调显然吸引了纳兰女帝的注意,她将手肘撑在桌案上,以白嫩如藕得手掌托住脑袋,侧看向桌边的纳兰女帝道:“继续说说看,婉儿!” 唐婉儿如何能不知道身在帝前,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她虽然被外面称为“红妆宰相”,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唐婉儿贵为中书舍人,在纳兰女帝之前,其实长年捧剑无言,不置一言。 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从纳兰女帝任用酷吏,最喜欢杀人的那段时间里平安活下来? 但现在纳兰女帝主动要唐婉儿开口,她便只能开口了。 她略一思量,再开口说道:“陛下,白河郡之所以被我朝公卿与百姓津津乐道,其实无非是两点,一是主将李幼泽战死,二是古月一介书生胆敢孤军入昆仑星毁掉妖族皇宫。其实从对仙朝的真正的影响,李幼泽虽然被冠以少年将军的名号,是各方势力都瞩目的军界后起之秀,但盛名之下,其实不过是空有一腔兵法,会些纸上谈兵,却真正未立下什么大功的一介匹夫而已……” 如果唐婉儿说这话被李淳风或是其他李家宗室听到,一定会认为唐婉儿是在谄媚纳兰女帝,故意打压李家年轻俊彦的价值。 不过,唐婉儿说的极为诚恳,反而全无半点谄媚之意:“仙朝的军部长城终究还是燕大将军,只要长城还在,多一个李幼泽,少一个李幼泽,对于仙朝来说,并不算什么。有之,无益,甚至会存在以后为李家养出一条真龙的隐患,倒不如没有来得叫人安心。” 纳兰女帝听得唐婉儿的话,风目微微一冷,直勾勾地朝着身侧的唐婉儿望去。 唐婉儿顿时心头剧震,但竟是没有立刻改口求饶,也不敢与这位女子帝王对视,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头上的落梅妆若隐若现。 半晌,纳兰女帝才终是笑了起来,如少女玩笑一般,拉过旁边的唐婉儿,将她搂在怀里,趁机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调笑道:“朕的好婉儿,朕就知道,你还是心里向着朕的!” 没等唐婉儿回过神来,接下来的话,已是让这位红妆宰相都忍不住不寒而栗。 纳兰女帝的笑容依旧灿烂道:“不就是一个美谥的事情吗?朕会给李幼泽一个大大的美谥,还会加封他为靖国太子,为他在神都星建造一座庙宇。他这么有才干,只有成为死人,才叫人放心啊!尤其是一个李家的死人!” 唐婉儿心神剧震,甚至 对纳兰女帝在自己杨柳纤腰上的手都没有留意。 纳兰女帝继续笑靥如花道:“一个死人而已,即便哀荣备至,又能如何?相反,朕对李幼泽的封赏越盛,李家人就越被动。原本他们还可以借口朕对李家打压,故意不给李幼泽美谥,借此来抨击朕。呵呵,朕这次会让李家人在这件事情上,挑不出朕一丝一毫的毛病来。” 这位少女君王拉住身边的女官,笑道:“婉儿啊,你是不知道,朕现在看那个古月的臭小子都顺眼多了!你是知道的,我本来打算是让他死在李幼泽手里,然后收拾李幼泽那小子的,谁想到,最后死的是李幼泽那小子啊!” 唐婉儿心头剧震。 她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位模样如少女的君王将古月与李幼泽放在一处,还故意给了李幼泽这么多的兵权,原来是包藏了希望借李幼泽之刀来杀古月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最多觉得是女帝对这位亲自从上清学宫请来的首辅大人薄施惩戒。 哪里知道是这等的杀局在等着古月。 这样一来,她反倒是心里有点发寒了。 古月是纳兰女帝亲自写信从上清学宫请来的首辅,尚且可以算计在里面,用来借刀杀之,她一介女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古月如果被纳兰女帝借刀杀之,可能还会引来坐镇圣人的震怒,引来各种不测的后果。 她唐婉儿有什么? 她祖父还是当初秘密谋算要废掉纳兰女帝的罪臣。 今日外面人就算再怎么吹捧她,说她是红妆宰相,又能如何? 她的生死,甚至都不需要纳兰女帝去布局,一瓶毒酒,一尺白绫就可解决的事情了。 纳兰女帝自言自语道:“虽然不知道古月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朕不会赏古月任何东西,甚至虚名都不会给。这样一来,古月一定会以为,是李淳风对朕施压了。实则李淳风一肚子火根本无从发泄,只能再发到古月的身上,定然又是一场好戏了。” 唐婉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这样一来,难道不怕古月对您离心离德吗?” 纳兰女帝忽地就笑了起来:“婉儿,这就是不懂男人,也不懂帝王心术了。” 她巧笑嫣然道:“朕越是这样,男人们反而越诚惶诚恐,越来越想要讨好朕。因为他们抓不到,才会格外地上心!这就是一场心灵上的博弈,谁投入多了,谁便是输家!他们一开始就比朕投入的多得多了!” 唐婉儿虽然心内腹诽,却还是不敢回嘴。 她心内的疑问,正在于,男女之情可以是一场博弈,那是因为其中有利益纠葛,但如果万古仙朝对于古月如果什么投入都没有,为什么他还要对万古仙朝如此忠心耿耿? 可她根本不敢说,也不敢问。 纳兰女帝又笑了笑,从其中抽出一封奏章,对着唐婉儿说道:“婉儿,你瞧瞧我们,虽 然嘴上说,这件事情最无关紧要,却在古月跟李幼泽身上花费了最多的时间,呵,真是有点难以自拔呢!” 唐婉儿缓缓说道:“陛下,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让朝野上下,如此津津乐道这么久的时间啊!” 纳兰女帝点了点头,笑道:“也对,有道理。” 她将另外一封奏章缓缓展开,对着唐婉儿说道:“再说说另外两场战事看看,朕就喜欢听你指点江山的模样!” 唐婉儿微微害羞,正要开口,纳兰女帝却是让她如坠冰窖:“婉儿,你总能让朕想起来,朕当年在先帝身边,陪着先帝批阅奏章时的样子……当时的朕,比婉儿你大上一些,但也只是大上一些而已。但朕年轻时可比你漂亮多了!” 唐婉儿登时诚惶诚恐,赶紧躬身,讨好道:“陛下年轻时倾国倾城,喜欢您的年轻俊彦数不胜数,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选入宫中,得侍先帝,这一点,神都星上到公卿,下到黎明百姓,都是知道的!” 纳兰女帝听到唐婉儿的话,不禁晒笑道;“哦,是吗?” 她的眼神微微一寒,她显然知道唐婉儿说的是假话。 先帝朴素至极,最不喜花哨,怎么可能会特意迎娶一位因为受众人爱慕而绝色倾城的女子入宫? 事实就是,她作为宫女得入先帝的后宫,颜色平平,都没有成为嫔妃,只是以才人的身份勉强算是后宫佳丽而已。 其后经历了不知多少艰难困苦,阴谋算计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这显然是一句恭维话了! 但身在宫中,这等恭维话听得太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淡淡一笑说道;“好了,婉儿,你给朕说说另外两处战场吧!” 唐婉儿抬头,做了一个领命的姿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另外两处战场,远疆郡不必多说,九幽鬼域战力不强,也没有大的建树,最多算是守土有功,按照战功正常赏赐即可。” 纳兰女帝点了点头,翻看着手里的朱封奏章问道:“那你对启明郡那边,针对昭明剑域的战事,有何看法?要知道,燕破军和李淳风在明珠郡那边可都是吃了亏的!” 唐婉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昭明剑域那边的确战力让我们措手不及,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仙道联盟的一系列动作,让大将军和李淳风都始料不及。” 唐婉儿继续娓娓道来:“我朝与昭明剑域相比,原本最大的弱势在于帝君星舰,屡次大战都让我朝吃尽了苦头。这一次则不然,我朝对于帝君星舰的大量仿制已经抹平了双方的差距,甚至我军还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将军凭借对昭明剑域的兵力优势,获得了战局的主动性……” 她继续说道;“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后面支援了大批的生力军,尤其是一些孩子们,更是非常厉害。确切地说,是一些年轻高手,他们思路活跃,让大将军都有些吃不消。”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节:不是丁一是丁毅 此时此刻,远在启明星,大将军燕破军的临时行馆内。 一样还有一桌人坐在一起,默默复盘着近期的一系列战争。 燕破军坐在主位,这位号称人屠的万古仙朝大将军如今默然不语,闭目眼神,一言不发。 在他的身边,围坐着一大群相当于二品,三品官员的军侯将领,皆是面色肃穆。 一张长桌,头上坐着燕破军,两侧分坐着十位将领。 这支明珠郡的大军是万古仙朝的主力大军,不仅数量几乎相当于另外两路大军的总和,配备的军中将领也是最强。三品军侯掌握十万大军,在秦枫和秦傲所部的军中,几乎上连督军跟主将都不敢招惹这些大佬。 在燕破军这里却是连个上座的资格都没有,堪堪敬陪末座,诚惶诚恐。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燕家军的最后一位,坐着一名身穿红色袍甲,面目清秀的年轻将领。 乍看之下,仿佛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实则有幸见过这位燕府千金真容的心腹人都知道,这位是燕破军的爱女,燕芷虎。 虽然万古仙朝因为女帝陛下的缘故,不禁女子投军,但燕芷虎并无尺寸之功,竟能够与一班至少立下攻克一颗星辰,甚至灭掉一域大功得大佬们同坐,细细计较起来也完全不合理数。 但在座的一群军部大佬每个人都好像无视了这位女子的存在,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坐在这张桌子上一样。 燕破军看向众人,缓缓开口说道:“说说看吧,白川星一战,你们是怎么从优势到均势,从均势再到劣势的,最终四十多万大军损失过半,狼狈逃回来的,都给我细细说来。” 全场静穆,无一人说话。 燕破军冷笑道:“不说话,就是想甩锅给其他袍泽了吗?我手里已有详细的战报,无非是想看看你们记不记得打,若是记吃不记打,那脑袋长着也就是光显高,没有卵用了,不如割掉算了!” 无一人觉得燕破军在开玩笑。 人屠之名,可不是随便叫着玩的。 燕破军见依旧无人开口,缓缓说道:“既然都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软蛋,好,那你们各部损失的兵员都给我回自己辖境内的星辰自己补充,星舰的补给维修,你们也自己认吧!我军部要是出一个铜板,我燕破军是你们孙儿!” 别看这位燕大将军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但当真是一个唾沫一个坑,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 结果,就在这气头上,一个女子嗓音“咯咯”笑了起来。 正是燕芷虎,她笑道:“爹爹,您可是有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这一桌上都是您的老部下,他们找您喝几壶酒,哭几次,您肯定就心软了。这下好了,您都成他们孙子了,我得叫在座各位叔叔什么呀?得叫祖宗了吧……怎么样您也得顾及点女儿的颜面啊! 众人脸上终于不再肃穆,反而是一种绷着笑的奇怪画面。 燕破军原本扳着的脸也露出了些许笑意,他虽然语气更加严厉,但其实上怒气稍减,他喝道:“好了,不吓唬你们这些兔崽子了,当年你们跟着老子在妖域砍蛮子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怕死过,现在倒好了,手里有权,手里有钱了,一个个怕死惜命跟个娘们似得,连我女儿都不如了!” 他看向身边一名剃光脑袋,却留着络腮胡子的猛将, 厉喝道:“鲁达,你跟我时间最久,这次白川星的执行主将也是你,你倒是给我说说。要是说不出个幺二三来,老子削死你!” 鲁达之前还紧绷着一张脸,听到燕破军训斥自己,反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跟随燕破军已经百载时光,四处征战,也吃过比白川星还要大的败仗,但只要大将军肯开口骂人了,那这事情多半就揭过去没事了。 鲁达搓了搓手,笑道:“大将军,那我就说了啊,我鲁达是个粗人,你别介意啊!我说了啊,我真说了啊!” 燕破军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一下:“有屁快放!” 整个议事厅内,顿时哄堂大笑。 鲁达抬起手来,一张以灵力凝聚而成的地图之上,浩瀚星海,敌我双方的战舰在其中默默归位复盘。 “白川星作为昭明剑域与仙道联盟的兵站,承担着运输枢纽的作用。所以大将军之前与我们商议,一直希望可以端掉这个据点,我们为此谋划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终于选择了调虎离山的方法。” 鲁达大手抬起,星图上的舰队位置即随着他两手的变化而发生着变动。 “一部六万人做出袭击白川星辎重舰船的态势,吸引白川星内的驻守军队出战,然后我军故意示敌以弱,吸引贪功冒进的十万敌军对我军撤退部队进行追击,实则调虎离山,让白川星的防守力量变得空虚。然后剩下的二十多万大军一举压上,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很快我们就占据了白川星附近四颗卫星中的三颗,仅有一颗卫星,背靠白川星,负隅顽抗。” “这个阶段,就是大将军所说的,我军的优势阶段。”鲁达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大大低估了仙道联盟与昭明剑域合作之后,他们行军作战的机动能力,周围星辰在一个时辰之内就赶来增援,此时我们刚刚攻下那棵顽抗的卫星,若无那颗卫星耽误事情,等其他援军到来,他们看到的只会是白川星上数年都不会熄灭的大火,还有遍地狼藉的废墟,大事就成了。在之后,双方陷入拉锯战的均势。” 鲁达继续说道:“我军比敌军多出十万人,原本应该没有悬念,而仙道联盟居然一反常态,在拉锯战中利用主动出击,一万人,一万人跟我们拼命,死完一万人再上一万人,后退者斩,怯战者死,使得我军迟迟不能突破白川星的防守。最终,两翼援军到达,完成包抄,我军沦为劣势。” 鲁达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如果当时就下令撤退 ,我军也许不会遭遇这么大的损失,但也怪我……” 他一拍脑门子,懊恼道:“我听说坐镇白川星的只是仙道联盟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姓丁,是个没听说过的。估计是哪个域主家的纨绔子弟,是来前线捞军功的,我心想,我鲁达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可不能在一个愣头青手里栽了跟头,做了别人的垫脚石啊……” 燕破军没好气地说:“所以,你这个家伙就拿兵力跟白川星死磕,导致部队失去了最佳的撤退时间,靠着两艘帝君星舰带了一半人逃回来了……这就是你争取的不做别人的垫脚石?” 鲁达羞愧地低下头来。 燕芷虎笑了笑说道:“鲁叔叔,其实你大可不必慌不择路地带着帝君星舰跑路,那条敌军收拢包围圈的消息,其实是对方发出的假消息。这一点是我们后来才得知的,对方已经将能够调用的兵力全部用在白川星了,最近的援军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也就是说……” 燕破军没好气地说道:“也就是说,你这个傻子一直被对方主将耍了,根本没有优势,均势,劣势的转换,全程你都是优势,最多是白川星附近所有兵力到达之后双方是均势。结果你给对方一吓,以为退路都断了,利用帝君星舰跑路了!你可真是硬生生给别人送了一个白川星大捷啊!” 鲁达听到这话,登时面如土色,再说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燕破军沉声说道:“二品军侯鲁达,听陛下密旨!” 鲁达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已是说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燕破军缓缓开口说道:“奉陛下口谕密旨,鲁达志大才疏,纸上谈兵,终致白川星之败,有辱国威,但念其于国有大功,暂时仍领本部军力,褫夺一切军功爵位,期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鲁达听到这里,这才赶紧低下头来,“呯呯呯”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罪臣鲁达,叩谢陛下恩典!” 燕破军没有说话,燕芷虎已是笑着说道:“鲁叔叔,我爹可是为了保住你的命,跟女帝陛下连发了六封飞剑传讯,细数你为王朝立下的诸多功勋,这才好不容易求下来的,你,你可莫要叫我爹爹失望啊!” 鲁达的光头两侧,登时是冷汗如雨下,他跪地沉声道:“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开恩!” 燕破军不再去看自己这位兀自磕头如捣蒜的老部下,对着燕芷虎说道:“芷虎,你说说仙道联盟那名白川星年轻主将的底细!” 燕芷虎微微颔首,沉声说道:“父亲大人,那位白川星的主将,倒不是一个年轻人,只不过岁数大家都不知道罢了。他目前户籍虽然归在仙道联盟的紫金天域,但实际上是一名下界上来的飞升者,我们万古仙朝要藏着掖着,仙道联盟则不然,只要实力足够,莫说行走天下,就是自建势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仙道联盟中就有一处叫做‘留仙城’的仙域,由下界飞升者所建的,其中修炼者全部都是飞升者。” 燕芷虎继续说道:“此人到此界的时间不算长,百年左右,先找到白鹿书院,求学十年后,以课业卓越,得以被紫金天域相中,出仕这仙道联盟排名前三的大域。” 燕破军似是有些不太耐烦了,沉声道:“这厮叫什么名字?丁一?” 燕芷虎笑了笑说道:“不是丁一,是丁毅。毅力的毅!”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节:回京赐宴过新春 燕芷虎微微颔首,沉声说道:“父亲大人,那位白川星的主将,倒不是一个年轻人,只不过岁数大家都不知道罢了。他目前户籍虽然归在仙道联盟的紫金天域,但实际上是一名下界上来的飞升者,我们万古仙朝要藏着掖着,仙道联盟则不然,只要实力足够,莫说行走天下,就是自建势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仙道联盟中就有一处叫做‘留仙城’的仙域,由下界飞升者所建的,其中修炼者全部都是飞升者。” 燕芷虎继续说道:“此人到此界的时间不算长,百年左右,先找到白鹿书院,求学十年后,以课业卓越,得以被紫金天域相中,出仕这仙道联盟排名前三的大域。” 燕破军似是有些不太耐烦了,沉声道:“这厮叫什么名字?丁一?” 燕芷虎笑了笑说道:“不是丁一,是丁毅。毅力的毅!”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节:回京赐宴过新春 冬去春来,岁首年终,匆匆过去的今年注定是万古仙朝最不平凡的一年。 先是年头上,困扰万古仙朝百年之久,一直悬而未决的虚域之战终于开打,就在大部分的军火贩子,万古仙朝内各方势力的宗门都以为这一战怎么样也得打上个十年,自己所在的势力如何火中取栗,大大发上一笔战争横财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虚域讨伐战就彻底落下了帷幕,虚域第二大势力雷家彻底覆灭,第一大势力虚家元气大伤,推选虚无一成为虚域新主变成了一个到处流窜的流亡势力。 这变化实在是太突然了。 更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接近年中的时候,万古仙朝居然又与同样是庞大大物,而且初次接触,算不上有什么好感和恶感的仙道联盟打起来了。 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就好像是两国各自的天下第一,在没有对方出现的日子里实在是无敌寂寞惨了,一看到有了跟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各自都想要好好地打上一架。 至于是非对错,恩怨曲直,哪个还能够管的了这么许多? 可是这一打就是三处战线同时开打,仙道联盟与周围的九幽鬼域,蛮荒妖域,昭明剑域一同进犯,仙朝分兵三路以抵御之。 就在上一批打错算盘的宗门势力,军火贩子们满打满算觉得这一次要打上几十年,甚至可能会是一场旷日百年的苦战时,现实又一次无情地将他们打脸了。 虽然现在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没有正式议和休战,可才不过大家过了几招,三处战场就已经同时休兵了。 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开打,哪几处战场会重新开打,没数,谁都没数。 这让无数想发战争财的各方势力郁闷到抓狂。 要知道,万古仙朝都已经好几百年没有打仗了,结果要么不打,一年之内连打两场,机会难得,那就好好打啊,偏偏又都是这样草草收场,真的是让人觉得蹊跷无比。 就在各方势力的猜测之下,万古仙朝新历千年零二十年的新年已经悄无声息地随着神都星皇城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来了。 虽说修炼者仙骨无寒暑,千载如旦暮。 但仙朝最底层的,最大多数的还是无法长生久视,甚至无法修行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的寿数也就只有不到百岁,人生七十就已经是古来稀了,被称为是古稀之年。 也就是说,能够活到七十岁的人,从古至今都是很稀罕的事情。 所以,万古仙朝一直都保持着庆祝新年的习俗。 即便仙朝的最高统治者眼中,一年也就是弹指一挥的时间,也就是一局棋,甚至一盏茶的时间,可对于百姓来说,一年一年,就是他们的一生。 万古仙朝从来不希望自己被百姓当成“他们”,他们更希望百姓们觉得万古仙朝就是凡人的朝廷,世俗的王朝。 所以,庆贺新年,百官朝拜,也就是成为了仙朝每年的必备项目了。 纳兰女帝登基之后,不再沿用万古仙朝原来的年号,转而用新历。 所以今年便是纳兰女帝登基接受李家禅让的一千零二十个年头了。 千年之间,李家承受着从皇亲国戚降格为世家豪门的痛楚,无时无刻,不想着要重新夺取权力。 这一点上,李家很清楚,作为新贵的纳兰家也很清楚。 纳兰女帝也很清楚。 皇宫,御书房内,已换上一身便装,身罩素白衣裙的纳兰女帝,坐在御书房的屋檐之下,她依旧是赤着玉m脚,一双与身段相比明显细长的长腿,微微晃动,她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花,仿佛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一身素衣,手捧龙飞凤舞剑的中书舍人唐婉儿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似是根本既不敢打扰这位君王。 即便她看起来如同少女,可谁若真的将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少女,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果然…… 纳兰女帝一边看向漫天的雪花,一边缓缓说道:“婉儿,三座战场的主将和督军都能够回神都星来参加宴会吗?” 唐婉儿赶紧回答道:“回禀陛下,三座战场的主将和督军都已经回信了,表示都可以返回京城参加新年的宴会。” 纳兰女帝笑了笑说道:“那可就好玩了啊!” 唐婉儿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去问。 只得讷讷无言。 万古仙朝,新历千年零二十年的元旦。 宫中开夜宴,群臣齐聚一堂,原本诸位都以为会是一场宾主尽快,君臣相合的表面文章。 谁也不曾想到的是,纳兰女帝竟是当场根据三座战场的军功情况,六部对于战事的支持程度,甚至各个官员是帮了忙,还是帮了倒忙,一一点评,皆是一语中的,鞭辟入里。 顿时就让一场言笑晏晏的夜宴之上一片紧张的凄风苦雨。 谁也不曾想到,纳兰女帝居然从一开始就开始盯着整个万古仙朝国家机器的运转,并且根据她到手后的情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随后,纳兰女帝根据自己的判断,直接对群臣进行了封赏和贬谪。 封赏最盛的倒还有迹可循,是兵书尚书石进。 这位文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军中的爵位,成为了既是文官,又是军侯,可以豢养私 兵的香饽饽。 贬谪最重的,反而是在白河郡战事当中攻占汤峪星,有十分亮眼表现的远疆郡大军主将秦傲。 纳兰女帝批判秦傲独断专行,目无官长,骄横跋扈,无法无天。 惩罚起来,自是毫不手软,不仅攻占汤峪星的功绩,将功抵过,没有了,就连本身的主将身份也给抹了,远疆郡大军的主将在最终敲定之前,由督军石进代为管理。 这样一来,无异于是给了儒家一颗天大的甜枣。 如此这般,从燕破军,李淳风,甚至从秦枫的角度去看,纳兰女帝的封赏与贬谪都毫无问题。 石进虽然与秦枫没有关系,但名义上属于儒家的六部官员,拔擢石进是给秦枫以及他身后的儒家官员们脸面。 秦傲虽然名义上是李淳风的人,但这次李幼泽殒命于蛮荒妖域,李氏宗亲上下对于秦傲这个不远千万里抢功劳的家伙可谓是厌恶至极。 这样一来,看起来打压的是李淳风,实则是李淳风等人跟那纳兰女帝要了一个惩罚,来给李氏宗亲一个交代。 唯独秦枫,奖也没有他,罚也没有他,孑然一身,如被人遗忘了一般。 要知道,秦枫立下的功劳小吗? 数千年来,第一个冲进昆仑星,毁掉蛮荒妖域的妖皇宫殿之人,仅仅这一份战功,就一点都不小了! 可在纳兰女帝的面前,秦枫就好像尺寸之功未立,纯粹就是一个来宫里蹭饭的人一样。 好在秦枫之前看到了纳兰女帝对石进和秦傲的赏罚,大抵摸到了她的态度。 只要纳兰家与李家没有彻底撕破脸,纳兰女帝就不会对秦枫大加封赏。 毕竟秦枫与李幼泽这件事情,目前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阶段。 李氏宗亲可能一致都认为,李幼泽的死与秦枫脱不了关系。 可是却又苦于没有证据来指控秦枫,再加上纳兰女帝对李幼泽哀荣备至,所以事情只能作罢。 可如果纳兰女帝对秦枫进行封赏,那么这件事情就又不对了。 李氏宗亲们说不定又会以为是纳兰女帝和秦枫联手做局,害死了李幼泽,现在两人坐地分赃而已。 那对于秦枫来说,可就是黄泥落在裤裆里,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好在秦枫一向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既然已经杀了李幼泽,免除了一个天大后患,秦枫可不是讨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这种事情,能低调则低调。 纳兰女帝不封赏秦枫,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纳兰女帝当真会这么好心吗? 就在封赏接近尾声,秦枫心内笃定,正觉得此事应该大局已定的时候…… 纳兰女帝忽地就开口了:“李幼泽作为李家的麒麟儿,不幸夭折在白河郡的战场上,朕心深表遗憾,不过死者不能复生,军中也不能一日无帅,朕想要白河郡大军暂且仿照远疆郡大军的模式,由督军暂时掌控大军,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秦枫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微微发苦道:“就知道纳兰女帝不会让我好过,这厮是坑我来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节:李淳风不是好人! 夜宴散后,秦枫正要离去,燕芷虎却跟了过来。 这位人屠之女,原本没有官位,也没有爵位,凭借着明珠郡战线上的几次出色的情报表现,得到了女帝陛下的封赏,如今已是有官位,有军功的安西将军了。 万古仙朝的武官军制,除了军部自己内部消化战功,文管系统不认账的军侯爵位体系之外,受到儒、道两家官员认可的武将官位就是四安四平四镇四征以及燕破军所坐的位置,大将军,一共也就十七个职位。 安西将军基本上只有八品官员的位置,不过比起军中的很多三品军侯还要清贵。更兼如此纳兰女帝大力倡导仙朝之中男女平等,女子未必不如男,这位军中第一位实权女将军就显得更加炙手可热了。 宴会中人看到燕芷虎居然主动与古月交谈,而且两人走在御道之上,距离隔着并不远,似乎还想谈甚欢,皆是感受到了燕家对于古月浓浓的示好意味。 联想起之前燕家在白河郡的时候,默许李幼泽将大部分李氏支派的将领掺入军中,导致古月在白河郡前线几乎无兵可用,无将可调,什么事都做不了,像一块肉似得烂在白河郡前线的举动…… 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不过,这在朝堂之上也属于正常。 除非是不死不休,不共戴天的血仇,昨日是对手,今日是队友,也是常态。 修炼者们秉承“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江湖气,儒家也告诫君子要“制怒”必要时应“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道家更是讲究无为清静,生死皆可放下,何况是一点点小小仇怨? 别人看秦枫与燕芷虎详谈甚欢,甚至有人觉得燕破军是不是起了要招首辅古月为女婿的念头了。 有人心思急转,顿时意识到朝堂上的风向似乎又变了。 国师李淳风已经连续吃了两个大亏了。 虽然李氏宗亲得了一个靖国太子李幼泽的名号,但毕竟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如果燕家再与古月联手,这是要痛打落水狗的节奏吗? 当夜,神都星的坊间,很多只接待熟客的评书茶坊里便到处都是秦枫与这位人屠独女的香艳故事了。 落花有意,不知流水是不是无情,以至于这位胭脂虎都要自己上阵了。 就在别人对古月与燕芷虎的夜谈充满各种旖旎幻想的时候。 两人从御道出来,坐上马车之后,确保周围没有任何天人三重不争境以上的强者窥伺之后,两人所说的话,已与男女情愫,甚至说与平常事情都无关了。 “秦枫,秦傲与你是叔侄关系?你当真是李淳风闭门弟子秦岚的哥哥?” 燕芷虎似是心中疑惑太多,忍不住一股脑开口发问道。 秦枫与燕芷虎在上清学宫就是相识,她也知道秦枫的本名。 所以秦枫也不隐瞒,点头说道:“ 是的!” 这一下,燕芷虎倒是给惊住了:“我原本还以为只是巧合,恰好你们都姓秦,想不到居然是真的!你这个家伙怎么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今晚秦傲主动与我接触,让我带话给你,我都被蒙在鼓里!” 秦枫心内知道,所有秦傲和秦岚跟他有关系的情报,肯定都被秦傲给处理过了。 秦傲在真武学院的时候,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黑旗主,心思缜密有时连秦枫都自愧不如。经过他缜密思索后处理的情报,要是能给燕芷虎给看出问题来,那才叫奇怪了。 燕芷虎见秦枫如此淡定,不禁说道:“你这家伙,为什么当初到万古仙朝的时候,不去直接跟李淳风合作,联手那个家伙搞垮我们燕家?相信以你的实力,再加上你掌握的儒家大义名分,并不是难事!” 秦枫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搞垮燕家,这么容易吗?纳兰女帝不会让我与李淳风得手,而且纳兰女帝写信给上清学宫的圣人,就是让我来制衡李淳风的,如果她发现我反而跟李淳风沆瀣一气,你觉得我被赶出万古仙朝,甚至被她弄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燕芷虎被秦枫一说,顿时哑口无言,秦枫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勉强也算是旧识,不与你藏着掖着了,就说一说我自己的心里话吧!我觉得李淳风不是好人!” 话音落下,燕芷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要用手扶住车厢才稳住身体:“你这是护犊子吗?觉得李淳风那个老不死的,心怀歹念?还是你觉得接近你妹妹的,都不是好人?” 燕芷虎见秦枫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得意笑道:“我就知道,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儿,男人都是一个模样,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妹妹是自己的禁脔,便又有些龌龊心思,也只能自己有,别人别说碰了,看都不可以看一眼最好。” 燕芷虎自嘲说道:“还好,我没有什么哥哥,也没有弟弟。” 秦枫忽地“呵呵”冷笑两声,燕芷虎挑起丹凤眼,笑道:“被我说中了?” 秦枫缓缓说道:“我并无掺杂男女之念在里面。只是我妹妹秦岚是天生的武道胚子,在下界时是时间与空间双重武脉,比起虚……” 秦枫把“虚无一”的名字到了嘴边,赶紧咽了回去,改口说道:“比起虚域那些半吊子的修炼者要强大太多了。” 毕竟燕芷虎只知道秦枫与秦傲、秦岚的关系就已经震惊成这样了,若是让她知道,秦枫与虚无一是在下位世界时候就是生死相托的好哥们,她还不得被活活吓死? 况且交浅言深向来是跟人相处的大忌,如今燕芷虎与秦枫敌友不分,直接就将这么大的秘密抛出去了,等于是变相承认李幼泽是他秦枫杀的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那真的是嫌命长了。 秦枫缓缓继续说道:“李淳风却故意将秦岚身上的武道化去,转而成为纯粹的道家修炼者,这一点让我感觉很 不对劲。” 秦枫沉吟说道:“所以我在从秦傲那里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婉拒了他让我直接跟他前往万古仙朝投靠到李淳风羽翼之下的建议,选择了直接到上清学宫。对了,秦傲让你联系我,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燕芷虎又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秦傲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被女帝陛下的人给盯上了,保险起见吧,他跟我说的话不多,不过不得不说,你的预感真的还蛮准的!” 秦枫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我说的是哪件事情上的预感?” 马车之内的燕芷虎看到了秦枫这等紧张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你果然对你妹妹上心得很啊!我是一个女人都觉得吃醋了,若是我也有一个这么疼爱,关心我的哥哥便好了!” 只可惜燕芷虎的这一番话偏像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去看了。 秦枫粗声催促道:“你且直说,不要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燕芷虎只得给秦枫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预感,李淳风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什么好人,这个预感是极准的。他对秦岚的确没有安什么好心!”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追问道:“他想对岚岚怎么样?” 燕芷虎将身子在车厢内坐镇,沉声说道:“秦傲没有具体的证据,但他在国师府内也有一些自己的眼线,有三件事情连在一起十分蹊跷。两件事情是很多都知道的消息。” 燕芷虎抬起手来,竖起一根手指,如数家珍道:“一件是李淳风从前线回来之后,近期可能都不会再离开神都星,他闭关冲击浩然境,这对于一国气运都是有极大加持的。这件事情,连我都知道,你可能没有神都星的情报网,所以没有听说过。浩然境强者代表着如今我们这一界的最高战力,对于国祚都很有好处,虽然陛下明令秘而不发,以免仙道联盟或是其他敌对势力搅局,但大部分人其实都知道这件事情的。” 秦枫沉吟说道:“陛下明令不许泄漏李淳风要闭关突破浩然境的事情,不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说不定反而是包藏祸心,不希望李氏宗亲真多出来一位浩然境强者也未知。” 燕芷虎自然不敢这般直接地评论纳兰女帝,只得略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是国师府内部的事情,一般人也不会关心,所以是秦傲告诉我的……”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头说道:“李淳风闭关突破,要求秦岚与他一同闭关。” 燕芷虎缓缓说道:“虽说秦岚是李淳风的闭关弟子,但毕竟是女弟子,他是一个男人,这等闭关方式不是说不可以,但多是道侣,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母子都很少有,毕竟人都有七情六欲,很多事情,积毁销骨,积羽沉舟,不是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 秦枫面色凝重,眉头拧了起来,他主动开口问道:“那第三件事情,又是什么?”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节:要救秦岚! 燕芷虎看到秦枫面色凝重,不禁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你妹妹这次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秦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说是不说?” 秦岚是他心中逆鳞,自是对燕芷虎这般藏藏掖掖的不爽利行为颇为不悦,催促道:“你快些说来!” 燕芷虎只得悻悻道:“你这家伙,哪里有一星半点求人说事情的样子?” 秦枫冷冷说道:“算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你若不讲,我自会有办法知道!” 燕芷虎只得说道:“你这家伙真是好没有意思。好吧,既然是双方合作,我便告诉你好了。李淳风一直在修炼道家一门‘三花聚顶’的秘术,想要以此采集天、地、人三才的精华,一举突破道家修炼者在天人境的最后一道屏障,浩然境。” 燕芷虎见秦枫不说话,还以为他不理解道家所谓的“三花聚顶”,便解释说道:“三花即‘天,地,人’三花,分别攫取天地人三种力量,自身成一套三才阵法,成为沟通天地人的一方小天地,最终形成五气朝元,万仙来朝的大气象,自身也就可以突破到此界最强的浩然境了。” 她又补充说道:“道家修炼者不比儒家修炼者,道家修炼者入第二重无名境非常容易,甚至一入天人即无名境,比起武道强者上限更高一些,但是比起儒家一入天入即浩然,还是差的太多。” 秦枫之前在上清学宫时,看了很多很多关于当世四大修炼体系的书籍,对于武家、道家、鬼道、儒家的修炼体系均有所了解。 尤其是对与儒家最亲近的道家一支,感触颇深。 道家修炼者是天仙界数量最多的修炼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同样的,他们也是四家当中到了天人境之后,外道最多的修炼体系。 一入天人即无名境,看起来虽然美好,但无名境之后,则是步履维艰,如陷泥沼,而且拔剑四顾心茫然。这时候,有聪明人就会依附鬼道,好入那第三重的不争境,随后再攀附儒道以此来入浩然境,但结果往往都是空中楼阁,看似架上去了,高高在上,实则根基已空,稍遇风波,就会摔得楼塌人亡,万劫不复。 除非是像梦域的苏还真那样,从修炼最初就坚定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天下万道可入我道”的信念,才有可能从其他两家比道家上限更高的学问当中琢磨出自己的“道”来稳固根基。 否则的话,境界哪怕到了浩然境,也是一样的纸糊境界,哪怕高出对方一个,两个境界,也不过是被对手一拳捣烂。 李淳风显然知道这一点,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李淳风想要以纯粹道法破开浩然境,所以他才迟迟没有突破,就是在厚积薄发,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要知道,他已经以道法破了鬼道才适合突破的不争境,如果再让他破浩然境,他有可能会成为浩然境除了儒家圣人外的最强者,甚至会打破‘浩然境内儒家圣人无敌手’的固有观念。” 燕芷虎 说到这里,秦枫忽地一笑,说了一句题外话:“以大将军的底蕴,若是愿意钻营的话,鬼道、儒家的诸多秘典虽不说唾手可得,但至少不难弄到。到时候,莫说是到不争境,就是去浩然境都可以一试,但他迟迟不转道家练气士的路子,是否也是存了要以纯粹武道的一身拳意去轰开不争境、浩然境两大桎梏,成为此界武道第一人的想法?” 燕芷虎莞尔一笑,笑而不语。 秦枫心内已是得到了答案,他继续把话题转回到了李淳风的身上:“你的意思是,李淳风可能会对秦岚不利?” 燕芷虎笑了笑说道:“应该是道家的一些同修之法,可能是男女同修,阴阳和合之类,应该算是要对秦岚不利,不然秦傲也不可能冒着被李淳风猜忌的下场,在宴会中找我偷偷传话给你。” 秦枫低头沉默,燕芷虎却是自说自话道:“其实这件事情,若不是秦傲亲口对我所说,也绝非是儿戏,我当真是不会相信的。同修之法,才能够增进多少修为?很多不过是练气士们觉得清修太苦,想着红袖添香,过过脂粉瘾的托辞罢了,从未听说过有人以阴阳同修之法证得大道,就是精通此术的道家房中内丹术一脉都不会用此法来破境,李淳风怎会想起这等主意?” 燕芷虎想不明白,秦枫却是心内敞亮,甚至于产生了一丝少有的惶恐。 别人不知道秦岚的身世,秦傲与秦枫却很清楚,尤其是当初将秦岚从一处破碎秘境带出来的秦傲,尤其清楚。 秦枫只跟燕芷虎说了,自己妹妹秦岚在下界时是少有的武道天才。 但实际上更重要的是,秦岚是一处破碎秘境完全由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圣婴,是天生地养的圣灵,比起地仙界里的圣灵一族还要更加高级,因为身而具有如人一般的肉身。 人是万物灵长,所以山川精魅最终以修炼到人形为目标。 人的实力下限很低,死后化而为恶鬼,都可以伤害到普通人。 但人的实力上限却也高得可怕,就连吞天族这般不知存在多少岁月,脱胎于龙族的洪荒异种都要被人族修炼者镇杀。 所以,秦岚其实不能算是人族,而是品阶极高的圣灵。 那么李淳风究竟想做什么,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难怪……他要先废掉岚岚的武道,将她转为纯粹的道家练气士。” 秦枫心中顿时了然,车厢之内,双拳已是骤然握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又说虎毒尚不食子,这李淳风……简直禽兽不如!” 燕芷虎哪里知道秦枫的所思所想,还当他仍旧是将秦岚当做禁脔,吃醋生气了一般,她掩口笑道:“那你想要如何去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就……” 秦枫沉声问道:“秦傲说了什么没有?” 燕芷虎笑了笑,开口说道:“咱们生意谈完了吗?我还没有说我们燕家想得到的东西,你怎么就赶人走呢?” 秦枫正色说道:“说说看,你们燕家想要得到什么 ?” 燕芷虎感受到马车已经停稳,笑了笑说道:“要不,请首辅进我们燕府喝一杯茶水,坐下来慢慢聊?” 秦枫冷声笑道:“交情不到,就不叨扰了。有话直说吧,燕姑娘。” 燕芷虎只得流露出唏嘘表情说道:“秦枫,你这家伙,真是……好吧,那我便直说好了!” 她看向秦枫,缓缓说道:“蛮荒妖域有意与万古仙朝休战,此事我父希望你能促成两方和解,这便是我们燕家要的条件。” 秦枫倒是没有觉得奇怪,缓缓说道:“蛮荒妖域要是与我方和解,对于一心想要赚取军功的燕家来说,不应该是损失吗?” 燕芷虎这件事情上倒是没有卖关子,开口说道:“我父判断,万古仙朝目前的实力绝无可能保持今年这样的三线作战状态。接下来可能局势还会有变化,梦域入局是迟早问题,还有荒星那边也不是很安稳,都是不稳定的因素。反倒是仙道联盟,其实是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域组成的,每个域都有自己的侵略诉求,反而容易以战养战,被动防守的我们并无有这等优势,所以最好办法当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一堵墙了。” 秦枫略一思量,缓缓说道:“只是双方一旦议和,等于是铸剑为犁,短时间都不会再起战事,我这白河郡主掌一军的督军就失去了所有兵权,就跟你们换一个本该是秦傲传递给我的情报,你们做生意是不是太心黑了一点?” 燕芷虎笑了笑说道:“秦枫,那你想要什么?” 秦枫竟是毫不犹豫,不假思索道:“我要燕家确保我与我身边众人哪怕在得罪了李淳风之后,还可以平安离开神都星的承诺!” 燕芷虎丹凤眼微微眯起,似是想问:“事情会这么严重?” 秦枫并无与燕芷虎慢慢解释的兴趣,他开口问道:“能答应否?若不行,我大不了自己去秦傲府上一趟。” 燕芷虎这才开口说道:“秦枫,秦傲说让你去找摩罗大师,他会有帮你救出秦岚的方法。至于你所说的事情,我会与我父商议一下,在蛮荒妖域的密使到来之前给你答复!” 秦枫听到“密使”两个字,倒是略微惊讶一下。 之前两方才在白河郡到昆仑星一线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这会蛮荒妖域居然都敢派密使来神都星了。 国与国之间,还当真是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啊! 燕芷虎补充说道:“李淳风公布的闭关时间在见过那名密使之后,显然是陛下要以李淳风这名不争境极限的天人强者震慑妖域,所以你不必担心,还有时间可以准备。” 秦枫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多谢燕姑娘了。” 燕芷虎嫣然一笑,又问道:“秦先生当真不下车到府里坐坐,喝杯茶?” 秦枫却是依旧笑了笑推辞道:“不必了,生意还没做成,说是生意伙伴不合适……” “说是朋友,大家还没有到那个交情,下次吧!” 第两千五百三十节:仙朝也有敢死的读书人 秦枫没有理会燕芷虎的尴尬神色,朝着这位女将军拱了拱手便下车去了。 秦枫跳下马车,径直一人朝自己的首辅府邸走去。 走到皇城外,不禁夜市的说书馆子,秦枫忽地就听到有人开始讲关于自己的说书故事来了。 他听到“古月”两个字,在说书馆子门外停了下来。 秦枫留心听了一会,发觉讲的是他领一支孤军直袭蛮荒妖域祖星的故事。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说的不是什么跟什么美人的旖旎故事。 以前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就是说书先生话本小说里的常客。 后来,秦枫飞升之后,散仙界,地仙界都没有世俗王朝,山上修炼者与山下老百姓也很少聚在一块,除了极少城池以外,几乎是山上人的世界与山下人的世界分了开来。 山上人,长生久视,山下人,依旧是朝生暮死。 至于神仙老爷们的世界,那是凡夫俗子这辈子,甚至几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世界。 只存在于志怪小说里的世界。 虽然同在一世,却如同隔世。 只有到了天仙界的万古仙朝,凡夫俗子们才真正与神仙老爷们都一样了。 山上修炼者也会下山喝酒撸串,朝中修炼有成的达官贵人,也会纳妾娶贫家女,同样,家徒四壁,一文不名的小子,也可以从军立下战功之后获得仙朝以军功赐下的天材地宝和修炼秘籍,一步步从山下走到山上,成为长生久视,恩泽子孙的山上人。 秦枫其实从骨子里觉得,这样的仙界,更加有人气,也更加有人情味一些。 他听到是在讲自己的评书,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捕风捉影,他便迈步走了进去,一眼竟就看到了一身长衫坐在茶馆最中央的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颧骨略高而显得清瘦,身上一件长衫洗的发白,站在茶馆最中央的一张茶几前面,手边放着一件醒木。 此时此刻,评书正说到了精彩处。 说书先生气息匀称绵长,娓娓说道:“却说古月首辅面对那妖族四面八方前来救援的黑压压的百万大军,只觉得漫天星空皆是敌军星舰,比那天上繁星还多,数也数不清楚。星舰之上众将皆是畏惧不已,尤其是那跟随他的副将马子超,更是面如土色,直劝古月首辅现在退兵,还能留个全尸。”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才在桌上坐下来的秦枫,差点没笑出声来。 马子超的确是说了要撤兵,但也没有说书先生讲的这么不堪,这要是继续传下去,怕是这位骁勇猛将就要沦为秦枫后世青史上的背景铺垫了。 说书先生蓦地一拍手中醒木,厉声道:“古月首辅闻言,厉声而喝,我辈读书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仙朝千年来受妖族蹂躏多少,白河郡百姓无辜死难几多?今日我古月就是葬身于这昆仑星上,也要叫妖族见到我的尸首,也要胆寒,知我仙朝也有敢死的读书人!” 话音落下,秦枫听到这番明显是说书人加工过的说辞,只觉 得自己都耳根子躁得慌,谁料得全场竟是爆发出阵阵欢呼鼓掌声来。 有人大喊道:“畅快,畅快,当饱饮此杯,一畅我怀!” 有人击节而唱:“我辈读书人,正该如此!我仙朝也有敢死的读书人啊!” 更有人由衷赞叹道:“首辅古月大人当真是国士无双,有此能文能武的肱骨重臣,真是我万古仙朝之幸事!” 那说书人讲到这里,故意停顿片刻,待到众人发完议论,安静下来,等他继续说下去,这才卖了个关子,沉声说道:“诸位看官,古月首辅如何兵临妖族祖星的那昆仑星,一炮将那妖域之主吓得魂飞魄散,又如何安然从百万大军之中脱险……” 说书人“啪”地一拍醒木,面带笑意道:“欲知后事如何,各位看官,请听下回分解!” 早有梳着羊角辫的童子捧着铜盆子挨个转悠过去帮自己家说书先生讨赏钱了。 众人似是料到会是这个套路,虽然骂骂咧咧,但都是脸上带有笑意,纷纷解囊资助那说书先生。 一枚铜钱不嫌少,百枚铜钱不嫌多,都是一句“恭喜老爷发财”,倒也一视同仁。 待到那童子走到秦枫身边来时,秦枫笑了笑,抬起手来给了一枚黄字钱。 反面没有图案,正面是金色葵花纹。 可别小看了这么一枚黄字钱,市井可换白银千两。 听一场说书,居然就可以得到白银千两的打赏。 即便万古仙朝的神都星作为整个仙朝的核心中枢,白银黄金这等世俗钱财拼命流入,所以万物皆贵,但一千两白银也够偌大一家子吃穿住用好几年的开销了。 童子自是不敢怠慢,看到那一枚黄字钱的时候,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对着秦枫行礼道:“这位客官,对不起,这赏钱太重了,小的不敢收,小的实在不敢收啊!”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去,这才看到了躺在铜盘子里的那一枚金葵花纹的黄字钱。 白银千两! 何人出手如此阔绰。 可众人去看向秦枫的时候,只见秦枫离宫时就已用须弥戒指收了入朝夜宴时的公服,此时一身白衣,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翩翩富贵公子而已。 大部分茶馆里的人并没有真的见过秦枫,就连秦枫易容后的古月模样也没有见过,自然没有人认出这位豪客的身份。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你且放心收下,我辈读书人,正当有如此浩然气,我听了古首辅的故事,心神往之,似有所悟,这一枚黄字钱,就作为你们师徒的盘缠吧!” 众人这才意识过来。 眼前这名白衣公子哥应该是儒家的修炼者了。 这些个山上修炼者最重明悟,往往一念顿悟,抵得上百年苦修。 可能是这位白衣公子哥刚才若有所悟,听了首辅古月的故事之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才出手阔绰,给这些师徒一枚黄字钱做感谢。 众人便不疑有他,纷纷转而祝贺这一对师徒运气实在是好。 居然遇到了 一位儒家修炼者,还正好为人家开悟了瓶颈,这才得到了这么大一笔飞来横财。 说书先生一副清贫模样,好像恃才傲物,他得了这么一大笔相当于白银千两的打赏,也只是对着秦枫打了一个稽首作为感谢,仅此而已。 秦枫也站起来,朝着说书先生作揖还礼。 大家都是读书人,自是无形之中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秦枫直起身来,朝着说书先生问道:“请问先生,今日所讲的话本是如何得来啊?” 说书先生看了秦枫一眼,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来抢生意,刺探根脚的同行,便欣然一笑说道;“今日所说话本,乃是得自上清学宫的小说家高人。小说家一脉是我等说书先生的老祖宗了,话本自然都是极好的!” 秦枫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他心中已是了然了。 为何他在昆仑星一战的情况,除了回到白河郡之后,因为李幼泽之死对神都星派来的御史台陈述过一次,在李幼泽的葬礼上对着白河郡全军说过一次,再就是私下对诸将在大帐之内复盘过战局一次。 除了这三次之外,他都没有对人透露过昆仑星一战的细节。 为何这位说书先生能够讲的八九不离十,甚至很多关键节点和关键事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 原来是小说家从中出力的缘故。 小说家如今的掌门不是别人,正是与秦枫和吕德风交情深厚的蒲松涛。 显然是蒲松涛害怕万古仙朝对秦枫发难,所以凭借一些圣人手段知道了整个战事的全过程之后,去芜存菁,将很多对秦枫不利的细节隐藏了,率先发布了话本。 民众总是会第一时间倾向于自己最先听到的事情。 如果先在万古仙朝内部通过说书先生的说书来塑造秦枫的英雄形象,即便后来万古仙朝出于政治目的,想要再打压化名古月的秦枫,不是做不到,但是会很难了。 而且有可能会加剧民众对于朝廷的不信任,反而变相帮秦枫洗白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从茶馆出来之后,独自踱步,心内已是对于这位远在上清学宫,亦师亦友的小说家掌门多添了更多的感激之情。 他也想起了蒲松涛的话。 如果曹雪卿要提前去那处战场,蒲松涛会暂摄上清学宫的圣人一职。 到时候秦枫要见他,恐怕就只有去王道塔上了。 “但愿下次见你,我与你还能在宴春楼里把臂言欢吧!蒲先生。” 秦枫在心内默默说着,不知不觉脚下的巷子居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只听得夜色之中,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小伙子,过来帮个忙,搭把手啊?” 秦枫闻言,不禁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一幅在寒风中迎风席卷的旗子。 好久没洗的旗面之上,画着一只卷角绵羊。 在旗子下面,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邋遢老汉子一边抬着半块门板,一边对着秦枫说道:“小店这会要关门了,要喝羊汤,您下次得赶早了啊!”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节:小伙子搭把手 秦枫在看到那名衣裳之上满是油腻的邋遢老汉时,目光微微一凛。 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位老汉的真实身份,秦枫却是清楚明白得很。 万古仙朝有两位以武道入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纯粹武夫大宗师,一人在朝,乃是沙场之上万人敌的燕破军,一人在野,一界之中声名远播的摩罗大师。 摩罗大师几乎是一手构建起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江湖。 万古仙朝之内,所有武夫俱是以这位在野的高人隐士马首是瞻,远到妖域,梦域,虚域等周边势力,只要是修炼武道之人,哪怕是不服王化的妖族也愿意与这位摩罗大师结交。 摩罗大师一手构建了江湖,也就拥有了江湖中的种种便利。 “你在等我?” 秦枫微微蹙眉,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毕竟上一次,秦枫与他见面谈生意,虽然有蒲松涛的推荐信,但双方所谈生意还是不太顺利。 如今,燕芷虎提示秦枫要去找摩罗大师商议救秦岚的事情。 秦枫本来还在考虑什么时候去找一找摩罗大师那一间隐藏在神都星皇城附近民居里的羊汤铺子,谁想到居然走着走着就“恰好”走到了铺子门前。 秦枫可不认为自己有这等鬼使神差的好运气。 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似是觉得秦枫有点拘束,不禁笑了起来:“小伙子,你也不过来搭把手,就这么看着老人家我在寒风里一个人收拾铺子关门吗?” 秦枫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心想,您好一位无名境的武道大宗师他喵的还怕冷吗? 你咋不说天人三重不争境的鬼道修士晚上天黑怕鬼呢! 腹诽归腹诽,秦枫还是上前,虽然不情不愿的,还是帮这位大宗师扶住了门板。 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一老头一年轻人就这样把门板一块块装了上去,又帮着老头踩在凳子上把那卷角绵羊的旗子也扯了下来,老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秦枫看了老头一眼,无奈道:“前辈,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缺门牙老头反而一愣,笑道:“怎么?你都不跟老头我讨碗羊汤喝?就算知道没有羊汤了,热水也不跟我讨一口?” 秦枫笑了笑说道:“若是前辈有心请我喝,自然会主动端出来,若是前辈你不想请我喝,我开口也没有用,白白浪费了人情,让你看我低了一成,觉得我一开始帮你就是别有用心。” 缺门牙老头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啧嘴道:“你这年轻后生,上道!是这么个道理!” 秦枫刚想走,老头却是不知道从哪里端着一碗缺了一个口,却飘着几片羊肉的羊汤笑道:“年轻人,外面天气冷,喝碗羊汤再走吧!” 秦枫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笑,不与他推辞,缓缓坐了下来。 就在他落座的霎那,原本在缺门牙老人手边的最后一块门板骤然隔空飞起“呯”地一声轻响,卡在了最后一扇门板的位置上。 霎那之间,整个店铺 之内,仿若地转天旋,老旧的桌椅,灶台,甚至连店里堆积着的锅碗瓢盆都消失了,整个店铺变得白茫茫一片,如是真空一般。 还保持着坐姿的秦枫,手里却依旧托着那一只盛着羊汤的破碗。 秦枫顺势盘腿坐了下来,端起破碗喝了一口,咂嘴笑道:“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鲜美的羊汤,受教了!” 秦枫这样泰然处之的态度,反而让缺门牙老头有些不适应,他盘腿坐在光洁如玉石镜面的地上,咂嘴道:“臭小子,这里好歹也是一处破碎的秘境炼化而成的小世界,你能不能表现得吃惊一点啊?哪怕你装着吃惊一点也行啊,这至少是对一处秘境最基本的尊重啊!” 秦枫听到这话,反而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又淡定地喝了一口羊汤。 不是他不想表现得惊讶,实在是因为这事情惊讶不起来啊! 秘境炼化而成的小世界,很稀奇吗? 秦枫身上的《天帝极书》里,最开始装了太古、儒家、兵家、墨家、道家、法家六个小世界啊,后来还把整个中土世界都变成了小世界,这些小世界哪个不比这间屋子大啊! 缺门牙老头似是对秦枫这等淡定表现颇有微辞,继续说道:“我这小世界里最大的特点是可以调整时间的流速,外面过去一天,最多小世界里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也可以小世界里过去一天,外面世界过去三天,相当于老夫的一天可以当做三天来使用。” 缺门牙老头盘腿而坐,得意洋洋道:“老夫也是看你上道,才给你说这桩秘密。这毕竟是老夫得以独步天下,与燕破军那厮争夺武道第一人的资本所在,嘿嘿,没想到天下这等秘宝吧!” 秦枫更加淡定地喝了一口碗里的羊汤,挑了挑眉毛,还是没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说啊! 他难道要告诉摩罗大师,时间流速一比三很神奇吗? 他以前天仙界跟中土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啊! 就算是现在中土世界变成了地仙界星辰,一天也相当于下界三个月的时间好吗? 只要秦枫高兴,他可以在下界待上个百年,回来也不过才过了一年时间而已,完全是可以待到不想待为止,好吗? 摩罗大师见秦枫还是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心里有些犯嘀咕了。 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不会是被这么大的秘密吓傻了吧! 对,一定是吓傻了。 要知道,李淳风那条老狐狸当初都吃了一惊呢,何况是这么一个年轻后生。 就在摩罗大师笃定这一点的时候,秦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前辈,你能别耍宝了吗?咱们聊点正事,行吗?” 摩罗大师有些动怒道:“你觉得我在耍宝?你不觉得惊讶吗?这么一件秘宝,你都不觉得惊讶?” 秦枫无奈地说道:“惊讶,惊讶,我惊讶死了,行了嘛?那我们能讨论点正事了吗?前辈!” 摩罗大师这才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说道 :“是秦傲叫你来的吧!” 秦枫点了点头。 摩罗大师继续说道:“我本来是不想踩你这坨狗屎的!” 秦枫微微一愣,但一想到自己刚才怼了摩罗大师一把,也就不以为忤,等他继续说下去。 摩罗大师缓缓说道:“李淳风寻到了一名圣灵,这本就是他慧眼识珠的天大机缘,最开始,他可能存的是想要将她培养起来,成为万古仙朝的李氏幕后护道者的心思,但后来他感觉这样做费时费力,而且可能吃力并不讨好,所以就打算将那名圣灵直接吸收了,当作自己晋升浩然境的资粮,仅此而已。” 秦枫听到摩罗大师的话,蓦地心内一股熊熊怒火燃起,他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冷声道:“仅此而已?!” 摩罗大师点了点头,默然说道:“不然呢?这说到底是别人的家事,我若是掺和进去,不就等于是踩了一脚的烂狗屎吗?” 秦枫更是厉声道:“你说这是谁的家事?” 摩罗大师笑道:“当然是李淳风的家事!” “哐!” 秦枫手里缺了一个口的汤碗骤然甩出,碗口朝下径直在光洁如大理石般的地面上摔得粉粉碎碎。 没等摩罗大师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冷声道:“不求前辈趟这趟浑水了,只要不要把秦某的行踪和意图泄漏出去便好了,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来救,不劳前辈费心了!” 摩罗大师咧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笑而不语。 秦枫抬起手来,“叮当”一声,丢出一枚玄字钱,落在汤碗的一堆残骸当中,冷声道:“一碗羊汤还有赔给前辈的碗钱,前辈,就此别过!” 终于,摩罗大师笑着开口了:“秦枫,你当真想好了吗?” 他缓缓说道:“那名圣灵少女是李淳风的证道之基,你要阻止一名即将迈入浩然境的不争境大圆满,而且此人还是万古仙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国师,你,知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枫站起身来,冷声说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她是陪伴我起于微末,从一无所有,一文不名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唯一亲人。我,决不可能坐视不管!” 摩罗大师依旧笑意吟吟道:“没有血缘关系,是个什么亲人?她不是人,她是圣灵,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你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前辈,我知道你可能是为我好,但我绝对不可能坐视李淳风去伤害我妹妹,让秦岚去做他证道的垫脚石。他李淳风——不配!” 摩罗大师嘴角扯动笑意,正要开口,秦枫已是忍不住喝道:“摩罗,你不要再说了,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先跟你打上一架!” 摩罗大师终于微微一怔,秦枫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多有冒犯,得罪了。” 他朝着一身邋遢模样的摩罗大师拱了拱手说道:“大师,告辞了!” 偏在就在此时,摩罗大师又开口了:“你不用走了,坐下来与我聊上一聊!” “我——帮你!”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节:纯粹武夫的执念! 秦枫听到摩罗大师的话,微微一愣,似是还不够相信这位邋遢老人。 摩罗大师笑了笑说道:“老夫只是想试探你对这件事情的坚决程度,要知道,这件事情不管做成还是做不成,都将触怒李淳风以及他所在李家的逆鳞,到时候女帝也保不住你。万一你心思动摇,半途而废,你反正是咎由自取,老夫若是助你,可就骑虎难下了。” 他看向秦枫淡淡说道:“虽然老夫还是不能够就凭借你说的几句话就完全相信于你,不过,比之刚才你热血上头的样子,老夫已经相信了有四成了。” 秦枫微微皱眉道:“只有四成?那另外六成在哪里?” 摩罗大师蹲在地上,笑得有些猥琐:“老夫与李淳风,虽然有时候也不对付,老夫也经常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欠打嘴脸,但毕竟不是生死大仇。老夫若是助你,等于是坏了李淳风的大道根本,何苦来哉?” 他“嘿嘿”一笑说道:“另外六成,自然要看你能开得出什么样的价码来了!要知道,这一笔买卖,不便宜!” 秦枫听到摩罗大师的话,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提不上有多吃惊,毕竟摩罗大师虽然不愿意到万古仙朝仕官,但也没有听闻他与李淳风有什么严重的过节,甚至连与他并称天下前二的燕破军,都没有传出什么仇隙,两人交手三次,一胜一负一平,皆是君子之战,纯粹武道之争,不涉及任何私怨。 摩罗大师与李淳风等人又都是老一辈的修炼者,既然没有仇隙,彼此之间就会有一些情分。 如果真的要摩罗大师帮助秦枫破坏李淳风的计划,至少也要出能够比他们两人情分更重的价码。 看到秦枫有些为难的模样,摩罗大师蹲坐在地上,换了一个箕踞而坐的舒适姿势说道:“不过你厌也不必担心老夫会漫天要价,秦傲在你之前已经找过了老夫一次,也拿出了一份还不错的价码。若非如此,老夫也不可能主动过来找你谈买卖了。” 他坐着笑道:“毕竟当年老友,死一个便少一个,坑老友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一些为好。” 秦枫看向摩罗大师,心内略有一些不爽:“傲叔给了你什么?” 摩罗大师笑道:“你以后有机会自己去问他便是了,何必来问老夫,你若是想看人下菜,那未免太没有诚意了一点。” 秦枫只得说道:“前辈,先说说,您能给我什么帮助吧,可别我激动了一阵子,您就是给我把个风这么简单的事情。那可就太消遣人了!” 摩罗大师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倒是不容易糊弄你。这样吧,老夫先告诉你老夫的底线好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笑道:“老夫不仅可以帮你潜入李淳风的府内,还可以为你出手一次,但只是保护你不被李淳风所杀,不会帮你去反杀李淳风。”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能直接帮我潜入李淳风闭关的地方?” 摩罗大师笑道:“这当然不能,老夫是能送你潜入李淳风的府内,可究竟他在哪里闭 关,老夫也不可能知道,只能靠你自己的本事。” 秦枫晒笑道:“前辈,那你也帮不了我太多的忙,想来价格也贵不到哪里去的……” 摩罗大师也不恼,笑道:“看你能给出什么价码,老夫自然也能出多少力气。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老江湖的规矩了。” 秦枫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前辈,你迟迟在无名境都没有突破,肯定是因为你也想要跟燕破军一样,以纯粹武道破碎第三重的瓶颈,甚至最终以武道问鼎浩然境巅峰,对不对?” 摩罗大师也不藏着掖着,大大咧咧笑道:“正是如此。不过,小伙子你有一句话说得不讨喜,什么叫想跟燕破军一样。这是所有当世武人共同的梦想。” 他双手撑在大腿之上,如在练习着拳架,他说道:“世人皆说武道先强后弱,天人第三重后几无一个纯粹的武道强者,各家修炼者皆看我们武道修炼者是虽行不远的短视之人,说我们是不能修炼其他三道,这才退而求其次,不得已而为之,只能以肉身问道长生。我呸!” 摩罗大师此时此刻,如当真是有了一位睥睨各家各道的武道强者气概:“他们也就敢躲在背后嚼我们武家的舌根,若是他们到老夫面前来,任你是不争境强者,老夫也能一拳崩掉他们的脑袋。纵使是那些浩然境的神仙,就是那浩然境当世无敌的儒家圣人,老夫虽打不败他,哪怕被打得吐血,也要用手上拳头扯下他的一截衣襟,叫他见识见识我辈武夫的意气!” 秦枫听到摩罗大师的话,忽地就改口了:“大师,从古至今,当真就没有以纯粹武道轰开前路,一路问鼎浩然境的纯粹武道强者?” 摩罗大师听到秦枫这样发问,他看了秦枫一眼,疑惑不解道:“你一个儒家娃儿,问这个做什么?” 秦枫缓缓说道:“我也是武道修炼者,我来自的下位世界,一度武风盛行,人人习武,武道强者独步天下。自我之后,才扭转为儒、武并重,文武兼修的局面。” 摩罗大师如听到了一个冷笑话:“所以呢,你要拿下位世界的武道修炼之法来给老夫做买卖?” 秦枫也不反驳,只是淡淡说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些下位世界可能某些方面做得更胜上界,不然也就不会有我们这样层不出穷的下界飞升者了。若是仔细琢磨一下,很多在此界立下赫赫威名之人,要么是飞升者,要么曾受飞升者的师承和点拨,万法万道,孰强孰弱,谁能定论?” 摩罗大师听到秦枫的话,忽地嘴角翘起,讥诮冷笑道:“小娃儿,好大的口气!” 秦枫眼神陡然一凛,霎那之间,袖中青玉剑如灵蛇暴起,青光乍冷,一剑横扫直袭摩罗大师! 电光火石之间,摩罗大师竟是盘腿而坐,泰然自若,抬起右臂,一臂挡向天帝青玉剑的剑光。 “儒家剑修!” 摩罗大师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笑意:“不伦不类,四不像!” 哪知秦枫一剑甩出,青玉剑竟是脱手而出,左右手双袖一拢,袖起,袖分之时,右手已是握住鸣鸿刀的刀 柄。 右手五指扣住刀柄的瞬间,“铮”地一声抽刀出鞘。 最先出鞘极慢,只霎那之间竟是快到肉眼几乎都看不清楚。 刀气纵横直袭摩罗大师,毫无留手的正是秦枫最强刀技上古拔刀术。 摩罗大师的眼神之中稍稍流露出讶异之色,他蓦地抬起自己的左臂,左右臂如两面铁壁挡在身前。 足以切开中土世界任何防护的一刀,在摩罗大师的双臂之前,竟是“铮”地一声,如同斩在墙壁之上,除了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可算是无功而返。 摩罗大师看了一眼,手臂上面前算是擦伤的白色刀痕,冷笑道:“学了一些武道手段?纯粹武夫,真正的依仗该是这一身肉身,依仗外物算什么纯粹武夫?” 话音刚落,秦枫竟是身形骤然飞掠,右手猛然握紧,拳影直朝摩罗大师轰去! 电光石火之间,刚刚冲上前去的秦枫竟是向后飞撞回去。 摩罗大师的身影则纹丝不动。 他依旧保持着箕踞而坐的姿势,脸上却终于没有了蔑视,而是又有了笑意。 “你小子,才刚刚入布武境吧!” 秦枫身影倒飞回去,连退几百步,这才停住双脚,右手在前,右脚在后,勉强以一个拳架稳住身体,在他的胸口位置,慢慢地有一点殷红渗透出来。 就好像是皮下拳伤的淤血,现在才发作一般。 那一点殷红很快渗透到一拳大小,最后竟是将秦枫身上的半片白衣都彻底浸红了。 与之相对的,摩罗大师抬起手来,掸了掸自己的胸口。 显然,刚才两人互换一拳,胜负已十分清晰了。 摩罗大师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倨傲神色,反而面露欣赏之色:“若是你与老夫同是无名境,还真不一定就能这么从容压制你了!倒是看不出来,你居然吃的了修炼武道的苦楚,走了儒家修士的阳关道,还能耐得下心性走武道的独木桥!” 秦枫“呜”地咽下一大口鲜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前辈,如今觉得我们下位世界的武道,如何?” 摩罗大师想了想说道:“尚可!但仅以此作为交易物品,太薄了,不够的。” 秦枫咽下血水,缓缓说道:“如果,再加上一位此界著名强者在下界修炼全过程的光阴流水,够了吗?” 摩罗大师听到秦枫的话,忽地就笑了起来:“你所谓的此界著名强者,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老夫对你的下界修炼全过程,当真没有什么兴趣,你还是……” 秦枫却是斩钉截铁道:“不是我!” 摩罗大师忽地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趣道:“那老夫倒是好奇了,除了你,此界还有哪位著名强者跟你一样来自那个下位世界啊?” 摩罗大师半开玩笑地说道:“如你所说,你所在的下位世界,以武为尊,老夫身为纯粹武夫还真没有什么不认识的当世强者,你若是滥竽充数,还是免开尊口,不要自取其辱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节:此人名叫林渊! 秦枫依旧没有捂住胸口,任由鲜血浸透雪白衣裳,他对着摩罗大师笑道:“这个人你肯定听说过。” 摩罗大师微微咧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巴,似是一副等着打击秦枫的得意模样。 秦枫正色说道:“此人名为林渊!” 摩罗大师先是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老夫是认识个林渊,不过这个名字并不稀奇,同名同姓的也多得是。” 他刚说完,摩罗大师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话音也是戛然而止。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昭明剑域的林渊。” 秦枫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是异常镇定,他缓缓说道:“林渊在我所在的下位世界,自称为——武帝!” 一方羊汤铺子化出的小世界里,万籁俱寂,当真是再无一袭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摩罗大师几如木雕一般,再也难以说出一句话来。 半晌,他才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所以,你其实是昭明剑域的间谍?这瓜可真是有够大的……” 他抬起手来,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苦笑道:“老头儿本来就缺了半颗门牙,这一不小心,又要给崩掉半颗牙了。谁能想到,一个上清学宫的读书人,是一位儒武兼修的武道强者,做了万古仙朝儒家官员的首领,还是仙朝死敌昭明剑域的间谍内应……” 摩罗大师自嘲说道:“那老夫一开始说的话,基本上就是屁话了。你坏李淳风大道,本来就是阵营决断,与那秦岚是不是你妹妹,其实关系并不大。你若能侥幸重伤,甚至杀了李淳风更好,自然有昭明剑域可以去,到时候论功行赏只会比你今日给老夫的更丰厚千倍百倍。” 他看了看秦枫,讥诮道:“亏得老夫之前还相信了你那一番鬼话,当真以为你是为了去救妹妹。以你跟林渊作为同一个星辰飞升者的渊源,你应该是他培养的后继者吧?接下来应该是继承他的昭明剑域,对吧?” 摩罗大师自言自语道:“我说那昭明剑域的现任域主为何如此不济事,原来不过是一个暂时看管昭明剑域的管家奴才罢了,为了是给你这个真正的未来域主看家护院,对吧?若他有才有德,那你可能还不好去继位,偏得是个庸才,方最合适。” 听到摩罗大师的自言自语,秦枫忽地一挑眉毛,笑出了声来。 摩罗大师戏谑道:“被老夫说破了一切,觉得尴尬,不好意思了?” 秦枫却是淡淡笑着说道:“实在是太佩服摩罗大师你的想象力。你若是接下来看过林渊在下位世界成道经历的光阴流水,你必不会这样说我了。” 摩罗大师似是燃起了兴致,对着秦枫问道:“那你与林渊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正色说道:“我前世名叫秦晓枫,乃是当世儒君,被林渊暗算而死。我这一世名秦枫,在下界时,又险些被他连着整个下位世界一起杀了一次。你说,我与他是什么关系?” 摩罗大师一时错愕,所受的惊讶竟是不比之前秦枫说出“林渊”的名字。 “你们是仇家?” 摩罗大师唏嘘不已,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 “那你……活到现在有点不容易啊!” 没等秦枫说话,摩罗大师已是说道:“此界无人不知林渊的跋扈手段,也无人不在他的天赋之下感到绝望。” 摩罗大师唏嘘道:你要知道,他在巅峰时期,差点就打破了‘浩然境内儒家圣人无敌’的谶语。他才入浩然境时,曾经与一名上清学宫圣人在某处星域夺宝时狭路相逢,他主动出手悍然一战,双方两败俱伤,算是平手。他飞升前夕,似乎有意想要再去上清学宫挑战一次儒家圣人,不知什么原因,最终没有成行。否则的话,他可能真的要打破谶语,创造一个新的神话了。” 他继续说道:“世人只道是林渊在无名境的时候,打败了苏还真,之后一路高歌猛进,此界再无人能挡他,成为了当世无敌的高手,直到达到浩然境巅峰,飞升更高的位面。却少有人知道,他在布武境时先打败得人,正是老夫。一名纯粹武夫在武道强者最强的布武境被人以武道击败,你说当时的老夫得有多么地心如死灰?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的确能感受的到。” 摩罗大师叹息说道:“你怎的会跟他是仇家……真是……” 秦枫被摩罗大师的话都有些逗笑了:“这又不是我能选择的。” 摩罗大师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当真能够把林渊在下界修炼的光阴流水给老夫?” 秦枫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我没必要跟前辈开玩笑。” 秦枫见摩罗大师似有些失落,他反倒回过来安慰摩罗大师道:“摩罗大师,大道争锋,虽说一步快,步步快,但一时落后也未必是一世落后,胜负逆转,鹿死谁手,未来可期啊!” 摩罗大师被秦枫这般一说,有些颓然,却还是笑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笑道:“到头来,竟是被你这个后生给安慰教育了,老夫的脸上还真是有点挂不住了!” 他看向秦枫,笑道:“好,就为你所说的那一句‘未来可期’,老夫与你做这笔买卖!老夫可以为你出手一次,可以保你平安进入国师府,只要能到达固定的地点,亦可帮你平安离开国师府。条件就是那一段林渊在下界修炼成道的光阴流水,如何?” 秦枫看向摩罗大师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来,与摩罗大师笑道:“前辈,要不我们击掌为誓?” 摩罗大师哈哈大笑道:“滚蛋!先把光阴流水拿来!否则别的都是扯淡!” 秦枫便当着摩罗大师的面,带他一起进入了一趟《天帝极书》当中的小世界。 摩罗大师一进入到中土世界,看到如此生机勃勃,百家兴盛的下界星辰,居然是秦枫随身携带的一座小世界,再看自己那座羊汤馆子一穷二白的模样,真是羡慕嫉妒得都差点要恨上秦枫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况且秦枫这还叫不均吗? 这两个小世界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富豪和一个身无长物的乞丐站在一块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秦枫带摩罗大师参观了真武学院,紫武仙府以及七杀圣地,这三座分属三个世界,但都很有武道特色 的地点进行了游历。 之后,已拥有与此方天道等同手段的秦枫截取了林渊在中土世界时修炼的光阴流水,将这部分时光画面装入一只特制的琉璃瓶中,赠给了摩罗大师。 这一切做完,回到羊汤铺子里,窗外更夫才刚刚打过三更鼓而已。 待到秦枫走后,摩罗大师方才坐在已恢复了羊汤铺子摆设的自家小世界里,虽然依旧是箕踞而坐,却是拍着自家铺子里油腻的桌椅,喟叹了一声:“老了!” 好像那么一个此界江湖威震一方的武道宗师,一下子就这么老了。 但接下来,他却又吁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笑了起来:“不对,未来可期,胜负尚未可知,老夫又哪里一定就会输给这些个年轻人呐!” …… 新春过后,年初一是拜年的时候,也是各方势力彼此拜谒的好时候。 看这一方势力的山头人物,今年登门拜谒者的多寡,与往年比如何,便大抵可以知道,这位山头人物是炙手可热,还是日薄西山了。 继而也会影响道其他人对局势的判断。 若是想要投靠的势力,山头人物的府上门槛都给踏破了,那说不得趋炎附势的人要赶紧去送了。 有真才实学,想要获得举荐的人则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转投别的山头,也许机会更多一些,甚至于去烧一烧冷灶,赌一赌运气了。 不过,在热热闹闹的新年气象之中,似乎大家都已入乡随俗,就连一开始到万古仙朝时拒不收礼的首辅古月,新年也开始收一些属下幕僚的礼物了。 而且据说,这位首辅大人脾气很好,胃口也好,上到法宝财宝,下到天地玄黄钱都收,也就因为府上有一位倾国倾城的首辅夫人,还与大将军的独女燕芷虎闹着绯闻,所以女人不收,其他的都收。 这自然也是一桩坊间的趣事笑谈了。 好在万古仙朝一向是一处和光同尘的地方。 倒也没有人说秦枫就没有了文人风骨,也没人说秦枫之前是装样子,故作清高。 毕竟官场不易,首辅古月虽然高高在上,也需要有手下来做具体的事情。 若无一点基本的人情往来,别人如何能有归属感。 这一点,从之前很多代首辅身上都是这样的。 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甚至有一些与秦枫不对付的,已经在冷笑着看秦枫从清流官员变成贪官大鳄的时候了。 毕竟,胃口是一点点撑到的。 没人可以一口吃一个胖子。 就在万古仙朝新年的气氛当中,一艘民用的仙舟徐徐靠岸,来到了繁华冠绝一界的神都星渡口。 也亏的这里是商贾往来熙攘的神都星,否则这支主要由妖族组成的商队,绝对是非常扎眼的存在。 商队的领队,是一名披着漆黑面纱,身段袅娜的年轻女子。 她下了船,看了看神都星皇城高耸入云的城墙,忽地就笑了起来。 “说什么繁华冠绝一界,也就一般般嘛!”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节:我叫铁木心,你呢! 在她身边的一名手持青竹摇扇,做文士模样,却戴着白色兜帽,以白巾遮住大半面容,只剩眼睛的妖族男子小声道:“军师大人,还要如何繁华啊?这神都星的皇城,都抵得上我们昆仑星的皇城好几个大小了。” 戴着漆黑面纱的妖冶女子笑道:“井底之蛙,你知道什么?” 文士模样的妖族男子只得无言。 毕竟面前这名大人虽是女子,但毫无疑问是妖域除了妖皇陛下之外,最有权势的人物。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她的权利比妖皇还要大。 因为所有妖域军队几乎都对这位军师言听计从。 只是这名在女军师到来之前被称为妖域最足智多谋之妖的男子,他有点想不明白。 在如今双方势力这般交恶的情况下,这位蛮荒妖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为何要以身犯险来到万古仙朝的神都星。 倘若,万古仙朝拼却承受整个妖域和妖皇陛下怒火的后果,执意将她扣留甚至是击杀在万古仙朝辖境之内的话,那该如何? 整个妖域大军若是群龙无首,如何能在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这等强敌的环伺之下明哲保身? 所以,是该说这位女子军师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她是头发长,见识短呢? 只可惜这名手握青竹摇扇的文士如何想,怎么想,丝毫不被女子军师所注意,确切地说,她根本看都没有看身边的文士一眼。 她蒙着面纱,看向身侧的文士说道:“你们先去找一间客栈住下,我去拜会几个人。” 没等文士妖族开口,妖族女军师就叮嘱道:“选最豪华的客栈,然后你们皆可上街去采购一些自己喜好的物品。神都星虽然也不怎么样,不过比起昆仑星那是要繁华多了,你们出使一趟不易,少不得要给家里带回去一些伴手礼物。” 妖族女军师徐徐布置说道:“你们到街市之上,行事不需要特别遮掩,不要故意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但也不要完全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文士妖族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想不明白,他开口问道:“请问军师,我们究竟是要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请您明示!” 妖族女军师在黑色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诮:“你们脑袋都这么不好使的吗?当然是要暴露,但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妖族女军师淡淡说道:“你们说,最豪华的客栈里,来了一伙出手十分阔绰的妖族,你们觉得这件事情能不引起坊间的议论吗?” 没等文士妖族开口,妖族女军师又分析说道:“万古仙朝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如果传来强行扣押,甚至杀害了前来议和示好的蛮荒妖域特使团,你们觉得,就算万古仙朝的高层受得了,从上到下的百姓士子们受得了吗?” 妖族文士疑惑不解道:“军师,那我们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岂不是更加安全一些?” “蠢货!” 妖族女军师冷笑说道:“我们双方势力刚刚进行了一场百万级别的血战,我 们妖域连祖星上的皇城都给毁了,迟了这么大的亏,不谈复仇,先来议和了。周围各个星域会怎么看待我们妖域?你还让妖皇陛下在亿万臣民面前怎么做人?” 没等文士妖族回话,妖族女军师已是冷笑道:“你不是老是喜欢把你读的半吊子儒家圣贤书挂在嘴边吗?到时候,主辱臣死,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文士妖族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尴尬至极。 反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妖族使团成员皆是微微点头,显然都对妖族女军师的分析奉为圭臬。 文士妖族半晌,这才尴尬地说道:“军师大人,这毕竟是万古仙朝的国都所在,您一个人出行是不是太危险了?还是让使团里的两位无名境强者与您同行,保护您一下吧!” 妖族女军师又笑了起来,撂下一句:“不必了!” 言罢,便不再与这位被封为密使团副使的文士妖族多言语,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神都星渡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待到确认那名妖族女军师已经走远,文士妖族这才狠狠攥紧了自己手里的青竹扇子,如文人的雪白长衫袖子里,伸出一双虽然已是如人有五指,但手背还覆着大量体毛的大手。 他一双大手用力扯住青竹团扇的两角,竟是愤怒之下,直接就将这质地堪比一件法宝的扯得粉碎。 至于青竹团扇上的圣贤佳句,风雅诗篇,更是弃之如废纸,一撕了事。 白色面巾之下,那文士妖族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与小人,难养,难养也!” 话分两头,却说妖族女军师离了人群,实则在街角旁边看着使团一伙人离开,自己才姗姗离去。 文士妖族的表演,自是被她尽收眼底。 她也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倒没有像文士妖族那样说许多话,只是说了四个字:“愚不可及!” 她转过身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乌黑长发的侧面,似是确认自己的狼耳朵已经收好了,这才笑了笑,如寻常人族少女一般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在她手里的一张纸上,清晰地写着一处地址——万古仙朝首辅府邸。 现在首辅古月在万古仙朝的神都星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他的府邸所在,自然也不是秘密。 更兼妖族女军师如今的打扮就是一位面罩黑纱的曼妙少女,说话也是轻声细气,人畜无害的模样,问路就更加容易了。 要是秦枫知道当初在昆仑星外的战场上,驾驶着一艘白骨战舰,坐在白骨王座上差点把秦枫斩杀在妖域重重包围中的女军师就这么一直问路,顺顺利利到了自己府门前,估计也会郁闷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吧! 这不,面罩黑纱,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长得有点妖冶,实则危险无比的妖族女军师一直到了首辅府的门口,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盘问。 首辅府的侍卫更是在听少女说是首辅大人的朋友之后,乐呵呵地直接领着她进了正厅。 要不是秦枫一贯的好脾气,在别人府上,这侍 卫怕是脑袋都要搬家了。 所以片刻之后,得到有人来访消息的秦枫身穿便服来到客厅里的时候,表情大致是这样的…… 完全一脸懵逼。 天塌不惊的首辅大人,看着坐在客厅里,模样有点似曾相识,气息却是与战场上别无二致的妖族女军师,这下也蒙住了。 在石化了差不多十秒之后,他才终于忍住了拔出天帝青玉剑相向的冲动,憋出了一句:“阁下所来有何贵干?” 黑纱蒙面的女子看了易容成古月的秦枫一眼,忽地就笑了起来:“当然是来见见孤军深入妖域祖星,还在百万大军重重包围下一炮轰平妖域皇城,最关键还全身而退的大豪杰啊!” 秦枫看向面前这名只在战场上见过一面,模样算不上眼熟的妖族女军师,忽地有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 就好像两人之前就认识似的。 一见如故,绝对谈不上。 似曾相识,也不应该啊…… 因为秦枫明显感觉到,这种感觉不像是似曾相识,而是两人真的相识过。 妖族女军师看了秦枫一眼,忽地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秦枫听到对方的话,竟是脱口而出道:“我也是,你叫什么名字?” 妖族女军师笑了笑开口说道:“你打蛇随棍上的本事,还真不差。好了,我叫铁木心,你呢?” 秦枫听到“铁木心”三个字得时候,目光霎那失神,再看向面前与中土世界时模样完全不同的妖族女军师,心神顿时又陷入了谷底,他轻声道:“是个好名字!” 铁木心掩口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只说我的名字好,你叫什么名字呢?” 话音刚落,忽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传来。 秦枫转头去看,只见一脸惊愕的姜雨柔捧着八卦金令冲进了客厅里。 她一眼看到了遮着面纱,在客厅里与秦枫相对而坐的妖族女军师,再朝秦枫望去。 她晃了晃手里的八卦金令,欲言又止。 秦枫正皱眉思索着什么,忽地在她身边,面罩黑纱的妖族女军师毫无征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姜雨柔轻声问道:“姑娘,你是觉得不舒服吗?” 下一秒,面罩黑纱的少女已是泪水夺眶而出,她蓦地一个箭步冲到了姜雨柔的面前。 秦枫心弦一紧,心内已是想到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出奇地没有出手阻拦。 任由这个跟自己妻子初次见面的妖族女军师就这样抱住了姜雨柔。 失礼至极! 妖族女军师不由分说,搂住了面前的姜雨柔,她将罩着黑纱的面颊埋在了姜雨柔的肩膀里。 一时间,秦枫愣住了,姜雨柔也愣住了。 只有面罩黑纱的女子泪水涟涟,她轻声呜咽道:“雨柔姐姐,真的是你吗?” “我是铁木心,我是铁木心啊!” 第两千五百二十节:欢喜冤家 说话之间,女子已是撤去了易容法术。 她弹指的霎那,身上泛起淡淡星辰光辉,最终化为一枚狼牙月形状的朱砂印记,收回在她额头之上。 那一副面容,竟是比刚才的艳丽模样还要倾城倾国,更有一股英气弥散眉宇之间。 一对雪白的狼耳就这样从浓密长发之中突兀地竖了起来。 中土世界的西北妖皇,铁木心! 姜雨柔也是微微一愣,确认眼前的确是中土故人,这才释然笑了起来:“原来是铁木心啊!” 铁木心与姜雨柔的关系,远没有蒙攸月她们与姜雨柔好,但此时位于重重诸天之上,还能够遇到一个故人,就已经是万幸至极了。 时间和距离,可以把刻骨铭心的爱消磨殆尽。 时间和距离,也可以让原本平凡的重逢,变得弥足珍贵。 姜雨柔看向秦枫,奇怪地问道:“秦枫,你怎么连铁木心都认不出来啊?” 这一下轮到铁木心蒙住了。 因为姜雨柔并非是跟他们一道飞升的人,所以铁木心还以为姜雨柔是后来飞升遇到了面前的古月,两人相携来到此界,加入了万古仙朝。 至于姜雨柔和古月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倒没有过多去考虑。 妖族在这等事情上本就比人族开放,而且修炼界当中,随着修炼者的寿命越来越长,其实婚姻也好,道侣也罢,反而更加不被看中。 甚至被一些修炼者视为红尘俗世的累赘。 她自是没有往这方面去多想。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面前的人,居然就是秦枫。 百年之前,她以为他为了保护众人,已经死在了虚空中的秦枫。 那个以身化剑,独断虚空的英雄男人,居然还活着,而且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 自与他别后,这位妖族女皇便绝爱封心,几人从散仙界飞升之后,她与其他飞升几人不告而别,独自在天狼星魂的指引之下飞升前往妖族盘踞的地仙星辰。 之后她以各种手段,阴谋阳谋迭出,成功夺得了那颗妖界地仙星辰唯一的飞升名额,飞升进入蛮荒妖域,在天狼星魂的帮助下获得妖帝青睐,再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妖域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 无非是两个执念而已。 一个可以宣之于口,就是为天狼星魂寻找一颗星辰,让它继续成长恢复为一方妖界天道。 一个则已经默默埋藏在她的心里。 既然秦枫已无缘行走在天外诸天之上,那就由她铁木心来走吧! 只是此时此刻,一切都来得太意外了。 她简直难以相信,她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直到面前的秦枫终于撤掉了自己的神文“易”字诀,完全以本来面貌示人,铁木心这才激动得肩膀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你没死?!” 秦枫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这位妖族女子已是抬起手来,重重一个巴掌就 朝着秦枫甩了过来。 秦枫急忙一个侧身。 铁木心一掌没有扇到秦枫,顿时娇容动怒道:“你个死鬼还活着做什么?一百多年没有一个消息,说活了就活了!” 话音未落,她手里也没停下,原本应该笔直扇下的巴掌,骤然一个变招,反手朝着秦枫另外一侧脸颊抽来。 “还上瘾了!” 秦枫再一侧身,右手虚弹,正点在铁木心右手的手腕之上,让这妖族女军师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另外一边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雨柔都有些蒙了。 她赶紧上前扶住铁木心,用埋怨地语气对着秦枫道:“久别重逢,见面了多不容易啊,一言不合,怎么就打起来了!” 秦枫耸了耸肩膀道:“你问她啊,一言不合就要咬人啊!” 铁木心更是气得腮帮子鼓鼓道:“雨柔姐,我一直以为这个家伙死了啊!害得我,害得我都……” 铁木心欲言又止,盯着秦枫道:“我说我扇你一巴掌怎么了?不应该吗?” 秦枫撇了撇嘴说道:“你在昆仑星带着百万大军围杀我的时候,可没问我应该不应该啊!这条命都差点交代你手上了,还要变本加厉啊!” 铁木心咧开嘴,露出自己的虎牙,凶巴巴地说道:“是你进犯我们蛮荒妖域啊,我们是守土有责,你我是各为其主,公是公,私是私,你怎么能混为一谈!” 秦枫又习惯性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你告诉我,我要是在昆仑星被你的白骨战船给撞得粉粉碎碎了,或是被你们妖族的星舰给打成筛子了,还有你今天跟我讨私账这回事吗?这还不就得两清了吗?” 铁木心听到秦枫的狡辩,愣了半晌,奈何她就算成了最足智多谋的妖族女军师,但毕竟还是比老奸巨猾的秦枫棋差一招,只得努了努嘴,弱势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诡辩的本事又见涨了!” 秦枫也不甘示弱,笑道:“彼此彼此!” 这一句话,可把铁木心给气得不行:“你还跟我彼此彼此!” 眼见着这对从中土世界走出来,跨越诸天,好不容易见面的故人,就要在客厅里直接扭打起来了,姜雨柔只得出来做和事佬,她拉住铁木心,又狠狠剐了秦枫一眼说道:“哪里有你这般小气的男子汉大丈夫?” 秦枫刚想再说什么,一眼就看到姜雨柔给自己拼命使眼色,他便只好悻悻然住嘴,开口说道;“对,老婆大人说什么都对!” 姜雨柔转而拉着铁木心笑道:“木心,我听你刚才跟秦枫说话,你不是在妖域吗?怎么跑到万古仙朝来了?” 铁木心这才平静了一下心绪,缓缓说道:“我此番作为蛮荒妖域的密使团长,来跟万古仙朝秘密议和!” 姜雨柔倒是没有想到铁木心居然是议和来的。 坊间传闻,万古仙朝和蛮荒妖域现在可是势如水火,不死不休啊! 铁木心徐徐解释说道:“实际情况下,并没有如此不堪。雨柔姐姐,你也出自帝王家,应该知道有时 候真相并非是传闻所说的那样,甚至有时候真相反而恰恰相反。” 铁木心既然知道了两人的身份,也就没有藏私,一边给秦枫分析着,一边就当是给姜雨柔补课了,她说道:“原本妖域是跟仙道联盟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仙道联盟存的是消耗完妖域的元气然后吞而食之的念头,如今仙道联盟好不容易退兵了,妖域自然没有与万古仙朝死磕到底的必要了。” 她看了秦枫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讲起来,这算是他的功劳一件。其实……” 铁木心用微微自诩的语气说道:“我早就得到了他要突袭昆仑星的情报了,之所以让他能够在昆仑星得手,他以为是他武运昌隆,英明神武?实际上是我要他把昆仑星打得足够惨,好给汤峪星的妖族主力退兵的借口罢了。” 秦枫点了点头,用有些欠打的语气说道:“那你有本事倒是在昆仑星留下我啊!” 铁木心白了秦枫一眼,恼道:“别讨了便宜还卖乖啊!” 她转而继续和颜悦色对姜雨柔解释说道:“所以接下来妖域不但不会跟万古仙朝继续死磕,可能还需要万古仙朝来制衡仙道联盟,说不得两家的关系会比之前还要紧密一些。只不过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说罢了,毕竟妖域不想如梦域那样,公然做万古仙朝的看门狗。更不想跟仙道联盟直接撕破脸。” 姜雨柔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你们两人应该不用再兵戎相见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秦枫却是面色凝重说道:“此事,未必!” 铁木心微微皱眉,秦枫抬起手来,以神文“法”字诀直接将此方客厅与周围世界隔绝了开来。 如今他在虚空乱流之中,以乱流淬炼体魄,已入布武境,实力也是水涨船高,除非是不争境强者主动窥探,否则无人可以窥听到客厅之内他与两人的谈话了。 秦枫便将秦岚如何被李淳风利用,秦傲如何通过燕芷虎向他求援一事,一五一十说与姜雨柔和铁木心说了。 他与铁木心拌嘴归拌嘴,但不过是两人都是一副争强好胜的脾气罢了,实则说是欢喜冤家,一点都不为过。 否则的话,秦枫也不会将天狼星魂赠给铁木心,铁木心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殒身去死。 只不过,有的人,有的感情,不喜欢宣之于口,罢了。 秦枫与两人并不藏私,听完之后,姜雨柔和铁木心却是震惊得不行。 姜雨柔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此说起来,万古仙朝我们又待不得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为了留在万古仙朝,对李淳风这等对秦岚的阴毒谋划听之任之,我还是个人吗?” 铁木心忍不住怼了秦枫一句:“你在万古仙朝的高官厚禄,你不要了?” 秦枫冷笑道:“万古仙朝是让我当大帝了吗?我这等做得下界大帝的人,做一个首辅,也叫高官厚禄?这还不是上清学宫为我争来的。再说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这位女帝陛下,对我跟上清学宫,真的是一点都不真心啊!”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节:风紧,扯呼? 秦枫便对铁木心将纳兰女帝如何用帝王心术打压他,以及如何提防上清学宫一事,皆与铁木心说了。 很多话,姜雨柔都是第一次听秦枫说起,她都微微吃了一惊。 显然,连她都没有想到,秦枫表面光鲜,竟是在万古仙朝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铁木心撇了撇嘴,露出小虎牙,冷笑道:“你们儒家不是说了吗?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那老妖婆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留在这给她效什么命啊!” 姜雨柔也是担忧地问道:“夫君,要不要你入宫觐见一下纳兰女帝,看她有没有可能出手阻拦李淳风戕害岚岚?” 秦枫默不作声,铁木心转念想了想说道:“连我也听说了,老妖婆一直提防着李家复兴把她的帝位夺回去,她必是不愿意李家出一名浩然境强者的。若是你亮明身份,与她做一笔买卖,虽然可能会大大出一把血,但保下你妹妹秦岚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听到铁木心的分析,秦枫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纳兰女帝可能确实不希望李家多出一尊坐镇的浩然境强者,但她出手干涉李淳风证道,问鼎浩然境就要承担李淳风以及他背后李氏宗亲的势力狗急跳墙,与她鱼死网破的下场。” 秦枫继续说道:“这等代价,我在纳兰女帝的眼里,值不了这个价钱。况且,在修炼者眼中,秦岚是李淳风相中的徒弟,说是徒弟,其实……” 他嘴角扯了扯,无奈地说道:“因为秦岚不是人,而是圣灵,所以极端一点来看,岚岚可以视为是李淳风自己的一份大道机缘。抛开我们的个人感情,纳兰女帝如果强行插手此事,按照修炼界的逻辑来说,李淳风占理,女帝不占理,至于这厮会不会得理不饶人,呵呵……他无理尚且不饶人,何况有这么大的理在!” 铁木心见秦枫这般说了,便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说一说我的想法好了!” 铁木心见两人皆是看向自己,不禁笑了起来,她只说了四个字:“风紧,扯呼!” 姜雨柔疑惑不解地看向铁木心:“风紧?扯呼?” 秦枫在一旁解释道:“就是脚底板抹油,跑路的意思!” 姜雨柔微微一愣,不禁哧哧笑了起来。 铁木心也笑道:“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文雅一点说,就是‘良禽择木而栖’。” 秦枫笑着摇了摇头:“蛮荒妖域可不是什么良木啊……我要是对付了国师李淳风,还投靠了蛮荒妖域,不要多,就神都星的读书人口水,已经够淹死我了。还有上清学宫的呢!他们可不知道我的苦衷,也不会却管我到底有什么苦衷……” 秦枫坐在椅子上,自嘲笑道:“他们想要的,他们想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可以放开来骂的人,一个曾经身居高位,立下耀眼功勋,如今却逆种了的文人。至于真相如何,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姜雨柔垂下眼睑,沉默不语,又或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半晌,她才开口道:“我们退回上清学宫如何?就算不再仕官,做一对潜心学问的逍遥隐士,也是不错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是想做隐士而不得的,我估计有一大部分都是如此吧!世道也不给读书人做隐士啊……” 姜雨柔眨了眨眼睛,似是不解其意。 秦枫已是解释说道:“虽然万古仙朝的儒家官员大半出自上清学宫,但哪里有一国朝堂被另外一个势力长年占据把持的道理?道家修炼者当中李氏宗亲又盘根错节,也不是什么好鸟,儒、道两家在朝堂上的争锋,对于以前的万古仙朝来说是李氏与上清学宫的博弈制衡,对于现在的万古仙朝来说,却已经不存在了。不过是两条可能都有反意的看门狗罢了……” 秦枫娓娓道来:“儒家一向致力于压缩皇权,以礼治国,李氏宗亲则心心念念想要把持朝政,匡复李家天下,在纳兰女帝看来,都不是好鸟。所以,纳兰女帝长年以来一直想把上清学宫变成自己的国子监,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儒家官员去制衡李氏的道家官员了。” 说到这里,秦枫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如果我暗算了李淳风,救了秦岚逃去上清学宫,对于纳兰女帝来说,可以说是正中下怀。要么上清学宫交出我和秦傲,秦岚,要么万古仙朝就可以借口去上清学宫开战。上清学宫可不是铁板一块,诸子百家,恨我的势力,嫉妒我们经世家的势力不可胜数,你们说到时候会是怎么样一个下场?” 姜雨柔担忧道:“难不成王道塔圣人也保你不住?” 秦枫笑着摇了摇头:“圣人不偏不倚,方为圣人,他若是明显偏袒我,只会让给别人抨击他的借口,引起上清学宫诸子百家更大的分裂,到时候,一派倒向万古仙朝,一派支持王道塔圣人,在上清学宫里大打出手,甚至兵戎相见,如何是好?” 秦枫苦笑说道:“上清学宫是做学问的地方,本来就因为诸子百家当中许多人的蝇营狗苟,变得够乌烟瘴气的了,这一下还做什么学问?在学堂上把别人的脑浆子给打出来,很好玩吗?” 姜雨柔和铁木心听到秦枫这个冷笑话,皆是忍俊不禁。 秦枫看到铁木心居然都笑了,没好气地说:“妖族军师大人,是不是看到我现在这么惨,心里舒服多了?” 铁木心挑起丹凤眼,白了秦枫一眼:“就许雨柔姐姐笑,我不能笑吗?你这偏心得也太过分了吧!” 下一句话,铁木心是没说的。 说好的雨露均占呢? 她铁木心虽然与秦枫没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啊! 不过是铁木心比较大度,不愿跟秦枫身边的一群莺莺燕燕争食罢了,所以才一个人去了西北妖国做了妖族女皇。 秦枫似是被铁木心这么一说,也有一些心存愧疚,便没有再说什么。 铁木心这才正色说道:“ 不过,还有一个方法,我说出来,你可以考虑一下。” 秦枫看向铁木心,少有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铁木心徐徐说道:“取道蛮荒妖域,投奔仙道联盟!” 秦枫跟姜雨柔都是一惊。 姜雨柔转而眼睛清澈明亮了起来:“对啊,仙道联盟,也是人族,你投靠仙道联盟不就不算逆种了吗?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仙道联盟也是有书院的,那个陆处机,不是说过吗?他是白鹿书院的山主……” 姜雨柔有些激动道:“我们到了仙道联盟一样可以做自己的学问,大不了在书院隐居做个教书育人的夫子,不掺和两大势力的纷争便是了!” 秦枫也点了点头。 铁木心又说道:“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 没等秦枫发问,铁木心已是笑着说道:“丁毅在仙道联盟,混得还不错!” 秦枫微微一愣,铁木心说道:“我也是听云霞仙域的人在蛮荒妖域时提起过他的,我还特地确认过了,应该就是我们中土世界飞升的那个丁毅,如今在昭明剑域那边的明珠星前线得了大胜,是个让人屠燕破军都头疼的新星。听云霞仙域的说法,下一次元老会的全体会议就准备吸收他作为元老会最年轻的长老。” 秦枫听到这些话,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么说起来,这小子混得很不错啊!” 当年,跟着秦枫从中土世界离开的诸多飞升好友。 张泽沐陨落于妖界死星,所幸虎父无犬女。他与冷芸湘的遗腹女张忆水文武双全,儒、道兼修,是如今大泽圣朝的皇后,也是秦枫最信任的儿媳妇。 姬澄宇陨落在散仙界寒冰门,所幸留下了后人姬长风,执掌寒冰门,如今已是中土世界数得上名次的强者了。 严武和谭鹏一个是紫武仙府的府主,一个是烈阳仙宗的宗主,都是与寒冰门并列的当世大宗门,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比起原来地仙界的圣地都不逞多让。 扁素心,韩雅轩,风七月都在地仙界与秦枫相遇。 赵子龙虽然一度被洗脑,但被秦枫唤醒记忆之后也是有惊无险,如今是七杀圣地的圣主。 到了天仙界之后,他又陆续遇到了秦傲,秦岚,铁木心,如今又听闻了丁毅的下落。 至于梦小楼,姜雨柔都是后来的飞升者,并不是秦枫那一批之列。 唯一还没有得到消息的同行之人,就只剩下蒙攸月了。 秦枫有些担心起那位一身红衣红甲,手握长刀,英姿飒爽的女孩子了。 为什么都一路走到了天仙界,还没有她的消息? 或者说,现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反而就是最好的消息呢? 秦枫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冷不丁旁边的铁木心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催促问道:“我这计划怎么样?要是你觉得合适,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上丁毅,让他接应我们的!”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节:草蛇灰线,伏线千里 秦枫听到铁木心的话,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个计划好。” 铁木心一只手搭在秦枫的肩膀上,笑道:“能得你这位中土军神一声‘好’,可真不容易。怎么样,要不我们就去布置一番?” 秦枫倒是没有对铁木心这等散漫随意的动作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们虽然喜欢互怼,但并不代表他与铁木心之间的感情就不好,相反,他与铁木心之间除了男女之情,还有一重惺惺相惜的英雄气,外加并肩作战的袍泽情谊。 所以他并没有觉得铁木心的举动有些越界,姜雨柔更不必说,温润如水一般的儒家女子,常怀关雎之德,也乐得淑女配君子。 其实她在中土世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出了秦枫与铁木心之间有故事,但当时就看破不说破,此时天外天重逢,更没有要拆散两人的意思,只在旁边抿着嘴笑。 “若是如此,大家以后不用兵戎相见,还可以如中土世界的时候那般同进退,共患难,真的是太好了!” 铁木心也是点了点头,笑道:“要不是蛮荒妖域里面带有一个妖字,可能被秦枫你忌讳,不然的话,也不用去仙道联盟落脚了,大家都到我的蛮荒妖域来就挺好的了!”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看了铁木心一眼,似是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铁木心在两人面前也不藏私,她抬起手来,眉间的狼牙月顿时如活了过来一般,化为围绕她周身飞舞的流光,她对着秦枫说道:“这是你赠给我的天狼星魂,是当年妖界的天道所化,如今随我在天外天一路征战厮杀,已成为了我的一件本命法宝了。” 铁木心继续说道:“天狼星魂寄居在我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开始的时候,它给予我修炼上的帮助,使我能够顺利地在妖域修炼者当中脱颖而出。但随着它的成长,现在其实对天材地宝和气运的需求量其实非常大,这让我感到有些吃力。我询问过一些妖族的强者大能,我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一个势力的气运,然后用这个势力的气运来喂养这件本命物。” 铁木心又说道:“我一时半会不能控制蛮荒妖域的情况下,也可以选择找一个世界,让这件本命之物重新恢复为一方世界的天道,相当于把它放出去觅食,自己经营一个世界,自负盈亏。不过,天魂星魂在我身上的种种好处就没有了,还会拿走一部分我身上的气运,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走这条路而一直希望掌握蛮荒妖域的原因。” 秦枫听铁木心说得坦诚,也是点了点头,笑道:“果然,你名义上是辅佐妖帝,实际上是所图甚大。” 铁木心巧笑嫣然:“你见过蛮荒妖域的妖皇吗?” 秦枫摇了摇头。 铁木心笑得更合不拢嘴了:“你要是见过那个肥球,还觉得我对他是真爱,居然心甘情愿也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就帮他打理朝政,要让他做那妖域万古未有的中兴之主,你觉得我可能吗?” 秦枫一愣,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也 看脸的啊!” 铁木心“嗯哼”一声,笑道:“那你不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吗?” 言外之意,代表你秦枫的颜值还不错啊! 秦枫则是一头黑线,下意识地去看一旁的姜雨柔。 见到这位自己在中土的皇后娘娘就是掩嘴笑,并无吃醋的表现,他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姜雨柔笑了笑说道:“大家好不容易在天外天重逢,心儿要不要今晚就在府里住下,喝上几杯?” 铁木心和秦枫俱是一起摇头。 目前秦枫和铁木心在明面上,一个是万古仙朝的首辅,一个是蛮荒妖域的女军师。 两个人刚在各自势力一百多万大军的面前杀得你死我活,就铁木心架势白骨战船撞向秦枫的帝君星舰那架势,见面怕是没把脑浆子打出来都是轻的了。 要是传出来蛮荒妖域女军师造访万古仙朝的首辅府,当天晚上还在首辅府里住下了,不知道要惊掉两方势力多少人的下巴了。 当天中午,秦枫与铁木心在午餐上喝了一点酒,又聊了一会,便俱各告辞了。 午餐是姜雨柔做的家常菜,酒是秦枫府上到外面买来存在酒窖里的普通市井佳酿。 倒是没有惊动什么外人。 离开秦枫的首辅府,秦枫还是万古仙朝的首辅古月,铁木心还是蛮荒妖域的女军师铁木心。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 待到铁木心走后,姜雨柔不禁对秦枫问道:“夫君,你为什么不告诉铁木心关于中土世界的事情。” 中土世界如今已经是一颗地仙界的星辰,而且相当于是秦枫随身的小世界,这件事情可以说是秦枫一行人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所有来自中土世界之人围绕在秦枫身边的向心力所在。 所有来自中土世界的人都经历过林渊再临之祸,都曾经感觉到过自己所在世界实力层级的渺小。 天仙界的武帝林渊,不过是用了一尊分身,就能够一剑戳爆整个中土世界。 中土世界所在星辰的力量层级可想而知。 正是从连散仙界星辰都不算的渣滓星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所有中土世界走出的修炼者才对如今的一切倍感珍惜。 只要秦枫还在,故乡就还在。 如何能不让所有从中土世界走出来的人为之振奋,为此奋斗。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暂时不要给铁木心这么多的负担,让她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而且……铁木心第一次登门,虽然她做得隐蔽,但想来不少人,不少势力还是会盯着她的。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提前知道蛮荒妖域会派使团来万古仙朝的事情了。”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话,不禁诧异道:“夫君大人早就知道了?” 秦枫点了点头,解释说道:“燕芷虎告诉我的,如今她主管军部的情报工作,也是燕家与蛮荒妖域牵的线,所以说,接下来铁木心可能会通过燕破军直接面见纳兰 女帝。纳兰女帝可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啊!” 秦枫有些苦恼地推了推额头:“我有点担心铁木心会在见女帝的时候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或者马脚。这样无异于给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旁生枝节。” 姜雨柔听到秦枫称呼纳兰女帝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不禁笑了起来:“夫君大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评价那位女帝陛下的啊!” 秦枫撇了撇嘴说道:“可能是立场不一样了吧!” 以前的秦枫,可能还真的有想过为纳兰女帝做些什么,以此来报答她的知遇之恩,但现在李淳风挟住秦岚的这件事情横挡在两人中间,纳兰女帝显然准备听之任之,这让两人在虚域攻略之后岌岌可危,脆弱如纸的君臣关系变得更加单薄起来。 半晌,姜雨柔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真的要逃离万古仙朝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会有一个比万古仙朝更好去处的,相信我,雨柔。” 他看向窗外幽幽地说道:“一个我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的去处!” 正如秦枫所料,当铁木心回到客栈之后,一名女子很快就上门了。 大将军燕破军之女,燕芷虎。 燕芷虎与铁木心还是第一次见面,饶是她对于女子的美色并无多少兴趣,还是被铁木心的美貌所吸引,忍不住在她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姣好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似是意识到有些失礼,赶紧对着铁木心抱歉道:“军师大人,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铁木心嫣然一笑说道:“燕姑娘也生的十分美丽端庄,我见犹怜呢!” 燕芷虎微微一笑,她对自己容貌如何,心内早有定数,这种见面客气话,就跟男人见面夸对方气度非凡,玉树临风一样,做不得真。 两人分宾主坐下,早有随行使节递上了新沏的茶叶与几样精致茶点,燕芷虎便开门见山问道:“军师大人,你打算何时觐见女帝陛下?” 铁木心拈起桌上的精致茶点,轻轻放入嘴中,咬了一小口,笑道:“为何是我见女帝陛下,不能是女帝陛下,来见我呢?” 燕芷虎听到铁木心的话,不禁微微一愣,有些迟疑道:“军师大人,您虽然贵为妖域军师,但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相比,最多也就是一座藩属国而已。哪里有一国藩属的军师在万古仙朝的领地上,要仙朝大帝来相见的?这……于礼不合啊!” 哪知铁木心闻言,翘起腿来,轻轻晃动,她笑了笑说道:“无妨,我蛮夷也!” 这一下,燕芷虎算是彻底无语了。 铁木心这是啥意思? 于礼不合,关我什么事啊! 我们蛮荒妖域本来就是不懂礼数的蛮夷啊! 你迁就我们一下,不也正常吗? 燕芷虎刚想说话,铁木心已是说道:“难道万古仙朝不想与我们蛮荒妖域达成和谈吗?但是……跟我们蛮荒妖域和谈,万古仙朝也觉得脸上无光吧?”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节:三个女人一台戏 燕芷虎听到铁木心的话,微微一愣,竟是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她才出声道:“蛮荒妖域应该还是有求于我们万古仙朝的吧!” 话音落下,铁木心忽地就掩口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特别特别好笑的笑话。 正当燕芷虎都觉得铁木心有些倨傲失礼时,她这才敛住笑容,转而说道:“万古仙朝莫非还有余力跟仙道联盟两面开战?得到蛮荒妖域的支持和与蛮荒妖域为敌,一来一去,可不是什么小来小去的买卖。” 燕芷虎冷声道:“军师大人你是在要挟我们万古仙朝吗?” 铁木心笑了笑说道:“哪里的话,大家既然是来谈判嘛,那肯定是要把利弊得失都摊开来放在桌上才好谈不是吗?要不然还谈什么,直接投降不是更好。” 她说到这里,忽地又笑道:“哦,对了,你们万古仙朝不把这个叫投降,好像是叫归化?” 正当燕芷虎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位犀利的蛮荒妖域女军师时,忽地一人冷哼道:“若是你们蛮荒妖域胆敢彻底倒向仙道联盟,我们万古仙朝自会本着柿子挑着软的去捏,趁着你们蛮荒妖域元气大伤,军心涣散,先灭蛮荒妖域以绝后患。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燕芷虎转眼去看,只见门外位置一名女子中性打扮,一身素白锦衣青丝长发梳起发髻如男子,以一顶银丝冠冕压住,唯有额上一点落梅妆嫣然带着一点女性气息。 铁木心正看向那人,燕芷虎已是赶紧站起身来,朝着那白色锦衣丽人拱手行礼道:“唐大人!” 铁木心微微思索,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万古仙朝的红妆宰相,失敬失敬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失敬失敬,但身躯依旧是坐在椅子上,没有挪动分毫。 唐婉儿虽然号称是红妆宰相,但真实官位不过是中书舍人,并不是真正的宰相,地位比起铁木心其实要低上不少。 如今,铁木心与万古仙朝等于是势力之间对弈,她不可能为了就唐婉儿而堕了自己势力的气度。 唐婉儿见铁木心这般倨傲神态,也是有些不爽,她冷声道:“你便是蛮荒妖域那个女军师吧,嗯,本官也耳闻了。你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铁木心也不生气,笑了笑说道:“唐大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唐婉儿刚才之所以说铁木心是个有意思的人,其实是暗讽她蛊惑蛮荒妖域的妖帝,控制了蛮荒妖域,用万古仙朝的话来讲,就是祸国媚主,红颜祸水。 只不过对方毕竟是其他势力的特使,话不好说得太难听罢了。 结果铁木心倒好,竟是如好像没听懂一般,直接回敬了唐婉儿一句。 气氛顿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三个女人,而是三个男人,恐怕已经刀剑相向,直接打起来了。 但铁木心偏就是一副不主动出手的“好脾气”,她一个天人境强者,唐婉儿还真没有把握动起手来就能够占到铁木心的便宜。 她微微蹙眉,终于放弃了再跟铁木心唇枪舌剑的打算,转而一本正经地肃然说道:“宣陛 下口谕,明日午时,大将军府接见蛮荒妖域特使,见议大事。” 唐婉儿看向铁木心又说道:“特使,按照我朝惯例,未与我朝正式建交的势力,因安危不定,居心难测,故所派特使只得带随从两名觐见陛下。望你不要僭越礼制,莫要惹来两国误会!” 唐婉儿说完,原本以为铁木心会回敬自己一句,反而见对方笑了笑,就点了点头便完事了。 她便顿时有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离开客栈的时候,唐婉儿在先,燕芷虎紧随其后,出了客栈大门,上了马车,唐婉儿忽地就开口了。 “芷虎,你觉得这个蛮荒妖域的女军师怎么样?” 燕芷虎想了想,咬住嘴唇说道:“不好糊弄,恐怕谈判过程会很艰难。” 唐婉儿没有应燕芷虎的话,继续问道:“我说的是,你觉得她这个人如何?” 燕芷虎想了想,摇头说道:“初见面时候,觉得还比较好打交道,越谈却越是叫人觉得不好打交道,反而看不真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唐婉儿点了点头,目光却是恍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叫她气得牙痒痒的人。 “这女的,怎么跟那家伙有点像啊!” 就在唐婉儿带来纳兰女帝的口谕,决定在明天中午在燕破军的大将军府内与铁木心会谈之后,铁木心很快就把讯息传给了秦枫。 秦枫收到飞剑传讯之后,不禁笑了起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姜雨柔在一旁,有些疑惑地问道:“夫君何出此言?” 秦枫对着姜雨柔展示了铁木心的传讯,解释说道:“纳兰女帝要在明天与蛮荒妖域的使团在大将军燕破军的府上会谈。既然是在燕破军的府上,燕破军肯定是要全程陪同的,而且为了震慑蛮荒妖域,展示万古仙朝如今的实力,李淳风也有可能会参加。因为李淳风现在还没有闭关,纳兰女帝应该会要求他也到场。” 姜雨柔听到这话,不禁喜上眉梢道;“若是能够在李淳风不在府内的情况下,潜入国师府中救出岚岚,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尽快联系上摩罗大师和傲叔,明天中午就探入国师府!” 姜雨柔的笑容刚刚绽放,忽地就又有一道仙笺传讯到了秦枫的书房之内。 秦枫一看到那封金黄色的仙笺,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金色仙笺,只有宫内传讯给大臣才会使用,也只有唐婉儿主管,直接受女帝指挥的凤凰阁可以使用,凤凰阁是纳兰女帝治下整个万古仙朝的中枢,这就是唐婉儿官位是中书舍人,又被称为凤阁舍人的原因。 秦枫展开金色仙笺一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姜雨柔还没开口,秦枫已是主动说道:“纳兰女帝要我明日午时陪她一同接见铁木心等蛮荒妖域的特使。” 这一下,原本姜雨柔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那救岚岚的事情,怎么办?” 秦枫皱眉不语。 他不是不相信秦傲和摩罗大师,但这一封仙笺究竟是纳兰女帝单纯只是想把他这个征战妖域立下大功的人带在身 边,用以震慑蛮荒妖域,还是…… 秦枫的真实身份,纳兰女帝以她的情报能力,不太可能会不知道,万一她是故意以此法阻止秦枫救秦岚,那岂不是…… 看到秦枫这般为难的模样,姜雨柔欲言又止说道:“要不……” 她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夫君,你不是有神文‘易’字诀吗?不如,不如我易容替你去大将军府吧!” 秦枫眉头微微一挑,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岂可让你涉险!” 秦枫坚定地拒绝道:“若是救出了秦岚,你却落入他们手中,这跟我救不出秦岚有什么差别?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可以少,我绝对不允许我自己的女人以身犯险!” 姜雨柔只得咬住嘴唇了低下头来,脸上却是绯红双颊,心内有些难以言说的甜蜜。 可偏就在这时,一个有个男人的嗓音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我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啊!” 秦枫循声望去,只见门外一人身穿漆黑斗篷,戴一顶斗笠,就这般立在门外。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斗笠,笑了起来:“秦兄,对不起,打扰你跟雨柔老师了!” 说话之人,不是旁人,居然是如今的虚域之主——虚无一。 他看了秦枫一眼,爽朗笑道;“别问我是怎么进来的,以我如今的实力,神都星的这点禁制,还真的为难不了我虚无一。” 虚无一没等秦枫说话,已是主动说道:“秦兄,我又不是你的女人,所以,我替你去大将军府好了!” 秦枫微微一愣,虚无一竟是还开了个玩笑说道:“不过,你可得给我多背几张神文‘易’字诀啊!” 秦枫正要摇头,虚无一已是笑了起来:“秦兄,你该不会还信不过我遁走的本事吧?想要抓住我虚无一,可需要万古仙朝派来百万大军啊!” 秦枫似是还想拒绝,但看到虚无一自信得神色,他只得笑了笑说道:“虚兄,真是……真是服了你了!” 虚无一听到秦枫应允,也是笑了起来。 “黑旗主让我早点到神都星与你汇合,果然还是有用的,你看,这不是就已经派上用场了!” 秦枫不禁问道:“傲叔如今在何处?” 虚无一正色说道:“傲叔应该在想办法换一个身份潜回神都星的皇城,不能让李淳风觉得怀疑。不是我说……” 他对着秦枫说道:“黑旗主还真是厉害,他居然弄到了国师府的地图,你敢信?” 秦枫不禁笑了起来:“厉害嘛,不愧是我秦枫的叔叔!” 当天晚上,秦枫前往羊汤铺子与秦傲和摩罗大师汇合。 姜雨柔在府内收拾东西,准备先行躲入《天帝极书》里的中土世界。 虚无一则对着镜子,彻夜练习秦枫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好在神文“易”字诀不但可以模仿人的模样,还可以模仿人说话的声音。 虚无一又与秦枫是真武学院时的伙伴,一夜练习之后,竟是连姜雨柔难以一眼看出破绽了。 似乎万事俱备,只等午时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节:各怀鬼胎双簧戏! 终于,午时到了。 燕破军府上,铁木心与那文士妖族一前一后,分别从偏门进入大将军府。 很快就被请到了一间布置精密阵法的密室之内。 燕芷虎对着两人解释说道:“此处是我父商议军机要事的地方,平素连我都不许随意进来,此处阵法不仅可以防止浩然境以下强者的窥伺,更能阻挡大争境强者的倾力一击,可谓是万无一失,诸位大可放心。” 铁木心点了点头,与那作为副使的文士妖族分主宾,次宾坐下。 燕芷虎自己在密室另外一侧坐下,静候其他与会之人的到来。 片刻之后,大将军燕芷虎先到,大马金刀坐在上首左侧的位置。 随后,一身青衣中年道士模样的李淳风前来,看了看燕破军留给自己的右侧位置,微微皱眉,但还是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万古仙朝以左为尊,崇文抑武,燕破军作为大将军,地位应该低于国师,但燕破军作为地主,干脆就坐在了左侧的位置上。 这本来有点越礼,不过李淳风一向与燕破军不合,两人处处争锋,也就见怪不怪了。 片刻之后,听得门外有人唱诺,首辅古月到了。 铁木心留心去看了走进密室的古月一眼,一身白衣,笑意浅淡,进来之后与燕破军微微示意,坐在了燕破军的身后,李淳风的对面。 燕破军微微抬起眼来看了进来的白衣人一眼,微微点头,权作回礼。 铁木心暗暗心惊,若非是秦枫提前告知她,虚无一将会以神文“易”字诀乔装成他参加密会,否则连铁木心居然都看不出面前的秦枫乃是由虚无一假扮的。 虚无一的眼神,动作,神态与秦枫易容成古月时的模样,几乎就是一个人。 全无半点破绽。 不过,说起来,也是很搞笑的一件事情。 虚无一这个万古仙朝最凶险的刺客和通缉犯,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万古仙朝女帝,国师和大将军,这三位最有权势的高层面前。 铁木心在心内想着,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不知道这三位恨不得将虚无一这个虚域之主处置后快的人,会作何感想。 不过铁木心也留心去看了虚无一。 虚无一与女帝,燕破军和李淳风有灭域之仇。 铁木心有些担心虚无一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场做出什么刺杀之类的傻事来。 结果虚无一坐下之后,目不斜视,全程都没有再去看燕破军和李淳风一眼。 这才让铁木心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来。 在中土世界的时候,虚无一既是秦枫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天赋异禀,有谋略也有胆识,无非是因为大家都在拿他与后来成为中土大帝必然不会是意气用事之人。 铁木心也得到了秦枫的委托,请她无论如何拖延谈判的进度,为他进国师府救出秦岚争取时间。 铁木心对秦枫的妹 妹秦岚一向印象不坏,自是一口答应。 众人落座,片刻之后,一身鹅黄长裙,富家少女模样的纳兰女帝双手负后,踱着步进了密室,踮起脚来,大大咧咧坐在最高,也是最居中的那张太师椅上。 若非是众人都知道面前豆蔻年华的少女,实则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数,不过是驻颜有术的万古仙朝女帝,否则恐怕真的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名天真童趣的豆蔻少女。 在纳兰女帝身后,一名身穿白衣,头梳马尾,斜系长剑做男子装束的女剑客姗姗而至,那白衣剑客眉心处有一朵六瓣梅花。 正是红妆宰相,中书舍人唐婉儿。 于是,这间密室之内,两妖六人,一共四男四女相对而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旋即也从众人身边缓缓落下,这一座密室的禁制正式启动。 坐在密室一角的燕芷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众人鞠躬道:“各位大人,如今禁制已经开启,浩然境以下都无法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窥探这间密室内的场景,还请各位放心交谈。” 铁木心点了点头,却转过脸来对燕芷虎问道:“外面的人自然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不过里面的人能否传讯出去呢?或者说外面的人能否传讯给里面的人呢?” 燕芷虎还没有开口,燕破军已是说道:“既然阵法禁制已经开启,那么里外都是一样的,我们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仙笺也好,飞剑传讯也好,都无法离开这间密室。同样的,别人的飞剑传讯和仙笺,也送不进密室里。这一点请特使放心!” 燕破军只喊铁木心特使,没有点名铁木心的身份,显然是双方还有一点生分,大家公事公办而已。 毕竟跟妖域打了几千几万年的战争,像燕破军这种纯粹武将,对妖族心里没点疙瘩,那才是奇怪的。 铁木心这才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一句:“如此甚好。” 非是她多心万古仙朝会趁机暗算自己,完全是她为了秦枫考虑。 倘若她与虚无一在这里演双簧,帮着秦枫拖延时间,结果李淳风看起来在密室里呆着,实际上独坐钓鱼台,早就运筹帷幄将秦枫等人堵在国师府,然后再回头来对铁木心和虚无一瓮中捉鳖,那可就傻了。 铁木心哪里会让自己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得知李淳风在密室之内无法得到任何消息的确切回答,她这才心内大定。 接下来,无非就是看怎么演而已了! 似是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和沉闷,坐在太师椅上的纳兰女帝身体微微朝前一倾,两手压在桌上,对着铁木心恬然一笑,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朕在万古仙朝的京师深宫都听闻了军师大人的美名,今日得见,真是闻名更甚见面。” 面对这一番虽然有些客套,但算是极有礼貌的开场白,在铁木心身边的文士妖族显然感觉到自己一行人虽然与万古仙朝是敌对关系,但也受到了足够的重视。 可偏偏铁木心似乎并不领情,她笑了笑说道:“我在妖域也是久闻女帝陛下的手腕高超,乃是世家 第一等一的奇女子,今日见面,也是名副其实呢!” 这话说得的,简直都让站在纳兰女帝身后唐婉儿恨不得要拔剑出来砍人了。 纳兰女帝不过是跟这个蛮荒妖域来的乡巴佬女人客气几句,她倒好,客气当成福气,竟还蹬鼻子上脸了。 她铁木心一个妖域的女军师,在纳兰女帝面前算得了什么,还她也久闻。 更叫唐婉儿难以忍受的是,铁木心暗搓搓地还在讽刺纳兰女帝手段非凡,一通翻云覆雨的骚操作居然以女子之身夺取了万古仙朝李氏的江山。 主辱臣死啊! 但纳兰女帝很快瞥了一眼唐婉儿,后者顿时噤若寒蝉,铁木心则是心内暗暗点头。 秦枫所料,果然不错,自己今日在密会上大可以嚣张跋扈一点,一方面以此试探万古仙朝的底线,另一方面增加谈判的难度。 否则的话,若是轻而易举就双方达成了协议,接下来铁木心可能会“拖”得非常艰难。 毕竟她总不能没话找话,硬拉着万古仙朝的女帝陛下聊家常吧! 事出怪异必有妖,到时候李淳风这只老狐狸定然会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果然,铁木心这般出言不逊之后,纳兰女帝就笑了起来:“如果阁下是特地跨越千山万水,诸多星辰来到万古仙朝的神都星,就为了当着朕的面,骂上朕几句,或是连骂都不敢骂,只敢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地说一些不痛不痒得话。那么,阁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朕可以叫人送客了!” 听到纳兰女帝这般说话,刚才还觉得这次谈判形势不错的文士妖族顿时脸都绿了,正要开口,铁木心却是回头来,狠狠剐了他一眼,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究竟你是特使,还是我是特使?你是我的副使,还是我是你的副使?” 一番话完全不给文士妖族面子,顿时就让他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了。 铁木心转而看向纳兰女帝,笑了笑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得,还不让别人说得吗?” 她话音落下,不等纳兰女帝等万古仙朝的人回话,铁木心已是笑着说道:“好了,不嚼舌头了。这些说到底都是你们万古仙朝的私事,我一个外人,当真是说不得,说了也讨不得好,罢了。” 她看了众人一眼说道:“要不我们谈谈正事吧!” 她继而对着纳兰女帝神色倨傲说道:“如果我们蛮荒妖域从原本万古仙朝的边疆大患变成万古仙朝防御仙道联盟的前线藩篱,你们万古仙朝能给我们蛮荒妖域多少利益?” 她这般开门见山,还补了一句说道:“别拿小恩小惠来搪塞我们,大家都不傻,你们开得起价,仙道联盟也开得起价!大家公平一点买卖,对大家都有好处。”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个语气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一时间又顾及体面,不知该如何发作的时候…… 一道人影已是蓦地拍案而起。 他厉声喝道:“铁木心,你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威胁我们万古仙朝?”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众人正诧异望向那人,竟是发现这人既不是跟妖族有仇隙的燕破军,也不是被铁木心屡次出言不逊,直接挑衅的纳兰女帝,而是万古仙朝的古月。 确切地说,是假扮古月的虚域之主虚无一。 一身白衣的古月猛然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大胆妖族,居然敢威胁我们万古仙朝?谁给你的狗胆?” 这一身正气几做浩然吼,顿时就让密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虚无一假扮的古月趁热打铁,大声道:“你们蛮荒妖域只要胆敢投靠仙道联盟,你们便是自寻死路,难道我在你们昆仑星的那一击,这么快就让你们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到这里,古月忽然冷笑道:“你们蛮荒妖域皇城的废墟清理好了吗?这也算好了伤疤?” 果然,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铁木心面色骤然大改,咬牙切齿道:“若你们这般咄咄逼人,今日便谈不下去了,哪里有一星半点谈判的诚意?” 看到古月居然先开火了,效果还不错,燕破军与燕芷虎在吃惊之余也是看向那名白衣首辅。 燕芷虎更是蹙眉不解。 她明明与秦枫谈妥,要让秦枫在谈判的时候全力支持两域达成同盟协议。 一方面这会是燕家牵线搭桥,促成的大功一件。 另一方面,万古仙朝军部可以因此将白河郡的大部分守军调往战事吃紧的明珠郡,用来对抗攻势越来越犀利的仙道联盟与昭明剑域联军。 这是拿在台面上可以言说的东西,不可言说的是,白河郡大军因为曾经主帅是李幼泽的缘故,聚集了李氏宗亲几乎所有的兵将。白河郡失去前线地位,这些兵将就会大部分调入燕破军麾下,被燕家军慢慢文火炖肉地消化掉。 原本在庆功夜宴上,纳兰女帝让秦枫以督军身份暂时统领白河郡大军,其实存的是让秦枫与李氏宗亲互相仇视,互相消耗的路数,对于秦枫来说,白河郡的兵权是食之无味,弃之不甘的鸡肋,更是烫手的热山芋。 所以,白河郡解去兵权,对于秦枫,对于燕破军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秦枫若能救出秦岚,阻止李淳风晋升浩然境,对于燕破军也是一件大好事情。 所以双方才能一拍即合。 可现在“古月”的态度,明显有一点不太对劲。 铁木心看向纳兰女帝,冷声说道:“这便是万古仙朝的待客之道?” 纳兰女帝笑了笑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燕破军缓缓开口了“陛下,双方势力交恶太久,彼此之间难免会有一点间隙,见面若是不吵上一架,那才叫奇怪了。” 他看向铁木心和纳兰女帝圆场说道:“架也吵过了,该发火也发过了,便当是大家在谈判之前开诚布公谈上一谈,为之后好好谈判做个铺垫也好。” 铁木心听到燕破军的话,点了点头。 纳兰女帝似也听进去了自己这位肱骨的话,也点了点头。 首辅“古月”有些忿忿地 坐了回去。 唯有国师李淳风一言不发,似对这一切漠不关心,闭目养神如昏昏欲睡。 铁木心对着身后的文士妖怪说道:“将我们蛮荒妖域的诉求递给万古仙朝的女帝陛下,还有几位大人。” 文士妖怪赶忙起身,用生硬的读书人礼仪朝着几人作揖后,居然递上了一封厚厚的折子。 站在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顿时皱眉,似是感觉这太繁琐了一些。 大家既然是密会,那不应该更多的不落在纸面上吗? 哪里有故意还写上一本折子的道理? 不过她见纳兰女帝淡然接过,什么都没有说,便也只好闭口不言。 铁木心看了一眼折子的厚度,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昨天晚上,她让这个酸得比真正的读书人还更甚一筹的副使去起草一份文书,主要讲蛮荒妖域对万古仙朝的各种诉求。 那文士妖怪顿时大喜,还以为是天降大任于自己,一想起那些个流传万世的名篇就心情激动不已。在读书人的历史上,以一纸文书定军国大事,这可是要名垂青史的啊! 果然,如铁木心所料,这厮足足写了半尺厚的文书,她随手翻开一看,更是差点没被笑死。 这封本来应该以措辞严谨为上的文书,里面辞藻之华美,韵律之和谐,说是散文都不为过,作为作者的文士妖族更是极力卖弄自己对万古仙朝风土人情,人文历史的了解,都快上溯到人家万古仙朝太祖皇帝的丰功伟绩了。 如果铁木心是看这封文书的人,肯定恨不得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作者揪出来暴打一顿才解气,不过现在铁木心的目的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这本废话啰嗦到叫人崩溃的文书就没那么讨人嫌了。 铁木心顺带着看那酸腐的文人妖族都没有这么不顺眼了,她信手翻了翻这半尺厚的文书,心里盘算道:“这么厚一本书,光看完就要半个时辰吧?” 再琢磨一下,众人再逐条地扯扯皮,一个时辰肯定是下不来的。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模样的李淳风,心里却还是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忐忑。 这老贼,今天似乎太安静了一些。 铁木心在心内暗暗祈祷道:“昆仑天在上,请您一定要保佑秦枫平安无事啊!” 此时此刻,神都星,皇城的一间羊汤铺子。 明明应该是生意最好的中午时间,居然不开门,就连门口招牌似的卷角绵羊旗都没挂出来。 偶有食客意外看到这间隐在小巷间的羊汤铺子,准备去喝碗热腾腾的羊汤驱驱寒,结果都是失望而返。 有人尤不死心,偏说老板是个惫懒货,睡着不起来做生意,上前去敲门,甚至有人想搬开门板直接进店里坐坐,结果皆是无一人得逞。 尤其是搬门板的几个青壮汉子,明明几块薄薄的门板,结果累得都瘫在地上了,依旧搬不动哪怕一寸距离,这些个汉子们只能撂下一句“大白天见鬼了”,便骂骂咧咧离去,找其他馆子吃饭喝酒去了。 然而,此时此刻, 现出真实环境的羊汤铺子之内,白净的玉石平台之上,三名男子并肩而立。 一老一壮一少。 老者依旧是一身脏兮兮的布袍打扮,身上衣服沾满油渍,还缺了一颗门牙,模样虽然不敢恭维,但在脏兮兮的衣服之下,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内敛的一张强弓劲弩,随时都可以迸发出滔天的威势来。 壮年男子身披漆黑铠甲,头戴兜鍪,手握一杆三尖两刃枪,眼神锋锐如鹰,深邃如海。 少年模样的男子,一身白衣,双手负后,仿佛是一个读书人,写意风流。 正是江湖宗师摩罗,黑旗主秦傲还有秦枫。 只见这一座白玉平台之外,居然是神都星皇城的街景。 这一座平台就好像处在一个与此方世界平行的时空里,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小巷里移了出来,又缓缓穿过长街,穿透过一间间铺子,甚至一个行人,最终径直来到了一间气度巍峨的大门之前。 正门朱漆匾额之上,大书“仙朝敕造国师府”。 摩罗看了看这块牌匾对身边的秦傲问道:“秦将军,接下来怎么走?” 秦傲看了看这块牌匾,眼神微微一动,缓缓说道:“目前可能是李淳风闭关的地方有三处……”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下方说道:“一处是地下的闭关密室,叫做龙穴,据说是整颗神都星的水脉核心,灵气充沛到堪比专门开辟出的洞天福地……” 秦傲指向国师府深处,继续说道:“还有一处叫做玄竹海,位于国师府深处,遍植灵竹,门口有忠心耿耿的天人境妖族战俘把守,由于语言不通,所以擅入者会被直接击杀。” 秦枫不禁问道:“那么第三处可能的闭关地点又在何处?” 秦傲抬起手来指了指天空之上,沉声道:“第三处是个传说中的地方,这座国师府其实有一个投影在同样的地方。藏身其中的人,明明还在国师府内,但别人就是看不见,这属于是须弥空间的变种,就有点……就有点类似于我们这样。” 秦傲话音落下,秦枫眉头蓦地一皱。 “平行于这个国师府,还有一个国师府?那我们岂不是……” 秦枫转过身来,对着摩罗问道:“我们岂不是已经暴露了。你居然不知道?” 摩罗一脸茫然。 “我们立刻离开此地!” 话音刚落,只见得一方白玉无瑕的空间周围霎那之间画面一变。 刚刚进入国师府内的场景霎那一变,无数画面竟是如四张巨大拼图一般飞快地演生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霎那之后,一道声音冷喝出声:“何人胆敢擅闯国师府!” 秦枫,秦傲,摩罗三人皆是一惊,秦傲更是惊呼出声。 “这是李淳风的声音! 秦枫虽然面色不变,但心内却是波澜狂涌:“明明我让铁木心和虚无一去拖住李淳风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傲看向身边的摩罗,咬牙切齿道:“枫儿,不好了,我们上当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节:摩罗宗师之威! 秦傲话音刚落,已是骤然一枪横扫,直取摩罗。 与此同时,秦枫似也意识到了什么,袖中青光暴涨,天帝青玉剑脱袖而出,如百步飞剑。 一杆不生不灭万劫枪,一把天帝青玉剑,从两个角度直刺摩罗。 如此近的距离,哪里有可能躲开? 摩罗却是冷笑一声,油腻衣裳之下,身躯骤然如暴风鼓涨,脊背起伏如山峦,面对先至的不生不灭万劫枪一拳砸出。 “铮!” 明明是肉身的拳头与足以承载轮回之力的强大兵刃径直对撞,却发出的金铁铿锵之鸣! 秦傲明明是一枪直刺,被这一拳砸中,竟是手中长枪骤然偏斜,朝着老者肩下位置刺去。 与此同时,后发的秦枫一剑再到。 老者身躯敏捷如猿猴,竟是在这一拳砸偏不生不灭万劫枪的空隙里身躯摆动如灵蛇,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竟是没有选择硬接天帝青玉剑,而是躲开了这一剑。 就在秦枫与秦傲都以为摩罗会就此远遁,甚至出手封禁这一处小世界将他们困在此地时,摩罗老者脚尖一点,身躯竟是如炮弹骤然朝着秦枫和秦傲急冲过来! 秦枫与秦傲都是中土世界一路拼杀上来的人杰,天赋资质,武道根底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尤其是摩罗还知晓了秦枫曾经与林渊是势均力敌的死敌,本该断无可能此时此刻,摩罗一人独战两人。 而且他还是赤手空拳,独战两人? 未等秦枫多想,摩罗已是敏捷闪过秦枫的一剑,旋即双拳如蛟龙轰出! “砰砰”两拳竟是在秦枫与秦傲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结结实实轰在了两人的身上。 秦枫倒还好,只是向后倒退一步,身形稍稍弯曲,旋即站直了身体。 秦傲则是被打得倒撞出去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快的拳速,好霸道的拳劲!” 秦傲几乎是脱口而出,秦枫则目光不变,趁着摩罗出拳的空档,抢步上前,一剑再斩! 摩罗双拳架起如炮台,竟是以双臂格挡住了秦枫斩下的一剑。 通天七古器的天帝青玉剑与这分明只是血肉之躯的双臂对撞,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这便是纯粹武道强者的可怕之处,只修武道不做他想,踏踏实实锤炼肉身,不抱有任何奢望与侥幸,以武道破无名境,如摩罗这般即将以武道冲击不争境的存在,肉身简直堪比通天七古器这般的神兵利器。 着实让秦枫都感到有一些吃惊。 纯粹武道强者之路虽然崎岖难行,可一旦突破,也果然有与其他修炼派系完全不一样的山顶风光啊! 秦枫不及多想,秦傲已是厉声喝道:“摩罗,你作为这方小世界的控制者不可能不知道国师府里有端倪。李淳风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这般暗算我们了!” 摩罗冷声道:“什么好处?你们两个泥腿子根本给不了的好处!哼……” 摩罗以拳开路,左右开弓,竟是拳罡激荡之下,每一拳都好像要崩碎 天地山岳,快速又有力的出拳竟是让拥有不生不灭万劫枪的秦傲都步伐混乱,只有招架之力。 摩罗看准机会,抓住秦傲一处破绽,身影再次欺身上前。 眼见摩罗欺身上前,秦傲眼神骤然森冷:“老东西,你上当了!” 他蓦地双手握住万劫枪两端,以枪身硬抗一拳,旋即身后神念光华暴涨,漆黑光华之中,如有一尊神灵坐镇六道轮回,双臂抬起猛然朝着胸前一拍合十。 六道光华竟是如转轮飞旋,无穷无尽的漆黑光芒如瀑布倾泻冲向摩罗,霎那之间,竟是让摩罗如置身在百万阴兵阴将厮杀的战场。 别说只是一名纯粹武道强者,纵使是道法通天的道家练气士,孤身置于百万阴兵阴将的包围之下,也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除了一言既出,可引天地共鸣,借力至高大道的浩然境儒家圣人才有可能破阵而出。 纯粹武道强者的肉身强度堪比至高灵宝,但必然带来其他方向的薄弱,日消月长,天理循环,世间无恒强,无恒弱,正当此理。 这便是鬼道与武道双修的秦傲强大所在。 可是让秦傲没有想到的是…… 同样都是无名境,摩罗的强大远超寻常无名境强者。 任由那汇聚万千阴兵阴将汇聚而成的漆黑潮水拍打在身上,竟是浑身罡气流淌,连衣裳都没有破碎,一身纯粹武夫的强大凝练气血冲天如狼烟,身躯宛如礁石,根本不易丝毫,甚至还在大步流星,逆流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仅仅三步,百米距离倏忽而至,摩罗身躯已冲到秦傲面前,在秦傲手中长枪不及回防,周身神念都在支撑着身后六道轮回法相的霎那,干脆利落崩拳轰出! 崩拳直轰秦傲没有防备,也无法防备的胸口。 拳劲未到,摩罗的拳罡竟已是让秦傲身后的六道轮回法相摇摇欲坠。 纯粹武道强者,纯粹到只用一双拳头的武夫,只用肉身搏杀,只用拳头来跟天地讲道理,就是如此霸道! 秦傲的眼神之中竟也流露出了愕然神色。 秦傲的智谋不能说不强,实在是摩罗的强大太过超乎想象了。 就在他都乱了阵脚的霎那,秦枫肃声提醒道:“丢掉武器,徒手回防!” 秦傲此时此刻,哪里还敢多想,双手立刻丢掉不生不灭万劫枪,转而双手交错成十字格挡在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呯”地一拳,结结实实已至,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已入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秦傲竟在同境之战中被同为无名境的摩罗彻底压制,一拳轰的倒飞出去百步,身躯狠狠撞在小世界的边缘之上,挣扎着爬不起身来。 要不是刚才他的回防动作,这一记崩拳就不是轰在秦傲的双臂上,而是轰在秦傲的心口上了! 堪比神兵利器一击的爆裂崩拳,威力可想而知! 眼见着收拾完了秦傲,摩罗拍了拍手掌,似是打得还不算尽兴,冷笑道:“学鬼道就学鬼道,学武道就学武道,什么都想学,最后什么都学了个四不像半吊子,有意思吗?” 他竟是看向挣扎着在地上爬不起来得秦傲,讥讽道:“单凭你小子的天赋根骨,完全可以用纯粹武道入无名境,偏要兼修鬼道。无论你是新入无名境的纯粹武夫,还是新入无名境的鬼道修士,今日都不会被老夫打得这么惨过。贪多嚼不烂啊!” 他说到这里,在他面前的秦傲已是急火攻心,“哇”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摩罗说完,好整以暇地看了秦枫一眼,又笑了起来:“哦,我差点忘记了,你好像也是个贪多嚼不烂的混子。” 摩罗一边说,一边笑着抬起手比划道:“武道、道术、儒道,此界的四大传承,你身上背了三个,你也不怕兼收并蓄,贪心都学了,最后一个个都走到半山腰,成了那断头路?” 秦枫不动声色,缓缓说道:“车有车路,马有马路,阁下有自己的修行路,我也有自己的修行路,哪有高下之分,大道独行,唯行而已!” 摩罗看向秦枫,微微一愣,旋即“呵呵”笑了起来:“这个说法还真是叫老夫觉得有意思。” 他看向秦枫又道:“要不,在你被我打趴下之前,我给你一个机会。问我一个问题,或者叫我让你一招,你任选一个便是了!” 秦傲看向秦枫,艰难地出声道:“枫儿,你本身武道根基比我扎实许多,虽是布武境,也不见得没有一战之力。你,你叫他让你一招先手,尚可一战!” 秦枫听到这话,目光微微变化,缓缓开口说道:“我选择问你一个问题!” 摩罗龇着半颗缺了的门牙笑道:“果然,你小子还是很有本事的。” 他身上肌肉变得松松垮垮,却气势不减丝毫,他继续说道:“老夫之前说你是四不像乃是要打击你的本心,让你对自己产生怀疑,你完全避开了这一招。刚才老夫又说你可以选择让老夫让你一招,或者问你一个问题。呵呵,看起来好像有的选择,其实根本就没的选择。” 摩罗得意道:“因为你一旦选择老夫让你一招,你作为武道的那一口气就已经输了。纯粹武道强者之所以强悍,就是因为一口气在,敢与日月争辉,敢与大道争锋,若是先叫老夫让你一招,你不战就已经输了……” 他眼神骤然森冷道:“要是战了,那你就死了!唯死而已,没有第二种可能!” 秦枫听到这话,依旧面沉如水,眼神如古井不波,他徐徐说道:“我想问的问题很简单。李淳风究竟给了你什么条件?竟能让你这般来坑害我!” 摩罗听到秦枫的话,眼神微微一变,半晌没有说话。 秦枫再次追问道:“前辈,纯粹武夫也讲武道,言出必践,不过分吧?” 摩罗听到秦枫的话,只得笑了起来,他看向秦枫说道:“好吧,死也让你做一个明白鬼好了。” 他稍稍停顿,沉声说道:“他说,由他铲除纳兰氏,匡扶万古仙朝的李氏江山之后,他继位为新帝,封老夫为国师,老夫可以在万古仙朝境内开宗立派,建立一个不逊于任何一域的庞大宗门!” 他笑着看向秦枫,眼神玩味道:“这盘棋太大了,只能对不起你们这些个泥腿子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节:万古仙朝天机仪 秦枫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变,缓缓说道:“真没想到,李淳风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他也真能够出得起这样的价码,厉害,确实是厉害!” 摩罗笑道:“这就是大势,这就是天命,纳兰妖后气数已尽,不然也不可能老天让李淳风所在的李氏宗亲出一位浩然境强者。所以在大势面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看向秦枫,语气似带惋惜,又好似是讥讽一般:“你虽然也是一时一地,少有的人杰,但还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秦枫神情自若,却再无任何悲观神色,他沉声道:“好一个大势所在,好一个以我妹妹身家性命造就的你李家的大势!” 摩罗竟是被秦枫一语戳中,脸上笑容消失,再不言语。 秦枫看向摩罗,伸手收起天帝青玉剑,他冷声道:“摩罗,你既说纯粹武夫,一口气不可堕,我也说,我儒家先圣有言‘大义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你可敢,与我一战!” 摩罗看到秦枫,脸色微变,半晌,他终于冷笑出声:“你若以那把剑对我双拳,可能还有胜算,你竟要与我对拳,呵,你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摩罗身影骤然如飞鸿,一拳如炮锤,直砸秦枫面门。 “嘭!” 这快若奔雷的一拳,竟是被秦枫以拳对拳,一拳对轰而出。 双拳碰撞如雷霆炸响,未等人反应过来,又一拳已至,双拳再次牢牢对撞。 如晴空霹雳,再次炸响。 一拳再一拳,仿若天穹崩塌,每次两拳对撞,竟是让人担心这一方小世界就会在拳劲之下崩塌一般。 没等秦傲看清楚,两人已不知道互换了多少拳,拳影如风,竟是结结实实地相互碰撞,仿若星辰爆裂对撞。 又好像是两头互不相让的蛮横怪兽纠缠在一起,根本不让丝毫。 就在秦傲眼睛定格的霎那,“咔嚓”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人竟是各自一拳轰在胸口,互换一拳,秦枫与摩罗的身影竟是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摩罗与秦枫的身影几乎同时撞在了小世界的边缘。 在秦傲紧张的眼神之下,秦枫与摩罗几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败俱伤,平飞秋色! 摩罗嘴角渗出鲜血,他沙哑说道:“居然与我打成了平手,真是好厉害的臭小子!” 秦枫嘴角扯动,脸上似是想笑,但好像伤势太重,并没有露出笑容,他声音虚弱却有力道:“你莫要忘记了,你是无名境,而我……”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用拇指向后指向自己,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才布武境!” 摩罗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至极。 被他嘲讽为学艺驳杂,四不像的秦枫,儒道、武道、道术兼修的秦枫,境界比他还低一个大境界的秦枫,打成了平分秋色。 秦枫继续冷冷说道:“摩罗前辈,今日之恩,秦枫铭感肺腑,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摩罗脸色难看转阴沉,他冷声道:“你难道以为,你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国师府不成?” 摩罗话音刚落,那笼罩整个小世界之上的李淳风声音蓦然响起。 “本座的国师府岂是你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话音刚落,仿若玉质琉璃的小世界骤然受到一股大力牵引,竟是如坠落急流,骤然朝下狠狠向下坠落。 站在小世界里的秦枫,秦傲,摩罗竟是三人同时失重朝下随着整个世界坠落。 秦傲驭回不生不灭万劫枪,死死钉入地面,以此支撑着身体。 秦枫与摩罗两人则是以马步扎在原地,皆是不动如山,竟是还有伺机再战,未曾尽兴之意! 霎那之后,仿佛一扇大门从下方洞开,无数细碎世界的碎片竟是如瀑布奔涌而下,最终粉碎世界碎片终于重新化为整体。 摩罗所拥有的小世界就好像巨石投海,砰然掀起周围世界的道道涟漪。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座不知什么材质,浑然如吞天巨兽的机械,其上道道光华流转攀附,不断飞旋循环。 别人不识得,秦枫在看到那一架巨型机械时竟是有了短暂的失神。 天机仪! 秦枫在道家小世界时遇到的那一架可以控制道家小世界的天机仪! 此时此刻,竟是在天仙界的这一方神秘的洞天里重现。 规模远比道家小世界的天机仪更加庞大。 道家小世界里的天机仪与面前的天机仪比起来,就好像是孩童与成人站在一起那般。 秦枫不及细想,秦傲已是大喊出声:“岚岚,岚岚她在那边!” 秦枫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天机仪的正下方,竟是有一张墨玉蒲团,蒲团之上跪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身穿素白道袍,头发梳洗垂到腰间,跪坐蒲团之上,只是从背影看,与秦岚有几分相似。 秦枫的目光在少女道姑的背影上一晃而过,蓦地就将注意力投到了这一方世界里的另外两道身影上面。 两道人影,一模一样,皆是万古仙朝的国师李淳风! 唯一差别只在于,一人身穿浅绿色道袍,手持仙人蒲扇,一人身穿银白色道袍,手握七宝琉璃,仅此而已。 身穿银白色道袍,手持七宝琉璃的李淳风蓦然冷笑:“今日进这龙图洞天,算是被你们撞见了本座的最终计划了。这一座龙图洞天乃是我万古仙朝李氏得以从神都星一颗星辰,屡战屡胜,最终成为庞然仙朝的奥秘,每征服一颗星辰,星辰就会并入这一具天机仪,吸收那一颗星辰的气运,反哺整个王朝……” 身穿淡绿色道袍,手握仙人蒲扇的李淳风,轻轻摇动手中蒲扇,冷笑说道:“这边是以战养战之法,所以万古仙朝不可不对外开疆拓土。纳兰妖后不知其中利害缘由,让万古仙朝承平日久,结果国内矛盾反而丛生,国运反而衰弱,正是此理。” 他笑了笑说道:“可能这妖婆也琢磨出了一点门道,所以才故意跟仙道联盟找架打,看起来是想要削弱我们李氏宗亲的实力,实际上应该是想的得到星辰反哺王朝气运。只可惜除了虚域攻略之外,三处战线在攻城掠地一事之上,几无建树。所以她才 愈发着急了!” 手持仙人蒲扇的李淳风继续说道:“如今我再以龙图洞天的王朝气运为我炼化吸收这个丫头,王朝气运必然更加衰弱,到时候天灾人祸蜂起,本座正好挟浩然境强者之威,胁迫妖后退位。” 手持七宝琉璃的李淳风冷笑说道:“天下仍旧归我李氏,此正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秦枫挣扎着正要起身,手持七宝琉璃的李淳风冷笑道:“之所以与你们废话这许多,因为你们都已是死人了,谁,也别想再活着出去!” 他目光蓦地在摩罗身上稍作停留,冷声:“摩罗,杀了他们俩,你便是自本座之后的下一任万古仙朝国师!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国师!” 摩罗点了点头,冷笑说道:“是的,也确实陪这两个小辈玩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扭动颈部的肌肉,发出“喀喀喀”一连串骨节摩擦的声响,冷声道:“现在你们什么都知道了,老夫也就不得不……” 话音未落,摩罗身影竟是骤然拔地而起,暴然一拳比起之前砸向秦枫的威力更甚,判若天地之别。 这一拳,简直就好像可以分开生死阴阳! 他这一拳,不是挥向秦枫,而是——李淳风! 下一秒,秦枫身影拔地而起,天帝青玉剑骤然脱手而出,以不逊于光的速度疾刺而出。 目标竟同样也是李淳风! 与此同时,原本勉强以不生不灭万劫枪抵住身体,才能勉强站立的秦傲,竟是同时御风而起,身后漆黑神念如潮水翻涌,竟是比刚才施展出六道轮回对付摩罗时的气势更甚。 道道黑气之中,六道轮回清晰可见,整个殿宇之中如听有人高声吟诵鬼道名篇《渡人经》,又好似有人低声劝说人行善莫行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尤其是在六道轮回之中,随着秦傲的身影拔地而起,他手中不生不灭万劫枪被双手握住,仿佛劈开生死路,骤然向下猛劈! 第七道轮回岔路赫然出现,目光依旧朝向下方的李淳风。 不生不灭万劫枪的至高奥义——七道轮回天! 刚才还不死不休,宛如仇寇的摩罗竟是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直接与秦傲和秦枫两人联手朝着李淳风攻杀过来。 这代表着什么? 李淳风原本以为自己算计了秦枫和秦傲,而实际上呢! 可能秦枫与秦傲反而算计了李淳风才对。 秦傲大声叱咤:“李淳风,若无你先手布局,我们如何能进得了这一座龙图洞天?” 摩罗亦是冷笑道:“若非演戏逼真如此,还真的是奈何不了你这狡兔三窟的老狐狸!” 秦枫此时此刻,却被秦傲以传音入密询问道:“秦枫,你与摩罗先前当真就定下了计划?” 秦枫简单回答道:“不曾!我都是见机行事。” 秦傲此时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诧异道:“那你如何知道,摩罗还是向着我们的,而非是向着李淳风?” 秦枫淡淡一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从他说,李淳风要让他做国师得时候!”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节:一气化三清 秦傲一时错愕,他不太想得明白,为什么秦枫会从这件事情上得出摩罗其实是心向自己一方的结论。 秦枫以传音入密对着秦傲解释说道:“因为明显我给摩罗的东西更重要,而且我与摩罗未来合作的潜力更大,所以摩罗看似在告诉我,他与李淳风也有合作,实则是在告诉我,要我跟他合作演一出戏,以此来对付实力强劲的李淳风。就像是,现在一样!” 秦傲一时错愕,他忍不住问道:“枫儿,你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能够放着万古仙朝的国师都不要做,来跟你合作?” 秦枫淡淡一笑,以是用传音入密回答道:“我给他看了武帝林渊在中土世界的成道轨迹,以及他在中土世界时光时的光阴流水,让他可以从中参悟武道真意。傲叔,摩罗一向是武痴,否则也不可能一直都不出仕万古仙朝。你觉得在一个痴迷武道的人眼中,是成为一朝国师的诱惑力更大,还是能够观摩一位武破虚空,可能已经前往更高世界的武道强者最初的成道轨迹更大?” 秦枫又说道:“傲叔,你肯定觉得摩罗既然已经得到了光阴流水,可能会出尔反尔,但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天仙界的武道一途,相比儒、道两家人才凋零至极,即便是鬼道都不如,所以天仙界的武道其实走得还不如中土世界远。这一点,我们从中土世界带出来的武技,在天仙界依旧威力不俗可见一斑。” 秦枫以传音入密继续讲道:“我之前带他游历书中的中土世界,我特地告诉了他,我因为已经成为此方世界的天道,所以我与此方世界性命相连,一旦我死去这方世界就会一同毁灭。所以摩罗如果帮助李淳风杀我,等于断绝了自己未来的武道精进之路,也亲手断送了天仙界武道修炼的未来。”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我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带摩罗去过中土世界,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巨大潜力,也知道我们绝非虚言。所以当他说出他是为了国师之位帮助李淳风的时候,其实就等于是在变相告诉我,他与我还是一条心的。” 秦傲笑道:“难怪我之前觉得他出拳甚是奇怪,皆是轰在我关键节点上,让我使不出力气,拍散我浑身的神念,看起来很惨,伤势却不重,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一位他是故意为了节省体力来对付你,没曾想到,真是没有想到。” 秦枫与秦傲虽然说了许多,但两人乃是神念交流,电光石火,念头百变,真正时间才过了短短一个霎那。 下一秒,秦枫的剑,秦傲的枪,摩罗的拳,同时砸向下方的两名李淳风。 秦傲,秦枫针对手握七宝琉璃的李淳风,摩罗一人独战手握仙人蒲扇的李淳风。 摩罗大声提醒道:“这是道家一门秘术,叫做‘一气化三清’,取法道家传说中,天地一缕太初混沌之气化出三位至高圣人的手段,可将神魂一分为三,显化出三尊圣人法相,皆可独立作战,也可修炼,每一尊略逊于本体实力,可一旦三清重新合一,实力则会超过所在境界的上限,使本体暂时拥有越级 挑战的能力!” 说时迟,那时快,摩罗一拳已是被手持仙人蒲扇的李淳风以蒲扇挡住,他轻轻拍掉摩罗轰来的重拳,竟如是用蒲扇拍打苍蝇一般,面对疯狂出拳只说了一句:“呱噪!” 反倒是一人力抵两人的李淳风那尊手握七宝琉璃的圣人法相,厉声暴喝:“你这老贼住口,泄漏我道家秘法根脚,饶你性命不得!” 摩罗挥舞而出的每一拳无不带起阵阵罡风,周围空气竟是无凭起涟漪,只可惜拳拳声势骇人,轰到李淳风的面前就好像是虎虎生风的初学武夫花架子,被蒲扇李淳风轻轻拍打就随便格挡开来。 出拳迅猛,却未建尺寸之功,摩罗竟是状若疯癫,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出拳劲道越来越猛。 这简直就是要么把敌人给打趴下,要么就将自己给打废掉的节奏。 显然,这便是摩罗口中所说的纯粹武道强者的那一股“气”,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大敌当前,不退半步,唯死战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枫与秦傲两人才勉强与手握七宝琉璃的李淳风打成平手,摩罗一人竟能独战手握仙人蒲扇的李淳风,不落下风。 摩罗一边与面前的李淳风缠斗,一边竟还能以传音入密对两人解释说道。 “一气化三清的三尊圣人法相,各有所长……” “一尊为太上相,司占卜,能趋吉避凶,神算无错;一尊为灵宝相,司道法,能改天换日,手段通天;一尊为原始相,司杀伐,杀力在三尊法相中最强。” 摩罗提醒道:“我所缠住的这一尊,必然是太上相无疑,杀力不强,我能够对付,你们联手进攻的那个,不知道是灵宝相还是原始相,你们定要当心……” 话音未落,手握七宝琉璃的李淳风所化圣人法相挥舞手中灵宝,已是身影化为流光,蓦地从秦傲施展的七道轮回天中挣脱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秦枫操纵的天帝青玉剑已到面前。 他身影竟是如镜花水月,任由天帝青玉剑一穿而过的瞬间,“铮”地一声轻响,他竟是伸手捏住了天帝青玉剑的剑柄。 倒持利刃,手握剑柄。 下一秒,李淳风化身右手握住那柄依旧指向自己的利刃,左手两指掐诀,用力在一抹,从剑尖位置贴着剑身飞速一抹。 “玄兵归位,急急如律令!”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他与天帝青玉剑的联系竟是霎那之间就被切断了。 天帝青玉剑之上,幽绿光芒竟是霎那黯淡,如失去神志一般。 李淳风蓦地倒转剑刃,握在手中,如端详绝世珍玩,他凝视幽绿剑身,笑道:“这等好剑,这等上界重宝,竟落在你这等家伙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秦傲看到自己与秦枫合作,倾力一击居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秦枫最重要的天帝青玉剑被他们以秘法夺去了,登时心急如焚,正要对秦枫说些什么…… 秦枫已是冷静说道:“可以放心了,这是擅长法术的灵宝相,不是杀力最 强的原始相。” 也就是说,秦枫布置在大将军府里的后手还是有作用的。 当着纳兰女帝和燕破军的面,李淳风必然不敢派出一位替身就去参加与蛮荒妖域的谈判,但他又分身乏术,所以他派出的必然是一尊圣人法相里的一位。 那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在大将军府里的极有可能是杀力最强的原始相。 至于李淳风为什么不留下杀力最强的原始相看家护院,而是留下了战力最弱的太上相,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为什么他不留下战力最强的原始相?是觉得我们不会来?” 秦傲古怪地问道:“不可能啊,摩罗明明已经告诉李淳风我们要……” 霎那之间,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了秦枫的脑海当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对付一个更重要的目标,比起秦枫和秦傲还要更重要的目标,就在——大将军府上! 是虚无一,还是铁木心? 秦枫眉头蓦然一跳,已是对秦傲用传音入密道:“傲叔,帮我缠住他!速战速决,我们拖不起了!我去救岚岚!” 秦傲听到秦枫的话,虽然疑惑于秦枫的态度转变,但两人合作之默契,已不会让他再多问哪怕一个字。 “交给我吧!我赌上性命,也帮你拖住那家伙!” 在挥出不生不灭万劫枪的奥义“七道轮回天”之后,秦傲旋即步伐再次上前,身后黑气霎那之间变得浑厚如实体,代表六道轮回的六团漆黑漩涡竟是以道道银白色光芒连接,如连接人体的六处关键窍穴,须臾勾勒出一尊巨大无匹的法相! 那尊法相,别的地方看不真切,唯独脸部,竟是左右分为两面,两张脸上,左侧半边脸为悲悯神情,右侧半边脸做欢喜神情,更叫人觉得诡异的是——巨大法相是独臂的! 手握七宝琉璃的李淳风灵宝相在看到秦傲身后那一尊诡异法相时,竟是霎那一惊,忍不住诧异出声道:“独臂冥王相!秦傲,你居然得到了完整的鬼道传承?你竟知道冥王独臂?” 所谓法相,不过是神念外放的表现。 只有先知道法相的模样,在心中观想,才能够以神念显化,让法相拥有种种能力。 大部分鬼道修士心中观想的冥王连模样都不正确,哪里能施展出高超的鬼道术法。 恰恰,秦傲所在代表的秦家,乃是中土世界最纯正的鬼道传承世家,轮回圣子一脉。 所以,在中土鬼道之中,冥王法相向来是独臂的! 未等李淳风的灵宝相反应过来,秦傲已是将不生不灭万劫枪用力狠狠刺入地下,右臂下垂做残废状,身体向前微倾,仅以左臂向前做行礼状。 面对这样一个诡异的动作姿态,李淳风的灵宝相还没反应过来,太上相竟已是大骇出声:“速速退后,那是鬼道之中的冥流绝技,不可力敌,切不可力敌!” 他顾不得摩罗砸到面前的重拳,厉喝道:“那是独臂冥王三叩首!”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节:独臂冥王三叩首 随着秦傲的动作,独臂冥王法相身体微微前屈,左手做叩首状。 一时间,整个龙图洞天之内,竟是骤起狂风,李淳风化出的灵宝相,衣袖长髯一齐飘荡,发出猎猎似要撕碎的脆响。 太上相大声喝道:“不要用术法和法宝抵挡,冥王三叩首一叩首破万千法,一切外物根本毫无用处,此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毕竟只是第一招,以你的体魄应可直接抵挡!” 秦傲身体明明佝偻,气势却是比那高耸入云的万古仙朝天机仪还要更加伟岸,随着他的动作,巨大独臂冥王法相朝前一倾。 独臂冥王一叩首! 罡风激荡如海涛滚滚,这名灵宝相显然不死心,竟然还在用护身灵宝格挡,手中所我七宝琉璃竟也迎空击去,结果罡风气浪还没有到他的面前,灵宝竟是先行碎裂。 尤其是那一件几乎算是他这尊圣人法相大半性命所系的七宝琉璃,不听劝阻的情况下竟然一并粉粉碎碎。 简直叫人咋舌! 难以承受冥王叩首的强大威力震荡,一切外物竟是直接归尘。 滚滚罡气没有丝毫阻滞,甚至吸收了那件灵宝的力量变得更强,灵宝圣人法相登时如遭重击,身体骤然向后急掠,“噗”地喷出一大口夹带着淡淡金色的鲜血, 但他依旧护在那名背对所有人的少女道士身后。 令人费解的是,独臂冥王法相一叩首的巨大动静,竟是都没有能够惊动那名背对着所有人,身穿道袍的少女,她依旧跪坐在蒲团之上,看向龙图洞天之内的那一架巨大天机仪。 不言不语,不置一词。 此时此刻,没等灵宝相喘过一口气来,秦傲竟是直起身来,牙关发出“喀喀喀”的艰涩声响,再拜! 秦傲身躯朝前倾斜的霎那,脚步竟是出现了虚浮的状态,身后的冥王法相竟是都出现了不稳的状态。 太上相冷声笑道:“竖子,你真当独臂冥王三叩首是一般的法术?之所以这是鬼道至高法术,甚至很多以 鬼道破入浩然境的鬼道巨鳄都慎用,你道是为何?” 手握仙人蒲扇的李淳风冷声嗤笑:“独臂冥王乃是万鬼首领,你以区区无名境的修为,能请出这尊法相,已是不易,又让你施展出了独臂冥王一叩首,你现在神魂应该都已经快被抽干了吧!” 话音刚落,秦傲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口中鲜血如瀑喷出,连带着他的身上那件黑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秦傲以己身承受反噬,也要让身后的冥王法相施展再叩首一次! 独臂冥王二叩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傲居然强行发动了二叩首。 独臂冥王三叩首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三叩首分别叩首三次,根本无法格挡,三次分别重创的是对手的体魄,元神和最虚无缥缈的气运。 这就是李淳风的太上圣人法相对于独臂冥王三叩首都畏惧如虎的原因。 灵宝圣人法相,太上圣人法相竟是都没有想到秦傲居然拼得神魂大损也要施展出独臂冥王二叩首。 太上圣人法相善于卜卦,但只能判断大致吉凶,哪能事事算无遗策? 灵宝圣人法相哪里再敢托大,他蓦地凝聚身后神念,一尊与他先前模样别无二致,手握七宝琉璃的法相瞬间凝结,身高几与身后的天机仪等高。 那尊灵宝圣人法相手握七宝琉璃,横挡身前,终是放弃了侥幸念头,准备吸取教训去硬接独臂冥王二叩首的威力。 可哪里接得住? 明明秦傲身后的独臂冥王法相仅有一臂,而且还比圣人法相低了半个头,可就在法相躬身下按,做叩首状的一霎那! 滚滚黑气如斩天利剑,骤然朝着散发着金光的灵宝圣人法相劈来。 滚滚削过,竟是圣人法相瞬间腰斩,从腰部一穿而过,金色法相断为两截。 “该死!” 灵宝相霎那之间向后倒飞出去,“轰隆”巨响,直接嵌入到了那一架巨大的天机仪内。 与此同时,秦枫身影一掠而出,竟是朝 着跪坐在蒲团上的道服少女急速奔去。 谁知就是这样一个举动,竟是引得太上相勃然大怒,大吼出声:“竖子,找死!” 仙人蒲扇骤然一抖,竟是罡风骤起直朝秦枫后背袭去! 没等他偷袭得手,摩罗铁拳已到! “呯!” 结结实实一拳竟是直接挥到了太上相的脸上。 太上相毕竟是一气化三清,三尊圣人法相里杀力最弱的一尊,更兼摩罗拳意连绵不绝,越来越强,最开始不过被他用仙人蒲扇随意拍掉如蚊蚁,此时此刻,拳意已是连绵如江海,重重砸落在了太上相的脸上。 仅仅一拳,竟是让这尊半圣人法相半人,甚至都不能算是人的法相向后接连倒退几十步,耳鼻之中皆是金色丝线血液,紧接着“哇”地喷出一大口金色鲜血来。 身材干瘦佝偻的摩罗扭了扭自己的拳头,咧嘴冷笑,那半颗缺掉的门牙格外显眼:“这都是什么坏毛病?打架一点都不用心,连自己小命都不要了?” 紧接着,摩罗上前一步,气势竟是比刚才更甚,显然是他遇强越强,刚才一拳得手激发了摩罗身为纯粹武夫的更强胜念。 “你的对手——是我摩罗!” 什么狗屁的一气化三清,道家牛鼻子捣鼓出来装神弄鬼的恶心玩意儿! 我摩罗,唯有一拳,战天斗地,天地纵横,皆可破之! 就在摩罗一拳击退太上相的霎那,秦枫一个兔起鹜落,已是落到了道袍少女的身后。 他抬起手来,一拳对撞那仙人蒲扇掀起的偷袭罡风,转而低下身来,一把拉住了道袍少女的手,他大声说道:“岚岚,你快跟我走!” “我们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枫触手只觉得那一只手掌冰凉无比,虽然如玉,却冷得异常,就好像不是生人一般。 没等他反应过来,道袍少女已是蓦地转过身来,她眼神空洞,嘴唇发紫,却是清晰分明地开口叱咤道:“坏我师尊大道者,死! 第两千五百三十节:岚岚,你想起来了吗? 秦枫凝视着面前的脸,那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 百年不见,他还是能够清晰地一眼就认出了她。 即便她比起百年之前瘦了很多,原本鹅蛋脸蛋变成了瓜子脸,却只是将原本的可爱稚气变成了如今的清丽倾城。 她还是她,百年前,她十七岁,是秦枫的妹妹。 百年后,她还是少女模样,依旧是他秦枫的妹妹。 秦枫凝视着面前的秦岚,却在下一个霎那,胸口传来如同钻心的疼痛。 不是如同钻心,而是…… 一把手刀,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刺入了秦枫的胸膛。 手刀之上凝聚着耀眼的罡气,显然是一门专破各种护身仙法,克制各种体质的秘法。 不断地有翠绿色的光芒朝着手刀方向聚拢又四散,顽强封堵住那一把手刀。 倘若秦枫不是号称天帝战体的青天琉璃体,仅仅这一记手刀,可能就是一击毙命的下场。 “秦岚。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秦傲霎那之间大惊失色,顾不得口中鲜血,含混道:“那是你哥,那是你哥哥秦枫啊!” 秦岚的眼神依旧冰冷,她看向面前男子的面庞,冷声重复:“坏我师尊大道者,我必杀之!” 秦傲一时错愕无言,甚至连身后独臂冥王法相都因为主人的心神摇曳而剧烈晃动不已。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秦傲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以秦枫和秦岚这般深厚的感情羁绊,居然会变成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被打得倒陷在天机仪中的灵宝圣人法相冷笑出声:“这尊圣灵已经与万古仙朝的国运相连,近乎合道,等于是死过一次了那般。” “纵使她之前有过什么七情六欲,如今都已变前尘往事,在她心中,唯有万古仙朝一国气运与她性命所系,阻挡我晋升浩然境,就是坏万古仙朝气运,就是她的大道之敌!” 秦枫听到这些话,盯住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脸上竟是流露出了痛苦神色。 “岚岚……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话音未落,秦枫只听得胸前“咔嚓”轻响,却不是抽刀而出的声音,而是…… 道袍少女以手作刀,用力一搅,竟是要以罡气手刀直接搅烂面前之人的心脏! 她竟要以此举回报面前男子的纠缠不休。 一杀了之,自然是一了百了! 太上相见到这一幕,不顾脸上的血迹,厉声喝道:“徒儿,速速以天机仪镇杀此獠,不得有误!” 道袍少女眼神骤然冰冷,幽冷眼神之中霎那间光明大盛。 在她左瞳之中,幽暗深沉如漆黑海水汹涌激荡。 在她右瞳之中,光明雪亮似有金龙游弋于其间。 在她身后,一直有条不紊,按照一定轨迹自行运转的天机仪于霎那之间疯转起来。 道道光华不断朝着天机仪最中央盘踞,竟是如一轮耀眼烈阳升腾于龙图洞天之内,霎那之间,刺眼灼目,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抬起衣袖防止眼睛被灼伤。 可就在这时,秦枫没有退,他丝毫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他甚至朝前跨出一步,一步走到了距离道袍少女仅有几寸的距离。 几乎是面庞相贴,鼻息相闻的距离了。 少女的眼神之中刹那涌出一丝惊恐,她慌忙将手刀向后退出,可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秦枫的青天琉璃体,他化为翠玉颜色的身躯,竟是不顾手刀罡气的灼烧,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被手刀罡气割开又重新覆盖上去。 他以自己的胸膛,他用自己致命的伤口,死死卡住了秦岚的手。 “松开!” 少女暴怒之下,手刀骤然一绞,秦枫顿时“噗”地口中吐起一团血沫,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散得叫人作呕。 少女此时手刀之上罡气勃发如神兵利器,竟只是在秦枫胸前的伤口发出不甘的铮铮声响,如困龙囚于渊底,不得脱困而出! 她又是用力向下一捅,秦枫还含在嘴里的血沫瞬间喷洒了出来,泼在了道袍少女的身上,脸上。 少女一时错愕。 她目光之中的那两团光芒竟也如凝固的火焰,骤然冻结。 半空之中,风雷滚滚似要砸落下来将秦枫碾碎的天机仪一击竟也隔空停住。 就在这时…… 秦枫身躯再向 前一步,四目相对,鼻息相闻,他看向面前秦岚的面庞,用虚弱的声音道:“岚岚,你想起来了吗?我是秦枫,我是——你的哥哥!” 道袍少女那张秦岚的脸上睫毛微颤,双瞳之中骤然闪过一丝痛苦神色。 太上圣人法相的李淳风厉声暴喝道:“贼子,你敢坏我徒儿道心!” 旋即,他以仙人蒲扇暂时打退袭来的摩罗,右手掐诀,厉声喝道:“太上无情方能成天地,天地不仁,方能化万物。徒儿,你本是天生地养,天生圣灵,何来父母亲人,休要执迷,速速醒来!” 他见道袍少女不为所动,竟是厉声再喝:“速速醒来!” 话音落下,一身道袍浸满秦枫鲜血的少女眼神终于再次冰冷沉寂下来。 可就在这时…… 秦枫再进一步! 他竟是两臂环抱上前,未等面前少女反应过来,已是一把将她拥抱入了怀中。 道袍少女霎那之间感觉到自己遭遇了天大的冒犯,怒火中烧,她对着秦枫胸口就是再次狠狠一刀。 “咔嚓!” 暴怒之下,手刀终于直接刺穿了秦枫的身躯,一截如玉葱的手指就这般从秦枫的身后透体而出,渗人恐怖至极。 秦枫又是一大口献血喷在了道袍少女的身上,他的声音更加虚弱,苍白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他轻声缓缓道:“想不起来了吗?那也没有关系的……” 秦枫的声音轻柔与头顶之上天机仪的爆裂沉闷巨响几乎形成着天地一般的对比。 秦枫的声音在道袍少女耳边轻声说道:“我……带你回家,你终究会想起来的!岚岚,我是你的哥哥秦枫,你……” 没等秦枫说完,道袍少女那一记透体而出的手刀用力一搅,竟是终于从秦枫的胸前伤口抽了出来。 她身影正要向后极掠。 一团清色光芒霎那之间从秦枫的胸口亮起,一本无字天书就这样悬停在他的胸前,无风而动。 下一秒,道袍少女来不及反应,竟是被无字天书之中的巨大吸力瞬间拉扯入了书中。 霎那之间,天地寂静。 秦枫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即将落下的天机仪一击。 他惨然,一笑。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节:圣人也可削! 摩罗大师厉声提醒道:“秦枫,你快闪开!” 此时此刻,那高悬于秦枫头顶的天机仪一击,无边光耀如化为一尊银甲神人重重捶打而下! 摩罗想协助秦枫挡下这一击已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 “独臂冥王三叩首!” 秦傲几乎是用嗓子嘶吼出声,在他身后,原本摇摇欲坠,行将消散的独臂冥王法相竟是骤然聚拢,右侧肩膀下垂,法相还算完好的左侧胳膊霎那之间。 随着秦傲的一拜,身后独臂冥王法相也跟着随之一拜! 太上圣人相大声喝道:“此等凡人竟然也想施展出至高奥义的独臂冥王三叩首?” 鬼道至高奥义,他根本不相信,会由一个鬼武双修的半吊子修炼者施展出来,而且他连不争境都没有入,仅仅只是无名境而已! 以无名境修为驾驭鬼道至高奥义,别说是太上圣人法相的李淳风,就是连秦枫自己都觉得疯了。 可事实,毕竟胜于雄辩! 秦傲的身后,独臂冥王垂首第三拜! 独臂冥王一叩首,破万千外法,直击对方体魄。 独臂冥王二叩首,无视一切防御,直击神魂本源。 独臂冥王三叩首,甚至可以伤害到对方冥冥之中的气数。 所谓的在劫难逃,便是此理。 独臂冥王身后,六道轮回化为六道漆黑触角竟是化无形为有形,直接朝着天机仪轰下的一击撞去! 就在六条漆黑触角成形的刹那,只听得“呯”地一声,秦傲那一条效仿冥王做叩首状的左手轰然爆裂,骨肉瞬间化为齑粉。 这,便是秦傲施展独臂冥王三叩首这一鬼道终极奥义所要付出的代价! 独臂冥王三叩首之所以让其他流派畏惧如虎,就在于,他可影响一个修炼者在冥冥之中的气数。 传闻当年一位即将迈入浩然境的儒家圣人,追杀一名不争境的鬼道狂枭至穷途末路,凭借自身气数硬抗下独臂冥王三叩首,鬼道妖人自是神魂俱灭不必多说,怕是连转世都没有了。 可那一位原本板上钉钉要跻身浩然境的儒家圣人,居然在突破之时恰恰踩中了万一中的那个“一”,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于天地间,连转世轮回都没有了,下场几乎与那被他打灭的鬼道狂枭如出一辙,令人扼腕。 儒家圣人在浩然境之中从无败绩,强悍到令人发指,能够跻身浩然境的儒家圣人自然也是实力强劲,做好了万般准备,又为什么会在把握最大的浩然境突破上栽了跟头,委实让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后来,经过上清学宫推演复盘,发现这名儒家圣人的命数被人动了手脚,相当于削去了很大的一份福源,这才会阴沟里翻船。 至于什么人又用了何等手段居然可以在一位儒家圣人的命数上动手脚,答案毋庸置疑,必然是独臂冥王三叩首。 儒家圣人的命数也削掉,何况是道家练气士出身,还没有到浩然境的李淳风? 当即,秦枫头顶如化为银甲巨人的光芒瞬间炸裂,灵宝圣人相看到秦枫居然没有被一击杀死,顿时将身躯从天机仪里抽离出来,双手猛然捏诀,厉声喝道:“神霄五雷轰天正法,雷神天威,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明明没有天地日月的龙图洞天霎那之间一道雷霆如分开天地,仿若神人手握雷霆电矛,朝着下方胸口血流不止,似是连挪步都没有力气的秦枫。 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青色剑光竟是从灵宝圣人法相身后疾刺而来。 一剑穿透心脏! 李淳风的灵宝圣人法相看着面前的胸口窟窿,眼神先是难以置信,旋即瞳孔涣散,化为惊恐神色。 伤口两侧,原本如人体的血肉霎那之间化为金色纹理的玉石形态,最终砰然炸裂,彻底粉碎开来。 青色剑光穿梭入跪地的秦枫手中,光芒内敛,温顺如驯鹰。 太上圣人相顿时暴怒道:“贼子,你叫你这件法宝诈降?” 秦枫掩口咽下一口鲜血,笑道:“自己不知自己的斤两,还想要降服我这把天帝青玉剑,磕掉了门牙,丢掉了性命,怪谁?” 太上圣人相勃然大怒,厉声喝 道:“贼子,你休要得意,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龙图洞天,你……”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人笑了:“这个,可能你说了不算吧!” 摩罗身影急掠,已是蓦地落在秦枫身后,秦傲身前。 没等秦傲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像是被人狠狠抓住,骤然拉到了摩罗的身前。 “前辈……” 秦傲正不知如何自处,摩罗已是咧嘴笑道:“人也救了,事也办完了,不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摩罗话音落下,重重一掌拍在地上。 “风紧,扯呼!”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从摩罗手指缝间,一团白净如玉的光泽瞬间炸裂,霎那之间罩住三人。 雪白光芒汇聚为一方纯净如琉璃的小世界最终化为光华一缕,破开龙图洞天,没入上方天空之中。 只留下巨大的天机仪,无人的蒲团,以及满脸茫然神色的太上圣人相。 半晌之后,他伸出手来,朝着自己眉心处重重一戳。 太上圣人相沉声说了几句言语,霎那之间,太上圣人相元神剧烈震荡,他的眼神之中杀机毕现,语气也不再是如之前那般淡定。 “你们跑?你们能跑得到哪里去?” 他猛地一握手心,厉喝道:“你们能逃得出这龙图洞天,逃得出神都星吗?就算你们逃得出神都星,你们逃得出万古仙朝吗?” 李淳风的太上法相嘴角翘起一丝冷笑:“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言罢,他抬起手来,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咒文之后,清喝道:“急急如律令!” 当即,在他手掌之中升起一团琉璃清光,掌中所观竟然是一只巨大的水晶球体,此时此刻正被道道秘术封锁,镇压在某处海底。 再仔细看时,水晶球体当中所镇压的分明是一位道袍少女。 表情甚至还保持着之前被收入书中的神情。 李淳风微微诧异,冷声说道:“若非遭此一劫,还真不能试出秦枫这厮手里有这件秘宝!” 一方天道规则完整的小世界啊!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节:姜还是老的辣 龙图洞天的激战刚刚落幕,大将军府密室之内的谈判已到了僵局不得不被打破的地步。 铁木心向纳兰女帝要求的是双方休战,且万古仙朝要为蛮荒妖域提供庇护。 纳兰女帝转而就要求在蛮荒妖域进行驻军,这一点上根本就难以达成一致。 另一方面,纳兰女帝要求蛮荒妖域的妖帝削去“帝”的封号,转而向万古仙朝称王,接受万古仙朝的册封诰命。 铁木心自然也难以接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但又都不好撕破脸的时候,燕芷虎蓦地就把目光投向了古月一边。 她眼神焦急,意思就是催促古月尽快一锤定音。 毕竟大将军燕破军和古月事先大家都已经说好了,尽力促成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的和谈。 此时此刻,万古仙朝的纳兰女帝似乎想从蛮荒妖域那里得到更多,所以燕破军碍于自己的阵营,已经不再能出言与纳兰女帝唱反调了。 但是古月作为儒家官员的首领,还是可以出言相劝,挽回局势的。 可是古月却是在一开始挑起了争端之后,再没有开口,一副只管放火不管灭火的态度,着实让事先与古月达成一致的燕芷虎感到气愤不已。 她低下头来,咬牙低声道:“不是说,君子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吗?还不是一样说话不算数,鼎个屁!” 就在这时,古月蓦地站起了身来,他朝着纳兰女帝一作揖说道:“陛下,既然蛮荒妖域与我们万古仙朝的诉求还有比较大的差异,不如今日就此为止,大家改日再谈如何?” 纳兰女帝脸色不动,在她身后的唐婉儿却是厉声喝道:“古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陛下的时间很多,居然还想要下次再来浪费陛下几个时辰?” 她似是实在忍耐了太久,对着铁木心直接喝斥道:“什么蛮荒妖域,与我们万古仙朝相比不过是蛮夷畜类,撮尔小邦也配跟我们万古仙朝讨价还价?降服万古仙朝,是你们的幸事! 铁木心听到这话,竟是不怒反笑,她看了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一眼,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万古仙朝赫赫有名的红妆宰 相唐婉儿吧?也好,你们万古仙朝中枢的意思,我也已经清楚了。正好,既然大家现在都没有认清楚形势,那就下次再谈吧!” 铁木心一边说着话,一边就站了起来。 她心中默念:“从我们进密室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应该足够秦枫救出岚岚安然离开了吧!” 不是铁木心不想拖,实在是她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 既然知道了秦枫的现状,那么蛮荒妖域就不可能再跟万古仙朝结盟了,虽然无奈,但说不得以后还要跟仙道联盟与虎谋皮。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与万古仙朝达成任何协议,都有可能会激怒仙道联盟,到时候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都会将蛮荒妖域视为背叛者,地位处境将会极其危险。 与一颗星辰比起来,蛮荒妖域是庞然大物,但是与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蛮荒妖域何尝不是弱小的存在。 所以铁木心在见过秦枫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这次将军府的密会根本就不会达成任何的协议,不过是为了秦枫去国师府救秦枫拖住国师李淳风的手段而已。 可就在铁木心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用万古仙朝的方言说了一句:“青山不转,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的时候,这次会议上一直很安静,以至于几乎都没有存在感的某人蓦地站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铁木心冷声道:“哪里也不用去了,留下吧!” 正是国师李淳风! 铁木心变色微变,她冷声道:“好一个大国气度,一言不合就要扣押别国特使吗?你们万古仙朝还真是个礼仪之邦啊!” 她补充说道:“我在来这里密会之前就已经用一支特制的飞剑传讯给了妖帝,如我遭遇不测,妖帝会立刻倒向仙道联盟,蛮荒妖域上下亿万妖族也会不惜一切为我复仇,你们——想清楚了!” 哪知李淳风冷笑说道:“老夫拦下你,非是因为与你们蛮荒妖域的和谈没有谈拢,而是……” 他手臂蓦然一甩,手指竟是点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古月。 虚无一易容而成的古月没有丝毫动弹,他在中土世界时身经百战 ,之后又一步步从散仙界飞升到如今的天仙界,心性沉稳异常,根本不为所动。 李淳风见“古月”居然没有上钩,便冷笑说道:“古月,你这逆贼勾结虚无一,害死李幼泽,你还想装到几时?” 虚无一心内微定,正要开口辩解,陡然…… “嗡!” 在李淳风的身后,一声剑器颤鸣,一轮金色明镜瞬间从他身上法袍内飞出。 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以术法形成的镜面,霎那之间,无数细碎灵光瞬间凝聚镜面之上,镜子之中倒映出的是一身白衣的古月。 “太华天鉴境,灭假存真,正本清源,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的瞬间,李淳风骤然双手掐诀,两手捏指如牛角,就在灵光覆盖满镜面的瞬间,镜子之中的白衣身影刹那变幻。 “虚无一!” 燕芷虎惊骇出声。 她如今已经接管了整个帝国军部的情报,如何能不认识这一尊凶名赫赫的顶级逃犯。 就连刚才对着铁木心出言不逊的唐婉儿都是惊得花容失色。 “古月竟然是虚无一假扮的!古月这贼子,不得好死!” 虚无一根本没有想到对方故意假装没有看出他的身份,原来只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继而找准机会以秘法破掉了他的神文“易”字诀。 姜还是老的辣啊! 如今他深陷纳兰女帝,李淳风和燕破军三名天人强者的包围之中,想要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就在这时…… “嘭!” 一声闷响如暴雷在密室之内炸响。 身穿铠甲的燕破军毫无征兆地径直挡在了纳兰女帝的面前。 与此同时,一道身穿漆黑铠甲的身影竟是被从虚空之中直接轰了出来,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被砸入墙面的虚无一用手按住胸口,强压下即将喷出的鲜血。 如同巨灵神将的燕破军眼神森冷,他喝道:“有我在,虚无一,你休想伤到陛下,一分一毫!”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节:杀力最强圣人法相! 之前还一身白衣的古月,霎那之间变成了一身漆黑长袍的虚无一。 此时此刻,被燕破军一击打破偷袭,撞碎倒地的虚无一,手中依旧顽强握住自己标志性的那一把武器——虚空龙枪! 正是虚无一,无疑了! 很显然,刚才的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他还想要保护铁木心安然脱身的话,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直接劫持万古仙朝的纳兰女帝。 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可能在三名天人境强者手下在如此狭小的密室之中逃出生天。 按照原本的计划,虚无一先以虚空穿梭飞速接近纳兰女帝,再使出虚空致幻降低纳兰女帝的注意力,随后接虚空屏障阻止李淳风和燕破军救援,稳住局势之后再以纳兰女帝的性命与众人讨价还价。 可这所有一切的谋划,都在燕破军极具预判能力的一挡之下,瞬间灰飞烟灭。 纳兰女帝看了一眼陷在墙体之内,捂住胸口,强忍住鲜血的虚无一,脸上表情稍有一丝惊讶,但也仅仅只有一丝而已,她甚至带上淡淡笑意,对着燕破军问道:“大将军早就看出了这个古月是假扮的?” 一身铠甲的燕破军瓮声回答道:“不曾!只是临机应变。” 只是临机应变而已! 虚无一与铁木心同时吃了一惊,也就是说,燕破军凭借肉身的速度,居然可以与虚无一用虚空穿梭的速度相当,甚至还要更快。 无名境极限的纯粹武道强者,居然能够可怕到这种程度? 燕破军看向挣扎着起身的虚无一,冷声说道:“虚无一,你这条滑不溜手的虚空泥鳅,若非是你自投罗网,今日还真不一定就能够抓到你了!” 他瓮声道:“你不要妄想用虚空穿梭离开此方密室,若是这个都防不了,那我大将军府里的密室当真是纸糊的了。你到我的大将军府上,还不是像进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虚无一被燕破军说穿意图,强咽下一口血水,嘴角翘起冷笑道:“燕破军,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这一点?” 燕破军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一动不动,身形如山岳挡在了纳兰女帝的面前。 李淳风看了护在纳兰女帝身前的燕破军一眼,冷声道:“你我联手一次,镇压下这两人,对于我朝大有裨益!” 燕破军不置可否,只是挡在了纳兰女帝的面前,双手握拳摆在身前做拳架状。 算是默认了李淳风的邀约。 铁木心与虚无一皆是脸色一变。 “你先走!” 这句话既是铁木心对虚无一说的。 也是虚无一对铁木心说的。 霎那之间,铁木心与虚无一几乎同时用传音入密朝对方说了一样的话! 李淳风却是冷笑出声道:“先走?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 话音落下,自他身后那一轮照出虚无一原貌的光镜竟是刹那崩碎,旋即…… “嗖嗖嗖嗖!” 接连四把飞剑竟是从李淳风的身后穿梭而出,盘绕在他周身如同活物一般。 李淳风双手掐诀,竟是浑身元力隔空灌入身后四把飞剑当中,四色剑芒的剑气冲霄而起! 即便让人看上一眼,都感觉眼睛仿佛都会被割裂出血一般。 “这是……李淳风这厮,这厮不是练气士吗?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犀利的剑气。” 虚无一的目光刹那大变正不知道如何应对,铁木心已是大声提醒道:“一气化三清秘术!他修成了道家练气士的至高法门‘一气化三清’!” 虚无一被铁木心这般提醒,顿时惊呼道:“修炼成之后,可以一身化出三座分身,分别是太上圣人法相,灵宝圣人法相和原始圣人法相?平时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那眼前的这一个李淳风是……” 铁木心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声道:“是杀力最强的原始圣人法相!” 李淳风信 手招来一口飞剑,冷声笑道:“小娃儿们亏得还有一些眼力,不至于做两个黄泉路上的糊涂鬼!” 李淳风信手隔空抹过一把飞剑的剑锋,面带得意之色,他看向燕破军催促道:“燕破军,你我同时出手,定然可以生擒这两人,若是你只让老夫出手,那可能一个力道收拾不住,就只能得到两具尸体了,而且还是残破不全的尸体!” 燕破军竟是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沉声道:“国师先上便是。” 李淳风竟是咬住嘴唇,显露出一丝不悦神色。 唐婉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说道:“虚无一乃是仙朝通缉的头号刺客,也是仙朝藏在暗处的最大敌人,与我们万古仙朝有灭域之仇,绝无可能归降。至于这个蛊惑蛮荒妖域之中妖帝的狐媚子,留下来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杀了更好,落得清静!” 李淳风竟是咬住了牙齿,原始圣人法相原本近乎圣人造应不再受七情六欲的影响,此时此刻,竟像是有些懊恼的神色一闪而逝。 只有纳兰女帝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面前如瓮中之鳖的两人以及,站在铁木心身后面对这等阵仗似乎已经吓得尿裤子的文士妖族。 他瘫软在地,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双眼涣散,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怕是真的被吓尿了。 原本他可能以为就是来谈判的,哪里知道两方居然真的就在密室里打起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一群天人境强者动手。 这……这对于一个饱读诸子百家书籍的妖族来说,实在是——太残暴了! 就在这时,虚无一蓦地一擦嘴角的鲜血,忽地邪魅一笑,他看向纳兰女帝说道:“女帝陛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情呢?” 纳兰女帝看向这名臭名昭著的刺客,淡淡道:“什么事情?” 虚无一一只手用虚空龙枪撑住身体,抬起右手蓦地就指向了李淳风,他笑道:“这个家伙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我们,而是……” 他手指一指,蓦地转向了燕破军身后的纳兰女帝:“而是女帝陛下你啊!” 第两千五百三十四节:疑心生暗鬼 没等纳兰女帝反应过来,虚无一已是指向一旁身侧围绕四色飞剑,杀气凛然的李淳风说道:“李淳风这只老狐狸,他是要引开燕破军!” 李淳风旋即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是故意让燕大将军让开位置为你拼死一击制造机会吗?” 李淳风继续说道:“你的奥义招式应该是虚星龙枪破吧!嗯,在杀死李龙吉的时候用过,你的招式非常奇怪,既不是练气士,也不是纯粹武夫,应该是跟着秦枫在下位世界的时候习的的吧?” 李淳风得意道:“你们是飞升之前就认识的至交好友,对吧?不然的话,老夫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堂堂万古仙朝的首辅大人会跟虚域的反贼头子打得火热。” 虚无一被李淳风说出根脚,脸色竟是没有丝毫的惊慌。 虚无一冷声道:“万古仙朝的历代皇帝只要手握传国玉玺就可吸收国运进行修炼,从登基的那一刻起,哪怕之前是个从未修炼过的人,都可以在国运灌顶之下成为假格的天人强者。女帝成为万古仙朝的大帝已经多久了?我刚才去赌能够用虚空术挟持女帝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豪赌了,我会蠢到用虚空龙枪破务求一击必杀?” 铁木心不禁看向身边的虚无一,眼神之中焦急无比。 纳兰女帝缓缓说道:“所以,一旦燕破军离开防御位置,你虚无一会直接对女帝出手,我说的对吧!” 李淳风脸色微变,他冷笑道:“血口喷人。这也改变不了你今日要死在这里的下场!” 就在此时此刻,铁木心蓦地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一气化三清的三尊圣人法相,原始相杀力最强,正是因为这尊圣人分身有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把飞剑,其中戮仙杀力最强,而诛仙最擅破防刺杀。倘若你只是为了杀我们两个境界比你低不少的人,为何不用戮仙,用的是诛仙?” 铁木心继续说道:“李淳风只要能一剑杀掉女帝得手,到时候他哪怕这一尊原始圣人法相跟你燕破军拼个同归于尽都没有问题。甚至输了,死在你 手上都不要紧,他反正还有两尊圣人化身,都死了,他才会死。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成女帝是死在我与虚无一手中的,甚至说你与我们勾结,也不是没有可能!” 铁木心这一番话,听得虚无一都不禁是背脊心发凉。 女人就是女人,天生的政治家,真是算计死人不偿命啊! 没说李淳风与燕破军之间本就有间隙,就是亲密无间,此时此刻都会疑心生暗鬼,绝无可能精诚合作了。 李淳风冷笑道:“杀你们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老夫随便抓住一把飞剑,是哪一把便是哪一把。” 燕破军却是看向身侧的李淳风,语气平淡说道:“李淳风,若要洗脱嫌疑,倒也简单,你先行对这两人出手,我随后跟上,如何?” 李淳风点了点头:“那我就从话最多的那个妖族婆娘杀起!” 铁木心此时此刻,却是突然之间,对着纳兰女帝大喊道:“女帝陛下,你就没有想过将我培植起来,帮你收拢蛮荒妖域的亿万妖族为万古仙朝征战诸天万界?” 此时此刻,李淳风已是眼神之中对铁木心动了彻底的杀心。 他绝不可能坐实纳兰氏培养起这个蛮荒妖域的狐媚子,如果纳兰氏得到整个蛮荒妖域的支持,李氏宗亲想要复辟,不知要费上多少的干戈。 铁木心若不这么做,也许她还能活。 如果她有眼力劲,还知道要跟他李淳风做买卖,也许李淳风还会考虑独独放过此人,将她培养作为自己在蛮荒妖域的傀儡。 现在这女人居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依附纳兰氏。 李淳风哪里能留得下她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 “国师住手!” 纳兰女帝抬起手来,女帝威压竟是化为实体,一道金光远远拖拽住了李淳风即将飞刺出去的诛仙剑。 她看向面前的铁木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此话,当真?” 铁木心笑了笑,霎那之后,她咧 开嘴:“假的,开个玩笑而已!” 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正要厉喝,陡然…… “虚星——龙枪破!” 虚无一骤然手握虚空银枪,在他脚下虚空星盘霎那形成,虚星龙枪破一击打出! 刚才的铁木心不过是在为虚无一在暗中积蓄力量拖延时间而已。 “保护陛下!” 唐婉儿惊呼一声,身影矫健如鹿,霎那剑光如雪,手中龙飞凤舞剑顿时出鞘,想也不想,径直挡在了纳兰女帝的身前。 可就在唐婉儿双手握剑护在女帝陛下身前的时候,预期而来的万千紫色枪影却没有在虚无一脚下星盘的引导下绕开燕破军朝着女帝袭来,而是…… 虚无一双手反握虚空龙枪,竟是朝着身后的墙壁用力刺下。 脚下虚空星图顿时牵引万千道紫色枪影竟是一齐轰在了密室后方的墙壁之上。 这么近的距离,释放威力在天人境都堪称恐怖的绝技虚空龙枪破,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就让虚无一握抢的双手传来“喀喀喀”骨折碎裂的脆响,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难以控制地朝着墙壁的另外一侧方向倒飞出去。 唐婉儿冷笑出声:“原来是想破开墙壁逃跑,大将军府的密室屏障岂是一招虚空龙枪破就可以直接轰开的?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原本还有一战之力,现在活活拼废了自己的一双胳膊,真是愚不可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燕破军竟是蓦然开口:“你闭嘴!” 没等唐婉儿反应过来,燕破军的身形居然动了。 他高高跃起,一拳毫无犹豫,径直轰向那从墙壁一侧倒飞出来的人影。 一拳正对后心,务求一击必杀!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就在拳头即将轰中虚无一后心的霎那…… “嗖!” 下一秒,燕破军身影从高空向下重重落下,一拳捶在地面之上。 居然,打空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五节:诛仙四剑! 一道人影骤然提速,竟是从燕破军的拳前救走了虚无一。 燕破军微微皱眉,竟是瞬间拳意改变方向,径直朝着那救走虚无一的人轰去。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拳,竟然也被那人凌空扭转身躯,再次躲闪! 万古仙朝两大武道宗师,摩罗在野,燕破军在朝,两人在近身肉搏上都是登峰造极的高手。 如此近的距离,究竟何人竟能从燕破军的拳下救人! 没等所有人看清那一道人影,身影已是在扶住虚无一的瞬间,再次出手。 一记刀影从天而降,不是劈向燕破军,不是劈向李淳风,更不是劈向纳兰女帝,而是…… 重重一刀,正劈斩在刚才虚星龙枪破轰下的墙壁位置。 “贪狼啸月!” 救下虚无一,斩下这惊天一刀的居然是铁木心! “是她?” 唐婉儿等人俱是一惊。 纳兰女帝却是嘴角翘起一丝冷笑:“果然并不简单!” 燕芷虎瞬间失神,难道这位女帝已提前察觉到了,这名以智略和美艳见长的妖族女军师,在近身缠斗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在燕破军的手下夺下了虚无一的性命。 密室墙壁一侧的大阵终于难堪重负,墙壁瞬间化为闪耀光芒的符箓模样,旋即符箓光芒黯淡,密室竟是被轰出了一道缺口。 “休想跑!” 李淳风这次终于急眼了,身后四把飞剑竟是骤然化出长虹,朝着半空中的人影疾刺而去。 李淳风的四把飞剑角度无比刁钻,要么铁木心丢下虚无一,要么就要两人一起中剑。 所有人都以为铁木心肯定会丢下虚无一,或者说用虚无一挡下一剑的时候…… 铁木心竟是蓦然转身,手中狼牙战刀居然护住虚无一,骤然硬挡下一把急掠而来的飞剑。 凭借格挡这一剑的后坐力,她身影瞬间后跳,稳住身体,托住虚无一的身体。 此时此刻,虚无一双手骨骼尽断,竟是没有想到铁木心居然先救下了他,又为他挡下了一剑。 他知道从燕破军手下救人的难度,更知道从李淳风手下硬接一剑的难度 。 两件事情的难度结合在一起,变得更加难以做到! “铁木心,你不必为我如此……我们两人能从此处逃走任何一个,就足够了。你切莫……” 李淳风的话还没说完,铁木心已是厉声打断道:“别说话!” 她似是感觉到语气不太好,赶紧找补道:“你的伤太重了,说话会让伤势恶化的!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给秦枫的!” 说话之间,所有人都还没有看清楚,一剑未去,一剑再来。 另外两把飞剑分别指向从密室逃出去的铁木心和虚无一。 “快走!” 铁木心一把拉住李淳风,两人身影几乎同时向外飞掠。 燕破军声音厉喝道:“所有人听令,封锁整个将军府,任何人不得离开!” 铁木心面对身后刺来旋即手腕一翻,以狼牙战刀的刀背再接一剑。 狼牙战刀竟是霎那之间崩碎开来,未等她反应过来,两剑再到。 “看你如何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李淳风得意冷笑:“如果你想活命,可以丢下虚无一!” 两人眼看着就要越过墙头,消失在将军府内的霎那。 “嗖!” 第三把飞剑竟是从城墙之下伏地穿梭,在城头位置之下,骤然破土而出,直指刚越过墙头的铁木心。 话音未落,铁木心身影骤然腾空,竟是用右侧肩膀斜挡住刺向虚无一的一剑。 战刀险些脱手! 李淳风冷笑出声:“真是可歌可泣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居然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帮虚无一挡下这一剑!” 他双手骤然捏诀,一座阵台浮现在李淳风的脚下。 “老夫这最后一把杀力最强的戮仙剑,看你,怎么挡!” 陷仙剑从地底穿梭向上,戮仙剑竟是从天而降,那一剑竟是在落下的同时竟是霎那化出十把,漫天飞剑如雨而落,瞬间封锁了铁木心和虚无一的所有逃跑路线。 虚无一蓦地收住脚步,低声道:“铁木心,护我!” 铁木心一眼就看到了虚无一因为骨折而低垂的双手,但她根本没有迟疑,而是以完好的左臂横在身前,手握狼牙斩刀,盯住即将落下的十把 戮仙剑! 一模一样的十把戮仙剑,难分真假,抑或全部都是真的。 虚无一蓦地抬起右脚,在地上画出一道半圆,左脚迅速移动,竟是在青石地面之上“踩”出了一幅阵图! 就在这时,纳兰女帝开口了:“大将军,动手,留下他们!” 燕破军得到命令,原本不动如山的身躯骤然弹射而出,右手在前,重重一拳竟是直接朝着站在一处的铁木心和虚无一轰去! 挡在铁木心和虚无一面前的那一堵高墙瞬间被拳罡炸得粉粉碎碎。 破碎砖石如一场暴雨,朝着铁木心和虚无一两人劈头砸下。 与此同时,十把戮仙剑骤落! 漫天尘沙之中,再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死地,这是彻底的死地! 燕破军先到,李淳风旋即御空落在地上,他看向面前的废墟,笑道:“本来还想留个活口,这下死得不能再死了!” 燕破军却是冷声说道:“他们没死,逃了!” 李淳风皱起眉头,似是不相信燕破军的判断。 燕破军看了身后悬浮着四把飞剑的李淳风一眼,冷声说道:“我刚才看到了,最后关头,虚无一发动虚空术带着那个妖族女人逃了。” 他冷冷说道:“你这一具圣人分身不擅卜卦,你不妨让你的太上圣人法相算上一卦,便知真假。” 李淳风抬起手来,捏起两指只掐指一算,眉头骤然拧了起来:“该死!我府上也遭到了袭击!” 他蓦地转过身来,朝着走出密室的纳兰女帝拱手道:“陛下,秦枫化名古月,通敌叛国一事证据确凿,恳请陛下颁旨,革除此人身上官职,全万古仙朝境内缉拿此人!” 纳兰女帝听到李淳风的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秦岚被秦枫救走了?” 李淳风咬牙,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 这样的答案,似乎也让这位心机深沉的女帝猜到了什么,她淡淡说道:“好吧!” 她刚刚说完,已是转过身来,看了燕破军一眼道:“大将军,你去布置此事吧!” 讲到这里,纳兰女帝又着重补充说道:“一定要将秦枫带回到神都星,朕要亲自审问他!” 第两千五百三十六节:圣人来援! 神都星,某处破败废墟之内。 两道人影跌跌撞撞,终于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女子身穿裘衣,男子身穿黑袍,两人皆是浑身浴血。 女子右肩一处伤口筋断骨折,可见森森白骨。 男子身上的伤更是吓人,两条手臂耷拉在肩侧,伶仃欲断,硬是用肩膀抵住女子,两人这才跌跌撞撞地稳住身形。 确认脱险之后,虚无一这才盘腿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呕起血来。 铁木心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逃出来了。” 她环顾左右,对着虚无一问道:“你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了?” 虚无一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缓缓说道:“情急之下,并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咳咳,但还在神都星就是了!” 铁木心不禁有些气馁道:“还在神都星吗?那我们想要逃出去,怕就很难了吧!” 虚无一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的情况,能够逃生已是十分勉强了,跨越星辰的虚空传送阵,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忽地有人沉声说道:“不难,这有什么难的!” 虚无一刚想回话,忽地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回头一看,竟是一眼就看到了同样狼狈不堪的三人。 一名青年人,白衣被鲜血染透,胸口一处刀伤还在淌血。 一身漆黑铠甲的男子,铠甲下的左臂已经彻底粉碎,只剩空荡荡的左边护臂,一条右手撑住三尖两刃枪,缓缓而来。 三人当中,恐怕也就那个满头白发,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伤势轻一些。 眼看着两个同伙都伤成这样了,这老头也真是没心没肺,居然还“嘿嘿”地坏笑看向不远处的虚无一和铁木心两人。 虚无一刚想开口,铁木心已是皱眉道:“这臭老头谁啊?” 虚无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铁,铁木心,他是摩罗啊!万古仙朝唯二的那个拳法宗师,无名境的纯粹武道强者。” 摩罗看向铁木心,龇牙笑道:“小娃娃,没想到是老夫吧?” 哪知道铁木心看都不看摩罗一眼,径直对着秦枫关切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缺门牙老头是摩罗。 断臂的黑甲男子是秦傲。 白衣已成血衣的青年,自然就是秦枫了。 秦枫捂住胸前伤口,说道:“蒲前辈用千里传音让我们赶往此处的!” 虚无一和铁木心皆是一脸茫然:“蒲前辈?哪个蒲前辈?!” 秦枫只得解释说道:“上清学宫中小说家的掌门人,蒲松涛前辈,他如今是一位天人境的圣人,没跟你们在一块吗?” 虚无一和铁木心听到秦枫说起“蒲松涛”已经是一脸茫然,此时此刻又听说是一位上清学宫的天人境界圣人,更是两脸茫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枫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奇怪道:“不对啊……蒲前辈分明是让我到这里来跟他和你们汇合的啊,怎么会他反而不在呢?” 秦枫跟铁木心说话,虚无一正要上前扶住断了一条胳膊的秦傲,秦傲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双臂挂在胳膊旁边,伶 仃欲断的虚无一,笑道:“就你这样还照顾我?你小子伤的比我还严重啊!” 虚无一这才停住了脚步,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来:“对不起,黑旗主,我,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秦傲忍着疼,他笑了起来:“你说什么混账话呢!打不过当然要跑了,难不成死了才叫保护好了大家?” 他打趣道:“有一阵子没跟你小子说话了,怎么说话越来越混账了?” 虚无一哑然失笑。 有些尴尬。 不过不要紧,摩罗比他更加尴尬。 眼看着这边你聊你的,我聊我的,根本没人理睬他,他连续干咳了好几声,居然都插不上两边的话,真是让摩罗完全变成了一个路人。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转,蓦地就看到了废墟附近还坐着的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妖,他赶紧上去一把拽住他,关切道:“兄弟,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啊,能给老夫说道说道吗?” 看到摩罗的动作,几人循声望去,铁木心和虚无一竟是同时变了脸色。 “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铁木心强忍住疼痛,蓦地抽刀在手,对着身边的秦枫说道:“他绝对不可能跟着我们逃出来的,除非……” 在铁木心和虚无一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蛮荒妖域特使团的副使,那个在妖族当中已经算是饱读诗书的文士妖族。 刚才铁木心与虚无一拼死从大将军府逃出来,怎么也不可能带上这个家伙。 可这个家伙,此时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有诈! 哪里知道,那文士妖族站起身来,说话嗓音骤然一变:“都是老熟人了,这么不客气啊?” 虚无一和铁木心面面相觑,只有秦枫笑了起来,远远朝着那文士妖族拱手行礼道:“蒲前辈,好久不见了!” 这一下,轮到铁木心愣住了。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副使的,一肚子酸水,心眼还小,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秦枫口中的“蒲前辈”了。 别人不知道,中土世界上来的人可都是知道的。 秦枫是中土儒圣啊,能让他称呼一句“前辈”,这可当真是不容易啊! 可这家伙,不就是自己的副使吗?不就是那个在蛮荒妖域里被嘲笑不伦不类的妖族读书人吗? 怎么就…… 没等铁木心反应过来,文士妖族已是哈哈大笑,再无半点之前的酸腐猥琐模样。 他抬起手来,在脸上轻轻一抹,一团墨水颜色的光华瞬间从他身上如墨香散去。 再去看那文士妖族时,面前站着的已是一名身穿长衫,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了。 那人笑了笑说道:“跟画道中人学来的一门小法术,就好像用神念在身上作画一样,想变成什么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模样,除非比我高出一境,否则无人能够看穿。” 说完,他看向秦枫笑道:“秦枫,离开上清学宫之后,我们是好久没见了。但这不代表我就没有听到你的故事,你传到我这边来的故事自从你离开上清学宫起,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啊!” 铁木心看向秦枫,低声问道:“他就是你口中的儒家圣人蒲松涛? ” 秦枫点了点头,朝着蒲松涛抱拳还礼道:“多谢蒲前辈孤身入神都星,冒险相救!” 蒲松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若非是你,我还在荒星给人说书为生,也不可能破入天人境,更不可能一入天人就摸到不争境的门槛。与你对我的帮助相比,这一点点帮助,真的算不得什么……况且,上清学宫,也不止我一个人不想你死啊!毕竟,当初你去万古仙朝,还是他把你推进去的。” 秦枫听到蒲松涛的话,知道他应该也是奉了曹雪卿的意思行事,心内在涌起暖意的同时,却又有了一丝更深的忧虑。 难不成曹雪卿是做好准备要跟万古仙朝反目了吗? 为了他一个秦枫,值得吗? 忽地铁木心就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我副使的?” 蒲松涛被铁木心这么一问,忽地就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下巴说道:“说起来我也是帮你消灾了。他是妖帝安插在你使团里的耳目,负责将你的一举一动偷偷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汇报给妖帝……” 说完,他抬起手来,掌心里托着一本小册子隔空飞入铁木心的手中。 “你自己看一看便是了。现在反正好办了,你就说谈判失败,那个小妖死在神都星就可以了。一了百了!” 他又继续说道:“至于老夫,是在昨晚干掉的这个家伙,伪装成了你的副使。” 铁木心接过蒲松涛递来的书册,信手翻开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合起手来,冷声道:“这厮居然真的偷偷记录下我的行踪,该死的,妖帝那个混蛋居然也在怀疑我!” 她蓦地想起了什么,对着蒲松涛开口问道:“这么说,那一本国书是你写的?” 蒲松涛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否则的话,就凭这小妖族肚子里的墨水,能写出这么荡气回肠的文章来?” 铁木心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她眉眼弯弯,看向秦枫,竟然还有几分俏皮意味,似乎是在对秦枫说:“你们读书人都是这么臭美不要脸的吗?” 秦枫只得蜷起手来,轻咳了几声,对着蒲松涛说道:“蒲前辈,现在万古仙朝是肯定待不得了,我们如何离开神都星?” 蒲松涛面色凝重说道:“以燕离城那雷厉风行的性格,肯定会尽快关闭神都星与其他星辰的通路,我们如果不立刻离开,就很难再逃离这里了。” 他看了看天空说道:“我跟曹雪卿借了一本《桃花源记》,里面有一处桃花源小世界,自成一方天地,你们进入书中,安心疗伤,由我带你们离开此地前往上清学宫,如何?” 秦枫原本打算是将虚无一,秦傲,铁木心都收入《天帝极书》的中土世界,自己与蒲松涛涉险离开神都星。 但他现在伤势严重,恐怕暂时无法行动,没有想到蒲松涛居然带了一本《桃花源记》出来,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可以让秦枫疗伤。 当真是意外之喜。 蒲松涛说到这里,他手腕一抖,已是将一卷书托在掌心里,对着秦枫催促道:“你们速速进来吧,休要再耽搁时间了!” 可偏偏这时,秦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蒲前辈,在进这方小世界之前,我还有一事相商!” 第两千五百三十七节:山至高处人为峰 蒲松涛笑了笑,看向秦枫说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与我这么客气了?” 秦枫这才拱了拱手,沉声道:“蒲前辈,我能否不前往上清学宫?” 蒲松涛微微一愣,他捏住下巴胡须沉吟道:“你不去上清学宫,你又想去哪里?要知道,你现在是整个万古仙朝的叛徒,除了上清学宫,哪里也保不住你了!” 秦枫却摇了摇头,他笑道:“上清学宫也保不住我的!” 蒲松涛听到秦枫的话,蓦然一愣,低下头来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和曹雪卿两人,两位儒家圣人坐镇上清学宫,万古仙朝总是要给一些面子的!只要有我们在,不惜一切代价,我们也不会让你……” 没等蒲松涛说完,秦枫竟是抢了一句问道:“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以上清学宫跟万古仙朝开战为代价吗?” 蒲松涛霎那沉默。 废墟之中,只剩下虫鸣的声音。 秦枫看向蒲松涛,缓缓说道:“上清学宫如果要继续与更高世界的对手作战,离不开万古仙朝的支持。在万古仙朝的百姓眼中,上清学宫不偏不倚,大公无私,而我……” 他嘴角微微咧开,自嘲说道:“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万古仙朝塑造为一个包藏祸心,忘恩负义,吃里扒外,想要勾结其他势力吞并万古仙朝的野心家了吧!” 蒲松涛听到秦枫的话,目光之中稍稍闪过一丝不忍,他摇头说道:“让你去万古仙朝仕官,是曹雪卿和我共同的决定,所以你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握紧拳头,沉声道:“这是上清学宫,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秦枫依旧摇头说道:“蒲前辈,我本就要回万古仙朝来救我妹妹秦岚,有没有你们的推荐,其实都是一样,不过是起点不一样罢了。” 他稍稍握紧拳头又舒展开来:“无非是起点不同罢了,我自己混进万古仙朝可不能一下子当到首辅这么大的官。” 蒲松涛摇头说道:“不行,你怎么样都得跟我回上清学宫一趟!你不去上清学宫你能去哪啊?梦域吗?你是找死吗?”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铁木心,低声道:“还是说,你想去蛮荒妖域?那你的名声可就真的……” 铁木心歪了歪嘴,似是想吐槽自己蛮荒妖域在人族的名声有这么差吗? 但是一想到面前是一位儒家圣人,而且接下来可能还要请他帮忙脱险,这才咬住嘴唇,好不容易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秦枫想了想说道:“能否,送我去混乱星域的荒星!” 蒲松涛眼神霎时就变了:“你去荒星干什么?” 他迫不及待阻止道:“那鬼地方除了杀人越货的流寇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连水都找不到一口喝,你去那做什么?” 秦枫笑了笑说道:“没有想到吗?没有想到,那就是对了!” 蒲松涛皱眉,似是还想说什么。 秦枫已是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上清学宫,不应为我付出 这么多。大局为重,我……自己能够解决眼前的麻烦!” 说完,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天空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快点走了。神都星可能要封星了。” 蒲松涛只得点了点头,四人尽皆飞入他手中的《桃花源记》里。 蒲松涛看了一眼旁边的缺门牙老头,朝着摩罗晃了晃手里的书卷:“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摩罗咧嘴笑道:“我为什么要走?” 他在地上坐了下来,看向面前的儒家圣人说道:“我如果只是帮秦枫救了秦岚,李淳风除非想跟我两败俱伤,他才会来找我的麻烦杀我。如果……我护送秦枫一路离开,李淳风就不得不动手杀我了!” 他向后微微仰倒,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我本答应他要护送他出神都星,既然有你代劳,那现在钱货两清,我也该回去开我的羊汤馆子,继续做我的生意了!” 蒲松涛听到摩罗的话,微微皱眉,旋即似是被这个老头的无赖给气笑了:“神都星上传说那一间神出鬼没的羊汤馆子,是你开的?” 摩罗“嗯哼”一声,跷起一条腿来:“不然,你以为呢?” 蒲松涛轻扶了扶额头:“一只脚迈入不争境的纯粹武道高手,居然去开羊汤馆子,你……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摩罗笑道:“可不是嘛,千金难买我乐意啊!” 他朝着蒲松涛咧嘴笑了笑:“蒲圣人,下次欢迎您来我馆子喝羊汤啊,保管给你打个十一折!” 蒲松涛听了这话,差点怼上他:“有你这么打折的吗?” 摩罗为老不尊,嬉笑道:“你们圣人不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之士吗?不要紧啊,你们觉得钱是粪土脏了手,可以给老夫啊,老夫很乐意帮你们收着啊!黄字钱不嫌少,天字钱不嫌多啊!” 蒲松涛被摩罗这般呱噪,只得在额头上拍了一下,无奈说道:“后会有期,走了!” 旋即,一道身影霎那之间化为天地之间的浩然气,先是紫气升腾,旋即伪装之下化为一阵无色清风朝着天穹之外席卷而去。 一道身影化清风升空。 地面之上,那个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老头却是脸上的表情骤然收了起来。 他目送着那道清风高高升空,语气深沉之中竟是带上了决死之志。 他自言自语道:“秦枫,总要有一个人帮你在神都星拖住李淳风那只老狐狸的!否则的话,要是这个死不要脸的去跟燕破军真正联手一次,两个儒家圣人加起来怕都救不下你了!” 摩罗眼神之中带着担忧,纯粹的漆黑眼眸之中却好像也有星星之火闪耀:“你可千万要平安无恙啊!你这小子的肩膀上,不仅担负着你那个小世界的未来,还有天仙界所有武道修炼者的未来啊!” 他眼神坚毅,似是对自己说话:“山至高处人为峰。道家,鬼道,儒家,谁家的路生来就是大道朝天,可证不朽的啊?还不是一代代人把山给垫高了,把路给走长了。” “武道修炼之路,就需要你这种能把断头路 走长的山巅之人啊!” 与此同时,神都星,燕破军的大将军府,议事厅。 一道漆黑人影骤然飞入厅内,对着一身重铠,背对众人的身影沉声道:“大将军,查到了!前来救援他们的是上清学宫的人!” 听到这话,明明身穿沉重铠甲,却好像身上穿的单薄如衬衣的燕破军蓦地转过身来,他脸色露出一丝笑意:“哼,果然是上清学宫的儒家人!” 映着议事厅内的明灭灯火,只见厅内最中央,在燕破军的身后是一整幅的万古仙朝疆域地图。 在他身前,则是分列左右两排,整整四十名武将。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无名境以上的高手。 万古仙朝军中不仅有武道修炼者,也有道家练气士,甚至鬼道修士效力,只不过纯粹以武道入无名境者,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如果秦枫在此,一定会发现,这四十人虽然不是白河郡,明珠郡,伏波郡之类藩镇的主官,但皆是万古仙朝军伍之中的最强者,分散在各个藩镇之中,算是万古仙朝军部的最强战力组合了。 燕破军转而看向众人,沉声道:“你们每人调用一艘帝君星舰,封锁与上清学宫的全部通路,即便是再冷僻的通道,哪怕是黑洞也给我派人把守住!秦枫从谁的防区逃到了上清学宫,就拿你们九族的脑袋来向女帝陛下请罪吧!” 四十名军中武将皆是沉声抱拳:“领命!” “父亲大人,其他路线不考虑封锁吗?”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皮肤稍稍显黑的少女快步走了出来,绕过燕破军,走到了那挂在议事厅墙上的万古仙朝疆域图之前,丝毫不害怕这位动辄要灭别人九族的“人屠”大将军,她指着地图上几处说道。 “通往蛮荒妖域,梦域,还有混乱星域几处,不考虑堵截吗?还有虚域,会不会也有可能?” 能够在军事会议上跟燕破军这样说话的人,还是一个少女,除了他的独女燕芷虎,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燕破军看向地图,缓缓说道:“虚域不用考虑,从神都星出发,几乎要横跨大半个疆域才能达到虚域,而且虚域如今已经灭亡,他去了那个等于还是在万古仙朝版图之内,得不到任何帮助,没有意义。” 他又看向燕芷虎指向的另外几处说道:“梦域那边我已写信给苏还真,他倒是很乐意做一回守株待兔之人。至于蛮荒妖域和混乱星域……”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地就笑了起来:“这两域的通路有很多地方都是重合的,而且路上有很多黑洞与死星,尤其是这里……” 他抬起手来,隔空在地图上一点说道:“芷虎,你带兵打仗次数还少,经验不多,可以理解。这一处地方叫做‘琉璃口’,两边是两颗死星,圣人进去也难以逃出来,只有一条通路可走,也是通往蛮荒妖域和混乱星域的必经之路……” 燕破军看向那一处如同琉璃瓶口的位置,淡淡一笑说道:“我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但愿他们,不要叫我失望啊!” 第两千五百三十八节:太上浣心诀 漆黑星河之中,一道浩然紫气穿梭于万千星辰之中,偶尔有一两颗星辰上的人们抬头望天,会看到一抹紫气从东而来,横贯长空,倏忽远逝。 至于是变成世俗王朝记载的天生异象,还是落在乡野孩童眼中的天地当真有神仙,从而立志走上修行之路,皆不得而知了。 紫气化长虹的正是小说家流派的掌门,如今上清学宫虽未有圣人之名,却已有圣人之实的蒲松涛。 此地距离万古仙朝首都的神都星已经相隔数百颗星辰,处在了国境边缘的位置了。 若非如此,蒲松涛即便拼着消耗过多神念,也必然要隐藏自身的行踪。 最终,紫气长虹落在一颗被巨大星辰挡住,终年黑暗冰封,没有任何生物的小星辰上。 一身长衫的蒲松涛落在坚硬的冰面之上,以手带过一缕浩然紫气,化为春风,瞬间周围百尺见方的冰层融化为雪水。 他点了点头,信口吟道:“春水春时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 冰层之下有绿草生发,野花生长。 霎那之后,竟是在这方星辰里,生造出一处小小的绿洲来。 蒲松涛再一弹指,浩然紫气化为一方屏障罩住这一处小小绿洲,他方才又取出一本书来。 这一次是《桃花源记》。 春风拂过,光华一闪,四道人影从书中缓缓落下,分列蒲松涛的周围。 正是秦枫,秦傲,虚无一和铁木心。 秦枫与铁木心此时伤势已基本痊愈。 虚无一双手打着绷带,显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了。 虚无一的双手是因为近距离释放虚星龙枪破而被骨折的。 但秦傲却是因为使用独臂冥王三叩首遭到反噬而导致左臂直接粉碎的。 情况一样,但导致这一情况的原因则截然不同。 所以秦傲右手臂的伤势复原了,左臂却是空空荡荡的。 秦枫看了一眼天寒地冻的周围环境,对着蒲松涛问道:“蒲前辈,此处是在哪里?” 蒲松涛看了秦枫一眼,答非所问道:“七天时间,恢复成这样,还不错嘛!” 秦枫笑了笑说道:“还是要多谢蒲前辈不惜损耗自身的神念注入《桃花源记》当中,化成那方小世界里的天地灵气,供我们吸收养伤。” 他拱手,恭敬作揖道:“大恩不言谢!” 这么一来,蒲松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赧颜道:“好了,好了,别这么说。你欠我,我欠你,你谢我,我谢你的,来来去去,太生分了。” 秦枫与蒲松涛皆是相视一笑,在新长出来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这可虚无一看的眼馋得不轻。 以前,他经营虚域的时候,想要获得上清学宫的支持,偷偷潜进上清学宫一次,不要说见着圣人,跟儒家圣人谈谈了,夫子都没有见到,一个祭酒就把他给打发了。 偏偏虚无一还不好发作。 他虽然是飞 升者,但也知道儒家圣人,浩然境之内无败绩的传闻。 天仙界当中的儒家修炼者虽然不多,但也没有人会没事想跟儒家人结下什么仇什么怨。 蒲松涛忽地想起来一事,对着秦枫问道:“你妹妹秦岚呢?没被你从国师府里救出来吗?” 秦枫笑道:“当然救出来了。你知道我的,如果我不把秦岚救出来,我是绝无可能抛下她自己离开神都星的。只是她的情况,怎么说呢,不是特别好。” 蒲松涛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枫知蒲松涛也不是外人,便将龙图洞天之内,自己与秦岚如何重逢,秦岚如何不认识自己,还给了他一刀的经过,简单讲给蒲松涛听了、 蒲松涛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我以前看书驳杂,看过一些半是道家典籍,其实大半更像是志怪小说的内容,其中提到过道家有‘太上浣心诀’。乃是效法天地大道无情无欲,可如浣洗衣裳一般,洗掉之前所有记忆,宛如新生之人……” 秦枫微微皱眉,蒲松涛继续说道:“不过这种秘法一来极难修炼,二来多是对自己使用。使用此法的道家练气士要么是情关难度,难以忘却红尘,难成大道,要么是有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或亏欠别人,或别人亏欠自己,再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蒲松涛拂动衣袖,如在嘲笑他们一般:“凡此种种,不可胜数,为了不让这些心结以后演变为心魔,让自己在修炼路上身死道消,有些道家高人就用了这‘太上浣心诀’,前尘尽忘,恩怨情仇,骨肉亲情就都不要了,换个在修行路上的轻装坦荡。” 他啧嘴疑惑道:“这是‘太上浣心诀’必须要本人使用才行,难道你妹妹秦岚自愿洗去了跟你的往事回忆?这,这不太可能吧?” 秦枫听到蒲松涛的话,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费解,他也跟着说了一句:“对,这应该没有可能!我与岚岚在中土世界的日子,那些记忆,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掉?” 坐在两人旁边的秦傲则开口说道:“蒲圣人,太上浣心诀难道没有丝毫破绽?一旦使用,就能将前尘往事忘却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我看这未必吧!” 秦傲缓缓说道:“就拿我们鬼道术法来说,鬼道与道门其实师出同源,我们鬼道有一门秘法叫做‘饮忘川’,传闻喝下忘川水做的孟婆汤,鬼魂可忘却今生世,安然转生。所以,这一门鬼道法术可以让鬼道修士如饮忘川之水,忘却今生今世,效果与太上浣心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 秦傲继续说道:“忘却今生本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况且活人饮忘川水,也是逆天之举。所以这些鬼道修士除了极少数真的斩断记忆,攀登到了大道巅峰,大部分都因为记忆反反复复难以抹去,心魔丛生,生死道销,还有的……直接变成了疯子。” 蒲松涛笑了笑,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了。我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你们鬼道出过一位想以‘饮忘川’秘法来斩断前尘往事,以鬼道冲击浩然境的大枭雄,结果冲关失败,变得疯疯癫癫,喜怒无常,动辄破灭星辰,屠戮无辜,害得鬼道只能与道门联手,将他镇压在一颗死 星之内。” 秦枫忽地就打断了两人的话:“如此看来,那就有让岚岚恢复记忆的希望。” 他沉声说道:“不管秦岚是因为什么原因消除了记忆,我都一定会帮她找回来的!” 秦傲在一旁说道:“枫儿,刚才我与蒲圣人不是说了吗?找回记忆的机会是很大的,只是……” 秦枫沉声说道:“没有什么只是,我不仅要帮岚岚把记忆找回来,我更要她安然无恙,修炼大道依旧坦途!我知道这很难,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绝对不会放弃的!” 秦枫自语道:“因为,我是她秦岚的哥哥!” 结界之内,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半晌,蒲松涛又说道:“还是不肯跟我回上清学宫?”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我此番救走我妹妹秦岚,虽然从我个人角度,无可指摘,但却是坏了李淳风突破浩然境的大道根本,我在龙图洞天还与秦傲、摩罗合力斩杀了他一气化三清的一尊圣人法相。此举相当于是大幅度削弱了万古仙朝的战力,甚至影响到了万古仙朝的国运,李淳风不会善罢甘休,纳兰女帝也不会……” 他看向蒲松涛说道:“上清学宫都是些读书人,拿什么去阻挡万古仙朝的怒火?难道靠兵家孙神武带出来的那一点卫队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我心里都清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孙神武师徒再用兵如神,即便上清学宫的文道修士再视死如归,终究不是万古仙朝百万大军的对手。” 他看向蒲松涛笑道:“更何况,百家流派相互倾轧已是公开的秘密,不过是因为外无强敌,才表现得面子上一个个君子谦谦,兄友弟恭,若是万古仙朝兵临城下,到时候是怎么样一副光景,您与我,都非常清楚。” 秦枫正色说道:“我不想毁掉你们好不容易奋斗来的一切。” 蒲松涛眼神有些疑惑,他不解地问道:“我们奋斗出了什么?” 秦枫看向面前的长衫老者,沉声道:“一个纷纷扰扰,也有名缰利锁,蝇营狗苟,但如果想要安心读书,也可以有选择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上清学宫。这是多少代学宫之人秉持着中正平和,不偏不倚才换来的超然地位。” 秦枫斩钉截铁道:“岂可为我秦枫一人,毁于一旦!” 蒲松涛瞬间动容,面色先是震惊,旋即似有顿悟,他低下头来,再不言语。 只缘身在此山中,所以连蒲松涛也不一定能够体会到秦枫所说的“好不容易”究竟有多么地不容易。 而秦枫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李淳风和燕破军两大高手追杀致死的情况下,居然想到的不是赶紧抓住上清学宫这一根救命稻草,而是…… 不惜用自己逃亡天涯来换取上清学宫的宁静,一个可以选择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上清学宫。 蒲松涛笑了笑,有些惭愧地说道:“秦枫,我认识你之初,我就觉得,你有儒家圣人之姿,后来曹雪卿也认为如此。现在我却觉得……” 他看向秦枫,缓缓说道:“你在儒道之路上,会比我跟曹雪卿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第两千五百三十九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秦枫淡淡一笑,他朝着蒲松涛拱手道:“蒲前辈,你谬赞了。” 蒲松涛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么客气?不这么生分?真是叫人听得不爽利!” 一旁的秦傲哈哈大笑起来:“蒲圣人,估计要叫你失望了。秦枫对我这个叔叔都是这这么客气,更别说对其他人了,他就是这个脾气,客气惯了,改不了了!” 蒲松涛指了指远方的星辰说道:“你看到远处那颗紫色星辰了吗?那边就是上清学宫了,你当真不过去?” 秦枫看向极目之处,一颗被氤氲紫气萦绕的星辰悬停在漆黑夜空之中,仿若一颗晶莹的水晶被夜色鞠在掌心。 仿佛有琅琅书声自遥远不知名某处传来,这是氤氲千万年的书卷气,是文脉之所在。 秦枫看了一眼那颗紫色星辰,摇头说道;“我确定,不回上清学宫,我前往混乱星域。” 再次得到了秦枫肯定的回答,蒲松涛忽地直起身来,朝着秦枫恭恭敬敬一拜,他说道:“舍己为人,取义舍身,堪当君子。蒲某替上清学宫数十万读书人,谢过秦枫君子今日避祸之恩!” 秦枫听闻这样一番话,终于没有再客气推辞,正襟危坐,坦然受之。 蒲松涛又要将《桃花源记》赠给了秦枫,秦枫摆了摆手说道:“蒲前辈,我不需要此物,我随身携带有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与《桃花源记》的作用相似。这应该是《桃花源记》的正本,必然十分难得,还是留给学宫以备不时之需吧!” 蒲松涛再三坚持,只得直起身来,手掌之中已是托着一页散发着紫气的书页,他解释说道:“这是一页浩然飞舟,你可用心神驾驭它带你前往混乱星域,飞行速度堪比我这个圣人带你们穿梭虚空而行。” 秦枫接过那一片书页,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作揖后,蒲松涛化为一道浩然紫气御空前往上清学宫,就此跟秦枫等人告别。 蒲松涛走后,秦傲看向星空下的上清学宫对着秦枫说道:“枫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苦笑道:“上清学宫的两位圣人也许知道你为学宫挡下了如此灾厄,将所有责任一肩挑之,也许五位夫子也知道,但是……数十万上清学宫的读书人可能都不知道,他们也许还会在此事东窗事发后,跟着万古仙朝一起来骂你,骂你是个不忠不义的叛徒败类。你当做何感想?” 秦枫听到秦傲的话,正色说道:“大丈夫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我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必世人知之?” 霎那之间,秦傲讷讷无言,唯觉天地之间,如有浩然气激荡嘶鸣。 …… 混乱星域与蛮荒妖域交界处。 两颗死星似对称的天平,又如魔神的两颗漆黑眼眸凝视世间。 偏就在这两颗死星中间的狭窄通路之上,一艘银白色星舰悬停于星域尽头,璀璨星辰在漆黑夜空之下,几如皓月,无比扎眼。 陡然,万千光华汇聚于银白色星舰顶端,一道光束横亘星河,如开天一剑分开阴阳,光芒万丈,直指向 空无一物的虚空! 下一秒,光束如轰在无形墙壁之上,虚空之中涟漪激荡,霎那之间一张书页折起的飞舟从中挣脱而出,浩然紫气与光束如两颗星辰剧烈对撞。 幸亏这两颗死星之间的通路上再无一颗大型星辰,更不用说生命星辰,否则的话,仅仅是这两股力量的对撞就足以让这些星辰上的生命遭遇灭顶之灾了。 只是那一道巨大的环状冲击波竟是被两颗死星的巨大引力牵引,从新星爆破变成了一条直线,向着两端无尽虚空喷射。 琉璃口,前往混乱星域和蛮荒妖域的必经之地。 两颗死星的牵引之下,连光都无法逃离的绝域。 银白色帝君星舰横亘在这狭窄如琉璃瓶口的位置,舰桥之上,有一道微刊身影,身覆银白铠甲如天神下凡,在他身后气息如滔天海啸,席卷而来。 他给人的感觉,竟是比他脚下的这一艘堪比十万人战力的帝君星舰更加可怕! 在他面前,浩然紫气所化飞舟霎那悬停于半空之中。 飞舟之上,一人银发白衣,大袖无风飘摇,负手而立。 宛如一颗星辰般巨大的帝君星舰,与这仅仅方圆一丈大小的书页飞舟相比较,简直就好像是一座城市与须弥芥子。 可那飞舟之上的白衣人却是丝毫无惧,他看向如同巨大星辰的帝君星舰,看向那一尊如魔神般的身影。 凛然无惧。 身穿银白铠甲的男子也看向立在飞舟上的男子,声音瓮然从铠甲之中流淌出来。 仿佛沉闷的水银。 “秦枫,你竟一人来了,上清学宫的那位圣人呢?” 白衣男子笑了笑回答道:“此事与上清学宫无关!” 银白铠甲男子看向飞舟上的男子,瓮声说道:“应该是你怕祸及上清学宫,支走了那位儒家圣人。嗯,秦傲,虚无一和其他几人应该是在你随身携带的小世界里,对吧?” 秦枫并不回答,冷冷说道:“能够劳烦万古仙朝的大将军燕破军带一艘帝君星舰,带着十万大军来拦阻我,我秦枫的面子可真大啊!” 铠甲之下,燕破军的声音沉闷道:“并没有十万大军!” 他似是在嘲笑秦枫一般:“这艘帝君星舰里,空无一人,纯粹只是为了在这琉璃口拦下你而带来的累赘。不过算是一个路障,让你不得逃脱此地而已!” 燕破军瓮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以为本将带十万炮灰来给你做垫背吗?”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心头微微一沉。 之前燕破军故意以自身的气息遮蔽了帝君星舰内的气机,让秦枫无法判断出帝君星舰之内其实空无一人。 看来对方本来是希望以帝君星舰震慑秦枫,以期不战而屈人之兵,只不过秦枫不为所惧,这才故意点出了帝君星舰内其实空无一人的真相。 下一秒,燕破军从帝君星舰的舰桥之上,一跃而起,御空而出,径直立在战舰之前,脚踏虚空与秦枫遥遥相对,他沉声说道:“其实无论是阻拦你,还是阻拦那位带你离开神都星的儒家圣人 ,我仅一人足矣!”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眉头骤然一蹙。 燕破军虽然是无名境极限的纯粹武夫,与摩罗并称万古仙朝两大纯粹武道高手,但他毕竟才无名境极限而已。 儒家圣人虽然不一定到天人第四重的浩然境,但第三重不争境的儒家圣人战力已足以碾压同境的其他流派。 燕破军居然说即便儒家圣人来了,他一人也足以对付。 秦枫与燕破军共事时间不多,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知道一点燕破军的脾性。 他从来都不浮夸,绝不夸大其词。 他说能够对付,那至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击败不争境的儒道圣人。 也就是说,他…… “难道,他竟以武道直接入了不争境?” 秦枫的一丝隐忧竟是被燕破军敏锐捕捉,下一秒,他周身气血如沸腾,整个人竟像是变成了一颗冰冷宇宙中的炽热恒星,在他身后,气血化为一道几乎法天象地的法相,并非如道家练气士一般引下来的是什么神祇,而是他自己! 天仙界,武道凋零,寥寥几次出现的不争境纯粹武道强者,都如同皓月光耀万丈,其实最近一次就是昭明剑域的域主林渊。 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气血化自身法相,拳意剑意皆可效法。 书中记载,可以剑开天,可拳碎星辰! 此时此刻,秦枫面前不算远的地方,虚空之中就这样凭空立着一尊不争境的纯粹武道强者! 足以让其他流派心生绝望的恐怖战力。 燕破军似是预料到秦枫会沉默,他缓缓说道:“秦枫,陛下让我无论如何带你回去!” 秦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多谢纳兰女帝挂心,只是我与万古仙朝的情分已经尽了!” 燕破军冷冷说道:“我再重复一遍,秦枫,纳兰女帝让我——无论如何带你回去!”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忽地就品出其中的滋味来了,他淡淡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不回去,你就要将我格杀在此吗?” 秦枫淡然说道:“生怕我被蛮荒妖域被仙道联盟,甚至被上清学宫所用,成为万古仙朝未来最大的敌人,所以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我带回去,否则的话,便要将我诛杀当场,永绝后患,是吗?” 他呵呵一笑:“还真是纳兰女帝的手段呢!” 燕破军看向面前的秦枫,忽地没有再以势压人,他徐徐说道:“秦枫,接下来的话,不是陛下的意思,是我个人得意思,你且听好了!” 他看向秦枫,沉声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回到万古仙朝来,你虽然让李淳风受了很大的挫折,也让万古仙朝的国运受到了牵连,但这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代价,纳兰女帝也希望有你可以继续帮我们掣肘李淳风。” “所以,回到万古仙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看向秦枫,语气竟是带上了一丝诚恳:“你,的确是万古仙朝不可可多得的人才!我深知这一点,所以,请你慎重!” 第两千五百四十节:我意已决! 燕破军竟是收敛起了不争境武道强者的雄浑威压,与秦枫心平气和,如同老友叙旧一般说道:“仙道联盟人才济济,相比之下,万古仙朝的人才还是太少了。你的才能,自不必说,连女帝陛下都给予过你很高的评价,说原本以为上清学宫只会送来一个迂腐不堪的读书种子,不曾想到是个出将入相的绝顶良才。” 燕破军隔着铠甲,瓮声笑道:“我原本倒也想做一个武道通神,文法通圣的全才,但奈何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你现在实力境界虽不如我,但我看重的是你的将来。” 他看向秦枫说道:“在布武境就能够杀死无名境的李幼泽,更能从李淳风两座圣人分身手下安然逃脱的人,未来没有理由不会比我们更强,就是李淳风,也不如你。这是他不遗余力,想置你于死地的原因之一!所以,万古仙朝不希望失去你这颗未来之星……”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他忽地就笑了起来:“燕将军,万古仙朝不希望失去我这颗未来之星,但是愿意拿我的妹妹作为供李淳风修炼的饵料,这是不是太有意思一点了?” 燕破军似有些怒意,他沉声道:“秦岚是天生圣灵,与你并无血缘关系!” 秦枫眼神之中蓦地浮现出了一抹杀意:“好一个并无血缘关系。燕将军,倘若您的女儿燕芷虎与您并无血缘关系,让您为了万古仙朝将她献给来被人当做练功的炉鼎,您会同意吗?” 燕破军看向秦枫,终于冷笑了起来:“果然如此,陛下之前就已经劝说过我,让我不要对招揽你抱有希望,直接动手便是了。我却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才与你说了刚才那一番肺腑之言,只可惜……哼,你冥顽不灵!” 燕破军身后气势节节攀升,他冷喝道:“如今看来,还是陛下洞察人心,秦枫,你自始至终就没有把你自己当成是万古仙朝的臣子,你早有反心了!” 秦枫“呵呵”冷笑一声:“我们儒家《公羊传》里有一句话,我深以为然。” 秦枫朗声说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聚气凝神,面对燕破军,正色说道:“万古仙朝待我如何,我便待万古仙朝如何。投桃报李,欠债还钱,皆是天经地义!” 燕破军眼神之中杀机终于彻底浮现:“秦枫,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君王无戏言,军中也无戏言,你就不怕死吗?” 秦枫看向眼前的燕破军,他忽地冷笑了起来:“燕破军,你知道摩罗为什么迟迟压制自己的境界在无名境巅峰吗?” 没等燕破军回答,秦枫已是冷冷说道:“因为他想要不借助任何外力,纯粹以肉身力量登上天人第三重的不争境。若你是纯粹以肉身登上不争境,我可能今日真的会死在你手上,但你借助了万古仙朝的国运,提前破境前来,反而是坏了你自己的大道根本……” 话音落下,秦枫已是立于飞舟之上,仗剑在手,厉声道:“今日,你必败无疑了!” 燕破军的眼神之中霎那闪过一丝黯然,似是被秦枫敏锐地抓住了自己内心最大的遗憾,但很快这仅有一丝的黯然也好,遗憾也罢,瞬间被战意彻底淹没。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 两!” 再没有任何的对话,燕破军与他身后气血凝成的自身法相霎那出拳,直直一拳如星辰崩碎,轰然砸落! 比起国师府内摩罗的出拳,更快,更狠,也更加决绝。 秦枫也没有像在国师府内与摩罗一战时,硬接燕破军的拳脚,更没有与摩罗那般舍弃用天帝青玉剑,而用拳法与燕破军以拳换拳,以伤换伤。 燕破军第一拳轰下,秦枫脚步飞旋,已是直接飞掠躲开。 一拳落空的瞬间,燕破军配合步法身影已是瞬间冲到了秦枫的面前。 重拳如铁骑凿穿阵直轰向秦枫面门! 他的第一拳威势虽强,这第二拳竟是更强…… “嘭!” 急速出拳的动作,居然被秦枫在方寸之间,再次以毫厘之差躲闪开来,白衣在虚空一点,骤然向后再退。 燕破军稍稍有些吃惊,但旋即,身影再奋起追击。 第三次,第三拳出拳。 身影在前,拳劲竟是在后,燕破军一步之间,在秦枫面前出拳的是虚影,他本体已是飞掠到秦枫身后,一拳递出! 在秦枫正面的虽然是虚影,却有法相加持,在秦枫身后的则是放弃了法相加持的燕破军本体。 足以轰碎一颗星辰的拳劲,自前后双方同时袭来! 秦枫的身影却在两道拳劲的夹击之下,蓦然消失。 燕破军与自身法相,一个交错,竟是同时消失。 两道拳劲同时擦肩而过,朝着两侧的两颗死星力场轰去。 霎那之间,燕破军身影竟是从上方出现,迅猛出拳,双手如化出六臂,爆裂拳罡几如烈阳刺眼夺目,瞬间封锁下方位置。 此时,秦枫身影竟是如自投罗网一般,骤然撞入出现在拳罡范围之内。 “好快的反应速度!” 间不容发的时刻,秦枫终于双手握住了天帝青玉剑。 剑身斜抵向上,挡在头顶。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拳罡轰在青玉剑上的爆响,音波竟是化为有形有质的冲击波,一圈圈在黑暗中激荡开来。 每接一拳,秦枫身影就下落一段,燕破军便顺势向下压制一段。 接连二十拳,燕破军一拳强似一拳,比起在帝君星舰上,出手之前的气势,他的一身拳意竟是逐渐攀登到了顶峰。 燕破军终于开口说道:“还要继续避战挨打?那你只会死得更快,输得更惨!” 秦枫如何能看不出来燕破军强行突破到不争境之后,其实境界不稳,正是在战斗之中用以磨合自己的境界和拳意。 他自己这般行为,无异于是在帮燕破军喂拳,帮助他稳固境界。 燕破军每打出一拳,身后血气与拳意交织而成的法相就清晰一分。 如神祇金身,越发威严壮丽。 燕破军在实战中逐渐挤掉利用万古仙朝国运提升境界的水分,让他距离一名不争境的纯粹武道强者越来越近。 依旧是燕破军进,秦枫或退或守,千万里追击缠斗。 等到燕破军发 现秦枫停住身影时,他蓦地就笑了起来。 “你一路逃,就是为了从琉璃口里出去,好放开手脚来与我一战?” 燕破军盯住面前的秦枫冷笑道:“何必多此一举?” 秦枫看向面前燕破军,报以冷笑:“燕破军,你似乎——太自信了一些!” 下一秒,一道金色长虹从琉璃口方向急速飞掠而来,如苍龙冲天直取燕破军。 燕破军千钧一发之际,骤然跃起,几乎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那一道金色长虹,任由那道金虹飞向秦枫。 秦枫一袭白衣翻滚,已是落在了金色长虹之上。 通天七古器,彼岸桥! 就在燕破军跃起升空躲闪的瞬间…… 在他头顶之上,霎那之间大放光明。 七层宝塔,一层一乾坤,无数世界层层叠叠,竟是从燕破军头顶轰然砸下! 通天七古器,乾坤塔! “嘭!” 燕破军下意识抬起双臂交错格挡在头顶。 在他身后的血气法相亦依样模仿。 霎那之间,乾坤塔与法相双臂轰天对撞,随后就是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几如两件绝世兵刃,你我皆不退丝毫,殊死一战! 承载无数世界之重的乾坤塔,在燕破军纯粹以血气和战意凝结起来的法相面前,竟是不能落下分毫,甚至隐隐有被弹回震碎的迹象。 “这就是你的后手?” 法相之下,燕破军冷笑道:“开胃菜还是正菜?若是正菜,完全不够看啊!” 就在此时,立在彼岸桥上的秦枫骤然双手结印,做出了一个道家练气士的古怪法诀。 燕破军皱眉的瞬间…… “请,鸿蒙鼎玄黄气!” 一缕被乾坤塔吸入其中的玄黄气骤然飞出,下一个瞬间,秦枫左右手松开法诀,右手之中一张神文“地”字诀,左手一张神文“法”字诀,脱手而出,急掠向那一道鸿蒙鼎的玄黄气。 那道玄黄气,正是李淳风给李幼泽防身的后手,在李幼泽被秦枫诛杀之后,由乾坤塔摄拿了一丝留在其中。 “嗡!” 在乾坤塔之上再有一物大放光明。 玄黄鸿蒙鼎,通天七古器之中最重,也是最强的防御法器骤然现世。 浩然气快哉,玄黄气厚重,鸿蒙鼎更可炼化万物! 霎那之间,原本已经开始在与乾坤塔的拉锯战中占据上风的燕破军骤然压力陡增。 转瞬,乾坤塔在先,鸿蒙鼎在后,竟是“锵锵”两声将他向下猛砸。 就在燕破军仍旧保持着双方向上的格挡姿势,准备在挨了两件法宝重击之后,伺机反击时…… “唰!” 在他的下方,彼岸桥骤然飞掠而至,霎那间,光芒炽热如金乌。 “该死!” 燕破军竟是难以抑制地向下坠落,“轰隆”一声巨响,双脚重重落在了彼岸桥的桥面之上。 霎那间,无数道光芒如透明流水瞬间激射向燕破军,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手上! 第两千五百四十一节:你可有遗言? 这是彼岸桥上的世界法则,在束缚燕破军这个外来入侵者的行动。 所有一切的退让与隐忍,都只是为了彼岸桥,乾坤塔,鸿蒙鼎的默契配合奇袭。 彼岸桥金光流转,白玉桥面之上,一人仗剑而立,他手握天帝青玉剑。 燕破军盯住秦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难怪你可杀死李幼泽,难怪你可从李淳风两尊圣人法相手中安然逃脱……” 他喃喃自语道:“一人拥有三件通天古器,再加上你不知用什么法子借用来的鸿蒙鼎,一共是四件!” “倒是我,小觑了你了!” 燕破军看向秦枫说道:“利用鸿蒙鼎偷袭得手,将我打入彼岸桥上,再用彼岸桥的世界法则束缚我的行动,嗯,这是非常漂亮的后手连招。但也仅仅只是漂亮而已!” 燕破军周身气血澎湃,竟是将束缚在身上的一道道透明法则直接震碎,似是因为正视秦枫战力的缘故,气势竟是比刚才更胜一筹。 原本一身拳意不再化为法相,而是仿佛拳意内敛而与身合。 他双脚站定如站桩,摆出一套一套的拳架。 那一双手臂或化拳,或化掌,或以剑指,或以手刀,纷纷出手,每次施展出一套拳架,身后就多出一双膀臂,一时间如一轮大日随着灼眼拳意,辉煌万古,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尊降世神灵。 竟是霎那之间,以脚跺地,万千拳意如洪水瀑布天上而来,爆裂砸向面前的白衣仗剑之人。 面对这足以叫人心生怯意,甚至战意彻底崩溃的滔天拳阵,秦枫竟是毫无所畏,右手鸣鸿刀,左手天帝青玉剑,左手刀劲,右手剑意,双手交叠而上如同攀爬峭壁悬崖。 秦枫每格挡一拳上前一步,在如同海啸般砸落的拳意倾泻之下,他竟如万古不易之礁石,一步不退,甚至步步紧逼。 可就在这时…… 身后原本有无数臂膀,每一瞬间都轰出无数道拳意的燕破军竟是在无数臂膀形成的外圈之内,还有无数双手竟是向内不断结印。 没有错,他的动作就是在结印。 一个纯粹武道强者,居然一边出拳,一边在以双手飞速结印。 可即便秦枫学贯儒道武妖鬼五家,居然都无法直接辨认出此时此刻燕破军究竟使用的是哪一家的符箓手印。 更让秦枫感觉到困惑,甚至是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的事! 燕破军并没有使用任何法力,即便他双手不断结印,但他身上的武道气息竟是没有一丝杂糅,甚至随着一道道手印打出,变得更加精粹,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越来越趋于那不借助外物,纯粹以肉身攀登到不争境的武道强者。 “难道,他还在用我锤炼自身的武道根基?” 燕破军双拳挥洒不停,肉身竟是如千手万掌的金身虚影法相。 双手五指交叉相叠为三角形的不动明王印。 双手五指交叠成圆形的大金刚轮印。 手背向外如翼飞鸟的外狮子印。 手背向内如守防状的内狮子印。 手指交叉如鹿角拒马的外缚印。 手指交叉向外侧翻转的内缚印。 每施展一次手印咒法,秦枫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燕破军的整体气势都在攀升,尤其是出拳出手的力量,速度,精准都在进行着质的飞跃。 秦枫原本一息可格挡燕破军一拳,前进一步,如今已不得不连续用双手刀剑格挡燕破军两到三次进攻,才能找到间隙,前进一步。 只听得“咔嚓”一声金属裂响,竟是从燕破军的身上传来。 下一秒,被他穿在身上的银白色甲胄竟是从胸膛位置出现了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裂缝! 旋即,可怖的青筋竟是从肌肉之上爆起,霎那之间就从内向外,直接撑爆了他双手的臂甲。 一件万古仙朝最高级别工艺的大将军铠甲,足以承受不争境强者一击的铠甲,竟是难以承受燕破军的磅礴力量,从内部崩溃开来。 道道锋利铠甲碎片如刀竟是在燕破军膨胀的肌肉之上割裂出道道血痕。 燕破军竟是浑然不觉,置若罔闻,任由道道伤口之中的鲜血肆意流淌。 秦枫在看到燕破军肩膀上的鲜血时,他的眉头霎那一跳。 金色的血液! 燕破军的血液居然是纯金颜色的。 也就是说,燕破军真的通过与秦枫的对战,将身躯锤炼到了纯粹武夫的不争境界。 至少,在此时此刻,就是如此! 燕破军双手不停,竟是在持续不断对着秦枫出拳的同时,再次结印! 左手做掌,右手化拳相抵,智拳印。 燕破军的身后气势霎那之间攀升到了最顶峰的高度。 他盯住了面前的秦枫,一口气息竟还绵长不绝,沉声道:“还有最后三招,秦枫,你可有遗言!” 秦枫闭口不言,再上一步,刀剑握在手中。 燕破军再说道:“你若有遗言,我可尽力为你带到,权作你为我捶打体魄的报偿!我燕破军,一言九鼎!” 秦枫依旧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燕破军似是知道答案,他凝神屏息不再说话。 “咔!” 燕破军双手十指相抵如瓶口,赫然是宝瓶印。 一时间,外圈的万千手掌竟是同时停手,霎那之间同时结印。 清一色是宝瓶印! 下一秒,强烈吸力牵引罡风,竟是将燕破军面前的一切朝着他的身前牵引过来。 不止是人,是物,甚至是连天地灵气都在这宝瓶印的牵引之下拼命朝着燕破军的面前涌来! “喝啊!” 秦枫双脚扎稳马步,如同犁地,竟是都被这一股诡异吸力拉扯朝着燕破军不由自主地平移过去。 “铮!” 鸣鸿刀先拄在地上。 依旧难以改变秦枫朝着燕破军滑去的趋势。 “铮!” 剑鸣再起,秦枫右手青玉剑重重扎在彼岸桥的桥面之上。 青玉剑身不断与彼岸桥的桥面发出“铮铮铮”的锐鸣,剑身“咯咯咯”作响,简直就好像是要崩断开来一般。 燕破军朝着秦枫看了一眼,处在身前的结印双手,赫 然手心向内合拢,一上一下,双手相合。 日轮印! 一时间,燕破军身后武道气势攀升到顶点。 “咔咔咔咔!” 燕破军之前已经崩碎掉双臂铠甲的那身银白色的大将军铠,最坚固的胴甲竟是在结印的瞬间化为铁片四散爆裂开来。 燕破军浑身沐浴在金色鲜血之中,周身气势熊熊燃烧如烈阳,他就是一尊神祇,降世在人间! 纯粹武道强者步入不争境的可怕实力。 没有道理可讲,强悍到不讲道理! 燕破军此时才终于呼出一口气,他换上一口气,大声喝道:“秦枫,原本我以为你撑到我的第七印时,差不多就已经要吐血崩溃,甚至向我求饶了!” 他声如雷震,大声说道:“不曾想到,你居然撑到了这最后的第九印,日轮印!那你便是第一个值得我使出这一拳的对手了!” 燕破军大声呼喝如同风雷,他说道:“虽然你是以彼岸桥束缚了我的部分修为,这才能够侥幸撑到了第九印,但你毕竟境界与我相差两个大境界……你是一个值得我燕破军付出全力的对手!” 他结完日轮印的双手骤然反转,千手万掌如同金身神祇的异象竟是骤然收敛,他双手握拳,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竟是有了几分反璞归真的意味。 他看向秦枫,大声喝道:“这一拳,我是第一次出拳,原本是为了在战场上用来挑战那昭明剑域的不世出天才域主林渊的。现在竟是要先对你用了!” 燕破军看向秦枫,深吸一口气,话音如雷霆炸响:“天地之间,虽有万千法术,虽有百家学问,但若要与人厮杀,纯粹武夫便只有自己的拳头。武夫的拳头就是天下最大的道理,就是最厉害的术法,就是最锋利的刀剑,也是最坚固的甲胄,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此时此刻,燕破军的气势竟已是激荡得整个彼岸桥都在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以他站立位置,方圆一丈位置,无数彼岸桥的桥面砖石竟是都因为难以承受燕破军的可怖威力而直接爆裂粉碎,如同一连串的迎春爆竹! 他看向面前的燕破军,喝道:“你记好了,正因为此,此拳名为‘万法归宗’!” 可就在他递出这一拳的霎那,秦枫竟是赫然直起身来,他大喝一声:“燕破军,你——输了!” 下一秒,燕破军的一拳已经递出。 接近大圆满的浑然拳意,如摧破一切的暴风,瞬间就将秦枫的身体轰得暴风一般飞向高空,在他胸前,无数骨节竟是“噼噼啪啪”爆裂如炮仗,他的身体未来得及浮空,居然就重重摔在了百里之外的彼岸桥的桥面之上。 下坠位置,无数砖石粉碎化为齑粉,爆起竟是足足有百尺之高,简直令人咋舌。 更兼彼岸桥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扯断掉一般。 通天七古器,竟是都难以承受燕破军的狂暴一拳。 万法归宗,世间万法,唯有一拳。 竟是恐怖如斯! 可就在这一拳递出的霎那,燕破军的脸色霎那一变。 “不好,中计了!” 第两千五百四十二节:替我向林渊一战 就在秦枫中拳的霎那,燕破军陡然感觉到了身后比自己施展宝瓶印时还要强大的可怖吸力。 瞬间,彼岸桥周围漆黑夜空一变,仿佛是一张画布彻底掀开。 在燕破军身后的根本不是无垠的虚空,赫然是一处黑洞死星。 黑洞的核心,那是连光都无法逃离的地方! 此处虽然不是黑洞得核心位置,但已陷在了黑洞死星的引力牵引范围之内了。 下一秒,燕破军脚下的彼岸桥骤然远飞,如倦鸟归林,朝着秦枫的方向收缩了回去。 此时此刻,倒在彼岸桥上大口吐血的秦枫,反而因为硬挨了燕破军一拳,被重重轰飞,反而落在了黑洞引力较弱的位置。 他脚下的彼岸桥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朝着引力范围之内远遁开去。 秦枫先是且战且退,彻底离开琉璃口附近的两颗死星,让燕破军以为距离死星已经非常遥远,再不去考虑这一点因素。 随后秦枫以乾坤塔和鸿蒙鼎偷袭燕破军,将他砸落在彼岸桥上,看起来是想用彼岸桥的法则束缚燕破军,实则效果也确实还不错,限制了燕破军的实力发挥,否则秦枫应该是没有可能在差了两个大境界的情况下,接下燕破军连续八个手印加持下的数万拳。 可秦枫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障眼法作用。 让燕破军看不到彼岸桥外的真实环境,仿佛他一直都在漆黑虚空之中与秦枫在搏命厮杀。 至于燕破军脚下会不会察觉到彼岸桥有什么异样,这一点答案是完全不会。 就好像人站在地球上,地球在动,人不动,所以人浑然不觉,所以文人才有“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的诗篇传世。 燕破军站在彼岸桥上,也是此理,在秦枫忍受燕破军出拳的时间里,彼岸桥已经反向朝着一颗死星黑洞极速掠去。 所以当秦枫迎接燕破军最后一拳时,秦枫直接撤掉了彼岸桥的障眼法禁制,与此同时,他凭借这一拳的巨大冲劲,硬接燕破军一拳,脱离了死星的引力范围。 这一切,似乎都是秦枫算计好的! 燕破军勃然大怒,刚要御空飞离死星的引力范围,可在全力挥出一拳之后,他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 燕破军两脚如深陷泥泞沼泽之中,竟是难以挪动分毫,甚至前进一步,后退两步,只能看着秦枫的身影随着彼岸桥的那一道金光越来越远去。 “该死!” 燕破军双脚如陷泥泞,浑身缠绕金光,战吼连连,扎紧马步,却还是被一步步地朝着死星深处滑去。 正当此时,一颗足足有一座城市大小的陨石星辰,受到死星引力的拖拽拖着长长的曳尾重重朝着燕破军砸来! 燕破军刚刚松开一侧脚步,想要躲闪开这一颗当头砸下的陨石星辰,却是身躯骤然失去了平衡,向着漆黑深渊倒滑而下。 下坠了不知多久,他才停住了身形, 燕破军此时此刻觉得浑身都好像被 亿万斤巨石压住,别说动弹丝毫,竟仿佛是连念头都难以挪动丝毫了。 极目之处,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残破的陨石,破碎的远古星舰残骸,不断受到牵引向下坠落的星辰,这些星辰有的表面还残留有一些人造建筑的痕迹,但无一例外倾倒崩塌,只剩些许残垣断壁…… 燕破军咬紧牙关,几次怒吼咆哮,竟都是无法挣脱分毫。 反而身躯因为难以承受死星的重力和自身动作的双重压力,骨骼不断发出“喀喀喀”的脆响,几欲断裂一般。 即便进入不争境的武道强者,肉身强悍程度胜过神兵利器,但在能够碾碎一颗星辰的死星压力之下,当真还是不够看。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霎那之间从远处激射而至,竟是稳稳落在了燕破军的身前。 燕破军在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心中之气竟是郁结之下,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秦枫,你这厮……是来嘲笑我的吗?你也配吗?” 在燕破军面前的那道白光,赫然化成了秦枫的模样。 只是他现在一身白衣已变血衣,他盘腿坐着,胸前可见一大块凹陷进去的胸骨,可见燕破军一拳的威力。 秦枫拥有帝体进化而来的青天琉璃体,居然都险些被彻底打成两截。 若是被从胸口贯穿,直接将身躯打成两截,即便秦枫身躯是与天帝青玉剑一个材质的青天琉璃体,也要当场死透,神仙难救。 换言之,如果秦枫不是青天琉璃体,在硬接燕破军那一记“万法归宗”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而不是凭借燕破军的“万法归宗”轰出死星的引力范围,逃出生天。 结局将会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秦枫坐在白光之中,他浑身浴血,七窍之中不断地有鲜血渗出来,他看向燕破军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嘲讽意味,他说道:“若无使用一些手段,我如何能够战胜跨越两个大境界,不屑一切要将我斩杀当场的你?” 燕破军一时语塞,他辩解道:“食君禄为君死,即便我背负上跨越两个境界,断你这个后来者前路,扼杀天才的罪名,我也要防止你为其他势力所用,成为万古仙朝的心腹大患。” 他坚定说道:“与万古仙朝的长治久安比起来,我燕破军区区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 秦枫忽地平静问道:“你现在还这么想吗?依旧还是没有一点后悔吗?” 燕破军看向面前一缕白光之中的秦枫,知道他肯定是以某种秘法将自己的身影投射进来与他对话而已,再想要击败他,如今已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他缓缓说道:“后悔的只是没有能够击杀得了你!即便同归于尽,也好过被你算计落得今日这般的下场!” 原本燕破军以为秦枫听到这番话会勃然大怒,即便这道白光不能离去,他也有可能会直接自爆掉这道白光,再不与燕破军说话。 可是却没有…… 秦枫满是鲜血的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了淡淡的遗憾之意:“燕破军,国士无 双,你之谓也。只可惜,万古仙朝欠你太多了!” 燕破军得了秦枫这句赞誉,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说下去了。 秦枫缓缓说道:“我送出一道分身来此,当然不是为了讥讽挖苦你。我只是想问问你……” 坐在白光之中的秦枫身影,面容肃穆,全无半点嬉笑神色:“你可有遗言要我带出?” 燕破军一时哑然。 秦枫沉声说道:“你占据绝对上风之时,尚且分心问我,可有遗言要说,你也诚心说必定会尽全力帮我带到。其实若无你分心与我说话,你早上哪怕几息时间出拳,也许彼岸桥还没有进入死星的引力范围,你我胜负,也许还当真会倒过来……” 秦枫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你是当真觉得,需要给我一个说遗言的机会。这是你对我的尊重,君子投之以木桃,必报之以琼瑶。” 他停顿了片刻,用重伤后,沙哑的声音说道:“所以,我秦枫也答应你,如论你要我将遗言带给谁,哪怕是你们万古仙朝的纳兰女帝,我定会全力以赴帮你带到!” 燕破军听到秦枫的话,竟是霎那之间张大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一霎那之间,他原本坚硬如一块玄铁的眼神之中竟是悔恨,不甘,遗憾,失落所有情绪霎那之间涌上了眼睛。 仿佛在一个霎那之间,他从那个浑身沐浴金色血液,神光无限的人间神祇,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肉,有妻有女的普通人。 秦枫看向燕破军,郑重地再次问道:“燕破军,你——可有遗言?” 燕破军看了秦枫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肺里吸入的都是浑浊不堪的砂粒,他沙哑说道:“我能否在遗言之外,再提一个遗愿请你帮我完成?” 秦枫听到燕破军的话,稍稍犹豫之后,终于郑重点头:“只要我力所能及,且不违背我的行事之道,我可为你完成一项遗愿。” 秦枫对完成遗愿一事,答应的并不如传达遗言那般肯定。 毕竟承诺太过容易,毁诺却无比艰难。 如果无法做到,就不应该轻易承诺答应下来。 秦枫的态度似是在燕破军的意料之中,他缓缓说道:“我的遗言,是带给芷虎的,不是带给女帝陛下的,你大可放心。我请你带话芷虎……” 秦枫点了点头,原本他以为燕破军会说一大段对燕芷虎的谆谆教导,可结果却是简单到让秦枫都难以置信。 燕破军徐徐说道:“不要为我向你复仇,没有意义!” 秦枫一时错愕,却听得燕破军缓缓说道:“接下来,该说我的遗愿了。” 他看向秦枫,一如当年在上清学宫时初次与他见面时审视着他一般。 燕破军又吸入一口气,他缓缓说道:“你以后必然会走得比我更高,比我更远,也终究会遇到那名惊才艳艳,武道通神的昭明剑域之主林渊……” 他看向秦枫,语气恳切道:“你能否用我的万法归宗拳,与林渊一战。” 第两千五百四十三节:我秦枫答应了! 燕破军看向秦枫,他沉声说道:“这一天可能要等百年,可能要等千年,但只要有人施展出这一套拳法。终有一日,会有人惊艳于世间还有我燕破军一人,哪怕不能打败林渊,但至少可以为我证明,曾经有我这般人如此执迷于攀登那武道之巅。” 燕破军恳切说道:“只要有一人记得,漫漫长河,无数武者当中,有我燕破军一人,我可含笑九泉,虽死无憾了。” 秦枫一时错愕,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燕破军。 秦枫之前想过无数种燕破军可能会说的遗愿,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比如要他不要与万古仙朝彻底为敌,比如要他不要帮助仙道联盟,比如要他不要投靠蛮荒妖域,甚至连要他帮燕芷虎物色一位乘龙快婿,或者直接委托他照顾燕芷虎…… 秦枫都猜想过了。 可结果却都落空了。 秦枫所有的猜想都落空了。 燕破军身为一个武人,他的遗愿居然是让秦枫以他的毕生绝学“万法归宗拳”与被视为这个世界武道之路顶点的林渊一战。 如此纯粹,仅此而已! 燕破军见到秦枫不说话,他竟是笑了起来:“怎么?你被我的遗愿给吓到了?你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可以挑战林渊的那一天?” 燕破军继续说道:“还是说……你擅长的是剑法,而不是拳法,你害怕在与林渊对敌的时候,使用拳法会使自己落于下风,甚至一着不慎,彻底输掉对决,生死道销。” 未等秦枫开口,燕破军已是又说道:“甚至你在怀疑我是不是在给你未来的武道之路埋坑?让你在剑法与拳法之间患得患失,难以分清主次轻重,最终虽行不远,难以站到那山巅之上?” 燕破军苦笑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你我刚才还是生死大敌,想要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转换立场,为我完成心愿,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了。我……” 话音未落,白光之中一身血污的秦枫竟是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声音郑重说道:“我,秦枫以自身神魂起心魔大誓,如能再遇林渊,当以燕破军所创‘万法归宗拳’与他倾力一战,为燕破军扬名。如违此誓,甘愿心魔丛生,天地同诛,人神共戮!” 起誓完毕,他转过脸来,看着面前的燕破军,沉声道:“我秦枫,虽不身居高位,但与燕将军一样,也是一言九鼎!” 燕破军霎时竟是心中百感交集,他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燕破军才说道:“你……你没必要起心魔大誓的!小题大做,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所以修炼者几乎从不发誓,发誓就必须要做到。 即便没有立下心魔大誓,只要立下誓言没有做到,以后突破境界时,就会是一个莫测的风险,稍有不慎便要生死道销。 心魔大誓更是如此,自身实力越强,反噬就越大,秦枫居然肯为燕破军的遗愿立下心魔大誓。 这实在是太出乎燕破军的预料了。 秦枫平静地说道:“燕将军,我与林渊是同一个下位世界的飞升者,而且我们是不共戴天的宿 敌!” 没等燕破军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秦枫已是握紧拳头说道:“他是我一定要打倒的敌人,所以……” 他看向燕破军,沉声说道:“请放心吧!” 燕破军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竟是不顾身躯深受死星引力的重压,笑着骂了一句:“他娘的,原来你跟林渊是一个下位世界的飞升者,还是宿敌对手,难怪你小子这么厉害!” 就在说话的同时,一道声音以武夫手段的敛气凝声之法清晰在秦枫耳畔响起。 燕破军竟是不单单将万法归宗拳的各种招式,九种手印的使用方法结合他自己的心得体会倾囊相授,竟还将他作为一名纯粹武道强者在淬炼体魄一事上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秦枫。 一篇心得传授完毕,没有等秦枫反应过来,燕破军竟已是伸展四肢,闭上双眼,向后倒去。 “如此,我燕破军便不虚此生了。” 下一秒,这位万古仙朝最强的武道修炼者已是身形向下坠去。 如同殉道之人,自觉沉入漆黑无尽的海底。 可他,在笑。 “以一颗死星作我燕某人的坟冢。这等死法,快哉,快哉!” 白光之中,秦枫便这样凝望着那一道没入漆黑死星之中的人影,久久不语,直到那寄托他身形的白光也因为死星的吸引而朝着下方粉碎消散开来。 琉璃口两颗死星的千万里外,彼岸桥上,一名白衣血染,枯坐于地的青年终于收回了视线,他蓦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抬起头来,再看向了死星的方向,沉声说道:“如此死法,也配得上燕破军的一世英名了。” 话音落下,秦枫身下的彼岸桥再也难以维持,彻底粉碎消散开来。 仅存部分浩然气的书页飞舟横空而出,终于载着秦枫重新朝着琉璃口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再回到琉璃口之时,秦枫一眼就看到了如同寂静星辰悬停在琉璃口位置的那一艘帝君星舰。 燕破军一人将这艘帝君星舰开来,挡住了秦枫的去路,为了与秦枫死战一场。 估计燕破军来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葬入死星的这种形式彻底结束自己的一生。 秦枫稍稍思索,忍住剧痛,用最后一点念力将整艘帝君星舰收入了《天帝极书》的中土世界当中。 做完这一切,秦枫这才终于难以支撑,倒在书页飞舟之上彻底昏死过去。 漆黑夜空之中,一片散发着淡淡紫色的飞舟掠过琉璃口,朝着极目远处的更深虚空飞去。 如困龙升天,蛟龙入海。 新年的开春,万古仙朝上下,无论在朝在野都被一条消息给震惊了。 万古仙朝首辅,儒家官员的领袖,曾经在虚域攻略,白河郡防守战中都立下耀眼功勋的古月,居然是虚域和蛮荒妖域的奸细。 至于古月对蛮荒妖域昆仑星的那一场亿万里奔袭,更是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大戏,瞒天过海,骗过了包括纳兰女帝在内的万古仙朝所有人。 最开始,大部分人必然是不相信的,尤其是下层的百姓和军伍中的兵 卒。 可是紧接着,更重磅的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大将军燕破军孤身前去阻拦古月出逃蛮荒妖域,竟被古月击败后杀害。 如果不是这封唁文加盖了纳兰女帝的传国玉玺,又是以诏书形式发往万古仙朝的各颗星辰…… 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人屠燕破军居然就这样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了一个读书人的手上! 可首辅古月居然能够以文道修士的身份战胜纯粹武夫的燕破军? 要知道,燕破军至少是二境巅峰的实力,甚至传闻他已凭借武道直接入了第三境不争境啊! 居然就这样死了吗? 不只是万古仙朝的诸多强者不相信,就连昭明剑域,九幽鬼域和仙道联盟的众多强者都不相信。 这就好像是压在这些无名境,不争境前面的山岳陡然间自行崩塌了一般。 若是燕破军病逝,或是练功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了,也许大家还能接受一些。 竟是被一个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叫“秦枫”的人给击败杀死了。 这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 毕竟击败燕破军已经非常困难了,想要击杀燕破军,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燕破军是无名境巅峰,基本上需要老牌的不争境才有可能做到,而且还是在燕破军无法逃脱的情况之下。 如果燕破军达到了不争境,恐怕只有浩然境出手,才能勉强做到将他击杀。 可无论各方势力多么觉得奇怪,觉得匪夷所思,燕破军确实是死了。 一时间,万古仙朝上下,军部群龙无首,儒家为了撇清跟化名古月的秦枫有所关系,仅仅声讨叛贼秦枫的檄文就已经写了不下百篇,至于各式各样变着法子喷秦枫,骂秦枫的文章,更是到处乱飞,大有积羽沉舟,积毁销骨,要让秦枫在万古仙朝永世不得翻身的架势。 在公布燕破军死讯之后,门庭一下子冷寂下来的大将军府。 一座后花园的凉亭之内,几个月前才因为对蛮荒妖域昆仑星一战的功勋拔擢为一品军侯的马子超端着手里的茶碗,眼睛盯着地面,惴惴不安。 片刻之后,一袭雪白长裙缓缓出现在了石桌对面的地上。 马子超赶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色孝服,鬓角别着白花的少女。 她的皮肤略微发黑,眼眶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过的缘故,只是她的表情却是肃穆如铁。 马子超赶忙站起身来,对她行礼道:“拜见大将军!” 来人正是燕破军的独女,如今在纳兰女帝的大力支持之下,已承袭父亲官位和爵位的大将军燕芷虎。 万古仙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女将军,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燕芷虎轻轻抬手,沉声道:“马将军免礼。” 马子超依旧双手抱拳做行礼状,如履薄冰,不敢起身。 燕芷虎看向马子超,声音冰凉如铁器:“马将军,昆仑星一战你曾与秦枫联手过,在你看来,秦枫当真是杀了我父的凶手吗?”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节:人言亦可畏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节:人言可畏 马子超被燕芷虎这般一问,顿时就蒙住了。 别人不知道,他马子超还能不知道? 根据军部的情报,早有人分析过了,燕芷虎在秦枫来万古仙朝之前,就跟秦枫在上清学宫认识了。 她对秦枫的熟悉程度不比马子超更多啊! 居然要他马子超来判断,秦枫会不会是杀死他父亲燕破军的凶手…… 这叫他怎么说啊? 马子超想了想,依旧站着,他沉声说道:“从昆仑星一战来看,秦枫不像会是那样的人,但是……” 马子超恭声说道:“君无戏言啊!陛下既然都已下诏,那此事必然是事实吧!” 燕芷虎听到马子超的分析,竟然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她笑了笑说道:“连马将军你也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吗?只是上命不可违?” 马子超听到燕芷虎的话,心里真的是各种绝望。 什么叫连你也认为啊? 难道你也认为你父不是秦枫杀的? 或者说你父与秦枫之间可能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那叫我来问个什么劲啊? 马子超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不打算为燕将军复仇了吗?” 燕芷虎看向马子超,坚定说道:“我会为我父复仇!” 马子超这一下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燕芷虎沉声说道:“但我要亲口问问秦枫那个家伙,究竟为什么要杀死我父亲!” 没等马子超反应过来,燕芷虎已是将一封金色材质的诏书托在了手中,严肃道:“一品军侯马子超,跪下听旨!” 马子超赶紧跪了下来,心内不安忐忑至极。 果然,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啊! 现在是要开始清洗秦枫一党了吗? 自己看来是……在劫难逃了啊! 燕芷虎郑重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沉声念道:“奉天承运,陛下诏曰,马子超从军日久,昆仑星之战威武煊赫,扬我国威,且忠心仙朝是难得的国之栋梁,可塑之才,特命其为白河郡镇守使。卿当为仙朝尽忠竭力,守御国门不失。” 马子超根本难以相信,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封要清算他的密旨。 不曾想到居然是一封任命诏书。 要知道,虽然马子超贵为一品军侯,相当于是官居一品,但这只在军部内部有效,出了军部根本没有人认你的。 而且军部当中一品军侯,一抓也是一大把,算不得特别精贵。 最关键是,一品军侯也是不受官员待见啊! 就拿燕芷虎以前做二品军侯的时候来说,一个地方上小小的六品官,都可以对他不理不睬,若是四品的地方实权派官员,给燕芷虎吃闭门羹都没有问题。 现在马子超得到的这个官身虽然才是三品,连封疆大吏都算不上,镇守使不算一郡的正职,只能是副职,一向也是武将担任,但是……这好歹是朝廷当中任何流派都认可的官身。 这差别就好像是丫鬟一跃成为了如夫人一般,虽然还 是比不得儒、道两家的官员清贵,这些官员也一向歧视武将出身的官员,但好歹也是官员了。 没等马子超反应过来,燕芷虎已是合上圣旨,继续说道:“马将军,陛下也让本将军带一句话给你和所有与秦枫有关的其他将领。” 她看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燕芷虎继续说道:“与秦枫有关的诸位,不但不会遭到清理,而且有能者还会正常得到提拔。马将军,请你到了白河郡之后,自觉地将这些话在合适的场合带给边关的将士。” 马子超只觉得心内一震。 纳兰女帝不愧是深谙人心的人间帝王啊! 秦枫,也就是古月因为炮轰昆仑星和驰援白河郡的功绩而在白河郡的军中声望极高。 如果此时万古仙朝卸磨杀驴,宣布秦枫是逆贼后将与秦枫有关的人全部清洗或者边缘化,可能会导致整个白河郡的军旅出现离心倾向,甚至不排除有人会转而背叛万古仙朝投靠秦枫。 这样的情况之下,提拔一名曾经与秦枫并肩作战的将军出任白河郡的副官,反而可以让一切关于秦枫受到万古仙朝打压而愤然出走的谣言不攻自破,继而稳定住整个白河郡的防线。 这便是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没等马子超反应过来,燕芷虎已是又说道:“根据唐婉儿处的谍报,秦枫通过琉璃口逃出了仙朝疆域。琉璃口是前往混乱星域和蛮荒妖域的捷径小路。混乱星域之中并无成型的势力,环境极其恶劣也没有适宜发展势力的星辰,所以秦枫有很大可能会投靠蛮荒妖域。” 燕芷虎看向马子超,正色说道:“到时候,你与秦枫这对昔日的上下级就会成为对手,希望你不要让陛下和我失望!” 马子超顿时如释重负,他双手抱拳,以武人礼仪朝着这位万古仙朝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子大将军行礼道:“请陛下放心,请大将军放心,秦枫若来,马子超必当拼力死战,白河郡若失手,马某必当以项上人头谢罪!” 燕芷虎点了点头,略微发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我为父亲守丧期间,就不留马将军在府上喝酒了,请回吧!” 马子超回礼告辞。 待到这位即将成为官场新贵的白河郡镇守使走后,燕芷虎便独自坐在凉亭之内,她屏退左右,盘腿而坐,深吸了一口气。 在她指尖有淡淡金色流转,继而由金转紫,化为浩然紫气被她吸收入周身穴窍之中。 若是秦枫在此,就会知道,燕芷虎这是在利用万古仙朝的国运转化为浩然气进行修炼。 显然燕芷虎在接受了大将军的职位之后,选择使用万古仙朝的国运修炼,也就是默认了自己的修炼之路与万古仙朝的国运轨迹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虽是一条快速修炼,提升自身实力的捷径,可一旦王朝衰弱,境界就会喋喋不休,甚至王朝覆灭,就会成为废人,生不如死。 所以这既是一条捷径,也被大多数修炼着视为一条畏途。 可此时此刻,燕破军也好,面前的燕芷虎,显然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吸收浩然紫气,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秦枫,下次见 面,我定要亲口问问你,你究竟为何要杀我的父亲!” 几乎与此同时,仙道联盟元老会的案头也摆上了厚厚的一摞摞资料。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与秦枫有关。 原本开会能来一半就不错的元老会成员,今日竟是来了三分之二,全部坐在议事厅巨大的圆桌周围,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了。 以至于最初传到仙道联盟时,所有人都觉得一定是谣言,至少也是死了一个跟燕破军同名同姓的万古仙朝将军。 直到加盖纳兰女帝传国玉玺的吊唁文被仙道联盟的密探带回仙道联盟,所有人才如大梦初醒。 虽然得到这一张神都星的中枢发给某处郡县的抄本,付出了十位天人境界密探的代价,被连根拔起,挖出来的情报网更是数不胜数,但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值。 因为燕破军死了,仙道联盟在万古仙朝最大的一个对手,就没有了。 更让仙道联盟感觉到振奋的是,秦枫,这个干掉燕破军的狠人,居然目前是在野的状态,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仙道联盟内部的诸多域主都已经开始动起自己的心思来了。 如果能够招揽到秦枫这一位连燕破军都可以干掉的狠人,不就等于自己域内多了至少一个燕破军吗? 那下一任联盟执政官的人选,还有悬念吗? 还需要选吗? 秦枫在野归在野,这些域主总不能自己就找上门去给秦枫漫天开价码招揽。 毕竟,大部分的仙道联盟域主,元老会成员,在昨天之前,还是第一次听说了秦枫的名字。 甚至很多域主连秦枫之前以古月的化名在万古仙朝当过首辅,还在白河郡把云霞仙域的大军干到生活不能自理这事都不知道。 这次会议的开场还是非常和谐的。 仙道联盟的一位情报官受命讲解目前搜集到的所有关于秦枫的情报。 最开始介绍了秦枫是一名下位世界的飞升者,这一点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在仙道联盟里,飞升者不是万古仙朝那种禁忌,无非就是一种身份籍贯的来源而已。 “秦枫到了我们这一界后,有记载的战斗只有两次,第一战是在梦域,对手是才入不争境的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战绩是虽然败北,但是全身而退,没有丝毫受伤!” 情报官解释说道:“当时,秦枫的境界应该是在小天人境!” 这一下,仙道联盟的诸多大佬都惊了。 有人追问道:“那第二战是什么时候?战绩如何,战果如何?” 情报官有些无奈地解释说道:“第二战,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 在众人困惑不解的眼神下,情报官指了指众人面前的文件:“第二战,秦枫击杀燕破军,秦枫境界不明,但肯定在无名境以下,燕破军在无名境巅峰,甚至是不争境。战果目前不知道秦枫的伤势究竟如何,但燕破军——死了!” 一时间,整个元老会皆是抽冷气的声音。 “小天人境这么强悍?难怪现在的他能杀不争境的燕破军!” 第两千五百四十五节:败军之将! 仙道联盟的情报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关于秦枫在武道方面的情报,此人在上清学宫的表现也非常抢眼。” 有了之前情报官的铺垫,整个元老会议事厅里已是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情报官分析关于秦枫的一切消息。 生平有记载的只有两战,一战是跟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一战是跟万古仙朝军中第一高手苏还真,战绩上算是一平一胜,这等战绩,放眼仙道联盟近百的域,也找不出十个人来。 完全可以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可是接下来,这些大佬们就被秦枫在上清学宫的表现又给虐了一把。 情报官介绍说道:“秦枫在与苏还真一战后前往上清学宫求学,先夺得端午文会魁首,再获得曲水流觞文会魁首,在浩然塔试炼之中在文道修炼上战胜了屈怀沙等一众英才。” 这前面都不算什么,最后一句最是震撼人心。 “疑似被选为下一任上清学宫的圣人。” 这一下,仙道联盟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域主们全都蒙圈了。 “武道如此卓越,还有可能是上清学宫的未来圣人?” 有域主沉吟思索道:”这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他这样的人,万古仙朝怎么可能把他得罪得弃官出走啊?” 众多域主虽然不像万古仙朝的纳兰女帝那般手下兵多将广,但基本的驭人之术,还是会多少知道一些的…… 如果遇到秦枫这种文武兼备,国士无双的手下,别说得罪他,撵他走了,供着都来不及啊! “难不成是功高震主?” 有域主翻了翻战绩,疑惑道:“灭了一个虚域,在白河郡跟我们仙道联盟的云霞仙域干了一架,然后把蛮荒妖域的祖星给轰炸了一次,仅此而已啊!” 一句仅此而已,顿时就引来一个人的不满了。 云霞仙域的域主! “你说得倒是轻巧,仅此而已?你不动天域有本事跟我们云霞仙域干一架吗?老夫让你十万兵力,都可以打得你哭爹喊娘!” 被云霞仙域的域主这么一怼,不动天域的域主似是想争上几句,找回点场子。 可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云霞仙域的域主又给怼了一次:“算了,跟你们不动天域这种只有两三颗星辰的小势力说动辄几十万人的国战,实在是太为难你了。要不,五对五捉对厮杀?我们云霞天域出四个人,怎么样?” 不动天域的域主这下是彻底哑火了。 这时,那名负责分析情报的仙道联盟的情报官继续说道:“根据如上分析,秦枫堪称是国士无双的一位人才,如果能够被争取到我们仙道联盟,对于万古仙朝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云霞仙域的域主第一个说道:“我云霞仙域是唯一与秦枫交过手的势力,这一点上,谁也没有我们更熟悉秦枫,招降秦枫这件事情,自然是我们云霞仙域来做最合适。” 他略有些得意道:“不过,既然是为仙道联盟招揽英才,其他各位域主还应该要多少付出一些,毕竟面对万古仙朝,大家都是一个整体,要 同仇敌忾嘛!” 这一下云霞仙域之主自己都有些得意起来了。 当初他们云霞仙域在秦枫手上吃了大亏,把化名古月的秦枫恨的牙痒痒,眼看着要跌出仙道联盟前十的势力了,不曾想到祸兮福之所伏。 天无绝人之路,峰回路转啊! 如果能够成功招揽到秦枫,别说仙道联盟前十的势力,等他实力逐渐展露,前五都是可以争上一争的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名女子站起身来,柔媚笑道:“云霞仙域之主,以我之见,此事未必就是如此吧!” 那人一身紫金蟒袍,却偏偏是女子娇柔身段,她笑道:“向来是强者招揽强者,何曾见过弱者招揽强者的道理?你们云霞仙域在蛮荒妖域的时候被秦枫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害得我们整个仙道联盟都被他秦枫看扁了。呵呵……” 紫金蟒袍的女子“呵呵”一笑:“就这样还想要招揽秦枫,我看你是没有睡醒,在痴人说梦吧?” 云霞仙域之主一时语塞。 “你,你们紫金天域欺人太甚!” 紫金蟒袍的女子坐回皮椅上,跷起一截修长的大腿笑道:“欺人太甚?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云霞仙域之主被女子这等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冷喝道:“你们紫金天域也不过就是有了一个丁毅,有什么了不起的?” 紫金天域之主听到这话,更是笑靥如花,她侧过身来,对着座位旁边侍立着的一位绛紫锦衣青年笑道:“嗯,我们紫金天域有一个五万人能打得万古仙朝三十万大军夹着尾巴逃命的丁毅,确实比输的一败涂地的你们了不起,怎么了?” 云霞仙域之主彻底哑火。 此时,有了仙道联盟当中排名前列的紫金天域支持,其他原本就不愿意云霞仙域独吞这桩机缘,打算自己势力也去碰碰运气的域主们纷纷冷嘲热讽了起来。 只有立在紫金蟒袍女子身后的绛紫锦衣青年,他眉头微微蹙起,在向妖媚女子说了几句话,得到对方首肯后便匆匆离开了会场。 他的离开倒是没有让元老会的争论停歇下来,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从偌大的议事厅里走出来,一身绛紫锦衣的丁毅抬起头来,看向了琉璃口战场的方向,语气竟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帝,您果然没有死!” 他握紧手中的一摞情报,激动道:“终于,终于在天仙界把您给等来了啊!” 此时此刻,时空乱流遍布的混乱星域之中,一颗土黄色的星辰在乱流之中不断颠簸,几如一页江上的扁舟。 星辰之上,无时无刻都在肆虐的沙尘暴在星辰表面形成一道一道蔚为壮观的土龙,翻起又落下。 恶劣的环境让任何想要舒服度日的修炼者都敬而远之。 可这颗星辰,已经是混乱星域之中最适合生命居住的星辰了。 可想而知,地处蛮荒妖域,梦域和万古仙朝中间地带的混乱星域,地势如此重要,却从无有一家势力彻底占领此处,甚至连发兵混乱星域得次数都少之又少。 如 此可窥得一些原因。 然而,此时此刻,足以摧毁星舰的时空风暴之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紫气穿梭于风暴的空隙之中,最终选择在沙尘暴肆虐的星辰背面着陆。 那道紫气着陆之后,一道人影缓缓被包裹放下,浩然紫气竟是在男子周身盘旋一周,似在与他告别,随后紫气彻底消散,化为一张薄薄的书页飘落下来。 青年抬起手来,轻轻伸手接住,他蜷起手掌,干咳了几声,脚步蹒跚朝着沙尘暴中的一座孤零零的城市走去。 说是城市,实际上不过算是耸立在沙尘暴中的一座坞堡而已。 此时,沙尘暴渐小,陆陆续续有牵着骆驼的商队抖掉盖在骆驼和货品上的黄沙,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坞堡走去。 秦枫正走在沙丘上,旁边忽地的一支商队里,有一名戴着白帽子,披着风衣得青年朝他招了招手,用荒星本地的方言怼对着他喊着些什么。 秦枫驻足听了一会,知道对方是见他一个人走在沙丘上,好像还受了伤,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若是依着秦枫以前的性子,必然不会愿意麻烦别人。 不过此时秦枫与燕破军一战,受伤实在太重了,伤重未愈之下,每多走一步,的确都是对身体的损害,他便点了点头,朝着那白帽子青年拱手道谢。 很快,白帽子青年就让商队让出一头骆驼,将秦枫扶上了骆驼。 白帽子青年叫雅克西,天生健谈,一路上坐在骆驼上就与秦枫攀谈了起来。 一开始秦枫还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他有些防备,可随着雅克西跟他的话越聊越多,秦枫便觉得这个青年还当真是少有的乐于助人,古道热肠。 秦枫从来都认为对于别人的善意,应该报以善意。 他笑了笑开口问道:“雅克西,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要劫你们商队的恶人?这么大胆就敢救助我?万一我对你们商队见财起意,你可如何是好?” 雅克西被秦枫这么一问,挠了挠头说道:“我看你浑身是血,应该是很需要帮助。若你真是个坏人,也不一定就会对救你的恩人动手吧?” 秦枫又问道:“那我要真的恩将仇报呢?” 雅克西只得又摘下白帽子,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那就算我倒霉了呗!” 他抬起右手在左肩上拍了拍,看向天空,虔诚道:“天神知道我是为了救人遭殃的,就算是我死了,说不地也能托生个好人家呢!” 听到这话,秦枫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家伙,怎么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的善恶去判断呢?” 秦枫下面半句话“你怎这么傻”,愣是没有说出口来。 这世间,若是能够多一些雅克西这样淳朴的傻人。 是不是世道反而就不会变得这么险恶了呢? 或是说,这世上的人本来都是如雅克西这般的人,只是居心叵测得坏人太多了,才把老实人都给教坏了呢? 秦枫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这样,算不算也是在把一个好人教成一个坏人呢?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节:好人要有好报! 正思索之间,秦枫已跟着车队到了坞堡的城门之前。 雅克西侧过身对秦枫问道:“秦大哥,你是要跟我们进城吗?我们在城里有一间铺子,若是没有地方住,可以先住在我们铺子里!” 秦枫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雅克西这一伙商人,除了他自己学过一点粗浅的武术,其他人都是普通人,秦枫自然不会担心他们暗算自己。 最关键的是,秦枫觉得雅克西这一份赤城难能可贵。 甚至秦枫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儒家读书人所没有的真诚,就像是看到了秦枫自己一样。 两人骑在骆驼上,边走边说,已是到了城门前。 坞堡门口披挂着简易甲胄的卫兵挨个收取过路费。 当然不可能是万古仙朝的制式钱币,大部分都是细碎的仙晶,或者干脆是上交实物当作过路费。 不过这些卫兵可不是宅心仁厚的主。 如果拿得出仙晶,那还好说,这些兵痞子害怕遇到得罪不起的修炼者。 倘若遇到的是拿不出仙晶的普通商队或是老百姓,那收起过路费来,可就是如狼似虎,几如抢匪了。 两名守门卫兵一眼就看到了这支商队,眼睛顿时就亮了。 一个生面孔愣头青,一个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家伙,带了六七个一看就是没学过武的随从,还带了一车货,这不是大肥羊,是什么啊? 其中一个卫兵不由分说就去牵秦枫骑着的那匹骆驼。 雅克西顿时就继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卫兵冷面说道:“进城费!” 雅克西跳下骆驼争论道:“这里是荒星,一头骆驼在荒星能卖一百枚仙晶了,你们进个城一百枚仙晶?你们这是明抢!” 那名上来就牵骆驼的卫兵冷笑道:“流沙城的规矩你们不懂?” 雅克西身边的商人伙伴正要上前,忽然“铮”地一声,如同生锈铁片般的大刀已是被另外一个卫兵握在手中,冷笑看着雅克西等人:“要么交骆驼,要么交命,二选一!” 雅克西正要拔出腰带上系着的短刀,却被身边的伙伴死死拖住。 “少爷,少爷,一头骆驼也没多少钱,给他便是了。” 身边一个络腮胡子的商人伙伴低声劝道:“我们在城内还有商铺,还是不要……” 握刀的卫兵得意冷笑道:“对嘛,你们做生意的不就是和气生财吗?一头骆驼算什么?” 另外一个牵骆驼的卫兵趾高气昂道:“以后你们要在城里开店,少不得要孝敬我们掌管流沙城治安的巴赞将军,这就当是给我们哥俩的见面了。咦……” 那名卫兵竟是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拖拽那匹坐着一个病秧子的骆驼居然动弹不了丝毫。 “你,你给我从骆驼上下来!” 卫兵气急败坏地对着秦枫吼道:“你耳聋了?大爷叫你从骆驼上下来!” 秦枫抬起头倒没有看那个卫兵,转而对雅克西问道:“如果我教训了一个拦路抢劫的卫兵,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会影响你们吧?” 雅克西听得目瞪口呆:“这,秦兄,你还有伤,还是……” 话音未落,那名手握大刀的卫兵已是被一股无形罡风击中,“轰隆”一声倒撞在本就年久失修的城门上,大口吐血。 听到动静的一名披甲武将快步从城楼上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吐血的卫兵。 他眉头微皱,另外一名卫兵赶紧如遇救星,跑上去大声道:“巴赞将军,这一伙匪人伪装成商人要进城,被我们识破后行凶打人,他们……” 话音未落,魁梧武将已是一巴掌重重抽在了卫兵的脸上,把这个自己的属下狠狠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他们两个大头兵没有眼力劲,这个武道修炼接近小天人境的巴赞将军还看不出来? 这坐在骆驼上的男人,别看一身是血,伤的不轻,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天人强者。 天人强者,哪里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流沙城得罪起的? 魁梧武将赶紧对着秦枫赔笑道:“这位天人强者,我这两个属下有眼无珠,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快请快请!” 雅克西这一下是彻底惊住了。 天人强者? 有的星辰,整颗星辰都只有寥寥一两位天人强者,资源匮乏的星辰甚至连一位都没有。 自己居然随随便便就在路边捡了一个天人高手? 不会吧? 秦枫看向那名一脸谦恭的披甲武将,沉声道:“本座前往一线城乘坐飞舟,路过你们流沙城,给我安排一间独栋小院,本座要疗伤。” 巴赞一听说秦枫是路过流沙城,到一线城乘坐飞舟的,心里便放下了许多。 原来是一条过江龙,是过江龙就好办。 要不然,这城里连城主都只是一个布武境门槛上磨了百年的老赖,他巴赞更只是个小天人境,哪里经得住这天人高手几下子? 至于那些个城内豢养的高手也好,雇佣的这些士兵也罢,对付沙漠里的荒兽也许还有点用,欺负老百姓更是一把好手,对付眼前这位就算了吧! 不到小天人境,不知道天人境修炼者的可怕,就算城里的修炼者一起上,说不定都杀不了一个布武境的天人强者。 哪怕这个天人强者明确说自己受伤了,要疗伤,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 人家敢直接了当地跟你巴赞说“我要疗伤”,那就是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怕你小小流沙城对他不利。 同时,这也是个潜台词:“我不想节外生枝,你们别惹我,别找死”。 巴赞当即不做他想,连声道:“高人放心,请您到城主府休息,就像是回自己家里一样。” 一向给流沙城百姓印象是凶神恶煞,没个好脸色的巴赞将军便像是热络殷勤的饭堂伙计一般,对着那高坐骆驼上,浑身染血的年轻外乡人笑道:“一定把高人给照顾周全了,您放心,您放一百颗心。” 秦枫也不还礼,轻轻抬腿一夹骆驼,刚才还不动如山的那头畜生竟是温顺老实得跟院子里的小绵羊似的,“哒哒哒”地迈着欢快的蹄 子就进城了。 就在巴赞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地那过了城门的人又转过头来朝着他喊了一句:“喂,还有一件事情!” 巴赞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毕恭毕敬道:“高人请吩咐!” 秦枫抬起手来,指了指站在骆驼旁边的雅克西,对着巴赞说道:“这是我好朋友,叫雅克西,在你们流沙城开店,还请你们多关照!” 巴赞这一下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雅克西看了半天,怎么样都是一个根基打得稀烂,就学过几个花架子的三脚猫,居然有一个天人境的高手做朋友,而且对方还亲口说跟他是“好朋友”。 难不成,这戴白帽子的小子是个返璞归真的大高手,什么三脚猫功夫都只是表象? 别说是巴赞了,就连雅克西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头晕乎乎的。 巴赞与雅克西对看一眼,两人都是无比尴尬,结果还是巴赞先开口了:“雅克西大人,请进城,以后在流沙城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巴赞就好了!” 秦枫远远听到巴赞的话,坐在骆驼上的他没有回头,却是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秦枫不是救世主,在彻底改变天仙界的规矩之前,他救不了大多数像雅克西这样的好人,可能也不能阻止他们有一天变得不那么好,也变得市侩,势利起来…… 但秦枫能做的是,自己所到之处,不说让好人就可以气运昌隆,福泽绵长,至少,他可以不让好人受到恶人的欺负。 若无雅克西当初善意收留秦枫进商队的因,便没有现在秦枫在城门口帮他解围的果。 因果循环,往往是一念之间,但若是种下一个善因,结下一个善果,足以让行善之人更有信心去种下一个善因。 若是人人种善因,不种恶因,哪里有那么多冤冤相报的恶果呢? 秦枫顺着流沙城唯一的那条道路走到尽头,很快就有仆人上来牵走骆驼去刷洗,一名模样算不得好看,还算周正的少女仆役引着秦枫去了一间独栋小院休息。 虽然小院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四个房间,只有简单的桌椅和床铺,但在风沙漫天的荒星,已经算很不错的住所了。 秦枫盘腿在床上坐下,左右手各自拈出一张神文“严”字诀和一张神文“法”字诀,两张写在纸上的符箓无风燃尽,整个小屋便被彻底隔绝了开来。 荒星的天人高手并不多,这些天人高手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的萤火,非常显眼,所以在秦枫接近荒星得时候就感知到了。 最高境界也就是一个无名境,应该是坐镇一线城,拥有那座整颗荒星唯一飞舟渡口的强者。 作为混乱星域最大的飞舟渡口,一线城绝对是日进斗金的福地。 不过一线城主的无名境比起摩罗的无名境差得太远了,根本不足以对秦枫产生威胁。 即便秦枫现在身受重伤,以对方的实力,拼尽全力想打败秦枫,也许可以,想杀秦枫,基本妄想。 秦枫也不做他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坐好之后,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天帝极书》,身影一晃便没入了书中消失不见了。 第两千五百四十七节:君子之道 无穷星辰之外,浩然紫气萦绕的上清学宫之内。 一黑一白两座高塔高入云端,让人如觉高山仰止。 白者为王道塔,为天下大道的象征,上有五夫子议事,塔顶更传说有圣人坐镇,监察四方。 黑者为霸道塔,神秘存在,无人知其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此刻,云端之巅,王道塔上,地面竟是纵横交错十九道,从更高处俯瞰,便如一张棋盘那般。 偌大一张棋盘之上,人影不过如同棋盘之上暂栖的蚊蚁,偏在这棋盘之上,除了两道人影,还有黑白子如同山岳,点缀其间。 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雪白狐裘立于巨大棋盘边角,他负手而立,眺望云海。 另有一名男子身穿长衫,留着山羊胡须,比起狐裘男子苍老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竟是不约而同,远望云海,面朝着混乱星域的方向。 “呵,你也在担心秦枫那小子?” 身穿雪白狐裘的男子回过头来,看了身后人一眼,笑道:“你也放心不下吗?” 身穿长衫之人沉声说道:“非是放心不下,实是——过意不去!” 雪白狐裘男子点了点头,有些自嘲地笑道:“确实,秦枫说的那一句‘何必为我秦枫一人’,实在是太有圣人风骨了。” 男子继续沉吟说道:“前有燕破军堵截,后有万古仙朝追兵可能很快就到的情况之下,即便换成是我曹雪卿,我肯定也将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奉为圭臬,要讲究大丈夫能屈能伸……” 曹雪卿笑道:“这种情况下,我管他会不会打破上清学宫现在的一切,先把自己的这条命保住才是。至于以后会不会被上清学宫读书人给骂得遗臭万年,暂时我是不会考虑的,老蒲,你是写话本,讲故事的应该知道的,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早年经历也很不堪的!” 蒲松涛笑了笑说道:“这世上之事,向来是知易行难,所以才更显得秦枫的难能可贵,也更显得……我们的过意不去。” 蒲松涛苦笑道:“毕竟,让秦枫去万古仙朝这件事情,是我们上清学宫派他去的,我们也的确应该承受这样的后果,帮着他去跟万古仙朝交涉。” 曹雪卿笑道:“是啊。若非我与你极力劝他去万古仙朝,他本可以在学宫里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学究的,便是祭酒也不难的,如今却陷入这等境地……”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原本是希望他修力也要修心,希望他去官场大染缸里历练一番,将他自己的经世致用之道再锤炼一遍,也更了解一些圣贤道理,就当时去镀金了。哪里知道,捅出来这么大的漏子!” 曹雪卿自嘲说道:“还好他打败了燕破军,冲出了琉璃口,否则的话,我们上清学宫的这个人情怕是永远也还不上了!这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啊!” 蒲松涛笑了笑说道:“我们该不会永远还不上这一份恩情了吧?” 曹雪卿双手抱住胳膊,他复又抬起头来,看向滚滚云海,沉声说道:“孔圣曾有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诗经》又有言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君子尚且不可忘恩,何况是我们这些给君子垂范的圣人?” 没等蒲松涛开口,曹雪卿已是坚定地说道:“上清学宫得了秦枫的恩情,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上清学宫,不会忘记。” 曹雪卿看向王道塔上的云卷云舒,沉声说道:“上清学宫必定会报答秦枫,这,也是我们上清学宫的立身之本。” 曹雪卿身后的蒲松涛,看着那一道身穿雪白狐裘的背影,忽地就想起了什么,不禁在心内自语道:“曹雪卿,他该不会是要……” 曹雪卿蓦然转过头,蒲松涛方才想到圣人可感天地万物,便是自己心中所想,可能也会被曹雪卿知道。 他急忙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正要朝着曹雪卿拱手,这位上清学宫的坐镇圣人已是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 他纵身一跃,悬停在了半空之中,看向整张棋盘,对着下方的蒲松涛说道:“我该去下棋了!” 蒲松涛点了点头,身影化为一道紫气蜿蜒如龙飞下云海。 待到蒲松涛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曹雪卿才拈起一颗棋子,掂在手里,看向下方的棋盘说道:“秦枫,我给你的这个报答,但愿能成为你颠覆棋局的胜负手吧!只是现在……还不是下这一步的时候啊!” …… 流沙城外,黄沙莽莽。 城主府别院之内,秦枫所坐的床榻之上只余有一本厚厚的无字书籍。 《天帝极书》之中,中土世界,秦枫的身形出现在了大泽圣院的书斋之内。 两名负责看守这处书斋,顺便负责打扫卫生的书童看到秦枫居然真的出现了,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一人负责照顾秦枫,一人立刻就跑去给大泽圣朝传讯了。 秦枫大帝回来了! 秦枫每次回来,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但动静其实都闹得很大,各方势力都受益良多。 于是,秦枫这次归来的消息刚传到大泽圣朝,立刻就让整个中土世界都沸腾了起来。 片刻之后,整个中土世界的人们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修炼者都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多少高高在上,缘吝一面的神仙人物纷纷出关,也顾不得隐匿身形了,道道华光,道道长虹纷纷朝着大泽圣院方向飞去。 要知道,原本的中土世界就强者林立,人才众多,后来并入了散仙界有了紫武仙府、烈阳仙宗、寒冰门以及灵月宗等各式各样的宗门,后来又与地仙界合并,再添南斗域、北斗域诸多圣地,秦枫所建的势力凌风城以及专门培养未来天人强者的飞升学院…… 林林总总算起来,各地各处的强者数量恐怕已接近万余人了。 如今天仙界一天,中土世界即便成为了地仙星辰,也会过去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自从两个世界融合之后,天仙界也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差,换算成中土世界,就是接近一个甲子的光阴,已最够一大批强者成长起来了。 “烈阳仙宗宗主谭鹏到!” “紫武仙府府主严武到!” “寒冰门主姬长风 到!” “摇光圣主天宸子与圣子洛参商到!” “七杀圣主赵子龙到!” “天璇圣主秦琅天到!” “天机圣主公输太仓到!” 一时间,大泽圣院的广场之上,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响彻广场。 负责通报的圣院弟子喉咙都给喊哑了,还是不停地有人御空而来,掠空而下。 脾气好的,还会跟他们这些弟子问个路。 脾气一般的,或是认识去书斋路的,就径自走了。 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二话不说,把这些弟子拽到身前,劈头就是“大帝呢?大帝搁哪旮旯里呢?快带俺去啊!” 这话真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啊! 众人赶到书斋的时候,发现此处早已被秦枫以神文“法”字诀改变了规则,小小书斋竟已是内有乾坤,足足比当年秦枫讲学的万仙坪还要宽敞。 不过,赶到的人有先后,秦枫虽然对大家都不错,但也确有个亲疏远近在里面。 围绕在秦枫身边的一圈,就都是他自己的嫡系的嫡系,心腹中的心腹了。 姜雨柔,秦傲,虚无一和铁木心这四位飞升天仙界又暂时避难到中土世界的伙伴自不必说。 他们第一时间赶来秦枫身边,也就是真实的书斋场景,而不是秦枫以“法”字诀造就的书斋空间。 众人见到一身浴血的秦枫,皆是又喜又惊。 喜的是秦枫能够进来中土世界,必然是通过了琉璃口,从万古仙朝逃出生天了。 惊的是秦枫这般与人对决后的凄惨模样,这是多少年没有过了? 从伤势上看,胸口的肋骨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了。 这还不算浑身上下的伤口。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把秦枫给伤得这么重? 秦枫便将自己与燕破军在琉璃口一战的经过简单说了一说,秦傲在得知秦枫居然打败了已入不争境的燕破军时,简直如同痴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这位还算是秦枫长辈的前万古仙朝平北将军,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来:“枫儿,你牛,你牛大了!” 燕破军啊!都被你给宰了,那可是燕破军啊! 原本秦傲以为秦枫一身的伤,是从燕破军手下逃脱时受的…… 他还觉得惋惜。 没想到居然是斩杀燕破军时受的伤。 这伤可就值了,就断了些肋骨,都没缺胳膊少腿的,值,太值了! 秦枫倒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他们纠缠,转而对众人关切道:“岚岚的情况,怎么样?” 秦傲摇了摇头说道:“不乐观,还是认不得我们。” 铁木心补充说道:“而且,我怀疑李淳风老狗在岚岚的神魂上动了手脚,说不定他会对中土世界有什么企图,我们要多加小心!” 秦枫点了点头,对着铁木心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姜雨柔对着秦枫说道:“秦枫,大家好像差不多到齐了,都等着你呢!” 第两千五百四十八节:去看更高的世界! 秦枫这才起身,与秦傲等人一齐走进了书斋空间之内。 空间之内,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了、 秦道直,张忆水,秦弑,徐语嫣,扁素心,韩雅轩等秦枫在中土世界的家人也第一时间赶到了。 龙梦宇,赵日天,诸葛小亮等等就就在大泽圣朝或是大泽圣院的赶过来也快。 还有就是苏子轼等飞升学院的学员了。 再后面就是李太白,姬怀薇,李守拙等等越来越多的昔日好友,昔日伙伴纷至沓来。 竟是将比万仙坪还要大的那一座书斋空间给占得满满当当。 最后,圣灵王身形化为比普通男子魁梧一些的大小,肩膀上驮着他儿子,也是秦枫最近收的弟子悟空,缓步走进书斋之内。 至此,中土世界几乎所有修炼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了。 一眼望去,满满当当,竟是整个书斋之内,尽是席地而坐之人,都座无虚席。 秦枫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秦枫。 更有意思的是,鲲鹏小灰,混沌二哈,陛犴小黑猫,大青牛,小凤凰自觉地站在了书斋空间的门口,五头神兽都没露出本体,一只鸽子,一只鹦鹉,一条狗,一只猫,一头牛就这么排排坐赤果果的样子,让不少人都朝着它们望了过来。 毕竟知道秦枫身边有这些神兽的人还是少数,书斋空间里的大部分年轻强者都不认识这些当年在中土世界横行霸道的“禽兽们”。 有些女修士还情不自禁地发出诸如“这是吉祥物吗”,“好可爱啊”,“真萌啊”之类的感慨,说不得就被自己家师门长辈一个白眼教训了一顿。 小灰一看到秦枫伤成这样,赶紧就扑扇着翅膀飞上来要给秦枫一个“爱的抱抱”,幸亏秦傲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右手一巴掌给这货扇飞了出去。 小灰遭殃了,倒是二哈,小凤凰,甚至大青牛都一齐坏笑了起来。 哪怕它们在中土世界过了好几百年了,小灰还是最贱,最欠收拾的那一个啊! 可所有人的视线很快就被拉回到了秦枫的身上。 虽然秦枫已经让自己显得伤势不是那么严重了,但所有人还是看到了秦枫以及秦傲,虚无一在大战之后的惨况,尤其是秦傲,一条左臂已经彻底粉碎,左边袖管空空荡荡的了。 “大帝,你,你们这是……” 天宸子等人皆是一惊,他们境界已是相当于准天仙了,自然最能真实地感知到秦枫等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是糟糕至极。 尤其是秦枫,可能连天人境界都快要稳不住了。 “枫儿,谁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秦弑正说话之间,他一拍大腿,竟是“卧槽”了一声:“你,你该不会是跟林渊刚上了吧?” 没等秦枫回答,秦弑这老爹居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赢了吗?赢了的话,不但不亏,而且血 赚啊!” 结果话音落下,发现整个书斋空间里落针可闻,没一个人搭他的话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冷场,真是让这位大帝之父尴尬得要命,只得吞了吞口水,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秦枫没有接自己父亲的话茬,只是将自己如何前往万古仙朝,如何又与万古仙朝反目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为了不让徐语嫣等人担心,国师府内与李淳风两尊圣人分身法相的一战,以及与燕破军在琉璃口的生死一战皆是轻描淡写,几乎一笔带过。 可即便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秦枫说的话可以避重就轻,秦枫身上受的伤却骗不了人。 这绝对是一场以伤换伤,甚至以伤换命的大战。 之后,秦枫说道:“我之所以离开万古仙朝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中土世界,是因为我已经想好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了。” 作为秦枫的儿媳妇,又是张泽沐之女的张忆水最是聪慧,脱口而出道:“大帝要将中土世界变成一颗天仙界的星辰,以此为根基,自己创造一个势力?再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秦枫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说道:“若非是不得不寄人篱下,岚岚也不会遭了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的毒手。秦岚不是一个孤立的例子,梦小楼,林芷妍,铁木心都寄居在别的势力,很多事情都不能随自己的心意。” 秦枫漏说了一个丁毅。 因为秦枫也不知道,丁毅在仙道联盟的紫金天域究竟过得怎么样。 究竟是不是遂了他的心意,给了他大展宏图的空间。 秦枫稍稍停顿,继续说道:“从我飞升天仙界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两年时间了,我这个计划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设计了。中土世界现在融合了地仙界之后,实力比起寻常天仙界的星辰只强不弱,是时候了!” 众人听到秦枫的话,无论老少竟都是有些热血澎湃的感觉。 其实就算秦枫不说,今天上万名强者坐在书斋空间里,就已经可以证明这一切了。 秦枫缓缓说道:“我们中土世界的人不应该妄自菲薄。我们比起大部分天仙界的普通星辰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抬起手来,如数家珍道:“大部分星辰因为其文化和灵气环境往往只会产生一到两个修炼分支,比如说灵气稀薄,武道就会昌盛,道术,儒道,鬼道就会发展不起来。若是灵气充沛,则大部分修炼者都喜欢走捷径,武道就发展不起来了。儒道与鬼道大部分时间处在对立状态,更没有可能在一颗星辰上和谐共处……” 秦枫笑了笑,他抬起手来,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竖起的四根手指:“然而我们中土世界,儒、武、道、鬼,如今天仙界主流的四种修炼流派,我们中土世界都有,而且各自发展得都很昌盛。哦,对了,我们还有机关术!” 秦枫说着,竖起了右手的第五根手指说道:“能够制造出帝君星舰的星辰,少之又少,就连万古仙朝仿制昭明剑域侵略军的帝君星舰,还是从我们这个世界缴获 来的。” 秦枫看向众人说道:“我们有如此众多的优势,有什么信心不相信我们可以屹立于天仙界万千星辰之林?” 他对着众人鼓舞说道:“要知道,天仙界堪称庞然大物的万古仙朝,坐拥上千颗星辰,当初也不过是从叫神都星的不起眼星辰起家的,而且他们起点比我们还要低,最开始的万古仙朝连统一神都星都没有做到,只是一个偏居北方一隅的割据势力而已,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竟成为了天仙界最庞大的势力之一。” 秦枫再看向全场的万余名强者,沉声说道:“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们也能够做到?” 诸葛小亮更是握着拳头,热血沸腾道:“大帝,我们何止是能造帝君星舰啊,我们还能造机关铠甲呢!一艘仿造的天志号,战斗力也是杠杠的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在虚空中的大规模战斗,还是需要帝君星舰作为主要战力。所以,你好好研究一下我送进中土世界的那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 诸葛小亮撇嘴道:“咱们中土世界不是本来就有吗?干嘛研究万古仙朝的仿造品?” 秦枫沉声说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而且天仙界的帝君星舰跟我们中土世界的这一艘,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很多阵法都更加先进。我自己上次带了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出战时就深有体会……” 秦枫也不怕吓着中土世界的其他人,他抬起手来比了一个“三”的手势说道:“如果真的打起来,万古仙朝的这种帝君星舰凭借更厚的防护阵法,以及更强的破坏力,可以打三艘我们中土世界的帝君星舰!” 话音落下,书斋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差距这么大?” “居然这么大吗……” 秦枫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可能有三四百艘,一艘星舰的核定战斗人员是十万人,大家可以想想,万古仙朝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天仙界势力!” 这一下,整个书斋空间里彻底沉默了。 中土世界的原住民,都见识过帝君星舰的可怕威力,那几乎就是武家权威的象征,是林渊飞升之后留给圣裁武院的无上利剑。 至于地仙界众人,见识过了一艘昭明剑域的帝君星舰就可以灭掉整个地仙界的境况,对于这等大杀器的印象也极为深刻。 即便是散仙界的人,没有领教过帝君星舰的神威,但也知道这是一件中土世界时期就有的顶级杀器,普通仙宗可能一炮就没有了。 一艘帝君星舰尚且恐怖如斯,三四百艘帝君星舰……这,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一艘帝君星舰配十万战斗人员,三四百艘帝君星舰,光战斗人员就接近三四千万。 这还不算其他的战斗人员,光帝君星舰就配备了三四千万的战斗人员,其中可能还不乏天人境的强者…… 万古仙朝的军事实力,简直是让人感到绝望啊! 第两千五百四十九节:猥琐发育别浪 身为紫武仙府之主的严武吞了吞口水,笑着说话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唉,咱们惹不起,可以躲得起嘛!干嘛要一开始就拿万古仙朝这种庞然大物当假想敌嘛!” 秦道直也倚在旁边的鲲鹏小灰身上,懒洋洋地说道:“我说老爹,要是人人都拿你当假想敌,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还修炼个啥啊?别说一辈子,八辈子也修炼不成您这样啊……” 秦道直笑道:“老爹,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严武赶紧涎着脸附和道:“道直贤侄说的有理,说的有道理极了!嘿嘿,老大,你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萧逸这个二五仔也凑热闹说道:“对嘛,师父,我们找一片没人的星域,再干掉几颗附近星辰上的弱鸡辅助,大家过上土地主的日子不好的嘛?干嘛要找万古仙朝死磕嘛!” 他看了面无表情的秦枫一眼,又不知死活地嘚瑟道:“这不是你常说的那句话嘛,咱们猥琐发育,别浪啊!” 可他萧逸完之后,却看到的是秦枫铁青着脸,下意识地他就闭嘴了。 不得不说,别看秦枫平时好说话,他不说话,铁青着脸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秦枫冷声说道:“你们,大错特错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沉声道:“不是我们不去跟万古仙朝比较,而是万古仙朝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秦傲在一旁也说道:“万古仙朝所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们所能承受的底线,所以我们才哪怕不惜成为大多数人眼中的背叛者,也要离开万古仙朝。同样的,我们这群背叛者,也必然是万古仙朝所无法容忍的吧!” 秦枫自嘲说道:“我不仅杀了万古仙朝作为国之砥柱的燕破军,还让万古仙朝损失了一名几乎铁定要上浩然境的高手,更让万古仙朝沦为了其他势力的笑柄……换成我是万古仙朝的皇帝,我也不会让一个背叛者在外自建势力,呼风唤雨吧!” 众人一时缄默,秦枫则继续说道:“所以,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万古仙朝这样的庞然大物做对手,而是万古仙朝会选择对我们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二哈忽然口吐人言,它坏笑道:“哎,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秦枫说道:“我们可以把尊主大人交给万古仙朝处置,我们就没事了!” 秦枫白了这厮一眼,冷冷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你的脑袋还是不好使啊,二哈!我如果死了,《天帝极书》可能就毁了,这个世界还在吗?” 二哈脸上表情顿时僵住了。 秦枫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转而对诸葛小亮说道:“我们中土世界一定要有数量足够多的星舰,多多益善,越来越好!” 他又对公输太仓和墨家长老江水流叮嘱道:“此事关乎中土世界的未来存亡,希望你们两家与大泽圣朝精诚合作,倾我们整个世界的力量,尽可能多的打造出帝君星舰来!” 别人心里没 有数,秦枫心里清楚得很。 虽然中土世界只是一颗星辰,但却是太古、儒家、兵家、墨家、道家、法家六个小世界融合而成的中土世界,又吸收了散仙界,地仙界两颗星辰最终演化而成的星辰。 说是一颗超级星辰,都不为过。 资源肯定比普通星辰要多上几倍不止,若非如此,秦枫也不会觉得自己跟万古仙朝有胜算。 秦枫看向整个书斋空间里的万余人,继续说道:“帝君星舰是一个部分,最重要的还是要依托大家的力量。” 他沉声说道:“天仙界无限广袤,无数星辰之中,大家能够在一颗星辰诞生,在一颗星辰相遇,就是莫大的缘分。如果按照天仙界的籍贯划分,我们大家不是什么大泽圣朝人氏,不是大秦帝国人氏,也不是什么圣地中人,我们在他们眼中都是中土星人氏。” 一时间很多人都有些难以适应这个新的称呼,喃喃自语,念叨几句,可是又感觉到十分亲切,有些意思。 中土世界之所以称为中土,其实是因为当初先民们以为天圆地方,所在的世界在天地中央,不曾想到最后中土世界会变成仙界当中的一颗星辰,就变成了中土星了。 秦枫继续说道:“大家不仅是同路之人,更是同乡之人,他乡遇故知已算是人生幸事,所以希望大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他举起右手鼓舞说道:“希望从此时此刻起,所有中土人请你们放下所谓的门户之见,各个宗门之间的恩怨纠葛,除非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否则都请你们暂时放下,全力冲刺整颗星辰即将飞升天仙界的最后时光。做好飞升成功就投入死战的准备!” 秦枫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静默。 一飞升就要准备死战?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中土人,飞升后的处境会异乎寻常地艰难吗?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圣人有言,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万古仙朝若非是一代代神都星人族抛洒热血,今日他们怎么会是最尊贵的神都星之人?他们怎么可能把区区一国的旗帜插满一颗星辰,再插上千颗星辰?” 秦枫缓缓说道:“以后的中土人,是站着为主,还是跪着为奴……” 他稍稍停顿,双手以武夫仪式抱拳朝向众人,恭声道:“就全都仰仗各位了!” 万余人在短暂失神之后,竟是无一人不感到热血沸腾,一时间,万余人纷纷起身,或以武夫抱拳回礼,或以文人作揖回礼,或以种种仙家礼仪回礼,万余人异口同声道:“愿为中土人之未来,一战!” 秦枫再以文人作揖还礼,起身道:“我,秦枫替中土世界,谢过诸位!” 书斋空间之内的会议很快结束了。 因为秦枫等人的伤势很能说明万古仙朝的强大,大敌当前,所有势力都没有含糊,基本上秦枫布置了什么任务,就领下了什么任务。 秦枫作为现在中土世界的老天爷,对各个势力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也确实没有多加派一些苛刻到难以做到得任务给他们。 同时,秦枫还下了一道命令,算是强制闭关的命令了。 三日之后,所有目前境界在地仙九劫及以上的修炼者必须全部进入飞升学院统一闭关修炼。 因为秦枫要让这些修炼者在中土世界飞升天仙界之后直接冲击天人境。 一颗星辰,一个势力的战力多寡,一个是包括帝君星舰在内的星舰数量,一个就是天人强者的数量。 虽然现在的中土世界已经拥有了秦枫,秦傲两名天人强者,但跟万古仙朝比起来,简直是不够看,只有将中土世界四种修炼体系兼备,人才储备极其充足的优势彻底爆发出来,才有与万古仙朝正面抗衡的可能。 好在秦枫是新中土世界的缔造者,在如今在中土世界声望也如日中天,否则的话,让这些无拘无束,如闲云野鹤般的地仙九劫大佬们扔到一处集体闭关,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别说执行了,怕是才说出来,就被这些大佬们集体抗议,甚至造反了。 待到众人走后,秦枫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姜雨柔善解人意地端过来一壶茶,轻轻为坐在书斋里的秦枫捏着肩膀说道:“以目前的时间流速来看,天仙界一天,中土世界有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万古仙朝毕竟调兵遣将极为复杂,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吧?那差不多可以为中土争取八年的发展时间,你何必如此着急?”姜雨柔有些心疼道:“你重伤未愈,要是着急坏了,中土的事情除了你,可很难摆的平啊!” 铁木心也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你未免也太喜欢跟自己较劲了。” 她坐在秦枫对面,跷着腿说道:“我刚才是不好意思打断你,其实根本不是中土世界一颗星辰对抗整个万古仙朝这么严苛的局面。” 她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基本上可以控制蛮荒妖域了,我到时候可以做你的援军!而且……” 铁木心继续说道:“丁毅在仙道联盟也可以帮你游说仙道联盟的元老会,他们必然不会放过借此机会袭击万古仙朝的机会。到时候就变成了中土世界,蛮荒妖域和仙道联盟一起进攻万古仙朝,局面恐怕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的!” 铁木心似是难得可以抓到秦枫在战略上的破绽,她得意笑道:“你有点杞人忧天了!”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起兵救援中土世界,你的昆仑星还要不要了?蛮荒妖域还要不要了?你以为白河郡的大军都是摆设吗?” 铁木心被秦枫这么一呛,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低喝道:“那就叫他们来啊!我就回头跟他们大战一场,那怎么样也可以拖住几十万万古仙朝的有生力量吧?”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的一句话就让铁木心如坠冰窖:“万一白河郡的兵力就是按兵不动呢?你觉得,蛮荒妖域那些个妖族领主,会为了救援中土世界,把自己的老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万古仙朝的兵锋之下吗?” 第两千五百五十节:一月之期 霎时,铁木心讷讷无言。 即便她成为了妖皇手下的第一人,她其实也无法彻底掌控妖族大军,让他们放弃掉蛮荒妖域去救援中土世界。 秦枫又继续分析说道:“至于丁毅那边,仙道联盟能否给予我们救援,可能性会大一些,但是……” 他看向铁木心,笑了笑说道:“我们岂能将自己与所在整颗星辰的命运系挂在别人的可能上?若是如此,但我们还不如指望万古仙朝国内突发政变,闹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我们,那不是更好?什么也不用准备,该吃吃,该喝喝,就等着普天同庆,大家飞升了?” “噗哧!” 姜雨柔和铁木心竟是忍不住一齐笑出了声来。 铁木心笑着骂道:“你这家伙,什么都给你准备了,那你还要我们做什么?你是打算一人独行,带着中土世界举世皆敌吗?” 秦枫又笑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只是尽量想做到让人来锦上添花,而不是指望着别人来送炭火给我。一直都是这个毛病,习惯了!” 铁木心笑道:“嗯,你确实一直是这个毛病,我看你也不想改的样子。” 他直起身来,对着秦枫说道:“不过,话说到这,我也该回去蛮荒妖域了!” 这一下秦傲和虚无一都有些懵了:“现在就走?” 铁木心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次来万古仙朝,当真是做好了跟万古仙朝联盟的打算,顺便准备来拜会看看能跟我一争高下的‘古月’首辅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有些自嘲地笑道:“原本以为会是个新朋友,没想到居然是老得要命的朋友,而且不见还好,一见面,我只好把整个我们蛮荒妖域跟万古仙朝交好的计划全推翻了。这可都是为了……” 铁木心的话还没说完,秦枫已是朝着这位妖族女王一抱拳:“大恩不言谢!” 这可把铁木心噎得够呛,一双狼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她伸出手重重在秦枫背上狠拍了一下:“有你这么敷衍人的吗?我为你牺牲很大啊!” 秦枫又一抱拳,含笑道:“要不以身相许?你要是不肯,那我就只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了!” 无懈可击! 铁木心的一对狼耳朵竖起更高了,脸上竟也红了一大片:“你……你,你……” 铁木心侧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还在掩口笑的姜雨柔,她有些绝望地拉长声音喊道:“姜——夫——子,你怎么都不管管他!” 姜雨柔笑得更是花枝乱颤:“管了呀,可是管不了啊!” 书斋之内,顿时又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铁木心与秦枫约定一个月后返回天仙界,她便御空远去到西北妖国找狼一剑,吕承天这两个当年的妖族伙伴了。 狼一剑是以前的妖界剑圣。 至于吕承天,来历更是不得了,本体是一头驴子,却是当年妖族的妖祖护法,后来被秦枫招降,与狼一剑一起都成为 了西北妖国的守护者。 众人散去之后,秦枫没有跟秦道直回大泽皇宫,当夜就在大泽圣院住下。 之后连续七天,秦枫皆是开坛讲学如故,而且声称只要为普通人讲述天仙界的情况和修炼之法,所以地仙五劫以上修士不得前来听讲。 以前秦枫讲学在有了飞升学院之后,一般都在飞升学院讲课,如今居然选择在大泽圣院对普通人开讲,在让修炼者们困惑的同时,却是让普通民众欢欣鼓舞。 秦枫大帝,那可是平时在画像上才能见到的人物啊! 居然要专门给中土世界的普通人们讲课了? 这可当真是跟做梦一样啊! 七日之后,秦枫在大泽圣院的广场之上,以神文“法”字诀变化出一方足以容纳千万人的空间,声如雷鸣,与千万人同时讲课。 现场引发天花乱坠异象,令人叹为观止。 虽然严武等人都觉得秦枫大可不必去给普通人授课,从当中培养天人高手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唯有秦枫坚持不懈,连续讲了一个月的时间。 即便是作为以前中土天道化身的道先生也觉得很奇怪,秦枫如果想要获得用来疗伤的天地气运,那应该提高修炼者的实力才是上上之选,这种时候就应该去飞升学院这种地方讲学,为什么反而要与普通人浪费唇舌? 即便这些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当中有一些各大宗门,众多势力捡漏掉的,其实可以修炼的遗珠,能有多少?短时间内能修炼起来的有多少?能够突飞猛进到增加天地气运的奇才,又有多少? 毕竟现在的中土世界不比以前武帝在的时候,连秦枫本人都会被真武学院误判为修炼不起来的废物,各大学院,各大宗门,各大圣地都筛一遍,大泽圣院和稷下学宫再筛一遍,四大王朝再筛一遍,留下漏网之鱼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秦枫的回答,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如果整个世界飞升,哪怕是最弱小的人都可以获得相当于地仙大圆满境界的实力。如果不能让他们正视自己获得的力量,不但会引起民间恐慌,还会引起中土世界的混乱……” 秦枫这般解释说道:“我必须告诉他们,天仙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面的人怎么修炼,我们要对付的敌人是谁,只有这样,才可以外敌压境时,我们中土世界不会自己乱了。” 道先生听到秦枫的解释,依旧有些困惑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将万古仙朝说成是一个大奸大恶,人神共愤的势力?岂不是更能让中土人上下一心?” 秦枫笑了笑说道:“谎言维持的现状,终究只是谎言,若是有一天,中土人发现万古仙朝非但不是我说的那样权贵酒池肉林,民众暴虐好杀,全无礼义廉耻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看待我?一个以谎言来骗他们跟万古仙朝搏命的大骗子?” 道先生最终沉默,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道:“大帝,你觉得如果真的与万古仙朝全面开战,中土世界有多少把握?” 秦枫 想了想,他笑道:“我说只有三成,你信吗?” 道先生哑然,半晌,他才摇了摇头说道:“我信,因为你还是以前那个疯子。” 你一点都没变! 一个月约定时间很快就到了。 铁木心如期返回,竟看到秦枫居然也收拾好行装在等自己了。 她不禁有些奇怪道:“中土世界一个月的时间,天仙界才过去一个上午而已吧?你不在这里多待一待?” 秦枫摇头说道:“不了,我如今在混乱星域的荒星,那是个是非之地,不是一个可以长久闭关,让我滞留在中土世界的地方。” 秦枫又说道:“我在书斋的时候就已经把任务布置下去了,等到飞升大阵彻底完成,至少需要十年,也就是天仙界的四十天左右,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的忙。我还是早些回天仙界,在混乱星域里找一处适合给中土世界这颗星辰泊入的星辰比较合适。” 铁木心不禁皱眉道:“你,你还真准备把中土世界这颗星辰放在混乱星域啊?别的星域,有一颗死星已经很糟心了,混乱星域有两颗,还有几颗恒星也不稳定,不然这片星域哪里能混乱成这样?” 铁木心糟心地说道:“你看看荒星,心里就有数了吧?这星域哪里是个适合人生存的地方?你不考虑考虑别的地方?” 秦枫笑着打趣道:“不然考虑哪里?蛮荒妖域肯吗?” 铁木心不知秦枫是在打趣,认真地说道:“可以啊!蛮荒妖域多出一颗智慧星辰,当然是好事情啊!” 秦枫立刻就笑了起来:“不仅住的是人族,还不服妖帝管辖,还有可能跟周边的星辰抢资源,这——也没问题?可别我们跟万古仙朝还没打起来,跟旁边的妖族星辰先干上了,到时候你帮谁,你不帮谁啊?” 铁木心以手捂脸,一脸无奈:“你……算了,不想管你了!” 秦枫也知道铁木心是为自己着想,他笑道:“好了,这也未必是坏事。我只能说荒星里自然生成的星辰,运气都不太好,要么就是远离恒星,几十年才出一次太阳,严寒冰封。要么就是像荒星这样黄沙莽莽,缺水干旱……我要是能选择中土世界放在哪里,肯定会避开这些雷区的。” 秦枫继续说道:“混乱星域是无主之地,所以资源只要中土世界的人能拿得走,能用得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出来指手画脚。毕竟中土世界不可能永远都只有一颗星辰,混乱星域虽然危险,但发展的空间也比其他的星域要大得多!你说呢!” 铁木心撇撇嘴:“我是管不了你了!” 秦枫忽地想起了什么,他对着铁木心伸出手来:“对了,跟你借一件东西用一下!” 铁木心瞄了秦枫一眼,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跟我借东西?借什么啊!” 秦枫直接了当地说道:“把你那艘白骨战船借给我琢磨琢磨……” 铁木心这一下更不解了:“你不是都有帝君星舰了吗?你还要那白骨架子干什么?” 第两千五百五十一节:还是一月为期 秦枫也不与她隐瞒什么,便说了一些吞天帝以及吞天诅咒的事情。 铁木心听到秦枫的话,将信将疑道:“吞天一族有吞天帝,我是相信的,毕竟被做成白骨战船的那头吞天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头吞天兽,据说当时是准备生擒它的,结果蛮荒妖域的天人强者死伤过重,不得不放弃原来想捕捉它的计划,改为击杀。”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还请军师大人将座驾借我研究一阵子,可以吗?” 铁木心没好气地说道:“有借可以,有还吗?这可是妖帝借给我,不是赠给我的,要是到时候出现在万古仙朝跟中土世界的战场上,我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秦枫笑道:“你也说了,我有帝君星舰了,何必要你那白骨架子!” 铁木心轻哼了一声,笑道:“你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吗?” 说完,她居然抬起手来,手腕一翻,掌心里就托着一头似蛇似蛟的白骨模型,看起来不过是半个掌心大小。 铁木心对着秦枫说道:“拿去吧!” 秦枫盯着那一具狰狞的白骨模型看了半天,疑惑不解道:“你,你逗我?” 铁木心差点没秦枫给气笑了。 “注入神念,就可以将它恢复为白骨战船了。” 秦枫依旧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那不得把我抽干了啊?” 铁木心这一下终于彻底被秦枫给逗笑了:“你以为是吹皮球吗?这里面有一个阵法,作用是可以让东西缩小,易于携带在身边,只要很少的神念就可以催动。否则的话,就是一个浩然境强者,神念也支撑不起一艘星舰吧?” 秦枫这才接到这一具狰狞白骨,托在掌心里实在觉得看起来瘆得慌。 同样都是星舰,帝君星舰比起这种白骨战舰真是美得要上天了。 妖族也不知道给这艘战船美化美化,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秦枫正在心里默默吐槽,看来历代妖帝的审美,真的很不行啊! 谁知道铁木心又笑了起来:“你说普通人在战场上,是怕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还是怕长得比鬼还难看的男人?” 没等秦枫回答,铁木心已是说道:“当然是后者了!所以不难理解妖族为什么要把白骨战船故意弄成这样模样了吧?” 秦枫只得说道:“你就别给妖族洗地了,这是审美上的差距,没法比的!” 铁木心撅起嘴来,双手抱在胸前,似是有些不高兴。 “说好了啊,一个月为限,超过一个月,我就到混乱星域来找你讨债了!” 秦枫看到铁木心的狼耳朵还没竖起来,知道她是没有真生气,也就没有去哄她,转而笑着说道:“行的行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不行吗?对了……” 秦枫话题一转,问道:“我请你回西北妖国帮傲叔找生身果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生身果,秦枫自己之前在妖界的时候也服用过。 当时秦枫在诸天战场被中土 世界的白起,鬼尊,还有暗处的妖祖三人偷袭,直接被斩碎了一条右臂,后来在妖界得到了生身果才终于复原。 如今秦傲也粉碎了一条左臂,秦枫便想到了用生身果来为秦傲疗伤。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妖界已经化为了一颗黑洞死星,现在的中土世界上还有没有留下生身果,留下的又能否在中土世界的水土培养得出来。 这也是秦枫请铁木心回西北妖国后注意去打听的事情。 铁木心想了想说道:“生身果这种只有中土妖界才有得天材地宝,在中土世界很难养活,所以没得办法。” 秦枫看了铁木心一眼,疑惑道:“没有后续了?我知道,肯定有但是的……” 铁木心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真的没有办法。倒是找到了两颗生身果,是当时的一些妖族将领自己保存在身边当传家宝的。听说是你讨要,这些妖族将领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只是这一个月中我给秦傲服下过一枚,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铁木心看向秦枫说道:“其实我当时就想说了,用下位世界的天材地宝给天仙界的天人强者断肢再生,天地规则之下,哪里有这等的好事情?你若是等的起,倒是可以等中土世界变成天仙界星辰了,再让秦傲服用剩下的最后一枚生身果试试看!” 秦枫想了想,点头说道:“也有道理,那我还是留心在天仙界找一找有没有类似的天材地宝吧!” 铁木心知秦枫情绪不好,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御空升出天宆,很快就回到了天仙界。 铁木心使用一个简单的隐身术,便出门去了。 原本只有一个白衣人的房间里又多出了一个女人,那才叫奇怪了。 铁木心才走,敲门声就响了。 巴赞在一名侍女的陪同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面带讨好的表情道:“高人,我们家城主邀请您今晚赴宴,不知高人肯否赏脸啊?” 秦枫看了巴赞一眼,淡淡说道:“赴宴就算了,我并无什么时间。” 巴赞脸色一僵,正觉骑虎难下的时候,秦枫竟又说道:“不过我寄住在城主府是客,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需要给流沙城主一些面子的。” 下一句话就让巴赞转悲为喜,甚至是心中狂喜。 秦枫依旧沉着说道:“如果流沙城主有意与我结交,可以直接来屋内一叙,不必整酒宴这些虚的……” 他笑了笑说道:“我辈修炼之人,一人独行万千星辰,踏破万界诸天,什么玉液琼浆没有喝过,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哪里还在乎这些?” 巴赞顿时就对秦枫肃然起敬了。 什么叫做高人风范,这就是啊! 独行万千星辰,踏破万界诸天。 这话说的,多有气度,多有风范啊! 他赶紧点头哈腰,极力控制自己狂喜的心情:“好的,我这就转告城主,这就转告!” 片刻之后,一名光头壮汉偏穿着锦衣华服,大红配大绿,俗到辣眼睛,就这么 杵在了秦枫的小院门口。 在他身后,跟了一溜十几个仆役,有的捧酒坛,有的捧酒器,还有抬着烤全羊来的…… 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秦枫给逗笑了。 他直起身来说道:“我不是说了,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那光头壮汉赶紧回过身来,厉色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谁叫你们跟来的,还不快滚,都滚!” 哪知道秦枫又喊道:“慢着!” 这一下光头壮汉是彻底没辙了。 这位天人老爷唉,您是要闹哪样啊? 秦枫朝着捧酒坛的小厮招了招手:“酒留下,我当水喝,润润喉咙!” 光头壮汉这才转惊为喜,招了招手:“再去酒窖里拿个十坛过来,今天我跟这位高手兄,不醉不归!” 秦枫一听,心里乐了。 这流沙城主别看五大三粗的,还真是个心思活络的人,见到秦枫肯喝他的酒了,便知道有结个善缘的机会,马上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刚才还拘谨着左一个高人,又一个高人地叫着,这会就变成不醉不归的“高手兄”了。 好在秦枫本来也打算给流沙城主这个脸,便没有驳他的面子,任由这魁梧汉子在自己对面坐下,为他跟自己都斟了一大碗酒。 魁梧汉子捧起酒碗,对着秦枫说道:“高手兄,俺叫刘沙,一个文一个刀的刘,沙子的沙。跟这个城名字叫起来一样,是流沙城的城主,幸会高手兄,我先干为敬了!” 没等秦枫反应,这魁梧汉子已经一仰头,把一海碗的酒全都给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酒碗看向秦枫,却见秦枫只是端起酒碗来小口抿酒,这让刘沙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秦枫品了几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刘沙,你来找我喝酒,应该不仅仅是想跟我结个善缘,这个简单吧?你必是还有事情要请托我,对不对?” 秦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慢慢悠悠地说道:“好不容易盼到自己城里来了个天人高手,怎么样也得求点什么不是?” 秦枫话音刚落,刘沙赶紧赔笑道:“高手兄,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俺老刘的打算了!” 秦枫看向刘沙笑了笑说道:“要不,就当是做笔买卖?你先说说看,你要什么吧!” 没等刘沙开口,秦枫已是说道:“你是要我点拨你,让你更容易突破布武境的瓶颈,还是希望我帮你出面,收拾什么敌对势力?” 刘沙跟桌子旁边站着的巴赞两人大眼瞪小眼儿,根本没有想到秦枫一个天人强者居然会跟他们做交易。 而且……这说得也太直接了一些。 莫非,是这位天人高手在试探自己两人的胃口? 最后,还是刘沙一横心,一抱拳说道:“高手兄,俺就直说了吧!” 他抱拳朝着秦枫拜了拜,大声说道:“俺就是想请高手兄帮我们流沙城出一口恶气,告慰一下无辜死难的兄弟们!” 第两千五百五十二节:荒星攻略 刘沙说的热血澎湃,秦枫却依旧是右手端酒碗,小口品酒,不言语。 刘沙只得硬着头皮,忐忑地说道:“与我们流沙城临近的还有一座城市,叫做铁寨城,经常劫掠我们流沙城的物资,还掳掠人口到他们城里,男的就做苦力,女的就更惨了。害得我们城里人心惶惶,都不敢让女人出城抛头露面……” 秦枫淡淡一笑:“哦。是这样吗?可看我进城时候,你们的架势,也没少干劫掠商队,欺男霸女的事情啊……你们看起来好像是一丘之貉,都是乌鸦,都是一般黑,我帮谁呢?” 刘沙这一下急了,口不择言道:“那怎么能一样?” 没等秦枫回问,刘沙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了:“我们流沙城那是只欺负外来的生面孔,对自己人,那是好得很呢!” 秦枫微微一愣,不禁被刘沙这鬼才逻辑给逗笑了:“所以看我是个生面孔,你们就可劲儿欺负我?” 这句话一出,刘沙跟巴赞的脸都吓绿了。 “没,没有的事!” 巴赞还想解释什么,刘沙干脆一狠心,嚷嚷道:“对,高手兄说的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铁寨城比我们更不是好鸟啊!” 秦枫当即一句话就呛了回去:“你们流沙城有人也有刀,干嘛不自己解决?” 巴赞憋闷道:“高人,实在是……我们不敢啊!” 秦枫又笑了:“那你们还敢跟我说?” 刘沙和巴赞面面相觑,尤其是刘沙,光头上油光铮亮,映照得他的表情更加尴尬。 刘沙畏畏缩缩道:“我们就是希望,希望高手兄帮,帮我们去铁寨城出一口恶气,然后……” 秦枫这下算是明白了,他朝自己腿上轻轻一拍,笑道:“哦,你们就是希望我做好事不留名,帮你们把铁寨城拆个稀巴烂,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巴赞用力点头,就差给这位高人竖大拇指了。 刘沙倒是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拆个稀巴烂就不必了……这个太难为您老人家了,就拆个半残就好了。这样一线城主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也……” 刘沙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巴。 巴赞也是脸色大变。 什么叫得意忘形,这就是啊! 要是叫一个天人高手去拆了铁寨城,问题不大。 可你要是告诉他铁寨城是一线城老祖宗,一位同样是天人境的强者罩着的,人家天人高手吃饱了撑着,为了你一个小小的流沙城跟一线城结仇啊? 秦枫笑道:“难怪你们不敢,原来铁寨城是一线城罩着的?你们就算实力强过铁寨城,因为不敢得罪一线城,也只好捏着鼻子忍着?” 刘沙气鼓鼓地说道:“铁寨城的城主,那个小白脸还不是仗着姐姐给一线城的老祖宗当丫鬟,后来不知怎么的混成了道侣,成了一线城老祖宗的小舅子,这才作威作福起来的?他自己有个什么本事?他要是有点本事,俺也就服他了。” 刘沙举起自己沙包似的拳头,喝道:“单挑?俺刘沙让他一只手,都可以把这个小白脸打出屎来!” 巴赞赶紧拉了拉刘沙的袖子,提醒自己这个大老粗城主注意影响。 人家高人正在喝酒,你老把话往下三路带,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刘沙和巴赞都觉得,这事肯定黄了的时候…… 秦枫又出人意料地说了一句话:“那你就没想过把一线城主一并干掉了?做这个荒星的主人?” 这一下刘沙和巴赞真的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刘沙的脸色难看至极,赔着笑说道:“高手兄,您,您这是拿俺们寻开心呢!” 秦枫正色冷笑:“叫你们说正事,你们变着法子来坑我帮你们出头,我跟你们谈生意了,你们又说我跟你们寻开心?” 秦枫咬字切齿,刻薄笑道:“你们可真是——有意思!” 巴赞是个狠人,朝着秦枫一抱拳道:“高人,您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吧!只要能让咱们流沙城不受别人的欺负,教咱们做什么都行!” 刘沙这才跟着嚷嚷道:“对,教俺干什么都行!” 秦枫这才敛住冷笑,沉声问道:“你们听说过万古仙朝吗?” 刘沙和巴赞先是一愣,最后刘沙点了点头,巴赞摇了摇头。 “听,听说过一些,好像是个很大的势力。” 秦枫心里苦笑:“还真是个穷乡僻壤啊!” 秦枫便没有吓唬刘沙,便没有再说万古仙朝的事情,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干掉一线城主,夺取整个荒星,但你们不可泄露我的行踪,要帮我严格保密。” 刘沙和巴赞也不是真的傻子,当即都明白会意。 秦枫又继续说道:“我需要在荒星筹备一段时间,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到时候需要你们调度一些荒星的资源给我。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刘沙和巴赞刚想松一口气,秦枫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哦,对了,还有一点!” 秦枫看向刘沙,叮嘱说道:“以前,你只管一个流沙城,所以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欺负别城的百姓,抢别城的商队,以后若是整个荒星都归你管了,你抢谁的去啊?” 刘沙被秦枫这么一问,居然给一下子问住了,他挠了挠光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那就,那就不抢了呗!” 秦枫大笑起来。 再无半点讥讽神色,带着些许快意。 原因无他。 如果刘沙给秦枫的回答是:“那就抢其他星的”,秦枫就会对刘沙彻底失望。 因为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向恶的,山大王的思维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定势,强盗思维已经根深蒂固。 这样一来,秦枫虽然会帮刘沙夺取荒星,可中土世界一旦成功入驻混乱星域,秦枫第一时间就会收回荒星的控制权。 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秦枫也不愿意后方随时有一个恶从单边生,随时会背叛自己的荒星。 可刘沙给秦枫的回答是:“那就不抢了”。 这实在是很合秦枫的心意。 这就意味着,刘沙的本性其实不坏,所谓的欺压别城百姓,抢掠别城商旅,是这个世道把他给逼成这样的,从他骨子里并不想做这样的恶人 。 属于是被这个世道逼成坏人的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就有合作的可能,也有挽救的必要。 所以,这样一来,秦枫是有可能让以后的荒星还继续给刘沙来管理的。 因为好人会感恩,也会知报。 荒星不但不会背叛中土世界,甚至可能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极大的帮助。 秦枫想到这里,他收住了思绪,也收起了笑意,对着刘沙和巴赞说道:“这样,近日你们就去铁寨城附近起衅,准备跟铁寨城决战。” 刘沙一下子又不明白了:“不是高手兄,你直接帮我们动手吗?” 秦枫摇了摇头:“你们直接干掉铁寨城,唯独故意放走铁寨城主!” 刘沙和巴赞满脸不解:“这,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巴赞沉吟道:“高人,如果咱们杀了铁寨城主,可能一线城见木已成舟,人已死了,还会跟我们和谈,甚至干脆达成合作。把那个小白脸放走了,他肯定要到他姐那哭去,被这枕头风一吹,一线城主还不把咱们流沙城给平了?” 秦枫笑道:“然后我顺势帮你们宰掉一线城主,你们一举打败一线城的大军,是不是就可以入主一线城了?” 秦枫继续说道:“你们坐拥一线城,扼住这个荒星唯一的飞舟渡口,自然财大气粗,到时候号令荒星上的其他城市,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刘沙和巴赞两人皆是满脸震惊。 就好像是只想做一点小买卖的市侩商人,突然被告知有机会发家致富,成为富可敌国的巨贾一样。 两人的目光皆是从难以置信,到欣喜若狂。 可是刘沙抓了抓光头脑袋,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可是,一线城主是荒星唯一的无名境强者啊!高手兄,你,你有他高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们差不多高。” 刘沙和巴赞皆是一惊,随后信心满满,各自厉兵秣马,准备去灭铁寨城了。 两人走后,秦枫轻轻咳嗽了几声,竟是咳出好几口血来。 他有些自嘲道:“我若是告诉他们,我以前才是布武境,现在伤还没好,他们会不会吓得连刀都拿不动了?” 抹掉嘴边的血迹,秦枫支撑着身体,从桌边站了起来,开始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围绕着桌子开始打拳走桩。 看起来似乎毫无章法,就好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边划拳,边走路一样,甚至还有一些滑稽。 一共只有七步,每一步皆配套一招普通的拳招,皆是大巧不工的拳式,没有任何花巧和精妙可言。 只有秦枫知道,这就是燕破军传授给秦枫的锻体方法。 燕破军正是凭借勤练这看似朴拙的走桩之法,将自己的凡胎肉体塑造为不输青天琉璃体,堪比天帝青玉剑的神兵。 这也是秦枫在青天琉璃体破损之后,想要恢复体魄,重塑根基的唯一方法。 秦枫在心内已经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在迎战一线城主之前,先练拳一百万次! 然后,再拿一个无名境的天人强者,当作自己恢复体魄效果的试金石吧! 第两千五百五十三节:让他再装一会 十日之后,一线城外,一辆豪华的骆驼马车在城外街道上飞驰,不时撞翻了来不及躲避开的行人。 有的行人被撞的筋断骨折,居然还要被车上的人狠狠抽上一鞭子。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你找死啊!” “滚!” 现在驾车的这个青年,一脸灰尘,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离开铁寨城时候的风光模样? 倒不是这位风度翩翩的铁寨城主在路上遭遇了什么袭击,可反而更让铁寨城主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流沙城占领铁寨城之后,根本没有派追兵,而且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只是稳定了铁寨城的民心之后宣布流沙城对铁寨城接管,所有平民秋毫无犯,店铺只要把原来交给铁寨城的税金转交给流沙城即可。 甚至税金还从原来的四成减成了跟流沙城一样的三成! 当铁寨城主和他的百名精锐护卫们是在第四天的时候,在临近的城市客栈里听说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在流行“兵过如削,匪过如剔”的荒星,是被当做奇闻在各城市之间流传的,很多别城的百姓在羡慕铁寨城的同时,却都酸溜溜地说:“这流沙城主明显是脑袋少根筋,打下来也不知道能守得住几天,不抢上一通带回老巢,白白留给后面的人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天晚上,百人队里两个兼职当厨子的护卫就跑路了。 铁寨城主不过是骂骂咧咧了几句,大抵就是等他打回了铁寨城,一定把这两个厨子脑袋砍下来当尿壶,大抵还是没有往心里去。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身边百人护卫少了三十个人。 铁寨城主还以为是半夜遇到了袭击,挨个追问一番,才知道三十个兔崽子全逃回铁寨城去了。 这让铁寨城主脸面实在挂不住了,骂骂咧咧一番之后,发誓要把这三十个人,外带第一天逃掉的两个厨子,全家的脑袋都砍下来,尸体挂在树上喂土狼。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第三天早上,铁寨城主又懵了。 百人队这下连三十人都不剩下了。 铁寨城主这下真是出离愤怒了,“你们知道他们要跑,为什么不拦着?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这些留下的,最忠心耿耿的十几个护卫们也是心里苦啊! 逃兵的人比他们还多啊! 怎么拦啊? 人家不顺手宰了他们,已经是很顾念袍泽感情了。 可铁寨城主估计是真的气疯了,他居然盛怒之下,提起鞭子把所有剩下的护卫都抽了一遍。 当天晚上,十几个心腹跑得一个没剩。 真的,这些心腹没有趁机隔了铁寨城主的脑袋回去给流沙城主请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就出现了一线城外驰道上的一幕。 一身风尘,灰头土脸的铁寨城主脾气暴躁,自己驾驶着骆驼车好不容易折腾到了一线城下。 看到一线城高耸入云的城墙,还有那城市上方云海标志性的一线刺眼阳光,铁寨城主顿时像是丧家之犬又重新找到家门了,腰杆子都直起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切齿道:“什么刘沙,什么流 沙城,等老子搬了救兵打回铁寨城,一股脑把你们流沙城也打下来,把你们统统赶去沙漠里喂土狼!” …… 此时此刻,铁寨城内,城主府的正厅里。 秦枫,刘沙,巴赞还有雅克西,四个人倒不是在开会,而是围着一只架起来的烤全羊吃着烧烤。 雅克西一边转着烤全羊的铁棍,一边均匀地往上面刷着油,光听着这热油“滋滋”冒出来的声音,还有散发出来的香气,让旁边的刘沙和巴赞都咽了几十次口水了。 “雅,雅克西兄弟,你,你这手烤全羊的本事,厉害啊!” 刘沙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雅克西抬起手来,撒上了一些香料,笑道:“家乡那边的方法,正好带了一些香料,就给几位前辈露上一手了!” 一边说着,雅克西一边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又一个小瓶子,往烤全羊上面撒了至少七八种香料,这才收起瓶子,取过腰刀从羊腿上切下几块烤的金黄的肉片,端在盘子里递给秦枫笑道:“前辈,烤好了,请享用吧!” 秦枫这才笑着接了过来,用削尖的红柳枝子串上,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果然是臼齿生香,他不禁笑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雅克西开心地笑了起来。 刘沙和巴赞见连秦枫这样的天人高手都夸赞了,更是顾不得什么吃饭的规矩了,拿起腰刀就从烤全羊身上切肉,大快朵颐起来了。 好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比起流沙城里寒酸的土酿烧酒,铁寨城主的确是个会享受的人,酒窖里藏着不少好酒,其中居然还有万古仙朝里一些达官贵人才喝得起的仙酿。 好嘛,可算给秦枫肚里的酒虫解馋了。 刘沙和巴赞都吃得“噗哧噗哧”地满嘴冒白气,忽地刘沙就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着雅克西问道:“雅克西,你烤全羊的手艺这么好,还卖什么货物啊,干脆卖烤全羊算了!” 巴赞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打趣道:“对啊,你铺子改卖烤全羊,我一顿至少买一只,顿顿买!” 雅克西谦逊道:“我爹和伯父烤得更好吃,我也就一般啦!” 秦枫笑了笑说道:“又不是叫你们不行商,不卖货了,卖货跟卖烤全羊又不存在冲突。要不,以后流沙城和铁寨城的税金都归你管理?” 刘沙和巴赞皆是一愣,心里暗叫不妙,哪知秦枫又笑道:“你们紧张个什么劲?税金给雅克西的商行管理,雅克西用这些钱去赚更多的钱,再给你们分红,不好吗?你们砍人,可能比他厉害,做生意,比得过他?” 没等刘沙和巴赞反应过来,秦枫就笑了起来:“你们要是只想着收收税金,自己逍遥快活,挥霍无度,那就是山大王的思维方式,得要改!军队需要钱,城防需要钱,全依赖税金肯定不行。否则的话,管一座城,两座城还凑合,叫你们管一颗星辰,迟早要败光家底,被人赶下台。” 刘沙和巴赞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高手兄说的对,说的太对了!” 看到秦枫一句话就给自己拉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大靠山,雅克西更是喜不自胜,端起酒壶就先干为敬了。 秦枫拍了拍雅克西的肩膀,说道:“不过,我还得先跟你借点钱用用!放心,会还得!” 雅克西开心道:“前辈,您尽管开口就好了!” 倒是巴赞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有点担心地问道:“高人,话是这么说没错啊!可一线城真的会帮铁寨城主那个小白脸报仇吗?” 刘沙也说得有些担心起来了:“是啊,咱们谋划了这么多,要是一线城不来人,可就都落空了啊!” 秦枫端起酒碗,笑了笑说道:“如果有一只跳蚤,老在你旁边跳来跳去,还咬了你一口,虽然不痛不痒的,你会不会一巴掌拍死它?” 刘沙和巴赞异口同声道:“那还用说?” 秦枫笑了起来:“现在的我们在一线城眼里,就是那只跳蚤!” 短短十天之后,一支两万人的大军竟然通过飞舟降落在了铁寨城的城外,两万人俱是全副漆黑铠甲,手中武器都是灵兵,如同死神一般凝视着刚刚修缮好城墙的铁寨城。 每人铠甲的背后皆插着一面漆黑旗帜,黑底白徽,所谓徽章也就是白色的“一”字。 这就是一线城的徽章了。 为首一名手持灵兵长槊,身穿铠甲的将军,脚踏虚空,如同神灵,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比铁寨城的城墙更高的空中,声震寰宇,厉声喝道:“铁寨城内众人听着!流沙城冒犯天威,今日奉一线城主钧令,天降神兵剿灭流沙城!” 一声喝下,铁寨城之内竟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那名天人强者竟是以为城内的人都自己的天人修为吓住了,厉声再喝道:“投降者免死,交出流沙城主刘沙,铁寨城所有人都可以活,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听到这番话,城楼上被秦枫施展了神文“法”字诀,隔着一道障眼法的结界,看着城外的四人表情各异。 刘沙,巴赞和雅克西都是如临大敌,甚至雅克西的手脚都有些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了。 秦枫颜色不变,问道:“一线城主?” 刘沙和巴赞都是摇头。 “不是,应该是一线城主手下的天人高手。他手下有三个布武境的高手,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个……” 秦枫拿起皮囊,灌了一口酒笑道:“那你们怕成这样?” 刘沙眼巴巴地对着秦枫,脸上表情都要哭下来了:“高手兄,那可是个天人高手,天人高手啊!” 秦枫又灌了一口酒,反怼道:“那又怎么样?我不是?” 这一下刘沙眼睛立刻就冒光了:“您,您愿意这一战就出手?” 结果秦枫接下来的话就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不!” 巴赞这下是真要猛汉落泪了:“高人,您不出手,我们哪里打得过这个家伙啊!” 小天人境跟天人境,真的差的只是一个“小”字吗? 雅克西紧张地对秦枫问道:“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枫将酒囊塞好抓在手里,笑了笑说道:“让他再装一会!” 三人皆是困惑不解,秦枫淡淡说道:“省着点酒,一会有好戏看再喝!”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线城军阵后方,骤然沙暴如狂风,地动山摇。 “轰!” 一头浑身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怪虫破土而出,径直朝着半空中的黑甲将领扑来! 第两千五百五十四节:去一线城找打! 炎魔虫怪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偷袭得手,一口就咬中了那名御空的一线城将领。 对方虽然最后关头有所察觉,身体稍稍躲闪,但还是被这头凶兽一口咬住了整条左臂。 天人强者虽然战力高强,但也要分修炼流派,还有性质是否纯粹。 纯粹武夫的布武境最为强悍,战力碾压道家练气士,鬼道修士和儒家的文道修士。 但前提是纯粹武夫才行。 像荒星这种地方的布武境强者,大部分都是散修,能够成为天人强者都已是横着走的人上人了,哪里管你纯粹不纯粹,所以大部分都是混搭,又学武道,又学道术,甚至还学了一些驳杂的其他术法。 这就导致了这种布武境近身实力在遇到堪比纯粹武夫的小天人境凶兽面前,根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甚至在被偷袭得手之后,瞬间处在了下风。 刚刚才塞起来的酒囊,被他抬起手又打开了。 “嗯,好戏开场了!”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霎那,更加叫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没等一线城的普通士兵从主将遇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从一线城军阵的两翼,霎那之间沙暴滔天,在漫天黄沙的掩护之下,竟是无数人影从黄沙之下猛然跃出! 这些连是人还是凶兽的人影没有等一线城的士兵反应过来,已是猛扑上去,手里短刀直刺铠甲难以防护到的咽喉等要害,有的一击不能得手,居然直接扑倒对方,去抢夺这些士兵的灵兵武器,直接就在沙丘里扭打了起来。 这些只穿着简陋皮甲,甚至都没有穿铠甲的死士,居然与全副铠甲的一线城士兵对抗搏杀都不落下风。 这凶悍的劲头,简直就好像是人形的凶兽一般! 刚才还井井有条的一线城军阵,霎那之间乱作一团。 可这混乱至极的战场之上,却有一名披着漆黑铠甲的武将,戴着狰狞鬼面,如同魔神天降,手持一杆夺来的灵兵长枪,如入无人之境,一线城的士兵在他手下竟没有一合之敌。 刘沙和巴赞看得简直如同痴呆,刘沙说话都结巴了:“老,老巴,咱们手下有这号猛人?” 巴赞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没,没有吧?还有……” 他指着下方与两万一线城大军战做一团的那些死士,更加不解道:“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两人同时望向雅克西,雅克西直接两手一摊,扶了扶自己的白帽子:“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果然,秦枫又喝了一大口酒,开口了:“那个武将是我的人,至于那些死士,都是这二十多天,我让他或降服或收买的沙匪。” 雅克西顿时反应过来,竖起一根手指喊了起来:“哦,哦,我想起来了!前辈,你那天吃完烤全羊之后,跟我借了一大笔钱,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前辈你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原来……” 秦枫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没人比他们熟悉在沙漠里作战,也没人比他们更会为了活下来跟敌人拼命……” 他嗤笑一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 一线城的老爷兵们就算武装到了牙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刘沙和巴赞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看向秦枫的目光更是崇拜到发狂了。 果真是比高人还高高高高的高人啊! 秦枫却是嗤笑了起来,对着两人笑道:“这么愣着看我干什么?”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催促道:“还不快点带人出去帮忙?我都帮你们缠住一个天人高手了,还要怎么样?” 秦枫又喝了一大口酒:“都这样了,你们再搞不定,我也没办法了!” 刘沙和巴赞这才如梦初醒,刘沙当即提起一只大铁锤,扛在肩膀上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上啊!” 然后一线城的士兵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得一幕。 只见从破了一个大窟窿的铁寨城里,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人冲了出来。 熙熙攘攘的人流,穿的却是各种寒酸,几乎都是布甲,皮甲,极少有板甲,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是哪怕最差的灵兵都没有,简直让一线城士兵们分不清冲出来的究竟是铁寨城里的战士还是拾荒流浪汉了。 这些个“正规军”跟正在袭击他们的死士的军事素质,简直是天差地别,惨不忍睹啊! 除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扛大铁锤的光头还有他旁边那个舞大刀的魁梧汉子能打一点,其他人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渣渣中的渣渣啊! 可即便从铁寨城里涌出来的是一大群乌合之众,可是数量达到三万,甚至四万五万的乌合之众,依旧可以轻松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恐怖过程。 一时间,铁寨城外莽莽黄沙覆盖的沙丘上,到处都出现了三个,甚至四个穿的跟乞丐似的正规军围攻一个一线城士兵的火热场面。 更加要这些一线城的老爷兵们气得吐血的是,这些乞丐们打就打了,还抢,最过分的,边打还边抢! “老三,这把灵兵长刀最适合你了,快来拿!” “老爹,这件铠甲你快帮我扒下来!哎呀,他还没死,他在咬我的手,快来帮忙啊!” “居然搜到个须弥戒指,嘿嘿嘿赚翻了!” 一线城的士兵们简直是越打越绝望,尤其是当这些乞丐破落户们穿着阵亡袍泽身上扒下来的铠甲和灵兵再朝他们打过来的时候…… 那种一套铠甲被三个人,四个人拆开来穿在身上,有人戴头盔,有人穿胸甲,有人套裙甲,还有人套了护肩和护膝的时候…… 这种感觉更加叫一线城士兵们崩溃了! 就在这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骆驼的脊椎骨被人直接给打断了。 一直在半空之中与炎魔虫怪缠斗的一线城天人将领原本一直想要将被虫怪咬住的左手抽离出来而不得,此时竟是一狠心,直接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左臂之上,一拳在虫怪口中直接爆裂开来! 纯粹以天人境更强的力量优势硬抗这头凶兽的体魄,虽然将炎魔虫怪爆头,可一条左臂伶仃欲断,战力大受影响。 就在炎魔虫怪发出“嗷嗷” 凄厉惨嚎向后倒去,这名天人境强者就要以绝对优势力挽狂澜,清扫战场的时候…… 人群之中,那名身穿漆黑铠甲,手握夺来一柄灵兵长枪的武将骤然高高跃起,双手握住枪柄,竟是以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瞬间刺穿了天人强者的后心! 当着一万多名一线城战士的面,天人境将领,居然被一名不能御空的普通武者给刺穿了胸膛! 那名一线城的天人强者根本想不明白,自己身上这件铠甲足以抵挡同境纯粹武夫全力一击的,更不用说,他的铠甲里还内衬有一个护身符咒,铠甲破碎之后就会自动生效,相当于身披双重铠甲……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天人境以下的无名之辈用那种最简陋的制式灵兵刺个透心凉? 他想不明白,电光火石之间却是一下子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你……你也是天人境?!” 一枪刺穿那名布武境强者的黑甲将领竟是以传音入密在那人耳边冷声道。 “取你命者,虚域虚无一!” 那名一线城将领的眼神已经涣散开来,他低声急促喃喃道:“虚无一,你就是……虚无一!” 虚无一冷笑出声:“死我手上,你非但不冤枉,九泉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落,虚无一将手中长矛一搅,瞬间粉碎了那人的心脏,旋即抽出长矛,任由那具天人强者的尸体像一袋垃圾那般从高空之中直坠进混乱的战场里。 随着虚无一也轻轻落回在战场上,原本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终于变得更加没有悬念了! 所有一线城的士兵明明武器装备精良无比,却像是见了鬼似的拼命朝自己后方的飞舟逃去。 甚至于不惜将同伴拖拽得倒在地上,只为了可以抢先登上飞舟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普通武夫能杀天人境,这不是见鬼了,是什么啊? 整个战场局势瞬间崩溃了,变成了完全一边倒的大逃杀。 甚至连城里真正的拾荒者都挥舞着棍棒,菜刀冲出城来捡漏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在拾荒者们的重重包围之下,一架飞舟终于顽强起飞,歪歪扭扭,惊魂未定地朝着一线城方向逃去。 当秦枫赶到战场的时候,刘沙和巴赞早就换上了一身从敌军身上扒下来的全套行头,佩刀,武器全部都是灵兵,连佩刀都一人腰带上挂了两把,做派简直比暴发户还要暴发户。 就在他们红光满面,正要朝秦枫显摆的时候,秦枫却是朝着众人问道:“谁会开飞舟?把手举起来给我看看。” 人群里,好几个士兵,还有一个马贼都把手举了起来。 巴赞笑道:“那太好了,省得我们再往城里搬战利品了,兄弟们,把战利品装上飞舟,咱们……” 话还没说完,秦枫已是抬起一根手指,指着飞舟说道:“全部上飞舟,我们的目标是——一线城!” 刘沙差点没惊得把自己下巴都掉下来:“去一线城干嘛?找打吗?” 秦枫笑着道:“对,就是找打!” 第两千五百五十五节:一线城主 正当惊魂未定的一千多名一线城士兵好不容易坐上逃回一线城的飞舟时,他们看到了让他们震惊至极的一幕。 “天,天哪,那些乡巴佬,那些个乡巴佬居然开着我们的飞舟追过来了!” 但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得乐不可支,全无一星半点刚才的狼狈不堪。 “这些乡巴佬该不会这样就可以顺势攻下我们一线城了吧?” 驾驶飞舟的那名军中百夫长冷笑:“既然他们找死,那就让他们来我们一线城送死好了!” 又有人朝着后面衔尾追击的飞舟打趣道:“你看他们飞的那歪歪扭扭的样子,还原地画圈,跟喝醉了酒一样。连飞舟都不会开,真是一群坐井观天的土包子!” 百夫长一边控制飞舟,一边已是取出飞舟里的一封仙笺,简单将战斗情况说了一遍,并告知了一线城那边,这里有五艘飞舟,大约一万人追击他们前来,其中包括流沙城主刘沙。 果然,一线城方面在听说了天人强者意外遭遇凶兽袭击,被对方偷袭杀死之后,听说流沙城主居然还敢追击来一线城,顿时怒不可遏。 百夫长很快收到了回复的仙笺,朝着身后的袍泽咧嘴冷笑:“城主可能会亲自对那帮杂碎动手!” 整个飞舟里皆是一片欢呼之声,洋溢着热烈般的气氛。 好像他们是凯旋,不是在逃命一样。 与此同时,虚无一架势的那艘飞舟就这么不紧不慢吊在一线城的飞舟后面,时不时还假装驾驶技术不行,绕着飞个圈,就怕速度太快撞上前面那艘开得慢吞吞的飞舟。 虚无一看着面前慢慢吞吞,不急不慢的飞舟,用力一拍操控台,朝着身后的秦枫吐槽道:“你看看他们,还对着咱们的飞舟指指点点的,逃命能不能有点逃命的素质啊?” 没等秦枫开口,虚无一已是抱怨道:“要不是你说必须放他们飞回去,我有一千种方法弄坠他们的飞舟……” 在驾驶舱里的秦枫笑着安慰虚无一说道:“虚兄,你钓过鱼吗?” 虚无一正不解其意,秦枫已是继续说道:“如果鱼儿刚咬钩,就用尽力量想拖拽上岸,最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虚无一顿时会意道:“鱼竿会折断!” 秦枫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你可以理解,现在鱼儿咬钩了!” 虚无一也点了点头,一只手操纵飞舟,一边回过头来对秦枫问道:“大帝,一线城主真的会亲自来?” 秦枫点了点头:“如果我们没杀那个天人强者,他肯定不会来。可我们既然杀了一线城一个天人强者,一线城主就肯定会出来。” 秦枫分析着娓娓道来:“一来,除了他以外,一线城估计没有比死掉那个天人境更强的高手了,他万一再派一个布武境来,再死了。别说攻下一个流沙城,十个流沙城都补回来他的损失……” 秦枫笑了笑说道:“二来,这也是他拉拢人心和立威的手段,倘若他最得力的手下战死沙场,他还在城里做缩头乌龟,岂不是会让手下人寒心吗?” 听到秦枫的分析,虚无一 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接着,他看向秦枫低声问道:“要不要我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直接用虚空术暗杀掉一线城主?一锤定音?” 秦枫摇了摇头:“交给我来!” 虚无一微微一愣,秦枫已是笑着说道:“你一施展虚空术,谁都知道你是虚无一,反而会让万古仙朝提前注意到混乱星域的动向,我其实更希望万古仙朝以为我逃去了蛮荒妖域……” 秦枫说着,伸出拇指点向自己笑道:“至于我出手,一来我真名秦枫,名气其实没有你大……二来,我哪里会给他看出我的根脚?” 虚无一笑道:“你就是怕我暴露呗!”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些天我了解到混乱星域除了荒星以外,还有几颗类似海盗窝点的星辰,最大的叫做黯星,是一颗永夜星辰,除了鬼道修炼者,普通人几乎不能存活。所以黯星的势力无时无刻都想占领荒星,过上能晒到阳光的日子……” 说完,秦枫抬起手来,以可以改变力量属性的神文“道”字诀加持,身上原本凛然的浩然紫气,竟是霎那变成阴森鬼气,浓郁鬼气竟是凝为实体,化作一口鬼气森森的漆黑匕首稳稳落在他的掌中。 虚无一笑道:“大帝,你该不会是要假扮成黯星的鬼道修士吧?”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鬼道修士在四种修炼体系下数量最少,但实力往往都比较高,相比于武夫的数量多,实力低端,形成鲜明对比,而且最难被其他流派的修炼者伪装。” 秦枫笑了笑说道:“在中土世界到来之前,我们要让万古仙朝也好,仙道联盟也好,都觉得混乱星域里一切正常,都是一群海贼和土匪在菜鸡互啄,小打小闹。让他们以为荒星不过是被黯星的鬼道修士给占领了而已。反正在这些大势力眼里,混乱星域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不甘,反正哪天觉得还有肉可以咀嚼,一口就可以吞下了。” 虚无一不禁笑道:“等到中土世界一下子出现在了混乱星域,他们估计会吓得惊掉下巴……”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虚兄,其实你有时候也该学习一些别家的术法,倒不是说要钻研得多深……” 虚无一茫然望向秦枫,秦枫身子朝座位上倚了倚,笑道:“技多不压身是一回事,栽赃嫁祸也是好手不是吗?别一看到虚空术,就知道是你虚无一动的手!” 虚无一笑道:“大帝,你猥琐起来是真的无人能及,虚某佩服!” 说话之间,只见前方天空之中,云海翻滚几与下方的沙海相连,隐约可见一道天光细如针线。 一线城,到了! 就在那一艘逃回的飞舟接近一线城的霎那,至少密密麻麻数百艘飞舟竟是从一线城内如蝗虫飞掠而起,径直朝着追击而来的流沙城众人冲来! 阵仗惊人! 可就在百艘飞舟一齐朝着追击的五艘飞舟冲来时…… 从最前方的一艘飞舟之上,黑气霎那之间包裹整艘飞舟,旋即化为实体的漆黑利剑,竟是直接朝着迎面而来的百艘飞舟疾刺而去! 那一艘载着仓兵败将,还没有来得及落入一线城中 的飞舟瞬间躲闪不及,被漆黑利剑瞬间扎成了刺猬,在半空之中瞬间爆裂成一团烟花。 更叫人觉得渗人的是,飞舟上的人,身体明明已经与飞舟一齐爆裂粉碎,却有一道道漆黑光芒如绳索缠绕住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 这诡异又残忍的拘魂之术,竟然在迅速吸收着这些死者的魂魄力量,诡异至极! 对方不仅在一线城上空,当着一线城主的面出手杀人,甚至还正大光明地用鬼道邪术吸收死者的魂魄。 就是这么嚣张! 眼看着,万千漆黑利剑就要一个接一个戳爆后面的一线城飞舟,蓦然半空之中,一道光幕凭空而降,挡在了万千利剑与一线城飞舟之间。 一名身披狮身光明铠的中年男子,烨然若神明,阻挡在所有人面前。 万千黑剑在碰触到光幕的瞬间,如霜雪逢夏,瞬间消散无形。 只听得下方一线城内,无数人惊叫了起来:“是城主大人!” “无名境的城主大人果然厉害啊!” 有人欢呼道:“那鬼道妖人,哪里会是我们一线城主的对手!” 身穿狮身光明铠的男子冷冷盯住前方的飞舟,厉声道:“是黯星哪位司命大人来我一线城?” 秦枫知道,黯星多鬼道修炼者,其中最高统治者称为大司命,其下鬼道强者皆称司命,他便故意不与城主对答,冷声说道:“黯星想得到的东西,从不会失手。交出一线城,饶你不死!” 一线城主顿时勃然大怒,果然不再与秦枫客套:“鬼道妖人,你找死!” 一线城之内,所有人都看到飞舟之内,一人黑衣飘飘,浑身黑气浓郁到如墨汁都化不开,他凭空而立,只朝着一线城方向伸出一指! 自他身后,黑气如汹涌潮水,骤然奔腾扑向一线城,化万千厉鬼冤魂藏身期间,竟是让云海之上,那一线城最标志的一线光明都被彻底遮蔽。 天地之间,阴森恐怖几如地狱。 一线城主骤然向前飞踏七步,每踏出一步,就飞出一口飞剑,七步之后,七口飞剑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朝着那站立在飞舟之上的黑衣鬼道疾刺而来。 声势吓人。 可就是招式太…… 怎么说呢! 太烂大街了! 这位一线城主与秦枫见到的其他无名境强者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大侠与街头卖艺人的差别。 可即便这个一线城主的招式烂归烂,秦枫的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只见七口飞剑如快刀斩乱麻一般分割开漆黑鬼气,旋即如同牢笼一般割裂天空,七口飞剑大放光明,竟是将秦枫死死困在当中。 一线城主得意洋洋,一步跨入其中,他看向秦枫冷笑道:“鬼道妖人,在这七星明光阵中,你的任何邪术都会被瞬间消解,而我的所有法术都会有加成……” 他对着秦枫得意道:“自己几斤几两都弄不清楚,降服了流沙城的一群乌合之众,居然就敢来我一线城撒野!” “你这是自己找死!” 第两千五百五十六节:老子打儿子!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节:老子打儿子! 秦枫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你,你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只不过这诧异神色在虚无一看来,这哪叫诧异啊,这叫虚伪,这叫猥琐啊! 七口飞剑合并一个结界,模子是道家练气士的“七星伏龙术”和“飞剑化雷池”,这哥们一看就是没有学到正版,可能是手抄本或是跟二道贩子学来的,又加了一点自作聪明的理解,变成了现在这种胡里花哨的效果。 外行看起来可能威力惊人,虚无一这些内行看起来,简直就是买椟还珠,要那么酷炫的法术效果,你是来一线城上空放烟花的吗? 就拿一线城主最得意的那一手七口飞剑合并一个结界,更多的是借鉴自道家练气士到了无名境之后就可以使用的基本法术“飞剑化雷池”,只要是正宗的道家练气士都可以从师门得到学习,在道家修炼支派里面不属于什么独门秘术,最多算是比较出彩的大路货。 到了散修出身的一线城主这里,居然变成压箱底的手段了。 更叫人哭笑不得的是,“飞剑化雷池”秘术的精髓在于飞剑悄无声息地隐匿空中,吸引对方不知不觉落入雷池之中,再以飞剑配合唤雷法术加以击杀,其实是偏猥琐的一种秘术。 到了一线城主手里这么一改,真是有意思了,而且有意思极了。 原本猥琐的气质一扫而空,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就这么杵在了秦枫的面前,咱明白人不玩虚的。 可结果是什么呢? 七把飞剑本身就是结界的阵眼,所以才要藏好,现在好了,都放在秦枫的面前了。 这就代表着,秦枫想要破阵,随便砸掉一两把飞剑就够了。 真是买椟还珠,丢掉了飞剑化雷池的真正精髓。 即便秦枫是在表演,一线城主却好像笃定了面前这个人是黯星来的鬼道妖人的确害怕自己的光明阵法,当即以剑化符咒,霎那之间光明大放! 炽热光芒如滚滚潮水吞噬而来,这一下秦枫表演得更夸张了,他浑身黑烟在碰触光芒的瞬间骤然消散,他竟是惊叫出声:“一线城主,你,你居然有此克制我们黯星鬼道的秘术!” 一线城主肆意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这些半死不活,自己找死的鬼道修士偏要来我的一线城触霉头,怪得了本座吗?” 他得意道:“我对付你这种不自量力的鬼道妖人,简直就像老子打儿子一样简单!” 他一步跨入结界之中,双手划出一个半圆,在身前骤然一合:“玄刹天雷,诛邪灭魔,急急如律令!” 一道赤色天雷竟是被一线城主牵引而出,从云海之中霎那轰下,远远望去,就如一条赤龙受到召唤,破天而下。 与此同时,七把飞剑竟是霎那之间光芒暴涨,同时将秦枫和一线城主彻底淹没。 就在城内所有人欢呼雀跃,以为无名境的一线城主赶紧利落就斩杀一名天人境鬼道修士的时候…… 一线城主慌了。 “我,我的飞剑,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只见七把飞剑霎 那之间光芒炽热如七颗太阳,竟是让一线城主不得不伸出手来遮住眼前刺眼的光芒。 “你,你不是鬼道修士吗?你……你怎么?” 下一秒,一线城主就看到了自己根本难以置信的一幕。 万丈光明之中,秦枫以指尖捏住一把森森鬼气形成的短匕首,就这样托在掌心里把玩着。 一线城的表情如见到了鬼一样。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光明与黑暗同时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他还可以掌握自己的飞剑? 秦枫冷笑道:“一专多能,技多又不压身,有什么问题吗?也犯不着骂人吧?” 一线城主却是眼神一变,他强作镇定道:“我知道了,你是个道家宗门练气士里面的弃徒,自甘堕落学了点鬼道本事,所以你学过‘飞剑化雷池’和‘七星伏龙术’,才可以控制我这大阵,哼,就这么点本事就在这里装神弄鬼,我看你……” 可是接下来秦枫的举动就让这一线城主彻底蒙了。 他弹指之间,粉碎了掌心里那把幽暗力量化成的匕首,退后一步,右手握拳在前,左手握拳,掌心向上,在摆出一个古朴拳架的瞬间,浑身气息霎那之间再次一变。 炽热武道气息如燎原烈火,仿佛站在一线城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道家练气士,更不是什么鬼道妖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纯粹武夫! 没等一线城回过神来,秦枫已是笑道:近日新学了一套拳法,想来想去,还是拿点你不会的,跟你练练手吧!” 接下来秦枫的一句话,差点没让一线城主吐血。 “虽然你无名境的底子打得稀烂,但好歹也是个无名境的高手,可别被我这个布武境的给太轻松干掉了!” 刚才还神仙气十足的一线城主在听到秦枫说起自己才是布武境的时候,终于按捺下了心中的不安,冷笑出声:“天人境四个大境界,你以为是那么好跨的吗?” 他狞笑道:“不管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等击杀了你,你的秘密,我自会一件一件揪出来的!” 秦枫也不与他废话,一步上前,右拳横握,一记轰出,如铁骑冲锋敌阵。 铁骑冲锋式! 一线城主正要收回作为阵眼的飞剑,阻拦秦枫,这才发现作为此方阵眼的七把飞剑,居然就像是死了一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当他意识到不妙时,秦枫一拳已至,一线城主只能仓促迎战。 第一拳,铁骑冲锋式! 一线城仓促之间,右手从须弥戒指之中召唤出一把长剑赶紧握住,护在身前…… “铮!” 一线城主只觉得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仙剑几乎脱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枫再踏一步,右拳回缩,一直蓄势的左拳旋即暴砸而出,拳速惊人,空气爆裂出声,势如猛虎,声若龙吟! 一线城主长剑当即断裂,脱手飞出,一线城主只觉得整条右臂都麻痹了,明明对方这一拳根本就不是朝着他胸口砸的,只是砸向他没有什么要害的小腹,可是拿去格挡的剑都断了,整条右手臂还失去了知觉! 这狗日的家伙,该 不会真是一个纯粹武夫吧? 会飞剑化雷池,还会鬼道邪术的纯粹武夫? 烈日当空,没走夜路,怎么都能遇着鬼啊! 这是个锤子的纯粹武夫啊,见鬼了吧! 一线城主这么一吐槽,第二拳与第三拳当中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么一丝休息间隙瞬间错失,秦枫第三步高高跃起,第三拳长空而降,如彗星坠地,天开长河! “轰!” 一线城主左肩中拳,整个人蓦地向后倒飞千余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一下整条左臂又发麻了。 一线城主是散修出身,好不容易才修炼到了无名境,正如秦枫所说,底子打得真的是稀烂无比,尤其是肉身素质,更是惨不忍睹。 此时被秦枫近身搏杀重捶,简直是屋漏偏遇连绵雨。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枫再跨第四步,右拳斜侧横扫。 第四式,横扫千军式! “咔咔咔咔!” 一拳横扫直接轰在一线城主的肋骨上,登时就好像在他的身体里丢了一个爆竹,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可偏偏肋骨并不是要害,对方每一拳都好像是刻意避开了一线城主身上所有的要害一般。 一开始一线城主还以为秦枫说要拿他练拳是故意拿话刺激他,是在虚张声势。 现在他已经信了,而且不得不信了,因为秦枫第五步跨出,第五拳又到了! 冲拳,这次是冲拳轰击,气势如虹,有万军之中,万夫莫敌之感。 第五式,万夫莫敌式! 最要命的不是秦枫的拳招朴拙到没有花巧,直来直去,反而返璞归真,不好格挡,更要命的是,他的拳劲越来越强了 刚才第四拳的时候,一线城主就感觉对方已经是全力出拳了,毕竟布武境的纯粹武夫,他也交过手,最高力量也就是他第四拳的力度了。 这可以被视为是布武境力量的上限了。 如果轰中要害的话,一拳就可以直接重伤更高一个境界的无名境修士,这威力可怕吗? 已经很可怕了! 可是这第五拳,居然超越了这个所谓的力量上限! 一线城主几乎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双手挣扎着拼命护在身前要害。 “咔嚓!” 两条手臂竟是同时从中间折断,一线城主的身体整个如断线风筝向后急掠倒飞,秦枫一步迈出,再追而上,第六拳! 勾拳自下而上,如势如名剑豪光,气冲牛斗之间。 第六式,气冲斗牛式! 身形还没有稳住的一线城主骤然又被这一拳带起,身形被动地拔地而起,直到撞中结界上方的封印,才重重掼在了下方的封印之上。 负责维持上方和下方封印的四把仙剑颤若龙鸣,剧烈晃动,剑身被这一击带到,几要断裂粉碎开来。 趴在结界底层的一线城主浑身光明狮子铠已成破烂,大口呕血,竟是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这哪里是布武境在打更高的无名境。 这才真的是——老子打儿子! 第两千五百五十七节:七步桩都没走完 秦枫看向已经站都站不起来,完全没有再战之力的一线城主,只得悻悻然收住了几乎发之欲出的最强第七拳。 他的脸上不加掩饰地写满了失望。 秦枫能够有清晰地感受到,在与无名境强者的实战当中,以七步桩提升体魄的效果,比起自己独自打上一万拳,甚至十万拳的效果还要好! 原本独自练拳时的很多细微的错漏和谬误,在实战当中往往被放大,从而能够查漏补缺,收益之大,超乎秦枫的想象。 秦枫在打七步桩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吸收周围天地灵气入体,修补自身受损的体魄,战斗时更是事半功倍。 所以,如果不是燕破军当时觉得秦枫棘手也好,想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也罢,使出万法归宗拳全力击杀秦枫,导致他一击之后没有彻底击杀秦枫,自己反而力量耗尽,强弩之末不能穿缟…… 而是慢慢以类似七步桩这样的拳法跟秦枫消耗,以战养战,不断修复体魄伤势的话,胜负真的很不好确定。 秦枫也是越练越感觉到这小小的七步拳桩真的是妙不可言,可怕至极。 所以,秦枫故意每次出拳虽然拼尽全力,不带丝毫犹豫,却是故意次次避开了要害。 无非是因为无名境的沙袋实在是不好找,秦枫遇到的都没有几个无名境。 以秦傲等人的实力,给秦枫喂拳也确实不太合适。 所以秦枫这才全部避开了一线城主的要害,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实战之中打出七步拳桩的终结一拳“天崩地裂式”。 可结果依旧是第六拳时,一线城主已经吐血不起,没有再战之力。 如果秦枫强行再轰一拳,挥出第七拳,效果却远远不如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使出来的好,甚至有可能因为对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出拳,会让秦枫自己的本心蒙尘。 所以,他不得不停下拳意,悻悻然看向一线城主。 “我七步桩还没走完,你就趴下了……你可是无名境啊!” 此时此刻,一线城主哪里还有之前的傲气,“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后,居然不是像秦枫讨饶,而是威胁起秦枫来了。 而且他这一挠,居然就挠到了秦枫的逆鳞之上! 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你以为我一线城真是个散修势力?这一线城,这荒星看起来是我在管理,实则是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大人的产业。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线城主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冷笑道:“不要以为会一点诡异的手段,你就是天之骄子了,你与苏还真大人比起来,他的天赋资质,他的实力,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秦枫可能原本还打算给一线城主一条生路,扔到中土世界不再让他出来,丢到飞升学院去讲课也好,做陪练沙袋都可以,总好过死了。 可就在一线城主拿“苏还真”威胁他的时候,秦枫杀心已炽。 如果说,有几个人是秦枫的宿敌,或者死敌的话。 武帝林渊是第一个。 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是第二个。 吞天帝可能算是第 三个,甚至吞天帝的仇恨程度,都及不上后面这个人——苏还真。 他凭借身为梦域第一高手的特权,对暂居梦域的梦小楼屡番骚扰,纠缠不清,更在梦域时为了霸占梦小楼,不惜以不争境修为全力击杀秦枫。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秦枫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一个苏还真的爪牙在身边。 没等一线城主反应过来,秦枫已是箭步上前,一手提起了他的脖子。 一线城主刚想厉喝什么,大概是再要威胁秦枫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秦枫右手五指用力,直接捏断了他的脖子! 一线城主双眼睁得极大,几如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因为他的耳边,听到秦枫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杀你,就是因为苏还真!” 秦枫松开手,霎那之间,维持结界的七口飞剑同时失去光芒。 仿若一轮烈阳高悬在一线城上空的结界,霎那之间彻底光芒消散。 所有一线城中的人,都看到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 明明刚才已经彻底陷入死局的鬼道妖人,居然还站立着。 明明占尽优势的一线城主竟是浑身光明狮子铠破碎殆尽,身影自由朝着一线城下坠落。 与此同时…… “嗖嗖嗖!” 七口飞剑如得敕令,几乎同时朝着一线城主的胸口疾刺下来。 “铮铮铮!” 七口飞剑就这样将一线城主的尸身钉在了一线城最高处的一处钟楼之上。 仿佛是曝尸示众一般! 整个一线城之内,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张大着嘴巴。 秦枫身后鬼气阴森,霎那之间,威压覆盖全场,冷冷道:“今日,一线城为流沙城所有了!”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鬼道妖人的可怖威压震慑,浑身森冷,如坠九幽地狱,动弹不得。 秦枫又喝道:“将这个家伙曝尸七日,胆敢有人将他取下来,诛灭九族!” 说完,那鬼道妖人纵身一跃,站到了更高处,对着身后的五艘流沙城的飞舟喝道:“入城!” 所有一线城的守军都好像是丧家之犬,在那名可以击杀一线城主的鬼道强者注视之下,乖乖交出了所有的武器和装备,以及各个城防的要地。 城门上,全副武装到牙齿的一线城守卫们不得不把锋锐的灵兵武器交给衣不蔽体,如乞丐一般的流沙城和铁寨城士兵,末了还要再把铠甲托给对方。 据说有的过分的家伙,连铠甲里面的衬衣都要走了。 说是身上衣服不够厚,铠甲穿了嵌在肉里疼。 还有二货拿起灵兵弩的时候,似乎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高级货,忍不住拿到手里就在手里把玩,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火的情况,差点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 这些一线城的老爷兵们那叫一个绝望,自己怎么就要跟这种乡巴佬部队投降啊! 好歹来一点让人尊敬的对手,不好吗? 至少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一点啊! 可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流沙城屌丝归屌丝,人家有超级无敌金大腿啊! 那个鬼道妖人连一线城主都当场斩了,尸体还挂在塔楼上呢! 而且大家都知道,鬼道妖人是有了名的心狠手辣,对方要是真残暴起来,杀掉一线城三分之一的人,也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别看他们一线城是大势力,攻陷那些不服管束的小势力时,还不是一样杀掉人家三分之一的人口吗?孩子也照杀不误的! 现在不过是现世报而已。 人家就是杀掉一线城一半的人,在荒星这种没有王法的地方,也不算什么事的! 当天下午,一线城主的所有妻妾子女秦枫倒是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全部都被罚为奴婢在城主府跟被曾经被他们呼来喝去,随便使唤的下人们一起干活,只是不允许再走出城主府半步。 这在习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荒星,简直就是脑子坏了的举动。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外面都传是流沙城那位宅心仁厚的城主顶着那名鬼道妖人,偏要同意的。 与之一并否决的还有照例杀掉城里三分之一居民的提议。 结合之前外面传的流沙城主为商户减税的善举,一线城的风评就纷纷对刘沙这位新城主友好起来了。 其实呢,结果恰恰相反。 刘沙和巴赞都是劝秦枫斩草除根的,只有秦枫坚持不杀一线城主留下的老幼妇孺,只是限制了他们自由而已。 最初的半个月时间,荒星的其他势力还对换了一线城主的事情持观望态度。 毕竟一线城主有大人物做后台这件事情,在荒星已是各方正儿八经的势力都知道的“秘密”了。 估计也就流沙城这种杂鱼势力不知道。 流沙城攻下了一线城又怎么样?那幕后的大人物能放过小小的流沙城? 他流沙城能坐得稳吗? 可是半个月之后,就换成这些各方势力坐不住了。 这些势力,有的是几座城池,有的是十几座城市,可再怎么样,也得要跟荒星外面联系吧? 凶兽材料要运出去,吃的喝的得运进来吧! 不跟新的一线城主打交道,半个月可以,再多了,哪个势力的家底吃得消啊? 于是,偷偷摸摸地开始有势力私底下跟刘沙等人开始接触了。 还有更精明的,通过跟雅克西所在的“买买买”商行做贸易,然后故意溢价,博取好感,争取跟新的一线城主攀上关系。 至于雅克西的商行为什么叫“买买买”,雅克西当初去找秦枫,请前辈给提个吉利的好名字,秦枫看了雅克西的白帽子一眼,“嘿嘿”一笑就取了个“买买买”的名字。 后来,雅克西的商行果然日进斗金,全是来买买买的人。 明明一枚仙晶的东西,标价五枚,看都不看,价都不还,直接买。 买的多了,还有人找他问,有没有路子引荐他们见一线城主,想买更多的货。 这让雅克西不得不佩服前辈的未卜先知了。 果然,大家来“买买买”商行,都是来买买买的啊! 好名字啊! 第两千五百五十八节:想起了林芷妍 在早已易主的一线城内,秦枫与刘沙,巴赞和雅克西相对而坐。 刘沙这个土包子都两个星期过去了,居然还没有从自己成为一线城主这个“幻觉”里缓过气,天天在富丽堂皇比天上仙宫还甚的一线城主府里,没事干就捏自己脸,掐自己大腿。 他直到捏疼了,掐疼了,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补上一句:“他奶奶的,不是做梦啊!” 打进一线城,成为一线城主,还坐拥整颗荒星,这哪里是刘沙这种流沙城的小土豪军阀敢想的?别说是平时不敢想,做梦都不敢想。 可现在,美梦就是成真了。 用刘沙自己的话讲,现在他躺在天鹅绒的大床上,每天眼睛一睁就怕是发现自己又躺回自己在流沙城里那间土炕上了。 结果有几次,做了这种噩梦,还给吓醒了。 醒来了,还是躺在那张又大又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就这样,被城主府里的下人们看到了好几次,府里嘴碎,纷纷都说新来的城主大人真的什么都好,也不苛待下人,也不打骂奴婢的,就可惜是个傻子,没事老喜欢一个人躲起来捏自己脸,掐自己大腿,还喜欢自己扇自己耳光,晚上睡觉还经常说“我不是一线城主”这样的奇怪梦话,怪吓人的。 这话越传越玄,最后整个一线城居然都知道了。 可是,有人却说,幸亏新城主是个傻子,要不然,他不会对大家那么好啊! 把以前一线城主定下的苛捐杂税都免了,只收商铺收入的三成,连进一线城的过路费都免了。 一个正常人,谁还嫌自己钱多啊? 照着以前一线城主在的时候那么个规矩去收不就好了嘛,偏偏还要减税,这不是傻子,是个什么? 尤其是以前的一项生意,那是一线城乃至整个荒星上最大的生意,基本上占据了一线城税收的三成以上,那就是奴隶市场。 这位一线城主来了之后,大奴隶主的仙晶,法宝,美婢一个都没收,硬是就把奴隶市场给关了,并且还下了一纸文书,奴隶贩卖违法,第一次抓住当街杖责一百下,第二次抓住处以拘役,也就是关起来强制劳动,第三次抓住,斩首示众。 这一下就把一线城的奴隶市场给端掉了。 这些奴隶主们之前还各种找关系来找一线城主说好话,送各式各样的礼物,可是有什么用呢?谁来说都没用,甚至几个投降过来的叛将,因为帮奴隶主们说好话,脑袋都掉了。 至于巴赞和雅克西,这两个公认跟一线城主关系最好的人,任何人求到他们面前,都是一口拒绝,绝对的跟刘沙是一线战线。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一线城说到底是谁的啊? 是秦枫的啊! 废除奴隶市场是秦枫的决定,谁能说得通?谁都说不通啊! 城主府议事厅里,刘沙最后一个到来,对着秦枫笑道:“前辈,都搞定妥当了。” 他坐下来之后,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一边大口喝着,一边说道:“我已经下令了,凡是还有奴隶市场,还允许进行奴隶交易的城市,都不允许跟我们一线城有贸易往来。” 刘沙牛饮了一大口茶水,笑道:“高手兄,你说的,先礼后兵,咱们先看看有哪些头铁的,接下来就一个个出兵灭了他丫的。” 巴赞也竖起大拇指笑道:“高人,您的这个策略真是太好了。奴隶市场基本上是各个城市的税金大头,咱们先拿这个试试其他城市对咱们一线城城的态度。如果他们连这一块都舍得割舍,那就是害怕咱们的势力,至于几个头铁的,咱们就拿他们开刀!” 巴赞一边说着,一边动了个拿刀砍的手势,狞笑道:“杀鸡,给猴看!” 雅克西略微皱眉,对着1问道:“前辈,关闭奴隶市场,你当真是用的阳谋?” 秦枫饮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雅克西的眼睛里顿时又显露了神采。 秦枫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一线城换个主人吗?” 雅克西等人都是茫然,秦枫便继续说道:“我曾经到过荒星,也去过一线城,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这里的奴隶贸易。也许在你们这些生在荒星,长在荒星的人看来,奴隶贸易不过是一门再正常不过的买卖,最多就是有点血腥罢了。你们可能也会说,其他星辰也有这样的贸易,也并不单单是荒星有……” 秦枫娓娓说道:“可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不合理的贸易。没有人生而就应该被人当做畜生和物品对待……” 说话之间,刘沙和巴赞皆是低下了头来。 显然,这两人的出身都十分卑贱,就算不是奴隶,也最多是平民。 所以他们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修炼武道才有了今日。 秦枫看向两人说道:“如果,你们生来就被人卖给了别人做牛做马,被杀掉殉葬,甚至虐杀取乐,请问,可还有今日的一线城主和一线城大将军吗?” 两人皆是沉默。 秦枫缓缓说道:“所以,我到了荒星之后,看到一线城的情况之后。我就说过了,有一天我要这些规矩——改一改!” 话音刚落,雅克西已是兴奋地喊了起来:“前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秦枫笑了笑,他对刘沙和巴赞说道:“所以,禁绝奴隶市场,并不是什么阳谋,而是我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情!” 刘沙和巴赞同时沉默,然后朝秦枫一抱拳,齐声道:“我等明白了!” 刘沙,巴赞和雅克西走后,秦枫的思绪蓦地就飘远了。 他到天仙界的第一站,就是荒星,当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武帝之女,中土武家的帝女林芷妍。 秦枫当时就与林芷妍说:“这些规矩以后我要改一改”。 林芷妍当时是怎么想的,秦枫并不知道,也许,她是在觉得秦枫说大话说习惯了吧! 毕竟,在中土世界,在地仙界,秦枫都已经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存在。 到了天仙界,陡然变回了孙子,一时半会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只是,今时今日,秦枫真的开始着手改变荒星的规则了,林芷妍却已经不在秦枫的身边了。 秦枫一时间有些黯然神伤。 “也该是时候去把小楼和林芷妍从梦域接回来了。” 他望着天空之中渐渐开启的 一线云海,自言自语道:“我已经让她们等我太久了。” 当然,秦枫也知道,想要接回梦小楼和林芷妍,需要做什么。 他必须要打败梦域第一高手,也是他到天仙界之后的第一个宿敌,实力已经达到不争境的苏还真。 虽然同样都是不争境,但燕破军是才入不争境,苏还真已经稳固了自己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秦枫与燕破军一战,依靠的是地利,可是如果与苏还真一战,他是去梦域要人,等于是将地利也拱手让人。 以苏还真的个性,他也绝对不可能承认跟秦枫对决的失败,从而将梦小楼和林芷妍安然无恙地交还给秦枫。 也就是说,秦枫与苏还真一战,也必然是不分胜负,只分生死的生死之战。 以秦枫目前的实力,真的很难有把握在梦域杀掉坐镇梦域,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苏还真。 “还是需要不断变强啊!” 秦枫在心内这般盘算道:“等中土世界进入天仙界站稳脚跟,我凭借这一份天地气运的反哺,一举突破到无名境,我就去找苏还真一战!” 秦枫这般在心内想着,忽然就自己笑了起来:“站稳脚跟,谈何容易啊!” 中土世界进入天仙界,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引来万古仙朝的敌视,继而直接爆发与万古仙朝的全面战争。 中土世界能否胜利,尚存疑问。 之后,可能才是秦枫与苏还真的宿命一战。 只希望,不要过去太久才好。 正在这时,秦枫陡然看到露出一线光明的云海之上,一艘小型星舰正徐徐落下。 不是民用的飞舟,而确确实实是一艘星舰。 这艘紫色的星舰在一众等待一线天开启,进入荒星的飞舟当中如鹤立鸡群,十分扎眼。 正常的飞舟在星舰面前,真的就好像是家养的公鸡和仙鹤站在一块的体量差距。 明明白白。 至于帝君星舰,普通飞舟在它面前,那就是老鼠跟大象站在一块了。 好在秦枫没有看到万古仙朝的标志,也就是说,这艘星舰并非是万古仙朝所有。 也有可能是故意隐藏了标志。 毕竟,荒星所在的混乱星域是一处“三不管”的地方,万一暴露了所属派系,遭到其他派系雇佣周围的亡命之徒劫掠围攻,那可就真的是自讨苦吃了。 很快,星舰徐徐落下,停在了飞舟渡口上。 果然,如秦枫所料,一会之后,刘沙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高手兄,高手兄,大事不好了!” 没等秦枫发问,已经是一线城主的刘沙就结结巴巴道:“仙,仙……道联盟来人了!” 秦枫不禁笑了起来:“你不是连万古仙朝都是才知道的吗?怎么知道仙道联盟?” 刘沙无奈道:“这两个势力干架干的那么惊天动地,谁不知道啊!” 紧接着,他就跟哭丧了脸似的对着秦枫诉苦道:“高手兄,他们不会是原来那个一线城主的靠山吧?” “万一他们来了之后,发现城主换人了,再知道我们把原来的一线城主给宰了……我们可咋整啊?”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节:仙道联盟来人了! 秦枫因为之前就看到了那艘紫色的星舰,倒还没有感到奇怪。 他笑道:“你是一线城主,当然得要你去见了,难不成还我去吗?” 一线城主刘沙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挠了挠头为难道:“高手兄啊!这话敷衍别人还行,谁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一线城主啊?那可是仙道联盟的仙师啊!万一……” 刘沙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万一他们当场要宰了我,这可怎么办?” 秦枫笑道:“不至于吧,你再怎么样也是一线城主,在一线城里杀你,不合适吧?” 刘沙这下更加心虚了,一张脸都要哭下来了:“高手兄,您可别埋汰我了,你们这些个修炼有成的高人,谁讲究这个啊?把我宰了,不就不是一线城主了?” 秦枫又笑道:“人家来找一线城主,我跑出去,总是不合规矩的。你既然做了这一线城主,哪有只吃肉,不挨打的道理?” 秦枫见刘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今日我是恰巧在一线城内,万一改天我不在,有人上门来,你如何办?去吧!” 刘沙只得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垂着头,小心翼翼问道:“高手兄,那……那我可真去了啊!” 秦枫看到个光头大佬跟羞涩小青年似的,差点没笑出声来:“去吧!” 他还是给刘沙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要是真在一线城里对你动手,我不会坐视不管了!” 刘沙这才如得敕令,欢天喜地去见仙道联盟的人了。 其实来什么势力的人,秦枫都不会觉得奇怪,唯独来仙道联盟,让秦枫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混乱星域跟仙道联盟好像完全不沾边啊…… “难道说,是他来了?” 秦枫正觉得奇怪,忽地刘沙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秦枫不禁打趣道:“刘沙,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在他们手里挨打的样子啊?我也不好帮你出手啊!” 刘沙往秦枫面前一坐,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晦气,他说道:“高手兄,您别提了,他们要是单纯来找晦气的也就算了……居然是来找人,顺便找我们晦气的!” 秦枫一听不禁乐了:“找人?还怎么找你晦气?再说了,来荒星找什么人啊?前任一线城主吗?” 刘沙脸上的表情更加灰心丧气道:“我也很无奈啊,要是找那个死掉的城主也就算了,我如实告诉他们便是了,大不了被他们打个半死。可他们叫我们帮他们找的人,我们听说过是听说过,可咱们根本不认识啊!” 刘沙哭丧着脸道:“他们叫我们一线城在荒星找的那家伙,就是那个万古仙朝才闹出大动静的家伙啊!那家伙据说以前在万古仙朝的时候化了个名字,当时就猛的一比,把仙道联盟和蛮荒妖域都捶得不要不要的……” 刘沙忍不住喝了一大口茶水,“咕咚”饮尽,继续说道:“后来据说这个牛人不知道为啥从万古仙朝叛逃了,临走之前还宰了万古仙朝的大将军燕破军。抓获那厮的赏金,万古仙朝都开到两颗星辰之主,外加三件仙朝宝库任选了,只要提供线索,事成之后,都有一颗星辰作为封地……” 刘沙似 是觉得太委屈了,一定要在秦枫面前吐槽一番:“首先,这人在不在荒星还二说,要真在荒星,凭我们手下那点虾兵蟹将,能找到那位爷的藏身处?还不一手一群,顺手就给灭了……还有啊,我要是真知道他行踪,我早到万古仙朝讨赏去了,凭什么告诉这两个仙道联盟的啊!” 刘沙说到这里,忍不住笑着搓了搓手掌心:“谁跟钱有仇啊!” 他瞅了秦枫一眼:“高手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秦枫这时候的表情,真的是叫一个哭笑不得。 基本上他可以确定,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丁毅了。 可是,刘沙这话问的,他怎么回答才好啊? 秦枫想了想之后,只得问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叫秦枫啊?” 刘沙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是啊,高手兄你肯定也听说他的事迹了,对不对?你看这些个仙道联盟的人,就喜欢强人所难,我们上哪找秦枫的踪迹去啊?这不是……” 秦枫只得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好了,你可以去找万古仙朝领赏钱了。” 刘沙一时愣住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他怕是听错了。 接下来一秒,刘沙只觉得自己不仅耳朵坏了,连脑袋都一起坏了。 “因为我就是秦枫!” 只听得“噗通”一声,刘沙直接两腿一软就给面前的秦枫给跪下了。 秦枫赶紧就要扶他:“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刘沙哭丧着脸道:“不是我想跪啊,可是我——脚软啊!” 显然,刘沙自己也没想着跪下,这纯粹是给秦枫那句话给吓的啊! “高手兄,您别乱开玩笑啊,这玩笑要吓死人的啊!” 秦枫只得又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我,真的是秦枫!” 刘沙这下彻底脸上表情僵住了:“高手兄,哦不,秦哥,秦大爷,我……我真不是告密出卖你的人啊,我是那种人吗我?我……我要知道您就是秦枫,我打死也不说啊!” 刘沙心里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高手兄原来是秦枫啊! 难怪实力这么刚,打仗套路还这么骚啊! 他心里想道,原来咱们流沙城的后台是这位爷啊! 那一线城主,真是踢到钢板上了啊! 别说他一个小小荒星的一线城主,就是万古仙朝的大将军来了都得跪啊! 死的不冤啊,一点都不冤啊! 可现在刘沙哪里是感慨的时候,他已经在后怕秦枫要把他灭口了! 他这张破嘴啊! 哪里知道秦枫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把那位仙道联盟的朋友请到我这来吧!记住我的身份,这位朋友的身份,你谁也不要说,巴赞也不要知道!明白了吗?” 刘沙赶紧拼命点头啊! 这下至少暂时担心不会被灭口了啊! 哪知道秦枫又说的话,让刘沙心里“咯噔”一下。 “下次啊,很多话放肚子里点,别什么都说出来,不见得人人都有我这般对朋友的好脾气。” 刘沙心里“咯 噔”一下,这次是吓的,也觉得浑身暖暖的。 刚才高手兄说什么来着? 朋友,他刘沙这辈子居然能跟秦枫这样的大人物当朋友? 还是对方亲口承认的朋友。 他一下子就觉得,便是立时死了,那都是值得的! 秦枫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快去啊!” 刘沙应了一声,才走出几步,忽地就听到秦枫又把他给喊住了。 “记得叫下人去地窖里拿几坛最好的酒过来!” 刘沙赶紧“嗯”了一声,才走出去几步,他就听到秦枫自言自语道:“兄弟重逢,怎么可以没有酒喝呢?” 刘沙心里不禁有些羡慕起那两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仙道联盟修士了。 他不过是能跟秦枫当个朋友,就开心的可以晚上睡不着觉了。 那仙道联盟的两个人,居然是秦枫的“兄弟”啊! 这可比朋友有牌面多了。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啊…… 究竟是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是秦枫兄弟,还是那年纪小的啊? 原本秦枫以为来的只是丁毅一个人,当他看到来的居然不止丁毅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他脸色一下子就奇怪起来了。 因为来的另外一个人,恰巧秦枫也认识。 虽然算不上特别熟,但也算是打过交道的…… 而且给秦枫的印象,极其深刻。 跟着丁毅一起来的,居然是白鹿书院的山主,仙道联盟的一位副盟主陆处机。 陆处机只见过秦枫易容后的古月,倒是没有见过秦枫,还以为秦枫化名古月,两个人其实一个模样。 他这会跟着丁毅一起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杵在客厅里的秦枫,他瞄了这个一身白衣服,还一头白发的家伙,不知怎的,他发自心里的就对这个人感觉不太舒服。 因为他虽然一身富贵公子哥的打扮,但他在举手投足之间,不自觉散发出的浩然气,竟是比他这个白鹿书院的山主,一个真正的仙道联盟读书人还要浓郁。 这如何能叫陆处机有好脸?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陆处机身边的丁毅跟在他后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迎接他们的1,他刚想开口,陆处机就先说话了。 他没好气地朝着秦枫白了一眼,瓮声道:“你就是那个怂包一线城主背后真正的大人物吧?” 没等秦枫开口,陆处机就盛气凌人道:“秦枫肯定就在你们荒星,找个人不麻烦吧?” 陆处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来,捏起两指,不屑道:“我们仙道联盟叫你们一个小小荒星的小小一线城做点事情,该是你们的荣幸才对!能够跟我们仙道联盟有这段香火情,那是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丁毅赶紧拉了拉陆处机的袖子:“陆山主,慎言啊!” 陆处机这一下还来劲了,他冷笑看向面前的白发男子:“慎什么言啊,本山主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丁毅这下已经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这位白鹿书院山主了。 “可他就是秦枫啊!” 第两千五百六十节:陆山主的小癖好 第两千五百六十节:陆处机的小癖好 陆处机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什么秦枫不秦枫的,今天来什么风都不抵事,一个小小的一线城还……” 丁毅无奈,只得撇下陆处机,上前一步,朝着秦枫拱手道:“大帝,看到您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今日,中土世界丁毅,归队了!” 秦枫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丁毅。 如今的丁毅当初在中土时的白发已重新化为乌发,脸上虽多出了一些伤疤,年龄感却显得比中土还要年轻了许多,让他看上去的年龄像是刚过三十岁而已。 他一身紫金龙纹长袍,身后背一口闪烁有细小紫色雷芒的长剑,面沉如水,给人以稳重老练之感。 在中土世界时,丁毅是张泽沐的弟子,可以说虽然是继秦枫之后最强的儒武双修者,但一直都活在了秦枫与师父张泽沐的光芒之下。 如今距离飞升已百余年,再加上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可能数百年都过去了。 此时此刻重逢,丁毅给秦枫的感觉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中土世界时跟在他和张泽沐身后的弟子丁毅了。 丁毅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尤其是统领紫金天域击败万古仙朝大军之后,更有了一种百胜之将的自信姿态,像极了当年在中土世界最后时间段的秦枫。 当年秦枫手植之新木,如今已有了要长成参天巨擘的趋势。 唯一不变的是,丁毅还是丁毅,中土世界的丁毅也好,仙道联盟的丁毅也罢,初心没有丝毫的改变。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丁毅,别来无恙!” 陆处机这一下子就彻底懵了,恐怕整个脑袋里都挂满了感叹号。 他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了看丁毅,又看了看面前的秦枫,这才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秦枫说道:“我说老弟,你别吓唬我,我又不是没见过秦枫,他当时在万古仙朝化名古月那会,我还跟他把臂言欢呢?” 他尴尬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丁毅这下真的是笑了,他毫不留情地嘲笑起这位白鹿书院的山主来了。 “很,很好笑吗?” 秦枫也笑了:“陆处机,别来无恙,只是我记得我好像跟你不熟吧!把臂言欢,够不上吧……” 秦枫的下一句话,直接把陆处机给砸进地狱里去了。 “如果你所谓‘把臂言欢’是指每说一段长篇大论,都要被我‘呵呵’一声的话……” 秦枫双手拢袖,欣赏着陆处机的尴尬脸色道:“那我勉强承认吧,你跟我还算是有那么一点‘把臂言欢’的意思。” 陆处机在秦枫的首辅府里,被秦枫“呵呵”到抓狂这件糗事,只有秦枫和陆处机自己知道,这绝对是不传六耳,很难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糗事,居然被面前这个白发男子当场说出来了…… 难道说,这厮,这厮当真是秦枫吗? 陆处机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丁毅已是先开口了。 他指着陆处机,疑惑道:“不会吧?陆山主,是你亲口跟我说,你在万古仙朝的时候跟大帝成为了朋友,我这才答应带你一起来的!你……你是吹牛皮 的啊!” 他言语无奈道:“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可以这样啊?啧啧啧,白鹿书院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陆处机的脸色这下彻底挂不住了:“修辞,修辞懂吗?稍稍言过其实一点,也,也属于正常嘛。丁毅老弟,我说我认识秦枫,你看,我,我这不是也没说错吗?” 陆处机努力找补道:“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秦枫笑着挖苦道:“陆山主,你可真是与人为善啊!” 陆处机赶紧说道:“秦枫大人,您真是说笑了。” 哪知秦枫学着陆处机刚才的模样神态:“不不不,我不是秦枫,我是……” 他伸出右手,捏起两根手指:“我是个小小荒星的小小一线城,十八线的小人物,哪里配跟陆山主这样的大人物说话?能跟您合作,那是我秦枫祖坟冒青烟了!” 陆处机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僵硬。 陆处机想给自己来一剑的心都有了。 没事,碎什么嘴,装什么大爷啊! 这下可好了,全完了。 他一狠心,“啪”地一个大耳刮子就扇在自己脸上了。 紧接着又是“啪啪啪”好几下,一边扇一边自言自语道:“瞧我这张破嘴,瞧我这张破嘴,我……” 他连扇了自己七八个耳光,眼睛余光就瞄着秦枫了,就等秦枫说“好了”之类的话,他好借坡下驴,赶紧停手啊…… 哪里知道秦枫就好像是看戏似的,眯着眼睛就看着他,也不开口,害得陆处机只得继续扇自己耳刮子,还不能轻飘飘的,一巴掌一巴掌扇得旁边的丁毅看了都觉得疼啊! 不过丁毅也觉得没什么好过分的。 没事瞎装什么比啊,这能怪谁啊? 丁毅都提醒他两次了,陆处机还偏要装逼,这耳刮子挨得不冤枉,长记性,治百病啊! 大约就这么来来去去刮了自己四五十个耳刮子,秦枫都没说话,陆处机是真的扇不动了,都快把自己给扇成猪头了,他只好停下手来,疑惑不解地对秦枫问道:“秦枫大人,您……您解气了吗?” 秦枫这才点了点头:“嗯,早就解气了!” 陆处机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那您干嘛不早些让我住手啊!” 秦枫眯着眼睛笑道:“我见陆山主抽自己耳光一直都没停,还以为您挺享受这滋味的,说不得很多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我也能够理解嘛!” 秦枫一本正经地说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哪能做这等缺德事啊!” 陆处机真是强忍住了要跟秦枫竖中指的冲动。 你大爷的秦枫啊! 秦枫乐呵呵地说道:“不过,陆山主,您对自己还真狠啊!” 陆处机尴尬笑道:“没办法,跟您谢罪嘛!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嘛!” 秦枫直接开口就把陆处机给怼伤了:“顺便还可以跟紫金天域未来的天才结一段善缘,等他以后崛起了,给白鹿书院拉一个供奉客卿也是好的,对不对?” 陆处机赶紧尴尬笑道:“古,古首辅,不不不,秦枫大人,您真是说笑了!” 秦枫看了看身边的丁毅,笑着问道:“在紫金天域混的不错?” 丁毅拱了拱手,谦逊道:“还成吧,没有大帝在万古仙朝混得风生水起啊!” 秦枫差点没被丁毅这句话给逗笑了:“你少损我了吧!给人用两颗星辰,三件仙朝秘库的法宝的高价满天仙界通缉,确实是混得挺风生水起的。” 丁毅哈哈大笑,两人就这样自顾自说着话,全然把刚才陆处机这个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白鹿书院的山主给撂在一边当空气了。 陆处机听到这一茬话头上,赶紧见缝插针,他找话说道:“秦枫大人,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足下为万古仙朝立下的盖世功勋连作为敌对方的我们仙道联盟都有目共睹,万古仙朝那妖婆女帝竟发了失心疯一般自毁长城,对您恩将仇报……” 说到这里,陆处机伸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脸上表情最痛苦状:“连我陆处机都为足下感到,痛心疾首啊!” 秦枫白了一眼陆处机,冷冷道:“演技别太浮夸,差不多行了啊!” 陆处机被这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当即就有些进退失据,他辩解道:“我……我这不是与大人您,感同身受吗?” 秦枫又白了陆处机一眼,这次倒没有怼他,不过让陆处机更难受了。 因为秦枫回答陆处机的话是两个字,“呵呵”。 你陆处机一个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你跟我感同身受个屁啊! 秦枫用一句“呵呵”把陆处机给堵死了,转过来又问丁毅道:“你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丁毅点了点头,坦诚道:“大帝,实不相瞒,紫金天域之主知道我曾经在下位世界时与您是旧识,并不知道我曾经在您麾下效力,所以便让我前来寻找您,争取让您加入紫金天域。” 没等秦枫说话,丁毅就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帝乃是金鳞,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也没有觉得能够招揽成功,不过是借此机会能与大帝重逢……” 丁毅诚恳说道:“顺便看看丁某有什么力所能及,可以帮到大帝的地方。” 丁毅一番话说的是肺腑之言,不夹任何一丝一毫的掩饰和诡诈。 兄弟之间,正是如此坦诚。 陆处机却是听得如坠冰窖啊! 他奶奶的,你丁毅原来是人家秦枫手下的小弟啊? 你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枫这条真龙是不可能被招揽的? 你假公济私,出来见老朋友来了…… 这不是摆明了坑我陆处机吗? 陆处机哪里甘心就这样给丁毅做了陪榜的?他赶紧说道:“秦枫大人,之前我在万古仙朝的您府上,与您说的那些条件,依旧是作数的!”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死马当活马医,补充道:“只要大人愿意加入仙道联盟,此等大仇,须臾可报啊!” 正说话之间,忽地刘沙急急忙忙又赶了进来,一看到秦枫赶紧就大喊了起来:“高手兄,不得了了,府外又来了两个人,他们也自称是仙道联盟的人!” 陆处机和丁毅两人皆是对视一眼,两人眼神皆是迷惑不解。 仙道联盟除了他们俩,还派人出来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一节:李逵在线暴打李鬼 秦枫笑道:“既来则是客,你一并请过来就是了。” 刘沙的脸上哭笑不得道:“高手兄,那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已经在外面动手砸场子了,说我们杀了原来的一线城主,坏了他们在大事,要我们去个人好好谈谈。” 秦枫听到这话,倒没有立刻回应,反而转望向陆处机,笑道:“陆处机,你们仙道联盟就这么点诚意?就这样还要我秦枫跟你们合作?” 陆处机脸上得表情立刻就挂不住了。 “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一边说着,陆处机就一边起身朝着城主府外走去。 秦枫和丁毅眼神交流了一下,很快就跟了上去。 只见城主府闹事的两人的确是两个大修士。 皆是布武境,在荒星这种小地方真算是大修士了。 而且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那两名大修士,一人是道家练气士,一人是武道修士,一眼看到身穿白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陆处机走出来了,这两个家伙居然不认识。 这等仙道联盟当中,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布武境修士,哪有资格见到陆处机这种级别的人物啊! 所以说,这两个家伙真是倒了大霉了。 没等陆处机开口,两名大修士还以为陆处机是出来谈事情的一线城那边的人,干脆就自报名号了。 “我们是仙道联盟当中通天仙域的强者,之前一直与原来的一线城关系莫逆,你们居然杀人夺城,好大的胆子!” 武道修士又恶狠狠威胁道:“要么,你们根据我们原来的约定,所有收入的五成上交给通天仙域,继续乖乖做我们的看门狗,要么就不要怪我们今日血洗一线城了!” 秦枫听到这话,立刻就心内了然。 对方根本不是之前一线城主的后台。 因为一线城在最后时刻说出自己的后台是梦域苏还真。 梦域与混乱星域不远,苏还真把手伸到混乱星域并不难理解。 可是仙道联盟里的通天仙域就算离混乱星域再近,也比梦域远吧! 这明显是两个趁着一线城主死了,不能开口说话,这才打算趁火打劫。 秦枫心内冷笑,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买卖可以做? 想从我秦枫身上咬一口肉,就要做好崩掉一嘴牙的准备。 不过,这个目前也不是秦枫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有人帮秦枫去磨这两个货呢! 丁毅听到这话,也是差点没绷住脸笑出声来。 这两个家伙,要不要这么没有眼力劲啊! 陆处机一个如假包换的无名境巅峰儒家修士站在他们面前,认不得,有眼不识金镶玉,也就算了。 丁毅和秦枫,就算他们再眼拙,也知道是个天人高手吧? 站在面前就是三个至少是布武境的天人高手,还想血洗一线城? 杀三个同境界,甚至境界还比自己还要高的天人高手,什么时候感觉比杀三只小鸡仔还简单容易了? 这迷之自信,都是哪来的啊? 丁毅摸了摸下巴,难道是通天仙域给的? 不是吧,这可是排名中等偏下的 势力啊…… 用紫金天域的那位妖冶域主说法,老娘灭你通天仙域,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瞧瞧,不是一年,不是一个月,连一天,都不是,就一顿饭的功夫! 丁毅觉得这操作很迷,迷得要命啊! 这边陆处机整张脸都是黑的。 你们两个兔崽子把我陆处机当什么人了? 真当白鹿书院的山主,只会讲道理,不会打人了?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倒是没跟这两个人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件玉佩模样的法宝来。 正当两人不知陆处机要做什么,还以为他要拿这法宝来息事宁人,贿赂他们俩的时候…… 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陆处机掏出那块玉佩,抓在手里凑到嘴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叫通天仙域的陈林海跟我说话!” 这两个天人修士先是一愣,旋即都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那比较粗鄙的武道修士,笑得捂着肚子都疼了。 “你当你谁啊?陈域主的名字,你直接喊?” 道家练气士也是冷笑道:“对域主不敬,直呼我们域主名讳。虽然不知道你一个个小小荒星,破地方的乡巴佬是怎么知道我们通天仙域的域主英名,但此事已触我域逆鳞,这事若不给个解释,没完!” 要解释,干脆说要钱比较合适吧! 听到这两个人跟之前陆处机所说几乎如出一辙的话,秦枫饶有兴致地看了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陆处机。 对方果然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前脚他在不知秦枫身份的情况下,说秦枫是乡巴佬,这才过去几刻种啊,现世报就来了! 就在两个天人境的通天仙域高手好整以暇,就等着看面前这个一身白衣斯斯文文,却肿着猪头脸的酸秀才继续演下去,看他如何收场的时候…… 命运给了他们的膝盖一记重击! 他们几乎难以克制地直接跪了下来。 因为那一枚玉佩里真的传来了通天仙域的域主陈林海的声音。 而且是那种一听就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几乎就要摇尾乞怜的声音。 “陆,陆山主,陆执政,您找小人所为何事啊?” 一域之主自称“小人”,这面前的白衣酸秀才,什么来头啊! 陆处机面无表情,将那枚玉佩凑到嘴边,冷声道:“陈林海,你是不是派人到混乱星域来过?你手伸得挺长啊!” 玉佩里陈林海的声音都要哭下来了:“哪有的事啊?那边有两个布武境的散修,托关系要加入我们通天仙域,我也没理由拒绝啊!” 没等陆处机说话,陈林海就大声表忠心道:“山主,他们是惹到你了吗?没事的,你直接打人就成了。” 自称是通天仙域的两人面面相觑,面色铁青。 更要命得是,陈林海居然在玉佩里吐槽起两人来了。 “这些个无法无天的散修,反正没什么用,布武境底子打得稀巴烂,这种级别的天人境,我们通天仙域一抓一大把,还把自己当根葱了。陆山主,你狠狠地打,就算宰了也没啥关系,我这里把他们名字勾掉就可以了,就当时他们路上遇到仇家死了,这事赖不到您头 上……” 没等陈林海说完,陆处机已是轻轻一捏,掐断了跟陈林海的通话,他眉头一挑,望向这两人,笑容玩味道:“两位大修士,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等我动手啊?” “噗通噗通”两声,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两个天人高手顿时瘫软在地。 要死要活拽住陆处机的袖子,求爹爹告奶奶,毫无底线。 这一看就是散修无疑了,只要能活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陆处机用力甩开袖子,右手之中一道浩然紫气化为长虹,蓦然在他手中凝成一把长剑被他攥在手中。 刚要出剑,忽地就被一个人喊住了。 “陆山主,给我个面子如何?” 陆处机抬眼一看,心里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可偏偏又不好表现出来。 求情之人居然是秦枫。 只见秦枫缓步走了出来,拦在了他跟这两名散修中间说道:“留他们一条命,在一线城看家护院,将功补过,如何?” 陆处机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秦枫,你丫的算计也太深了吧? 不是你叫我出来修理人的吗? 这下好了,我扮白脸了,你又出来扮红脸,还卖个人情给这两个散修。 等于秦枫啥也没干,直接给一线城拉了两个布武境的看门人。 这生意,血赚啊! 两名散修此时赶紧抓住了秦枫这根救命稻草,都不要秦枫发话,直接就把心魔大誓给立了。 而且那誓词真是怎么狠,怎么绝,就怎么说! 这是为了表忠心也是拼了啊! 真不怕哪天脑子想不开再跟一线城做对了吗? 陆处机脸色发白,但也只得一挥衣袖,冷声道:“罢了!” 秦枫笑着朝陆处机拱了拱手:“多谢陆山主大人有大量!” 陆处机原本是想白秦枫一眼的,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城主府里跟秦枫求爹爹告奶奶,自己扇了自己这么多耳光,也没听他一句好话。 不过收复两个废物散修,居然能得秦枫一句“陆山主大人有大量”,算了算了,也不亏了! 这边事情解决了,那边躲在一旁的墙边上,歪着脑袋偷偷看的流沙城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以为会有一场惊世骇俗大战的流沙城众人, 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啊! “就这么结束了?” 巴赞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老铁刘沙。 刘沙也是一脸懵逼:“那两个天人高手,以后是我们一线城的人了?” 雅克西更是喃喃自语道:“前辈厉害啊!什么代价都没花,化解一场大危机,外加得了两个天人境高手!这生意做的……血赚啊!” 但他一下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沙问道:“话说,那个白衣人什么来头啊?” 刘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问我,我不能说啊!” 他指了指秦枫的背影:“你自己问高手兄去啊!” 第两千五百六十二节:既有浩然气也有小算盘 秦枫与两人重新回了城主府,不一会,刘沙蹑手蹑脚进来上齐了酒菜,躬着腰背就退出去了。 一线城主跟个下人似的。 刘沙退下去之后,陆处机正琢磨着刚才好歹算是卖给秦枫一个人情,如何打开话匣子才能更进一步,继而争取把秦枫招揽到仙道联盟,甚至是白鹿书院的时候,秦枫就已经自己开口了。 “陆山主,如果你还在打希望我加入仙道联盟的算盘,我看还是可以不要白费心思了。” 陆处机一时尴尬,只得赔笑道:“秦枫大人,世事无绝对,事在人为嘛!至少,我也要将我们仙道联盟的诚意带到,不是吗?”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仙道联盟做好了为了我秦枫一个人跟整个万古仙朝开战的准备了吗?而且还是那种只分生死,不分胜负,不死不休的那种。” 陆处机听到秦枫这句话,顿时一愣,转而笑道:“秦枫大人,您这话就有点危言耸听了。您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去,万古仙朝的确会恼羞成怒,但是全面开战,不死不休的局面,几乎不可能出现。” 陆处机这话说得其实很有讲究。 大致意思就是,你秦枫虽然厉害,但在万古仙朝的地位,还达不到我们仙道联盟招揽了你,就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全面开战的地步。 在陆处机看来,秦枫是有点高看自己了。 可秦枫接下来说的话,就让陆处机震惊了。 秦枫缓缓说道:“我毁了李淳风晋升浩然境的计划,而且只要他得不到我身边的一件东西,他就永远也不可能突破到浩然境,万古仙朝等于永远失去了拥有一名浩然境强者坐镇的机会。你说,这样的仇恨,大是不大?” 陆处机微微一愣,心里已是天人交战。 之前,仙道联盟的情报只知道秦枫杀死了万古仙朝的大将军燕破军,虽然这已经是跟万古仙朝结下很大很大的梁子了,可是秦枫居然还阻止了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晋升浩然境。 阻人大道,已是不共戴天之仇,更何况断人大道? 这可是生生世世,必报之仇啊! 陆处机的脸色有些尴尬。 秦枫倒是洒脱,他笑道:“所以,还请仙道联盟真正想明白了此事,再跟我秦某联络吧!” 陆处机想了想说道:“秦枫大人,我们与万古仙朝本来就是敌对关系,如果您加入我们仙道联盟,于情于理,仙道联盟保护阁下的安危,义不容辞啊!” 秦枫摇了摇头,笑道:“势力与势力,哪里有过永远的敌人?倘若万古仙朝开出你们难以拒绝的停战价码,甚至拉拢你们一起对付我,你们会怎么样?” 丁毅的眉头一跳。 他觉得事情不至于严重到这样的程度。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秦枫,他肯定会觉得对方言过其实,甚至就是故意捡着最极端的情况来说,说难听点,就是跟陆处机抬杠。 可面前的人是谁啊,他是秦枫啊,他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 不会,至少在丁毅的印象里,他从来不会。 他秦枫也犯不着啊! 只是丁毅难免觉得奇怪…… 局势居然已经糜烂至此到不 可收拾了吗? 陆处机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仙道联盟今日帮万古仙朝出卖阁下,以后就会出卖任何人,人生在世,信义两字如皮,其余种种才是皮上之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势力亦是同理,所以我觉得,此事不可能发生!” 可谁知道,秦枫居然一句话反驳了他。 “这话你说了不算!” 秦枫的话无比刺耳,却是让陆处机霎那之间沉默了下来。 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劈头盖脸,让人狼狈至极。 的确,陆处机说的不算数。 因为他是在仙道联盟,不是在一人一言就可决定是战是和,就可决定亿万人生死的万古仙朝。 元老会里,一家势力只有一票,最终还是票数说话。 倘若大部分势力真的决定为了万古仙朝跟秦枫敌对。 哪怕陆处机是副执政官,也没有任何用处。 任何的制度,都是有利有弊,而这,就是仙道联盟制度的死穴。 他无法保证每一个参加投票的个体,或是人,或是势力都保持如儒家上清学宫,后是仙道联盟白鹿书院这般的不偏不倚,大道直行,甚至可能因为对立面太多而陷入多数人的蛮横困境当中。 多数,从来就不代表正确,当然更不能代表正义。 这个死穴是仙道联盟的议事制度本身自带的缺陷,从他诞生起就伴生存在,取消所有人的投票权,就有可能转回到如万古仙朝那般的王朝制度,可保留了所有势力无非大小得投票权,就会让真相和正义都变得不再那么有意义。 陆处机无言以对,当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太想得明白,为什么秦枫一个仙道联盟的局外人,可以一眼透过仙道联盟自由的表象,彻底看穿了这个制度的痼疾。 半晌,陆处机才缓缓开口说道:“秦枫阁下,倘若当真有这么一天,白鹿书院能够保证的就是,只要公义在阁下这边,白鹿书院六万多名读书人,就在阁下这边!” 陆处机平时所说的话,总是难免给人以浮夸之感,可是这一次,他说话给人的感觉竟是十分诚挚,并不矫揉造作。 秦枫反倒是稍稍有些惊讶,半晌,他以读书人之礼仪作揖还礼:“如此,多谢陆山主与白鹿书院的六万读书人了!” 陆处机似也没有了劝降秦枫的兴致,朝着秦枫拱了拱手,还礼道:“如此,就不叨扰阁下了。” 秦枫也没有挽留,拱手相送。 丁毅站起身来,对着陆处机拱手说道:“劳烦陆山主帮我跟域主告假一声,就说我想在混乱星域多待一段时间与秦枫大人叙叙旧。” 陆处机毕竟脑袋没烧坏啊,他冷笑一声:“自己跟你们域那个妖冶婆娘说去,还叫我带话,你要是被秦枫给拐跑了,以后每次开会她不得追着我打?” 陆处机笑道:“想叫我帮你背锅,没门!” 丁毅挠头。 秦枫哈哈大笑。 陆处机果然还是那个算盘打得啪啪响的陆处机。 有一身的浩然气,也有一肚子的小算盘啊! 送走了陆处机之后,秦枫刚要转身,丁毅忽地就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居然就这么径直拦在了秦枫的面前。 秦枫微微一愣。 丁毅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迟疑霎那,最终还是一咬牙,似是下定决心,沉声道:“大帝,古语有云,执理不曲者,忠臣也,畏威顺意者,佞臣也。” 他大声道:“虽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即便有冲撞大帝的可能,弟子还是要仗义执言一句话……” 秦枫看向丁毅,淡淡一笑说道:“你是要问我为什么断李淳风的浩然境大道,为什么要与曾经效力的万古仙朝走到今日这等山穷水尽,不共戴天的地步?” 丁毅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秦枫又笑道:“还是说,你是想劝我跟万古仙朝和解,把那件我所谓的大道机缘还给李淳风,然后前往仙道联盟也好,留在混乱星域自成一派也罢,你都会选择来帮我?” 丁毅终于开口说道:“大帝竟然知之,为何不这么去做?虽然弟子相信大帝有一天可以睥睨天下,也无妨举世皆敌,但……现在明显羽翼未丰,为何要做这等事情?” 秦枫丝毫不以为忤,他看向面前的丁毅,笑着问道:“铁木心没跟你说什么?” 丁毅一脸茫然:“没有,我与铁木心是在蛮荒妖域与仙道联盟签订盟约的仪式上认识的,各自交换了名帖。她似是怕有人拦截我们的传讯飞剑,所以传讯只是跟我说,那个人在混乱星域的荒星。”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难怪,你有此疑问。” 正当丁毅困惑不解的时候,秦枫缓缓说道:“因为李淳风破境的关键机缘……是秦岚!” 秦枫一语落下,丁毅霎那之间如遭雷劈,脸上表情骤然一变。 “怎么可能?” 秦枫缓缓说道:“你我离开中土世界的时候,应该记得吞天一族曾经在时空通路上拦截我们,对吧?” 丁毅点了点头,诚恳道:“此事我永世不忘!若非大帝以身化剑,独断虚空,不惜与那些吞天族同归于尽,我等皆已灰飞烟灭,如何能有今日。” 秦枫继续说道:“吞天一族当时就看出来了,岚岚不是人,而是一方天地孕育的圣灵。所以李淳风收岚岚为徒,看似培养她,实则偷偷抹去岚岚的武道修为,转而让她重修与李淳风契合的道法,为的就是吸收掉秦岚,帮助自己步入浩然境……” 丁毅听到这里,不禁怒道:“虎毒尚不食子,李淳风这老匹夫,怎能对自己徒儿如此行事!” 时过境迁,秦枫却已平静了许多,他缓缓说道:“李淳风从来没有把岚岚当自己徒弟来看,甚至可能都没有把她当人来看。在他看来,岚岚就是一件人形的天材地宝,是他未来得大道之基。” 丁毅不禁关切道:“那秦岚目前在何处?” 秦枫缓缓地说道:“秦岚被李淳风以秘法洗去记忆,如今暂时被我镇压在中土世界当中。” 秦枫笑了笑说道:“好了,你现在还觉得,我与李淳风彻底撕破脸皮,还是意气用事吗?” 第两千五百六十三节:欢迎你回家 丁毅闻言,朝着秦枫深深作揖,诚恳道:“大帝,是弟子唐突了!” 秦枫笑了笑,拍着丁毅的肩膀道:“孔圣有言,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博闻。你之谓也!” 丁毅不禁受宠若惊道:“大帝,您真是谬赞了。弟子岂敢与大帝称‘友’,真是诚惶诚恐。” 秦枫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笑道:“的确是不太合适。” “我们应当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才对!” 丁毅霎那之间,目光一动,正要作揖,秦枫已是拉住了他,沉声道。 “丁毅,在中土世界,你是张泽沐之徒,我是张泽沐之师,你我的确有师徒关系,但是……” 秦枫笑了笑,继续说道:“离开中土,你我便不再是这样的关系了,你我二人乃是共同出自中土的同路之人,并无这些错杂的关系,唯有一颗向上攀登的不变初心罢了。你以后不必称我为大帝,叫我秦枫便是了。” 丁毅依旧作揖,不敢起身。 秦枫笑道:“算了,你喊我一声秦兄吧,或者,叫我一声兄长也可以!” 他见丁毅不开口,又笑着说道:“你看你几天,一句‘大帝’,把陆处机都给吓到了。你如今也是天仙界万众瞩目的人物了,这样不好!” 丁毅想了想,只得开口道:“是,秦兄。” 丁毅直起身来,又问道:“秦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凭借混乱星域的荒星,重新崛起成为一方势力与仙道联盟和万古仙朝三分天下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觉得仅凭借混乱星域能跟两个庞然大物三分天下吗?” 丁毅想了想说道:“仅仅依靠混乱星域,这里资源贫瘠,灵气稀薄,修炼者数量又实在太少,肯定很难成事,但如果能得到铁木心的蛮荒妖域,就有那么一些可能了。” 丁毅分析说道:“蛮荒妖域的妖族,单兵战力强悍,冠绝天仙界,如果能辅以秦兄的战略和智谋,必然如虎添翼。虽然三分天下仍显底气不足,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丁毅迟疑问道:“秦兄,难道就甘心偏居混乱星域一隅?”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才与你提过一句,你难道没有发觉什么玄机?” 丁毅有些茫然。 秦枫沉声说道:“我既然将秦岚暂时镇压在中土世界,就代表我对中土世界还有掌控力。如今,我当务之急,是要让中土世界成为一颗天仙界的星辰!” 丁毅被秦枫一点,霎那之间,如梦初醒,他惊声道:“竟能如此做?” 秦枫抬起手来,清光乍现,《天帝极书》已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没等丁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枫已是沉声道:“我带你回家,看一看现在的中土世界!” 下一瞬,清光如瀑布暴涨,霎那之间将秦枫与丁毅的身影同时没入其中。 丁毅感觉自己入在瀑布的急流之中从高空顺流而下,神魂,身体都好像在受万斤巨浪的冲刷,几乎让他难以睁开眼睛。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千层巨浪的庞大压力骤然一轻,他如被海啸打入水底之人,好不容易冒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眼前是如同幻梦的场景,他置身于大泽书院那一间无比熟悉的书斋之内。 经史子集排排成行,有书香氤氲鼻尖,一如当年模样。 当年,是哪一个当年呢? 丁毅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天,就是他在大泽圣院的书斋门口坐着睡了一晚。 其实不算是睡了一晚,当时的丁毅,为了能去看更高的中土世界,激动的一整晚都没有睡去。 此时此刻,历尽千帆,走过中土世界,散仙界,地仙界,天仙界的一个个世界,蓦然回首竟是感慨万千。 正当他沉浸期间回忆当中的时候,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呦,丁毅,你回来了?稀客,稀客啊!” 丁毅从回忆当中挣脱,蓦地循声望去,看向书斋外的客厅里。 姜雨柔,徐语嫣,扁素心,风七月四人围桌而坐,韩雅轩素手沏茶,笑语吟吟。 秦弑与秦傲坐在一桌,撮着花生米,喝着小酒。 虚无一与赵子龙共坐一桌,闲聊着什么。 诸葛小亮肩膀上立着小灰,脚边趴着那条酷似哈士奇的大狗,桌上还坐着五彩鹦鹉似的小鹦鹉,正捧着一颗黄澄澄的栗子,小嘴下得飞快。 最外面那一桌,严武,谭鹏正与秦道直聚在一块喝酒划拳。 跟丁毅打招呼的人,就是严武。 丁毅看向眼前一幕,竟是呆若木鸡,不是他不想挪动脚步,而是他打心里有些害怕。 他实在是害怕自己稍稍挪步,哪怕分毫,眼前一切就会倏忽如风而散,最终眼前只是寂寥的几张桌椅,空空荡荡,物是人非。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身边人轻轻拍了一下。 秦枫笑道:“丁毅,欢迎你回家!” 说完,秦枫对着丁毅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严武更是笑着站起身来,指着秦道直对着丁毅介绍道:“丁毅,这个小伙子你不认识,对吧?” 丁毅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疑惑地看向严武:“这位是……” 秦道直站起身来,朝着丁毅一拱手道:“丁叔,我是秦道直啊!” 丁毅眼睛眨着,似是努力想从无数名字里面找出这么一号人来。 这模样看在严武眼里就有点蠢了。 他上前一拉丁毅的肩膀,笑道:“瞧你傻了吧,他老爹就是秦枫啊!” 丁毅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面前的秦道直,恍如隔世一般:“啊……你,你就是那时候姜皇后抱在襁褓里的孩子啊!”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秦道直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 秦道直听到这话,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什么叫都长这么大了? 他秦道直都已经一百大几十岁,快两百岁了,好不好? 秦枫对秦道直笑了笑说道:“回宫里准备一下,今日宫内设宴……” 他拍了拍身边丁毅的肩膀,又看向秦道直说道:“为你丁毅叔叔归来中土,接风洗尘!” …… 当夜,大泽圣朝皇宫上空,烟花璀璨,照夜如昼。 外人不知道大泽圣朝出了什么大喜事,多少势力都在纷纷猜测。 是秦道直的那位张皇后怀孕了? 还是说大泽圣朝有大人物破境了? 亦或是秦道直脑袋又抽风了,就是想放烟花玩儿…… 这种事情,秦道直也没少做。 没办法啊,谁叫人家大泽圣朝风调雨顺,百姓丰足,国库殷实得撒币都撒不完呢? 更要命的是,人家有个爹是秦枫啊! 除非是像秦道直当年亲政时那样,坏到头上生疮,脚底流脓,自己家亲老爹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否则的话,谁能说这位超级二世祖一句重话啊? 秦枫的确是与大家好商好量的,可客气不能当饭吃,秦枫还是这中土世界的老天爷啊! 老天爷的孩子,轮得到你教吗? 看到大泽圣朝皇宫烟花璀璨,只有旧中土的修炼者们知道,估计是又有哪位天仙界的飞升老祖宗回中土世界来玩儿了。 上次姜雨柔,秦傲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之后已是变成了定式了,只要有故人归来,就会大摆宴席。 于是很多中土故人都会纷纷前来,各方叙旧,把酒言欢。 要知道,在中土世界的人们看来,这些从上位世界回来的各方强者,哪怕说出一星半点的上界秘闻,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也可以让人醍醐灌顶,奉为圭臬。 月上中天,焰火依旧灿烂夺目。 大泽圣院的最高处,一名银发男子手托酒盏,坐在栏杆之上,遥望天空之中璀璨星河。 再一人,黑发儒服,盘腿坐在不远处,依旧也是抬头望天,酒壶并不离手。 “秦兄,你有想过,以后的中土世界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吗?会变成万古仙朝,还是变成仙道联盟?” 丁毅看向夜色之下的星河,沉声问道。 秦枫饮下一大口酒,笑着说道:“你觉得,两者必居其一?” 丁毅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毕竟,中土世界只是一颗星辰,其实很难与万古仙朝或是仙道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争锋。一滴水,如果倒入甜水杯里,就会是甜的,倒入一杯咸水里,就会变成咸的,大抵便是此理。对吧?”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中土世界,就是中土世界,不是一人可断亿万人生死的万古仙朝,也不是以自由之名,行统治之实的仙道联盟。它为什么不能就是中土世界呢?” 秦枫徐徐说道:“一个可以由道理来管理的世界,一个卓尔不群,坚持本我的世界。” 秦枫的语气有些憧憬,他说道:“一个想建功立业,既可下山入江湖,也可上山做修士,既可出将去沙场,也可入相奉庙堂,可独善其身,可兼济天下的世界。为什么不能够就是这样呢?” 丁毅沉默良久,他缓缓说道:“大帝,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是,这是中土世界的选择。当知中土世界变成这个样子,并非完全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中土世界亿万人口的选择……” 他看向繁星,对着丁毅,也对着自己说道:“我能做的,就是维持中土世界的现状,让中土人还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未来中土世界的样子……” “所以,我不会让中土依附于仙道联盟和万古仙朝的任何一方。” “中土世界就是中土世界……”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酒酣气益振:“中土之人,生而自由,永不为奴!” 第两千五百六十四节:中土星辰,灿若星火 丁毅跟着秦枫在中土世界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光可以说是丁毅飞升之后最开心的日子了。 他与同期飞升的严武等人自散仙界分道扬镳之后,已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老朋友们济济一堂,共话衷肠了。 毕竟,离开中土以后,丁毅已经很久没有新的至交好友了。 或者说是背负了自己是一个飞升者的秘密,在很多上位世界,稍稍透露些许,可能就是杀身大祸,这也让他选择了不再像后来遇到的新伙伴袒露自己的心声。 将心比心,既是如此,也就不可能再交到中土世界时那种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了。 也就只有在中土世界的这一个月,一贯极其克制的丁毅,几乎天天宿醉,醒来再接着喝。 因为只有在中土世界,他才可以放心地喝醉酒,说什么话也不怕有人暗中使坏,哪怕喝得醉倒在桌上,醒来也肯定是好好地躺在自己房间床上,说不定还换了干净衣裳。 只有在中土世界,他才能不用克制,可以放浪形骸。 一月时间过得极快,丁毅阔别家乡已久,自是要会会故友,看看故人,顺便游览中土世界,散仙界,地仙界三个世界合一的山河奇景。 秦枫却也没有闲着,除了第一天晚上陪丁毅他们喝了一顿酒,只有一直都在飞升学院坐镇,督造中土世界的飞升大阵。 与之前两次世界融合不同,这一次,中土世界是要整个飞升进入天仙界。 在秦枫之前,也许有过上位世界融合下位世界的先例,但应该没有下位世界融合上位世界的例子,更不用说下位世界整个飞升去了上位世界这种情况。 虽然天仙界之上,应该还有世界,但成为一颗天仙界星辰已经算是凌驾诸天万界,无数星辰之上了。 如果说,最初连散仙界都不如的中土世界是完全没有修炼资质,朝生暮死的蜉蝣蝼蚁,天仙界星辰就是一位天人强者。 可以视为,中土世界那个从泥泞里一路多灾多难走过来的贫苦小子,终于要迈出那一步,成为天人境的强者了。 秦枫作为中土世界实际上的老天爷,其实是非常紧张的。 好在这一次,中土世界上下无比齐心协力,比之前中土融合散仙界,融合地仙界的时候阻力都要小得多。 秦枫端坐在飞升学院最高处的一处观星台上,别人看不到,他却可以清晰地看到,道道光华从诸圣地,诸宗门,诸国,甚至一座座或繁华,或偏僻的城市之中升起,光芒或明或暗,光泽或浓或淡,但皆是冲天而起,如万法归宗,万龙归海,绚烂无比。 那是因为整个世界,从修炼者到普通人,每一个人都希望这个世界可以飞升,都在憧憬着飞升之后的美好世界。 天仙界一天,中土世界三个月,从秦枫着手中土世界飞升到现在,天仙界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中土世界已经过去接近四年的光阴。 四年之中,经过无数次地宣传,中土世界上到山巅修炼者,下到普通百姓,都知道了中土世界要飞升这件事情,继而形成了民意的终极合力。 这就好像一滴水珠流向哪里,微 不足道,可是当一条江河的水珠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就是怒涛绝荡,大河汤汤。 秦枫自己也在期待着,最终中土世界的亿万人化身亿万颗水滴,变作那天上来的大河之水灌入天仙界的时刻。 那该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啊! 正当此时,一人身穿青衣儒服,徐徐走到了秦枫的身后。 他刚开口喊了一声:“大帝。” 他陡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道:“秦兄!” 秦枫笑了笑,转过身,看向丁毅:“不在中土世界多待一阵时间?” 丁毅最初知道中土世界跟天仙界的时间流速是天上一天,中土三个月的时候,也很震惊。 天仙界短短十天,在中土世界就可以换到接近三年的光阴。 山巅上的修炼者可能不觉得,破境在即,时间有限,或是阳寿将近,要破死关的老修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处绝无仅有的洞天福地啊! 虽说在下位世界修炼,可能三个月的进度也就跟天仙界差不多,但多出来大把的时间,可以帮助修炼者稳固心性,或者寻找破境的契机。 须知一朝顿悟,胜过千万年苦修。 秦枫笑了笑说道:“怎么了?在中土世界待得不习惯?” 丁毅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在外征战厮杀惯了,骤然安逸下来,真的很怕自己就此失去斗志,只想在中土世界做一个逍遥自在的隐士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你竟能自己斩断这一切,由此可见,你的心性已经比在中土世界时坚毅多了。你今日能有此舍,必当有所得,他日浩然境可期。” 虽然秦枫才是一个布武境,本该没有资格去妄言那大道之巅的浩然境,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人,他所说的话,让丁毅深信不疑,而且深感荣幸。 他朝着秦枫一拱手,沉声道:“多谢秦兄,丁毅必当以此自勉,他日登顶浩然境之上。” 丁毅沉声说道:“秦兄,你如今在天仙界还危机四伏,比起我在中土世界消磨时光,无所事事,你应该更需要一个在天仙界可以帮到你的人。” 秦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其实也无所谓,因为仙道联盟的战力,我真的没有指望。” 丁毅想了想,疑惑问道:“秦兄,你当真觉得他们会袖手旁观?” 秦枫正色说道:“即便有,也应该是我们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正面对决后,开始占据上风,或者是有占据上风可能的时候……” 自古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秦枫与丁毅都是熟稔世事,如何能不知道这弦外之音。 丁毅忽地开口说道:“秦兄,我丁毅作为一个中土之人,既生于中土,又何妨死于中土?” 秦枫拍了拍丁毅的肩膀说道:“切莫冲动,要留有用之身。” 丁毅没有来得及开口,秦枫已是继续说道:“即便有一天中土世界不存在了,中土世界的故事就需要你们一个个在外的中土人去述说了。” 丁毅一时错愕,他疑惑道:“秦兄,此战当真如此凶险吗?” 秦枫笑 道:“以一颗星辰战一座王朝,自然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继续说道:“也许有人会说我不够顾全在局,全中土之人的性命都不如自己的妹妹重要。可是……”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实在是做不出来将自己妹妹送出去,换自己苟且偷生的事情来!不止是妹妹,我的妻子,我的兄弟,都是如此!” 秦枫看向天空中的璀璨星光,缓缓说道:“就当是我秦枫为了自己任性一回了。” 丁毅在中土下界的最后一夜,他看向那一道束手而立,望向漫天繁星的背影,已默默下了一个决心。 漫天星斗,仿若都不如那一道身影,璀璨夺目,如一轮明月,高悬于所有中土之人心中。 自从一线城有了两位布武境修士作为供奉守护,荒星所有的其他城市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别看这流沙城的城主刘沙是个地地道道,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可人家也是有人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混乱星域,是荒星啊,天人强者稀罕得比沙里的金子还厉害。 刘沙居然能一下子得到两名布武境天人强者的供奉守护,最关键的是刘沙还只是个小天人境,说他身后没有人,谁信啊! 骗鬼去吧! 正是如此,这些天来拜访一线城主的各方势力明显多了起来,更有意思的是,之前各方势力来一线城,多是只开花不结果,算是认个脸熟,结个善缘。 这半个月来,完全不一样了,递交投名状的势力明显多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居然还出现了抢着递交投名状的情况。 刘沙看着以前那些个自己小小流沙城主求着都见不到一面的大势力,巴巴结结,点头哈腰地将自己城市的户籍,财报递了上来,还赔笑脸,这简直就跟是做梦一样。 荒星统一大业,居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 根据秦枫留下来的指示,这些天来,雅克西一直在收集各式各样的物资,那长长的清单里,有晶石,有阵法,也有星沙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一艘一艘飞舟就这样送往一处空空荡荡的地方。 周围除了一颗炽烈的恒星,连一颗像样的星辰都没有。 可偏偏秦枫的指示就是连货带飞舟都留在那,运货的人自己坐小舟回来,飞舟跟货物一起算钱,一个子都不会少。 送货回来的人都说一线城主,钱多人傻,把仙晶往水里扔。 雅克西却是一丝不苟地在执行秦枫的计划,甚至每过三四天,还要去现场看一看。 那一处星域纵横交错,横七竖八停着的几十艘飞舟,就拦在那颗恒星前面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靠近了看,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故,变作了一处飞舟的星空坟场。 十五日后,混乱星域某处。 一道身影,青衫白发,御空悬停,背朝那一处飞舟的坟场和那颗炽烈恒星。 他双手捏诀,蓦地身前一团清光托起一本无字天书。 书页张张发出清光,夺目无比,竟是霎那之间,与身后恒星争辉。 他沉声道:“中土世界,今日飞升!” 第两千五百六十五节:中土起五岳 混乱星域,虚空之中,一人青衫白衣,步踏罡斗,身前清光耀眼几与身后恒星争辉。 中土世界之内,几乎与此同时,一名白衣儒衫之人,坐在飞升学院的观星台之上。 他模样与青衫客似乎无差,也是蓦地睁开眼睛,眼神之中,如流淌万千星河。 一道道清光从各圣地,各王朝,各宗门,从三大学院到乡野村镇,从西北荒原到瀛海之滨,亿万道信念如万川归海,又如漫天萤火,倔强闪烁朝着天空飞去,汇聚成熠熠星河。 清光霎那之间包裹住整颗中土星辰,此时此刻,所有在中土世界的生灵,就好像时间停滞一般。 茶馆里,饭店里,小二还保持着倒酒倒茶的姿势神态,甚至连倒出的酒液和茶水都诡异地悬停凝结在了半空之中,可以看到翠绿的细小茶叶如琥珀般被茶水包裹在半空之中。 三大学院,众多宗门,正是早课练习的时刻,演武场上,一道道人影保持着出拳,出剑,出刀的姿势,仿若万千雕塑矗立广场之上,蔚为壮观。 大泽圣朝,大秦帝国,大易圣朝,西北妖国,朝堂之上,大部分朝臣如一尊尊泥塑木雕,刚才还在朝堂上激辩的众臣一齐缄默失言。 整个世界,就好像被人按下了休止符,寂静到了可怖的地步。 正当此时,一声轰隆爆响打破这如死的寂静。 一道青色光柱从东方冲天而起,直接天宇。 是原来地仙界中天府圣地的守拙峰方向。 只见得天地之中,一道身影飘然凌空。 原来身为中土世界人族天道的道先生,峨冠博带,手握一捧清光凝结而成的书卷,沉声喝道:“奉秦枫大帝谕旨,敕封天府山为中土东岳,五岳之尊,福泽天下!” 以前帝王宣旨,多是以“奉天承运”开头,意思是自己是老天爷之子,是帮老天爷颁布旨意。 哪里像秦枫这般,让旧中土的老天爷帮自己颁布旨意。 那一句“奉秦枫大帝谕旨”,分量极重! 只见得一道人影飘然飞出,朝着峨冠博带的道先生打了一个稽首:“东岳天府山接旨!” 话音刚落,守拙峰的一侧山壁之上,赫然出现了四个金光熠熠,流光溢彩的大字:“五岳独尊”,周围的天地灵气竟是如沸水一般朝着守拙峰上的四个金色大字,滚滚而来。 由此推断,一旦中土世界成为天仙界,这尊新敕封的东岳,很快就会变成中土世界天地灵气最充沛的修炼风水宝地。 与此同时,天府圣地守拙峰上,洛参商,李守拙与瑶兮与天梁圣地,天机圣地众人聚于一处,这些在如今中土也是山巅人物的众人同时运转大阵,原本冲天的青光刹那分化,包裹住整颗中土星辰。 星辰向上冲刺的速度,骤然加速。 没等所有不受时间凝滞影响的山巅人物们反应过来,只见西侧天宇,一道紫色光柱如云霞冲天而起,耀眼夺目。 这次是地仙界的天璇圣地区域。 刚刚还立在东岳天府山的道先生,身影倏忽消失,转瞬出现在了天璇圣地的上方,他手握书卷,沉声宣布道:“ 奉秦枫大帝谕旨,敕封天璇山为中土西岳,五岳之次,辅佐天下,泽被苍生!”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已是跃然而出,朝着道先生拱手,朗声道:“西岳天璇山接旨,定不辱使命!” 话音落下,天璇圣地所在的山峰骤然拔高,紫色光华却骤然下沉几分,山壁之上,四个大字紫气萦绕,如鬼斧神工,缓缓写就四个大字“问道天下”。 霎那之间,天璇圣地所在的旧地仙界北斗域灵气朝这一处狂涌而来。 接旨之人,竟是周身紫气闪耀,境界一跃突破原本地仙界星辰的束缚,攀升到了假格天人境界。 正是秦傲留在地仙界的儿子,秦枫的堂弟,如今的天璇圣地之主——秦琅天。 在他接旨瞬间,紫色光芒瞬间打散融入中土世界的清光之中,整个天空呈现出青紫两色,整颗星辰向上冲刺速度,再次加快。 秦枫先封天府山为五岳至尊的东岳,是感谢在地仙界时天府圣地的栽培收留之恩。 再封天璇圣地为仅次于东岳的西岳,是为了平衡旧地仙界的北斗域和南斗域之争,既然选择哪家势力都可以,秦枫没有理由不拔擢堂弟秦琅天所在的天璇圣地。 天璇山至高之处,秦傲仰头望天,看到了秦琅天的身影,他竟是转过身来,用仅有的右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小天入天人境了!孩子他妈,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西边动静刚刚落下,一道金芒已是拔地参天,在南方天域如金色蛟龙,一飞入天。 金色光华之中,没等道先生赶来,就听到一个声音肆意放浪大笑起来。 与刚才两人迥异,显得格外猥琐。 “嘿嘿嘿,老道,你赶紧把诏书给我吧!” 一道矮胖人影从下方飞起,正落在金色光柱之前,伸出手来招了招:“老大走之前就跟我交过底了,新中土五岳,地仙界两座,咱们散仙界一座,就给我的紫武仙府。” 那矮胖子朝着面前出现的道先生,猥琐地招手笑道:“拿来吧,拿来吧,别卖关子了!我严武跟大帝多久了啊?咱跟大帝可是当年在真武学院一起被揍的交情,咱都是自己人……” 哪知道先生冷冷一笑,对着下方沉声道:“姬长风接旨!” 这一下,严武彻底懵逼了。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 严武一手指着自己,一边嚷嚷道:“我才是紫武仙府的府主啊!姬长风跟寒冰门是我拉来帮忙的啊!喂,你脑袋秀逗了啊?” 别说严武了,就连御空飞到道先生面前的寒冰门主姬长风都是诚惶诚恐,惴惴不安。 莫非,这道先生真的搞错了? 道先生淡淡一笑,展开面前的诏书,沉声念道:“奉秦枫大帝谕旨,敕封紫仙山为中土南岳,镇守天南,护佑万民。” 听到册封的是紫武仙府所在的紫仙山,严武顿时得意道;“老道,你老糊涂了吧?我才是紫武仙府的府主,我……” 严武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道先生继续宣布道:“寒冰门所在山岳不宜册封为五岳,故将寒冰门迁至紫仙山,即日起,紫武仙府,烈阳仙宗 并入紫仙山。” 这一下别说是姬长风了,就连严武都惊呆了。 他就差要对着老天竖中指了。 “秦枫你大爷的,说什么南岳在我紫武仙府的紫仙山,原来是借我的地方啊!” 严武一副哭丧的表情,哭天抢地道:“大爷的秦枫啊,不带你这么坑兄弟的啊!” 道先生面带淡淡微笑,对着严武笑道:“严府主,举头三尺有神明,大帝可还有一尊分身坐镇中土,你这般辱骂他,不太好吧?” 严武赶紧捂住嘴巴,一副“我没说我啥都没说”的表情。 道先生轻轻抬手,那书卷就飞到了姬长风的手中,他继续说道:“姬山主,大帝让我带一句话给您,也给诸位。散仙界三大宗门本就同气连枝,故而将三座宗门合为一处,今后当勠力同心,争取不落人后,敢为人先。” 姬长风听到这话,意外惊喜之下他愣了半晌,终是深深朝着道先生鞠躬道:“姬长风拜谢大帝恩泽!” 严武在一旁有些不忿,忽地身后被人拍了一下,他刚要发作,发现是谭鹏,这才没有动怒,嘀咕道:“你干嘛?老谭,我烦着呢!秦枫这厮骗人!” 谭鹏站在他身后,幽幽说道:“你说,今日若是上前领封的是姬澄宇老师,该有多好啊!” 一语落下,如点醒梦中之人。 寒冰门是当初众人在散仙界时落脚的第一站,也是秦枫统一散仙界的起点所在,更是他们共同飞升的伙伴姬澄宇用生命捍卫的宗门名号。 寒冰门,难道不该居于紫武仙府与烈阳仙宗之上,难道不该成为这紫仙山之主吗? 严武顿时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似有缅怀道:“是啊,要是姬澄宇老师还在,该有多好啊!” 就在姬长风接旨的瞬间,金色光华瞬间攀附在紫仙山绝壁之上,四个大字“镇守天南”徐徐出现,庄严无比,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得敕令,纷纷涌入其中。 紫仙山上,散仙界众人齐聚于此,姬澄宇之妹,如今的寒冰门首席供奉姬怀薇,泪眼婆娑,望向四个金色大字,唯不得语。 紧接着,五岳之中的第四座水落石出。 中土新北岳,真武学院所在的真武山! 不过代表真武学院接旨之人,不是秦傲,因为秦傲已入天仙界,本身也不需要这一份大道机缘来锦上添花。 代表真武学院接旨之人是一位秦枫他们在真武学院的故人——赵日天。 赵日天当即直入假格天人境,一旦世界飞升到天仙界,这尊北岳之主就会瞬间成为一真正的天人强者。 旧中土世界终得一座五岳敕封。 西北妖国,旧中土三大学院山巅之人,悉数聚集在真武学院,幽蓝寒光如剑气冲天,为中土世界助力一程。 至于秦枫在北岳真武山的敕封,也是四个字:“论剑天下”。 仅仅四字,竟是将中土世界大半武运悉数带往真武山。 此后中土世界形成西岳访仙,北岳论剑的传统,这是后话不提。 就在此时,中土世界最后一座五岳敕封,中岳,谜底也终于揭晓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六节:最后一程 根据秦枫的敕封,中土世界的五座镇压天地气运的山岳,分别依次是东岳天府山,西岳天璇山,南岳紫仙山和北岳真武山。 这五座山岳分属于原地仙界的南斗域,北斗域,散仙界和中土世界,基本上也是不偏不倚,各方都有照顾。 说起来是敕封五岳,实际上等于是中土世界天地灵气的再分配,能够成为五岳山主的人物,将会得到巨大的福泽裨益,甚至直接跨越瓶颈,成为假格天人境强者。 可不要因为“假格”两个字就小看了这种五岳山主级别的天人强者,一旦中土世界飞升成功,这些个假格天人强者,立刻就会变成如假包换的天人啊! 寻常星辰,如果天地灵气不够充沛,一颗星辰也许出不了一位天人强者,秦枫却要中土世界保底有至少五位本土的天人强者。 这等手笔,也唯有三个大世界还不算六个小世界合为一个的中土世界,有这等底蕴了。 所以,当五岳当中的四座山头尘埃落定,最后一座地位不亚于东岳泰山的中岳花落谁家,就吸引了整个中土世界山巅修士们的目光。 果然,一道光华从大陆中央位置高高升起。 很多人看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最后一座中岳应该是在大泽圣朝无疑了。 大泽圣朝的版图囊括了中土世界时居于世界中央的洛城,以及散仙界的剑城,地仙界的凌风城,后面两者都是秦枫自己经营过的城市,大泽圣朝也是秦枫一手建立,给大泽圣朝也无可厚非。 而且中岳落在大泽圣朝,这就意味着秦枫的儿子秦道直将得到那第五个天人境名额,成为一名修为境界直追秦枫大帝的天人境强者。 天人境之路上,已经可以预见秦傲和秦琅天父子的父子二人同登天人路,接下来竟是还要再出秦枫与秦道直一对父子吗? 再加上秦枫大帝的父亲秦弑老当益壮,如今已是地仙界极限的修为,破境入天人不过时间迟早的问题,届时,秦枫的家族将会出现放眼天仙界可能都十分少见的爷孙三代同位天人局面。 再加上秦傲与秦琅天,秦家一门五名天人境强者,就算是放到万古仙朝,也是一等豪阀了吧?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终究爱子之心,不能免俗的时候,秦道直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嚷嚷了起来:“喂喂喂喂,你别跑啊,道叔!难道最后一道敕封不是老爹给我的吗?喂……” 只见道先生身影从大泽圣院拔地而起,竟是升入高空之中。 画面与刚才南岳一幕几乎如出一辙。 只见道先生御空在天,展开了手中诏书,沉声念道:“奉秦枫大帝谕旨,敕封悬空山为中土中岳,御敌天外,监察中土,杀身成仁,守土有责!” 话音落下,悬于大地之上,如一块琉璃镶嵌在中土天穹上的悬空山上,浩然紫气慷慨冲天,道道紫气竟是在一面山壁之上化为四个紫金大字“守土有责”。 所有中土之入尽皆错愕不已。 秦枫居然没有将中岳册封给大泽圣朝,而是给了悬空山的飞升学院。 须知秦枫给每一座山岳的评语都是有说法的。 给中岳悬空山的评语一分为二,前半部分,对外御敌,对内监察,算是这座整个中土世界头顶中岳的作用,后面两句就全是责任了。 杀身成仁,守土有责。 外敌一旦入侵到中土世界,五岳当中第一个覆灭的,必然是中岳悬空山,也只会是中岳悬空山。 秦枫册封的这一座中岳,是要为中土世界再设一道屏障,要这些飞升学院的学员们,成为中土最后一道血肉城墙啊! 半晌,飞升学院之上,一人缓缓飞出,儒服缓带却是虬髯满面,他朝着道先生一拱手。 道先生抬起手来,诏书徐徐落在苏子轼手中,轻飘飘一卷诏书,竟好像有千钧重量一般。 这上面承载的是飞升学院如今十多万人的生死啊! 苏子轼接过诏书,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来,朝着飞升学院方向,舌灿莲花,声若春雷:“飞升学院所有人,无论学子还是教员,不愿意死在天穹之外,尸骨无存的,家中有牵挂,无法为中土世界慷慨赴死的,或是想存有用之身,不愿就此死去的,现在离开飞升学院……” 苏子轼抬起手来,沉声道:“我苏子轼以儒家大义保证,绝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也不会连累你们所在的宗门和势力,任何人都不得以此攻讦你们,如违此誓言,叫我儒道根基崩断,终生无望大道!” 话音落下,整个悬空山飞升学院竟是寂然无声。 无一人御空离开,甚至无一人开口说话。 半晌,忽地有人说道:“贪生怕死者,何必来飞升学院!” 一语落下,竟是如春雷炸响,飞升学院内众人皆是慷慨陈言。 “身后便是故土亲人,我等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修炼至今,为的就是拯救天下苍生,舍我其谁!” …… 整座悬空山之上,几乎肉眼可见的道道璀璨光华冲天而起,汇入悬空山上方的耀眼紫气光柱之中。 浩然气,谁说独是儒家所有。 苏子轼只觉得心神激荡,他这才转过身来,手捧诏书,朝着道先生一拜道:“飞升学院苏子轼,代表悬空山受秦枫大帝敕封!” 话音落下,周围天地灵气如得敕令纷纷朝苏子轼聚拢而来,正当这时,他竟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苏子轼大袖翻摇,竟是凭空接住那一道磅礴如海的天地馈赠。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这本来是要助他提升到假格天人境界的磅礴天地灵气竟被他自己一袖打散。 原本汇聚到一点的天地灵气,刹那间如雨,朝着悬空山上的飞升学院劈头如雨点砸下! 霎那之间,一道道晋升宝光从飞升学院各处各地密集亮起,甚至有人即将要突破到了天仙境界,让悬空山上方都出现了翻滚的雷海。 雷海之下,宝光照夜如昼。 苏子轼放弃了自己成为天人强者的机缘,将之打散给了整个飞升学院的同袍。 道先生竟也是呆愣当场,苏子轼朝着道先生再拜稽首,声音已带视死如归之决绝。 “苏子轼替悬空山飞升学院同袍谢过大帝恩典,飞升学院 只要高悬于天一日,只要还有一人活着,天外之敌,一个也休想到中土!” 话音落下,悬空山上迸发的浩然紫气如受激励,瞬间如飞龙升天,冲出天穹之外,骤然化为整个中土世界外围清光的一部分。 得到这最后一道助力,整个中土世界的上升速度霎那之间加速到了最快。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站在天穹外,就会看到一颗被清光包裹的星辰仿佛一道闪电在漆黑虚空之中倏忽而逝。 快的让人根本难以捕捉它的踪迹。 此时此刻,混乱星域,在无数艘废弃的飞舟之前,青衫白发的秦枫双手合捧住《天帝极书》,他浑身神念已如万川归海,每时每刻都在注入《天帝极书》当中。 如果说飞升之路需要一个锚点,秦枫手中的《天帝极书》就是这个锚点。 在他手中的《天帝极书》光耀万丈,竟是连远处的荒星都能够看到。 一线城的云海之下,包括刘沙,雅克西在内的所有人在沙尘暴分开一线的刹那,都看到了天空之中的诡异奇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空之中,紧邻着太阳旁边,竟有一处光点璀璨比太阳更甚,让所有望向天空的人眼睛发麻,流泪不止。 “那个方向……”雅克西一手遮在眼睛上方,一边大喊道:“是前辈让我们把飞舟丢弃的地方,这光芒难道是……” 话音未落,所有人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在那一处璀璨光点之后,一道光点从原本小如微尘,须臾之间变得如齑粉大小,再刹那变为米粒大小,前后不过十息时间,竟是变得如同玉盘大小。 再片刻,荒星与所有混乱星域内的人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长空之上,双日凌空! 新生的一轮烈阳,不过须臾时间就刺眼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可就在这时,有人惊叫了起来。 “撞了,撞了,要撞起来了!” 只见,第二颗新生的太阳竟像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方向那般,骤然朝着天空之中原本的那颗太阳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混乱星域生灵,几乎同一时间都有了极其可怕的预感。 如果,两颗太阳相撞的话…… 整个混乱星域,上到天人强者,下到蝼蚁走兽…… 哪个能活?! 此时此刻,混乱星域的恒星之前,秦枫望向不断朝着恒星撞来,速度越来越快的中土世界,他蓦地合起《天帝极书》。 下一刻,他双手摊开。 几如魔术一般,在他身后的废弃飞舟一艘艘如同被人用无形之手瞬间捶爆,“砰砰砰”连带着其中货物,尽皆被捶打粉碎,随后如受到控制一般朝着秦枫的面前飞了过来。 “铮铮铮铮”钢铁拼接撞击的铿锵声响在孤寂宇宙之中不断响起。 秦枫一人站在这一面不断拼装,几如一颗巨大星辰的钢铁盾牌身后。 他眼神坚毅如寒冰。 这一次,他要为中土世界的最后一次飞升,护道最后一程!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节:自此中土入天仙 浩瀚星空之上,一道人影渺小如一粒芥子,竟是直接立在了如同一颗星辰大小的钢铁盾牌之后。 他透过无数扭曲变形的飞舟残害,在他的眼中,那一颗通体清光流转的星辰,已经越来越大! “这样的速度,怕是要直接撞穿这里,冲向那颗恒星啊!” 秦枫在心内焦急不已。 从地仙界飞升往天仙界的途中,速度的确应该是越快越好,速度越快,打破世界与世界之间屏障的可能性就越大。 根据道先生的一些说法,确有世界在飞升途中因为速度不够打破世界屏障,导致坠落的情况。 那些星辰有的直接摔得粉碎,有的即便没有粉碎,也是一场几乎灭绝所有生命的天灾,鲜有星辰可以重新振作崛起,再次飞升成功。 秦枫正是了解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册封中土世界的五岳,留到飞升之时用来为中土世界的飞升再添一把柴火。 只是为了成功飞升而做的准备,此时此刻在飞升成功之后却变成了眼前最大的麻烦。 如果中土世界失控撞入秦枫身后的恒星,所有人都会死! “小灰,二哈,还有大家,都出来帮忙!” 霎那之间,鲲鹏,混沌,应龙,凤凰,青牛,陛犴整整六头巨兽竟是一齐从中土世界飞出,死寂空间之内,先是鲲鹏展翅阻挡在中土星辰之前,两道遮天巨翼展开阻挡中土星辰。 “本大爷先来!” 只一个刹那,鲲鹏倒飞而出,身上处处骨折,奄奄一息。 下一秒,形如巨犬的混沌凶兽径直补了上来。 又一瞬,混沌凶兽一样横摔出去,“噼噼啪啪”身上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根。 紧接着一向以儒雅文士形象示人的儒道小世界守护兽应龙,瞬间化出万丈真身,一条六爪青龙,身后有一双翼展遮天的翅膀,就这般护在身前,阻挡向飞驰的中土世界。 “轰!” 撞击之下,双翼先是粉碎,旋即应龙身躯被带得向后飞起,迅猛倒撞在钢铁盾牌之上,大口呕血。 所幸,中土世界开始减速了! 得到应龙的鼓舞,凤凰,青牛,陛犴义无反顾化出真身落了下来。 几乎都是以遍体鳞伤为代价,或减缓中土世界的速度,或是让中土世界停滞哪怕一丝时间。 每次铁壁剧烈晃动一次,秦枫就知道,是一位自己的伙伴重伤了。 不惜一切代价之下,终于中土世界慢慢减速,距离秦枫的速度已是越来越近。 “各位,多谢了,回来吧!” 重重砸落在铁壁上的众多神兽这才重新化为光芒飞入秦枫手中的《天帝极书》当中。 下一刻,秦枫自己的身影竟也拔高到了千万丈。 法天相地的神通,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身影身躯暴涨到与一颗星辰大不多等高,立在了铁壁身后。 在接连一连串的撞击,爆破声中,秦枫的身影节节后退,可就在他的身前,中土世界不断地与飞舟废墟连成的盾牌相互砥砺,发出难以名状的恐怖声音。 秦枫节节后退,终于,他一脚站定,中土世界也停止了继续冲刺的势头。 然而,在他不远处的脚边。 火焰升腾起万丈,道道炽烈火焰冲天而起。 秦枫距离身后那颗恒星几乎只有他法相最后一步而已了。 中土世界停滞,秦枫蓦地松开手,阻挡中土世界的那一块由废弃飞舟组成的铁壁瞬间粉碎,化为细碎颗粒,朝着中土世界之内落去。 久旱逢甘霖,中土世界之前消耗了巨大的元气,此时此刻得到了这些天仙界的资材融入自身世界,顿时整个中土世界都开始重新恢复运转了起来。 这就是秦枫让雅克西早早准备这些资材的缘故。 之前中土世界的底蕴再深厚,毕竟那些资材都是低级的下位世界的资材。 但现在这些并不是这样,而是如假包换的天仙界的天材地宝,虽然品阶并不算多高,但比起下位世界的给天材地宝,已经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对于如今底蕴大亏的中土世界也算是一味很恰当的补药了。 所以秦枫根本不担心钱的问题,之前那些飞舟既可以作为防止中土世界撞入恒星的防护,之后还可以化为资材给中土世界恢复实力,明显的稳赚不赔,何乐不为? 此时此刻,秦枫的身影蓦地收起法天相地的神通,“哇”地就喷出一大口血来。 只是,他看向已经撤去了屏障,时间恢复流通,一切都在慢慢复苏的中土世界,他由衷欣慰地笑了起来。 自此,中土世界入天仙界了! 一个当初连散仙界都算不上的不入流世界。 一个被飞升后的武帝林渊仅仅以一具分身抬手间就可以戳爆的下位世界。 如同蝼蚁般的存在,在付出了这么多中土之人的牺牲与努力之后,终于步步登高,在今日成为了一颗让大部分星辰都要仰望的天仙界星辰。 自此之后中土世界的所有人,生而为天仙。 出生时的起点,就已是不知道多少世界无数强者一辈子奋斗都达不到的终点。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不知道多少世界的亿万万生灵欣羡不已。 秦枫看向因为引力作用开始缓缓离开恒星范围的中土世界,他看到了那颗星辰上慢慢复苏的人们,看到了大部分人脸上的欣喜若狂,看到了整个世界的生机勃勃。 倘若有一天,中土世界的强者让整颗星辰名满整个天仙界。 所有人应该都会惊讶于这样一颗倔强不屈的星辰。 如泥腿子般一步步走向繁华的少年。 这传奇应可激励无数下位星辰,成为更高的存在吧! 他笑了起来。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有点想喝酒了。 当去中土世界,浮一大白! …… 亿万颗星辰之外,万古仙朝,神都星。 钦天监,观星台之上。 一名身披银白剑袍,额心烙有一朵梅花的女子,正捧剑立于观星台之上,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半晌,数道璀璨星光蓦地从天空落回观星台,结界散开,一名十五六岁少年皮囊,却老气横秋的男子缓缓负手走出。 “监正大人,混乱星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异象?” 女子焦急地问道:“陛下想要知道,那一刹那天空之中升起两轮太阳,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有所寓意,是否……” 没等女子说完,少年皮囊 的男子,声音沙哑,冷声道:“唐姑娘,天象即是天象,哪有那么多的神神叨叨!” 这古怪的钦天监老监正,一句话竟就将贵为中书舍人的唐婉儿怼得哑口无言。 可如果天象就是天象,并无特别的寓意,万古仙朝还拿仙晶俸禄供养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拿来再造几艘帝君星舰充实一下军备,不香吗? 可唐婉儿终究是只敢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了。 毕竟这位监正的资格老得叫人害怕,据说连李淳风按照辈分都是他的晚辈,陛下见他面,都要道一句“监正叔叔”,哪里是唐婉儿能得罪的。 只是那么一刹那,天出二日的异象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当时神都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一日高悬于天,天宇北面的混乱星域方向,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一点。 先是大放光明,须臾竟是与大日争辉,出现了一日在中天,一日在北方,两日同天的诡异天象。 虽然短短几十息之后,北方的那个“太阳”就消失不见了,但却引起了整颗神都星的种种暗流涌动…… 天子一向以太阳自居,尤其在儒、道两家文化深种的万古仙朝,更是如此。 儒家在《礼记》中明确写道:“天无二日,士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 尤其是道家传说之中,羲和为太阳之母,纳兰女帝在摄政之初便以羲和自居,寓意自己还在天子之上。 如今竟出现了“天出二日”这样的异象,再联系万古仙朝如今的乱局,与仙道联盟战争失利,首辅古月叛逃以及大将军燕破军本可避免的战死,都成为了流言攻击纳兰女帝“得国不正,国多灾殃”的口实,甚至有人用儒家《尚书》中的“牝鸡司晨”暗讽纳兰女帝不该以女子之位窃据皇位。 这样的情况之下,纳兰女帝急切想要知道混乱星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监正看了唐婉儿一眼,缓缓说道:“若是陛下要问,你便告诉陛下,混乱星域多了一颗星辰。” 这一下,唐婉儿反而愣住了:“多了一颗星辰?此话怎解?是两颗星辰相互碰撞,变作了一颗星辰吗?” 监正白了这名权势滔天,号称红妆宰相的女中书一眼,冷声道:“听不懂人话?就是凭空多出来了一颗星辰!” 唐婉儿一时错愕:“这……这怎么可能?” 监正缓缓说道:“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此星乃是陛下命中大劫,是她大道之敌!” 唐婉儿听到这些话,眉头不禁一跳,她赶紧朝监正一拱手,谦恭道:“多谢监正大人赐教,告辞!” 话音落下,唐婉儿从观星台上一跃而下,径直御空朝着皇城而去。 此时此刻,一道人影徐徐浮现在观星台上。 那人中年模样,一身漆黑法袍,正是李淳风的通天圣人法相。 少年皮囊的监正看了一眼李淳风,冷冷说道:“你这般陷害那颗飞升星辰,是为哪般?大道之敌?” 李淳风冷笑道:“我要你怎么说,你便怎么说,废话何来那么许多。” 李淳风眯起眼来,看向皇城方向:“这一战之后,无论胜负,我万古仙朝,李氏当兴! 第两千五百六十八节:全面开战 监正听到李淳风的话,冷笑说道:“李淳风,你这心,真脏!” 李淳风看向那少年皮囊的监正,淡漠道:“你知道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目标正确,就不用在乎什么手段。你懂什么?” 监正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般针对一颗好不容易从下位世界飞升上来的星辰,难道就不会躁得慌?” 李淳风依旧切齿冷笑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即便是用整个万古仙朝的力量去攻击那颗新生的星辰也不为过。” 监正鄙夷道:“就因为秦枫抢了你的大道机缘?人家救走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问题?” 李淳风冷笑道:“那是一具天生圣灵,哪里是他什么妹妹,谁不想这件至宝据为己有而已。” 监正鄙夷道;“在你眼中,那丫头是天材地宝,秦枫眼里,说不定就是跟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你又不是秦枫,你知他是怎么想的?” 李淳风似是被这句话给恼了,他冷笑道:“李金乌,老夫没有时间跟你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半死半活的老东西打机锋。走了!” 他刚转过身,忽地又侧过身来,看向那名叫李金乌的监正孩童:“等你老死在钦天监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一壶好酒,开开心心来这观星台道贺的。” 李淳风刻薄道:“你这老家伙,以前我在钦天监实习的时候,就想撕烂你那张臭嘴了,若你不是李氏宗亲,就凭你这张无有遮拦的烂嘴,你早在我手里死不下十次了!” 哪里知道少年皮囊的监正李金乌听到这话,居然朝着李淳风抬起右手,竖起一根中指,摇头晃脑道:“哎呀,国师大人,下官好害怕啊,下官真是怕死你老人家了。” 李淳风身影倏忽而逝,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神都星正殿之外,直接以术法神通前往正殿朝会。 此时已经在朝会上的众人看到一身漆黑法袍的李淳风,皆是习以为常。 李淳风并未穿朝服,就这般径直以术法来到正殿门外,走进殿内参加朝会,于礼不合。 若是以前,首辅之位的古月还在,少不得要讽刺李淳风几句。 若是以前,大将军燕破军还在,李淳风如此不敬,说不定已在堂内划出一道结界,大打出手了。 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若是,以前更是以前,不是现在。 如今,递补为万古仙朝首辅的不是被称为“天官”的吏部尚书,而是在对仙道联盟作战中有过亮眼表现的兵部尚书石星。 从六部之中最不受待见,夹在武家行伍系统和儒家官僚系统当中受着夹生气,里外不是人的兵部尚书,一跃成为了掌管整个儒家官僚体系的首辅,石星这已经不算火速升迁了,这简直就是飞升。 靠山不牢,完全靠着秦枫跑路才检漏成为首辅的石星,朝会上自然是缄默不言,如履薄冰,明哲保身。 至于如今承袭燕破军的爵位,成为万古仙朝第一位女子大将军的燕芷虎,据说连天人境都还没有破,又是李淳风的晚辈,自然是看到了也只能装做没 有看到。 于是,整个朝堂都默许了李淳风的僭越举动,而且习以为常了。 只有侍立在纳兰女帝身边,捧剑的唐婉儿,杏眼圆瞪,盯住李淳风。 似是在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只可惜,这种近乎黔驴技穷的示威,落在明眼人那里,才显得更加可悲与可怜。 李淳风从殿内穿堂而过,徐徐走到自己位于队列最前端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燕芷虎站起身来,朝着李淳风微微拱手行礼。 李淳风坐在位上,泰然受之。 纳兰女帝遂继续说道:“天出二日的异象是怎么一回事?婉儿,说一说钦天监那边得到的消息。” 唐婉儿显然之前自己打了腹稿,她徐徐说道:“钦天监的监正大人说,天出二日是因为混乱星域凭空出现了一颗星辰。” 话音落下,所有还不知道此事的文臣武将皆是一愣。 凭空出现了一颗星辰,这是个什么异象?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这算是祥瑞吗?可混乱星域也不在万古仙朝境内啊! 唐婉儿听到周围的吵杂声音,充耳不闻,继续说道:“监正大人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此星乃是陛下大道之敌,命中一劫!” 纳兰女帝眉头微皱,她有些不悦道:“朕坐拥万千星辰,仅仅一颗星辰,竟能成为朕的大道之敌?李金乌可真是危言耸听,言过其实!” 纳兰女帝冷笑道:“用了返老还童的法子也没得办法,终究是老糊涂了,看来朕是要考虑让他告老还乡,换一位新的钦天监之主了。” 就在这时,忽地有一人开口道:“陛下,您错怪李监正了。” 纳兰女帝看向那人,有些不悦,看到是李淳风,她眼神之中不悦更甚,却不好当面发作,反而脸上微笑道:“国师何以教朕?” 李淳风笑了笑,探手伸入衣袖之中,信手抓出一段如彩虹般的光芒,竟是一大串光阴流水中的画面。 李淳风说道:“陛下,请看,这就是那一颗混乱星域多出来的星辰。” 光阴流水之上,正是中土世界敕封五岳,最终飞升的整个过程。 飞仙如雨,修士如毛。 武家,道家,儒家,甚至鬼道和妖修都并存的一个世界。 简直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端坐在最高处观星台上的白衣人影,背向天下苍生,却统管整个世界。 这个背影,殿内的大多数人都认得。 “古月?不是,是秦枫?!” 唐婉儿自己都惊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天出二日居然会跟叛逃出万古仙朝的秦枫有关。 不是都说秦枫被蛮荒妖域的那位狐媚子军师勾引,逆种叛逃,去了蛮荒妖域吗? 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混乱星域了? 李淳风缓缓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徒儿秦岚如今被 秦枫扣押在这颗星辰上,所以我才能够以秘术截下这颗星辰从下界飞升的经过。大家都知道,光阴流水是做不得假,即便手段高超,术法通神之人可以伪造光阴流水,但其中必然会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大部分人都可以一眼看穿。” 李淳风看向纳兰女帝继续说道:“陛下,秦枫与万古仙朝决裂,与我朝绝无议和的可能。如今他又将这颗自己在下界的星辰带到了天仙界,这颗星辰中的修炼者对他唯命是从,而且修炼者极其众多,远非普通天仙界星辰能比。若说他是陛下大道之敌,并非危言耸听。” 纳兰女帝眉头紧皱,显然是感觉到了李淳风此言有冒犯自己的嫌疑,她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一颗星辰的底蕴再强,终究也只是一颗星辰而已。一只酒杯里,难道能盛得住一片汪洋大海吗?” 纳兰女帝嗤笑出声:“那朕以一郡之地的底蕴,比得过秦枫那一颗星辰吗?一郡不够,两郡够吗?两郡不够,拿十郡相比又如何?这种话居然是国师大人说出来的,真是笑掉朕的大牙!” 李淳风面沉如水,竟是针锋相对道:“老臣认为,一点都不好笑。而且十郡之地,可能还真的比不过秦枫的那一颗星辰。” 没等纳兰女帝再反驳,李淳风沉声道:“那颗星辰上走出过昭明剑域的那个武道修为冠绝天仙的林渊,走出过秦枫和秦傲,走出过蛮荒妖域的那个狐媚子铁木心,甚至连仙道联盟新近冒头的丁毅,都是那颗星辰飞升出来的……” 此时此刻,整座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淳风缓缓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些皆是一人可抵至少一郡的人杰,而且还只是从那一颗星辰上飞升出来的人,还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修炼者还没有飞升,在他们当中难保没有如前面这些人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陛下还觉得区区十郡之地就能够抗衡那一颗星辰吗?” 李淳风站起身来,朝着纳兰女帝打了一个稽首:“老臣冒死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言语。” 纳兰女帝一挥衣袖,似是要叫李淳风不要说了,可这老狐狸哪里可能就此罢手。 他沉声道:“陛下莫要忘记了,万古仙朝虽是千丈巨木,但当年这株巨木生于毫末之时,连神都星都没有彻底掌握,只是神都星西北的一个小国而已。蚍蜉蟪蛄般的小国,都能有一天成为万古仙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更何况是拥有一颗完整星辰的秦枫?” 纳兰女帝用手死死抓在赤金王座的扶手上,指甲几乎要卡进赤金里去了。 她感到了被冒犯,而且极端地被冒犯。 就在这时,李淳风朝纳兰女帝一拜,他躬身道:“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与秦枫议和,双方重修旧睦,方可相安无事。至于老臣自己一点得失……” “够了!” 纳兰女帝一口回绝道:“李淳风,你不要再说了,朕乃是万古仙朝之主,泱泱大国怎可能与一颗小小星辰议和?若是传出去,我万古仙朝颜面何在?” 她转而对着燕芷虎等人说道:“传令全军,即刻——开战!” 第两千五百六十九节:帝君星舰我们也有 她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一颗星辰的底蕴再强,终究也只是一颗星辰而已。一只酒杯里,难道能盛得住一片汪洋大海吗?” 纳兰女帝嗤笑出声:“那朕以一郡之地的底蕴,比得过秦枫那一颗星辰吗?一郡不够,两郡够吗?两郡不够,拿十郡相比又如何?这种话居然是国师大人说出来的,真是笑掉朕的大牙!” 李淳风面沉如水,竟是针锋相对道:“老臣认为,一点都不好笑。而且十郡之地,可能还真的比不过秦枫的那一颗星辰。” 没等纳兰女帝再反驳,李淳风沉声道:“那颗星辰上走出过昭明剑域的那个武道修为冠绝天仙的林渊,走出过秦枫和秦傲,走出过蛮荒妖域的那个狐媚子铁木心,甚至连仙道联盟新近冒头的丁毅,都是那颗星辰飞升出来的……” 此时此刻,整座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淳风缓缓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些皆是一人可抵至少一郡的人杰,而且还只是从那一颗星辰上飞升出来的人,还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修炼者还没有飞升,在他们当中难保没有如前面这些人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陛下还觉得区区十郡之地就能够抗衡那一颗星辰吗?” 李淳风站起身来,朝着纳兰女帝打了一个稽首:“老臣冒死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言语。” 纳兰女帝一挥衣袖,似是要叫李淳风不要说了,可这老狐狸哪里可能就此罢手。 他沉声道:“陛下莫要忘记了,万古仙朝虽是千丈巨木,但当年这株巨木生于毫末之时,连神都星都没有彻底掌握,只是神都星西北的一个小国而已。蚍蜉蟪蛄般的小国,都能有一天成为万古仙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更何况是拥有一颗完整星辰的秦枫?” 纳兰女帝用手死死抓在赤金王座的扶手上,指甲几乎要卡进赤金里去了。 她感到了被冒犯,而且极端地被冒犯。 就在这时,李淳风朝纳兰女帝一拜,他躬身道:“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与秦枫议和,双方重修旧睦,方可相安无事。至于老臣自己一点得失……” “够了!” 纳兰女帝一口回绝道:“李淳风,你不要再说了,朕乃是万古仙朝之主,泱泱大国怎可能与一颗小小星辰议和?若是传出去,我万古仙朝颜面何在?” 她转而对着燕芷虎等人说道:“传令全军,即刻——开战!” 朝会之上,所有人都是一惊。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纳兰女帝居然在朝会上都不与人商量,一言就定下了要开战的事情。 纳兰女帝是万古仙朝的皇帝,一言就能定是战是和,的确是不假。 可好歹也应该朝会上与众臣讨论一下吧? 就算是心意已决,好歹也要做做样子才对吧? 毕竟在你纳兰女帝一句话的事情,落在六部头上就是粮草辎重,动辄亿万仙晶,落在军部头上就是无论胜败与否,万余,数十万余将士要 血洒疆场,落在万古仙朝每个普通人家里,那就是今日面前之亲人,他日坟冢之枯骨啊! 可是纳兰女帝居然谁都没有征求意见,以自己一己之见定下了这桩天大事情。 若是纳兰女帝对仙道联盟宣战还好说,就算是对蛮荒妖域宣战,也还算说得过去。 居然泱泱大国的万古仙朝要对只有一颗星辰的势力宣战,这实在是有一点太不考究了。 传出去,还不得要让仙道联盟给笑死了? 可在朝堂之上,谁也不敢表露出这样的意思来。 纳兰女帝看向众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意气风发当中:“石首辅,请你联系昭明剑域与他们进行和谈,并且告诉他们,我朝要对秦枫用兵,需要他们的协助。至于代价,好说!” 纳兰女帝又看向燕芷虎说道:“大将军,负责与前线的仙道联盟沟通,我朝与他们暂时休兵,至于代价,如果能够达成百年合约,我朝可以将明珠郡暂借给仙道联盟一百年。” 燕芷虎听到纳兰女帝的话,陡然一惊。 似是连她都没有想到,一向对外以不卑不亢面目示人的纳兰女帝居然愿意与仙道联盟议和。 而且一开口,议和条件就是割让一郡之地百年时间给仙道联盟。 这意味着,真正两方如果达成合作,仙道联盟可以得到的更多。 燕芷虎心内微微思量,已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万古仙朝与仙道联盟此番化敌为友的可能性极其大。 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万古仙朝会趁着万古仙朝忙于对付秦枫时进行偷袭,让万古仙朝疲于奔命,两头受敌,可是说到底,偷袭万古仙朝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星辰吗? 如果万古仙朝愿意不打就交出一郡之地,仙道联盟怎么可能放着现成的便宜不赚,偏偏要自己跟万古仙朝的边境藩镇死磕,从老虎嘴里拔掉一颗牙去。 纳兰女帝先联合秦枫的敌人,昭明剑域,再堵走秦枫潜在的盟友,仙道联盟。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布置对付蛮荒妖域的事情了吧…… 果然,燕芷虎心念稍动,纳兰女帝已是吩咐说道:“婉儿,你带一份朕的密诏,秘密前往蛮荒妖域与妖帝密会。跟他谈两件事情……” 纳兰女帝抬起纤细手指,缓缓说道:“第一件事情,告诉妖帝,铁木心与秦枫有奸情。第二件事情,只要他能够不让铁木心掌权,不用杀掉她,哪怕囚禁起来,任他金屋藏娇,做他的金丝雀也可以。” 纳兰女帝沉声说道:“只要蛮荒妖帝能做到这一点,我万古仙朝会给它正式的妖帝敕封,再赠送给他两颗邻近的星辰。注意,是赠送,不是租借。” 唐婉儿此时也是一惊,但她旋即躬身道:“婉儿领旨!” 纳兰女帝看向殿上众人,徐徐说道:“十日之后,大军开拔,都各自准备去吧!” 纳兰女帝拂袖去往后殿,再不与任何人说话。 朝堂之上却是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人围向李淳风,似是根本不明白国师大人为什么要如此去做 。 李淳风抬抬手,驱散开人群,谁也不接话,兀自就离开了朝堂。 可是有一个人追了上去,她对着李淳风说道:“李大人,您可真是揣摩帝心的一把好手。” 李淳风抬起眼来,看了那人一眼,停下了脚步,笑道:“芷虎丫头,你离知道老夫究竟是什么样得人,还差得远呢!” 燕芷虎快步跟上了李淳风的脚步,继续说道:“你其实是希望陛下对秦枫动手的,但你害怕陛下为了反对你而反驳你,错失了这个带你看来最好的时机,对是不对?” 燕芷虎继续分析说道:“所以你故意说要跟秦枫议和,实际上是故意激发陛下的逆反心理,让陛下亲口说出要与秦枫宣战一事。” 燕芷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陛下是一个将错就错,都不愿意承认的那种人。所以她既然开口说了,就肯定会将秦枫之置于死地,这才有了朝堂之上,她先要与昭明剑域合作,再要与仙道联盟议和等等一系列叫人眼花了缭乱的手段。” 李淳风笑了笑,开口说道:“芷虎丫头,看破不说破,这也是官场上的一个老规矩了。你爹难道就没有教过捏?” 燕芷虎冷笑说道:“怎么的,想得出来,做得出来,还怕给人说吗?” 李淳风看向燕芷虎,眉目略带冷笑道:“秦枫杀了你父亲,你竟还为他说话,你可真是对秦枫一往情深啊!” 燕芷虎被李淳风这样一说,眉头骤然蹙起,她冷声回怼道:“不劳国师大人费心了。” 一次朝会之后,整个万古仙朝就好像是飞旋的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几乎每天都有别处星辰的飞舟与强者陆续来,整颗神都星就好像绷紧了的弓弦一般。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 几乎与此同时,刚刚飞升的中土世界之内,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大难的到来。 就在各方势力庆祝飞升成功的时候,秦枫已是在大泽圣院里召开了一个紧急的会议。 秦枫没有去打扰普通民众的狂欢,毕竟中土世界能够成为天仙界星辰,已经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在中土世界成功飞升之后,秦枫在大泽圣院的小会上,直接公布了万古仙朝要对中土世界宣战的事情。 一开始,众人还都愤愤不平,说来就来,怕什么。 可是当他们看到秦枫手中的留影宝珠落下得情景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嘴了。 漫山遍野,遮蔽整条星河的帝君星舰,蜂拥而来。 每一艘帝君星舰就可以运载十万人,由此可见万古仙朝的实力强悍到了何等的程度。 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相比,差距实在是大到了难以用道理计数。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有一个人开口了。 “老大,难怪你一直叫我要造帝君星舰,原来他们得帝君星舰那么多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书斋里坐着得诸葛小亮。 他推了推眼镜,得意道:“不过不要紧,他们有帝君星舰,我们也有啊! 第两千五百七十节:请拆各家大阵 诸葛小亮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秦枫的认可,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你们看啊,我们算笔账。” 诸葛小亮如数家珍道:“一艘帝君星舰差不多要消耗我们一百万枚仙晶,以我们中土世界之前探测出来的仙晶矿藏,搬空了也就一亿多仙晶,满打满算,最多一百搜星舰,咱们中土世界就给挖空了。” 诸葛小亮伸着手指头,像个精明的商人,继续说道:“机甲就便宜多了,就比如说仿造天志号,满打满算,把驱动用的仙晶都算上,二十万枚仙晶顶天了。至于公输太仓捣鼓的那些个机甲,更便宜。” 公输太仓愤愤不平,刚想开口说什么,被诸葛小亮仗着半个头的身高优势,伸出五指,一巴掌按在脑门上:“别插嘴啊!” 诸葛小亮继续分析说道:“公输太仓做的机甲啊,虽然真的很难看,造型丑到想吐,但好在性能还不错的,最便宜的十万枚仙晶就差不多了。” 公输太仓被诸葛小亮抢白了这一句,赶紧表现道:“我们的机甲胜在简单易懂,天机圣地的弟子,基本上都会架势,你那些机甲,教的会别人吗?” 诸葛小亮原本以为秦枫肯定会坚持制造天志号的仿造机甲,毕竟大家在中土世界的时候,都见识过天志号的威力不是。 可秦枫却是笑了笑,开口说道:“公输太仓,我问你,天机圣地前往飞升学院教学,给我确保飞升学院的学员包教包会,你能做到吗?” 公输太仓憨笑道:“最多三天时间,包教包会,教不会的话,大帝你让我天机圣地关门歇业都没问题!” 秦枫笑道:“好,那我再问你,你们机甲的成本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能否再降低一些?” 公输太仓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还要再降低啊!那有点难办啊……毕竟锻造机甲需要消耗仙晶很多啊,大部分消耗都在这个上面了。” 秦枫忽地开口问道:“是你锻造后的金属强度更好,还是制造大阵的天晶石更好?” 公输太仓直接回答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天晶石啊!天晶石这东西是用来造天穹的材料,一尺见方就可以打造一座小城或者一个山峰的护山大阵了。在锻造过程中,核心部件用天晶石可以提供类似于一座小型阵法的能量,金属锻造的时候掺入一点天晶石就足够了。等等,大帝你该不会是要……” 秦枫点了点头:“那就拆毁整个中土世界所有圣地,所有门派,所有城池的防护大阵,将天晶石收集起来批量制作机甲。” 一语落下,书斋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好家伙,全拆光吗? 秦枫缓缓说道:“以前,大家最大的对手都是邻居,真武学院要防备神武学院和圣武学院超过自己,紫武仙府要跟烈阳仙宗较劲,还要打压寒冰门,就连天府圣地里,三个山头还要闹别扭,非要争个第一出来。” 秦枫笑了笑,看向天宸子和洛参商说道:“当然,这些都是以前了。我也是有一说一,如今 中土世界团结一致,敌人来自更强大的万古仙朝,这些用来防备自家人的大阵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天宸子等等宗门的领袖乍听秦枫的话时感觉有一些刺耳,毕竟拆毁护山大阵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诡异了。 谁家的护山大阵不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谁家大阵不是一砖一瓦,几块天晶石,几个小阵法,几件天材地宝,还有大把的仙晶攒出来的啊! 说拆就拆啊! 可是听秦枫这么一说,众人又都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事情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不过,真正让事情一锤定音的还是秦枫的一句话。 秦枫沉声说道:“万古仙朝不会容许中土这样有潜力的星辰成为他的挑战者,所以我们要么臣服为奴,要么就此毁灭,与整颗星辰的存亡比起来,其实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 话音落下,秦枫一抬手:“散会之后,从大泽圣院和大泽圣朝的护山大阵开始拆好了!” 秦枫还补充了一句说道:“剑城,凌风城的护城大阵你们也随意,还有守拙峰,老师你没意见吧?” 李守拙盘腿坐在天宸子和洛参商旁边,没好气地笑骂道:“当初守拙峰的护山大阵还是你小子给捣鼓出来的,用了一次之后就一直摆在那,看得就碍眼,赶紧给老夫挪走!瞧着就心烦!” 众人哈哈大笑。 秦枫又转过身来,对公输太仓郑重说道:“天机圣主,那么制造机甲的事情,就拜托给您了!请在万古仙朝来袭之前,尽可能多的制造机甲吧!” 公输太仓还没说完,江水流已是拍了拍这天机圣主的肩膀,表态道:“我们宋城的墨家机关师愿意听天机圣主调遣!” 诸葛小亮只得挠了挠头,表态道:“好吧,我跟凌风城的机关师们也暂且跟你这家伙合作一下吧!” 他嘴犟道:“可不要以为是本天才比你弱了,所以要听你调遣。本天才这是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你知道吗?你在机关术上是不错,但是跟本天才比,你还是个菜鸡!” 诸葛小亮话音刚落,秦枫已是开口说道:“好了,我对你另有安排,暂时不要去给天机圣地添乱了!” 公输太仓忍到嘴边的笑意,这下彻底忍不住了。 “哈哈哈,你听到大帝说的话没有?别给我们天机圣地添乱了!” 天宸子等人也是拱了拱手道:“既然大帝的刀子都从自家头上落下去了,我们自然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中土世界大难当前,是该做做‘舍小家顾大家’的事情。” 言罢,他起身再拜:“天府圣地的护山大阵,拆出来的东西,法宝,仙晶,天晶石,三日之内,天府圣地全部送到天机圣地,还请公输圣主查收。” 天府圣主表态了,众人自然都不含糊。 甚至还跟立军令状似的,天府圣地说三天,这边天梁圣地说两天半就够了,那边天枢圣地不乐意了,说我们就要两天…… 最后竟然变成了“大帝您等 着,我这就回去把我们护山大阵拆了,现在就送天机圣地去”。 秦枫笑着朝众人抱拳说道:“秦枫替整个中土世界,谢过各位了!” 不过秦枫还是笑了补充了一句:“拆护山大阵是精细活,不止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大阵,还有很多人心上的大阵。各位回去也还有很多人的心结要解,大敌当前,可别闹出矛盾来,都三天之后送去天机圣地吧!” 众人领命离去,只有诸葛小亮还杵在书斋里,惴惴不安道:“大帝啊,你对我有什么安排啊?你……你该不会是怕我跟公输太仓那家伙一山不容二虎,内讧影响制造进度吧?” 诸葛小亮一拍手说道:“大帝,那您可真是小看我诸葛小亮了啊!我可是老中土的人了,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跟着您走过来了,还能不知道顾全大局吗?这……” 没等诸葛小亮说完,秦枫已是递过去一封笔札对着他说道:“你看看这个!” 诸葛小亮迷迷糊糊地接过笔札,展开来一看,霎那之间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睁得如同茶杯一般:“这……这,这是什么型号机甲?” 秦枫缓缓地开口说道:“算是我将中土世界带到天仙界之后,《天帝极书》给我馈赠吧!中土世界飞升之后,我在《天帝极书》里找到了这张图纸。” 秦枫继续说道:“兼爱,非攻,天志,明鬼,是墨家的四项基本主张,这应该就是中土墨家传说中的最强机甲,明鬼机甲了。” 诸葛小亮自从墨家小世界出来之后,不仅研究机关术,对墨家学说也颇有涉猎,他朗朗上口说道:“‘明鬼’一说,意思是要人们都敬畏鬼神,从而谨慎自己的言行。这一架明鬼机甲,虽然面目狰狞,但明显可以感觉到远比天志号要更加强大,当真是一位惩恶扬善的魔神啊!” 秦枫点了点头,叮嘱说道:“争取在大战之前,为我将这套‘明鬼’机甲给打造出来,行吗?” 诸葛小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叹了一口气,为难道:“可是……大战之前,不就是只剩下很短的时间了吗?一个月,最多了吧?”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万古仙朝聚集兵力需要一点时间,毕竟是一头庞然大物,总之,我们尽快吧!” 诸葛小亮看了看秦枫,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帝,你放心吧,即便拼掉性命,我也一定会把‘明鬼’机甲在大战之前带到你面前的!” 秦枫朝着诸葛小亮一拱手,也郑重道:“如此,那就拜托了!” 诸葛小亮离开,又有一人却来了。 正是道先生。 如今中土世界成为天仙界星辰,作为中土世界天道,道先生也得以跻身天人境界,而且因为是天道化身的缘故,一入天人便是无名境,可以说让他受益无穷。 只不过,道先生的无名境修为,只在中土世界有用,离开中土世界就会急速退化。 他朝着秦枫拱了拱手,却是对着秦枫问道:“大帝,你为何不告诉他们实情?” 第两千五百七十一节:我自往梦域 秦枫看向道先生,笑了笑问道:“你是说要我告诉他们,其实我还能够暂时阻隔中土世界的时间流速,也许可以给他们争取到最多一年的时间?” 道先生点了点头:“大帝,难保忙则生变,是不是可以让他们更加安心一些?” 秦枫却是摇头说道:“一年的时间,我并不认为很长,必须要给所有人灾难随时都会降临的心理暗示,才能够在危机的压力之下爆发出最大的动力。” 秦枫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万古仙朝应该已经反应过来,知道我并不在蛮荒妖域,而是在混乱星域,所以从现在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中土世界必须抓住的时间。这些足以影响中土世界未来的走向。” 道先生看了看秦枫,沉声说道:“如今中土世界上的时间流速比天仙界其他星辰要稍慢,但天地灵气其实比天仙界的寻常星辰要浓郁的多。大帝正应借此机会消化掉中土世界飞升得到的天地气运奖励,稳固一下如今无名境的底子?” 虽然秦枫么有说,但道先生也完全能够看得出来秦枫如今的境界已是无名境了。 从中土世界飞升到天仙界之后,秦枫已达到了无名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消化掉中土世界增加的天地气运,将天人二境的底子打得更加牢固。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混乱星域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还不是留在中土世界闭关的时候。” 其实道先生看不出来,秦枫自己很清楚,中土世界整个飞升到天仙界,对于秦枫的帮助之大甚至都超乎这位旧中土人族天道的想象。 秦枫现在的境界,根本不是才到无名境,需要巩固无名境的修为,而是已经到了无名境巅峰,开始要攀爬第三重不争境了。 所以,秦枫现在留在中土世界,不但不是夯实基础,甚至还会影响自己破境。 因为天人之后,提升境界靠的从来都不是水磨工夫,闭关,甚至闭死关,直接死了的天人高手比比皆是,反倒是到处找人打架,到处探险找机缘,甚至有时候有些没事找事去找同境者,更强者不断砥砺的人,才是连连破境的天之骄子。 天人境的修为,可以是按部就班,新晋升无名境,一般情况下会比在无名境百年,千年的老怪物弱上一筹。 但天人境的突破,可从来不看按部就班和论资排辈,一朝顿悟,可以突破,天降机缘,可以突破,甚至执念成魔都可以突破,唯独,什么都不做,就做水磨工夫,想那水到渠成的,最难突破。 有时想想,可能还真的会觉得气死个人,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能够让你气的半死的人,自然也有能让他气的半死的后来者。 命里有时终须有,真是命里无时,想有也没有。 秦枫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这么快就破到不争境,但现在他的确是需要几场与自己境界相当的对手,找几场最好可以触及生死之间的酣战来让自己破境了。 秦枫目前就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他其实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梦域第一高手,不争境强者— —苏还真! 虽然中土世界的时间还有一年,但中土世界之外的天仙界,距离万古仙朝来袭,可能只有一个月,甚至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事不宜迟,秦枫需要立刻前往梦域,光是击败苏还真还不够,秦枫需要将梦小楼与林芷妍都救出来,然后平安返回荒星或者直接返回中土世界。 秦枫想到这里,直接给荒星上的雅克西寄去了一封飞剑传讯,叮嘱他接下来如果有万古仙朝的势力前来要求荒星与他们合作,一定要满口答应。 秦枫在信上猜测,以万古仙朝喜欢稳扎稳打的性格,肯定会选择将荒星筑成要塞星辰,以及进攻中土世界的桥头堡,在荒星筑成要塞之前,万古仙朝不会盲目开战。 所以,秦枫叮嘱雅克西等人要假意与万古仙朝合作,之后用合理的方式,尽量拖延要塞筑成的工期,为中土世界发展军备,培养天人强者争取时间。 很快,雅克西就火急火燎地用飞剑回信给秦枫了。 “前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万古仙朝的要塞夺下来,变成我们自己的?” 秦枫笑了笑,随手回信了。 只有一句话:“你钓鱼之前,还能不放鱼饵吗?” 原本这是一个形象的比喻,意思不外乎是先给万古仙朝一些甜头,放长线钓大鱼。 可是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雅克西盯着秦枫的回信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没办法,荒星上遍地沙尘暴,水虽然不如仙晶贵,可比世俗金银不差多少了,就是雅克西这样的财主家也养不起鱼啊,还钓鱼呢…… 雅克西真的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枫的比喻,只能感慨一声:“前辈果然是学问驳杂,高山仰止啊!” 这些话秦枫自然是听不到了。 他在中土世界的身影倏忽消散,天穹之外,一道白光已是离了中土世界在漆黑虚空之中如极光一晃即逝。 秦枫飞行的方向却不是前往荒星。 既然荒星已经被秦枫当做了送给万古仙朝咬钩的鱼饵,秦枫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再与荒星有什么交集,最好都不要出现在荒星周边。 所以这次秦枫离开混乱星域,打算通过另外一个比荒星更隐秘,更神秘的星辰——黯星。 黯星是混乱星域当中一颗终年不见阳光的黑暗星辰,整颗星辰的修炼者都是鬼道修炼者,普通人则沦为鬼道修炼者的奴仆和术法材料,可谓十分凄惨。 黯星不但极端排外,而且一直以来对于战力不强,人口众多的荒星就心有觊觎。 秦枫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丁毅在离开荒星之时给了他一个紫金天域才掌握的情报。 黯星别看与九幽鬼域相隔亿万里,中间还间隔有荒星等诸多星辰,但黯星其实是九幽鬼域在混乱星域的落子,黯星之上修建有可以直达九幽鬼域,跨域星域的传送阵台。 这种巨型的传送阵台是黯星的最高秘密,如果不是九幽鬼域与仙道联盟合作,其域主在一次只有极少数仙道联盟高层的小型会议上,亲自提起 过可以利用这座传送阵台将仙道联盟一支精锐送入混乱星域,偷袭万古仙朝的腹地…… 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小小黯星上居然有这等势力都城都没有的跨域传送阵台。 所以丁毅给秦枫的建议,就是让秦枫控制黯星,进可获得仙道联盟的援军,退也可以在中土失守的情况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正是如此,秦枫才做出了让荒星作为鱼饵,而不是原定计划让荒星做中土世界防线堡垒的想法。 秦枫选择从黯星离开混乱星域,进入九幽鬼域,再前往与九幽鬼域接壤的梦域,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梦域。 秦枫还没有接近黯星,就已经看到了十几艘用死去蛮兽的骨骼改造的白骨星舰在夜空之中逡巡游弋。 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临近黯星的东西,别说是飞舟,就连一些小型星辰都被这些星舰出于谨慎,直接打碎。 若非是事先知道黯星上有九幽鬼域那座跨域传送阵台,秦枫都会以为黯星的修炼者小题大做,过分谨慎了。 秦枫看得到他们,他们却哪里能看得到秦枫? 在那些白骨星舰上的鬼道修士看来,不过是有一道稍稍耀眼点的光芒掠过而已。 可就是那一道光芒,穿过黯星的天穹,通过黯星的防护大阵如同无物,蓦地落回到冰雪皑皑,却连一丝日光都没有的黑暗星辰之上。 秦枫从高空一路俯冲下来,最终落地竟是没有丝毫的声音,甚至连落地的冰层都没有砸碎。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拳出镇山河,更在于可以举重若轻似飞鸿踏雪。 秦枫落地之后,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只有微弱至极的星光映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莹莹光芒。 若非这些星光,这座黯星可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要尽快找到那一座跨域传送大阵才行。” 秦枫在心内盘算着。 要不,干脆直接暴露自己是外来者身份,来一出自入虎穴,然后直接给黯星来一出斩首行动? 但秦枫很快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想法执行起来虽然很快,可一旦不成功,就会在黯星被数量庞大的鬼道修士直接耗死,到时候别说跨域传送大阵了,秦枫要在一颗小小黯星上花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 可就在这时,忽地黯淡星光之下,“唰唰唰”三道漆黑飞剑御空而下,蓦地落在了秦枫身后的雪地之上,一人大声厉喝道:“你是哪个城的修士?” “擅自离城,可是死罪,你手里也有任务文书?” 当三人发现面前的白衣人似乎不是附近城市的修士时,竟是有一些慌了。 “你……你是入侵者?” 另外一人小声道:“不可能啊,天穹外面不是有天鬼军的星舰封锁着吗?他们是吃什么长的?天穹大阵也没有丝毫的预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三人惴惴不安的时候,那白衣人竟是主动转过身来,看向三人。 他白衣银发,面带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两千五百七十二节:我乃仙道联盟陆处机 看到那白衣人的笑意,三名御剑而下的鬼道修士皆是一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衣人没有抬手,只是右手拇指与食指快速地轻弹三下。 三人手中仙剑竟是整齐地从中间龟裂粉碎开来,须臾之间,三人手中仙剑只剩下了抓在手里的剑柄。 这让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对方既然可以轻轻弹指就粉碎他们的仙剑,难怪此人可以躲避天鬼军的星舰封锁,也难怪此人可以潜入天穹之内。 “你……你去京观城报信,我们两人缠住他,你快去!” 就在这三名巡逻的鬼道修士准备以牺牲两人为代价,也要向附近的京观城传递消息的时候,白衣人又笑了。 “你们觉得,我杀你们会很难吗?” 白衣人冷笑说道:“我有三次弹指的功夫,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们灭口?” 其中一名鬼道修士一看就是斗狠角色,他厉声道:“你定是想要劫持我们,想从我们口中套取什么情报!” 白衣人笑得更大声了。 “那我干嘛不直接弹指打断你们的双腿,省的你们想跑,再顺便折断你们的双手,免得你们想做困兽之斗,妄图跟我玉石俱焚?” 三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刚才三人还有决死之志,可现在遇到了这个手段诡异,来历更加诡异的白衣人,竟是只有恐惧,甚至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 白衣人又笑道:“你放心吧,目前我与你们是友非敌,而且,我也真的不屑于对你们这种小天人境的小角色痛下杀手……” 他笑容一冷,补充道:“只要你们自己不要来找死!” 霎那之间,三人噤若寒蝉。 甚至那白衣人在冰面上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甚至用手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轻拍一下的时候,那个鬼道修士居然直接尿裤子了。 直接粘了两裤管的冰渣子,别提多糗了。 白衣人笑得更加写意洒脱,他说道:“你莫要怕我,若我想杀你们……” “你们早死了一千次了!” 这一下,可不止是尿了,那位离白衣人最近的英雄好汉怕是连屎都给吓出来了。 白衣人笑了笑说道:“前面带路,领我去京观城。记得路上给你们城主通报一声……” 白衣人稍稍停顿,缓缓说道:“就说仙道联盟副执政官,白鹿书院山竹,陆处机来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三名鬼道修士还在冰原上跋涉,在他们身后吊着吊儿郎当,双手收入袖中,如同在自家后院赏花散步一般。 不是这三个人不想御空去往京观城。 实在是刚才白衣人三次弹指,直接把他们三人的飞剑给打爆了啊! 否则这冰天雪地的谁闲的没事想在冰层上散步啊! 就在这时候,忽地就有一艘飞舟从天而降,从飞舟上走下一名浑身黑袍,只露出眼睛的修士,朝着白衣人作揖 拱手,毕恭毕敬道:“京观城主高欢,拜见陆山主!” 原本那三名鬼道修士还以为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仙道联盟大人物,必然是来寻仇的敌对高人,哪里知道,居然还真是咱们京观城主的旧识啊! 三人正惶恐之时,只见得一身黑袍的京观城主高欢目光朝他们投了过来,先是冷峻,随后竟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们三人通报有功,回城以后重重有赏!” 这一下,三人悬着的心思总算是落下来了。 虽然这一趟把他们吓得屎都出来了,好在无过有功,被打碎的仙剑应该也有着落了。 黯星上面的物资匮乏比起荒星还严重,尤其是仙剑,法宝,仙晶这些物件,更是如此。 他们三人攒了不知多久才攒出来的仙剑,做了那御空巡逻,威风八面的巡天仙师,结果还没风光几个月,仙剑就给人打碎了。 要不是京观城主高欢承诺“重重有赏”的话,他们想想那碎掉的飞剑就叫人心肝儿疼啊! 高欢将自称是陆处机的秦枫迎上了那一艘飞舟,在船舱上坐定,飞舟就朝着京观城的方向飞去。 高欢对着秦枫殷勤热络道:“陆山主,闻名不如见面,您可真是人中龙凤啊!” 秦枫笑了笑,心内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别说这小小的京观城主高欢了,整个黯星都不过是九幽鬼域的下属势力,能见过九幽鬼域的几位大祭司恐怕都是二说,更不用说见到还在九幽鬼域之上的仙道联盟高层了。 好在这个小小的京观城主还知道仙道联盟,不然的话,秦枫要么就费一番口舌,要么就要费一番拳头了。 京观城主高欢对着秦枫赔笑道:“陆山主大驾光临我们黯星,有何贵干啊?” 只可惜这热脸蛋贴了秦枫的冷屁股,他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京观城主不配知道这些事情,要不是我正好落在你京观城的辖境,你这种小小的城主,怕是连我的面都不会见到。” 京观城主高欢蓦地一愣,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依旧赔笑道:“山主大人,说的极有道理。那在下能够为山主大人做些什么呢?” 秦枫冷笑说道:“联系你直属上司的那位司命,叫他带我见黯星上能做主的人。” 京观城主高欢诚惶诚恐,开口问道:“山主可有什么信物,能够让我交给司命大人?” 秦枫依旧桀骜不驯道:“仅凭一个小小的司命,也配要本山主拿出信物?” 京观城主高欢自知失言,赶紧闭嘴,再不言语。 很快,飞舟下方,可以看见京观城的城墙了。 京观城,城如其名,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京观。 京观,可不是什么道观之类福缘深厚的地方。 而是战争时,获胜一方为了炫耀武功,震慑敌军,所以聚集敌人的尸首,堆积成高高的尸堆,封土建成的高冢。 所以,整座京观城远远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高大的坟冢,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这 些阴风,若是寻常人被吹到,肯定会遍体生寒,甚至直接病倒。 鬼道修炼者却是如鱼得水,说是如沐春风都不为过。 秦枫从飞舟之上向下望去,竟是看到还有人不断地将大量尸体埋入京观城的城墙,他不禁问道:“高欢,你这京观城是选了一座以前黯星上大战之后的京观遗址建成的,还是自己新建了一座京观啊?” 京观城主高欢在一旁自是谦恭答道:“此地本来就是一座巨大京观,阴风连年不歇,是我们鬼道修炼者的洞天福地,多有鬼道名宿来此闭关修炼。” 他面露些许自诩神色道:“为了保障名宿们的修行,在下便每年杀掉一部分城内的普通人,以及一些不服我管束的修炼者,将尸体埋入京观之内,以此来保障阴风连年不歇。” 秦枫听到高欢的话,已是心内不悦,他不动声色又问道:“每年大概要杀多少人?” 高欢哪里知道自己已惹来了杀身之祸,他笑道:“不多,也就十几万人,多的时候二十万。为了保障名宿们的修行,同时也为了起京观城出租府宅的收入,不值一提。” 秦枫心内冷笑。 好你一个也就十几万人,好你一个不值一提。 秦枫这般看向高欢,让高欢如履薄冰,但他从小在黯星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传说中的仙道联盟大人物。 回到京观城主府上,高欢出于弥补过错的心理,直接将自己的府邸让出来给秦枫入住。 高欢更是调拨了百名模样妖娆的女婢为秦枫服务,生怕哪里又不合了这位大人物的心意。 秦枫倒是没有全部将这些女婢赶出去,只是叫她们不得闯入自己的院内,打扰自己清修。 秦枫站在京观城主府的高楼之上,映着天空淡淡星光,以及地面上冰层的反光,打量着这座从没有日光降临的城市。 京观城内四座高墙拱卫一处高冢,高墙之下,就是京观城,所有建筑依墙而建,普通人住在最底层,修炼者的境界越高,实力越强,住的也就越高。 如秦枫这般在京观城主府的高楼之上,对整个京观城内便是一览无余了。 只见府邸建筑越向上,越是华丽精巧,单是拿出一栋建筑,撇开阴风阵阵的京观城不谈,若说是仙家阆苑,都会有人相信。 可是越往下,建筑就越是破败不堪,甚至最底层的民居,更是四面漏风,雨雪皆进,最下层的城里是真正的悲惨世界,秦枫眼力好,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好几处人肉铺子,那是真正的弱肉强食。 只可惜,弱肉强食,最后再被高欢这样的城主杀掉,埋入京观之中。 这究竟是弱肉强食,还是现世报应呢? 最让秦枫痛心的,还不是弱肉强食,而是他在这些普通人眼中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神采。 几如行尸走肉,任人宰割。 京观城主府高楼之上,一人银发白衣,他轻叹了一声,说了一句跟他在荒星说过一样的话。 “这规矩,得改改!” 第两千五百七十三节:杀无名境半剑足矣 半日之后,一艘形如巨大蝙蝠的飞舟在星空之下疾驰入京观城内。 京观城主高欢赶紧乘坐飞舟出城相迎。 来人是一位黯星的司命大人,但不是大小司命,应该只是下属的一位司命。 秦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境界修为,无名境。 距离鬼道最强势的不争境,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所以根本不算强势期。 秦枫在心内掂量了一下,应该最多吃自己一拳,若是七步桩的话,可能一拳都用不着。 半拳就够了。 那名司命看到一身白衣的秦枫,果然也拿不准这位仙道联盟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面前的秦枫的确是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势,不像是出来招摇撞骗的散修。 那名司命赶紧朝着秦枫一拱手,恭声道:“在下李远道,拜见陆山主。” 秦枫果然连看都没有正眼看这个李远道一眼:“嗯。” 李远道显然没有想到秦枫居然如此冷淡,他在黯星上可是作威作福惯了,到了哪座城池不是美酒美婢伺候,就算是同境界无名境的野修见了自己也要毕恭毕敬。 居然会有这等不识抬举的家伙。 他刚要动作,只听得秦枫冷哼一声道:“无名境底子打得稀巴烂,居然还想跟我动手?你是吃了浩然境的胆子?” 李远道顿时悚然。 倒不是说他惊讶于秦枫会读心术,而是因为他自带一重心障,莫说同一境界,就是高一境界都未必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对方居然可以一眼看穿,也就是说,对方的境界至少比自己高上一个境界。 以卵击石,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秦枫继续说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你不配知道,带我去见黯星之主。” 李远道顿时噤若寒蝉,对着秦枫毕恭毕敬道:“请容在下向星主禀告此事。” 看到李远道火急火燎地赶回飞舟上写传讯飞剑了,高欢只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富贵发达了,照这个情况,对方居然是一位连司命大人都不敢怠慢的大人物。 到时候论功行赏,说不定自己就可以从京观城主直升为一名司命也未必啊! 秦枫看到李远道回去发传讯飞剑了,心内则是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对李远道动手。 李远道如果对他动手,秦枫也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并不保险。 所以秦枫在袖中拈出一张神文“心”字诀,畅通无阻地读到了李远道的心思,又故意点破。 达到了震慑李远道的效果。 至于李远道那点保护自己意识不被看破的心障,在秦枫这里,真的就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很快,李远道去而复返,脸色却已是蓦然变化。 秦枫还没说话,李远道竟是站在飞舟之上,下一秒身形骤然向下飞掠,身后衣角飞舞如蝙蝠翅膀。 整个京观城内阴风怒号,万鬼齐啸,竟须臾之间,漆黑阴风化为一根长约百丈的狰狞鬼矛。 眨眼之间,竟是将京观城在那时那刻的阴风彻底吸收殆尽。 无名,万物之始也。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一出手的无名境异象,已是让偌大京观城几如一艘惊涛下的航船,风雨飘摇,旦夕粉碎。 京观城主高欢几乎呆愣当场。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刚才还对秦枫谦恭有加的李远道为什么才进去飞舟一会儿,出来之后态度就判若两人。 莫非面前之人当真是伪装出来的黯星仇敌? 他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想不到,他高欢辛苦积攒的京观城家业就这样受了池鱼之殃,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可没有等京观城主高欢的心思急转,事情的发展甚至比一位强者的思维变化还要快。 快到足以让人根本难以反应过来。 面对那聚集整座京观城的阴风化出的漆黑鬼矛,面前银发白衣的年轻人面带冷笑,他双手负后,竟是不躲不避,吟诵出声。 “少小无用翰墨场,读书无用且佯狂。我今欲借先生剑,地黑天昏一吐光!”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竟如口含天宪。 整个景观城上方漆黑云海竟是霍然被什么东西撕裂,一道金身法相,赤袍如血,面黑如炭,竟是手提一剑松手而下。 剑光璀璨竟是如一轮皓月当空,霎那之间黯星长空之下星光尽皆黯淡。 京观城内,无数人看向凌空纯白剑锋带浩然紫气激荡如龙,仿若痴呆。 尤其是京观城最底层的无数眼睛浑浊无比,浑浑噩噩的老百姓,更像是眼睛被针扎了一般,无数人的眼睛霎时就明亮了起来。 原来,世间当真有可以有人主持公义,当真有那惩恶扬善,一剑破万邪的读书人,当真有那浩然正气,当真有那天道报应轮回! 那缠绕浩然紫气的森白长剑去势极快,刹那之间从李远道后心穿过,透心而出,再稳稳落回到秦枫的手中。 正如秦枫方才诗文所吟:“我今欲借先生剑,地黑天昏一吐光。” 秦枫所借剑的神祇,不是别人,正是儒家的捉鬼圣人钟馗。 儒家本就克制鬼道,双方不共戴天,此时此刻,身处鬼道横行的黯星,秦枫所吐浩然气竟是身陷绝地愈发汹涌,一剑就斩杀了无名境的司命李远道。 确切地说,只有半剑。 因为秦枫不过是跟儒家圣人钟馗借了一剑,他还没有出剑! 下一刹,秦枫骤然一剑横扫,一剑扫出,环形剑气夹带浩然紫气罡风瞬间在京观城最上层的建筑中席卷爆裂开来! 京观城主高欢只觉得汗毛倒竖,他几乎站立不住,“哐当”一声就跪倒在了秦枫的面前:“陆山主,不,不可啊!” 可他说话的速度,哪有秦枫出剑的速度快,再快又哪里有秦枫这一道剑光来得快? 只一剑半月劈斩开来,整个京观城最上层的所有建筑尽数爆裂粉碎成齑粉,连带着近百道还没有来得及逃遁的人影尽数被斩得粉碎。 有的本身是鬼物阴灵的更惨,被斩杀的瞬间,浩然紫气缠绕其上,引起了浩然真火,直到把整个魂魄都烧得魂飞湮灭,这才熄灭! 秦枫这一剑下去,斩的可全部都是京观城最强大的供奉,或是最舍得出钱租赁修炼府邸的金主,这一剑下去,京观城不灭,也基本上等于灭了! 不过在秦枫看来,京观城主高欢这等杀活人埋入京观,用于加强阴风的行为,已经足够去死了。 不过,这些为了吸收阴风修炼而出重价的最高层修炼者更加可恶。 若无他们出高价,京观城主高欢是丧心病狂了吗?才会一年杀掉十几万城内百姓。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享受这京观城最大益处的家伙,都在这最高一层,1这一剑下去,没有一个是死得冤枉的! 京观城主高欢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天哪,这一剑下去,京观城怕是将所有势力都给得罪了。 他知道,自己的京观城完了,彻底完了! 没等京观城主高欢反应过来,只听得“嘭”地一声裂响,半空之中的李远道身躯直接被浩然紫气爆得粉碎,道道黑气竟是连逃逸都做不到,直接蒸发殆尽了。 一名无名境的黯星司命,当真是只够面前这名白衣人出了半剑,而且半剑致命,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面前人,让高欢恐怖得都不敢生出想要找他寻仇的念头。 只怕是念头一起,对方连出剑都不用,一掌,甚至一个弹指,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了。 钟馗圣人法相消散开来,秦枫手握的浩然紫气化成钟馗杀鬼剑也消散开来,但他一身剑意竟是更加沛然。 他抬起头朝向空中,冷声笑道:“黯星之主,你还想隔岸观火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京观城主高欢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京观城上方云海之上如开天幕。 一道漆黑王座御空在天,一人身穿白骨铠甲,内衬黑袍,头戴白骨骷髅冠冕,看向下方的秦枫,笑道:“我听人说陆山主的脾气一向不错,待人和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今日看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秦枫看到那漆黑王座上一人,便知自己的猜测又对了。 李远道以飞剑传讯给黯星之主,黯星之主应该也没有见过仙道联盟副盟主的陆处机,所以只能让李远道出手试探秦枫的深浅。 如果秦枫能够施展出儒家手段,而且轻松打败李远道,那就是真正的白鹿书院山主陆处机无疑。 如果不能做到,或者用的不是儒家的手段,黯星之主就会立刻联合李远道一起出手擒下秦枫,甚至击杀秦枫。 秦枫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干脆以儒家战诗出手,半剑杀了李远道。 反而是让黯星之主害怕他真的是白鹿书院的陆处机,投鼠忌器,即便被斩杀了一位无名境强者,也只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甚至明明怒不可遏,感觉被秦枫狠狠打脸,还要装出是与秦枫开玩笑的语气。 说什么闻名不如见面,不就是说秦枫脾气不好吗? 秦枫冷笑一声,依旧是双手负后道:“那也要看跟什么样的人脾气好,什么样的人脾气不好……” 他看向黯星之主,桀骜道:“苍蝇蚊子嗡嗡叫,不一巴掌随手拍死,留着烦神吗?我可没有你们黯星这种喜欢养蚊子苍蝇的癖好!” 第两千五百七十四节:我陆处机脾气不好 黯星之主顿时就被秦枫的话给卡得哑口无言。 但同时他也对秦枫这个仙道联盟副执政官的身份,更加不敢怀疑。 正如秦枫的猜测,他表现得越是嚣张跋扈,他露馅的可能就越小。 因为秦枫就是赌的黯星之主根本没有见过陆处机本人。 黯星之主压制下自己的怒意,对着秦枫说道:“陆山主所来有何贵干?该不会跨越万千星辰从仙道联盟赶到黯星,就是来挖苦我一个小小的星辰之主?” 秦枫随手打开一道结界,竟是将自己与黯星之主都一齐笼罩其中。 这是道家当中“划雷池”的手段,秦枫之前在荒星的一线城时就用过,此时看似随手使出,反而更是让黯星之主难掩惊惧。 秦枫确认雷池隔绝了周围一切,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之前你们九幽鬼域的域主与我说,他们有一座跨域传送大阵,可以传送精锐队伍直接进入混乱星域的黯星,直接偷袭万古仙朝。我一直都不太相信,这次正好陪紫金天域后起之秀丁毅来混乱星域公干,便想来看上一看……” 秦枫说到这里,语气已是难掩自己的不屑神色:“看看这黯星上的跨域传送大阵究竟是不是如那九幽鬼域的域主所说,当真可以运送军队往来无忌,还是说只是他吹牛皮不打草稿。” 黯星之主听到秦枫的话,心内更是暗流涌动。 黯星看起来只是散修鬼修建立的势力,不从属于任何大势力,实则是九幽鬼域的下属势力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在九幽鬼域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居然被面前这个人大大咧咧就当做不是什么大秘密说出来了。 还有跨域传送大阵更是黯星和九幽鬼域的最高机密。 九幽鬼域每年为了维持整座大阵运转,不知要砸下多少的仙晶,为的就是遥遥控制黯星这颗暗棋。 倒不是为了对付万古仙朝,毕竟蛇吞象这种事情并不多见,九幽鬼域也根本不奢望可以整个吞下万古仙朝。 九幽鬼域维系黯星这颗棋子的战略意义就在于对于作为宿敌的梦域。 混乱星域与九幽鬼域在位置上其实对梦域形成犄角包围之势。 只要一旦有机会,九幽鬼域本土与黯星本土修士再配合部分传送过去的精锐,鲸吞梦域,除掉这个万年来都是宿敌的势力,可谓易如反掌。 至于九幽鬼域的域主为何会主动将这桩谋划说给仙道联盟的高层去听。 一方面是换取仙道联盟高层的信任。 另一方面,如果仙道联盟将万古仙朝都给灭了,作为万古仙朝附庸的梦域还不是任人宰割吗? 黯星之主不言语,秦枫不禁冷笑道:“怎么?根本没有?还是说,那只是个假把式?” 黯星之主只得朝着秦枫拱了拱手,毕恭毕敬道:“此事千真万确。但跨域传送大阵乃是我黯星的最高机密,不能轻易示与外人,还请陆山主见谅。” 秦枫顿时流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冷笑道:“外人?” 秦枫一拂衣袖,再次冷笑出声:“本座是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九幽鬼域如今已经荫庇在我们仙道联盟的羽翼之下,说是从属势力都不为过,你们黯星更是九幽鬼域的从属势力。从属的从属,居然跟本座说,本座是个外人?” 黯星之主似是自知不妙,赶紧改口道:“陆山主,我只是奉了域主之命,谨慎行事,还请见谅。” 秦枫似是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道:“好啊,那我要是不见谅呢!我若偏要从这跨域传送大阵走呢?” 黯星之主脸色难看至极,只得说道:“陆山主,请允许我将此事报给域主,请域主定夺。” 秦枫再次冷笑了起来:“然后以没有收到消息为由,将本座在这晾上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本座在仙道联盟,在白鹿书院的公务,还做不做了?耽误了事情,你一个小小的黯星之主吃罪得起吗?” 黯星之主只得说道:“陆山主,要不请您留下一件信物为证。” 秦枫晃了晃手腕,笑道:“可以!” 黯星之主心内刚要窃喜,只听得秦枫说道:“浩然紫气剑,你们要几把,我就给黯星上留几把,管饱!” 黯星之主这下连哭的心都有了。 什么跟什么啊…… 在一颗遍布鬼修,终年不见天日,最适合鬼道修炼的星辰上钉上几把巨大的浩然紫气剑,还不是一把两把,可能要钉个十七八把…… 这跟在一颗遍布火焰,天生利于火法修炼的星辰上人为开个三座海洋,再给你开几条大江大河的,有什么差别啊? 这不是添堵吗? 秦枫见黯星之主面色难看,可就是不表态,倒也不跟他笑了。 真的是连冷笑都懒得了。 秦枫随手一挥袖,雷池结界顿时消散,京观城主高欢正不知道里面两位大佬谈的如何了,心内七上八下的时候…… 他的京观城又遭灾了! 一道白衣人影骤然高高从京观城上跃起,口诵圣贤诗篇,正是“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的《正气歌》,有浩然紫气如龙从他身后嗡然而动,旋即被他一手攥在掌中,竟是如掌心方寸厉雷,一掌向下拍下。 确切地说,是向着京观城重重拍下! 浩然紫气如随他心意骤然一变,从龙形化为剑形骤然向下重重一轰,剑身足足比京观城主府的观景台还要高出数丈,粗达十人合抱的浩然紫气巨剑就这么杵在了京观城里。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把紫气重剑就这么不偏不倚劈在了京观城的巨大京观之上。 全城阴森鬼气瞬间蒸发殆尽,竟开始有浩然紫气从这把巨剑之上逸散开来,引得城内鬼道修士如避瘟疫,纷纷纵身飞起,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京观城。 京观城主高欢这下是连跪都跪不下去了。 这哪里是迎回来了什么大人物啊! 这简直就是一尊京观城的丧门神啊! 黯星之主只觉得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京观城内杵着的那一把浩然紫气巨剑。 刚才他之所以不表态,就是吃准了对方说在他黯星钉浩然紫气剑不过是说说而已,放狠话谁不会啊? 真正动手破坏一颗星辰的风水,那可就是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位陆处机,陆山主不仅敢说,而且是真的敢做! 秦枫假扮的陆处机自是将京观城主高欢,黯星之主的表情神态都在霎那之间,尽收眼底,他装作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自己的耳屎说道:“黯星之主,你之前怂恿手下无名境司命刺杀本座,所以本座才给你黯星钉下一把浩然紫气剑,坏你风水,算是薄施惩戒,给你一个教训。” 他弹了弹指尖挖出来的耳屎,依旧是一副散漫语气说道:“你大可以找九幽鬼域之主诉苦,就算是告到我们仙道联盟的议会去也没有关系。反正你手下刺杀本座在先,本座虽没有鸡贼到故意设局,不过光阴流水不能作假,到时候对簿议会之上,死活都是你没理!” 黯星之主面色一沉,冷声对着秦枫问道:“陆处机,你究竟想怎么样?” 秦枫冷冷说道:“小小星主,直呼本座名讳,呵,罪加一等!” 黯星之主这下是彻底无奈了,他只得答应说道:“陆山主,我可以让你利用跨域传送大阵离开黯星前往九幽鬼域。” 秦枫冷笑嘲讽说道:“早这样答应下来多好,何必之前自导自演那么多,还伤了两家的和气。你若是早些答应,也许我回去还会替你在九幽鬼域的域主面前美言几句,偏要闹成这样,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黯星之主被秦枫这一番冷嘲热讽也只好忍下,他沉声说道:“只是跨域传送大阵所需仙晶消耗巨大,请给我们三天时间筹措这批物资,请您到星主府下榻,稍稍等待几天!” 黯星之主原本以为话都这样说了,准没事了吧! 反正先拖住面前这个来历不明,出手狠辣的小子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哪里知道,秦枫抬起手来,直接扔了一件须弥宝物给黯星之主,命令说道:“这方须弥宝物当中有仙晶一万颗,都足够我们仙道联盟的一处跨域传送大阵启动一次了。你休要在这里跟本座虚以委蛇,立刻开启跨域传送大阵,休要再给本座啰嗦!” 黯星之主将信将疑接住那一只须弥宝物,打开一看,里面居然真的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万枚仙晶,如同一座小宫殿里的空间里,明晃晃的亮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他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秦枫抚了抚身上的白衣,看似无心地淡淡说道:“延误一个时辰,本座就给你这颗黯星钉上一把浩然紫气剑。你且放心,本座不会因为帮你这颗星辰增加浩然紫气就要额外收取费用……” “毕竟传道受业解惑这种事情,太过麻烦,哪里有直接以圣贤文章化成的浩然紫气剑来得更容易改变一星的山水气运不是?” 秦枫笑得出来,黯星之主已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说不定以后的黯星,会是个读书种子辈出的好地方呢!” 第两千五百七十五节:遇到我算你运气不好 黯星之主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他要不是一身作为鬼修被作为儒道修士的秦枫克制得太惨,大概率打不过秦枫要自取其辱,否则的话,怕是已经手段尽出,要跟面前的秦枫拼命了。 管你什么白鹿书院山主,什么仙道联盟副执政官啊! 你好歹要点脸行不行啊! 这种把一颗适合鬼道修炼者的黯星,硬生生用圣贤文章化成的浩然紫气剑改造成一颗适合儒道修炼的星辰…… 这是人做的事吗? 最关键的是,面前这个陆处机还偏做出一副“你别谢我”,“我是好为人师”,“我就是随手为之”、“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这种态度,更是叫人气得要抓狂啊! 人要脸,树要皮啊! 这么好好一个白衣读书人,怎就这么不要脸呢? 圣贤文章,儒家道理,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黯星之主原本以为那些杀活人修炼的鬼道修士已经很不要脸了,想不到这些儒家人也这么不要脸啊! 最终,秦枫先后在黯星上又钉下了两柄浩然紫气剑,第一柄是《正气歌》所化,第二柄是“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孟子》,第三柄浩然紫气剑更有意思,居然是秦枫自己的《经世集》。 老中青三代基本上汇聚齐了。 虽然才过了两个时辰,黯星上的鬼道修炼者们简直就好像过了两亿年一样难熬。 原本他们修炼鬼道呆在黯星上基本上无忧无虑,这里不但没有阳光,而且阴风阵阵,差不多就是找个像京观城这样的地方,每天躺着都可以增加修为。 现在好了,秦枫一下子给钉下了三把浩然紫气剑,浩然紫气又天生克制鬼气与鬼物,原本鬼道修士躺着就可以增加修为,现在则变成了每时每刻都在扣减修为,甚至还要刻意避开浩然紫气剑方圆千里范围,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浩然真火。 那可就不是削减修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直接火化,神魂都剩不下来。 对于整个黯星上作威作福的鬼道修士们来说,这两个时辰,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终于,就在拖延了接近三个时辰,秦枫已经在琢磨第四把浩然紫气剑是用《论语》,还是用《礼记》钉在黯星上的时候,黯星之主终于飞了回来,告知秦枫跨域传送大阵准备好了。 也亏得他拦下了秦枫,要是黯星之上再钉下一把浩然紫气剑,这颗黯星上的鬼道修士恐怕得死上三分之一以上了。 秦枫随着黯星之主乘坐飞舟来到了黯星最中央的巨大城市——黯都城。 黯都城不愧是九幽鬼域支援黯星建造的城市,占地比起京观城要大上百倍不止,若是拿到中土世界来看,足足有一个小国的版图那么大,也就是万古仙朝的帝都可与他相比。 秦枫从飞舟上走出,随着黯星之主步入黯都城,旋即整座城市竟像是一整幅变幻的水墨画卷,所有场景顿时为之一变。 秦枫原本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热热闹闹的市场霎那之间化成单调的黑白两色,只霎那之间就扭转变成了一条条冰冷的阵纹锁链。 秦枫竟好像置身在龙图洞天的天机仪之前的感觉。 没错,此时此刻,整座黯都城就是秦枫之前一直在寻找的跨域传送大阵。 以一座城市为掩护,整座黯都城其实就是跨域传送大阵。 以黑色为主体,华丽不输神都星皇宫的建筑是假的,鳞次栉比的街道店铺是假的,甚至连居住在黯都城里面的百万人口都是假的…… 镜花水月,瞒过了所有人。 连秦枫都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大的手笔!” 可就在这时,霎那之间,整个跨域传送大阵当中阴风鬼啸顿起,鬼气甚至凝为一道道漆黑实质,只在几个呼吸之间,霎那凝为足足百尊漆黑人影,无一例外皆是顶天立地,如同神祇。 秦枫心念微动,百尊鬼气凝成的漆黑神祇竟是如一个人的百个影子,朝着下方的秦枫,整齐划一,同时出手! “来了!” 就在百尊漆黑神祇出手的瞬间,秦枫也出手了! 右手腾龙金笔蓦然被他握在手中,提笔就写。 秦枫落笔如风,更是迅笔如飞。 既有“百丈楼高,湖海元龙浩然吼”,有“方寸浩然气,天地吾其塞”,也有“平生浩然气,摧落众污秽”,更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一首首浩然诗词从笔尖如落花飞旋,竟是一首胜似一首,秦枫写的全部都是天生克制鬼道的浩然气诗词,竟是让这一方空间之内浩然紫气如龙卷,将他护在中间,百名鬼物神祇出手的招式被秦枫一气破万法尽数绞碎,继而竟是朝着百尊鬼物神祇奋勇反扑! 如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哪知就在这时,从跨域传送大阵当中一支白骨权杖横空击出,竟是霎那之间,百尊漆黑鬼物神祇通体包裹幽暗绿光。 层层绿光如火,竟是灼烧熨烫过他们身上的皮肤,只霎那之间,绿光过处,原本漆黑只见人形,根本看不清面容,装束的百尊鬼物神祇竟变得如同百名高高在上的神祇仙人一般。 有血有肉,只是神态呆板木讷,手中法宝、武器却已是与真实物件无异。 之前连秦枫的浩然气屏障都打不过的百尊鬼物神祇顿时再次出手! 一时间,隐藏有跨域传送大阵的神秘空间之内,几如万千璀璨星火,其中夹杂有多件法宝如同日月争辉,霎那之间刺眼无比,让黯星之主都忍不住抬起衣袖,挡住了眼睛。 他虽然惊恐,但心内却是暗暗窃喜。 如此出手威势,不愧是那位大人亲临,哪里还有对付不了这个陆处机的道理? 可就是下一秒,黯星之主就心内大叫不妙。 “等的就是你!” 在浩然紫气风暴被万千法宝光芒砸穿的瞬间,一道青色剑气夹带浩然紫气,如一线分开天地,骤然斩出。 毫无花巧,直斩向那一根让整个局势瞬间一变的骨玉权杖! 果然,一道黑火霎那从骨玉权杖之后浮现出来,黑火蓦地变为一道身穿黑袍,内衬漆黑铠甲的人影,抓住骨玉权杖微端,举重若轻,骤然向下一按。 如按下龙首,力大万钧! 可就在那根骨玉权杖与剑气对撞的瞬间,剑气之后的人影竟是骤然加速,速度甚至比自己的剑光还要快! 重重一拳,直接轰在那黑袍人的胸口位置。 “咚!”地一声闷响,显然是轰在了他身上的护身灵宝上,虽然没有奏效击杀,但那黑袍人身影骤然向后急速倒退百余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冷笑着看向面前的右手握剑,左手还握着一支腾龙金笔的白发白衣男子。 “哼,本座就说,陆处机怎么可能亲自跑到黯星来看什么跨域传送大阵,果然是个冒牌货!” 话音刚落,黯星之主赶紧双膝跪了下来,对着那黑袍人大声道:“域主,此人在黯星钉下了三把浩然紫气剑,整个破坏了我们黯星的修炼风水,此事罪大恶极,请您为黯星鬼道修士作主!” 面前的黑袍人显然就是九幽鬼域的域主,他看向面前的秦枫,又看了看黯星之主,冷笑出声道:“你放心,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这个冒牌货既然不把我们九幽鬼域都看在眼里,本域主就必然要叫他付出代价!” 他话音落下,身后已是“咔咔咔咔”连续四声清脆骨响,竟是从他身后直接生出四对巨大骨翼,每生出一对骨翼,他身后气息就攀升一截,四道骨翼之后,竟是周身气息暴涨到极高的顶点,接近于不争境的巅峰了。 九幽鬼域之主冷笑说道:“若不将你这个家伙斩杀,尸体炼化为鬼将,神魂凝练成一具鬼夫子,哪里弥补得了本座万里迢迢从九幽鬼域赶来黯星一趟的损失?” 可是让九幽鬼域之主略微感到惊讶的是,即便他的气势攀升到了不争境的顶点了,面前的白衣人居然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神色。 他甚至神色如常,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九幽鬼域之主。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当中一般。 终于,这个该死的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呵呵,你可算是来了!” 秦枫的语气镇定自若,完全不像是意外得样子。 他看向九幽鬼域之主缓缓说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不是陆处机,陆处机那个家伙也确实没有这个闲工夫来你九幽鬼域下面一个藩属星辰来看什么大阵。” 没等九幽鬼域的主人反应过来,秦枫又说道:“只不过你的运气不太好,你只猜对了一半。” 他笑了笑说道:“我不是陆处机,可惜我是秦枫,秦枫,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没等九幽鬼域之主反应过来,秦枫已是面带笑意,淡淡说道:“如果你没听说过,你可以去问问梦域的苏还真,或者问问万古仙朝的人,他们会告诉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筋骨:“所以,你运气不太好,你遇到的不是陆处机,是我秦枫!” 第两千五百七十六节:不正经地谈生意 秦枫的话音落下,九幽鬼域之主蓦地眼神剧变,他隐藏在漆黑法袍下的那一双眼眸霎那之间复杂无比。 面前之人不是陆处机,而是秦枫。 哪个秦枫? 在天人境之下就与迈入不争境苏还真一战,能够全身而退的那个秦枫? 那个在蛮荒妖域以一支孤军,炮轰昆仑星妖族祖庭的秦枫? 还有那个在离开万古仙朝时,顺手就宰掉了已入不争境的武道大宗师燕破军得秦枫? 最让他感到忌惮的是,这家伙该不会是那个在地仙界都跟九幽鬼域结下过梁子的秦枫吧? 秦枫似是看出了九幽鬼域之主的心思,他淡然一笑,双手负后,似根本没有把面前这位域主级别的强者当作什么强敌,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上前,他说道。 “你想的不错,我与你们九幽鬼域的渊源太久了。” 秦枫娓娓道来,笑容不变,却是让九幽鬼域之主更加心虚。 “在地仙界的时候,我不仅斩了你们九幽鬼域的一位大祭司,还顺道把你们在那颗星辰留下来的老底子也给清除干净了。” 九幽鬼域之主有些心虚道:“你,你居然一路飞升到了天仙界,实力到了如今这般的境界?”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之为人,向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若是没有实力,怎么敢跟域主提这个呢?你我恩情,自是要好好计算一番。” 黯星之主原本还以为秦枫是在虚张声势,可就在他想要怂恿京观城主高欢出手,与他合力击杀这个装神弄鬼,修炼路数还格外奇怪的儒家修士时,他陡然间意识到不妙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跨越传送大阵之内,霎那之间上空光芒刺眼,如有一轮紫色烈阳当空照耀。 不,不是一轮紫色烈阳,而是足足有三轮烈阳当空照彻整座大阵。 黯星之主是一直生长在黯星的本土鬼修,哪里经得住这般刺眼烈阳,当即双眼淌血,眼眶之中黑烟阵阵,让他痛不欲生。 甚至连九幽鬼域之主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不由自主地朝着天空望去。 黯星之主这才发现,跨域传送大阵上方哪里是三轮太阳啊! 根本就不是太阳好吗? 那是秦枫钉在黯星之上的三把浩然紫气剑啊! 黯星之主终于知道秦枫为什么如此不慌不忙,闲庭信步了。 这家伙的三把浩然紫气剑,根本就不是随便钉的,这直接构成了一个儒家阵法,等于是把黯星上的一切阵法都给锁死了。 秦枫看向黯星之主和九幽鬼域之主,淡淡一笑说道:“原本只是想要以这三把浩然紫气剑形成一个儒家的三才阵法,以此要挟黯星之主就范,不曾想到居然让域主跨越千万星辰入此瓮中,真是诚惶诚恐,不胜欣喜。” 秦枫继续说道:“正如你们所料,这三把儒家的浩然紫气剑封锁了此地所有鬼气的流动,自然也无法运转跨域传送大阵,而且无时无刻,都会削弱整颗黯星之上鬼道修炼者的修为,所以域主大人,我们该是时候好 好谈一谈了。” 听到秦枫的话,黯星之主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之前一直怀疑秦枫的“陆处机”身份,所以偷偷拓下了秦枫的画像以秘法传送给远在九幽鬼域的域主确认。 九幽鬼域之主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陆处机”是个冒牌货。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可偏偏九幽鬼域之主在听闻对方虽然是假的陆处机,但的确是个有浩然气的儒家修士之后,竟然主动决定利用跨域传送大阵,亲临黯星,打算将之俘获,甚至是直接镇杀炼制成难得的,不怕浩然气的鬼儒傀儡。 就是这一点贪念,终究是让如今的黯星之主和九幽鬼域之主都骑虎难下。 九幽鬼域之主眼神凝重,他沙哑开口道:“秦枫,你想与本座谈些什么?” 秦枫倚着一处大阵的阵纹,双手抱在胸前,好像他不是这里的客人,而是这一方小天地的主人一般。 他笑道:“谈什么?当然是谈生意了!” 九幽鬼域之主却是更加疑惑了起来:“我九幽鬼域与你有什么生意可谈?” 秦枫摊了摊手说道:“我与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知道?” 九幽鬼域之主缓缓点头:“本座知晓一些。” 秦枫笑道:“你们与梦域是宿怨死敌,这个难道我们不能谈谈?” 没等九幽鬼域之主反应过来,秦枫又开口说道:“如今你们倒向仙道联盟,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势如水火,我如今也与万古仙朝决裂了,大家就不能再聊聊?” 九幽鬼域之主这次沉吟了一声:“嗯。” 秦枫一看觉得有意思,便趁热打铁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仙道联盟之人,更不是什么仙道联盟的高层,为什么我会知道黯星有你们九幽鬼域的跨域传送大阵这等机密的事情?我为什么又胆敢假冒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白鹿书院的山主陆处机?” 九幽鬼域之主一时哑然,半晌,他才开口反问秦枫道:“既然你与陆处机是旧识,为何你不直接变成陆处机的样貌,相信以你的实力修为,变换容貌这等雕虫小技,根本难不倒你才是。” 九幽鬼域之主又说道:“那不是可以瞒天过海,连本座都不用惊动,自会放你使用跨域出传送大阵。等本座意识到上当受骗,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岂不是少了很多的麻烦。” 秦枫听到九幽鬼域之主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极其好玩的笑话。 他看向九幽鬼域之主笑道:“域主,这便是我想赌的一个万一了。若我用了陆处机的容貌,也许的确可以瞒天过海,但如何能将域主你骗入此瓮之中与我好好地谈一谈买卖呢?” 九幽鬼域之主哑然。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派去地仙界的自己那位大祭司会折在秦枫这小子手里了。 这家伙,一步三算,而且心眼贼多啊! 秦枫看向九幽鬼域之主缓缓说道:“域主,我此行打算通过九幽鬼域潜入梦域,斩杀苏还真,你可愿意给我提供什么帮助啊?” 听到秦枫所说得“斩杀苏还真”,饶是九幽鬼域之主都是黑袍之下,目光明灭不定,沉吟道:“此话当真?” 秦枫笑道:“自然当真。否则我为何要从九幽鬼域潜入梦域?” 九幽鬼域之主沉吟道:“你杀得了苏还真?” 秦枫又继续说道:“若是苏还真封锁整个梦域,一旦发现我的行踪就以整个梦域的高端战力追杀我,可能比较困难……” 秦枫稍稍停顿,语气带着自信,他说道:“可如果是我与苏还真单独对敌,我可以说,我可斩杀苏还真!” 九幽鬼域之主这次似是终于开始仔细考虑起秦枫的提议来了,他缓缓说道:“你当知道,从你与苏还真一战,已过去数年之久,苏还真那样的天之骄子,一年之间,境界原地踏步,还有可能,三年时间,也许他早已今非昔比,你能斩杀得了当时的苏还真,并不代表你能杀得死现在的苏还真!” 秦枫听到九幽鬼域之主的话,不禁嗤笑一声,全无对这位域主的尊敬与敬畏:“当年我连天人境都没有达到,苏还真仗着比我高出三个大境界,不惜以境界来压制我,想要将我击杀在梦都星,尚且没有得逞。如今我已是无名境巅峰修为,哪里有不去跟他找回场子来的道理?” 就算他苏还真境界一日千里又如何? 秦枫不也是境界一日千里? 秦枫虽说杀死不争境的武道宗师燕破军有侥幸与算计的成分在里面,但杀死了,就是杀死了。 九幽鬼域之主终是沉吟一番,对着秦枫问道:“你希望我们九幽鬼域给你什么帮助?你说说看!” 秦枫听到这话,便知道有戏了,但他依旧一副不甩的表情:“域主,我的计划已经与你这般说了,难道不该你主动提出在我计划当中帮我做些什么吗?你可真有点见外了!” 九幽鬼域之主修养再好,现在怕是都想骂娘了。 谁跟谁见外啊! 你秦枫不是说跟我们九幽鬼域有仇吗? 怎么这会就做起买卖来了,还说九幽鬼域之主见外…… 九幽鬼域之主终于是忍住没骂出口来,毕竟三把浩然紫气剑就这么悬在头顶上呢! 别说是就这么砸下来,就是一直被秦枫禁锢着留在黯星,修为都在飞速地流逝,这谁吃得消啊? 他强压住怒气,开口说道:“本座可以让你使用跨域传送大阵前往我们九幽鬼域,并且通过我们九幽鬼域在梦域的奸细系统,帮助你潜入梦都星,别的再多,我们也做不了了。” 九幽鬼域之主看着秦枫说道:“毕竟你动手斩杀苏还真,我们九幽鬼域的人在一旁,对你来讲也不过是碍手碍脚罢了!” 秦枫对于九幽鬼域之主的最后一句话深以为然,他点了点头:“嗯,很有道理,人贵有自知之明嘛!” 秦枫说完,看了一眼九幽鬼域之主见对方神色不太自然,他这才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哦,你不是人,是鬼物修炼起来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冒犯域主你的意思!” 第两千五百七十七节:曳尾于涂中 九幽鬼域之主听到秦枫的话,堂堂一域之主,已经没有脾气去生气了。 就在九幽鬼域之主以为这样就算是完成任务,大家把买卖的已经谈妥的时候,秦枫却是开口说道:“既然域主这么有诚意,那么不如把事情做得更周密一些。” 他看向域主,笑了笑说道:“帮人帮到底,总不能管杀不管埋不是?” 秦枫抬起右手来,竖起三根手指缓缓说道:“我还有三个条件!” 九幽鬼域之主脸色不太好看。 可现在他被秦枫困在黯星之上,虽说是在自家的星辰上,可难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种情况之下,别说秦枫提三个条件,就是他提三十个条件,怕是这位域主也只好就范。 大不了就是付出了巨大之后,再找秦枫以后找补回来便是了。 毕竟三把浩然紫气剑如三轮大日高悬头顶,落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枫缓缓说道:“我的三个要求很简单,如果我与苏还真对决胜利之后,九幽鬼域要负责将我接回九幽鬼域,并将我通过跨域传送大阵送回到黯星。” 九幽鬼域之主听到秦枫的话,忽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如果你输給了苏还真,又当如何?”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与苏还真一战,绝对不可能是只分胜负,不分生死,如果我输给了苏还真,那我便肯定死了,不用劳烦域主操心再把我给救出来了。” 秦枫说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倒是如果我被苏还真斩杀,以这位梦域第一高手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会以此衅兵于九幽鬼域,加强边境的防守恐怕才是域主的第一要务。” 秦枫这样一番话看起来看起来是信口所说,实则是在点醒九幽鬼域之主,让他知道,九幽鬼域一旦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来,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休要再打什么小算盘,小心思,莫要害人害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九幽鬼域之主点了点头,似是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秦枫的要求:“那么,第二个要求呢?” 秦枫缓缓收起一根手指,沉声说道:“九幽鬼域如果做成了第一事情,大家自然就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九幽鬼域本来就与万古仙朝和梦域不睦,正好我的势力也一样,大家都有同样的敌人,我提议两方势力结盟!” 秦枫又补充说道:“当然,双方结盟的先决条件是我可以打败苏还真,否则的话,即便两家有些旧怨,我也没有必要拖域主下水。” 九幽鬼域之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这所谓的第三点要求又是什么?” 秦枫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缓缓说道:“我要九幽鬼域跟昭明剑域断交!” 九幽鬼域之主的眉头蓦地就皱了起来:“这不可能!” 秦枫猜测的没有错,九幽鬼域之主和昭明剑域的关系果然牢不可破。 甚至面前这个九幽鬼域之主,据说都与曾经是武帝林渊执掌大权的昭明剑域关系莫逆。 九幽鬼域看似是独立的势力,实则很 大程度上依附于昭明剑域。 这也是秦枫要求九幽鬼域必须与昭明剑域断交的缘故。 因为就连秦枫自己都能够想得到,以纳兰女帝加上李淳风的智谋,绝对能够想得到与跟秦枫有很深私怨的昭明剑域和解,再与昭明剑域联合对新生的中土世界进行绞杀。 所以,秦枫这一步等于是釜底抽薪,忽斩断了昭明剑域的一位强援,又给中土世界找来了一座实力还算不错的靠山。 此消彼长之间,等于是万古仙朝一方少掉了相当于两个九幽鬼域的战力。 秦枫看向九幽鬼域之主,笑了笑说道:“金鳞非是池中之物,域主难道不是水中蛟龙,而是喜欢在泥水里钻来钻去的老鳖吗?” 黯星之主厉声喝道:“秦枫,你竟敢如此讽刺域主,你大胆!” 话音刚落,秦枫已是随手一甩,就好像是拍飞一只蚊子似的将黯星之朱重重打飞了出去,狠狠砸落在一处机关阵纹之上,“喀喀喀”脆响之中,竟是连骨头都不回到碎掉了多少根。 秦枫更是看都没看这个如跳梁小丑的黯星之主,冷冷说了一句:“这那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他看都没看黯星之主一眼:“刚才是看在域主的面子之上,才没有直接将你镇杀。若是下次再找死,谁也保不住你了!” 黯星之主身体陷入大阵之中,依旧是大口吐血,根本再难说出哪怕一句话来。 秦枫所言非虚,他的确有随便斩杀这名不争境黯星之主。 哪怕秦枫的境界明明比他要低,可秦枫在黯星之上钉下的三把浩然紫气剑就是秦枫的依仗。 倘若黯星之主知道秦枫所钉下的这些浩然紫气剑不但会改变黯星的风水,还可以镇压包括九幽鬼域之主在内的所有鬼道强者,他黯星之主就是拼的跟两败俱伤,也不会由着他肆意妄为啊! 秦枫见九幽鬼域之主似乎还在权衡利弊,便主动开口说道:“我所在的势力,是我从下界带上来的一颗下位星辰,名字叫做中土世界。” 九幽鬼域之主似是想起一事,沉吟说道:“前段时间,混乱星域当中凭空多出现了一颗星辰,就是你从下界带来的飞升星辰?” 秦枫也不谦虚,也不用藏私了,他点了点头。 九幽鬼域之主正不知道秦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秦枫已是主动开口说道:“这一颗下位星辰有完整的儒、武、道、妖、鬼五方的修炼体系,各家都源源不断地有人才涌现出来,这个下位世界除了我本人以外,就连昭明剑域的前域主林渊,最初也是从这方世界走出去的强者。” 果然,之前秦枫所说的,九幽鬼域之主可能都不在乎,但这最后一句话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如果是寻常的下位星辰,这位九幽鬼域之主才懒得理会。 别看九幽鬼域在天仙界一共只有二十多颗星辰,还不是每一颗星辰都有生命,不少星辰是拥有生命,却不适合人类修炼者居住的荒凉星辰,可架不住人家在下界的附庸星辰多啊! 当年要不是 秦枫在地仙界,地仙界也难逃要被九幽鬼域变成附庸星辰的命运。 所以,寻常的下界星辰,九幽鬼域不是不在乎,是根本就不在乎。 可如果那颗下位星辰是走出过林渊这种天之骄子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天仙界各家势力的较量,看起来比的是谁家的兵力强,谁家的星舰多,其实,最后的最后,还是落到了优秀人才的竞争之上。 强大而优秀的人才,永远都有扭转战局的亮眼表现。 万古仙朝有秦枫以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孤狼行军,炮轰蛮荒妖域的昆仑星祖庭,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走向,让在此之前,占尽上方的仙道联盟不得不退回云霞天域,将胜利果实拱手让人。 仙道联盟同样也有丁毅力挽狂澜,以极其弱势兵力,把万古仙朝大军跟遛狗似的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硬是帮助仙道联盟在万古仙朝的边疆站稳了脚跟。 如果,秦枫愿意让九幽鬼域去中土世界寻找天才,并允许九幽鬼域在中土世界建立分支机构。 这样的话,困扰九幽鬼域最大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真正让九幽鬼域之主下定决心的还是秦枫接下来得一句话。 “昭明剑域能够给你的,在我的星辰击败了来犯之敌,步入正轨之后也可以出得起给九幽鬼域。” 秦枫看向九幽鬼域之主,笑了笑说道:“如此一来,九幽鬼域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才能够真正解决,再不用看仙道联盟,或是昭明剑域的脸色行事,这不正是域主你想要的吗?” 九幽鬼域之主看了看秦枫,忽地语气有些嘲弄得问道:“秦枫,本座很好奇,你究竟做没有做过生意,有没有跟人正儿八经地谈过买卖?” 秦枫想了想,摇头笑道:“给人出过主意,真正去做买卖倒是不由有过。” 九幽鬼域之主笑了笑,略带嘲弄道:“那你可真是屈才了!” 很快,秦枫与九幽鬼域之主达成了联盟合作。 原本九幽鬼域是打了一个念头,目前先答应下来,等到情况有变,违约也好,反悔都还来得及。 可秦枫哪里会放着这种天大的漏洞给九幽鬼域去抓? 一切谈妥,秦枫立刻就要九幽鬼域之主以自身修为立下了心魔大誓,必要不折不扣地完成,否则的话,心魔丛生,突破境界极易走火入魔,到时候生不如死。 最终,秦枫撤走了黯星上已经钉下的三把浩然紫气剑,利用跨域传送大阵来到了九幽鬼域。 应着九幽鬼域之主的帮助,秦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盘问和诘难,轻轻松松就来到了梦域的边境位置。 九幽鬼域的弟子护送着秦枫与在梦域的万古仙朝细作接上了头。 秦枫目前的身份与上次的胭脂铺商人不同,如今的身份是一位在梦都隐居的失意人。 随后如何潜入梦都星,又如何击杀苏还真。 就需要秦枫自己来想办法了。 第两千五百七十八节:潜入梦都星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秦枫在九幽鬼域细作的帮助之下在更换了两张通关文牒之后,终于顺利接近了梦都星。 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先是跟九幽鬼域的一支星辰间的商队从边境前往一处周边星辰,在落脚之后交割了货物,秦枫的身份也就从商队的帐房先生变成了一名隐居在梦域的万古仙朝失意读书人。 秦枫不得不说,别看九幽鬼域的战力在各方势力之中不算强,甚至可能连万古仙朝的一个郡的战力都不如,但对于梦域的渗透,真的是细枝末节,无孔不入。 就拿秦枫现在的潜入来说,秦枫一开始听说他们给安排得是万古仙朝的失意读书人,还觉得跟万古仙朝扯上关系,恐怕会不会适得其反,露出马脚。 然而,当秦枫拿到自己的叫做“迟青枫”的通关谱牒,以及一封万古仙朝某位隐居名宿给梦都星某位好友的亲笔介绍信后,秦枫便知道,自己潜入梦都星的行为,当真是已经成功大半了。 通关谱牒上也是做得一丝不苟,该有几个印戳就是几个印戳,万古仙朝,上清学宫,梦域,一个不少。 一看就是从万古仙朝辞官归隐,先到上清学宫拜访故旧好友,再前往梦域的一个标准读书人。 至于九幽鬼域那真是提都没提半个字。 秦枫对着细作头目笑了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谱牒道:“做得这么细致?简直连我自己都以为我是个去梦都隐居的辞官读书人了。” 那名细作头目虽然不是读书人,但一身武夫装扮,英气逼人,模样看起来真的是跟鬼道一星半点关系都没有。 浓眉大眼,瞅着就不像是坏人啊! 细作头目笑了笑说道:“不瞒贵客,在梦域,什么人如果跟九幽鬼域沾上边,肯定都要被严加排查。所以由不得我们事情不做得细,当年因为身份露出马甲,被苏还真或带人斩杀,或亲自动手的同袍,死了就不下万人啊!”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你们要不要这样啊?你们在苏还真手底下就死了万余名细作,那你们在梦域得安插了多少细作啊?” 细作头目苦笑道:“也就跟这个数差不多。” 也就是说,苏还真手上梦域进行过一次大清洗,基本上把九幽鬼域在梦域的细作网络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给废了。 面前这个细作头目显然是当年那一场大祸的幸存者,如今才变成了细作头目的身份。 秦枫刚想出言宽慰他一句,这细作头目却是站在飞舟的铉窗旁边,自己取出一只盛酒的皮囊,“咕咚”灌了一口酒,自己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从苏还真的角度,我们想要侵占他们梦域,确实是死了白死。两国交战,哪有这许多的是非曲直?” 秦枫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个细作头目有些意思,便笑着问了他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细作头目摇了摇头说道:“贵客,我们不问你姓名,烦请您也不要问我们的姓名。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身份跟姓名,乃至脸上的面皮,都是随时可以换掉的……” 他又饮 了一大口酒,自嘲道:“您是域主的贵客,您让我说,我还得想想,我总不能随便说一个假名字,可是真名字,我还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似是触及到了自己的伤心事,缓缓说道:“有的时候啊,假的面具戴在脸上太久太久了,就忘记自己真的脸长成什么样子了。脸皮尚且如此,何况是我们的名字呢!” 细作头目似是怕秦枫不放心,他捧过那本通关文牒说道:“贵客请放心,就算是我们九幽鬼域的细作都死了。我们也要保证你的安全,就拿您手里这本通关文牒来说,那封大儒的信是真的,所有一切的东西,都是真的。都是域主亲自给安排的!” 秦枫听了微微一愣,他笑道:“你这句话,怕是太抬举你们域主了,短短几日,造个文牒,我相信,大儒的亲笔信如何能写出来寄来这里?” 细作头目笑了笑说道:“您是域主的贵客,我们便是与您说一说也无妨的。这一套潜入梦都星的材料,是域主早就为自己给准备好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潜入梦都星,与苏还真一决生死,彻底了却两域纠缠千万年的恩怨。” 他唏嘘道:“域主原本与苏还真的差距,还在伯仲之间,可几年前,突然传出苏还真破境不争境,之后境界稳固,这些年居然又在传他准备冲关浩然境了,域主再到不争境之后,便没有了这份心气要到梦域跟苏还真一决生死了。不曾想到,这一份材料,冥冥之中反而给贵客您先用上了。” 秦枫托着手里的文牒,忽地就想起了什么,他与那名细作头目并肩而立,站在铉窗旁边,极目远处,一颗五彩斑斓,几如梦幻的星辰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大。 飞舟已经距离梦都星越来越近了。 秦枫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星辰,霎那之间竟仿佛有了隔世的感觉。 当年,他与林芷妍从地仙界到天仙界,在混乱星域拜访了小说家掌门人蒲松涛之后,就前来梦都星相见梦小楼。 当时的秦枫,为了能够在不惊扰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不得已伪装成了胭脂铺的男老板。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能够躲开苏还真的耳目,导致了一场秦枫在那之前从未遇到的实力悬殊超大的对决。 如果不是秦傲让帝君星舰冲入梦域,对准梦都星,让梦域之主以为昭明剑域与万古仙朝有了合作,投鼠忌器,强行让苏还真放走了秦枫。 若非如此,秦枫魂断梦都星之势,已不可避免。 其中,给秦枫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我苏还真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当时的苏还真,就是以境界碾压秦枫,就是如此地嚣张跋扈。 以至于秦枫去梦都见一见自己的结发妻子梦小楼,居然还要偷偷摸摸,甚至还要搭上性命。 短短几年之后,秦枫终于得以重临梦都星,情况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枫此来,既是为了斩杀苏还真,了却自己一桩因果。 更是要接回梦小楼和林芷妍。 中土世界都已到了天仙界了,哪里还有让中土之人流离在外,受人欺辱的 道理? 秦枫既是要了结心愿,更是要打开心结。 秦枫已经能够清晰地预感到,天人第三境的不争境,绝对不是可以再通过外力来突破晋升了。 只有通过生死之间的恶战来砥砺自身,或是骤然获得大明悟,身心得到大自在,才有可能霍然破境。 秦枫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争境之后就是浩然境,浩然境在神秘的第五重境界已经千万年不出的情况下,就已经是天仙界的山巅人物了。 这天仙界,哪里有过坐享其成的山巅之人呢? 秦枫正思索之间,只感觉飞舟猛地一晃动,继而受到了梦都星的引力牵引,缓缓朝着那可五彩斑斓的星辰徐徐降落下去。 梦都星,秦枫终于要来了。 此时此刻,梦都星的梦小楼府邸之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苏还真已坐在梦小楼府邸的堂厅之内,喝了第四十九壶茶水了。 苏还真平日里都是一身甲胄,行走如风。 在步入不争境之前,喜好美玉与金箔装饰的花里胡哨的铠甲。 走在大街之上总是能够引得无数梦域女子侧目。 在他突破不争境之后,改弦更张,开始偏爱黑色与白色的铠甲,似是因为受到了鬼道学说的影响,对于黑白两色颇有偏爱。 这些年,苏还真似是受到了秦枫从他手下安然逃脱,被沦为笑柄的打击,这些年更加勤勉修行,除了照例每周要到梦小楼府上几次之外,几乎不再出现于闹市,深居简出,修为一日千里。 如今更是传出苏还真即将再次破境,成为那梦域前所未有的浩然境强者。 而且苏还真一旦破境,他还将刷新一个记录。 他将会成为不在上清学宫修炼,却能够达到浩然境的年纪最轻之人。 真实年龄,还不到三百岁。 三百岁,要知道,多少天仙界修炼者连天人境都还没有迈入,苏还真就已经走到了不争境,甚至开始望向浩然境的门槛了。 毕竟,就连煊赫一时的昭明剑域天才林渊,步入浩然境时,真实年龄也早过千岁了。 这让苏还真意气风发,当然,让他今日一反常态,以一身大红纯色长袍在梦小楼府邸一坐七日,连喝酒了四十九壶茶水却一点都没有吃闭门羹的不耐烦,反而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另外一件大喜事便是…… 域主做媒,已正式要将梦域之中的天人强者梦小楼许配给苏还真。 而且还不仅仅是梦小楼一人,就连容貌虽然稍逊于梦小楼,但姿色依旧足以羞煞梦域群芳的林芷妍,也被梦域之主一同许配给了苏还真。 梦域之主对于这位即将突破浩然境的弟子,拉拢之意,溢于言表。 两位佳人,齐人之福。 不知让多少梦域男子羡慕苏还真的艳福不浅。 苏还真看向门内,他笑道:“小楼,你我相知相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修得正果,难道不好吗?” 第两千五百七十九节:入此门者,与我偕亡 一身大红喜袍的苏还真,看向门内,他笑了笑说道:“小楼,你我相识多年,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只要是我所求,哪怕千难万险,我也会求到。” 他说到这里,正色道:“我苏还真一生所求,无非两件事情,一是攀登至高巅峰,有朝一日击败林渊,二是娶你为妻,与你长相厮守。两者不分先后,皆我是一生所求,虽死不悔!” 听到苏还真这一番剖白,内门竟是没有丝毫动静,如同死寂无人一般。 苏还真竟是略有一些尴尬,他正要开口,忽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以斑斓五色光华化为身影,正是梦域之主身边的一名大长老,相当于如今梦域的大管家。 平日里苏还真都不会去正眼看他,但这次域主赐婚,可以说是帮助苏还真完成了一桩夙愿,大长老也算是域主身边的红人,苏还真自是会给他几分面子。 他朝大长老微微拱手,对方也是恭敬还礼,很快话题就扯回到了梦小楼的身上。 “依旧不愿?” 大长老的话音落下,苏还真点了点头。 大长老旋即恼怒道:“这都已经整整七日了,这个女人究竟还把不把域主放在眼里了?” 苏还真脸色微微一变,却听得大长老朝门内大声说道:“梦小楼,梦域对你有收留之恩,你更是梦域之人,域主于你就如同父母一般,域主赐婚,你竟敢不从?” 话音落下,院内依旧是死寂一片,无人回话。 大长老冷笑一声,对着院内说道:“梦小楼,你别以为一直装死就有用。域主金科玉律,岂能被当做儿戏,我既然来了,便是告诉你,先礼后兵,域主已对你仁至义尽了!” 话音落下,七天来,依旧不置一言的院内忽地传来一声冰冷嗤笑。 “梦域之主,好大的架子!” 大长老似是就在等梦小楼的这句话,手掌之中骤然托起一枚五彩斑斓的水晶宝塔,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已是蓦地向下一按。 霎那之间,仿佛梦域所有天地气运镇压向下,竟是让原本五彩光华流转的梦小楼府邸瞬间彻底黯淡。 大长老得意道:“域主也知道蓦然赐婚,你们难以接受,所以才隐忍了你们整整七日。你们竟然如此地不识好歹,那老夫奉域主之命,已切断了你们宅邸的天地灵气供给,不仅如此,原本助益你们修行的梦都星天地灵气,还会反过来将你们当做入侵者,阻碍你们的修行。” 他似是感觉自己捏住了梦小楼的命脉,冷笑说道:“如今域主之所以还跟你们好好说话,放下身架为你们跟前途无量的梦域第一高手牵红线,就因为你们两人皆是天人境强者,若能彻底委身梦域,必能让我方势力更上一层楼。倘若……” 他冷冷说道:“你们修为被此方天地消磨到了天人境以下,那你们的价值可就只剩下那两张好看的脸蛋了!” 那名明明已是一把白髯胡须,看起来垂老不堪的大长老却是用猥琐的语气说道:“到时候,恐怕就不是 牵红线了,你们两人怕是连给各位大人做婢女的资格都没有了,老夫怕也可以尝一尝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神仙滋味了。”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竟是蓦然已至。 “尧天老狗,你找死!” 一道剑气从府内冲出,一剑贯穿九星,竟是剑气森然直袭大长老。 原本声势骇人的一剑,刚出府邸竟就好像举世皆敌,霎那之间就被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镇压,凌厉剑气速度竟是慢的如同乌龟爬一般,没等剑气刺到大长老尧天的面前,就已经如沙粒粉碎,彻底消散开来。 大长老尧天笑意更加玩味。 “你们也别指望可以离开梦都星以此来逃离天地灵气的压制……” 他搓着手掌心笑道:“这么说吧,你们就是我域吃进嘴里的两块好肉,哪里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苏还真眉头微微一挑,他对尧天刚才的所作所为其实极为不满,但一想到尧天是在帮自己说服梦小楼,也就只有强压下怒气,静等梦小楼的回答。 尧天见苏还真都没有说话,便更加得意了起来:“梦小楼,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终于,府邸之内,梦小楼清冷的声音响起:“尧天,我曾亲自向域主禀明,也一再要你转告域主,我已有夫君。你们竟还要做此咄咄逼人,强人所难之事,呵呵,真是无耻!” 尧天冷笑说道:“夫君?该是道侣才是吧,道侣之间有什么说法?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谁还没有十个八个道侣,一起修炼的伴侣更是数不胜数。如今你那道侣既然不在身边,为何不能由域主做主,另嫁他人?” 梦小楼声音冰冷如寒冰:“我心所属,惟有一人。” 尧天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不识抬举!” 蓦地,苏还真就开口了:“你还在指望秦枫来救你?” 苏还真缓缓说道:“如今他叛出了万古仙朝,又打死了大将军燕破军,彻底得罪了纳兰女帝与国师李淳风,已经自身难保了,你竟还指望他还顾得上你?” 苏还真冷笑说道:“你被切断与外界的讯息一年多时间,难怪你不知道这些。” “否则,你以为域主是失心疯了吗?如果秦枫在万古仙朝混得风生水起,域主会强行把你许配给我?他不怕万古仙朝跟梦域撕破脸皮吗?” 府邸之内,梦小楼的声音缓缓说道:“哪怕秦枫再落魄,你终究没有胜过他,哪怕一次。” 苏还真如被梦小楼刺中痛处,他眉头一皱,蓦地就厉色道:“你若只钟情他一人,那我去杀了他便是了。如今以我境界,杀死一个秦枫,也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许多。” 梦小楼身边,林芷妍则冷声说道:“苏还真,你可真是太会说笑话了。当年,梦都星一战,你仗着不争境的修为,都没有杀死天人境以下的秦枫,如今秦枫至少也是布武境了吧,你还没有到浩然境……” 她故意拉长声音道:“你如何能杀得死他?” 苏还真面目 不再镇定,而是略有些狰狞神色:“他若敢来,便是必死无疑,多说无益。” 大长老尧天堆着笑脸,对着苏还真说道:“苏大人,您也真的是好脾气,居然还就这么一直等在这。其实域主给了老夫这方玲珑琉璃塔,收了梦小楼府邸的灵气,就是默许您可以直接进屋去抢人了……” 尧天有些猥琐地笑道:“我们娶回来的那些个道侣也好,鼎炉也罢,最开始也有不少不情不愿的,便是几番调教之后,都乖乖听话了,甚至比那逆来顺受的还另有一番滋味呢!” 苏还真听了尧天的话,笑了笑,他故意大声说道:“尧长老所说,也确实是一个办法。我与她们是域主赐婚,明媒正娶,即便抢了回府邸里去,也不算逾越了规矩。今后的日子,再慢慢调教便是了,总有夫妇相合,锦瑟和弦的那么一天。” 话音落下,只听得宅邸之内,一人含怒厉喝道:“苏还真,我父亲是林渊,昭明剑域的林渊。你若敢肆意妄为,是有多少颗狗胆,能吃得了我父一剑?” 苏还真听到林芷妍的话,他眼神微微一变,竟是蓦地癫狂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若不说你是林渊之女,可能我还会将你跟小楼等同视之,雨露均沾。你竟是那林渊的女儿,那真是天助我也,这世上何曾有欺辱仇敌的女儿更加快意恩仇的事情?” 尧天在一旁也是猥琐笑道:“正是此理,且不说林渊如今下落不明,即便有一天他仗剑归来,面对着一群外孙,外孙女,不知对苏大人这乘龙快婿,还下不下得去剑啊!” “尧天老狗,你简直无耻!” 林芷妍怒意更盛,却是梦小楼神色不变,她声音冷如极寒坚冰:“多说无益,我无论如何也是一位无名境极限修为的强者。苏还真也好,尧天也罢……” 她声音不怒自威:“入此屋者,玉石俱焚,与我偕亡!” 尧天悚然一惊,竟是一下失了方寸。 苏还真眼神之中则是更多出了几分炙热,他笑道:“小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喜欢你,想要得到你的心也越发强烈。甚好,甚好!” 就在这时,一人在交出了通关文牒,缓缓走入梦都之后,他听到了有人谈论起了那件七天来最轰动梦都星的事情。 下一秒,他捻动两张符箓,身影如风飞扬,所有被他经过之人,不管是街巷百姓,还是布武境的天人强者,都只觉得身边凉风习习,却浑然不觉有人经过。 那人银发白衣,出入各地禁制竟是畅通无阻,风驰电掣一般朝着那一处府邸的方向跑去。 短短百息时间,他已是从飞舟之外,跨入到了府邸之内,内门之外。 他银发白衣,站在了那一袭大红锦衣的苏还真,以及一身五彩琉璃法袍的尧天大长老身后。 仅有区区十步。 他冷笑出声,与所有道德文章无关。 甚至会被认为有辱儒圣斯文。 他接着苏还真的话,冷笑道:“呵呵!甚好?好个屁!” 第两千五百八十节:君子报仇 秦枫一语落下,身前两人的目光连带着屋内两女,尽皆把目光朝着秦枫的方向投了过来。 林芷妍的声音顿时惊喜道:“你……你怎么来了?” 在短暂失神之后,梦小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虽然她尽力让自己不露声色,但声音依旧难以掩饰自己藏都藏不住的激动而颤抖。 “你……你真是秦枫?” 林芷妍声音竟是略带上了一丝哭腔了:“你……你难道是来……” 秦枫点了点头,他展颜一笑,如和煦春风:“我来接你们回家!” 霎那之间,整个府邸之内,死寂一片。 秦枫看向九幽鬼域和面前目瞪口呆的梦域大长老尧天,他先对尧天冷笑说道:“某人好像说我在万古仙朝混的不怎么样,所以才准备对我的梦小楼动手?你们域主可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秦枫上一次在梦域谨小慎微,无非是自己还没有能力保护梦小楼和林芷妍,生怕自己的到来给两女带来天大麻烦,所以这是韬光养晦之举,是君子藏器于身,以待良时。 如今的秦枫,本身已经与万古仙朝决裂,自然与万古仙朝有联盟关系的梦域也已经恩断义绝。 如果梦域选择将梦小楼和林芷妍交还给秦枫,也许双方还有合作的可能,退一步讲,即便考虑到万古仙朝的态度,稍加阻拦之后,让秦枫“强行带走”,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梦域之主居然选择将梦小楼和林芷妍一起赐婚给了苏还真,以此来拉拢这位未来梦域的最强战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尧天震惊地睁大双眼,雪白胡须根根上扬:“你,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秦枫冷笑出声道:“我说梦域之主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如何?你听清楚了没有……” 他冷笑道:“你若没有听清楚,我可再重复一遍给你听!” 话音刚落,蓦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以五色斑斓光华化为人形,一人头顶紫发,身披五色琉璃衣裳,径直落在尧天和苏还真中间。 那人不过中年模样,眼神看向秦枫已是充满了怒意:“秦枫,你擅入梦域在先,插手我梦域家事在后,更对本座出言不逊!” 他蓦地抬起手来,刚刚被尧天托在掌心里的玲珑小塔顿时飞起,被他握在手中,霎那之间,梦都星天地灵气如得敕令,竟是一齐沸腾起来,同仇敌忾一般朝着秦枫蜂拥扑来。 梦域之主狞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之前本座还在纠结送什么礼物给李淳风国师作为今年的贺礼,再没有比擒下你更合适的礼物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林芷妍已是出于关心,对着秦枫喊道:“苏还真如今已差一步便可入浩然境,域主是不争境强者,尧天老狗也是无名境,他们能够掌控梦都星的天地元气,等于儒家圣人坐镇上清学宫,实力还要再上一筹!” 就连梦小楼都是沉吟出声道:“秦枫,你先行离开,不要力敌他们三人。不要做莽夫之争!你能 来,我已经很……” 话音未落,忽地所有人头顶骤然一声巨响,接近着,整颗梦都星辰,所有建筑竟是一齐轻微晃动了起来,如同是地震了一般。 整个地面不断倾斜,竟是让三名梦域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尤其梦域之主。 他之所以能够稳坐域主之位,依靠的就是那尊玲珑小塔可以调动梦都星的天地灵气,可现在原本如麾下精锐的天地灵气竟是霎那之间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再难以如使臂指。 就好像是…… 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反过来镇压了他们一样。 尧天身形几乎不稳,但他依旧色厉内荏,大声喝道:“秦枫,你不要以为还能跟上次一样,利用一艘帝君星舰就可以保你们全身而退!如今梦域不可能再吃你这一套了!” 可就在这时,秦枫的嘴角忽地露出一丝冷笑:“帝君星舰?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秦枫了!” 话音落下,秦枫胸中蓦地飞出一团清光,清光托起一本无字古书,就这样如一件寻常护身法宝,悬停在他身前。 正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时,霎那之间,梦都星天空之上,云气皆散,一颗比整颗梦都星大上至少一倍不止的巨大星辰,赫然出现在梦都星的天空之上。 仅仅体积上,梦都星上空笼罩的星辰,与梦都星放在一起,简直就好像蒙冲斗舰与渔船放在一起。 府邸之内所有人,霎那之间就看到了那颗星辰之上鳞次栉比城市,一座座悬浮在天穹下的仙宫,以及沛然无双的天地灵气,远远胜过作为梦域都城的梦都星,不知凡几! 苏还真,尧天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芷妍已是惊呼出声:“圣裁武院?!洛城?!大泽圣院?!还有稷下学宫……” 她抬起头来,伸手指向天空之外的那颗星辰,一座座倒悬的建筑,配上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激动地一把拉住身边的梦小楼:“是中土,是中土世界!” 苏还真看向秦枫,眉头蓦地一跳,他厉声道:“呵,不过就是一颗被你炼制为本命物的下位星辰而已。虽然炼制一颗下位星辰成为本命物,的确很了不起,等于是那个下位世界的老天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得到下位世界天道的认可……” 苏还真的语气透露着梦域第一强者的傲气:“但也仅仅只是了不起而已。你比我,差得太远了!” 苏还真看向秦枫,冷笑出声道:“一颗下位星辰的投影,就算是耗尽了上面的天地灵气,能帮你抵御梦域的天地灵气倒灌侵蚀多少时间呢?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可就在这时,梦域之主竟是面色铁青,他喃喃自语道:“不对,这不是一颗下位星辰!” 下一秒,惊人的情况出现了! 明明只是秦枫收在书里的一颗星辰的投影,原本因为梦都星的星辰品级更高,应该是天地灵气源源不断从那颗星辰的投影飞向梦都星,用来帮助秦枫对抗梦都星的天地灵气削弱才是。 真实的情况却是,梦都星上的天地灵气竟是被那一颗星辰的投影所牵引,源源不 断地离开梦都星的天穹,朝着那颗星辰飞去,以此来阻止那颗星辰对整个梦都星的侵害。 霎那之间,匪夷所思,却是高下立判! “你……你竟能将一颗天仙界星辰炼制为本命物!” 梦域之主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一幕。 将一颗下界星辰炼制为本命物,等于是做那下位世界的老天爷,但下位星辰的天材地宝,到了天仙界,不过是废铜烂铁,就连下位世界最值钱的修炼天才,到了天仙界之后,也大半会泯然众人,即便少数逆流而上的强者,也要先跌境再重新修炼。 可是,将一颗天仙界的星辰炼制为本命物,这意味着什么? 这颗星辰之上,所有修炼者,包括天人强者在那,全部都会为星辰的所有者提供战力加持! 天材地宝,可以直接使用。 天人强者拖出来,直接就能在天仙界大杀四方。 所以,坐拥一域的割据势力,虽然强大,但远远不如拥有一颗天仙界本命星辰的气运之子来得强大。 天仙界的星辰,任何一颗只要是有修炼者,能够孕育出天人强者的星辰,天道都极其强大,否则在天道规则之下,根本不可能产生天人强者。 能够降服那样的天道,还要获得那颗星辰的认可,更要近乎逆天的运气,将那颗星辰炼化成功,才会造就一位这样的气运之子。 据说,当年昭明剑域的绝强域主林渊,都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竟是让面前的秦枫做到了! 难怪,他会有独自一人,独闯梦域的底气! 霎那之间,局势倒转。 刚才还受到天地灵气压制的秦枫,此时闲庭信步,反倒是刚才气势凌人的梦域一方,处处掣肘,仿佛生在灵气荒漠一般。 秦枫看向三人,冷声笑道:“只有你们会仗势欺人?别人不会?你们既然拿梦都星压制我,我便反过来压制你们!” 梦域之主已是改口了,他沉声说道:“秦枫,你我之间本无仇怨,怕是有什么误会!” 容不得这位梦域之主不低头。 秦枫放出这一颗星辰的投影,虽然只有他们几人可见,其他梦都星上的人最多感觉到天摇地动,并不会看到这颗星辰的投影。 可是天地灵气得流失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啊! 天地灵气这样不断地被那颗星辰抽取,梦域之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秦枫这厮不上道的话,他完全可以让自己那颗星辰把梦都星当作点心,把梦都星上的天地灵气抽得个干干净净。 到时候,梦都星将会成为灵气荒漠,任何修炼者都无法修炼,他们这些梦都星的修炼者也将根本无法调动天地灵气与秦枫一战。 与其到时候再跟秦枫求饶,不如现在趁着手里还有牌可打,赶紧先主动找秦枫和谈! 秦枫自是冷笑一声,开口道:“好,既然你要谈,我可以陪你们再谈一次!” “最后一次!” 第两千五百八十一节:弑师者 秦枫看向梦域之主缓缓抬起三根手指:“三个要求,缺一不可!” 他沉声说道:“首先,我要你梦域立刻交还梦小楼与林芷妍,且不允许在她们身上再下任何的禁制和限制。小楼和林芷妍跟你们梦域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两人再不欠你梦域丝毫。” 这个要求自是在梦域之主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 秦枫又继续说道;“第二个要求,梦域永远不得与昭明剑域结盟,永远都不得帮助万古仙朝侵袭我秦枫所拥有的星辰,这一点我需要域主你用心魔大誓来保证!” 梦域之主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第二个条件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他没有直接回答,却是也没有直接反对。 就在这时,秦枫缓缓竖起自己的第三根手指:“好了,最后一个条件,只要域主能够做到,今日大家就是化干戈为玉帛,恩怨一笔勾销的好日子了。” 听到秦枫的话,尧天跟梦域之主没来由地神色有些慌张了起来。 秦枫何等精明一人,想要跟他化干戈为玉帛,当真如此容易吗? 秦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暼向了旁边的苏还真,可就是这一眼,让苏还真皱眉紧锁。 他似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秦枫笑了笑说道:“驱逐苏还真离开梦域,而且永远不得再踏回梦域的范围,更不能回到梦都星。” 梦域之主果然心头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枫。 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秦枫依旧面带笑意他说道:“我秦枫与梦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所有恩怨都不过是因为我与苏还真的个人恩怨罢了。所以,梦域只要驱逐了苏还真,我秦枫不但不会与梦域为敌,甚至大家还可以接下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更多的合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我秦枫能够炼化一颗天仙界星辰做本命,自然是有很多可以跟梦域互通有无的地方。” 秦枫接下来的话,让梦域三人竟是如坠冰窖一般:“域主,我知苏还真是你悉心栽培,付诸无数心血的高徒,你也觉得他可能会是梦域的未来。不过……若是我今日抽干了梦都星的灵气,再将你们全部镇杀在此,梦域是不是也就再没有未来了!” 秦枫的话音刚落,梦域之主竟是没有再犹豫,他开口说道:“可以,三个条件,我梦域皆可答应你!” 秦枫点了点头,依旧面带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梦域之主,你虽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蛋,但不失为是一个聪明人。你先出手,剥夺苏还真获取梦都星天地灵气的权限,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买卖!” 苏还真难以置信,梦域之主竟是一言不发直接祭起玲珑小塔,瞬间就朝着自己这位得意高徒镇压了下来。 “域主,不,师父,你……” 这次似乎真的连苏还真都没有想到。 梦域之主的声音却是森冷如寒冰:“苏还真,梦域基业不可毁于我手,你我死上一人,总比皆死在此来的要好!” 话音落下 ,五彩琉璃小塔竟是猛地向下一震,直接就要切断苏还真与梦域之间天地灵气本就微弱的联系。 不只是苏还真,就连一旁的尧天都看的头皮发麻,浑身冷汗。 师徒反目,居然就这么简单,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连他都没有想到,梦域之主居然是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狠人啊! 可他的震惊还没有结束,事情的反转就已是让他彻底惊呆了。 “唰!” 原本即将被小塔镇封,在梦都星上彻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苏还真,蓦地身影一个闪烁,竟是凌空摄拿住了那座代表梦都星天地灵气控制权的玲珑小塔。 下一秒,苏还真的手掌之中竟是蓦地飞出模样与这相似的四件玲珑琉璃物件,分别是一座小塔,一座拱桥,一只白碗和一只水罐,四件物件同时镇封那件玲珑小塔。 “你……你竟偷偷炼化掌握了梦域除了梦都星以外的所有星辰本源!” 梦域之主如梦初醒,大声喝道:“苏还真,你竟早有不臣之心!” 只一瞬,玲珑小塔就好像被另外四件法宝同时降服,仅仅是挣扎了一下,就失去了光华,被苏还真一把握在了手中。 苏还真看向梦域之主冷笑道:“什么时候?从你上次执意要我放走秦枫这个杂种,还诓骗我说要砥砺我道心的时候!在我心中,你这个挨千刀的师父就已经死了!“ 梦域之主蓦地向后倒退几步,手足无措地看向已经被苏还真夺去的玲珑小塔,他厉声道:“苏还真,你这头白眼狼,如果不是我将你收为弟子,你当年早在外域冻死,饿死了,哪里会有今天?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还真冷笑出声道:“没错,所以我刚才会叫你一声师父。刚才,也是我最后一声叫你师父,若你还念及师徒之情,又怎会对我下这等死手?” 苏还真阴森冷笑,他把玩着手里的玲珑小塔:“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域主,你该感到欣慰跟高兴才是啊!” 梦域之主霎那之间六神无主,他看向身边的秦枫,似乎是期待秦枫会出手阻止苏还真。 可结果却是…… 秦枫依旧面带笑意,双手抱在身前,当真是袖手旁观,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要管这件梦域111内讧的事情。 梦域之主毕竟不是傻子,他顿时就明白了。 他就是要苏还真师徒反目。 秦枫这个家伙,就是要将师徒两人一直故意掩饰,藏着掖着的所有仇怨都拿到台面之上,所以秦枫才会故意把第三条说得特别苛刻。 为的就是让苏还真与梦域之主内斗。 如果梦域之主当真大义灭亲,切断了苏还真与梦都星的天地灵气联系,对于来说,斩杀苏还真将会变成一场一边倒,没有悬念的战斗。 现在的情况,虽然与秦枫之前预想的有一些出入,苏还真随时做好了对付梦域之主的准备,并且临场反制了梦域之主。 不过秦枫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就一定不能做了。 如果是前者,秦枫乐于杀掉苏还真,解决掉一些旧怨,继而以 最小的代价救出梦小楼和林芷妍,将力量留到即将到来的中土世界大战中去。 可事情稍稍与愿望相违,既然演变成了后者,秦枫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惋惜的地方。 他正好可以拿苏还真作为砥砺自身的磨刀石。 武道当中的剑法也好,拳法也好,都需要一个值得他出拳的对手。 尤其是这种天才,最是磨砺自身的磨刀石。 无名境以上,就不再是靠的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了。 而是靠的奇遇,靠的机缘,靠的顿悟,这些抓不住,抓不牢,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生死之战! 秦枫已经迫不及待渴望一场这样在生死之间的大战,帮助自己稳固无名境的根基,撬开不争境的瓶颈,甚至叩开天人第三重的大门了。 所以,秦枫袖手旁观,乐见其成。 梦域之主见到这一幕,竟是转过来对苏还真求饶道:“苏还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与秦枫不过是虚以委蛇,找准机会,你我联手击败这厮啊!” 他大声说道:“你是不争境,我也是不争境,你我师徒二人联手,秦枫必死无疑的!” 就在这时,梦域之主蓦地感觉到身躯一轻,竟是被苏还真凌空卡住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堂堂不争境的梦域之主,在失去了周围天地灵气的供给之后,竟是被苏还真像拎小鸡似得摄拿举起。 双目对视,域主眼神惊慌,苏还真却是面带冷笑。 “不必了,仅我一人,他也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苏还真掐住梦域之主脖子的手骤然一抖,只听得“咔咔咔咔咔咔”一连串骨骼脱臼后爆裂粉碎的脆响,顺着脊椎骨,从梦域之主的身体里接连不断地传来。 苏还真轻轻一抖,直接震退震散了梦域之主的整条脊椎骨。 他必死无疑,但可能未必会立刻死,而且在此之前,会比死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苏还真松开手,任由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梦域之主,如一摊垃圾径直摔在了地面之上。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吧!” 苏还真桀骜冷笑道:“我,是如何亲手杀掉秦枫这个家伙的!” 话音落下,苏还真手中四件法宝竟是连同那玲珑小塔一齐凌空而起。 五件法宝竟是高高飞起,相互成掎角之势,围绕在苏还真的周围,瞬间,五件法宝同时光明大盛,竟是抵住了中土世界对梦都星的侵蚀。 天地灵气虽然不至于倒流回梦都星,但双方已如白刃战的两股大军,相互绞杀一处,难分难解。 苏还真看向秦枫,他得意冷笑道:“秦枫,你还有什么手段?趁着你没被我拧下脑袋之前,都使出来吧!” 秦枫依旧气定神闲,他缓缓抬起手来,右手在前,左手的手掌向上握拳悬于腰间,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他淡然说道:“休要多言,来战!” 苏还真眼神之中锋芒毕露,他冷笑道:“好,那我就当着梦小楼的面,亲手诛杀了你!” 第两千五百八十二节:天才争锋 苏还真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仿若万点星火从身躯百骸,无数穴窍之中激荡而出,冲天而起。 仿若身体之内孕育有一条无垠星河,这便是自身修为凌驾一方天地之上的大格局与大气象。 比起秦枫在梦域初见苏还真,与苏还真对决时,他初入不争境,以鬼道神通化出漫天黑莲的气象,如今已是截然不同,云泥之别。 苏还真之道在于万道即我道,想要以他山之石,攻自身之玉,将融汇万道于自身一道,兼收并蓄,从此突破各个境界之间,各家修炼者强弱有别,难以晋升的瓶颈天堑。 比如布武境,武者最强,苏还真便以武道破天人第一境,在第一境时,他便是一个纯粹武夫,第二境时,道家练气士最强,梦域道法与道家本源相近,他便拿来破境,第二重时,他是道家练气士与武道修士兼而有之。 只可惜,两者并不纯粹,也无法圆融一体,所以苏还真在与以纯粹武道,至高剑道镇压天仙界的林渊对决时,最终被他击败,成为林渊步步登高的垫脚石。 但是,等到了第三重不争境,鬼道修士最强,他便又与九幽鬼域私下做买卖,学到了鬼道修炼之法,以鬼道之法破境,在第三境时,他便是一个鬼道为主,武家、道家为辅的修士。 直到现在,苏还真为破第四重浩然境,与上清学宫当初的义夫子做了买卖,得到了部分的儒家修炼之法,由来又分出部分神魂入主屈怀沙的身躯,参加浩然塔试炼。 即便后来他在屈怀沙这件事情上被秦枫反过来将计就计,损失了部分的魂魄,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如此,苏还真在上清学宫也是收获颇丰,才有了如今万道化我道的大格局,大气象。 其实秦枫早就知道了苏还真的修炼方法,也知道他想要证道的方式是什么,但是这种修炼方法也不是人人都能够修炼起来的。 最大的困难就在于,这个修炼方法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实在是太难了。 仿若登山宝梯就在眼前,可不一定就人人都能够攀登上去。 因为苏还真这样的修炼方法,等于是要将武道修炼至布武境,道家修炼到无名境,鬼道修炼到不争境,最后以儒道修炼到浩然境,根本法门不停地变动,最终以我道统万道。 稍有不慎,就会迷失于各家学问意旨当中不可自拔,沦为各家的忠实拥趸,再无以百家为他山之玉,砥砺我道的念头。 可如今,苏还真竟做到了。 秦枫甚至有一种预感。 如果苏还真能够胜过自己,他甚至有可能一鼓作气,直接突破浩然境,而且会是比单纯的儒家浩然境大能更强的浩然境。 届时,儒家修士浩然境不败的神话就会在苏还真手中终结。 甚至变成苏还真浩然境不败,也未可知。 可是,秦枫如何会让他如愿以偿? 秦枫是苏还真的宿敌心结,苏还真何尝不是秦枫的生死大敌。 秦枫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能否松动不争境的瓶颈,关键就在能否胜在此战。 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自当向前,没 有退路。 秦枫心中主意早已笃定,面对那如将万千星河凝练于胸中的苏还真,虽还是以古拙拳架开路,整个人的气势却是节节攀升,一拳如铁骑穿阵,身影如箭飞射而出。 拳罡爆裂,秦枫身边,罡风猎猎,如同万千铁骑冲锋踏雪,奔驰如龙。 拳头未到,拳罡先到,竟是让苏还真周身星河为微微摇曳。 “呵,你改练拳了?” 苏还真一步不退,立起手掌,并拢两指在身前掐诀,周身星河霎那璀璨,化为阵阵漩涡将秦枫轰来第一拳尽数消解:“不继续练剑,是对自己的剑道没有信心吗?呵呵,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枫没有与苏还真接话,一拳挥出,旋即脚步跟上,缀在身后的左拳蓦然提起,再出一拳。 长空之上,拳风震动,如有虎啸龙吟之声。 七步桩,第二拳,虎啸龙吟式! 苏还真身前星光漩涡尽碎,右手与左手同时结印。 周身星芒霎那之间变为耀眼明星,光芒万丈,每一根星芒竟都是一根细小利剑,万千利剑便是如此将秦枫的拳罡悉数震碎。 未等苏还真再出言嘲讽,秦枫第三拳更快,更狠,拳劲化为长河,如那天上来的大河之水,当头砸落! 第三拳,天纵长河式! 电光火石之间,秦枫抢攻三招,苏还真全部被动招架先声夺人,让熟悉秦枫武道修为的林芷妍和梦小楼都是吃惊不已。 林芷妍低声问身边的梦小楼:“姨母,秦枫拥有真武圣脉,分明剑道造诣也是极高,为何要舍剑用拳?他之前似乎并没有系统学习过拳法,此举是不是——舍近求远?” 梦小楼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的秦枫。 两人明明只在方寸之地相互缠斗,却是光芒璀璨,气势如虹,仿若两人立于星河之上,倾力对攻,让人目不暇接。 她徐徐说道:“林渊擅长用剑,秦枫前世是秦晓枫时是儒门第一剑修,他在中土时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这并不代表真武圣脉就只适合用剑。” 梦小楼继续说道:“中土世界用拳的武夫极少,天下武夫其实主要也就是刀、剑两家,正是受到林渊的影响导致,整个武道没有足够强的拳法宗师。天仙界里,武道星辰虽然不对多,但几乎每个星辰总会有一脉拳法宗师传承下来。” 梦小楼看向身边的林芷妍,眯着一双杏眼,轻笑道:“你可知是为什么吗?” 林芷妍自身也是剑道中人,自是不解其意,摇了摇头。 梦小楼缓缓说道:“武道一途,起于锻体,虽然剑道武者也重视锻体,但锻体筑基最佳的还是拳法。不仅可以锻体,更可裨益神魂,道家有一脉分支修炼名为‘太极拳’的拳法,便是此理。这便是拳法一脉经久不衰的缘故。” 她娓娓说道:“中土世界的武人等于是都缺了这一课。不到天仙界,看不到那么多各式各样的修炼星辰,终究是井底之蛙,只有到了天仙界才会看见自己的差距。秦枫必然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语气带着笑意说道:“所以,秦枫之前并不想学拳法,而是没有值得他去学的拳法。所幸,他现在应该是有了。” 梦小楼话音刚落,秦枫第四拳又到,左右手握拳连续出击,大开大阖如横扫千军,竟是须臾之间左右各一拳,两拳直接震碎苏还真身后那轮堪比皓月的星光。 “呯!” 一声裂响,旋即如天女散花,苏还真周身星光骤然而散。 秦枫第三拳一记横扫迂回直轰苏还真面门。 第四式,横扫千军式! 苏还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脚步向后退出一步。 一步之遥,无穷道法之下,竟是如两人之间相隔天堑,秦枫拳意再轰不到苏还真身上丝毫。 这一下不止是林芷妍和梦小楼,就连站在一旁干瞪眼,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的尧天都看出来了。 苏还真看起来一直是保持防守姿态,实则很有可能是存了猫逗耗子的心思,从秦枫连续出拳四次,都没有伤到苏还真丝毫,便可以看出来了。 尧天此时此刻,心内却是忧虑且恐惧。 苏还真这厮连域主都杀,他一个小小长老算什么? 思索之间,秦枫第四拳的去势一收, 身体猛然如拔高万丈,顶天立地,气势如一夫荷戟当关,万夫大军也难与争锋匹敌。 一拳递出,若入无人之境。 身前无人,身后无敌。 第五式,万夫莫敌式。 一步跨出,天堑一步迈过,竟是快过了苏还真向后撤退的步伐,重重一拳轰在了他的胸前。 “哒哒哒!” 苏还真蓦地脚下如打滑一般,向后骤然急退,原本应该重重撞入身后高墙,甚至嵌入墙体动弹不得。 在他身边的环境竟是骤然一变。 周围的梦小楼府邸骤然如水墨画卷褪去,瞬间变为漆黑虚空。 霎那之间,竟是被苏还真施展缩地成寸,斗转星移的神通,直接就将战场拽到了天穹之外。 但秦枫陡然意识到了这并非是梦都星的天穹之外,而是…… 五颗璀璨星辰竟是每一颗化成盾牌大小,环绕苏还真周身飞旋,璀璨若六轮皎月,照彻虚空黑暗。 这是正常的虚空之中,决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苏还真在星辰光芒照耀之下,嘴角终于露出得意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还手,就这样站着让你打了五拳吗?无非是为了调动五颗星辰的本源之力,将你扯入我炼化出的幻梦洞天而已!” 他双手负后,冷声笑道:“只要你身在五颗梦域星辰之上,在这座幻梦洞天之上,我就会如同儒家圣人坐镇学宫大阵,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向秦枫道:“你这一套拳法是有一些东西,不知道是谁传授给你的,倒是有几分与林渊那家伙类似的武道真意。” 苏还真冷笑说道:“你若不想这套拳法失传,可选择在临死之前传给我,我可代你问拳于林渊!我之道,万道入我道,自是来者不拒,会勤加练习的!” 秦枫没有言语,只是一拳再出。 第六式,气冲斗牛式! 他纵声长啸!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接第七拳的对手了! 第两千五百八十三节:山河倒悬天地碎 拳如星火,如剑分天河,秦枫没有丝毫犹豫,一拳径直轰向苏还真胸口。 苏还真终于不再只是一直格挡。 他置身这座由五颗梦域星辰的本源构成的幻梦洞天之内,身影高大伟岸如神灵,五颗星辰环绕他不断旋转。 他猛然五指张开,向下一压。 “万古一青莲!” 霎那之间,从他身后,一株青莲骤然压下,抵开秦枫轰来那拳。 旋即,青莲生五瓣,五瓣再生五株莲花,金莲,青莲,红莲,黑莲,白莲,遮天蔽日,整个幻梦洞天之内,竟仿佛无处不生花。 天地气运如火,化为红莲。 武道精诚所至,化为金莲。 道家飘逸出尘,化为青莲。 鬼道不争如水,化为黑莲。 更有儒家淤泥不染,遂化白莲。 以道家青莲为引,四种截然不同的道法,只一瞬间在苏还真五指张开之下绽放光彩,霎那之间封锁了秦枫出拳的所有角度。 绝美之下,杀机激荡! 秦枫第六拳被苏还真以漫天莲花破去,竟是没有丝毫胆怯,他周身气势不退反进,在出下一拳时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再一拳轰出。 七步桩的第七拳,天崩地裂式! 天崩地裂式,作为七步桩的最后一拳,几乎将前面六拳真意汇聚为一拳。 用燕破军的话来说,就是一拳既出,便要让天地倒转,地覆天翻,纵使身死道消,当叫天地知我有一拳,可崩天裂地,出拳无悔。 秦枫脚下扎住拳桩,继而浑身所有肌肉一齐用力,仿佛神念都注入了每一块肌肉当中,随着他出拳的动作,浑身如有烈火熊熊燃烧,一拳轰出! “轰!” 一人一拳对上漫天飞舞,遍布整个空间,不断蔓生的五色莲花。 一人一拳,何等渺小,几如蚍蜉撼巨树,精卫填大海。 霎那之间,他就被漫天莲花彻底吞没。 苏还真嘴角带上冷笑。 “声势骇人罢了,不过如此!” 可就在下一秒…… 一点纯白拳罡瞬间从漫天莲花之中透出。 几如荒星上空的云海,一线天光穿透雾霾。 拳出如裂帛,拳罡如惊雷,瞬间爆裂开来! 一拳炸散漫天莲花! 秦枫已是在漫天莲花炸开的花瓣之中,身影骤然急掠到了苏还真的面前,又是一拳! 依旧是天崩地裂式! 霎那之间,漫天青莲如被人重重向下轰击。 嘭! 苏还真猝不及防,竟是被这一拳轰在身上。 秦枫只觉得一拳轰下,拳劲软绵,登时上前一步,又是一记“天崩地裂式”。 “呯!” 这一拳终于轰中了苏还真的身前,悬停在他身前一尺位置。 虚空之中,于一线之间盛开万千莲花,竟是无法伤到苏还真丝毫。 苏还真看向面前的秦枫,终于露出轻蔑笑意:“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打来打去,就只有这一招了吗?” 话音未落,秦枫暴起再一拳,气势再度暴涨,依旧是轰在了苏还真的面前 ,不得轰入哪怕分毫。 苏还真身影悬停幻梦洞天的虚空之中,身后五色莲花蔓生,几如神祇,他缓缓开口道:“秦枫,你可知为何天人为何总是会卡在第一重,第二重境界,不得其门而入第三重不争境,更仅有凤毛麟角之人才可入浩然境吗?” 秦枫没有答话,兀自再出一拳。 一拳轰下,苏还真不过身前粉碎万千莲花,须臾便得以恢复,秦枫却是出拳右臂“咔嚓”一声轻响。 苏还真忍住嗤笑道:“你这拳法倒是有些意思,拳意不减反赠,威力越来越强,可以你区区无名境的境界修为,以你的身体底子,能够撑得住出拳多少次呢?” 秦枫咬牙,再出一拳。 七步桩打完,秦枫已再出四拳,足足十一拳轰出,未伤到苏还真分毫。 秦枫没有丝毫气馁。 “最多还有三拳,我就可将拳意调动至巅峰。” 秦枫心内无比清楚自己的优势与弱势。 “若非他前面任由我出拳这么多次,我绝无可能做到。” 哪怕十一拳下去,未伤到苏还真丝毫,甚至再打三拳,十四拳下去,苏还真都是丝毫无损,那又如何? 第十五拳,秦枫便可以一拳分生死! 不是分胜负,而是分生死! 哪怕他此时此刻,在拳意拔高之下,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好似被扔在熔炉之中灼烧煎熬,生死只在一拳之间。 但哪怕,秦枫在拳意拔尖到绝顶高处时,还能再出一拳,他便可以胜,他才可以活! 届时,沛然拳意将与秦枫周身气血,神魂将会彻底融为一体。 出拳出剑,有浩然气,吟诗布阵亦有刚猛拳劲,如有一颗英雄胆,可上九天揽月,五洋捉蹩。 反之则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其实苏还真的心思,秦枫也猜得到。 苏还真的武道只有布武境,可以说是各道之中最低的一块短板。 苏还真用秦枫在观道。 依旧是以秦枫之武道作为他山之石的路数,不仅是观道,更是凭借秦枫出手的力道,速度,落拳方式,轰在身上的损害,都可以全方位地进行学习。 连秦枫也不得不承认,苏还真不愧是梦域第一高手,是被武帝林渊碾压过一次道心,居然还能够不颓废一生,东山再起的天才。 他的学习能力,强到令秦枫都感到震惊。 如果没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如何能够先入万道,再将万道学得真髓后融入我道,走出如今独属于苏还真自己的这一条修炼路来! 一旦苏还真击败秦枫,苏还真就可以顺利补齐武道短板,成功步入浩然境,甚至万道合一,冲击那神秘传说之中,玄而又玄的天人第五境。 之所以这一场原本应该漂亮至极,又干净利落的天才争锋,会变成一方倾力出拳,一方全程防守的诡异局面。 正是因为,各有所求,皆是关乎大道,所以无人掉以轻心。 第十二拳,秦枫右手“咔嚓”巨响,如右臂似难以承受一拳的威势。 若有人能够看到秦枫的骨骼,便知其上已遍布细密裂纹,岌岌可危。 第十三拳再到,拳劲未到,拳意竟已是让苏还真周身五色莲花一息凋零,下一秒, 拳劲即至,苏还真在五色莲之后,身后山川草木如画,让他如一尊神王伫立其间,顶天立地,万古不易。 “神王镇河山!” 苏还真身后华光闪耀,五颗星辰的山川草木竟如画卷一般映照在他原本一身大红锦衣之上,霎那之间,如身穿山河,披挂苍生,俯瞰天地之神人,骤然震碎漫天拳罡。 苏还真面带笑意:“呵,即便你这拳意节节攀升,你又能打出几拳?恐怕你一拳都未曾能够打到我的本体之上,你的双臂就已经因为拳罡反震,直接碎成齑粉了!” 话音刚落,秦枫再出一拳,第十四拳。 依旧是七步桩最强的“天崩地裂式”! 秦枫拳意拔高到顶点的霎那,整条右手的手臂瞬间折断。 一拳震荡轰开,如天地倒转,竟是让苏还真身上所披山河为之变色。 苏还真身上大红金袍之上,山岳崩坏,河水倒流。 与此同时,五颗梦域星辰之上,出现了让所有人惊骇无比,匪夷所思的一幕。 无数山岳如凭空被神人一拳崩碎,更有滔滔江河,像被人以层层叠叠的拳意步步逼退,掉头向西,落荒而逃。 无数梦域中人惊愕于眼前一幕,正当他们以为诸天之上,是不是神魔对决,惊天大战的时候。 幻梦洞天之内,那让苏还真所披山河画卷之上,山岳尽毁,大河倒流的一拳,在破开了所有瓶颈之后,并没有如石破天惊,重重砸在苏还真的身上。 而是已经断掉的那条右臂,握住拳头,似是强弩之末不能穿缟,软绵绵,轻飘飘一拳捶在了苏还真的肩头。 真的只是轻飘飘的一拳而已。 简直不像是生死之间的对敌,而只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而已。 苏还真毫无凝滞地接住秦枫这一拳。 他畅然大笑:“秦枫,你这最后一拳,不过如此!” 他看向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遥,气势分明已经随着刚才一拳开始急速下坠,甚至显露出油尽灯枯趋势的秦枫,快意笑道:“你我之战,胜负已定,生死已分!你死,我生!” 他盯住面前的秦枫,似真情流露,又好像志得意满:“大道之上,我会替你走得更高更远,梦小楼与林芷妍,我也会一并替你好好照顾的!” 苏还真眼神之中凶戾暴起:“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在他身后,神王镇山河异象粉碎的霎那,五朵莲花再开。 却不再是以青莲为引,而是一株金莲先盛开,武道气焰竟是熊熊如燎原烈火,金莲之上,开青、红、黑、白四脉莲花。 他观道秦枫已臻于大成。 竟是直接将原本处在五朵莲花中最弱的武道金莲,直接代替了原本的道门青莲,成为了立身之本的根基法门! 武道锤炼肉身,万道无出其右。 世间自没有比武道强者更坚实的根基,可以衍生出万道万法。 苏还真左手抵住秦枫软绵右拳,左手五指微微勾起,如掐道诀,右手立掌在身前做鬼道手印,口诵圣贤诗篇。 “大道三千去,知我本浩然!” 有浩然气自白莲逸散而出,充塞期间。 苏还真蓦然而笑:“秦枫,我道成矣!” 第两千五百八十四节:既生还真,何生秦枫 苏还真以左手抵住秦枫轰来右拳,左手五指微微勾起如掐道诀,右手立掌在前做鬼道《度人经》中手印,更兼口诵圣贤诗篇。 有浩然气沛然充盈天地之间。 武道金莲之上,各道化四色莲花蔓生盛开,蔚为大观,各成气象。 苏还真蓦然而笑:“秦枫,我道成矣!” 苏还真话音落下,与秦枫相比,不逊丝毫的武道拳意竟是一息流转全身,旋即…… “咔嚓!” 秦枫原本只是骨骼碎裂的右臂,瞬间被苏还真直接折断,小臂笔直下垂,如同一截坏掉的玩具。 我道成矣,汝可死矣!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拳递出。 出拳之快,快到半只脚已迈入浩然境的苏还真竟都毫无察觉。 拳罡之烈,霎那之间就直接一拳透心而过。 没有了之前那么多拳的猛烈拳罡,没有了天地变色,乾坤倒转的异象。 就是这么直直地一拳轰出,毫无花巧到了朴素到了极致。 就好像那丹青圣手作画之时,从那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返璞归真到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至臻之境。 万般法宝皆无用,诸多神通皆虚妄,一拳之下,皆是——纸糊! 这便是秦枫的第十五拳,也是他的最后一拳,左手出拳,直捣向苏还真右心,。 拳头击中苏还真身躯在先,随后如鞭炮般的声音才从秦枫的左臂之上传来。 声音未到,拳罡已到。 拳罡未到,拳头已到! 几乎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刚才已经大道成矣,胜券在握的苏还真,就被秦枫一拳穿透胸膛,局势霎那反转。 苏还真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粉碎胸骨而过的拳头,他甚至可以看到伤口里面那颗还在颤抖跳动的心脏。 秦枫与苏还真两人距离贴得极近,都不到一臂的距离。 生死之差,只在一臂之间。 一瞬之间,苏还真的身后,万千五色莲一瞬枯萎,须臾之间,仅剩那最大的一株金莲。 下一瞬,金莲迅速枯黄败落,化为一道金光消散虚空之中。 秦枫这才缓缓开口:“苏还真,你输了!” 苏还真霎那之间,口中鲜血狂涌,他挣扎着似是想要调动周身的神念,似是想要殊死一搏,可他却是悚然发现,元神竟像是被什么禁制死死锁住,不得动弹丝毫。 苏还真如今距离天人第四重的浩然境只有咫尺之遥。 秦枫却才只是天人第二重的无名境,还未曾迈入第三重的不争境。 两人之间,相隔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便秦枫可以伤到苏还真,甚至击败苏还真,但想要以手段禁锢他的周身神念运转,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可现在,苏还真身受重伤,竟是被秦枫得手了。 与此同时,明明双臂皆已齐齐折断,神念与肉身皆已接近油尽灯枯极限的秦枫,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有浩然气充塞长空之间。 他举手投足之间,如有一颗英雄胆镇压天地。 秦枫便知道,自己武道拳意的这一课已补上了。 秦枫若是学着苏还真之前说上一句:“我道成矣”,亦未尝不可。 感受到了秦枫身上的气息变化,苏还真面色惨白,他浑身因为剧痛而颤抖:“原来,我以你观道,你以我练拳。终究,是你算计深沉,被你得逞了!” 秦枫看向面前一颗心脏已被他攥在手中,周身神念都被他已武道气息镇压,动弹不得的苏还真,他笑了笑,缓缓说道。 “苏还真,非是我的城府深沉,你真的知道你为何而败吗?” 苏还真看向秦枫,他口吐鲜血,语气却是依旧桀骜狷狂:“秦枫,我不过时运不济,给了你绝地反击我的机会。即便后来历史由你书写,我也要告诉你,我——苏还真的道,不逊色于你丝毫,不过是时运不济而已。” 他盯住秦枫,咬牙切齿道:“此道我虽然未曾传授他人,但将来必然还会有秉持‘万道入我道’之法执着修炼,千年万年之后,必会有人代我向你挑战,为我讨还公道。你——可不会每次都这样走运!” 秦枫缓缓摇头,他面带一丝惋惜:“苏还真,我知你对各家都有钻研,原本以为你会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不曾想到,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丝毫……登高路上,你不倒在此地,也将倒在别处。” 苏还真一时表情错愕,他恼羞成怒道:“秦枫,你大可羞辱我,你……” 可接下来秦枫所说,却是让苏还真不禁一怔。 秦枫缓缓说道:“武道,儒道,鬼道,仙道,各家修炼所为究竟是什么?” 苏还真冷声嗤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那长生不朽,登峰造极,走到其他各家走不到的更高处,更远处!” 秦枫依旧摇头,他缓缓说道:“武家修炼武道,为的是以自身之武向天地问道,以武撼天,好叫天地知我辈武夫即便不修术法神通,依旧不是那朝生暮死的蟪蛄蝼蚁,纵使身死道消,有一剑,一拳,一刀传世,则天地铭记,鬼神辟易,名垂不朽。” 苏还真默然无语,秦枫继续说道:“儒家养浩然气,更不是为了长生不朽,若非如此,何有‘舍生取义,何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何有‘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秦枫娓娓说道:“儒家养浩然气,往小了说,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往大了说,为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除此之外,皆是可抛之物,皆是义利之辨当中可以抛弃的‘利’。” 苏还真哑口无言,秦枫看向面前脸色越来越惨白的苏还真,继续说道:“至于鬼道,修炼鬼道之术,虽有不少鬼道中人阴损害人,但鬼道之初衷在于一究‘生死’,既不知死,何以知生。鬼道初衷,本在于穷尽‘生死’之秘,使生人知死而不迷茫,死人知生而有所盼望,超魂度鬼,构成此方天道循环不可或缺之一环。与长生不朽,更是背道而驰。” 秦枫缓缓又说道:“即便是那道家练 气,为的是求长生不朽,的确不假,但也是为了挣脱世界牢笼,追寻前往更高世界的可能,岂是为了与别家争强斗狠,这与儿童嬉戏打闹,争个孩子之王,有何差异?” 秦枫看向面前沉默不语,脸上更再无愤怒不平之色,唯有灰黑惨白之色的苏还真,徐徐说道:“你之败,在于你只知取各家之用,得各家修炼之法,却抛弃各家主旨,或囫囵吞枣,或偷梁换柱,皆将百家主旨与你那‘万道入我道’,‘他山之石可攻我之玉’的观点结合。” 秦枫声音不大,却是如雷霆在苏还真耳边炸响:“看似万道入你道,实则各家各道皆是买椟还珠,不得真髓。你固有今日之败,不在我秦枫手中,也在别处。你——知晓了吗?” 霎那之间,原本苏还真之前还因为不平,不断颤鸣的神魂蓦然安静下来。 半晌,他面如死灰,嘴唇惨败,双眼之中再无神采,喃喃自语道:“天既生我苏还真……何必,再生你秦枫!” 苏还真所言不虚。 苏还真的万道入我道之法,的确也是一种兼收并蓄百家的修炼方法,即便以后不能破入神秘的天人第五重,但以今日他出手之气象,堆出一个浩然境绰绰有余。 如果不被秦枫击败,更不被熟谙儒道,武道,仙道,乃至鬼道各家真意的秦枫点破,可能苏还真永远都不会看到自己之败,也就不会怀疑自己的道。 秦枫刚才所说,已彻底击毁了他的大道之基。 若非如此,他刚才完全可以奋力一搏,以自身性命跟秦枫以命换命。 但秦枫如今彻底击碎了他的大道之基,苏还真已是连最后搏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同样的,如果苏还真这次侥幸不死,若是秦枫与林渊那般放了他一条生路,苏还真就可以纠正自身大道的谬误,重塑大道之后,他将会比现在更强,甚至可能与秦枫再战一场,胜算比这一次更大。 可苏还真也知道,秦枫不可能放过自己。 所以他才会有既生苏还真,何生秦枫的感慨。 可就在这时,幻梦洞天之内变乱陡生,一道漆黑光影霎那之间穿梭进入其中。 那黑光不速而来,霎那变为一名黑袍老者,兜帽遮住大半脸庞,手握一把漆黑的棋子,蓦然出现在苏还真与秦枫身侧不远处。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苏还真蓦然眼神之中希望复燃,他大声喊道:“徐福先生,救我!” 秦枫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手握漆黑棋子的黑袍老者。 对方身上的气息陌生且熟悉,如狱如海,竟是朝着秦枫狂涌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如一叶扁舟激荡于狂风骤雨之中。 那人却没有立刻出手,转而开口对着秦枫喝道:“我是苏还真的护道之人。他是上界黑帝一脉挑中的天选之人……” 那人看了一眼秦枫,似是看出了他的根脚:“如你放苏还真一条生路,黑帝一脉便会欠你青帝一脉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两千五百八十五节:众帝之前,因果自结 话音未落,秦枫原本已经筋断骨折的右手骤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五指并拢,甚至那黑袍老者言犹在耳,秦枫已直接捏碎了苏还真的心脏。 徐福霎那之间,呆若木鸡,他看向秦枫,眼神尽是难以置信:“竖子,你……” 秦枫缓缓说道:“大道之争,无分对错。” 秦枫刚才直言说出苏还真的大道缺漏,既是为了摧毁苏还真的大道之基,防止他做出玉石俱焚的困兽之斗,可同样也是效法苏还真的“它山之石可攻我玉”,以苏还真来细细体察自己的大道,是否有同样的纰漏。 这其实也是苏还真对秦枫的又一次观道。 如果苏还真不死,下次相见,他必能破而后立,再进一步。 苏还真与秦枫因为梦小楼一事,绝无和解可能,两人也没有如他与燕破军那般有难言苦衷而必须决战分生死,更无英雄惺惺相惜之情。 这般情况下,秦枫若是放过苏还真,不但是妇人之仁,更是纵龙归海,养虎为患,日后也必将自食恶果。 所以,秦枫果断杀死了苏还真。 斩草除根,当绝后患。 黑袍徐福盯住面前秦枫,冷声道:“你竟不怕我杀你泄愤?” 秦枫身体虚弱,可他依旧冷笑出声:“若你能够在这幻梦洞天里杀我,刚才你已直接动手杀我了。何必与我废话这许多?” 未等徐福回答,秦枫已是冷冷说道:“当年在梦都星,不久前在上清学宫浩然塔,你可不像今日这般话多聒噪!” 徐福蓦然沉默,他沉声道:“是那个说书人蒲松涛告诉你的?” 秦枫笑道:“不可奉告!” 黑袍人徐福手中捻住漆黑棋子道:“原本你可凭此与上界黑帝一脉交好,如今你杀了苏还真,黑帝一脉你已全然得罪了!” 秦枫面对这黑袍人的威胁,他冷笑道:“我秦枫仇家太多,真的记不住得罪了多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是一路活到今天了吗?” 他看向徐福,继续说道:“你之前说,黑帝一脉欠青帝一脉天大人情,可以,那么反过来,今日若你是青帝一脉护道人,要苏还真放我一条生路……” 秦枫看向徐福,冷笑揶揄道:“他苏还真,肯吗?” 徐福蓦然冷笑说道:“哼,我黑帝一脉岂可与你小小青帝一脉相提并论?你对上界一无所知,真是井底之蛙!”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徐福身形已是脚下燃烧起漆黑火焰,他看向秦枫,冷冷说道:“幻梦洞天内,本座杀不了你,不代表本座在其他地方杀不了你!今日之债,我黑帝一脉必要血偿!” 他盯住秦枫,语气更加凶戾道:“届时众帝面前,你——因果自结,自求多福!” 秦枫听到这话,轻蔑一笑,他连头都没有台:“后会有期,不送!” 黑袍人徐福化成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在秦枫的感知当中离开了幻梦洞天。 至此,秦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对方并没有在幻梦洞天杀他的手段,或者说代价 极大,大到连这位黑帝使者的徐福都难以承受。 或者是他看出秦枫是那所谓的“青帝一脉”,所以投鼠忌器。 无论是何原因,秦枫今日终于是解决了他在天仙界的心头之患。 但1并未得意忘形,甚至更加感觉到道阻且长。 “击败苏还真,并非是开始,只是万里登高第一步而已。” 此时此刻,作为幻梦洞天主人的苏还真已死,整座洞天霎那间陷入不可预知的失控状态。 构成幻梦洞天的五颗梦域星辰,因为之前被苏还真抽取天地气运的缘故,有的急剧收缩,有的剧烈膨胀,甚至有一颗最小的星辰,表面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纹,岌岌可危即将崩溃。 秦枫看向即将崩溃的幻梦洞天,沉声道:“小灰,出来!” 《天帝极书》之中蓦地飞出一头灰色的大鸽子,扑扇着翅膀呱噪道:“本大爷说怎么中土世界的天地灵气不受控制往跑出去呢,原来是你这家贼在偷天地灵气啊!” 秦枫冷冷瞪了这大鸽子一眼,就一眼,刚才呱噪的大鸽子瞬间安静如鸡,垂着两只翅膀,低眉顺眼道:“我的意思是,尊主大人英明神武,手刃仇敌,溜溜溜!” 这大鸽子一边说着一边竖起翅膀,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真是要有多狗腿子,就有多狗腿子。 大鸽子小声说道:“尊主大人,咱们打赢了,还是赶紧跑路吧,这洞天快塌了啊!” 秦枫冷冷说道:“我不瞎,我知道这个洞天快崩溃了,继而会连累到整个梦域都会被波及。好在幻梦洞天内的损害,传递到天仙界的星辰,还有一点时间,你可有解决办法?” 小灰看了看浑身浴血,双臂软绵绵垂在身体两侧的秦枫,痛心说道:“尊主大人,他们梦域把你给害得这么惨,你还管他们做啥啊?他们自作自受,管他洪水滔天呢!” 秦枫摇了摇头,再次问道:“我问你的是,可有方法保住梦域五颗星辰之上亿万生灵!” 小灰欲言又止,憋着嘴,不愿意开口说话。 显然是不太想得明白,秦枫何必如此啊? 秦枫却缓缓说道:“从世人的角度,梦域选择了苏还真,苏还真以梦域星辰本源与我对敌,输了也是这些梦域生灵咎由自取。没有梦域培养苏还真之音,就没有今日梦域五颗星辰遭遇灭顶之灾的果……” 秦枫继续说道:“可我并非世人,我是儒家人。苏还真该死,我自会杀之,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但梦域五颗星辰,亿万生灵何辜?” 小灰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尊主大人,看你平时杀人也挺果断的,居然心肠还这么软……” 小灰说对了,但也没有说对。 秦枫虽然杀伐果断,但正如他之前自己所说“我剑不斩无辜之人”。 他何曾做过不分善恶对错,灭掉一颗星辰所有生灵的举动? 这便是秦枫的准则,是他秦枫的“道”。 天仙界梦域五颗星辰,所有人看到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梦都星之上,云海翻滚如沸水,整个天穹都剧烈摇晃,连带着地面所有建筑都颤抖了起来。 根基最深的梦都星尚且如此。 另外四颗星辰的情况更加糟糕。 体积最小的幻梦星,天穹崩溃,化成万千火雨从天而降,大地开裂如蛛网,几如世界末日一般。 除却梦小楼,林芷妍等天人强者,所有人的感官在剧变开始的一刹那间,全部冻结凝滞,几如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虫一般。 苏还真将秦枫扯入幻梦洞天的时候,林芷妍就已经失去了感知整个战场的能力。 林芷妍不知胜负结果如何,紧张地看向身边的梦小楼,她咬住嘴唇,都不敢出言去问梦小楼。 生怕是听到一个自己都难以承受的答案。 此时此刻,梦小楼的府邸之内,还有一人没有受到时空凝滞的影响。 梦域大长老尧天。 他比林芷妍的修为更高,与曾经借助梦域五颗星辰的本源进行修炼,所以他能够细微地感受到幻梦洞天之内的情况。 原本两道争锋相对的强者气息,稍弱的一道气息彻底消散了。 尧天蓦地一愣,他旋即笑了起来:“死了,是秦枫死了!苏还真赢了,秦枫死了,哈哈哈!” 听到尧天的话,林芷妍蓦然花容失色,她脱口而出:“不可能!” 梦小楼更是冷笑开口:“失心疯了吧!” 尧天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他尖声道:“你们感受不到幻梦洞天内的情景吧?我感受得到!两道气息彻底消散了一道,是稍弱的那一道。秦枫境界远逊苏还真,不是秦枫死了,是谁死了?” 他看向梦小楼与林芷妍两女,狞笑道:“等到苏还真回来,到时候你们两人自然知道,是谁得了失心疯!” 林芷妍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梦小楼,轻轻拉住她红衣下的玉手,低声道:“姑姑,难道这件事……” 梦小楼嘴角依旧冷笑,她说道:“尧天,你可真是一头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话音落下,梦域五颗星辰之上,道道清光如瀑,瞬间包裹五颗星辰。 之前种种天崩地裂的异象竟是在清光笼罩之下,瞬间如幻梦退散,天穹缓缓修复,火雨退散,山河如故,一切如大梦一场。 尧天看向眼前的一切,如被人当头一棍,目瞪口呆。 此后,清光化为拱门,一名银发男子浑身白衣已化血衣,肩头立着一只灰色的大鸽子,徐徐从拱门内走出的时候。 那当头一棒就变成当胸一剑了。 一剑穿心啊! 尧天顿时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竟是站立不住,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尧天看向秦枫,声音发抖,双腿更是瑟瑟发颤:“秦,秦枫大人!” 秦枫都没有去看尧天,转而对着屋内两位佳人,歉意一笑,他缓缓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一句“都过去了”,竟是让屋内的林芷妍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旋即以手掩面,轻声喜极而泣。 梦小楼则是眼眶发红,她微咬朱唇,朝着秦枫缓缓点头。 风雨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忽地有人伏地磕头,用力大喊道:“秦枫大人,您实力超凡,大德大能,恳请您作梦域之主!” 第两千五百八十六节:几如大梦一场 秦枫都不用去看那人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 见风使舵的梦域大长老,尧天。 他朝着秦枫再拜顿首,大声喊道:“秦枫大人,梦域不可一日无主,前任域主无德,弟子苏还真无道,这是老天让您做那梦域之主。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梦小楼和林芷妍都是微微皱眉。 虽然尧天这个人有些讨厌,但所说的话倒是事实。 如果秦枫能够成为梦域之主,等于是给中土世界又多了一处外援,即便中土世界被万古仙朝攻破,所有人还可以转移到梦域继续生活。 就在林芷妍看向秦枫,似是在询问秦枫要不要考虑此事时…… “铮!” 秦枫竟是看都没有看尧天一眼,心意一动,竟是以神念操纵剑劲,瞬间从尧天的额头穿透而过。 尧天似是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他在域主和苏还真手里都可以如鱼得水,长袖善舞,自己明明是为秦枫着想,留着自己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为什么秦枫就这样一剑把他给宰了呢? 林芷妍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秦枫,哎,你何必这么着急杀他呢?” 秦枫知道林芷妍是想劝他培植尧天成为傀儡,以此掌控梦域。 他笑了笑说道;“这等见风使舵的恶心家伙,留着他做什么?” 林芷妍听到秦枫的话,脸上露出笑意,他摇了摇头说道:“秦枫,你还是这么任性行事,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梦小楼缓缓开口,她笑道:“因为他是秦枫啊!” 秦枫抬起手来,衣袖之中,包括那座琉璃小塔在内,一共五件代表五颗梦域星辰本源的法宝如细小流星围绕在他身边。 “我已经掌握了梦域五颗星辰的本源,何必多此一举再留尧天做一个养不熟的反骨仔?” 梦小楼和林芷妍虽然也猜到了秦枫保护下了五颗梦域星辰,但谁也没有想到,秦枫居然就这样掌握了五颗梦域星辰的本源。 这意味着,不管谁做了梦域之主,秦枫都是这梦域的无冕之王,是梦域所有人的老天爷。 想要控制一颗天仙界星辰的本源,有多困难,从秦枫展露出中土世界的时候,梦域之主的惊讶神色就可以看出来了。 苏还真更是不知布局了多久,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另外四颗星辰的本源,又凭借四颗星辰本源才强行降服了梦都星的世界本源。 秦枫居然一下子得到了五颗星辰的本源,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秦枫还没说话,他肩膀上的小灰已是开口笑道:“他是走狗屎运了啦!” 小灰继续说道:“他原本可以一走了之,结果就跟脑子抽风了一样,偏要救下另外几颗星辰上的亿万生灵……” 小灰咂嘴道:“本大爷跟他说啊,梦域几颗星辰上那么多人,跟你有锤儿关系哦,你带上林姐姐跟小楼姐姐跑路不就好了吗?他们梦域当初选了苏还真,就注定了今天他们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说到这里,小灰一摊开双翅,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怎奈何他不听啊……偏说自己是个儒家人,那些人有个什么错?然后我就说,梦域星辰之所以崩溃,是因为天地气运都被苏还真抽走了 ,又被你打散了。你用《天帝极书》里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反补这几座星辰试试看……” 梦小楼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什么?秦枫是用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来修补了五颗梦域星辰的天地气运?” 梦小楼撇嘴,看向秦枫说道:“你倒是慷慨!” 言外之意就是,中土世界是秦枫的立身之本,他居然拿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来救梦域星辰,修补五颗梦域星辰的天地气运,还不得让中土世界元气大伤? 可她也就是数落了秦枫一句而已。 就好像是女主人数落不会当家过日子的自家男人似得。 木已成舟,有什么办法? 只能说,秦枫你开心就好了! 秦枫笑了笑,自己接着说道:“可就在我用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修复了五颗梦域星辰之后,我意外得到了五颗星辰本源的认可。” 他目光所及,五件琉璃剔透的法宝随着他的心意,微微抬起,依旧围绕他旋转不停。 “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小灰坐在秦枫的肩膀上,斜眼笑道:“所以本大爷就说这次他是傻人有傻福,虽然目下来看,中土世界损失了不少天地气运,但是得到了五颗星辰本源的认可,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反哺给中土世界的天地灵气就持平了,后面都是净赚的!” 林芷妍听到这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合拢,笑道:“真是好人有好报!” 梦小楼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星辰本源其实也是有一定的智慧,它们命悬一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你救了它们,它们自然愿意奉你为主。只是这种一颗星辰的生死存亡危机,在正常情况下,可遇不可求,极其难以遇见。你倒是好运气。” 小灰咂嘴道:“可不是嘛!” 秦枫点了点头,忽地就对着小灰说道:“小灰,你是不是最近有点飘啊?” 鲲鹏小灰一脸茫然:“啊?什么鬼?!” 下一秒,秦枫一口无形剑气蓦然以意念牵引直劈自己肩头。 一剑直接就把这皮厚肉燥的大鸽子从肩膀上劈了下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下,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吃痛的翅膀,呱呱大叫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一言不合就拿剑砍人啊!” 秦枫看都没看大鸽子一眼:“我砍人了吗?我什么时候砍人了?” 大鸽子顿时语塞:“砍,砍鸟也不行啊!” 秦枫冷笑说道:“你莫不是以为我现在双手折了,不能揍你了,所以就飘了?不但理直气壮地自称‘本大爷’了,连‘尊主大人’都可以不叫了?” 小灰顿时一惊,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双翅合拢,诚意道歉道:“尊主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再拿剑砍我了,好不好啊?” 下一秒,这贼鸟的马屁功夫就藏不住了:“砍伤了我事小,尊主大人生气把自己给气坏了,小的可就万死莫赎了啊!” 话音落下,梦小楼和林芷妍两位佳人皆是畅快笑了起来。 一如在中土世界的当年。 遥远到如同前世的当年。 秦枫看向两人,他微微躬身,再直起身来,郑重地笑着说道:“小楼,芷妍 ,我秦枫今天来接你们回家了!” …… 五颗梦域星辰在经过短暂的天地异象之后,很快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虽然人们都惴惴不安,但没有任何官方消息的流传,大家也完全找不到头绪。 好在没有后续的灾害发生,梦域的五颗星辰之上,无数人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生活。 前几天,好歹还有人揣测那次天地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天之后,因为没有任何相关的情报和线索,人们甚至连讨论都懒得讨论了。 只是作为梦域核心的梦都星上,所有梦域长老都知道了几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消息。 梦域之主被苏还真弑杀了。 如今苏还真下落不明,不知去了哪里。 梦域之主一死,苏还真又变成了弑师的叛徒,域主指派的那场苏还真与梦小楼和林芷妍的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只可惜,之前不知道多少人艳羡苏还真的艳福呢! 梦小楼和林芷妍经此一事,似乎也对梦域上下非常失望,已经决意离开梦域。 虽然梦域长老会里有希望把这两位天人高手留在梦域的打算,但是…… 没有了梦域之主,没有了苏还真的梦域,哪里还有资格留住梦小楼一个无名境巅峰强者和林芷妍一个布武境的天人强者? 就算是强留,就凭梦域长老会里剩下这几个底子稀烂,天资平平的天人强者,哪里留得住这两人啊? 三日之后,一艘朴素的飞舟徐徐从梦都星升空,载着梦小楼,林芷妍以及一位年迈老仆人,朝着九幽鬼域的方向飞去。 若是苏还真师徒在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同意梦小楼和林芷妍去往跟梦域是死敌的九幽鬼域。 莫说有可能投靠了九幽鬼域,就是路过都别想。 但现在,梦域之主已死,苏还真失踪,梦域长老会接下来必然会围绕域主的归属展开一系列复杂至极,甚至血腥至极的争夺。 一切却都已经与梦小楼和林芷妍无关了。 离开了梦域辖境,飞舟甲板之上,已去掉神文“易”字诀,从年迈老仆重新变成玉树临风容貌的秦枫,与梦小楼和林芷妍并肩而立。 三人遥遥望着在极目之处的虚空里,如同嵌在幕布上五颗珍珠的梦域星辰,各自沉默无言。 久久,梦小楼才缓缓开口道:“秦枫……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秦枫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轻轻揽过她的纤腰,问道:“哪一段像是在做梦?” 梦小楼轻轻倚在秦枫的肩膀上,幽幽说道:“不单是梦域与你相逢,又重逢,甚至从中土世界你我分别至今,百余年光阴都好像是大梦一场。” 梦小楼闭上眼睛,她轻轻说道:“我总觉得,就这么一觉睡去,再醒过来时,会发现我们还在道家小世界里的那间小木屋里,门外就是那头老青牛……” 她坐在甲板上,倚着秦枫的肩膀,声音越来越糯道:“你喊我起床,说娘子,今日可还有红烧排骨吃么……” 秦枫哑然失笑。 世事大梦一场,究竟是梦里人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梦里之人呢? 第两千五百八十七节:一处相思两处闲愁 甲板之上,站在两人身后的林芷妍却是黯然神伤。 秦枫与梦小楼两人相约千年,两情相悦,此刻甲板之上,星空之下,自是万千美好。 可林芷妍却是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当中。 她与秦枫的关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秦枫是她在中土世界时对抗妖族时的忠实伙伴。 秦枫面对屡屡算计他的林芷妍之母洛神,有延寿百年之恩。 可秦枫与林芷妍之父武帝林渊有不共戴天之仇。 秦枫是梦小楼的道侣,梦小楼是林芷妍的姑姑,秦枫在辈分上算是林芷妍的姑父…… 恩恩怨怨,纠缠不休。 哪里如秦枫与梦小楼那般,便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如此简单就好了。 秦枫似是浑然不觉林芷妍的这些女孩心思,在梦小楼倚在他肩上睡去之后,便将她抱回船舱里休息,自己又走到了甲板上,与林芷妍说起了一些中土世界的情况。 相比在中土世界长年超脱世俗之上的梦小楼,林芷妍显然更是一个他接下来在面对万古仙朝时的好帮手。 两人就交谈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林芷妍已是张口结舌,默然不语了好几次。 虽然秦枫说的都是与林芷妍分别之后,他经历的事情,可依旧是让林芷妍吃惊不已。 秦枫居然在上清学宫击败过一次苏还真,两人也在那一次彻底结下了梁子。 秦枫居然在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手下救出了秦岚,全身而退。 秦枫竟然在离开万古仙朝时还击杀了以纯粹武道入不争境的大将军燕破军。 之后,秦枫竟能在黯星给九幽鬼域之主下套,胁迫他与中土世界合作。 任何一件事情拿出来,都是叫人觉得匪夷所思,可偏偏都被秦枫给做成了。 听到最后,竟是连林芷妍都给秦枫气笑了。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可以惊掉人下巴的战绩没说的?” 林芷妍倚在甲板的栏杆上,背对着秦枫,笑道;“你还是一次性说完吧……免得我过会儿又措手不及。” 秦枫笑了笑,他摊开手说道:“这个真没有了……” 林芷妍展颜笑了起来。 秦枫又与她说了一些中土世界飞升时的情况,以及飞升后的格局情况。 林芷妍难得地笑意浅淡,开口笑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打算效仿万古仙朝那样,以一颗星辰为据点,最终成长为雄踞一域,甚至多域的庞大天仙界王朝吗?” 秦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说道:“暂时不做如此想,若是能撑过万古仙朝的大举进攻,什么都还好说,若是不能……万事皆休。” 林芷妍知道秦枫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万事皆休”这四个字竟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不禁让她都是微微一愣,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你确定万古仙朝会大举入侵中土世界?” 秦枫点头说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万古仙朝如今与我势 如水火,哪里可能允许我在边陲坐大?必是要将我的势力掐灭在萌芽之中的。” 林芷妍忽地想起了什么,她笑道:“秦枫,你当初先入万古仙朝,为万古仙朝四处征战,最后人家非但没有领你的情,临走还派了高手杀你……” 林芷妍越说越想笑,她说道:“没想到你反杀了他们家高手,这下仇结得更大了,人家直接倾整个势力要剿灭你了,你说你冤不冤啊,这是不是算是看人不准,遇人不淑啊?” 秦枫听到林芷妍的话,他想了想,只得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他双手抱在脑后,笑着说道:“不过,世事难料,我原本真没打算叛出万古仙朝的,最多是救出岚岚就归隐离开,最大可能是回上清学宫看看书,教教书,等中土世界来……” 他无奈摊开手说道:“这不是计划不如变化吗?” 林芷妍与秦枫正说话之间,梦小楼已是披着一件红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托着一只银盘,里面盛着一壶酒和几样佐酒小菜,她笑道:“怎么?看我睡觉去了,你们两人就凑在一块讲悄悄话?” 林芷妍被梦小楼这么一说,脸“唰”地一下就红到耳朵根上了,她竟是有些扭捏地站起身来,嘀咕道:“姑姑,那我进船舱里去了,我,我不打搅你们了!” 梦小楼笑道:“傻丫头,你坐着就是了,大家不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话可就很有意思了。 一种意思理解是,梦小楼是林芷妍的姑姑,秦枫算是林芷妍的姑父,大家都是一家人。 另外一种意思理解就是,梦小楼与林芷妍在梦域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早将对方视为可以分享一切东西的一家人了。 梦小楼这句话非但没有让林芷妍好受些,更是连耳朵都红了,赶紧快步走进了船舱里去了。 秦枫看到林芷妍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奇怪地对梦小楼问道:“芷妍这是怎么了?” 梦小楼眯着桃花眼,推给他一壶酒,玩味笑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知道?” 秦枫顿时就觉得自己冤死了。 “我跟芷妍刚才都在谈正事啊!” 梦小楼笑容玩味道:“是啊,我一不在,你们就谈正事?” 秦枫顿时无言,这怎么接,这可是一条送命题啊! 秦枫低头去看盘中酒菜,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的一盘红烧排骨,他不禁笑了起来:“你特地烧的?” 梦小楼轻轻“嗯”了一声,笑道:“你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变!” 秦枫赶紧架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小楼,你有心了!” 梦小楼下面那句话就让秦枫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嘴里的排骨跟卡了根鱼刺似得,尴尬极了。 梦小楼笑容玩味,眯眼说道:“可不是嘛,想要拴住男人的心,还得先拴住他的胃!” 秦枫好不容易找准机会吐出嘴里的排骨,正色说道:“小楼,我真的是与芷妍说的 一些中土世界的情况。她毕竟是中土世界的武家首领,旧中土的一些老人还是很认她这块金字招牌的,我的确需要她的帮助。” 说到这里,秦枫有些心虚地朝着船舱内看了一眼,对着梦小楼以传音入密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与芷妍,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 梦小楼倒是不掩饰,都没有传音入密,直接问道:“是觉得对不起我?” 她笑了笑,语气暧昧道:“芷妍继承了我妹妹洛神的美貌,天人境修炼有成之后,气质更是凝练出挑,姿容已是比我不逊色丝毫,你竟一点都不动心?” 秦枫摇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是林渊的女儿。” 秦枫依旧用传音入密沉声说道:“他是我必杀之人,我岂可与他的女儿有什么瓜葛。我担心我杀林渊时,会不能够全力以赴,我的剑会不够快,我的拳会不够狠,我怕我的道理,就再讲不清楚了。” 秦枫说到这里,他眼神坚定,缓缓说道:“那也许,本来该死的是林渊,真正死的人却是我了!” 梦小楼似是没有想到秦枫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桃花眼眸微睁,有些难以置信。 秦枫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不管是我杀了林渊,还是林渊杀了我,芷妍该怎么办?她该如何自处?我杀了林渊,她便杀了我吗?还是林渊杀了我,她便要手刃自己的父亲?” 梦小楼愣愣出神,寂然无语,半晌,她才继续说道:“芷妍对你的喜欢,也许在中土还不明显,可人就是这样,异乡重逢,失而复得的一些人,事,物,反而会如野火复燃,成为燎原之势,比先前更加猛烈。” 梦小楼轻声说道:“就比如前些天,我们被苏还真逼婚,你看她见到你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刹那,眼睛都在放光,这些都写在脸上。但她的挣扎,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她不愿意去想这么多,不做武帝之女,不做我的外甥女,只以你妻室的身份而活下去,你依旧不愿意?” 梦小楼说到这里,秦枫已是心内明白了好几分。 林芷妍终究羞于自荐,应是梦小楼或是看出了林芷妍的心思,或是林芷妍向自己姑姑表明了心迹,委托她来说这番话的。 难怪,梦小楼一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时候,林芷妍会刹那霞飞双颊了。 半晌,秦枫轻叹一口气说道:“与其相濡以沫,何如相忘于江湖呢?” 他看向梦小楼,徐徐说道:“如果一条鱼养在江里,它更开心,它何必为了另外一条鱼,勉强自己去海里生活呢?这世上的事情,尤其是感情,很多并非是一厢情愿就可以一厢情愿下去的?” 秦枫看向梦小楼,缓缓说道:“小楼,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切。” 他继续说道:“我欣赏芷妍,但是芥蒂也好,顾虑也罢,我对她实在是无法上升到喜欢,更无法像喜欢你一样去喜欢她……所以,实在抱歉。” 秦枫对着梦小楼说道:“小楼,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梦小楼忽地笑颜如花。 第两千五百八十八节:上界不可说之事 秦枫正不知梦小楼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她竟是一把自顾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看向秦枫,笑着喃喃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啊!” 霎那之间,秦枫看到梦小楼眼睛泪光朵朵,她轻声说道:“你果然一直都是我的秦枫啊!” 秦枫还没有明白梦小楼的意思,她已是说道:“如此一来,芷妍的心结就可以解开了。我会将你的话,以她能够接受的方式,委婉地说给她去听的。” 秦枫顿时明白了梦小楼的意思。 如果秦枫愿意接受林芷妍的心意,她不会阻拦。 但如果秦枫不愿意接受林芷妍的心意,她便会让林芷妍再不去想其他。 如此一来,对于林芷妍的剑道修炼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斩情丝是剑道修炼的最难之处,即便武帝当年,剑道臻于化境,依旧斩不断对梦小楼的情丝眷恋,便是明理。 否则也不可能将这缕情丝寄在梦小楼的妹妹洛神身上。 才会有了林芷妍这样一个女儿。 换言之,以林渊与洛神的天赋资质,一个是下位世界平平少年一路走到天仙界巅峰存在的传说神话,一个是万古双生莲中的一朵青莲的化身。 若是他们的女儿林芷妍能够斩断情丝,就有可能展露出武帝林渊更强的天赋,她的大道,甚至会比比林渊更高更远。 秦枫点了点头,却是开口说道:“小楼,若是芷妍暂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你也不要勉强她。” 梦小楼微微一愣,杏眼看向秦枫,眼神之中有不解之意。 只听得秦枫抽丝剥茧,缓缓说道:“世间最难度的从来不是天劫,而是情关。若是此时你强行告诉她真相,可能是闯了情关,但也可能伤了她的自尊,甚至是她的道心,眼前来看,好像收益更多,实则祸患起于蚁穴,稍有不慎,将来就能溃败千里之堤。” 梦小楼这才微微点头,秦枫继续说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我都很明白。以后芷妍自己想透了,将这段感情看淡了,便自然走出来了;即便看不透,忘不掉,看似饱受相思之苦,但如何不是磨砺剑道的一种方式?” 梦小楼倏忽一愣,秦枫以是淡淡开口说道;“小楼,你可细细想一想,从中土世界往上,无数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有谁是一路坦途,直登巅峰的?即便是林渊,他何尝不是对你求而不得,在用自身情丝在磨剑呢?” 秦枫似推人及己,缓缓自言自语道:“谁人不是用自己的经历,用自己的心性在磨剑呐?” 梦小楼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便由着芷妍这般吧!”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说了一句:“只是,你这芷妍的磨剑之石,可不能被水滴石穿了啊!” 秦枫蓦地意识到小楼在暗示他可能会时日长久后对林芷妍动心。 他赶紧苦笑说道:“要不?立个心魔大誓?” 梦小楼顺势打掉了秦枫就要举起来立誓的右手,小声啐道:“你心魔大誓应验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最后守寡的还不是我, 还连累林芷妍!” 秦枫默然无语,只得苦笑。 片刻之后,他蓦地就想起了黑袍人徐福所说的事情。 在梦域的时候,秦枫害怕黑袍人徐福还在暗中窥伺,所以不敢询问梦小楼,害怕给两女惹来麻烦,让本来可以离开梦域之事节外生枝。 此时此刻,彻底梦域疆域,距离九幽鬼域疆域已越来越近了,他在探知过周围环境之后,确认没有人窥伺之后,终于缓缓开口问道:“可否与我说上一说青帝之事?“ 梦小楼蓦地一愣,她诧异道:“你……你怎么会知道,青帝?” 秦枫只得将自己与苏还真一战的最后阶段,黑袍人徐福的出现,以及他所说的话语,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梦小楼。 秦枫看向梦小楼,疑惑不解道:“为何那黑袍人一眼就断定,我是青帝一脉的门人?” 梦小楼看向秦枫,一双剪水秋水眼眸,如会说话一般。 秦枫疑惑皱眉问道:“不方便说起?” 梦小楼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来说道:“上界之秘,擅自提及,必会引起感应,那些诸天之上的大人物,若是在我们的命数,上上动了一下手脚。与他们无伤大雅,于我们,哪怕看起来是境界节节高升,或是骤然富贵,实则却无异于灭顶之灾。” 梦小楼缓缓说道;“因为本来的那个自己已经在上界大能弹指修改的瞬间,彻底灰飞烟灭。资质平庸却心性坚韧的少年,若是接连得天大机缘,躺着就可以提升境界修为,便很难保持自己原本的心性。同样,骤然富贵的穷苦人家孩子,也再回不去以前那个节衣缩食,精打细算的自己了。” 梦小楼不厌其烦地解释说道:“上界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朵水花没有按照常规流向大海,而是高高跃起,可能稍有不慎就会是长河里的另外一条河流。没有人,敢去赌那个万一。” 秦枫听到梦小楼的话,终是问道:“那我呢?我算不算就是那个万一?” 秦枫此言非虚,更是一言双关。 一方面,秦枫自己三世轮回,第一次是从地球前往中土世界,第二次是中土儒君秦晓枫,终在第三世步步登高,有了今时今日的自己,算不算是那个万一。 另一方面,秦枫能在低于苏还真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击败天命所归,更被黑帝一脉看中的苏还真。那他算不算是那个万一? 梦小楼看向秦枫忽地笑了起来。 她掩口笑着说道:“夫君大人,奈何妾身在此山当中,这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呢!” 她便再无拘束,缓缓开口说道:“此方世界并非是诸天万界的终极,还有更高的世界。” 秦枫微微蹙眉,意料之内,亦是情理之中。 只是一直以来的猜测,被梦小楼证实了而已。 梦小楼缓缓说道:“更高的世界,我们暂且将它称为神界好了。” 梦小楼看向飞舟之外无边星海,徐徐说道:“与天仙界拥有无穷星辰,演化出种种各式各样的修炼文明,孕育有百亿生灵不同,高高在上的神界,反而又是只有一块完整版图的 世界。” 秦枫疑惑不解地问道:“只有一颗星辰?那会不会所谓的神界,并非是更高的世界,而是修炼臻于大成的一颗天仙界星辰,其中的人们自封为‘神’?” 梦小楼笑着摇了摇头,她就说了八个字,便彻底打消了秦枫的疑虑。 “天圆地方,四方无极。” 梦小楼缓缓开口说道;“神界无限广袤,即便是那些大能存在,也无法说清神界的边界究竟在哪里,更加没有人去看过。如此,你明白了吗?” 秦枫蓦然皱眉。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所以神界等于是统合了整个天仙界,神界大能俯瞰整个天仙界,所以才会有梦小楼所说的,神界大能稍稍拨弄命数,便可叫下界之人或骤然富贵,或万劫不复? 梦小楼缓缓说道:“之前你向我询问的青帝,还有你提到的黑帝,皆是神界大能之一。我在之时,神界大能的最强者是为五位帝王,分别是赤帝、黄帝、青帝、黑帝与白帝。五人对应天地五行,神界万事万物,以及下界星辰,其实尽归这五位帝王统辖。” 秦枫忽地开口问道:“那吞天帝呢?吞天一族在五帝面前是什么水平?” 梦小楼忽地嗤笑一声,看向秦枫说道:“吞天帝不过是吞天一族给他们最强者的僭越称号,与天仙界的纳兰女帝是一个水平,你便自己体会去好了。他那些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子子孙孙,也就在下界逞逞威风,上界的话,五帝除了青帝一脉,皆可碾压它们?” 秦枫听到这里,愈发不解,追问道:“为何独独青帝一脉不行?” 他又想起了徐福之前所说的话。 我黑帝一脉岂可与你青帝一脉相提并论? 秦枫就在心里不禁嘀咕了。 自己不管接受不接受,都直接被徐福说成是青帝一脉,可青帝一脉似乎又特别不济事。 这让秦枫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梦小楼想了想,似是理了理思绪,缓缓说道:“因为在我离开神界之时,青帝已经陨落数万年之久,如果换算成下界的时间,亿万年都已过去了。” 秦枫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为何青帝陨落万年,青帝一脉还能维系?” 梦小楼想了想说道:“神界的五位帝王治理体系,看似分权制衡,实则缺一不可,青帝一脉虽然群龙无首,但任何一方又都没有绝对把握可以单独吃下青帝一脉。即便吃下了,也有可能引来其他帝王的忌惮,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梦小楼缓缓说道:“所以五位帝王治理的体系才能一直保持平衡,在一个明显强过其他帝王的万界第一帝出现之前,谁都不愿意去打破这个僵局,这方才是青帝一脉可以留存至今的缘故。” 梦小楼笑了笑说道:“不过,不侵吞青帝一脉,不代表不打压,不蚕食,不分权。所以我才说,青帝一脉可能对付不了吞天帝,也是五帝当中唯一奈何不了吞天帝的。” 秦枫有些无奈地笑道;“那我为什么一眼就被认为是青帝一脉的人?” 言外之意,我转投别脉还不行吗? 第两千五百八十九节:青帝原是读书人 梦小楼看向秦枫,眉眼含笑,她说道;“你当真如此不愿承认自己是青帝一脉的身份?” 秦枫听得梦小楼此问,笑着说道:“知其然,当知其所以然。我这么莫名其妙就被归入了青帝一脉,如何也说不得服气不是吗?” 梦小楼“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这读书人的臭毛病,跟青帝一脉真正是一脉相承,你还偏要改换门庭吗?” 秦枫蓦地一愣,转而难以置信道:“青帝一脉是——读书人?” 梦小楼徐徐点头,目光看向辽源星海,如穿透层层世界:“青帝,名太昊,掌东方,司春时,造字,制琴,演八卦,以文教化万界苍生……” 她转过头来,看向秦枫面带笑意:“青帝本就是读书人,你身怀《天帝极书》,为何原本是一本无字天书,因为它最初的主人就是青帝,所以你才会从《天帝极书》之中得到天帝青玉剑。” 秦枫闻言,顿时一愣,霎那之间,亿万念头涌入心头。 《天帝极书》是青帝遗物,秦枫被在地球的《天帝极书》选中,带到了中土世界,魂魄穿越成为儒君秦晓枫,虽然地位崇高,修为通天,但并未彻底得到《天帝极书》的认可,第三世,秦晓枫成为秦枫,得到《天帝极书》认可,获天帝青玉剑,方才走到今日。 这些是梦小楼所说的讯息。 梦小楼没说的讯息,却是更多。 梦小楼承认,她与洛神是上界天帝所种双生并蒂莲所化。 那上界天帝,会不会就是青帝? 梦小楼更说起自她离开神界之前数万年,青帝就已陨落的消息。 冥冥之中,秦枫不禁有了一种连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猜测。 莫非,他就是青帝转世? 他怅然望向星海。 眼神更加复杂。 之前才说,不知梦里孰真孰假,此时此刻,秦枫竟是也有了一些迷茫。 究竟走到今日,依靠的是前世福缘,受的是神界其他大能的青睐,一次次拨开各 种命数,才有了今天,还是依靠的是自己今世的坚韧不拔,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若是前者,岂非今生种种波澜壮阔,全都毫无意义,不过井底之蛙而已? 可这念头兴起一念,竟是被梦小楼一语道破。 “五位神界大能,不会有转世!” 梦小楼似是看穿了秦枫的心思,开口轻声喝道:“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任何一个单独的转生者都不可能承受,所以只会消散在诸天万界之间,不会再有转世了。即便后面再立新帝,也最多算是衣钵传承,甚至连衣钵传承都不算,是另外一位全新的神界帝王了。” 她看向秦枫,沉声说道:“你切不可多想,休要中了上界的暗算诡计!” 秦枫听得梦小楼的话,面容肃然,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将刚才心中顿起无数杂念涟漪驱逐殆尽,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苦笑说道:“真是凶险异常!我有这等念头,竟也是被上界暗算的一部分,若非是你帮我点破,不知不觉当中,我的大道根基恐怕都要动摇了。” 梦小楼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才会说,这些秘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秦枫笑了笑说道:“将头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我还是秦枫吗?” 他站起身来,看向甲板外的无垠星海,徐徐说道:“神界又如何?我迟早也是要去看一看的!是我的因果,我便要自己去了断,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梦小楼也是点了点头,她笑道:“我相信你!” 秦枫双手抱在胸前,笑道:“虽然,我连怎么去神界都不知道……” 梦小楼像是被秦枫的冷笑话逗笑了,她掩口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是秦枫啊!” 秦枫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他对着梦小楼问道:“小楼,只是我还有一事不太理解。” 秦枫继续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神界五位帝王统御包括天仙界在内的诸天万界,那……上清学宫的王道塔之上,无数儒家圣人一代代慷慨赴死,他们对抗的又是什么 ?” 一语落下,梦小楼竟是皱眉问道:“什么?竟有此事……为何我完全不知道此事?” 秦枫与梦小楼关系亲密,倒也没有与她藏私,将自己在上清学宫的所见所闻说给了梦小楼听了。 梦小楼两撇秀眉愈发皱起,她再次摇头说道:“此事恐怕各方势力之主都不会全部知晓,只有万古仙朝,仙道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会知道一些。” 秦枫不禁问道:“神界也不知道?” 梦小楼摇头:“我在神界时,五帝轮转,治理诸天万界,河清海晏,即便各脉有所矛盾冲突,但基本都集中在下界,便如你与苏还真这样,其实也算是一次各脉的冲突。所以你不必担心黑帝一脉会对你寻机报复,至少在神界层面不会公然出手,因为这会坏了五帝共治的神界规矩……” 她正色说道:“但是,我真的并未听说神界还有什么敌手。” 秦枫不禁陷入沉思。 上清学宫儒家坐镇圣人曹雪卿,亲口对秦枫说起过。 上清学宫读书人是为天仙界抵御来自上界的入侵。 上清学宫是为整个天仙界做出了牺牲,所以各方势力都不敢侵吞上清学宫。 可梦小楼言之凿凿说神界下方并无战事。 这实在是一件咄咄怪事。 莫非是梦小楼离开神界太久,神界如今发生了不得了的变故不成? 秦枫正思虑之中,林芷妍已是从船舱内走了出来,递给秦枫一封飞剑传讯:“秦枫,九幽鬼域的域主给我们回信了,请我们前往九幽鬼域的首都枯骨星一叙。” 秦枫点了点头,对着林芷妍说道:“你给域主白河川回信,就说枯骨星人多眼杂,请他到跨域传送大阵所在的彼岸星与我们汇合,顺便商议其他合作事宜。” 林芷妍笑了笑说道:“秦枫,你不是要跟他谈合作吗?这样在人家地盘上还挑三拣四的,这么大架子,好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若是架子不大一些,他还以为我跟他九幽鬼域做买卖,没有底气呢!” 第两千五百九十节:中土之危 数天时间,匆匆而过,当秦枫所乘坐的飞舟降落到彼岸星的时候,九幽鬼域域主白河川便第一时间赶来相见。 其实在秦枫归来之前,白河川就已经通过潜伏在梦都星的细作得到了秦枫斩杀苏还真的消息。 更令他震惊的是,不仅是苏还真,就连梦域域主也死了。 虽然白河川对秦枫的强大有基本的认识,但根本没有想到秦枫居然强大到这等地步。 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了苏还真,说不定还杀了久居不争境的梦域之主,等于是一己之力挑翻了不算小势力的梦域。 所以,当白河川接到秦枫的传讯飞剑,并非按照之前约定的九幽鬼域的枯骨星见面,而是在跨域传送阵所在的彼岸星见面后。 白河川非但不觉得失礼,反而感到庆幸。 对方既然还想要见自己,那就代表结盟的事情有更深入洽谈的余地。 当初白河川之所以答应与秦枫结盟,一方面忌惮那三把浩然紫气剑,另一方面则是秦枫开的条件。 中土世界的天才! 在白河川眼中,强大而优秀的人才甚至要比直接赠与他一颗星辰还要来的实在。 毕竟放眼天仙界,星辰无数,可叫的上名号的天才就那么几个,大部分还都是中土世界出来的。 秦枫,林渊,秦傲,丁毅,梦小楼,林芷妍…… 如果九幽鬼域有了天才,还愁将来的发展么?还用在仙道联盟和昭明剑域的夹缝中生存么? 正因为有足够的筹码,白河川才敢与秦枫结盟。 甚至说这是一场赌局也不为过。 能成为一域之主自然也个聪明人,如今的天仙界局势风云变幻,九幽鬼域要想生存甚至壮大,必须与一方结盟,现在看来秦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枫现在羽翼未丰,与这位极有可能会在天仙界三分天下的未来霸主谈合作,比起仙道联盟和万古仙朝合作,付出的代价要小得多。 秦枫一行人刚下飞舟第一个见到的也正是白河川。 白河川换上了一身便装,终于不是之前浑身黑袍包裹得跟粽子似得了。 他一身灰袍,颧骨高耸,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形象,他身后没有带任何一名随从,显然已是将秦枫当做了可以信任的盟友了。 秦枫与白河川微微稽首,当做行礼了。 只是秦枫才下飞舟,白河川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万古仙朝挥军北上,已经不战而胜进入荒星,开始将那里打造为前线基地,估计很快就会对你的中土世界动手了。” 白河川故意说这句话为的是不动声色地打压一下秦枫的气势,让他不至于挟战胜苏还真的大势在谈判中咄咄逼人。 而秦枫的回答,则很有意思,他笑了笑说道:“荒星是我的暗棋,他们占领荒星作为前线基地,也在我的计划当中。” 白河川微微一愣,气氛有些尴尬,他只得说道:“秦兄神机妙算,果然厉害。” 秦枫笑了笑,岔开话题问道:“来了多少人?领军之人是谁?” 白河川一挥衣袖,一道漆黑鬼气竟是化为一条光阴流水的长卷呈现而出。 荒芜 的星辰上,上百艘巨大星舰遮云蔽日,无数身披甲胃的万古仙朝将士长刀横立,整装待发。 “这是一名细作临死前传回来的,如今九幽鬼域的细作在荒星死了一批又一批,显然李淳风在有意清剿留在荒星的各方势力,不让他们搅风弄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出征的万古仙朝大军至少三百万,帝君星舰一百艘,李淳风为将领,督军是新进首辅石进。” 秦枫双眼微眯,原本按照他的预计,万古仙朝出兵征讨中土世界已是必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从中土世界飞升到现在,前前后后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万古仙朝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秦枫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李淳风那老贼搞的鬼。 为了李氏复兴,他必然会极力劝说纳兰女帝出兵中土,清除所有挡在他身前的大道之敌。 而这颗计划之外的星辰,便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秦枫看了看白河川笑道:“白域主,你想下注赌一赌吗?” 白河川闻言,不苟言笑的他点了点头:“五十万鬼域大军,够吗?” 听闻此话,秦枫倒是一愣,他刚想准备和白河川谈谈条件,借兵一用,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提出来,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一但九幽鬼域出兵驰援中土世界,那就是彻底与昭明剑域撕破脸皮,以昭明剑域的性格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的。 秦枫心内对九幽鬼域的白河川这次倒是高看了一眼。 别看九幽鬼域被万古仙朝经常捶得满头包,有时候还会在梦域的苏还真手里吃亏,但白河川下注的魄力,确实不俗。 秦枫之前要求九幽鬼域跟世代交好,与白河川还有师徒之谊的昭明剑域断交,白河川还有些犹豫。 显然是在白河川看到秦枫斩杀苏还真的实力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别人不知道,曾经做过万古仙朝首辅的秦枫却清楚得很。 五十万大军算是九幽鬼域一小半家底了。 全部砸到秦枫的中土世界上,对抗三百万万古仙朝大军,是有输光可能的。 所以,秦枫朝着白河川拱了拱手,笑道:“白域主,雪中送炭,多谢了!” 白河川也不谦恭,他稳稳受了秦枫一拱手,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秦枫,我只希望自己这次下注,不要输的太惨!”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那五十万大军何时随我出发?” 白河川想了想说道:“跨域传送阵台一次传送五十万大军,需要准备一些时间,这几日就会聚集到彼岸星,秦兄,你放心好了!” 秦枫却是皱眉追问道;“几天?” 白河川想了想,开口道:“十天?应该差不多了!” 秦枫摇头:“太迟了!” 他伸出手掌,急切道:“五天,最多五天时间!” 白河川笑道:“兵贵神速,那就五天!” 此时的混乱星域,似乎因为万古仙朝大军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混乱。 一些稍大点势力闻风而动,好像是听到什么小道消息,纷纷固守封城,避而不出,生怕祸及池鱼。 而那些小势力正好相反,纷纷携家带口 ,逃离混乱星域,更有甚者,直接就地解散,各奔东西。 没有准确的消息来源,让他们误以为是万古仙朝要挥军扫平混乱星域,生恐受到波及。 此时此刻,混乱星域荒星一线城主府。 不大的城主府中,身着银丝甲,脚踏银龙靴,一头如瀑白发的李淳风端坐首位,这位万古仙朝的国师大人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其下则是十数位二品,三品军候。 而在往下看,那战战兢兢的一人不正是一线城城主刘沙。 刘沙真是欲哭无泪啊,他正在府中吃着香喷喷的烤羊肉,正考虑着要多放孜然还是多放辣椒。 可突然间天阴地暗,狂风卷集着黄沙直接将烧烤卷飞,在无数人的惊声尖叫下,百余艘他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舰船从天而降,光是这一幕,就吓得他足足在原地伫了半晌。 更不用说后续的将他城门都震裂开来的百万万古仙朝大军了。 如今的一线城城主府中,除却万古仙朝的国师李淳风,这里随便一名军候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任谁来碾平这荒星十遍又十遍,绝对轻松。 要不是沙熟悉荒星的各种势力,被强制留下,整个荒星刘沙一刻都不想多呆。 在万古仙朝大军到来的这几天,他也试着偷偷联系秦枫,可到头来才发现简直是痴心妄想。 整个一线城,无论是街头还是巷尾都驻扎着万古仙朝大军,别说传递消息了,就连放个屁,也能有十数百人闻着味寻过来,问问你今天吃的是什么。 至于此次万古仙朝挥军北上,正是李淳风亲自点兵,领军将领皆是李家嫡系。 如今燕破军不在,燕芷虎也还未成气候,儒家首辅石进更是个怂货,可以说,万古仙朝的朝堂已经成了他李淳风的一言堂,甚至连纳兰女帝他都不放在眼里。 说到底,李淳风还应该感谢秦枫。 “报!” 一名士官急匆入堂前,手持一封金色信报,呈堂而上。 李淳风凌空虚握,信报顿时化作一片光阴流水呈于众人眼前。 盯着眼前一幕,众多将领皆是一震。 “这!” “怎么会这样!” “那不就是一颗从下位面而来的星辰,怎会如此顽固!” 光阴流水上的内容赫然便是仙朝先遣军,足足千人侦测小队,十余艘飞舟刚刚接近中土世界外围,便被时间长河磨的粉碎。 出师未捷身先死,更何况这连敌人啥样都没见到啊,就被全歼了。 而首位的李淳风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一切似在意料之中。 良久,才淡淡开口:“时间壁障,改变时间流速,争取一息喘息之机,秦枫倒是好手段。” 一名二品军候拱手道:“国师,中土世界外裹挟着时间壁障,任何靠近的飞舟都会被磨的粉碎,就连帝君星舰也无一例外啊,这可如何是好?” 李淳风道:“若是没有点手段,就凭他秦枫,一颗下位星辰又怎敢与仙朝作对!” “那……” 二品军候欲言,却被李淳风挥手打断,道:“放心,我留在秦枫身边的暗子自会助我。” 第两千五百九十一节:群龙无首 议事厅内,所有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惊。 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秦枫用兵如神,这一点他在我们万古仙朝为官时,大家都有耳闻,国师大人居然安排了暗棋在他的身边?” “那国师大人岂不是比起秦枫还更甚一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李淳风捻须而笑,他缓缓说道:“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加固荒星的防御工事,大军随时待命,等到我接下来的指示。” 议事厅内所有人皆是不解道:“随时待命吗?国师大人,这样将士会不会太过疲惫了一点!” 李淳风冷笑道:“战事如烈火,战机如迅雷,稍纵即逝,大战当前,枕戈待旦乃是常理,你等觉得呢?” 若是燕破军还在,这些二品军侯们少不得要端端架子。 可如今军部一党自燕破军死后,群龙无首,说话分量已是大不如前了。 虽然名义上军部还有燕破军之女燕芷虎继承大将军,但真正死忠之人并不多,即便有,也暂时不在这次的远征军当中。 可以说,今日大军的议事厅是以李氏一脉马首是瞻。 此时众将只得依计行事,各自拱手,离开议事厅,安排手下去了。 众人方才散去,李淳风身边,已是一人从虚空之中走出。 那人与李淳风一模一样,只是身后背四把长剑,身穿剑袍,面容更加冷峻。 若是秦枫在此,就会知道,如今行军布阵的是李淳风的原始法相,与他对话的则是李淳风的通天法相。 两座法相皆是李淳风本人,虽然同是一人,但神魂肉体都已因为一气化三清神诀分了开来,相当于是他的一尊身外化身。 李淳风看向自己那尊通天圣人法相,沉声问道:“事情如何了?” 通天圣人法相比起李淳风本人更加沉默寡言,只沉声说了一句:“灵胎已与我恢复了联系!” 李淳风露齿而笑:“如此,那批先遣队,就没有算白死。大事成矣。” 中土世界,悬空山。 因为秦枫阻隔了时间流速,中土世界之外,才过了区区十几天时间,中土世界内已过去接近半年时间了。 一开始中土世界众人浑然不知万古仙朝已经打到了自家门口,直到那几艘作为大军先遣队的飞舟侵入中土世界附近,被光阴长河直接粉碎,这才惊动了中土世界的众人。 之前秦枫一直都在说“万古仙朝大军将至”,可接近半年过去了,大家都没等来万古仙朝的大军。 就在中土世界以为秦枫不过是深谋远虑,要给中土世界找个未来的假想敌,激励大家努力修炼才编出一个“狼来了”的故事时…… 狼真的来了! 悬空山议事厅里,众人齐聚一堂,虽然众多势力首领都觉得有点惊讶,但还算不上受到了惊吓。 毕竟,这半年的时间,大家无时无刻都在等待着这一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反倒是诸葛小亮最是激动。 作为目前中土唯二的天才机关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对上万古仙朝的星舰,“不要虚,不会怂”,甚至跃跃欲试,希望跟万古仙朝 的舰队较量一番。 公输太仓自是不满,不时地给这位明明合作了半年之久,但还是争执不下的同僚泼冷水。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落下,众人纷纷起身,朝那白衣读书人装束的男子拱手行礼。 道先生,曾经的旧中土人族天道。 如今天仙界的中土世界表面上的天道显化存在。 道先生一眼望去,如今天仙界的中土豪强基本上都到了。 中土世界在飞升时册封了五岳,不仅拔高了五岳所在宗门的山水气运,等于也是让附近势力向五岳所在宗门聚拢形成了以五岳山主为核心的中土世界新秩序。 天府圣地拔高为中土东岳的天府山,以天宸子为东岳山主,统御原来地仙界的南斗域地界,赵子龙所在的七杀圣地,公输太仓所在的天机圣地,都算在了东岳的势力范围之内。 天璇圣地拔高为中土西岳的天璇山,以秦枫的堂弟秦琅天为西岳山主,统御原来地仙界的北斗域地界,曾经林渊的剑气分身张嚣所在的摇光圣地,实力保存完整的天枢圣地都在西岳范围之内。 原本属于散仙界的三大巨头宗门统合所有散仙界势力归入中土南岳的紫仙山,以第一批飞升者姬澄宇的后人姬长风为山主,严武、谭鹏、姬怀薇、李太白等人皆听姬长风号令。 旧中土众势力则归属于真武学院所在的北岳真武山,以秦枫昔年好友赵日天为山主,中土世界昔年势力包括三大学院,圣裁武院在那,以武道势力为主,鬼道,妖族势力为辅,旧中土武家精英,秦傲制下的轮回一脉鬼道,狼一剑,吕承天两头大妖皆听其号令。、 最后就是中岳悬空山了。 山主为在地仙界征伐时以敢死队攻破摇光圣地,立下煊赫战功的儒家门生苏子轼,各家势力送往飞升学院的精锐,外加稷下学宫,大泽圣院以及大秦帝国、大易圣朝,四大道门以及宋城墨家等等零散势力,都归给了悬空山管辖。 除此之外,秦傲,虚无一两名早就飞升到天仙界的中土天人强者也到了。 道先生见众人基本到齐,缓缓开口说道:“既然诸位都到了,那不妨商议一下退敌之策吧!” 严武不禁问道:“老大呢?老大不是留了一尊分身在中土世界吗?” 道先生缓缓说道:“大帝分身目前还在沉睡当中,只能暂时稳固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想要叫他出面指挥是不可能的。” 秦道直嚷嚷道:“老爹也真是的,他自己不是都跟我们说了,万古仙朝随时可能来袭吗?他怎么还出去乱跑?现在人来了,他这个定海神针不在,搞毛哦!” 秦道直话音刚落,在桌子下面的脚就被自己媳妇张忆水狠狠踩了一脚,她瞪了秦道直一眼:“不许这么说爹!” 秦道直满脸委屈,看向旁边的爷爷秦弑:“爷爷,你说句老实话呗,忆水她才是老爹亲闺女是不是?我才是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对不?” 秦弑笑而不语。 虚无一沉声说道:“大帝做事从来心思缜密,未雨绸缪,大敌当前,他应该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大帝去往何处,但应该是对中土世界有益无害,再说了……” 他看向在场所有人说道:“我们中土世界英才济济,我在中土世界时,也与在座各位实力相当,去了天仙界都可以成为一域之主,何况是大家呢?” 秦傲知道虚无一在给大家打气,也是跟着说道:“我们中土世界人才荟萃,战力不说匹敌万古仙朝,但至少远胜寻常天仙界星辰。即便枫儿不在,我们也未必就不如万古仙朝,若是枫儿都没有回到中土世界,我等已经挫败万古仙朝大军,定能让中土世界诸位英名传遍天仙界。” 道先生也笑了笑说道:“中土世界筹备此战已接近半年,今日大家都在,不妨各自说一说筹备的成果如何。与人开战也得看清楚自己家底几斤几两不是?” 一直以秦枫大弟子自居的龙梦宇说道:“道老哥说的没错,我师父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一胜一败,不知己不知彼,百战必殆。是不是这个理?” 话未说完,如今的真武山主赵日天就一拳头挥上来了:“你小子少在这拽文了,滚滚滚,下去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众人哄堂大笑,诸葛小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清了清嗓门说道:“这件事情上,我就比较有发言权了!” 诸葛小亮是最早跟着秦枫的一批人,他是亲眼看着中土世界飞升散仙界,在到地仙界,最后升入天仙界,他对中土世界的感情自然也是最深。 他说道:“大帝在走之前布置给我跟公输太仓的任务,我们目前完成了低配的机甲……” 他似是一下子忘记了什么,对着一旁秃顶小老头似得的公输太仓问道:“你把那破机甲取了啥名字来着,拗口的要命的,叫什么?” 公输太仓轻声干咳,提醒道:“天晶飓风号!” “哦哦哦……”诸葛小亮还不忘记吐槽一句:“飓风号就飓风号,还天晶飓风号……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用的天晶石驱动的吗?” 公输太仓得意地用肩膀拱了拱诸葛小亮道:“怎么样啊?你不觉得这名字很酷吗?对本圣主的取名艺术不服不行吧?” 诸葛小亮翻了个白眼:“我谢谢您哦!” 他接着继续对众人说道:“天晶飓风号机甲,目前我们已经做出来三百多具了,其中可以直接投入战斗的有一百具了。” 一旁的苏子轼补充说道:“得蒙两位机关大师的传授,目前我们飞升学院已经培养出了第一批,一百名机甲修士了。也就是说,这一百具天晶飓风号随时可以加入战斗。” 公输太仓似是实在觉得自己需要夸一夸天晶飓风号,抢着说道:“我们的天晶飓风号,顾名思义就是在机甲锻造的过程中加入从各大圣地,门派,城池的防护大阵拆卸下来的天晶石所制作的全新机甲。” 他像是在夸自己家的孩子似得:“因为天晶石的加入,使原本的金属特性大变,无论是在承重,抗压还是其他方面的能力均大幅度提升,而且经过天机圣地和宋城的墨家机关师的重新设计,威力比以往的机甲更是提升数倍不止。一点都不比原来中土世界的非攻机甲差了,真的!” 话音落下,诸葛小亮第一个冷笑出声:“切!要不要比一场?” 第两千五百九十二节:李淳风的暗棋 公输太仓显然跟诸葛小亮在合作过程当中,并不十分愉快,直接就应允道:“来啊,谁怕谁啊!怎么?本圣主就知道当初大帝选了我的天晶飓风号,没选择量产你的天志号,你就不服气!” 公输太仓双手叉腰:“承认你的机关术不如本圣主,这么难吗?” 诸葛小亮冷笑道:“捶你那破机甲还需要用天志号?非攻就够了。你怎不说用你那破机甲挑战我给大帝特制的明鬼号啊?你们地仙界的那点机关术,就是皮毛,跟我们中土比,就跟你的身高和我站在一起一样……” 说着,诸葛小亮伸出手来,仗着身高优势在公输太仓的光头上一抹,得意道:“永远都是弟弟!” 一旁的公输太仓顿时炸毛了:“谁让你摸我头的!你作死啊?决斗,决斗,决斗!” 诸葛小亮得意道:“好啊,求之不得!” 公输太仓正要答应,却是被道先生抬手虚按,笑了笑说道:“大敌当前,不要做意气之争?你们真要比,战场上比谁的杀敌数更多,岂不是更客观一些?” 众人见二人如此,皆是哈哈一笑,这平常还好,不过只要一提到谁机关术高明的问题,就总是相争不下,长此以往,倒也习以为常了。 “好了,好了。” 这时,道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 “帝君星舰的情况如何了?” 诸葛小亮身边的墨家长老江水流沉声说道:“我们宋城墨家得到了各大势力的鼎力相助,仿造帝君星舰的工程也比较成功,目前有了十艘,按照一艘帝君星舰配十万人的话,可以武装一百万中土修炼者参战。” 虽然各方势力一直在支持帝君星舰的仿造计划,但第一次听到已有了十艘帝君星舰,还是感到安心了许多。 秦弑不禁捻须说道:“要是以前,咱们中土有个十艘帝君星舰,那还不得牛气上天了?现在来看,还是觉得远远不够看啊!咋办啊……这点兵力,真守得住中土?” 在此之前,中土世界也好,散仙界,地仙界也罢,虽然都有在天穹外的战斗,但并没有御敌于天穹外的概念。 相比之下,拥有一支完整星舰大军的万古仙朝才会显得格外咄咄逼人。 秦傲却在一旁说道:“兄长,其实不必太过担心。枫儿临走之前曾经对我提起过,中土世界由于刚刚成为天仙界星辰,残余的天地气运会形成一道时间壁障。暂时可以保护中土内的时间流速稍慢于天仙界,也可以使中土暂时不受万界的侵袭。这就是万古仙朝的先遣部队还没到天穹就全军覆没的原因……” 听到秦傲的话,众人这稍稍松了一口气。 果然,大帝还是留着后手的。 虚无一分析说道:“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去分析,目前我们中土世界都占据了,所以暂时之内,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道先生却是笑了笑说道:“虚无一所言不虚,但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除了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那个坏消息刚刚落下,悬空山议事厅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秦道直一捶脑袋,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奶奶的,这可怎么办?这不是等死吗?” …… 话分两头,中土世界,茫茫瀛海之上。 一座巨大冰山悬停于海面之上,如海外仙山,岿然不动。 若是有人抵近去看,便会发现整座冰山竟是一座冰雪牢笼,只为困锁住一名被冰封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道袍,容貌清丽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仙子。 双眸紧闭,双眉紧锁,眉宇之间如有一道化不开的禁制。 直到一道淡淡的三彩琉璃光芒夹杂在旭日光芒当中徐徐而落,三色光芒化为一本道书缓缓而落,正落在冰山的最高处之上。 下一秒,道书之上,一点细微光明徐徐下沉,最终落在女子眉宇之间,她缓缓睁眼,眼神空洞,眼眸之中却是一点光明如芥子。 道袍女子身在冰山牢笼之中,却有话音徐徐传出:“师尊,弟子领命!” 镇封道袍女子的那座冰山的顶峰之处,骤然出现了一条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裂纹,旋即道书之上一线光明与女子双眸尽皆化为金色,个个金字如活了过来一般,盘旋而上,直冲云海。 瀛海之上,以冰山为中心,巨浪滔天起,层层叠叠盘旋而出,无数瀛海小岛甚至直接就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负责巡逻瀛海情况的紫仙山修士更是躲闪不及,伤亡惨重。 在无人看见的更高处,金色光芒没入天穹上方云海,实则一枚枚道书上的文字皆如剑仙倾力出剑,从内向外,不断朝着包裹整个中土世界的时间壁障刺去。 以中土世界飞升后残余气运形成的时间壁障,自然也不是纸糊的,将这些金色文字化成的剑光悉数搅烂,但很快,金光重新聚拢,再次刺向时间壁障,周而复始,竟是开始以水磨工夫,倾注力量在一点,准备耗穿这座时间壁障了。 无独有偶,这一切都落在了道先生展开的画卷之中。 “这是——秦岚?!” 赵日天等等旧中土时期的老伙伴,一眼就认出了身穿道袍的秦岚。 虽然秦岚的模样已不似在中土时的少女,但毕竟整个变化并不大。 严武摸了哦自己的下巴,琢磨道:“不是秦岚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不多见,但也不罕见啊……” 他自作聪明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万古仙朝派来迷惑勾搭大帝的狐媚子。” 严武搓着手掌心笑道:“他们肯定知道大帝喜欢自己妹妹,就是不好下手,这就派了个一模一样的狐媚子过来勾搭大帝。只可惜啊,大帝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将这婆娘直接镇压在瀛海上了。” 严武一边猥琐笑着,一边看向众人:“你们说,我分析得对不对啊?” 严武身边的谭鹏白了自己老搭档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的瞧着他。 反倒是虚无一和秦傲两人面色有些难看,最后还是虚无一开口说道:“的确是秦岚无疑,是我,黑旗主和大帝一同将她从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手中将她救出来的!” 作为秦枫跟秦岚父亲的秦弑皱眉道:“不可能!秦岚怎么可能帮着别人对付我们中土世界?我们家的岚岚,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熟悉秦岚的韩雅轩,也开口说道:“会不会是心魔,或者是身外化身什么的?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倒是有可能会被万古仙朝的李淳风利用。” 谁知秦傲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的确是岚岚,而且这里所镇压的的确是秦岚本人。” 秦弑一时失言。 与众人坐在一块的姜雨柔解释说道:“我大概了解一些情况,秦岚好像是被李淳风洗去了记忆,收为了自己的弟子。所以,你们对她不要太过苛责了。” 道先生缓缓说道:“万古仙朝的先遣队看起来好像是投石问路,实则是来唤醒了中土世界内部镇压的秦岚,再以秦岚这位无名境天人强者为漏洞破绽,慢慢从内部侵蚀掉我们中土的时间壁障,这样万古仙朝就可以正常对中土用兵了。” 众人一片沉默,面面相觑。 如果是寻常的内奸,那好办得很,直接打杀便是了。 可事情麻烦就麻烦在,内奸是秦岚,秦枫心头肉一般的妹妹秦岚。 若是秦岚的确已经背叛了中土世界,囚禁起来便是了。 可更麻烦处又在于,秦岚是被人以秘法洗去了记忆。 对错纠缠,情义纠缠,更是乱麻一般。 道先生歉意说道:“先遣部队到中土天穹外,直接撞入时空壁障的时候,我并未多想,只当是万古仙朝在折损兵力投石问路。等到那部金色道书出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太迟了。” 他补充说道:“如果我出手打散那本金色道书,可能会伤到秦岚的大道根本,这跟攻城之时驱使友军俘虏送死是一个道理。投鼠忌器,实在是无能为力。” 天宸子等地仙界的强者微微皱眉,沉声问道:“道先生,难道我们只能坐视时空壁障被侵蚀掉,然后坐以待毙吗?” 道先生看了一眼天宸子等人,他故意点出了秦岚跟秦枫的关系,为的就是安抚这些非是旧中土的势力。 否则的话,不击杀秦岚,任由秦岚磨掉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对峙最大的倚仗,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道先生面色复杂,盯着手里的光阴画卷,缓缓说道:“以我的预测,多则七天,少则三天,中土世界的时空壁障就会被侵蚀穿透。如果万古仙朝再辅以敢死队送死来消耗时空壁障的能量,可能会更快……”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来,一封飞剑传讯落在他的手掌当中。 飞剑犹自如蜂鸟颤鸣不已,显然是一把并非是传讯给道先生,而是被这位暂时拥有中土世界天道神通的存在强行摄拿的传讯飞剑。 众人正不解其意,道先生已是缓缓说道:“这封飞剑传讯是作为万古仙朝前线基地的荒星传来的,很奇怪,居然是秦枫大帝留下的飞剑信筒,这封飞剑也是给大帝本人的!” 他强行以天地气运破开飞剑禁制,露出飞剑里的一封书信,对众人晃了晃说道:“其实,这信上的内容,其实才是我今日请大家来议的重点所在!” 第两千五百九十三节:死则死矣 众人正不解其意,道先生已是弹指之间,书信内容跃然于光阴流水画卷之上。 悬空山众人听闻是给秦枫大帝的飞剑传讯,看到道先生居然擅自截留拆封,都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当他们看到书信内容时,则一个个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居然提出要在荒星发动叛乱啊!?这些人路子这么野啊?” 严武双手抱肩,看着画卷上的信笺,思量道:“这事靠谱吗?我怎么不记得大帝在荒星有布置什么后手?” 谭鹏也是持警惕态度:“这等邀约,十有八九都是陷阱吧?会不会是李淳风那狗贼的诡计?” 秦道直一副老子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龇牙笑道:“嘿嘿,本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指了指流水画卷说道:“你们看,李淳风利用秦岚姑姑帮他破开我们中土世界的时光壁障,然后我们肯定不愿坐以待毙不是?” 秦道直双手搭在身前,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然后他再适时地抛出这么个诱饵,让我们贸然离开中土去支援荒星,然后……” 秦道直两手一拍:“把我们来个瓮中捉鳖。这种伎俩,老梗啦!” 旁边的张忆水白了他一眼:“你才是鳖呢!自甘堕落,别拉上我,大帝,还有秦弑、秦傲两位爷爷!” 张忆水冷面说话,却是让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瓮中捉鳖,那秦道直不就成王八了吗? 那秦道直要是自比王八,秦家一大家子岂不都是…… 秦弑摇了摇头,无奈叹气抚须:“瓜娃子,坑爷啊!” 众人皆是大笑了起来。 天宸子身边的洛参商分析说道:“秦枫大帝曾经在万古仙朝为官,必然用过,也留下过飞剑传讯的剑筒,即便上面会有一些禁制,想要仿造一把剑筒,相信以李淳风的实力,并不是特别困难。” 他笑了笑说道:“基本上,我们可以把这封飞剑传讯当成是万古仙朝的一个拙劣计策了。” 天府山少主洛参商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这个计策真是出自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之手,我便只能说,这位国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了!” 就在众人都把这封飞剑传讯当成是对方拙劣的计谋时,忽地有一人开口了。 “大帝的确降服了荒星的势力,也确实在那里留下了一些后手。” 这一下连秦傲都微微皱眉了。 “怎的枫儿都没有与我提起过?” 虚无一沉声说道:“大帝也并未跟我提起过,只是在中土世界到天仙界之前,我曾经离开过中土世界,前往荒星帮助大帝征伐过一些领主。所以,我才说,荒星说不定真的是大帝留下的后手。” 与众人坐在一块,虽然也是秦家人,但却极少发言的西岳之主秦琅天忽然开口说道:“根据信上的线索,荒星上的势力似乎也有不得不叛的难言之隐啊!” 众人被秦琅天这么一提醒,这才留心去看那封信上的内容。 果然…… 由于秦枫给荒星定下的既定战略,荒星虽然没有抵抗,但实际上又处处都是在“抵抗”。 建造要塞的劳工几乎每天 暴动,负责补给的商队经常遭到打劫,大型工程机械往往因为操作失误,常常损毁,导致原本顺遂的要塞建造速度放慢了很多。 众多名为城市,实为要塞堡垒的城市领主,迟迟不愿意提供万古仙朝要求的建造材料还有承担劳役的人口。 但这个情况在国师李淳风身边的众多秘书郎到达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此,好几座人口中等,但态度强硬的城市直接就被万古仙朝屠城了。 各条隐蔽的战线也都开始被挖了出来。 所以,荒星说起来要与中土世界起兵策应,实际上是不得不起兵了。 以荒星上众人的布局能力,明显在李淳风悉心培养的秘书郎之下,与其等着战线一条条暴露,被万古仙朝钝刀子割肉,不如趁着李淳风返回神都星述职的机会,发动暴乱。 要是中土世界可以帮忙,也许可以一举夺下荒星,反客为主将那里作为中土世界的前线堡垒。 即便中土世界不敢帮忙,不能帮忙,也不要紧,信上的表述是,他们这么一闹,至少可以为中土世界争取宝贵的应对时间。 众人看得皆是皱眉不语。 “一个是等死,一个是找死啊……” 诸葛小亮有些心疼道。 最关键的是,信的末尾一句话:“我等深受您的大恩,死则死矣,愿粉身碎骨以报。” 姬长风神色尴尬说道:“难道,我们还真就任由他们起义,然后坐视不管,让他们死则死矣,就这么死在荒星上,死在中土世界天穹之外?” 姬长风身边,众多散仙界众人也是心有戚戚然。 秦弑摸着下巴,看向众人说道:“目下要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李淳风放出来的肉饵,故意给我们设下的陷阱啊?” 荒星,一线城。 一线城主刘沙如今已经被授予了万古仙朝的校尉官职,算是八品的官身。 可别小看了这八品的官身,校尉虽然是武官,但有官身就代表是得到了文官系统的认可,很多二品军侯都还没有官身可以领呢! 刘沙自从万古仙朝大军来了之后,直接让出了位于一线城的飞舟渡口,当场就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赏赐,用好兄弟巴赞的话来讲,真是把一线城买下来都够了。 之后的十几天时间里,刘沙扮红脸,在暗处的雅克西和巴赞扮白脸。 雅克西的商队在筹备中土世界飞升,采购物资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荒星最大的商会势力了,所以万古仙朝想在荒星买任何东西,都绕不开雅克西的商会。 雅克西的商会不敢明着哄抬物价给万古仙朝的军队,于是用的是抬高其他非军需品的价格,让荒星上到修士,下到百姓都觉得日子比原来不好过了。 继而大家都开始怨怼起万古仙朝的占领军来了。 万古仙朝一向看不起混乱星域,指挥筑城的时候难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于是暴动就接二连三地产生了。 另一方面,巴赞明面上在一线城投降万古仙朝后就领了一大笔赏金离开了荒星,实则以秦枫留下的神文“易”字诀行走各方势力,帮助各方势力对抗万古仙朝远征军的征调和徭役。 总之就是让万古仙朝在本地搞不到钱,也搞不到人,想要把荒星这颗前哨基地站稳了,还得掏出大量的钱,大量的法宝和足够多的精力。 可以说,这个计划在实施的第一周,非常顺利,搞得在荒星负责建造要塞的那名二品军侯一个头,两个大。 但现在情况却是越来越艰难了。 随着情报网一条条地被万古仙朝给揪出来,查到刘沙头上不过是迟早的问题了。 刘沙原本一直苦于没有办法跟秦枫联系,后来才知道雅克西手里有一只传讯剑筒。 刘沙知道,每过一旬时间,李淳风就要返回神都星,到朝堂上向纳兰女帝述职一次。 这是女帝对李淳风权力的约束,一旬十天,倒有两到三天要耗在从神都星到前线的路上,以防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也就是说,两天之后,李淳风这尊可能已经到了浩然境的大能会离开荒星前线。 雅克西,巴赞和刘沙都觉得,这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如果能够通过传讯剑筒与中土世界联络,极有可能帮助中土夺下荒星。 当场雅克西就询问了刘沙,万一中土世界的人怀疑有诈,不肯来帮我们怎么办? 刘沙想了想说道:“我们本来只是流沙城那种破烂城堡里的穷酸领主,秦枫大人带我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也带我看到了外面世界的风光。” 刘沙继续说道:“即便我们为他而死,也是一种以前的流沙城主刘沙,连在梦里想都不敢想的壮烈死法。此生无憾了!” 巴赞听到刘沙的话,原本有些犹豫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于是,就有了那封飞剑传讯的最后一句话:“我等死则死矣,愿粉身碎骨以报。” 寄出飞剑传讯后的第二天,一直被万古仙朝屠戮镇压的劳工们,秘密得到了一批藏在建筑材料里的武器与铠甲,甚至还有不少品级不低的法宝。 作为荒星要塞大阵关键基点的十几座城市,不断地有商队进出,运输着一种建造大阵的材料,火曜晶。这种材料需求量不大,却是可以吸收阳光为大阵传送能量的材料。 身为万古仙朝校尉的一线城主颁布了新的调防命令,万古仙朝士兵与原一线城卫兵在城防中的比例从原来的一比一,变成一比三,也就是四个卫兵当中一个万古仙朝的士兵。 如此一来,抽调更多的万古仙朝士兵前往建造要塞的城市进行监工,以此镇压越来越频繁的反抗,这一点,留守一线城的那名二品将军觉得并无不可,表示附议。 无垠沙漠中,一座几乎被废弃的城堡之内,一支万人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了起来。 这万人,几乎每个都是修炼者。 为首一人是已经突破到布武境的一名武道修炼者,名叫巴赞。 而这座废弃的城堡,曾经有一个名字,叫做——流沙城。 按照原定计划,明天,也就是飞剑传讯后的第三天。 李淳风已经回到了神都星,去参加纳兰女帝的朝会。 攻下荒星后第一次议事的众多军侯都会离开荒星,就留下一名布武境的二品军侯坐镇。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两千五百九十四节:荒星的悲歌 荒星,一线城,清晨。 城主府高楼之上,刘沙脱下了那身万古仙朝的校尉官服,身穿那件在流沙城里被他穿在身上,遍布血痕的铠甲。 这件兽皮为主,镶嵌金属的铠甲,跟着他从一个沙漠马贼一步步变成了流沙城主,跟着他在对方几百人的军阵里杀来杀去,也跟着他被人砍得半死,筋断骨折,半年都下不来床。 上面的血,有别人的,有他兄弟的,也有他的。 刘沙穿着这件脏兮兮的铠甲, 缓缓坐在观景台上,他盘腿而坐,望着一线云海之上细微渗出来的那一点光明。 心境霎那之间,澄澈如明镜。 刘沙不像雅克西,他看书,他可以讲出“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大道理。 刘沙讲不出来。 但他知道,在马贼当中,在混混当中,别人给了你面子,给了你富贵,别人帮你挡了刀子,那就应该在关键时刻为别人两肋插刀。 这就是义气,就是道义,就是混混们的道理。 理应如此。 霎那之间,整座一线城如同地震一般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翻滚的沙尘暴,浑浊的黄色云海之下,整整十六道耀眼光柱瞬间冲天而起,火光冲天,光芒万丈几如平地升起了十六颗冉冉大日! 不只是一线城,整个荒星竟是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之中如瑟瑟发抖。 火曜晶,极其不稳定,在十六座城防大阵基点的城市,瞬间引爆了整个城防大阵的基点。 十六座城市附近大量监工的万古仙朝士兵和修炼者,甚至连传讯都没有来得及,就瞬间就被吞噬殆尽,连渣滓都不剩下了。 与此同时,还有数以百万计的荒星劳工。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之下,几乎所有万古仙朝的士兵和修炼者都蒙了。 之前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营造出大半的城防大阵竟是一瞬间陷入火海,毁掉大半。 另外一小半,因为都不是关键节点的缘故,失去这十六座阵眼的支撑,没毁掉也跟毁掉差不多了。 就在周围的万古仙朝将士在震怒之后拼命冲向出事地点的时候…… 他们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身披精良铠甲,拿起武器的荒星劳工。 本就对万古仙朝的入侵者一肚子怨气的他们,自然将这次事故全部算在了万古仙朝的头上。 茫茫多的人海之中,这些万古仙朝的修炼者和将士们,几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即便是军中一些布武境的修炼者拼尽全力,杀透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候…… 总是会有少则数千,多则上千的漆黑骑兵如疾风席卷而来,在一名蒙面披甲的布武境武将带领下,轻而易举地收割走他们的性命。 在出事的十六座修炼城市中间,这支一万人的漆黑骑军,随叫随到,从无漏网。 如果说拿起武器的劳工是网住这些万古仙朝士兵的网,这支骑军才是刺死大鱼的鱼叉。 与此同时,作为如今 荒星中枢的一线城市,留守的二品军侯叫做杜茂,是一名无名境的强者,就在他情急之下御空飞出一线城的刹那。 久已弃置的一线城大阵瞬间开启。 几乎所有万古仙朝的士兵都被那些一线城旧守卫的同僚瞬间制服,甚至是直接杀死。 在足以抵挡无名境强者数次倾力出击,可以阻挡不争境强者倾力一击的城防大阵之内,刘沙身穿那件显得十分寒酸的血痕铠甲,盘腿端坐高台之上与那震惊与错愕交织的二品军侯杜茂遥遥对视。 在杜茂以前的印象里,这个一线城主完全就是一个小地方的泥腿子,胆小怕事,首鼠两端。 可此时此刻,杜茂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浑身透着泥腿子气息的一线城主。 他完全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良久,杜茂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厉声咆哮,对着刘沙质问道:“刘沙?你敢反我们万古仙朝?” 刘沙嘴角翘起,露出一丝痞笑:“我是反了,十六座城池的爆炸,是我搞的,劳工的武器,是我给的,一万精骑是我死士。可是,那又怎么样?” 杜茂先是一愣,他旋即暴怒道:“我要将你这个杂种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刘沙盘腿而坐,岿然不动,他纵声长啸,只觉得此生所经过的任何时刻,都不如此时此刻这般快意舒爽。 一名天人境都不到的城主,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无名境的二品军侯杜茂竖起了一根中指,旋即,更加气人的是,他中指朝着自己面前方向勾了勾,接着快意大笑:“杜茂,那你倒是来打我啊?我刘沙真的好怕你哦,真是怕死我了!” 与此同时,大阵云海之上,整座荒星唯一的飞舟渡口彻底关闭。 等于是切断了万古仙朝外界对荒星的所有救援。 荒星之上,措手不及的万古仙朝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当中。 这次万古仙朝派来的并不是新兵蛋,,子,很多都是与昭明剑域,九幽鬼域,虚域,蛮荒星域这些强敌鏖战许久的老兵。 可他们真的是想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荒星这种战力弱鸡的小地方,遇到了平生最大的苦战。 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啊! 一道飞剑传讯却是毫无阻滞地朝着中土世界飞去。 悬空山议事厅内,所有人看到这后来到来的飞剑,都是沉默不语。 “荒星一线城主刘沙起义,袭击万古仙朝大军,急需救援!” 盯着展开在众人面前的飞剑传讯,秦傲眉头紧锁。 秦傲也是能猜测到,刘沙如此做法定然是为了给中土世界拖延时间。 此法虽然可以争取中土世界短暂的喘息之机,但那可是用荒星上无数兄弟的命换来的! 更是用白骨血肉堆砌起来的啊! 可如今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众人眼前,荒星上的兄弟,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无异于与万古先朝全面开战,到时候死伤可就不知多少,但若是不救的话,前方荒星兄弟奋死拼杀,他们又怎能安心苟存与中土世界? “救 !” 片刻后,秦傲率先开口;“荒星的兄弟是为了中土世界在涉险,我们不能不救!” 支撑不了太久,情势危急,刻不容缓!” 其实在下定决心救援荒星的时候,秦傲还是思虑了许久。 如今的形势是,就算有荒星叛乱争取时间,但其实也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等一旦万古仙朝平定下荒星,下一站必定会直逼中土世界。 到时候的主战场就不会在是荒星,而是广袤无垠的虚空,更甚至是会在中土世界! 若是在虚空中开战,双方的实力差距无疑会被放大到极致,以中土世界目前的兵力看来,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而在中土世界开战的话,那是对中土世界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说,倒还不如趁现在利用荒星的地利优势进一步拖延万古仙朝大军的时间,等待秦枫归来!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秦傲所考虑到的,他们自然也是有所考虑。 见众人同意自己的看法,秦傲道;“我提议,我们先兵分三路,分批赶往荒星。毕竟现在枫儿未归,我们不好与万古仙朝全面开战,所以还是以营救为主,逐渐和荒星上兄弟汇合,再以拖延时间为辅,等到枫儿归来。” 秦傲继续分析道:“第一路,以公输太仓的天晶飓风号为主,利用天晶飓风号的灵活特点,侦查荒星四处形势,顺便不断袭扰万古仙朝大军。” “第二路,以帝君星舰为首,两军战前,必有对峙,尽量先不要开战,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三路,则是以飞舟,舰船为主,他们不必进入荒星,只需在荒星外围来回急速行进,制造出一种有源源不断的中土世界援军到来的假象,令万古仙朝大军不敢轻举妄动即可。” 秦傲以前毕竟是万古仙朝的六品平北将军,分析的自然是透彻无比,在座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最终经过一致商论,最终方案敲定。 第一路是以公输太仓带领的五十架天晶飓风号为首,以袭扰救援为主。 第二路是以龙梦宇带领的二十搜帝君星舰为首,以对峙为主。 第三路是以诸葛小亮带领的数百艘飞舟为首,以震慑为主。 三路大军虽然不能说可以打个万古仙朝措手不及,但秦傲估摸着,拖延到秦枫归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说此次出征凶险异常,但一旁的公输太仓和诸葛小亮皆是壮志满满。 尤其是诸葛小亮,从最开启的中土世界他便一路跟随在秦枫身侧,虽说毫无修为,但他又何尝不想为中土世界出一份力? 而身着金甲,手持长刀的龙梦宇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此次出征必定斩下李淳风狗贼的人头。 虽说只是玩笑话,凭借他们的兵力要想斩下李淳风的人头无异于天方夜谭,但这几句话下来众人也都是信心满满。 看着即将出发的三人,道先生郑重无比,对着三人深鞠一躬,沉声开口:“活着回来!” 公输太仓,诸葛小亮,龙梦宇三人皆是赶紧搀扶起道先生。 诸葛小亮更是搓了手搓手,打趣道:“老天爷都冲我鞠躬,那我岂不是要折寿啊?” 第二千五百九十五节:千万不要来! 刘沙在听到那人声音,再回过头去看到李淳风的容貌时,眼神之中的惊恐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嘶!” 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听到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 根据他重金收买的李淳风身边眼线汇报,李淳风的的确确是回到神都星面见纳兰女帝了,千真万确,这样他才敢义无反顾地发动起义。 可如今,出现在一线城里的又是…… 李淳风抬起手来,观景台内凭空出现一幅画卷,百尺画卷之上,星舰如毛,飞舟如雨,刻印着万古仙朝徽章的大军,全部以大阵彻底隐匿,隐蔽在一颗被沙尘暴包裹的土黄色星体后方。 整个荒星,连带着上面的十数万士兵与修炼者,甚至二品军侯杜茂,都变成了诱使中土世界出兵的陷阱。 刘沙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一般,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内绝望地祈祷:“不要来,不要来,中土世界,你们的援军可千万不要来啊!” 这是个有来无回的陷阱啊! 身后如孔雀开屏一般背着四把剑的李淳风冷笑说道:“你这个人虽然没读过书,但脑子却很灵光啊,你的猜测不错。筑造荒星作为前线要塞是假,吸引中土援军是真……” 他语重心长如师长为学生答疑解惑,笑着说道:“我那在中土世界的弟子,的确可以破开中土的时间壁障不假,但短时间内,绝对无法破开。若是强行如此做,会伤及我那徒儿自身的体魄根本,我如此做,得不偿失。” 李淳风一边复盘一边笑道:“但秦枫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秦枫不在的中土世界与秦枫在的中土世界,战力上,战斗意识上,动员能力上都截然不同,可以称为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中土世界。” 他继续说道:“时间壁障若不是本就有被打破的威胁,中土世界绝不可能肯从这个乌龟壳里自己出来。只有他们觉得横竖时空壁障会破碎,才会有压大赢大的赌徒心理,这便是算计人心最细微处。” 李淳风看向刘沙,对方已是面色惨白,通体生寒:“所以,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自责的地方。毕竟算计人心你太不如我了。” 刘沙面色惨白,他看向画卷极目远处,心中仍在暗暗祈祷。 中土世界千万千万不要派出援军啊! 若不来,我等死得其所。 若来了,我等死不足惜啊! 就在这时,画卷极目远处,一艘巨大星舰破开虚空,瞬间出现在了荒星极尽的位置。 通体银白色,赫然是一艘帝君星舰。 而在那银白色帝君星舰的舰桥之上,一人黑甲,手持一柄虚空银枪,身后黑袍猎猎,孤身一人竟是如有战天斗地的豪杰气象。 那人手中银枪斜指前方,厉声喝道:“中土世界虚无一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虚无一,这个很多年来,都与已经覆灭的虚域联系在一起,成为万古仙朝众多强者噩梦的名字。 再不是虚域的虚无一,而是中土世界的虚无一。 虚无一以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发出了来自中土世界的第一声战吼! 与此同时,以虚无一的帝君星舰为箭头,整整十艘帝君星舰从虚 空之中冲杀出来。 十艘帝君星舰,周围更有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普通飞舟逡巡左右,翼卫周围,目测之下竟是不下数百艘。 十艘帝君星舰之上,中土世界也是精锐尽出。 十艘星舰,除了作为先锋的虚无一之外。 第二艘星舰十万修士,由东岳之主天宸子带队。 第三艘星舰亦是十万修士,由西岳已经隐退的天璇圣主带队。 第四艘星舰之上,十万修士,南岳之主姬长风带队。 第五艘星舰之上,十万武道修炼者,原本应该是北岳之主赵日天带队,架不住龙梦宇拼命请战,由他做了第五艘星舰的舰长。 第六艘星舰由西北妖国的狼一剑与吕承天两名天人境大妖修坐镇,十万修炼者皆妖修。 第七艘星舰之上,诸葛小亮与公输太仓摩拳擦掌,正准备来一场机关师之间的巅峰对决。 诸葛小亮开的是墨家天志号,公输太仓开的是自己特制的天晶飓风号。 这两个家伙也是心大啊,居然都不算杀敌数,直接要以各自驾驶机甲的击坠数来计算。 击坠数就是击落对方帝君星舰的数量。 别问万一没有帝君星舰怎么办,那就比飞舟击坠数,要说没有飞舟怎么办?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荒星出这么大事,万古仙朝还能没个援军吗? 至于另外三艘星舰,分别是代替中岳悬空山之主苏子轼指挥出战的妖族儒士狼云凡,姜雨柔和秦弑再分别坐镇一艘。 总共十艘帝君星舰,中土世界几乎精锐尽出。 漫天星舰战斗群突兀出现在荒星上空,几乎万古仙朝将士都感受了黑云压城的巨大窒息感。 甚至连隐匿在荒星后面的万古仙朝伏兵都惊呆了。 充当这次伏击总指挥的首辅石进和军侯马子超皆是站在旗舰之上,看着隐匿大阵之外遮蔽整个虚空,兵员数量达到百万级的舰队,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一颗星辰,区区一颗下位星辰,居然有足足十艘帝君星舰,真当帝君星舰是大白菜吗?在地里长出来的吗? 寻常别说一颗星辰了,就是一域也不见得能有一艘帝君星舰。 这中土世界居然有十艘,整整十艘帝君星舰啊! 石进只觉得舌头发僵,他低声对身边的马子超问道:“马将军,我修为低微,这……这些帝君星舰是不是障……” 他刚想问是不是中土世界的障眼法,马子超已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千真万确,的确是帝君星舰……” 说到这里,马子超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重复道:“的确是整整十艘帝君星舰!” 十艘帝君星舰,百万修士兵员,再加上那作为先锋的虚无一。 虚无一这家伙有多难缠,不知道这个答案的万古仙朝将领绝对还没出生。 当初燕破军在时,就曾经评价过还是虚域后起之秀的虚无一。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千将易得,虚无一难得。 也就是,一个专修虚空术的无名境虚无一,很有可能就相当于百万大军。 最关键的是,中土世界居然放虚无一来打头阵,至少证明,对方手 里有不逊于虚无一的强大天人高手,可以坐镇军阵,还不算坐镇中土世界本营的强者。 这还是在万古仙朝的情报系统明确知道,秦枫不在中土世界的情况之下。 这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世界,究竟可怕到了何等的程度啊? 石进舌头发苦,他转头望向马子超问道:“要不要,直接跟国师大人求援啊?” 马子超终是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出了当初跟秦枫一起闯入妖域祖星,一人一舰,面对百万妖族大军时的那句话来。 “这要打过了才知道!” 此时此刻,荒星之内,原本就士气高涨的起义军更加高涨,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了。 此时此刻,一线城的观景台内,刘沙看着遮天蔽日而来的中土世界援军,眼神复杂无比。 既有欣喜,也有内疚。 但已不再是之前的绝望神情,中土世界强悍如斯,我等死可瞑目了! 刘沙眼神熠熠,身边的李淳风竟是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神色,只是笑容玩味说道:“这条鱼,好像有点大啊!秦枫居然不声不响攒下了这么多的家底……” 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依旧看向画卷,眯眼笑道:“那就赌大赢大,一场战斗让秦枫你输得个底朝天好了!” 此时此刻,荒星之前,千万里距离,没有一艘飞舟胆敢前来接战,竟是如丧家之犬,纷纷向远处星空掠去。 虚无一纵声长啸,声音传遍整座荒星。 “懦夫,万古仙朝一帮懦夫,竟无一人胆敢与我虚无一一战吗?真是叫人失望至极啊!” 却说大军之中,诸葛小亮看到没有仗打,顿时脸上就不高兴了。 “这可咋整啊?” 他托着腮帮子,却是一下子想起之前大军开拔前的一件趣事来。 虽然说此次出征凶险异常,公输太仓和诸葛小亮皆是壮志满满。 尤其是诸葛小亮,从最开启的中土世界他便一路跟随在秦枫身侧,虽说毫无修为,但他又何尝不想为中土世界出一份力? 公输太仓也表示,这次一定要跟诸葛小亮分个高下。 可即将出征之时,道先生却是喊住两人,沉声叮嘱了一句:“切不可意气之争,坏了大局。” 两人自是各种答应。 可就在临行之前,道先生却是对着两人拱手作揖,抱拳笑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公输太仓,诸葛小亮两人皆是赶紧抱拳还礼。 诸葛小亮更是拱手打趣道:“道先生,你可是旧中土的老天爷啊,您这样,我诸葛小亮可是要夭寿的啊!” 公输太仓也是朝地上“呸呸呸”好几口,笑着说道:“道先生,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回来找你喝酒!” 听闻此话,就连不苟言笑的道先生也是哈哈大笑。 诸葛小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意态阑珊。 果然啊,道先生总喜欢把最坏的情况说得跟真得一样。 说不定荒星一战,连一场酣畅淋漓的仗都没得打,那才叫搞笑呢! 就在这时,忽地一声爆裂炸响! 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第一战,猝不及防,瞬间打响。 第两千五百九十六节:中土之人皆有死志 就在虚无一的星舰开始全速朝荒星冲去时,隐匿在荒星后方的万古仙朝伏兵动手了。 作为伏兵的十几艘帝君星舰,一次齐射,对着虚无一指挥的帝君星舰直接轰击。 好在虚无一粗中有细,不可能完全不防备有伏兵偷袭,不仅整艘帝君星舰防护大阵全开,还通过后方距离不远的四艘帝君星舰,一齐发动防护大阵。 等于是前方横向,纵向都形成了足以包裹四艘帝君星舰的防护屏障,最后,十几发万古仙朝帝君星舰的骇人齐射,只是轰在了虚无一那艘先锋星舰的甲板上,带起一连串爆炸而已。 足以轰碎一颗星辰的齐射,竟是被虚无一未雨绸缪,直接破解。 此时此刻,双方距离最近的两艘星舰,相互之间只隔着一颗荒星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之前帮助虚无一的星舰分担齐射炮火的四艘帝君星舰骤然停下,另外五艘帝君星舰上前,主炮位置光芒璀璨耀眼。 下一秒,五道耀眼光柱如利剑划破虚空,骤然在万古仙朝的舰队大阵之中爆裂开来。 仅仅五艘帝君星舰的主炮齐射,威力竟是与刚才万古仙朝十几艘星舰的齐射相差无几。 但效果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中土世界的援军,从一开始就防备着万古仙朝的伏兵偷袭,所以星舰的防护系统是全开的,甚至还在墨家机关师们的鬼才之下,想出了五艘帝君星舰同时展开屏障,分摊密集主炮齐射的妙招。 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隐匿在虚空之中,大部分舰体的能量都在保证隐匿大阵的运转,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转换到防护屏障上来。 明明是双方互换了一次齐射,两边的情况却是天差地别。 中土世界一方,屏障之后,十艘帝君星舰丝毫无损。 仅仅被五次帝君星舰的主炮击中,整个万古仙朝的伏兵方阵竟是损失惨重,好几艘来不及开启防护屏障的星舰直接被重创。 最惨的一艘星舰被中土世界一方的帝君星舰主炮直接击穿了舰桥,整个舰桥里的指挥官被一锅端了,直接失去了作战能力。 其他的护卫舰船更不用说,因为阵型密集的缘故,几乎摧枯拉朽一般,各种在主炮齐射下爆裂粉碎。 这哪里像是万古仙朝的伏兵在“蹲”中土世界的援军,简直就是中土世界突然袭击了万古仙朝的大军一般。 虚无一冷笑道:“这是给你们偷袭的回礼!” 话音落下,充当先锋的那艘帝君星舰蓦然前冲,竟是直接越过荒星,朝着万古仙朝的伏兵方阵冲去! 虚空之下,仿若一骑绝尘往万军中去,无人可挡! 整艘先锋舰上的十万名修士竟好像都受到了统帅的鼓舞,各司其职,一道道指令衔接得行云流水,先锋舰上道道虚空光华闪耀不停,直接冲入阵中。 所过之处,除了帝君星舰,其他飞舟,星舰竟是被一撞而碎,根本无法抵挡。 虚无一目光所及之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艘居于方阵最中央的帝君星舰。 毫无疑问,正是万 古仙朝这次伏兵的指挥旗舰。 在舰桥上的虚无一看到旗舰上站着的石进和马子超时,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原本只是冲阵凿阵的帝君星舰迅速调整方向,径直朝着旗舰扑去! “马将军,我们要不要……” 石进正去看马子超,马子超竟已是从舰桥上走了下去,沉声宣布道:“旗舰后撤!” 石进蓦然一愣,脱口而出道:“马将军,我们占有优势啊!” 马子超回过身来,冷冷看了石进一眼:“一会两舰抵近厮杀,你站在舰桥上,是要给虚无一当活靶子吗?” 石进顿时遍体生寒。 虚无一可不仅仅是一个星舰的指挥官啊! 他还是万古仙朝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刺客,一会若是两艘星舰靠近,虚无一这厮用虚空术直接破开防护屏障,冲到这边舰桥上大杀四方,仅仅凭借他石进一个天人境都没有的半吊子儒家修士,外加马子超一个不争境武夫,够跟虚无一过过招吗? 还不够人家热身的吧? 石进顿时再无异议,跟着马子超慌慌忙忙地下了舰桥,只是读书人的酸毛病一直都在,忍不住碎嘴道:“不是说,要打过了才知道吗?怎么还没打上,自己就先跑了?” 话音刚落,阴暗的舰桥廊道之上,马子超蓦然回首,看向那还在战战兢兢,扶着栏杆走下舰桥的读书人。 他眼神之中杀气浓郁:“我何曾说过要不打一场?” 石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马子超已是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否则的话,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不介意到时候让你出点什么意外。” 首辅石进只觉得浑身发寒,却也只能气得牙痒痒。 同样都是首辅。 秦枫作首辅时,马子超俯首帖耳,鞍前马后,跟随他出生入死,直驱妖域祖庭昆仑星,立下盖世奇功。 石进作首辅时,同样的马子超却是对他冷嘲热讽,无礼至极。 石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朝中明明权势比秦枫更甚,怎么就会变成这般模样? 其实,这件事情上,马子超完全可以告诉石进答案。 石进虽也是首辅,但他可有沙场血战之功? 可有临战指挥之谋? 可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之能? 可曾有那胸怀天下的韬略与一往无前的胆略? 都没有! 秦枫得到的尊重是自己一个文官领袖,一个读书人用战功打出来的。 石进却偏偏以为是官帽子给他带来的。 缘木求鱼,如何不可笑可悲? 此时此刻,战场之上,虚无一指挥的先锋舰如长枪尖头,一往无前,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能缨其锋芒。 看到一艘艘舰船再虚无一的先锋舰之前如烟花爆炸粉碎,整个中土大军顿时士气大振,斗志昂扬。 另外九艘星舰之内,有人高声吼道:“我等既出中土,便不曾想过再生入中土。诸将士,凡有死志者,随我吕承天陷阵杀敌!” 当即,载有十万名 妖族战士的星舰骤然脱离队列,追随虚无一的先锋舰开始前冲。 “我等皆有死志,算我天府山一份!” 天宸子厉喝一声,紧随先锋舰而去。 一时间,三艘帝君星舰在最前方构成锥形攻势,摧枯拉朽一般直扑石进和马子超的旗舰。 原本中土世界众人做好的是以少打多,双方力量极其悬殊的苦战,不曾想到敌我两方差距虽然有,但并不悬殊,甚至还因为对方大大低估了中土世界的舰队规模,反而造成了中土世界的士气远超万古仙朝的局面。 “原本以为会是场苦战,没想到居然会赢啊!” 龙梦宇的声音通过各星舰中的传音阵法兴奋响起。 “各位帮我们掩护,本天才要去收割生命,豪取战功了,哦耶!” 听到这声音,同样是真武学院毕业,身份算是龙梦宇学长的虚无一笑道:“臭小子,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以前在中土世界时候一样,毛躁得很!” 龙梦宇大笑道:“虚前辈,你还不是一样?我这叫热血未冷,哈哈哈!” 其他几艘帝君星舰的舰桥指挥室内,皆是传来了众人的笑骂声。 “这个臭小子,我们怎么能落在他后面啊?” 诸葛小亮一拽身边公输太仓的衣服领子:“走啊,现在开机甲下去对决吗?再晚了别说肉了,连汤都不一定能喝到一口了。” 公输太仓一把拍掉诸葛小亮的爪子:“走啊,开打就开打,这么多帝君星舰,可别说到时候一艘帝君星舰的战功都没抢到!” 此时此刻,十艘帝君星舰,已经有四艘跟随虚无一的冲锋舰杀入了敌阵,后面六艘当中,天璇圣主和姬长风坐镇的那两艘也是跃跃欲试。 诸葛小亮和公输太仓更是直接把星舰的指挥权交给了墨家长老江水流,两人分别前往甲板之上,各自钻进了一座奇怪的机甲里面。 诸葛小亮乘坐的是墨家天志号,公输太仓乘坐的是自己研制的天晶飓风号。 诸葛小亮操纵天志号伸手蓦然握住一柄足足有一丈长的墨家机关长刀,身后两门重炮直接轰鸣,身影已是从舰船上急掠飞出,直扑万古仙朝的军舰。 只见那尊足有十丈高度的巨大铠甲高高跃起,一脚踩在旁边星舰的防护罩上,没等舰船上的万古仙朝将士反应过来,铠甲巨人已是手握机关长刀,刀上耀眼光芒竟是不同于道家法术,不是武道罡气,更不是鬼道术法和浩然气,而是纯粹以灵气凝聚,一刀斩下! 一刀直接就将那艘普通星舰的防护罩劈开巨大缺口,连带着钢铁甲板之上,刀痕几乎撕开装甲,直嵌入甲板之内。 没等星舰的指挥官们反应过来,那破开屏障的铠甲巨人重重一脚,直接踩在了舰桥之上,在惊魂未定的指挥官面前,那铠甲巨人胸前舱室里坐着一人,腾出手来,朝着所有人遥遥招手。 下一秒,天志号机甲一脚重重踩在舰桥之上,旋即一刀就将整座指挥室劈得稀烂。 失去控制的星舰如没头苍蝇,骤然朝友军舰船撞去。 诸葛小亮得意大笑:“哈哈,过瘾,小光头,你那战况怎么样?报销几艘星舰了啊?” 第两千五百九十七节:终究只是诱饵 听到诸葛小亮的挑衅,公输太仓旋即报以不屑冷笑:“等你打爆一艘帝君星舰再来跟我比比吧!” 话音未落,晚于诸葛小亮刹那飞出星舰船舱的天晶飓风号终于登场。 先是一艘飞舟从船舱内飞出,旋即迅猛加速,霎那之间已是朝着一艘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打开防护屏障的帝君星舰极冲过去。 与这艘堪比一颗星辰的帝君星舰比起来,天晶飓风号就好像是艨艟斗舰身前的一块舢板。 可就在这时,飞舟蓦然如人伸出双手双脚,从流线型的冲锋形态变为了人形的战斗形态,帝君星舰之上“呯”地一声闷响,那艘诡异的战舰已是变成了人形铠甲垂直贴在了一截船舱上,如履平地,大步流星朝着甲板上一路狂奔。 下一秒,在甲板上的无数万古仙朝士兵的惊呼声中,一丈高的铠甲怪物高高跃起,重重砸落在了甲板上。 驾驶舱里的公输太仓抬起手来,“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双手,像做了简单的热身运动,嘴角浮现出笑意来:“要大杀特杀了!看我干趴一艘帝君星舰给你们看!” 话音落下,天晶飓风号身后原本是飞舟翼展的位置骤然弹出一把天晶石打造的璀璨战刀,与天志号类似于长剑的直刀不同,天晶飓风号的斩刀是刀刃宽且长,刀柄短而窄的斩刀。 这也是诸葛小亮跟公输太仓争论的焦点所在,诸葛小亮觉得直刀轻便,公输太仓觉得斩刀威力大,最后双方僵持不下,其他的天晶飓风号都是直刀,只有公输太仓自己这艘配的是斩刀。 此时此刻,帝君星舰上的万古仙朝修炼者已从最初看到这头铠甲怪物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天晶飓风号扑了过来。 帝君星舰上有十万人,对方不过是机械铠甲里的一个人而已。 捕获这具铠甲,交上去也是大功一件啊! 可无论是妄图捕捉诸葛小亮的天志号,还是公输太仓的天晶飓风号,这些万古仙朝修炼者都是吃足了苦头。 这两人的机甲可不是量产型,用的都是中土世界能找到的最好材料,护甲基本上都是无名境强者全力一击起步,更兼天晶石和仙晶两套能源系统切换,就算被几千人围住,也不过是横冲直撞,火炮齐射,再加上战刀霍霍也就开路了。 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以至于看到一艘艘爆裂起火,失控撞毁星舰的石进都觉得一阵头大啊! 躲在防护更加严密的内部指挥舱里,石进盯着面前的屏幕,脸色难看地对身边的马子超问道:“当真不管管?” 从各处反馈来的战损,就这两个怪物出来那么半个时辰,光是帝君星舰就已经报销三艘了,这还不算被帝君星舰失控撞毁的一艘帝君星舰。 再这么样下去,一共也就二十几艘帝君星舰的万古仙朝军队,哪里经得住这两头怪物折腾? 马子超却是双手负后,看向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两头机甲,淡淡一笑说道:“继续后撤!” 石进这一回是彻底蒙了:“你……你当真不管?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马子超淡定冷笑:“陛下那里,国师 那里,任何责任,皆由我马子超一肩挑之。” 此时此刻,五艘星舰冲锋,五艘星舰炮火掩护,外加诸葛小亮与公输太仓架势机甲在敌军舰船中一路砍杀,面对数量是自身一倍以上的万古仙朝军队,居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因为万古仙朝的旗舰主动避战,对方居然有了溃败的趋势。 可就在这时,有人在各个星舰间联络的传音大阵中厉声喝道:“先锋舰后撤,其他舰船停止冲锋,保护虚无一退回来!” 说话声音是秦弑的,虚无一微微一愣,沉声回答道:“秦叔,如此大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敌军旗舰就在眼前了!” 秦弑声音警惕道:“虚无一,你有脱离队形的危险,对方旗舰可以在诱你深入!” 虚无一心内冷笑,自己这个先锋舰,不就是应该脱离队形,成为全军的利剑跟矛头吗? 他如何能看不出对方旗舰是在诱他深入敌阵,那又怎么样? 想诱捕他虚无一,就要做好被他虚无一挑翻旗舰的准备。 虚无一想到这里,当即回应道:“秦叔,你们不必管我,我一艘帝君星舰就可以凿穿敌阵,毁掉旗舰!” 秦弑语气焦急道:“你放慢速度,至少让其他星舰跟上你,你……” 话音未落,通讯已然中断。 虚无一直接切断了与秦弑的通讯,他盯着眼前已近在咫尺的敌军旗舰,手握虚空长枪,身体微微下蹲,逐渐前倾。 再接近一些,虚无一就可以用虚空术跃上旗舰,大杀四方了。 此时此刻,秦弑却是面露愤怒之色:“这个虚无一,怎么不听指挥?在天仙界时候久了不起吗?” 秦弑用力一砸面前的镜面,忿忿道:“他自己在前面闷头冲,难道看不见周围的星舰都在故意让着他吗?这点常识都没有,还不快点退回来?” 秦弑指着面前不断变化的战略地图,气鼓鼓地说道;“还往里面冲,被人断了后路,其不是死路一条!还掐老子的通讯,还……” 秦弑的话音未落,只听得所有指挥舱内,一道声音瞬间响起。 居然是坐镇中土的秦傲。 他语气焦急如焚,带着长时间传讯的嘈杂声音。 “诸位,极速后撤,脱离战场,立刻脱离战场,立刻!” 正当所有人诧异的刹那…… 一波更加猛烈的帝君星舰齐射蓦然如雨幕在虚空之中划出耀眼的痕迹,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中土大军的身后。 没错,不是身前,而是身后。 万千齐射竟是霎那之间,直接摧毁了吊在后面的一艘帝君星舰。 同时西岳的那艘帝君星舰也瞬间重创,半座帝君星舰直接化为一片火海。 原本负责为先锋舰队掠阵的五艘帝君星舰,瞬间大乱。 虽然所有人得到了秦傲从中土世界传来的提醒,但仓促之下,如何从攻击模式,转换到防御模式? 更要命的是,万千炮火之后,虚空骤然裂开,一艘又一艘的银白色帝君星舰如逡巡鲨鱼,从虚空之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数量竟是比之前在荒星埋伏 中土世界的伏兵数量还要更多,而且多得多! 当先一艘战舰的舰桥之上,一名女子身穿金甲,手握一枚象征兵权虎符,厉声喝道:“万古仙朝大将军燕芷虎在此!万古仙朝将士,随我杀敌!” 这一下,石进算是知道马子超为何有恃无恐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荒星连带着上面的几十万士兵是诱饵,马子超与石进带领的这支伏兵是黄雀,此时此刻,石进才知道,其实自己与那荒星上的几十万士兵皆是诱饵。 唯独大将军燕芷虎所带的援军,或者说真正的伏兵,才是黄雀,至于他跟马子超,充其量是螳螂罢了。 难怪之前石进问马子超,出了事情,你负责吗? 马子超说“我自会向陛下和国师请责”,唯独没有说大将军。 石进当时不曾多想,谁知道,这竟然是那女子大将军燕芷虎的计划! 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好厉害的女子大将军! 此时此刻,中土大军后路被燕芷虎所带数十艘帝君星舰直接截断,前方跟随虚无一冲锋的舰船竟也遭遇了意外。 原本跟随虚无一冲锋的四艘帝君星舰,因为虚无一冲得太猛,直接脱节,周围看似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万古仙朝舰船瞬间直入先锋舰与这四艘帝君星舰中间。 好几艘舰船竟是不惜自爆,以此来挡住另外四艘帝君星舰的支援路线。 虚无一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已成为了危险至极的孤军了。 “虚无一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星舰指挥官焦急地询问道:“继续冲锋,还是突围,请速下决断!” 虚无一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就在这时…… 那原本不断退避的敌军旗舰竟是挑衅一般,拨转舰头,径直朝着虚无一的先锋舰撞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挑衅啊! 此时此刻,所有中土帝君星舰接到了秦傲的命令,也是他们能接到的中土世界传来的最后一个命令。 “不惜代价,四散突围!” 四散突围,也就是说,已经放弃了对荒星的救援,甚至要放弃陷入包围的友军,尽可能多的保留中土世界在天穹外的战力。 秦弑在听到这道命令的时候,颓然向后倒去,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眼神空洞,好像瞬间就老了百岁。 从接到这条命令起,其实就等于是宣布中土世界这一仗输了。 如果还心存侥幸,继续与万古仙朝大军鏖战,只会输得更惨,直至输得血本无归。 作为护卫舰,剩下的四艘帝君星舰,除了已经重创的西岳那一艘,其他三艘因为陷入战场不深,想要脱身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可一旦脱身,就代表着陷入乱军当中的另外五艘帝君星舰,整整五十万名中土将士要自生自灭。 这其中包括虚无一,狼一剑,吕承天,龙梦宇,诸葛小亮和公输太仓等等一大批的中土世界精锐,有很大几率就要战死于天穹之外了。 于心何忍啊! 第两千五百九十八节:无颜再见大帝 秦弑看向光束连绵如雨,炮火不歇的虚空战场,虽然陷入重围中的五艘帝君星舰并未出现明显的慌乱,可是包围圈在无情地收窄。 最要命的是,在众人身后,燕芷虎所带万古仙朝主力越来越近,在包围圈之外,还有一个包围圈,要将十艘帝君星舰直接一锅端掉,毕其功于一役的意图太过明显了。 姜雨柔在传讯大阵之中轻声劝道:“父亲,此时不退,大军现在还退,还能保留部分战力,再拖下去,必是全军覆灭的下场。请速下决断!” 秦弑咬牙切齿,双拳握紧,他死死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不甘心啊!” 姜雨柔又轻声说道:“这些是中土世界在天穹外的所有战力了。我们总该要给秦枫回来时,有一些报仇雪恨的本钱,不是吗?” 秦弑在旧中土七国时期,就曾经在燕国为将,后来又做过了幽水宫的宫主,参与过中土保卫战和妖族反击战,如何能不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战场太过残酷,指挥官终究不愿意沦为只会算账的冰冷机器。 都在等待着奇迹发生,但大部分情况下,这点希冀会转化为敌军全歼己方的重要契机。 秦弑听到这句不重的话,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良久,他转过身来,似是不忍去看屏幕上身处重围,还在顽强作战的友军,轻声下令道:“掩护舰队,先行撤退!” 姜雨柔指挥的帝君星舰直接放弃炮火掩护,开启防护屏障率先后退,另外一艘星舰和西岳那艘重创的星舰只能跟随上去,开始全速撤离战场。 几乎所有的中土战舰都在下意识地逃离这处战场,就好像只是离开了这处战场,就可以不必承受他们注定听不到的友军苛责,以及自己心里的良心拷问一般。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当陷入在重重包围中,依旧顽强抵抗的五艘帝君星舰在发现掩护炮火停歇了,再看到掩护舰队赶在燕芷虎所部的包围圈合拢之前撤离了战场时…… 即便是经历无数次大战,有着钢铁般意志中土将士也开始崩溃了。 一艘艘帝君星舰就好像是在网兜里扑腾的大鱼,拼命挣扎又根本徒劳无功。 南岳之主姬长风指挥的那艘帝君星舰最先陷落,以散仙界三大超级宗门为主的中土战士竟是与登上星舰的万古仙朝大军打起了巷战,每一段甲板,每一个舱室,都要展开拉锯与争夺。 舰上十万散仙界修炼者个个明知必死,便纷纷以命换命,甚至是以命换伤都在所不惜。 以至于这艘最先被万古仙朝登上的帝君星舰,居然迟迟没有被夺下,十万散仙界修炼者竟是还打退了对面的两次进攻,在姬长风的率领之下,几如要将对方赶下帝君星舰去了。 似是终于放弃了夺取这艘帝君星舰的打算,在第三次占据南岳那艘帝君星舰失败之后,绞杀上来的三艘帝君星舰极有默契地一齐调转主炮。 三道耀眼光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将这艘血迹斑斑,遍地尸骸的帝君星舰切成碎片。 剧烈爆炸之中,竟是有一道人影身缠寒光,骤然高高跃起,猛扑向最近的一艘万古仙朝舰 船。 未等那艘舰船上的人反应过来,只听得“咔嚓”脆响,那道也许本就遍地鳞伤,油尽灯枯的人影直接自爆。 寒冰光芒刹那从他体内倾泻而出,瞬间将那艘星舰彻底冻结,一船万古仙朝将士尽皆冻死,瞬间毙命。 天人境强者,何况还是中土五岳之主级别的强者,若一心求死,自爆威力便是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中土世界帝君星舰都看到了包围圈中的那道耀眼寒光。 四艘帝君星舰的指挥舱内,传音大阵之中传来了姬长风最后的声音。 “我姬家两代,皆蒙大帝恩泽,惟以死报之,方无愧中土!” 所有人尚未来得及悲戚,东岳天府山的星舰竟也被四艘敌方帝君星舰盯上,先以其他星舰消耗中土帝君星舰的灵气储存,就好像在将一头蛮横凶兽的鲜血慢慢放尽。 一刻钟之后,中土东岳的这艘帝君星舰之上,已是天晶石与仙晶皆是耗尽的局面。 另外三艘犹自奋战的中土星舰都接收到了东岳那艘帝君星舰上的最后影像。 东岳之主,以前地仙界南斗域的天府圣主天宸子换上辉煌耀眼的圣主法袍,在指挥舱内正襟危坐。 在他身边,曾是秦枫之师的守拙峰主李守拙面容枯瘦却眼神熠熠,横剑在膝。 当初秦枫化名古月在守拙峰学艺时的两位师兄宋仁和宋潜,也是盘腿坐在师尊李守拙身边,面露决然神色。 另外一侧,年轻的天梁圣主梁羽虽然面有不甘,但也有死志,身边簇拥着众多原天梁圣地的高手。 天宸子微微拱手,沉声说道:“老夫本是已死之人,幸得大帝寻来无垢之体助老夫死而复生,更敕封老夫为五岳之首的东岳之主,让老夫此生得以成为天人强者,莫说此生无憾,生生世世都无憾了。” 他躬身一拜,朗声说道:“大恩当以性命酬之。诸位中土袍泽,我天宸子领东岳众人先行一步了!” 话音落下,所有帝君星舰无论敌我皆是剧烈晃动,甚至将舱室里的人都甩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何止是这些舰船上的人,以包围圈中一点为中心,邻近的四艘帝君星舰瞬间爆裂粉碎,周围十几艘舰船皆如大浪中的舢板,齐齐向后倒撞,所撞舰船尽皆损毁。 看到这一幕的中土将士皆是心有戚戚。 东岳众人觉得自己最终就算击退了万古仙朝的进攻,最终也会被齐力绞杀,竟是直接做出了自爆整艘帝君星舰的决绝之举。 不仅直接拉上四艘帝君星舰和无数敌军舰船为十万东岳之人陪葬,更是在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中直接炸出了一个缺口。 剩下的三艘帝君星舰,分别是狼一剑,吕承天所率领的妖修星舰,诸葛小亮,公输太仓率领,带有一百架天晶飓风号的星舰,还有就是虚无一的先锋舰了。 这一切变化虽然都在半个时辰里发生的,但与整个战场的时间跨度来看,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驾驶机甲放手大杀四方的诸葛小亮和公输太仓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 他们多少都是机关 术的天才,但未必是兵法上的天才,甚至可能对于兵法连入门都算不上。 之所以让他们两人共同指挥一艘帝君星舰,完全是因为那艘帝君星舰上有一百架天晶飓风号的机甲。 此时此刻,两艘帝君星舰陷落,剩下的三艘帝君星舰做出的选择将会至关重要,足以决定三十万中土将士的生死。 撤走,还是救人? “怎么说?究竟怎么办?” 公输太仓不禁问向诸葛小亮。 “你问我,我问谁去?” 诸葛小亮刚想甩锅,公输太仓却是心直口快说道:“你比我早到中土,制造机甲的机关术也是你教我的,你以前处处都说自己机关术比我高明,那现在不问你,问谁呢?” 公输太仓以这样的口吻承认了诸葛小亮比自己技高一筹,诸葛小亮蓦然一愣,他当即做出了决断。 “让咱们那艘帝君星舰后撤,把一百艘天晶飓风号放出来,你带着他们掩护咱们这艘帝君星舰和狼一剑他们撤退!” 公输太仓正要答应,忽地就想起了什么:“那你,你怎么办?” 诸葛小亮决然说道:“我去救虚无一!” 公输太仓骤然一惊:“你要去送死吗?” 诸葛小亮冷声说道:“服从命令,别的你不用管!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地让更多的人活着回到中土!” 话音落下,诸葛小亮已是驾驶天志号冲天而起,直接朝着重围之中的先锋舰掠去。 虚无一所在的先锋舰上,面对突然调转舰头,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敌军旗舰,正要出手,已是十几艘飞舰缠了上来,悍不畏死一般堵住了先锋舰的所有路径。 与此同时,道道防护屏障升起,竟是将虚无一连带着整艘帝君星舰都困在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之内,如蛛网捕蝶,前后左右皆动弹不得。 甚至连虚空术都无法穿透。 对面旗舰之上,马子超手握长枪,看向虚无一,冷声说道:“虚无一,你逃不掉了!” 虚无一手握银枪,咬牙切齿道:“同为天人境修炼者,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马子超忽地就大笑了起来:“虚无一,你在秦枫身边的时间,可比本将长多了,怎么就学不会呢?若是秦枫在此,他岂会凭一腔血气,跟你争那匹夫之勇?” 虚无一错愕。 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主将不是别人,就是当初秦枫以孤军在妖域奇袭昆仑星的副将马子超。 虚无一低下头来,终于沉默不语。 他双拳紧握,低声道:“是啊,秦枫他绝对不会跟我一战的……” 虚无一好像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道:“若非我冲动,岂会有今日之辱,我当真无颜再见大帝了!” 正当此时,忽地一道高达三丈的机关巨人蓦然落在虚无一上方的那艘星舰上。 战刀破空,直接破碎了那艘星舰的防护屏障。 一个声音对着虚无一大喊道:“虚无一,不可以放弃!” “相比你战死在这里,秦枫他肯定更希望你活下去!” 第两千五百九十九节:黄昏下的朝阳 虚无一霎那之间,心神恍惚,只见一架天志号机甲已是破开屏障,飞入重围之中,径直朝着他所在的先锋舰冲来。 “轰隆”一声巨响,天志号机甲重重踩踏在先锋舰的甲板上,坐在天志号胸前驾驶舱里的一人,对着舰桥上的虚无一大声喊道:“相比你一厢情愿地战死在这里,说什么要向中土世界赎罪,秦枫他肯定更希望你活下去!” 炮火交织之下,诸葛小亮的声音沙哑,扯着嗓子喊道:“多少艰难困苦,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中土世界,不就是忍辱负重才一直走到今天的吗?” 诸葛小亮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虚无一,你是没有脑子吗?你难道不知道如此简单的道理吗?” 话音未落,对面星舰之上,马子超已是笑道:“想必这就是秦枫大人曾经提起过的中土世界机关铠甲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克制星舰的神器。” 他看向天志号机甲内的诸葛小亮和虚无一,笑道:“既然你们执意要再送我们万古仙朝一份大礼,马某就替陛下,替大将军谢过两位了!” 话音落下,十几艘原本开启了防护屏障的星舰骤然抛出无数道电芒绳索,竟是这些星舰的虚空锚钩,径直破开先锋舰的装甲,死死钉入船体当中。 霎那之间,这几十根锚钩竟是如一张细密光网,彻底扯住了虚无一所在的那一艘先锋舰。 与此同时,道道电光瞬间从锚钩上传导到星舰之上,堪比一颗星辰大小的先锋舰霎那之间,所有阵台失灵,甚至连自爆都无法做到了。 马子超一旁的石进看得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知道马子超居然在这些舰船上留下了这种后手,几十艘星舰等于变成了收网的渔船,彻底将渔网内的帝君星舰困住动弹不得,连自爆都不可能。 这艘帝君星舰也好,舰船上的人也好,东西也罢,都将被万古仙朝俘虏。 马子超一开始示敌以弱,就是存了要捕捉虚无一的先锋舰这头大鱼。 比起后面那些中土世界高手坐镇的帝君星舰,虚无一不论是名声,实力,在万古仙朝的影响力都远胜他们,甚至超过叛逃的平北将军秦傲。 当然了,秦傲这次是没有离开中土世界参加大战,否则的话,如果虚无一不上钩,能够活捉叛将秦傲,也是一件可以振奋万古仙朝军心的巨大捷报。 不过终究是不如眼前这样活捉虚无一来得更好,更实在了。 虚无一可谓是无数万古仙朝将领的噩梦。 先斩李龙吉,后杀李幼泽,都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来无影去无踪,更不用说在虚域大战前后,以及后来的战事中被虚无一所带那批虚域刺客杀掉的中下级军官。 形势最严峻时,杀得战线上的运输队都不敢往前线运送辎重了,出了要塞就是死,说是闻风丧胆,都不 为过。 若是虚无一能够在这里被生擒,不仅可以大大提振万古仙朝的士气,打击中土世界的士气,更能将马子超的声望拔高到不亚于当初秦枫在万古仙朝的地位。 马子超眯眼看向面前的虚无一跟诸葛小亮,他沉声说道:“我曾与秦枫大人在妖域并肩作战,我也勉强算是秦枫大人兵法之上的半个衣钵传人,你们输在我手里,不亏!” 一旁的首辅石进听到马子超口口声声,一口一个“秦枫大人”,只觉得芒刺在背,骨鲠在喉。 什么叫“秦枫大人”,不应该是“逆贼秦枫”吗? 尤其是马子超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勉强算是半个衣钵传人”,这更是大逆不道的话。 难不成你马子超是站在逆贼秦枫一边的不成? 可他哪里敢说马子超一句啊? 他现在的小命都还攥在马子超的手里,真把他逼急了,马子超拎起他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扔到虚无一那边。 毫无疑问,虚无一肯定不会介意顺手宰掉一个万古仙朝的首辅给自己当垫背的。 虚无一听到马子超的话,眼神竟是骤然陷入了迷茫,可转瞬之间,他忽地就冷笑了起来。 “哼,不过是学了大帝的一点兵法皮毛,也敢说自己算大帝的半个衣钵传人?” 虚无一死死盯住对面星舰上的马子超:“大帝的兵法,不在于兵法的奇,也不在于兵法的正,而是在于人心,不恃强凌弱,不争强斗狠,道义为先,大道之下,以直报怨。你不过是学了大帝的‘术’,未学大帝的‘道’,也配说自己是半个衣钵传人!” 一直以来,对这场埋伏和算计都稳操胜券,成竹在胸的马子超,霎那之间脸色煞白,他眼神之中竟是有了怒意。 “你……你说什么?” 诸葛小亮大笑,火上浇油道:“虚无一说,你给大帝提鞋都不配!” 马子超恼羞成怒,猛地一招手:“周边舰船将士准备,登船!大将军有令,生擒虚无一者,当场封二品军侯,本将再补充一句,擒得那具机甲,当场封三品军侯!” 旋即,十几艘周围舰船竟是放出无数艘飞舟,黑压压如乌鸦般朝先锋舰飞了过来。 此时此刻,先锋舰上,虚无一手握长枪,舰上还剩下的八万多中土将士,皆是面露坚毅神色。 尤其是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副官,他并非是中土人士,而是在虚域时就追随虚无一的虚族死士,一路流亡,当初数千名精锐死士,只剩下寥寥数十人,皆在这艘先锋舰上。 今日一战更是死伤惨重,仅有最后十几人了。 其中,他虚狩追随虚无一时间最长,也最被他视为左膀右臂。 此时此刻,他眼神坚毅澄澈,看向自己追随日久的虚无一。 可就在虚无一转过身来,握紧虚空银枪的刹那。 “唰!” 电芒之中,一道银白光球瞬间击中虚无一的后脑。 这名虚域的传奇领袖,中土的优秀将领瞬间身体向前,重重栽倒在了甲板之上。 居然是卑鄙无耻的偷袭! “虚狩,你这 个叛徒!” “你居然敢刺杀域主!” “混蛋,你良心给狗吃了!” 顿时,十几名仅剩的虚域死士咆哮出声,纷纷使用虚空术,瞬间冲到了虚狩的面前。 当先一人,手刀径直戳向虚狩的胸口,可虚狩竟是纹丝不动,任由那手刀破碎装甲,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即便是那刺中虚狩的虚域死士也惊呆了。 众人再看那被偷袭得手,倒在地上的虚无一,见他居然只是昏厥了过去,并没有大碍。 至于那偷袭虚无一的东西,也不过是一枚雷火珠而已,战场之上,拿来自爆,可以让人短暂昏厥的普通法宝而已。 这究竟是…… 虚狩忍住胸口的剧痛,他抬起头来,对着机甲舱内的诸葛小亮缓缓说道:“诸葛先生,域主就拜托您带着突围出去了!” 那刺穿虚狩胸膛的虚域死士瞬间了然,他热泪盈眶道:“虚狩,你这厮是怕域主不肯走?” 虚狩面色惨白,他看向自己的袍泽,点了点头:“我跟随域主时间最长,我当然知道他的脾气,不战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走的。可我等深陷这等死地,若真是战到了最后一刻,难道他还走得掉吗?” 诸葛小亮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鼻子一酸,他沙哑说道:“好,交给我吧!即便我拼了自己的命,也会把虚无一给救出去的!” 虚狩缓缓点头,他身体微微向后缓缓将自己从袍泽的手刀上拔了下来,捂住自己的伤口,抽出了了自己的佩刀,摇摇晃晃站定,对着先锋舰上最后的八万多名将士,沉声道。 “我,先锋舰副指挥虚狩,愿与诸位中土袍泽,同死!” 八万多名将士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整齐而悲凉的咆哮:“我等,愿为中土死战!” 马子超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惊住,他眼神之中的愤怒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迷茫与思索。 他似乎有点明白,虚无一所说的话了。 秦枫之所以战无不胜,真的是因为兵法出奇吗? 也许,根本就不是! 此时此刻,不断地有飞舟靠近先锋舰,无数全副武装的万古仙朝将士落在了甲板上,落在了舰船舱体上。 一大波士兵从甲板向下进攻,更多的士兵从一处处被扯开的锚点里向甲板进攻。 舰船上仅仅有六万多人,进攻的士兵却足足有二十万不止。 这是一场敌我双方完全不对等的战斗,甚至可以预见到,这将会是一场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诸葛小亮跳下机甲,将昏厥的虚无一拖拽进了驾驶舱里,旋即将两套推进系统开到最大。 三丈高的天志号机甲骤然向内屈膝,旋即身影如飞剑瞬间拔高无数丈,径直就朝着中土世界的方向扑去! 此时此刻,荒星之中,一线城内,一个老人冷笑说道。 “真是秦枫带的一手好兵啊!连老夫都不得不动容了呢!” 他冷笑出声道:“但是,虚无一,你必须得死在这里!” 第两千六百节:活下去! 诸葛小亮带上虚无一,驾驶着天志号机甲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无论飞舟还是舰船,竟然都是直接一撞而过,瞬间摧毁。 眼见着即将杀透重围之时,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赫然出现,彻底封死了天志号的去路。 天志号上的诸葛小亮心内一横,操纵机甲,身影没有丝毫减速,肩上两口重炮直接朝着面前的帝君星舰轰击,与此同时,冲刺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诸葛小亮要赶在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出去。 敌方的帝君星舰显然也做好了应对准备,防护屏障完全展开,与此同时,舰体之上,无数门重炮纷纷露出狰狞面目,在屏障被天志号撞碎的瞬间,根本都不管下方有没有被波及的友军,它们一齐开炮。 诸葛小亮不得不改变原本一条直线的冲刺路径,转而不断穿梭以敌军舰船为掩体躲避密集炮火,可就在他好不容易堪堪躲开大部分炮火,冲刺到帝君星舰的甲板之前,准备冲出重围时…… 一道道虚空锚钩瞬间如箭矢弹射而出,没等诸葛小亮反应过来,已是瞬间扎入了天志号的四肢与身后双翼,电流激荡之下,霎那之间竟是让天志号失去控制,能源系统直接被毁,动弹不得。 马子超身边的石进看到这一幕,原本以为天大功劳就要丢掉,此时不禁大笑了起来:“做得好,擒获这具机关铠甲可封三品军侯,擒获虚无一,可封二品军侯,两赏相叠,合该你们这艘星舰上的指挥官飞黄腾达了!” 可就在这时…… “嘭!” 一门重炮的闷响从极远处传来。 一发重炮直接砸断了缠住天志号的一条虚空锚钩,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连带着身后十几具机关铠甲,从另外一侧急速冲来。 当先一具天晶飓风号正是手握斩刀的公输太仓。 在公输太仓身后,十几具机关铠甲从远处虚空疾飞而来。 诸葛小亮看到公输太仓,先是一惊,旋即问道:“你怎么来了?” 公输太仓看向诸葛小亮,用驾驶舱里的传音法宝得意说道:“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当然要来帮你一把!” 没等诸葛小亮开口,公输太仓已是补充道:“咱们那一艘帝君星舰已经突围跟上撤退的大部队了,妖族狼一剑他们的星舰损毁严重,弃船跟我们并做一处了。算是个比较好的结果了。” 诸葛小亮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刚才我的能源系统被毁了,我怕是回不去了,我为你殿后,你带虚无一走!” 公输太仓微微一愣,大声说道:“你不是有天晶石的那套备用能源吗?” 诸葛小亮无奈苦笑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套系统最多也就勉强够我们返航而已,难道还指望用来打架?” 公输太仓大声说道:“那有何妨?你得活着跟我们一起回家,不然的话,冲进来救你的几十个兄弟们不是都白死了吗?” “不行,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这厮背回中土!” 诸葛小亮有些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却已是忍住了想要落泪的感觉:“真拿你这家伙没有办法啊!” 公输太仓大笑道:“别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一样,我们走,我们回家!” 诸葛小亮也终于点了点头:“走,我们突围,回家!” 他抬起恢复控制的那条右臂,骤然握紧机关长刀,“铮铮铮”连续几声锐响,直接斩断了身上的其他锚钩。 此时此刻,天晶飓风号与身后的十几艘机甲都到了。 巨大帝君星舰之前,十几艘身高三丈的机甲如魔神降临,给整艘帝君星舰的万古仙朝将士都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此时,马子超沉声下令道:“放那些机甲离开!” 石进顿时愣住了:“马子超,你疯了吗?唾手可得的功劳你不要?” 马子超冷冷说道:“穷寇勿追,归师勿掩,这样简单的兵法,还要我教你?你该不会是想让那艘帝君星舰跟十几艘机关铠甲同归于尽吧?” 石进一时哑然。 毕竟这方战场之上,除了燕芷虎,就是马子超的权限最大,他这个首辅监军真的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诸葛小亮的天志号很快挣脱了束缚,他与公输太仓对看一眼,两人皆是眼神炽热:“我们一起冲出去!” 荒星之上,一线城最高处。 刘沙看着眼前的画卷,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仿若他也身处在那天穹外的虚空之中,与虚无一,诸葛小亮,公输太仓这些中土之人一同浴血奋战。 直到那立在他身侧,身背四口飞剑的老者,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开口说话,才让他如遭当头一盆冷水。 “盛宴已矣,终有尽时。棋局再好,亦要收官。” 李淳风抬起手来,身后四口长剑如有灵性,在匣嗡嗡而鸣。 “去也!” 四口长剑随他抬起手来一招,一把长剑从剑匣中飞掠而出,竟是将一线城屏障如无物,直透而过,再穿过一线天云海,直朝天穹外接踵飞去! 与此同时,画卷之上,一道剑光从荒星天穹连成笔直一线,速度越来越快,竟好像在画卷之上人为割裂出一道剑痕。 星空之外,一剑西来,疾刺站在一块的诸葛小亮和公输太仓! 公输太仓浑然不知,还在与身边的诸葛小亮说着些什么。 诸葛小亮却是眼见着那一把飞剑疾刺而来,剑光如切开万古阴阳。 公输太仓刚要起跳,陡然身边的天志号重重一拳用力将公输太仓的天晶飓风号推搡地向后倒退。 正当公输太仓不明就里时…… 剑气已到,冲霄而起! 可就在公输太仓看向那森然剑意朝胸前刺来,都来不及挪动脚步的瞬间,一剑来袭,躲无可躲。 驾驶舱前陡然阴影一动,一座如山身躯踉跄着挡在了天晶飓风号之前。 一剑穿透驾驶舱,先是雪白捡起如瀑,瞬间摧毁了天志号驾驶舱周围的铠甲部件 ,旋即一剑青紫就这般摧枯拉朽扎入天志号的驾驶舱内,剑刃一穿而过,巨大剑劲瞬间崩碎了天晶飓风号的驾驶舱护甲。 “诸葛小亮!” 公输太仓看着挡在自己驾驶舱前面的天志号,看向那把被天志号的驾驶舱卡住,悬停在自己驾驶舱内的紫青剑尖,惊魂未定旋即化为悲怆欲绝。 此时此刻,一道人影浑身浴血,缓缓从已成废墟的天志号驾驶舱内挣扎着爬了起来。 “公输太仓,我是肯定回不去了!” 诸葛小亮咽下一大口血水,苦笑说道:“带虚无一回去!还有,你记得告诉大帝,墨家最强的那架机甲明鬼号,还没有造好……不过,快了,你要帮我造好,亲自交给大帝!” 公输太仓眼泪忍不住奔流而出:“你这家伙!少了你这比我略输一筹的家伙,本圣主在机关术这一途的登峰造极之路,会少了很多乐趣啊!” 诸葛小亮声音虚弱,却是笑着骂道:“谁输谁一筹啊?要点脸行不行?” 公输太仓泪水在脸上刷出两道痕迹,他对着诸葛小亮做出了一个勾手指的挑衅手势:“那你倒是活着回来啊?我就承认你比我技高一筹,我……” 诸葛小亮挣扎着抬起手来,用力将驾驶舱里的虚无一推进了公输太仓的驾驶舱,催促道:“还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从荒星飞出,一剑几乎毁掉天志号的青紫长剑蓦然如活物颤鸣起来,竟是要再次加速冲刺,摧毁公输太仓的驾驶舱。 千钧一发之刻,诸葛小亮在驾驶舱里抬起手来,拉动一个手动机关,明明已经残破不堪的天志号蓦然抬起手来,重重一拳,也是最后一拳狠狠轰在了公输太仓的机甲胸前,让后者剧烈向后倒飞出去。 下一秒,天志号手臂骤然向内狠狠掏向胸前的驾驶舱,蓦然抓住那一柄即将脱困而出的青紫长剑。 长剑被机甲伸手抓住竟是如活鱼不断挣扎,剑光与金属手指不断切割发出“滋滋滋”的锐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切断手指脱困而出。 诸葛小亮鲜血模糊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狠厉之色:“我们中土世界的人,可从来没有坐以待毙的软蛋啊!” 公输太仓看到这一举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诸葛小亮!” 天志号驾驶舱内蓦然如升起一轮烈阳,霎那之间剧烈爆炸吞噬了那把青紫长剑,也吞噬了整座天志号。 此时此刻,先锋舰上甲板之上,倒下的中土战士越来越多,包围圈缩得越来越小,作为虚无一副官的虚狩身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多,躺下的人越来越多。 他抬起头来,看到那道远去的机关铠甲彻底消失在了极目远处,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域主和大帝,一定会替大家报仇的!” 虚狩收回视线,在他身边的将士只剩下最后不到千人,人人带伤,只是人人面容坚毅。 他抹去脸上血迹,沙哑吼道:“现在,该是我们去死的时候了!” 第两千六百零一节:一场惨败! 几乎与此同时,穿过追击炮火之后,仅有最后两架天晶飓风号护送着公输太仓降落在了秦弑所在的那艘帝君星舰之上。 三十多架天晶飓风号出去救援虚无一,最后竟是只有三架回来。 而且另外两架天晶飓风号之一,落在甲板之后就因为受损严重,剧烈起火,驾驶者也因为伤势过重,才被抬下机甲就昏死了过去。 闻讯赶到甲板之上的秦弑,带伤的狼一剑,吕承天皆是面露悲戚之色。 可是当满身血污的公输太仓挣扎着缓缓从驾驶舱里抱下昏厥过去的虚无一时,所有人这才稍稍收住了一些悲伤。 终于,诸葛小亮的牺牲,接近三十艘天晶飓风号的代价,并没有全然白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千将易得,虚无一难求啊! 可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秦弑却是盯住对面遥遥与他们对峙的万古仙朝星舰。 这些星舰都是燕芷虎麾下,基本上都是其父燕破军留下亲信部队,此时双方相隔不远,燕芷虎麾下差不多还有十艘帝君星舰。 对方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如果燕芷虎执意追击,虽然秦弑也有信心带大家回到中土,但要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对面旗舰之上,燕芷虎轻轻摆手,做出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面对属下们不解的眼神,她沉声说道:“我们没必要帮李淳风啃硬骨头!” 燕芷虎的意思很明白。 她知道凭借自己这支舰队不可能把中土世界剩下的星舰都歼灭掉。 而且这跟一开始偷袭得手的情况不一样,燕芷虎出其不意,直接击毁两艘星舰,靠的是出其不意。 现在则需要两方对攻。从奇袭战变成了阵地战,伤亡会变得很大。 她这支队伍相当于是父亲燕破军留给她的私兵,李淳风巴不得这支队伍早点打光,打没了才好。 所以,燕芷虎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私兵去跟中土硬碰硬。 这是别人看出来的用意。 至于别人看不出来的,其实还有另外一层用意在里面。 燕芷虎要对付的人是秦枫,秦枫不在,她便兴趣索然。 她这次主动前来战场,其实别无所求,甚至连证明自己的确是虎父无犬女的念头都没有。 她只是想要在战场上问那个曾经的上清学宫读书人一句,他为何要杀死自己的父亲,然后她再将秦枫彻底打败。 所以,在遇到秦枫之前,所有损失,都是浪费。 秦弑与燕芷虎麾下星舰对峙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候,见对方没有继续进攻的举动,而之前被伏兵围困的先锋舰已彻底陷落。 眼看着马子超所部的星舰正在收拢队形,打算朝着秦弑这边而来,秦弑狠狠心,冒着险露出破绽的危险,最后几艘星舰缓缓退却,朝着中土世界方向飞去。 荒星天穹之外,一场大战,极目之处,尽是大大小小的星舰碎片与漂浮到处的残肢断骸。 一场战争终于落幕。 荒星之上,一线城里。 一名老者站在观景台上,一口青紫飞剑缓缓从 天空而落,自行归入他身后剑匣当中。 他侧脸看向刘沙,冷声说道:“你在想,老夫会怎么处置你?” 刘沙目睹了整个荒星天穹外的大战,原本与李淳风这位万古仙朝国师对话,还会觉得遍体生寒,此时此刻,竟是生出一股肝胆间的豪气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淳风看到刘沙这般模样,不禁冷笑了起来:“真是有意思,你若刚才求我不说你,我便会给你个痛快,只可惜,你这般油盐不进,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是叫人讨厌至极……” 他拂袖,冷笑说道:“我反而不想杀你了,我偏要让你兄弟们都以为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我偏要连秦枫都觉得你是故意跟我串通起来坑害了天穹外的那些中土将士……” 李淳风的话还没说完,刘沙已是骤然抬起手来,蓦然握住桌上的长剑,正要抽剑出鞘,但此时此刻,他别说连抽剑出鞘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半步浩然境的大能,哪里是刘沙一个天人境都没有到的武道修炼者可以对抗的? 他心下一横,正要咬断舌头,可刘沙立刻绝望地发现。 他说不出话,连舌头也动不了了! 李淳风得意大笑,再不去看刘沙,只是冷笑说道:“一会你在荒星上的兄弟们就会被带到城主府下面的广场上,他们肯定会看到跟我站在一起的你,你说——那画面会不会很有趣啊?” 与最开始荒星各处平叛的慌乱不同,一艘帝君星舰抵近荒星,连主炮都没有启动,就轻松粉碎了一线城的屏障。 随后,一艘艘飞舟徐徐降落。 一名名军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兵前往各处叛乱地灭火。 在场的军候竟都不慌不忙,完全没有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援军,一颗颗脑袋,不过是一个个已经装在口袋里的战功而已。 唯一的差别不过是,谁捞得战功更多一些罢了。 在场的军候都是身经百战,他们每一个手下都至少掌握万古仙朝十万以上的精锐,而且他们在万古仙朝朝堂上更是有着大小不一的官身。 军中无实权,朝堂无军权,但他们确是双权在手,可以说这批人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堂都有着极重的分量。 究其一个原因,因为他们都姓李! 登上荒星,捞取战功,打扫战场的军侯,皆是李家嫡系。 反倒是负责在荒星建造要塞,在叛乱中死伤惨重,焦头烂额的军队中,连一支李家旁系的势力都没有。 阴谋吗? 其实这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了。 在李淳风的计划中,只要灭掉中土世界,他就可以顺势拿下中土世界的气运,再加上秦岚这副天生圣灵,莫说是浩然境,甚至连那从未有人达到过得天人第五境,他都可以窥探一二。 还可以通过这一战清洗掉燕破军留下的顽固嫡系,到时候,军中便是李家军侯占上风的局面了。 无论是他以自身强横实力逼宫,还是直接发动兵变,逼迫纳兰女帝退位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他李淳风自可以延续李家的辉煌,万古仙朝李氏还 是天潢贵胄。 纳兰氏终究是乱臣贼子。 就在这时,一道细碎光芒掠飞而来,如蜂鸟悬停在李淳风耳边,嗡嗡作响。 抬起手来,信手拈住那枚传讯而来的飞剑,轻轻打开,李淳风眉头微蹙。 传讯而来的消息,对于李淳风来说,算不上是坏消息,也算不上是好消息。 梦域发生内乱,苏还真,梦域之主皆死,元老会直接发生分裂,梦小楼与林芷妍两位天人强者出走。 至于梦域发生内乱的原因,苏还真和梦域之主相互争斗而死,还是被人杀死,居然都是语焉不详。 要知道,万古仙朝一直以来都是梦域的宗主国,李淳风布置在梦域的棋子,除了明面上在元老会里的一两个人,还有数不清的暗子。 可即便是有了这么多的信息来源,最后汇总到李淳风手里,居然只是如此语焉不详的一段话,实在是有一点奇怪。 事出怪异必有妖,所以李淳风隐隐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况且,秦枫与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的矛盾,天仙界尽知,两人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所以万古仙朝与秦枫决裂,万古仙朝又与昭明剑域联合,梦域虽然与昭明剑域不睦,但与万古仙朝的关系应该会可以继续维持,甚至会更加深化。 只是现在苏还真一死,梦域之主也死了,梦域的局势就波澜诡谲,谁也不可测度了。 这对于秦枫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多于坏事的消息,对于李淳风来说,就是坏事多于好事了。 国师收起这封信笺,虽然觉得奇怪,但目下显然不是去考虑小小梦域的问题。 他目下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尽快吞下中土世界,夺回至关重要的秦岚。 到时候,他会将这名天生圣灵炼化,与自己融为一体,补全一气化三清后的大道缺失,让自己成为真正的浩然境强者。 至于为什么会有闲暇功夫戏耍这个小小的一线城主刘沙,倒不是李淳风闲来无事,猫逗耗子。 而是…… “如此贫瘠的修炼星球,居然还能有一个先天道体的仙道胚子……” 李淳风看向僵住身体,动弹不得,惟有愤怒目光盯住自己的刘沙,在心内自语道:“学什么武道?真是暴殄天物!” 刘沙是罕见的先天道体不假,但他如今对秦枫忠心耿耿,所以李淳风必须将他逼到绝路,让他彻底被秦枫误解,这样才能在他斩杀秦枫之后,让刘沙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弟子。 弟子,其实也算不上。 对于李淳风来说,弟子,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东西罢了。 就比如,那沉在中土世界瀛海之下的秦岚。 李淳风并无觉得有何不妥。 身为弟子,为师父分忧,不是分内之事吗? 中土世界,十艘帝君星舰出征。 如今却仅有寥寥几艘映着夕阳徐徐回归。 即便悬空山上,很多强者都用术法看到了远处荒星天穹外的惨烈激战。 可是当所有人看到那些遍体伤痕,甚至还燃着火的一艘艘帝君星舰时,还是心内震颤,如被人揪住了一般。 中土世界到了天仙界的第一战败了,而且是惨败! 第两千六百零二节:纵使有泪不轻弹 坐镇悬空山的秦傲,缓缓从飞升学院中跃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少了一条手臂,半截空空的袖管,猎猎作响。 更是为这一幕增添了悲凉。 很快,又一道白色人影缓缓飞出,他峨冠博带,与秦傲并肩而立。 正是中土人族天道的道先生。 他垂首不语,似是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毕竟,他说过,中土命运由中土之人自决。 这便是中土之人自决的后果,自然需要整个中土之人来承受。 为首一艘帝君星舰之上,秦弑在前,姜雨柔在后。 再在其后,公输太仓,狼一剑,吕承天等人缄默无言,兀自站立。 星舰缓缓靠岸渡口,竟是依旧无人说话。 舰上之人无言,舰下之人亦无言。 空气凝重地好像冻结了一般。 终于,秦弑缓缓开口说话,打破了沉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能够回来,就是好的!” 道先生也在一旁说道:“诸位,欢迎你们回家!” 听到这些话,秦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枫儿在这,我们肯定不会输了!” 他似是有一些懊恼,改口说道:“至少,不会输得这么惨了!” 十艘帝君星舰,百万将士出征。 最终,东岳天府山,西岳天璇山,南岳紫仙山和北岳真武山的星舰都没回来。 虚无一所率的先锋舰更是十万将士尽皆战死沙场。 还不算西北妖国的星舰因为受损严重而抛弃在了天穹之外。 十艘帝君星舰出征,最终只有四艘帝君星舰回来。 这还是在秦弑听从了建议,果断抛下被包围的友军星舰,直接撤退的结果。 如果再晚上片刻时间,中土星舰在荒星一役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仅此一战,短短一天半时间,人才济济的中土世界就失去了包括东岳之主天辰子,南岳之主姬长风在内的一大批天人强者,以及诸葛小亮这位机关术天才,还不算龙梦宇等即将成长起来的中土新生代强者。 损失不可谓不大。 最后四艘帝君星舰驶入悬空山港口,开始向悬空山运送伤员,早已准备好的机关师也纷纷登上星舰开始检修。 中岳之主苏子轼也缓缓走了出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我为大家略备薄酒,大家奋战至今,想必十分辛苦,到飞升学院歇歇脚吧!” 秦弑摆手推辞道:“打成这个鸟样,我哪里喝得下酒,不喝也罢了。” 他以手捶胸说道:“作为这次的总指挥,要不是还要留我这条老命等枫儿回来给他一个交代,我恨不得吞刀子死了算了。哪里还喝得下酒!” 其他人也是沉默,秦弑的心情如此,谁不是在战斗中失去了袍泽伙伴,谁不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苏子轼有些为难地看向道先生和秦傲。 道先生轻咳一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不骄,败不馁才是兵法正道,你们放在中土世界外的星辰,就算不能成为星辰之主,也至少都是巅峰上的高人,还要我 教你们这个?” 秦傲也扳起脸来说道:“各位,难道我留你们在飞升学院只是喝酒?我们有脸请,你们有脸喝?” 众人一时错愕,只听得秦傲又训斥道:“仗要打,饭也要吃,吃完饭都到密室来,我们复盘今日之战,再定对错功过,谁敢缺席迟到,先吃我秦傲一枪!” 秦弑脸上表情微微复杂,秦傲却是大声说道:“兄长,你也不例外。” 他好不容易露出一丝笑容:“平日里你是兄长,我自是敬你重你,奈你不得,如今你吃了败仗,还不得消停一点?” 秦弑捋了捋鬓角白发,以拳捶拳,面露郁闷神色:“阿傲,你这是往为兄伤口上撒盐啊!” 秦傲知他是开玩笑,便淡笑说道:“兄长,那你也得有伤口给我撒啊!” 秦弑虽然表情有些夸张,但显然已不似是之前的沮丧神色:“行啊,阿傲,你长本事了是不是?长兄如父,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你光屁股腚儿的时候,谁带着你挨家挨户讨剩饭养活你这白眼狼的?” 众人哄堂而笑,终是没有了之前的凄苦神色。 大家陆续下船,道先生却是轻轻用手拱了拱旁边的秦傲。 秦傲循着道先生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双臂环在膝盖边,蹲坐在甲板阴暗一角的男子。 一身漆黑战铠已残破不堪,其上血污遍布,在他脚边的甲板地上,搁放着一杆漆黑长枪。 他将大半个脸都埋进了臂弯之中。 若非有人留心去看,绝对看不清他的真容。 眼前消沉之人,正是虚无一。 道先生用传音入密对秦傲言语道:“要不要去劝一劝他?” 秦傲摇了摇头说道:“有些坎,必须要自己咬着牙挺过去,有些伤,必须要自己默默清理伤口……看起来像是帮他,有可能反而是害了他。” 道先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若觉得这样更好,便如此好了。只是,虚无一的心境当真不会出现问题吗?” 秦傲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笑道:“那我是不是心境更该出问题了?” 道先生哑然失笑。 荒星,一线城主府,广场之上的地砖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一具具被斩掉头颅的尸体被兵士拖在地上,拽离广场,带出一长串的鲜血沟壑,随手就扔在广场边缘。 在那里,尸体已堆积成一座小山,大部分都是杂役劳工的装束,偶尔夹有万古仙朝的制式铠甲样式,还有极少数的漆黑轻甲,只是都沾满了他人或者主人的鲜血让人根本无从分辨出来。 至于头颅,则纷纷被堆在另外一边,筑成京观,用以夸耀万古仙朝的武功,也用以震慑荒星当中还不知道服从,妄想挑衅仙朝天威的人。 几乎所有被驱赶到广场上的人,几乎都会一眼看到那尊站在观景台上的威严人影,威压如狱如海,仿佛镇压万古的神王。 还有那个站在他身侧的一道人影,白衣穿板甲,如忠心耿耿的侍卫,纹丝不动,漠然盯住下方广场进行的屠杀,那些根据他的安排起事,又因此被残忍杀害的人,即便叫骂声与哀嚎声足以冲开一线城的云海。 他无动于衷。 仿 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哪怕是与他一样起于毫末,同生共死的兄弟,也可以出卖。 与他同时起于流沙城的巴赞,被生擒之后捆在烙红的铁桩上,处以凌迟之刑。 行刑人用烙红的短刀一片片从脚到头,将他身上的肉割下来,其间不断地用各种仙家丹药吊着这个小天人境武夫的性命。 这使得巴赞不但不会昏厥,不会死去,甚至还会精神亢奋而愈发痛苦,他破口大骂那观景台上的李淳风,还有刘沙。 骂刘沙的言语尤其狠,尤其毒,整个广场,乃至半个一线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割了整整一天一夜,广场上的俘虏也杀了一天一夜,直到最后一个身穿劳役服饰的“叛贼”掉了脑袋,巴赞才终于断气。 死前那颗已经没有血肉,只有骨头的脑袋,眼睛睁大如死鱼,就这样盯住观景台上的那个白衣人。 这世间最大的痛苦,可能不是被敌人凌迟,反而是来自最信任朋友、兄弟的背后一剑,最是叫人痛不欲生,也不愿宽恕。 只可惜,直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彻底失去光彩,白衣人刘沙始终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巴赞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李淳风轻轻弹指,禁制悄然撤去大半。 刘沙虽然依旧不能移动,不能言语。 却是霎那之间,七尺男儿,泪如雨下,嘀嗒落地。 非是男儿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纵使有泪不轻弹,热泪也当一倾泼。 李淳风凭栏,摇晃脑袋,以手拍栏杆,肆意大笑出声。 好一番得胜风流。 天仙界,一场捷报被万古仙朝推波助澜之下,在一天一夜之内,竟是传遍各处各地。 哪怕是最偏僻的星辰,都听闻了这一桩万古仙朝的大捷。 万古仙朝叛臣秦枫将一颗星辰飞升到天仙界后被万古仙朝围剿。 此役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巧用各种计谋,先是用反间计,引发荒星土著叛乱策应那颗星辰,诱使敌军主力离开天穹作战,最后被埋伏的万古仙朝大军伏击重创。 一战击毁帝君星舰五艘,缴获一艘,杀敌接近六十万,其中天人强者至少六名,虚域大寇虚无一所率的帝君星舰被万古仙朝缴获,虚无一枭雄威名尽堕,丢下布下仓皇逃窜,仅以身免。 荒星平叛,更是诛杀叛贼四十万,尸首焚烧狼烟接天,首级筑成京观,几与城墙等高。 天仙界至此方知,国师李淳风杀人岂逊于人屠丝毫? 不过是人屠燕破军在世时,李淳风大权不曾在握罢了。 此时此刻,仙道联盟主星,太始星上。 一场事关中土世界,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关系的议会辩论即将拉开序幕。 刚刚因为战功破格提拔,获得议员身份的紫金天域天才,居然在万古仙朝在对中土世界取得压倒性胜利之后,还想要说服整个仙道联盟拒绝万古仙朝的合约,继续与万古仙朝作战。 这还不是最荒谬的,更荒谬的是,他选择说服所有人的方式是当庭辩论。 一千年来,选择这种极端方式的议员,只有他一人而已! 第两千六百零三节:语言的角斗场! 仙道联盟的议会,相当于是元老会的扩大版。 元老会的成员以域主居多,议会则包括各域的实权人物,以及丁毅这般的崛起英才。 议会的规模远比长老会大得多。 一些只是牵扯各个域利益的事情,元老会就可以决定了,大部分不会拿到议会上来讨论。 一旦要召集议会成员来开会,要么是涉及整个仙道联盟各域各阶层的大事,要么就是各方利益交错纵横,元老会也摆不平的麻烦。 巧的是,今日召开议会的议题,两个都是。 万古仙朝如今挟荒星大胜之势,战力如日中天,以此趋势,彻底击败中土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且肯定晚不了。 更何况,万古仙朝为了后顾无忧,开给仙道联盟的休战条件十分优渥。 万古仙朝与仙道联盟全境通商,自不必说。 双方各处争夺中的星辰,连建成要塞的几颗星辰都拱手相让。 此等情况之下,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与万古仙朝再继续敌对下去。 可偏偏紫金天域丁毅这个刚刚在与万古仙朝作战中立下大功,破格被提拔为议员的年轻人提出要仙道联盟拒绝与万古仙朝的和谈。 这还不算夸张的,他甚至提出要仙道联盟继续对万古仙朝发动进攻。 悬而未决的麻烦事情,且与所有仙道联盟的仙域都有关系,使得这次议会的参加人数创下了历史新高。 当然,还有很多不与万古仙朝接壤的仙域是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利害关系与他们不大。 他们只是好奇这个有些不自量力的年轻议员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下场。 毕竟当庭辩论之后,会有一个匿名的投票。 如果辩论的议题在议会以多数通过,那就通过了。 可一旦支持者少于半数,这位当庭辩论的议员就会付出被驱逐出议会,失去议员资格的代价。 也就是说,议题通过了,没什么好处,最多是议员本身的声望得到一些提升。 如果没有通过,来之不易的议员身份就会失去,所在的仙域等于会失去一个议员资格,从而在议会上处于劣势,有议员因此被域主迁怒,直接被驱逐出了仙域,不仅失去了议员的资格,还成了丧家之犬。 这对于大部分有志于“苟”进元老会的年轻议员们来说,无异于政治自杀。 所以当庭辩论这种事情,在仙道联盟历史上发生的极少极少,有据可查的上一次是一千年之前。 那一场当庭辩论的目的是为了调停当时仙道联盟内两大强势仙域的内战,议员则是一名声望很高,但境界不高,突破无望,晋升元老会无望的老议员。 老议员是抱着自我牺牲的精神提出的当庭辩论。 好在最终议题通过,一场内战消弭无形,老议员也安然无恙,传为一桩美谈。 但这一次当庭辩论的情况,与上一次当真是截然不同了。 议会当中,来自各个域的域主或是代为参会的头面人物都已陆续就坐。 一处阵法布置的讲台之后,一名身穿华贵紫衣,胸前佩有一枚七彩勋章的青年,他 看了看身边的紫袍蟒服佳人,面露愧疚神色。 紫袍蟒服,气场十足的女子,嫣然笑道:“你当真要在议会发表演讲,说服议会同意救援中土星?” 紫衣青年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域主,我虽为紫金天域效力,但我毕竟是中土人,若是此举给紫金天域带来什么麻烦,我只能……” 何婉君,这个名字婉约却是一身紫袍蟒服的女子笑着说道:“你若说这话,我便觉得你对我格外生分了!” 丁毅看向这位容貌淑丽婉约,笑起来眉毛弯弯的女子域主,竟是一下子有些腼腆起来了。 如学塾之中的少年与那少女比邻而坐。 似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他稍一失神,脸上顿时就有些泛红了。 丁毅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女子哪里是什么学塾当中比邻而坐的少女,她可是仙道联盟最彪悍的几位域主之一,也是有史以来,实力排进前三甲的女域主啊! 正当丁毅似乎觉得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妥,低下头来的时候,女子竟是伸出手来为他理了理衣领,又悬好胸前的那枚勋章,笑道:“我紫金天域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个老不死的糟老头指手画脚的?” 丁毅微微错愕,何婉君已是露出域主的霸气一面,笑道:“你只管跟他们讲道理,讲情面的事情,不用考虑,叫他们来找我何婉君,我跟他们慢慢谈!” 她显然是害怕丁毅为了照顾紫金天域的关系,以至于在当庭辩论中束手束脚,最终导致辩论失败,直接被逐出议会。 丁毅得到了何婉君的承诺,终于展颜一笑,脸上最后一丝阴霾随即消散。 他缓缓转过身来,打开讲台周围的禁制,缓缓走入其中。 就在讲台禁制缓缓关闭的瞬间,他心有灵犀一般地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远处亭亭玉立的紫金天域之主。 对方站在原地,朝他摇臂招手,随后放下手来,学着丁毅惯用的手势,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个动作,是秦枫常用的动作。 究其原因,还是秦枫从地球带来的动作。 中土世界众人与秦枫相处日久,也都学会了。 此时此刻,丁毅看到何婉君竖起的大拇指,只觉得心内涌起了无穷的动力,他侧过身来,也跟何婉君远远地竖起了一根拇指。 禁制缓缓闭合,禁制之内,除了一张讲台,变得沉寂无比。 议会之内,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无数议员,坐在如堡垒一般盘旋向上的空心阶梯之上。 他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只是所有人的声音,身在这处禁制,这张讲台前的丁毅都听不到。 除非是这名议员起身与丁毅辩论,丁毅才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但与之相反的是,丁毅在讲台之上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清晰传入议会所有人的耳中,而且会无比清晰,甚至会连他因为紧张而发出的颤音都会纤毫毕现。 仙道联盟的议会制度已延续了至少数十万年,所以甚至衍生出一门专门进行议会演讲的术法,称之为“雄辩术”。可即便是实力再强,技巧再高的雄辩家,在当庭辩 论时,都不可能完全不紧张。 当庭辩论,被雄辩术称为“语言的角斗场”,也被认为是磨砺自身的“至高战场”。 专修雄辩术的一些天人强者,甚至都猜测,当庭辩论是不是有可能会是境界突破的一个契机。 只是无人会闲来无事,玩上一玩会让自己身败名裂,被废掉议员资格,甚至驱逐出仙域的当庭辩论,以此来验证会不会有境界突破罢了。 丁毅清了清嗓子,开口嗓音清澈:“各位议员,下午好,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今天的议题了,我认为这一件事情与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息息相关,所以我希望通过这次当庭辩论来说服大家重新审视与万古仙朝缔结合约一事。” 话音清澈,吐字清楚,一时间,坐在最近处的元老会成员都是一惊,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没有颤音?!”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紧张……” “一整个段落,都没有一次因为紧张的卡顿,也没有颤音,这不可能!” “他背稿子了吧?一定是背稿子了!” “呵呵,当庭辩论居然还敢背稿子来参加,真是找死!” 坐在最前排,贵为仙道联盟副执政官的陆处机也是微微一愣,旋即就对着身边落座的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低声道:“丁毅发挥得很好,这次当庭辩论,有戏!” 何婉君落座之后,便又恢复了一贯示人的桀骜妖娆气质,她笑道:“这还需要你告诉我吗?我觉得不仅有戏,而且很有戏!” 陆处机低声说道:“丁毅是不是背了稿子?” 何婉君微微皱眉,低声问道:“有差别?” 陆处机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说道:“根据雄辩术的解释,背稿子的好处是如果无人打扰,可以保持语速均匀,气息平稳,也不容易出现颤音和卡顿,会让辩论的气势很足。可是,如果有人故意不断提问来打断他的话……” 何婉君一听到陆处机的话,竟是脸色刹那一变,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的节奏不断地被人提问岔掉,让他没办法按照事先准备的稿子来背的话……” 陆处机面露忧色说道:“要么答非所问,风马牛不相及,要么顾此失彼,彻底打乱自己的节奏,另起炉灶。但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会让这场当庭辩论变成——一个笑话。” 如果一场当庭辩论,演讲者答非所问,漏洞百出,还想要说服大多数的议员,这可能吗? 这绝不可能! 不仅整场当庭辩论会变成笑话,就连那名议员所在的仙域都会受到牵连。 何婉君面色越发难看:“丁毅不可能没读过《雄辩术》,他怎会犯这样的错误?其他议员会不会发觉这一点?” 陆处机刚想说“暂时没有”,只听得二楼之上,有议员立了起来,直接开始提问了。 全场顿时哗然。 虽然当庭辩论中,其他议员可以在任何时候站起身来提问或是与演讲者辩论,但一般出于礼节,会等演讲者讲到一半,或至少是一个大段落结束之后才会提问。 如对方这样直接在对方开口没说一会的情况下就发问。 只会是一个可能。 对方发现了丁毅演讲的破绽! 第两千六百零四节:我就是中土之人 对方认为丁毅是在背稿子,已经在用这种方式来打乱他的节奏了。 陆处机原本附在嘴边的手掌,直接一巴掌拍到了自己额头上,语气沮丧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现了!” 何婉君面露担忧神色,她看向位于整个议会最中央的那一张讲台。 丁毅刚刚讲到,唇亡齿寒,仙道联盟是唯一可以牵制万古仙朝的庞大势力,如果任由万古仙朝吞并了中土星,只会让万古仙朝继续坐大,继而让仙道联盟更加孤立无援。 这时,那名议员直接站起身来,对着丁毅提问道:“如何证明,这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毕竟两方势力会签订以一颗星辰性命为约定的山盟海誓,岂是儿戏?” 一语落下,议会全场哗然。 陆处机脸色难看。 雄辩术一开始的确鼓励学习者背下稿子进行辩论,但那是初习者,是练习场合,可不是当庭辩论这样的语言角斗场啊! 全场议员鱼龙混杂,哪里会少了雄辩术的高手? 这等倒持利刃,授人以柄的事情…… 陆处机真是想到都觉得心里窝火得荒。 这位丁老弟还是太年轻,太年轻啊! 然而就在这时…… 丁毅居然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怒意。 “唇亡齿寒并非是一个猜测,而是一次次大势碾压碰撞下各方的必然选择。如果万古仙朝即将攻下你们云霞仙域,其他周围的仙域会不会全力支援?” 第一个向丁毅提问的正是云霞仙域的人。 双方当初在由谁出面招揽秦枫这件事情上,有了巨大的分歧,紫金天域的域主何婉君一句“从来强者招揽强者,何曾听说过弱者招揽强者”的话,将云霞天域怼得哑口无言。 双方也就此结下了梁子。 这次云霞仙域率先发难也就不难理解了。 丁毅语气沉稳,继续说道:“为何如此,不外乎‘唇亡齿寒’四个字而已,其他临近仙域皆会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一旦云霞仙域被吞并,其他仙域就都会受到万古仙朝的威胁。” 丁毅笑了笑,半开玩笑说道:“当然了,如果救不下来,其他各域可能就要考虑跟万古仙朝和谈,或者直接投降了。毕竟这也是一条路,投降输一半嘛!” 陆处机的脸色这才稍稍平复一些,低声说道:“还有兴致开玩笑,看来丁毅还稳得住。” 云霞仙域之人又诘问道:“那你如何就断定万古仙朝一定会在吞掉中土星之后跟我们仙道联盟撕毁盟约?丁毅,你是个儒家读书人吧,应当知道言而无信,不知其可这句话吧?” 对方一下子抓住了丁毅曾经在白鹿书院求学,是个儒家读书人的身份,眼瞅着就给丁毅下套了。 “读书人尚且知道要遵守承诺,爱惜名声,万古仙朝堂堂一方仙朝,难道不知道要爱惜自己的名声?还是说,在你们儒家人看来,言而有信只是说说而已,事到临头,根本就是狗屁?” 话音落下,议会之内,多有附和甚至是喝彩之声。 虽然讲台周围,听不到外界任何的声音,但每个人张嘴说话的动作神态却是一清二楚。 无 疑带给丁毅很大的压力,而他则淡淡一笑说道:“读书人自当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人做不到言而有信,并不能就此将那人打死,最多不与他深交便是了。儒家‘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便是如此。” 丁毅继续说道:“衡量一国是否守信,不取决于这一国的读书人,而取决于一国的统治者,所以我们读书人如何想,还真不是关键所在。” 那人抢白道:“万古仙朝以儒治国,难道不会守义堪信?要你在这里妄加揣测!” 丁毅依旧不生气,继续说道:“秦枫身为万古仙朝的儒家官员首领,担当首辅之位,有灭虚域之功,又有抵御我仙道联盟之劳,最终落得个母星被万古仙朝三百万大军围困的下场。万古仙朝以儒治国,圣贤文章便体现在这上面吗?” 丁毅见对方哑口无言,厉声说道:“万古仙朝对曾经有大功的秦枫都能下死手,你们觉得中土事了,他们会对本就必有一战的我们保持盟约,继续和平下去吗?只可惜万古仙朝以儒治国,不过表面文章,竟还真有傻子把这块遮羞布,当成了一块金字招牌,岂不可笑?” 云霞仙域那名议员似是感觉到自己实在辩论不过丁毅,只得坐下。 前排陆处机,何婉君皆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就让他们两人都感到愤怒,甚至是感到不齿了。 在那名议员之后,短短半个时辰里,丁毅的演讲被打断了不下十次,均是与云霞天域交好的议员,所问的问题也不像之前那样直指要害,而是东拉西扯,甚至文不对题。 这等看起来似乎自取其辱的行为,却有着背后更加险恶的用心。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打断丁毅演讲的节奏。 可事情却未必如他们所愿,即便不停地被打断,丁毅演讲时依旧语气平稳,没有丝毫因为紧张而发出的颤音,讲话也是中正平和,没有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影响。 简直堪称神迹。 眼看着丁毅的演讲就要接近尾声,终于,原本以为丁毅肯定要出丑的众多幕后之人,皆是错愕。 “难道他不是背的稿子,而是现场即兴演讲?” “不可能,任何人站在当庭辩论的讲台上都会紧张,即便是浩然境的强者,都会受到影响。只要他是个人,是个活人就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众人说话之间,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陆处机等人身后的云霞天域之主身上。 云霞天域之主,曹云霞。 他冷声说道:“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如愿以偿地说服议会跟万古仙朝继续打下去,此事对我等有百害无一利,继续向他提问!” 哪知,话音刚落,陆处机就站了起来:“接下来若再有人向演讲者问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本山主将以恶意扰乱议会秩序的罪名将他赶出议会。” 陆处机大声说道:“虽然不能剥夺你们的议员资格,但我陆处机至少可以叫你们以后来议会,只要我陆处机在场,都叫你们站在门外面去听!” 俊美如少年的副执政官陆处机伸出手掌,如折扇般在身前扇了扇,笑道:“反正你们不是在背后老说我这个读书人不要脸吗?可以,我就跟你们不要脸一次,叫你们看看读书人可以不要脸 到何种程度!” 一语落下,议会里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竟是无一人胆敢再站起身为难丁毅了。 别看陆处机平日里跟谁都是笑脸相迎,可真正拉下脸来,人家一个副执政官可不是吓唬人用的。 陆处机坐了下来,一旁的何婉君便对他投去了一丝感激的眼神:“陆山主,多谢了!” 陆处机摆了摆手,示意何婉君不必客气,但他低下头来,就用传音入密问道:“何域主,你可曾想过,如果议会没有通过,你当如何去做啊?” 何婉君心意微动,淡淡说道:“我对丁毅的演讲,很有信心。” 就在这时,一人终于站了起来,正是云霞仙域之主曹云霞。 他对着讲台上的丁毅沉声道:“丁毅,你是中土星人氏,对吧?所以你一颗心就是向着秦枫,向着中土星的,所以你不惜损害仙道联盟的利益,也要帮助中土星。若非如此,谁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当庭辩论。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曹云霞这一番话便等于是直指丁毅是中土星的奸细,完全是将中土世界的利益凌驾在了整个仙道联盟之上。 既然丁毅从出发点就错了,屁股直接坐歪到了中土世界那边,那么他提出任何建议,哪怕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不应该被仙道联盟议会所考虑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丁毅点了点头,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没错,我是中土世界出来的飞升者!” 曹云霞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就在下一秒,丁毅已是沉声说道:“曹域主,据我所知,你也不是云霞仙域土生土长的修炼者,你是其他域的修炼者,后来进入云霞仙域,一步步被域主器重,最终成为域主,随后才将仙域改名为云霞仙域的,对吧?” 这一段仙道联盟知道的人不少。 丁毅看向曹云霞,冷声说道:“曹域主,那请问当初老域主是如何觉得你这个外人没有二心的呢?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欺骗了老域主,一步步才有了今日的权势地位?” 丁毅朝着议会众人拱手一圈,镇定自若,沉声说道:“江海不择溪流,方能成其磅礴,太山不择细壤,方能成其巍峨。岂可因为别人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可能是敌对的势力,就将忠言当作谗言?” 他声音更加沉稳,大声说道:“丁某从不讳言自己是中土人,也承认,今日丁某愿意冒着天大的风险来尝试说服整个先导联盟,的确因为自己是中土之人。但在座各位,谁人没有故土,谁人没有故人?扪心自问,若是各位在丁某这个位置,是否会愿意为故土故人,上到这讲台之上?” 全场寂然,竟是无一人再起身提问,只留下曹云霞孤零零地站着尴尬至极。 丁毅双手加额,大声说道:“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必有一战,宜早不宜迟,此时开战于仙道联盟有益无损,却对鄙人故土几有再造之恩。家国故土再造之恩,丁毅铭感肺腑,愿为仙道联盟效犬马之劳!”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道在前排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是一名白发苍苍的元老会成员。 他朝着丁毅拱了拱手,声音深沉道:“丁毅,老朽还有一问,最后一问!” 第两千六百零五节:丁毅入不争境! 陆处机一看到那还坐在自己前排位置,白发苍苍的老头,顿时脸色一变,低声嘀咕道。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站起来提问了!” 何婉君的脸色也是一变。 “那几位长老,不是早就不问世事了吗?难不成曹云霞还有本事让他们开口发难?” 陆处机面露忧色,只听得那名老者中气十足,缓缓问道:“你为何明明是即兴演讲,没有背诵演讲稿,为何你的气息里没有一丝因为紧张的颤音?你是用了什么秘术禁制控制自己的气息?” 丁毅听到这位老者的提问,他缓缓开口说道:“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此为圣贤书上的教诲,于我本人,则是心之所系死尤未悔。踏入此方讲台,便已有了死志,死且不怕,区区一方讲台,怎会紧张?” 丁毅话音落下,白发老者忽地捋须大笑了起来:“好一个心之所系,死尤未悔。好一个心存死志,原来如此,老夫明白了。” 他竟是补充说道:“小子,你凭此心境,足可入不争境多矣!” 众人一时疑惑,再看丁毅时,竟是见到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丁毅额心一点,有光芒如鸡卵,瞬间显现,骤然破碎! 下一秒,丁毅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竟是讲台所在空间之内,如有龙鸣,原本只是起到隔绝声音作用的屏障竟是摇摇欲坠,几乎有要粉碎的迹象。 不争境,如假包换的不争境! 要知道,在仙道联盟里,因为修炼者众多,布武境的天人强者只能算是域主手下的实权将领,最多是一颗星辰之主,无名境就差不多是域主实力了。 可如果到了不争境,即便在强者如林,天人如雨的仙道联盟里,也堪称鲤鱼化龙,一步登天。 大部分势力之主,都是不争境,大部分的后起之秀,也都是在不争境声名鹊起。 可以说,此时此刻,不争境的丁毅,再不是议会里除却军功,泯然众人的议员,而是成为仙道联盟中的后起之秀,前途无限光明。 “当庭辩论居然真的可以突破境界!” “这丁毅怕是当庭辩论突破境界的第一人了吧!” 整个议会,皆是沉浸在震惊当中。 又有人轻声交流道:“你们看到那最后提问的那位老人了吗?雄辩术的创始人啊!”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纷纷都将目光投向议会下方。 越多人悚然道:“当真是墨老先生,丁毅居然得到了墨老先生的认可。此子必然有不凡之处啊!” 更有人争相询问道:“刚才丁毅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心之所系什么来着?我得赶紧记下来!这一次修订《雄辩术》,肯定要收录进去的!” 一时间,整个议会之上闹哄哄,身处整个旋涡中心的丁毅,却是内心无比澄澈清明。 越早定下决断,中土世界就会越早得到援军,也许就是扭转全局的关键。 他抬起手来,双手合在身前,朗声道:“与万古仙朝究竟是战是和,请各位听凭本心 裁决!” 旋即,议会大厅之内,一个清冷声音响起。 “当庭辩论结束,请全体议员投票!” 所有议员面前蓦然凭空出现一张展开的纸笺,不必动笔,只要以神念牵引飞入其中,就可以选择赞成,反对,或是弃权。 一道道纸笺在收到神念反馈之后,就会化为小巧飞鸟振翅离开,重新飞回到议会大厅的圆顶之上。 圆顶之上,有一具机关傀儡专门负责统计票数。 投票公决是仙道联盟标榜自身正义的所在,自然不能有半点舞弊的可能。 至少形式上不能。 看到一封封信笺重新化为飞鸟如倦鸟归林,重新飞回到圆顶之上 何婉君终于展露笑颜,对着身边的陆处机轻声道:“有墨老先生最后画龙点睛,这次应该是有惊无险了!” 陆处机却是持保留态度,轻声说道:“李淳风那只老狐狸,仙道联盟之中不可能没有安插奸细,也许有一些域已经被万古仙朝收买。所以事情也未必就十拿九稳……” 陆处机虽然说得是事实,但何婉君还是挑起眉眼,剐了他一眼,笑道:“山主,你怎的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陆处机刚要说话,只听得议会上方,那傀儡机关人冰冷说道。 “赞成三千零三十票,弃权一千一百票……” 陆处机的脸色刹那一变。 怕什么来什么! 他作为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是知道的,议会又称为八千殿,也就是说,议会最高可以容纳八千人同时议事。 今日整个议会几乎是坐满的,可现在是三千多票赞成,一千多票弃权,那岂不是…… 傀儡机关人冰冷报数:“反对三千二百票。议案无法通过。丁毅失去议员资格。” 傀儡机关人说话不多,却是瞬间在议会之内掀起轩然大波。 相差不到二百票,在接近八千张票的总量下,已经算是很小很小的分差了。 可丁毅居然还是输了! 何婉君脸色难看,目光甚至都有些呆滞了:“怎么会这样?丁毅明明说得那么好!” 陆处机叹了一口气说道:“丁毅赢了当庭辩论,只可惜李淳风那个老王八蛋赢了这场表决……” 他以手按住额头,遮住眼睛说道:“李淳风那个老王八蛋,肯定知道我们仙道联盟会有人想要出兵帮助中土世界,也许域主难以买通,但买通大部分的议员总不是难事……” 何婉君气愤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场当庭辩论哪怕说得再好,也不可能投票通过,是这样吗?丁毅他就是在飞蛾扑火?” 陆处机以手捂脸,语气也带着无奈说道:“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赞成票,大部分没有被拉拢的议员应该都是投的赞成票。还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如果没有那么多弃权票的话……” 何婉君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些弃权的人?” 陆处机点了点头:“对,也许很多人都是被买通的议员。他 们实在不愿意投反对票了,但已拿了李淳风等等万古仙朝的好处,便只能弃权了……” 他放下手来,神情有些颓废道:“我们想去赌那个万一,只可惜,姜还是老的辣,老王八蛋,就是老王八蛋,我们赢了战术,却输了战略,在局部上扳回了不少,整体上还是李淳风笑到了最后……” 陆处机无奈说道:“这也是我们仙道联盟的制度缺陷导致的,真理往往并不掌握在多数人手里,可偏偏我们仙道联盟依赖的就是多数人的表决……” 他依靠在椅子上,无奈说道:“反正就是大家甩锅,不出事情还好,出了事情大家再一起背锅。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八千殿里,飞的每一只信笺飞鸟,就是一片带来雪崩的雪花!” 何婉君眼神落寞,她喃喃看向台上:“难道,就不能改变些什么吗?” 此时此刻,台上的丁毅在听到这个结果时,他先是一怔,旋即就释然了。 这一瞬,原本还对着仙道联盟有所期望的丁毅心如死灰,他在仙道联盟的这些年里,一直都在为发展仙道联盟而努力,除了紫金天域外,他更是没少帮助其他各域。 开疆拓土,政策制度,在场的很多域主都受过他丁毅的恩惠。 一番演讲措词恳切,情真意切,却换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一次,丁毅目光在众多域主脸上一一扫过,而被丁毅目光扫过的域主们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其目光对视半分。 “告辞!”丁毅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讲台。 立刻就有两名守卫迎了上来,正要按照规定脱去丁毅身上象征议员的肩章和他的披风,可丁毅如今已入不争境,这两个天人境都不到的守卫,谁敢触这个霉头。 蓦地两件东西就被丁毅信手扯了下来,丢还给了这两名守卫。 丁毅缓缓走出八千殿,背影竟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落寞。 反而如游鱼入海一般,再无牵挂。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他如今已是不争境的天人强者,即便他一人返回中土,也将是一份不错的战力。 至于仙道联盟,他丁毅再也不欠仙道联盟什么了。 唯独让他稍稍感到亏欠的,就是那名紫衣蟒袍的女域主了。 可就在这时,丁毅眼神一动,竟是被两人在身前拦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来,蓦然就看到了身前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纯白儒服,女子一身紫金蟒袍,正是陆处机与何婉君。 没等丁毅反应过来,他蓦地就发现,这两人居然都扯掉了象征议员身份的臂章。 一个是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一个是仙道联盟排行前三的紫金天域之主。 这两个人居然都撂挑子了? 没等丁毅反应过来,陆处机已是伸了个懒腰,笑道:“爽爽爽,好久没有把那些个臭老头子,王八蛋,龟孙子骂得这么惨了!扬眉吐气,神清气爽,怼人治百病,古人诚不我欺也!” 第两千六百零六节:中土岂可如此受辱! 陆处机这一番话刚刚说完,何婉君也笑着说道:“陆山主骂人还可能会被说不像个读书人,我一介女子,就要好很多了。反正老娘已经撂下狠话了,说我紫金天域背叛联盟也好,说我们干什么了都行,不服就来打,老娘紫金天域一百万大军,带去中土星五十万,还有五十万呢!” “五……五十万?!域主,你要派五十万援军去中土星?” 没等丁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处机就笑道:“我就没有何域主这么牛逼哄哄了,我们白鹿书院带十万学生去中土星游学,总没有意见吧?我堂堂白鹿书院山主,带学生们出去玩,还要通过你议会同意不成?” 说到这里,陆处机难得腼腆笑道:“但是守书院山门这事,还要麻烦紫金天域了,万一我跟学生们不在家,家里遭贼了,我们家小业小,可就难过了!” 何婉君白了陆处机一眼,笑骂道:“陆处机,瞧你这出息!你们从中土星回来,白鹿书院少了一张桌子板凳,我紫金天域十倍赔你!” 陆处机顿时笑逐颜开:“好嘞!” 他搓着手掌心笑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丁毅这才回过神来,他朝着两人深深鞠躬,沉声道:“陆山主,何域主,两位大恩,丁毅代表中土世界所有人在此谢过,大恩来日定当报偿!” 何婉君忽地“扑哧”笑了起来:“你怎么报答?要以身相许吗?” 丁毅的脸“唰”地便红了。 一旁的陆处机赶紧抬起衣袖,遮住眼睛,叽叽歪歪道:“我没听到,我没看到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低声无奈吐槽道:“这狗粮撒的呀!这还有个单身汉啊!照顾点我的感受,行吗?” 陆处机撩起袖子一角,看了何婉君一眼,又说道:“要不这样呗,婉君啊,听说你有个妹妹也生得花容月貌,不比你逊色丝毫,要不介绍给本山主这位年轻俊彦如何啊?” 何婉君冷笑道:“好啊,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活得有点腻啊!” …… 蛮荒妖域主星,昆仑星上。 还未修复完工的帝宫之内,一名妖冶女子端坐王座之上。 在她的脚边,一头肥硕的大妖吓得鼻涕,口水一把全糊在脸上,他瘫坐在王座旁边的血泊之中,圆滚滚的肚皮上插了一把形状如金钗的仙兵短剑,但这头大妖既然是妖皇,必然没那么容易就死,于是一边哭嚎一边叫骂不已。 “铁木心,你这个败家婆娘,朕对你差吗?等你跟朕成亲了,朕的还不都是你的?” 大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道:“这么心急干什么?” 长腿美艳的妖族女军师对此置若罔闻,抬起手来,天狼星魂从她眉心处缓缓升起,霎那之间笼罩整座帝宫。 大妖先是一愣,旋即又哭哭啼啼地呜咽起来:“你这臭娘们,你偷偷摸摸把昆仑星的本源都给控制了?你一点都不爱朕,你爱的就是朕的江山,你……” 铁木心似是觉得实在烦了,冷冷瞥了妖皇一眼,大妖顿时噤若寒蝉,片刻之后,才哆哆嗦嗦地问道:“为,为什么?” 铁木心冷笑说道:“为什么?你想知道?” 大妖眼里噙着泪水,用力点头。 铁木心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大妖的脑门,半真半假开口笑道:“你觉得,老娘会稀罕你那点破家底?你们蛮荒妖域有点价值的星辰,也就那么几颗,这些年都给炼化得差不多了。你觉得老娘还会稀罕嫁给你?” 大妖错愕之后,满脸泪水:“你喜欢过朕吗?” 铁木心笑得更灿烂了,她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这位妖皇陛下的大脸,笑容如花:“别人都夸陛下英武不凡,玉树临风,可你自己照过镜子没有?我真该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丑样。” 铁木心依旧笑道:“只可惜以前是不敢啊,怕你看了自己的模样,没把自己给吓死,也觉得根本就不可能配得上我,到时候对我又是猜忌,又是阻挠。那岂不是要坏了我的大事?” 妖皇浑身颤抖,铁木心顺势手指下滑,一指戳在他的心口处,带出一滴乌黑如墨的心头血。 下一秒,血珠化为一枚印玺,加盖在一封早已写好的诏书之上。 霎那之间,昆仑星上妖气升腾,瞬间传遍整个蛮荒仙域的所有星辰。 “奉妖皇之命,蛮荒妖域与万古仙朝开战!” 一滴妖皇血珠化成的印玺,瞬间化出十几枚更小血珠,每一枚血珠皆飞向一颗星辰。 镇守各个星辰瞬间升腾起一头大妖的虚影,有的身躯如磐石,有的蜿蜒如巨蛇,有的如巨猿,有的如猛虎,虚空之中无数声浪激荡,一枚枚血珠没入眉心。 一声声“领命”穿透虚空,震荡穿透无穷空间,回响在狭小宫殿之内。 妖皇听到这一声声“领命”,面色惨白而愈发狰狞。 “你,你想要毁掉整个蛮荒妖域吗?” 铁木心淡淡一笑:“毁灭?我会给妖域以新生!” 当日,原本已经开始和谈的万古仙朝和蛮荒妖域突然之间爆发最激烈的战火。 所有在蛮荒妖域的奸细竟是无有一人得到任何的情报。 白河郡三十万守军在蛮荒妖域所有星辰的镇守大妖所带精锐面前,猝不及防,瞬间崩溃。 只是与历次蛮荒妖域的入侵不同,白河郡守军崩溃之后,二十万妖族精锐竟然没有留下来劫掠一番,反而大军集结后向着万古仙朝的纵深冲去。 一城反抗,屠灭一城。 一星顽抗,屠灭一星。 一域阻拦,便屠灭一域。 在那艘蛮荒吞天兽打造的白骨星舰带领下,二十万妖族精锐从无数星辰之外蔽空而来,看到那一头头连在书册上都没有见过的大妖招摇而过,无数万古仙朝的军民瑟瑟发抖。 躲在废墟密室里,逃过一劫的白河郡节度使,颤抖着写下了一封飞剑传讯。 “女帝陛下在上,妖寇已攻破白河郡防线,直趋神都星而去。臣守土失责,罪该万死。” 与此同时,荒星之上,一线城的街边,一间破落的小饭馆里客人寥寥。 一线城里还弥散着前几日大屠杀后的血腥味。 一名戴着独目眼罩的魁梧男子,推门而入,大声嚷嚷道:“小二,来一碗面!” 很快,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屋里,端着一碗面条跑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独眼的魁梧男子,先是一惊,好像难以置信,但很快将情绪隐藏下来,满脸堆笑道:“客官,您里边请,里边请!” 魁梧男子掀开门帘,走入屋内的瞬间,门里一处禁制瞬间发动,小小饭馆的后堂之内,原本不过十步见方的小屋里,竟是布有阵法,触发禁制进入其中的空间,里面竟有数千人。 这些人或站或坐或躺,皆穿黑衣,披战甲,虽然甲胄破碎,人人带伤却是个个目光坚毅,蓦然看向那走入其中的独目魁梧男子。 男子抬起手来,轻轻在脸上一抹,清光瞬间笼罩周身,霎那之后,他已是变了模样。 魁梧独目男子变成了一名二十岁上下,淡金色卷发,身穿长袍有书卷气的青年,虽然他一目已眇,却并不显得狰狞可怖,反而让他原本偏于阴柔的外表,显出阳刚之气。 霎那之间,空间之内休整的所有黑甲战士齐齐起身,朝他共声行礼:“拜见首领!”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雅克西。 在李淳风麾下精锐层层搜捕下,依旧死里逃生的黑袍军首领,雅克西。 他朝着所有人拱手道:“诸位,我回来了!” 那名之前端着面碗的少年看向雅克西,咬牙切齿道:“首领,我们什么时候杀掉刘沙?” 雅克西的眼神微微一黯,他转移话题说道:“大家先养好伤,切忌暴露。” 少年大着胆子问道:“首领,我们究竟还在坚守什么?中土世界的人已经败了,我们活着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杀掉刘沙那个叛徒吗?” 少年语气激动道:“如果不是他算计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他连自己的兄弟都可以出卖,亏得我们当初还愿意为他而战,替他去死!” 雅克西沉默不语,四下无言,只有血腥弥漫。 几乎与此同时,悬空山最高处,原本有人背对中土苍生,盘腿而坐。 就在秦弑来到悬空平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身白衣,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青年。 之前遭受荒星惨败的中土世界之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秦枫不在中土世界附近的这么长时间里,他坐镇中土世界的那尊分身,只能背对中土苍生,阖目盘腿而坐。 即便天穹外战事惨烈,依旧不睁眼看上一眼,更不置一言。 在众人面前的白衣男子分明转身看向众人,眼神灵动,全然不似分身傀儡。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白衣男子已是朝着所有人拱手作揖。 “诸位为中土浴血奋战,是我秦枫亏欠诸位,亏欠中土!” 姜雨柔看向面前的秦枫,眼眶发红,她竟是少有地责怪道:“你……你到哪里去了?” 秦枫沉声说道:“我入梦域,杀了苏还真,救出了梦小楼和林芷妍。” 没等中土世界众人从秦枫斩杀苏还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枫已是继续说道:“我还与九幽鬼域缔结了盟约,带来了五十万的援军!” 秦枫缓缓说道:“三天之后,五十万援军将与我本体一同到达中土世界!” “你们所受的屈辱,我秦枫必替你们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第两千六百零七节:哀兵必胜,骄兵必败! 刹那之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涌自心底的暖流。 秦枫回来了。 带回了梦小楼和林芷妍这两位故人,还带回来了五十万大军。 秦枫笑了笑,继续说道:“中土世界的传讯被万古仙朝隔断了,所有的飞剑传讯都会被万古仙朝直接击落,所以你们收不到传讯很正常,就由我来亲自公布好了!” 秦枫留在中土世界的分身,脱胎于《天帝极书》中的儒家小世界。 所以秦枫尝试过,这尊分身只要距离本体不超过一个星域的距离,都可以由本体元神瞬间归位。 也就是说,站在众人面前是秦枫的中土化身不假,元神却是秦枫的元神。 秦弑一拍手,为老不尊,一边抖腿一边笑道:“枫儿你回来了,大家就都不慌了,荒星一战打得太惨了,老爹我的心态都差点崩了!” 众人皆是笑道;“若是将大帝即将归来的消息公布出去,估计全军上下都会备受振奋!” “万古仙朝必然以为我们心态崩了,不曾想到,我们中土的定海神针回来了!” 秦枫却是主动说道:“只是中土世界可能也有李淳风的奸细,所以暂时不要公布我本体即将回到中土的消息,至于我们与九幽鬼域的合作,更是秘密中的秘密。千万不可透露丝毫!” 忽地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如果那奸细是大帝你的妹妹,又当如何?” 说话之人,乃是旧地仙界北斗域的天枢圣主。 此次地仙界北斗域被划入中土世界的西岳天璇山范围,西岳的帝君星舰被击毁,各个宗门、圣地送上星舰的精锐战力几乎全军覆没,由不得天枢圣主对造成这一切的秦岚满腹怨气。 如果不是秦岚作为李淳风的奸细,里应外合破开了时间壁障,中土世界可以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不说,更不会陷入迟早要出天穹与万古仙朝一战的尴尬境地。 天枢圣主以前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否则也不可能坐视原本北斗域盟主转而要奉天璇圣地为西岳之主。 可经过荒星一战,他显然是忍无可忍,不愿再忍。 秦枫沉默,徐徐说道:“秦岚帮助李淳风并非本意,她的心神被李淳风动了手脚。不过,诸位放心,秦岚之事,我自会处理,也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交代!” 秦枫继续布置说道:“虽然一时好像没有起到提升士气,稳定军心的作用,不过自古‘骄兵必败,哀兵必胜’,。以决死之心而战,未必就是坏事!” 说完,秦枫抬起手来,在他面前凭空起涟漪,一幅整个混乱星域的星图出现在了他与所有人的面前。 每一颗星辰大如簸箕,代表各方势力的星舰大如榛子,其他飞舰则如芥子大小。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请让我为诸君复盘荒星一战!” …… 与此同时,荒星,一线城。 一面水镜之中,端坐着一名身穿宫装,坐在水榭之内的华贵妇人。 在她身后,一名白衣女子手捧龙飞凤舞剑,侍立在后,一并出现在镜子里。 正是万古仙朝的纳兰女帝与红妆宰相唐婉儿。 在水镜之前,左侧交椅端坐国师李淳风,右侧交椅,端坐一名皮肤微微发黑的健硕披甲女子,正是燕破军之女,如今的万古仙朝的大将军燕芷虎。 之后才是前兵部尚书,如今的首辅石进,坐在李淳风的身后。 坐在第四把交椅的,却是在荒星一战立下大功,歼灭无数强敌,还生擒一艘帝君星舰的马子超。 再后面,就多是李家将领了。 这些李家将领并未有陷阵之勇,战功却并不比参加天穹外大战的外姓军侯们来得少。 毕竟击毁一艘帝君星舰何其困难,不过十万人头的战功,在荒星平叛的他们,随随便便就是十万颗脑袋的战功,职业军队对上起义的普通劳工,不比割韭菜困难多少。 一个是啃硬骨头,一个是捏软柿子。 纳兰女帝端坐水榭之中,看向会议室内众人,冷声道:“各位,如今局面要如何应对,各位还请都拿出来一个章程吧!” 一语落下,议事厅内半晌无人答话。 原本大家都以为荒星大捷,女帝陛下必然龙颜大悦,开这个会必然赏赐无数。 哪里知道,居然冒出来这么多事来! 李淳风沉吟说道:“蛮荒妖域这次的侵袭举动实则匪夷所思,老夫之前布置的暗线居然都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着实奇怪!” 他话音刚落,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竟是冷笑一声,直接开怼道:“李淳风,这不是你让陛下和整颗神都星被暴露在蛮荒妖域兵锋之下的理由!你那些酒囊饭袋的暗线奸细,也无法为陛下千金贵体负责哪怕万分之一!” 李氏宗亲们听到唐婉儿的话,哪怕水镜还敞开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亿万里外的两个女人看的一清二楚,依旧扯动嘴角,露出讥诮神色。 装什么大爷呢! 你们纳兰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还把你们自己当成是燕破军在的时候吗? 气氛一时尴尬,还是与纳兰女帝勉强算是一条心的燕芷虎拱手说道:“陛下,臣觉得蛮荒妖域此举太过蹊跷,精锐尽出,尤其是各个星辰的坐镇大妖,陨落一头,几乎等于失去一颗星辰。此乃是取死之道,不合常理。” 李淳风接着说道:“应是围魏救赵之计,正是希望我军主力回援,保护神都星,以此减轻中土星这边的压力。应是蛮荒妖域铁木心那婆娘的手笔……” 他指桑骂槐般,嗤笑道:“也不知道那铁木心给蛮荒妖域的妖皇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连自家祖业的老本都不要了,也要救秦枫的中土星。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 站在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只觉得李淳风说得过分至极,却又不好发作。 可就在这时,纳兰女帝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以国师之见,那就是不想派援军回来救朕跟神都星百姓咯?” 纳兰女帝笑道:“拿朕跟整个神都星当做阻挡蛮荒妖域精锐的挡箭牌,是不是最好是让朕死在蛮荒妖域的铁木心手中,然后你们好为朕复仇啊?” 纳兰女帝虽然说话时笑眯眯的,却是让军帐之内的所有人都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 不管纳兰女帝失势与否,此时此刻,她的身份都是万古仙朝皇帝,你们这些领军在外的将领,居然想要拿陛下当诱饵吸引蛮荒妖域的精锐。 这是想斩立决,还是想要凌迟啊? 就在大部分惴惴不安的时候,李淳风朝着水镜之内的纳兰女帝拱了拱手说道:“陛下此言差矣。老臣自会调集神都星周围的守军形成阻击妖族精锐的防线,盟友昭明剑域那边的战力也可以期待一些,何来将陛下扔给蛮荒妖域兵锋之下的话?” 纳兰女帝身后的唐婉儿忍不住反驳道:“李淳风,你觉得以蛮荒妖族撕开防线的速度,那些驻守军队有用?” 李淳风缓缓说道:“神都星的百万御林军是做什么的?重金养着的酒囊饭袋吗?” 一旁的石进似是好不容易抓到了向李淳风献媚的机会,赶紧起身说道:“陛下,国师既然洞悉了对方的战略意图,自是没有还往沟里去跳的道理。万一分兵之后,我军主力疲于奔命被逆贼秦枫各个击破,该如何是好?” 纳兰女帝看向李淳风,缓缓说道:“国师,若你在中土星拖上一年,难道还要朕的神都星守一年不成?” 李淳风听到纳兰女帝的话,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沉声道:“一月之内,必破中土,回师来解神都星之围,陛下觉得如何?” 纳兰女帝如少女般的脸上露出嗤笑神色:“一月之后?你是要在战事尾声的时候,顺便来捡妖族战功的漏吗?” 百万神都星御林军,那是纳兰女帝自己的家底,要是都跟蛮荒妖域精锐都拼完了。 挥师回援的李淳风大军究竟是友军还是敌军,谁说得清楚? 李家跟她纳兰家的爱恨情仇,可一点都不比人族跟妖族来得少了。 纳兰女帝看向水镜外众人,冷声说道:“十日之内,如果无法攻破中土,朕会亲自下令大军回援,违令者视为叛逆!” 李淳风听到这话,忽地开口说道:“陛下,当初征讨中土,是您一意为之!” 纳兰女帝冷笑道:“那又如何?不是你们在捷报上说的吗?中土逆贼经此一战胆气已破,中土星旦夕可下?朕给你们十日,这个‘旦夕’,够不够长啊?” 话音落下,李淳风终是面色僵硬,反倒是他身后的石进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水镜渐渐消失。 议事厅内气氛却是愈发凝重起来。 李淳风朝身后看一眼,冷笑对着石进道:“石首辅,那篇捷报真是洋洋洒洒,下笔千言,文采斐然啊!” 石进“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颤声道:“石某所部愿为进攻中土星的敢死军!” 李淳风依旧冷笑道:“好,攻不下中土……你就死在中土好了!” 第两千六百零八节:中土英灵殿 中土世界,悬空山飞升学院的一处大殿之内。 上书“英灵殿”三个大字,辉煌光明之下,一块块灵玉牌位,密密麻麻多到看不到尽头。 按照道先生和秦傲之前的布置,小天人境以上的战死者可入英灵殿享受景仰与天地气运供奉,以此庇护这些战死者的后代以及所在的宗门。 至于小天人境以下的战死者,基本上就是书信告诉所在宗门,作为吊唁也就结束了。 只是秦枫回来之后,说了一句:“众人皆是为中土奋战而死,岂可在死后再分高低贵贱?小天人境以上是一条命,小天人境以下便不是一条命了吗?” 至于道先生说的,可能会消耗太多中土世界气运的问题。 秦枫只是一笑置之。 若无这些人的牺牲,中土世界究竟是谁人的中土世界,谁说得清楚? 于是,就有了英灵殿里如今的景象。 六十万枚灵玉牌位密密麻麻立在这一处英灵殿内的须弥空间里。 这些灵玉墓碑上的名字是所有小天人境以上的中土强者,上到东岳之主天辰子,下到虚无一的副官虚狩,都在其列。 唯一的差别不过是天宸子,诸葛小亮,姬长风等人的牌位稍微在前一些而已。 除了这些已死者的牌位,在须弥空间之外,竟还摆放着一块牌位。 上面赫然写着的是秦枫的名字。 倒不是有人诅咒秦枫,因为落款正是秦枫本人。 秦枫面对劝谏他的众人,只说道:“若我陨落,将此牌位放入须弥空间,与六十万英灵放在一处即可。” 当天傍晚向整个中土世界各方势力报丧完毕,秦弑,秦傲,甚至风七月,姜雨柔等中土世界众人竟是不约而同,都送来了自己亲手刻制的玉质牌位,各自无言,整整齐齐放在了秦枫的牌位后方。 除了参与荒星天穹战生还的中土强者,也出现了没有参加荒星天穹战的强者名字。 各方势力在接到报丧和唁文后,除了少数势力陷入了绝望与沮丧中之外,大部分势力都化悲愤为力量。 东岳之主天宸子与原守拙峰山主李守拙师徒三人一同罹难,留守天府山的洛参商接到报丧后,痛哭昏厥数次,最终却没有留在天府山休养,而是会同地极峰山主瑶兮,七杀圣主赵子龙皆穿缟素,前往悬空山参战。 西岳之主秦琅天听闻西岳星舰被击毁,天璇圣主等众多强者遇难的消息,也是难掩悲戚神色,会同韩雅轩与韩飞雪两女前往悬空山。 南岳之主姬长风殉难,姬怀薇与严武和谭鹏来到悬空山请战。 北岳之主赵日天虽然从战场生还,但龙梦宇殉难了,真武山的三大学院为十万战死者致哀半日,停掉了所有课程。 至于宋城之内,在听说了诸葛小亮殉难之后,所有机关师更是鸣笛默哀,随后便投入到了更加拼命的工作中去了。 整个中土世界,皆有死志。 死了六十万,中土之人,岂止有六十万! 与此同时,混乱星域,黯星。 跨域传送大阵开启,第一批到达黯星的四人是秦枫,梦小楼,林芷妍和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 皆是天人强者。 随后大阵不断开启又关闭,以五万人单位,将在十天之内通过十次传送大阵将五十万援军带到黯星。 秦枫到了黯星之后,就在大阵边缘的一处僻静宫殿内盘腿闭目养神,似是在休息。 林芷妍和梦小楼则寸步不离,守护在他左右。 白河川便亲自督促跨域传送大阵的运转,至于黯星之主,即便不解高高在上的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为何对秦枫的态度从原来的仇视变成了精诚合作,可他一个小小的藩属星辰之主,哪里敢问啊? 此时此刻,从到了黯星之后,一直盘腿冥想的秦枫缓缓睁开眼睛。 林芷妍关切道:“秦枫,你醒了?” 她不知道秦枫已经通过分身回去了一趟中土世界,惟有梦小楼问道:“中土还好吗?” 秦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好,但又不太好!” 林芷妍诧异问道:“你何时回的中土世界?” 梦小楼轻声说道:“中土世界等于是脱胎于秦枫的《天帝极书》,自然有我们想不到的联络方式。” 林芷妍缄默。 梦小楼继续问道:“中土如今怎么样?” 秦枫缓缓说道:“吃了败仗,死了很多人,好在底子还在,人心也还算凝聚。” 梦小楼诧异问道:“李淳风动手了?” 秦枫点头说道:“不只是李淳风,而是整个万古仙朝。所以这一战输,我也是有预期的,还好,输的不算特别彻底。” 林芷妍刚想说一些宽慰的话,秦枫倒是自己说道:“输了第一次还好,要是再输一次,中土世界的人心就很难说了。” 中土世界如今的构成是旧中土,外加天书小世界,外加散仙界,再加地仙界,旧中土抵御过妖族的入侵,散仙界抵御过紫霄剑宗的入侵,地仙界抵御过昭明剑域的入侵,最后皆是在秦枫带领下的全胜战绩。 所以输掉一次荒星天穹战,并不会对中土世界的士气人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如果在输掉一次之后,再在中土世界的本土再输一场,说不定各个世界之间本就积压的矛盾就会因为战事不利,相互甩锅而彻底爆发。 “如果人心一散,中土世界会很惨,非常惨!” 秦枫正说话之间,白河川在殿外敲门,沉声道:“秦兄,我能进来吗?” 秦枫收住话头,回答道:“域主请进。” 白河川一身白衣,内衬黑袍缓缓走了进来,对着秦枫说道:“我听说中土世界在荒星中了万古仙朝的埋伏,情况似乎很不好?” 秦枫淡淡说道:“胜负兵家常事,毕竟不可能一直赢下去的。” 秦枫看向白河川又说道:“白域主有什么退敌良策?” 白河川如何听不出秦枫在试探自己,想看看九幽鬼域与中土世界合作的心意是否会有动摇,他便开口说道:“我们九幽鬼域的五十万大军依旧会照常投入战场,您放心好了!”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域主,世上之事,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番便算是雪中送炭了!” 白河川笑了笑。 其实他也不傻,即便中土世界被万古仙朝攻占,秦枫又不一定会死在中土。 有了今日他仗义拿出五十万大军支援中土世界的情分,秦枫也有极大可能会加入自己的势力。 即便秦枫没有加入,这么一大段香火请,不过区区五十万大军,也算是惠而不费了。 秦枫岔开话题,忽地就与白河川聊起一门禁术来了。 “白域主,可曾听说过一门叫做‘饮忘川’的鬼道法术?” 秦枫似是怕白河川不理解,又补充说道:“就是可以让修炼者忘却今生种种,如鬼魂饮忘川之水,安心转世轮回的法术,可有听说过吗?” 白河川想了想,开口说道:“的确有此法,秦兄,你要让什么人忘却今生的事情吗?” 秦枫微微凝声,他说道:“饮忘川这一门法术,似乎在鬼道闹出了不少的事故,想必也留下了不少的记载。所以我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让重新记起来忘掉的东西!” 白河川皱眉问道:“秦兄,你有仇家用‘饮忘川’秘术洗去前尘,你想要他记起往事,道心崩碎,身死道消?” 秦枫摇头,抬起手来,轻轻示意白河川坐在自己对面的蒲团之上。 白河川落座,秦枫一语惊人:“我妹妹秦岚被人用‘太上浣心诀’洗去了记忆,听闻鬼道有一门‘饮忘川’的秘法与之相似,所以我来找域主寻找破解之法。” 白河川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李淳风干的?” 秦枫点头:“其实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了,这便是我反出万古仙朝的真相了。” 白河川想了想,说道:“既然秦兄肯我与说这桩恩怨,便是没把我当做是外人了。我也不瞒秦兄,饮忘川秘法正是我九幽鬼域传出去的一门神通,创立者是一位道家浩然境真人陨落后元神不散,修炼而成的鬼胎。若说是脱胎自道家‘太上浣心诀’,还当真是如此。” 白河川说着,也不藏私,就将一本卷起来的白玉玉册递给了秦枫:“历代域主虽然严令神通秘法皆不得传于外人,不过‘饮忘川’这门神通缺陷极大,也不算什么无价之宝,既然秦兄需要,白某也就不藏私了。” 秦枫握住那一卷白玉册子,入手只觉寒意刺骨,仿佛千根钢针刺入肌肤,他定睛看时,这才发现,整本册子居然是用一位天人境强者的骨头制成的。 天人强者实力越强,身躯就越趋近于天生合道,天生地养的圣灵,所以秦枫初看时才会以为是白玉材质。 那么这如同圣灵般的骨玉册子,极有可能就是一位浩然境的强者。 白河川解释说道:“这册子后面记载有一些历代鬼道司命的修炼心得……” 白河川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开玩笑的戏谑:“多是一些失败的教训,不过也许歪打正着正合秦兄心意。” 秦枫接过玉册,与白河川道了一声谢,信手展开直接翻到了后面,只随意看了一眼他便有些惊住了。 “爱恨痛彻心扉,岂可忘却,若深爱亲朋死于眼前,则过往记忆倏忽涌现,功亏一篑矣。” 第两千六百零九节:百万强敌 中土世界,此时此刻,悬空山议事厅内。 以秦枫的中土分身为上首,下方秦傲,道先生分坐两侧,中土众人济济一堂。 却没有丝毫地其乐融融。 中土世界新近在荒星遭遇大败,好在秦枫以分身回到中土,暂时稳住了高层的人心。 按照常理,万古仙朝大军夺下了荒星之后,应该会继续修建好荒星要塞,然后以要塞不断对中土世界侵扰施压,在蚕食掉中土世界最后剩下的星舰之后再发动全面进攻。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万古仙朝刚刚夺下了荒星,居然直接开始朝中土世界发动了进攻。 一场大战刚刚落幕,竟就有第二场更大规模的大战来了。 在议事厅的星图上,星辰大如圆盘,帝君星舰如同榛子,当先十艘帝君星舰周围无数飞舰盘绕,竟是密密麻麻如蜂群一般朝着中土世界扑来。 第一波攻势,居然就有十艘帝君星舰,足足一百万大军。 之前,中土世界之所以敢去荒星与万古仙朝决战,就是因为万古仙朝三百万大军,中土知道,但中土有十艘帝君星舰和百万大军的情报,万古仙朝不一定知道。 打的是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 事实也相差无几,如果不是燕芷虎所带精锐一直螳螂捕蝉,坐等中土大军入瓮,仅仅凭借李淳风布置在荒星的马子超和石进所部,肯定要被中土世界大军直接杀穿杀透了。 到时候谁埋伏谁,还说不定呢! 对方居然第一波攻势就投入了十艘帝君星舰,一百万将士。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要么还有援军,远远不止三百万人,要么就是对方对攻下中土世界志在必得,所以第一波就投入了重兵。 可现在中土世界是怎么一个情况? 荒星一战,虽然带回来四艘帝君星舰,但都在维修当中。 而且公输太仓和诸葛小亮率领的那艘帝君星舰,因为是突围而出,受损尤其严重。 天晶飓风号的成品,一百艘,在荒星毁掉了大半。 倒不是说毁了几十艘天晶飓风号很难接受,后面还有两百艘正在陆续收工,可总共一百名机师,如今损失大半,短时间内究竟上哪里去找这么多机师来? 此时此刻,秦枫元神已经返回本体,议事厅里便出现了两种主流的声音,彼此争论不休。 要不是中土世界一贯团结,且中土世界除了各个融入中土的世界以外,并无明显的小山头,否则这会怕是已经吵起来了。 一种声音主张御敌于天穹之外,也就是再与万古仙朝在中土天穹之外干上一架。 另外一种声音主张放弃天穹外战场的争夺,如之前秦枫在散仙界和地仙界时对抗上界强敌的成功经验,将敌军“放”进中土,再进行歼灭。 第一种声音的主要支持者是秦弑,秦傲,以及姜雨柔等中土旧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也是早年飞升到了天仙界。 尤其是秦傲,以前在万古仙朝军中时,攻略星辰也是不少,自然知道天穹作为星辰的第一道防线的重要性。 如果放弃天穹防线,一来对士气可能会有影响,二来对方可能在天穹上以仙兵级别的法宝吸附在天穹外围,可以充当临时兵站。 等于是自家天堑要冲,被对方掌握,变成了敌方的桥头堡。 未到天仙界的中土之人,当然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可秦傲知道,他便根本不会同意放弃天穹的建议。 至于秦弑,完全是上一仗他为了保存中土舰队的实力,不得已带头脱离战场,抛下了身后的友军,他自觉难辞其咎,想要戴罪立功,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上一场没有打过瘾,他憋着一口气,总觉得要跟万古仙朝在天穹外再打一场大战才解气。 有秦弑这种心境的中土将士,并不在少数,尤其是被认为临阵脱逃的几艘帝君星舰将士,更是如此。 不过第二种声音,也有可取之处。 主要以散仙界和地仙界本土人士为主。 尤其是地仙界的众多强者,对于秦枫将昭明剑域大军引入天穹后,以悬空山封闭天穹,关门打狗的一战,太过经典,以至于地仙界上上下下记忆犹新。 所以他们力主避免在天穹外与万古仙朝接战,此举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应该让大军收缩至天穹内,让出悬空山,吸引对方从悬空山攻入中土。 以四艘帝君星舰配合中土强者对攻入中土的敌军聚而歼之,不断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最后发动反击,夺回悬空山,再封闭天穹。 基本上算是秦枫在地仙界时对天仙界昭明剑域远征军经典战例的完美复制了。 双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争执不下,整个议事厅内有些闹哄哄的。 坐在秦傲身边的徐语嫣,对着秦傲轻声问道:“傲叔,秦枫何时元神回到分身?” 秦傲轻声说道:“我已让道先生以秘法通过《天帝极书》提醒了秦枫,他感受到异样,必会回中土世界查看,到时候可由他来决断此事!” 正说话之间,端坐最上首的秦枫中土分身徐徐睁开眼睛。 刚才还闹哄哄的议事厅里倏忽沉默,秦枫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发生什么事了?” 道先生站起身来,将之前星图上的情况一一复盘,随后将双方主流观点简单陈述,朝着秦枫一拱手道:“请秦枫大人抉择!” 秦枫听了两方的战略,他微微点头:“都有可取之处,但我的战术与你们两方都不太一样!” 秦枫徐徐说道:“我支持有险必守,可为我援军到来拖延时间,以挫其锋芒锐气。”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穹之外说道:“但我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 “谁也不许再死了!关键时刻,机甲可齐,帝君星舰亦可弃,若是形势紧迫,战局不利,悬空山也可弃!唯独诸位之生命,绝不可弃!” 秦枫沉声说道:“就算给万古仙朝缴获了又如何?我们不玩万古仙朝那些为了保护帝君星舰,置将士性命于不顾的花样。阻拦敌军,当以杀伤敌人有伤力量,拖延时间为要务,不在乎斩将杀敌,更不要逞匹夫之勇。等我援军到来,他们占得便宜,自是要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他说到这里,看向人群,沉声说道:“诸位,都清楚了吗?” 原本两派人马争执不休,此时竟是纷纷点头,再无争论了。 这便是秦枫在中土世界的威信。 只要秦枫的决定,众人第一时间都会选择听从。 这不是实力使然,而是秦枫在各个世界的一场场胜利使然。 实力再悬殊的大战,哪怕下界对抗上界,都能够赢下来,何况大家同在天仙界的一战? 秦枫各自布置后,众人各自奉命依计行事,纷纷散去。 秦枫却叫住了人群当中的一人。 正是虚无一。 上次众人与秦枫见面时,虚无一沉默寡言,双眼无神。 原本秦枫想的是让虚无一自己稍稍冷静一些,让他自己走出来。 可今日再看到虚无一,竟发现这位昔年天骄愈发消沉,尤其是在秦枫说那一句“不要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更是如此。 秦枫喊住虚无一,虚无一停下脚步,转身朝着秦枫拱手道:“大帝,荒星惨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尽管责罚我,虚某绝无怨言!” 秦枫看向面前的虚无一,却没有起雷霆之怒,而是淡淡一笑说道:“走吧,你我一起走几步!” 悬空山,飞升学院之内。 夜空之中,再无明月,惟有一颗璀璨星辰挂于长空,皎皎如月。 那是混乱星域当中,荒星的位置。 星光之下,一身白袍的秦枫与一身黑衣的虚无一徐徐从议事厅长廊内走了出来。 走到悬空山的边缘,远望去云海翻滚。 抬头便是浩瀚夜空,渺渺诸天星辰。 往下看,便是峭壁嶙峋,山下俗世终生如芥子。 秦枫缓缓开口说道:“虚无一,你与我相识多少年了?” 虚无一似是没有想到秦枫会问这个问题,他略一思量,开口说道:“从真武学院的真武试炼开始算起,虽然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有差别,但虚某与大帝相识,至少也有二百年了。” 秦枫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在我身边的朋友当中,恐怕除了严武和谭鹏,再没有比你更早的朋友了。严武和谭鹏两人资质不如你,所以散仙界之后,就无法再随我继续登高,反倒是你,一路走到了天仙界,成为了我的左膀右臂。” 秦枫稍稍停顿,看向虚无一说道:“你觉得,我是希望有一个颓废至极,自怨自艾的虚无一,还是希望身边是一个斗志昂扬,神采奕奕的虚无一呢?” 虚无一面色僵硬,他为难道:“可因为我的莽撞,死了那么多人,我如何能够心安?我……我真是一个莽夫,一个废物,我……” “不!” 秦枫出声打断了他:“我也曾经与你一样。当年我因为亲信林渊的鬼话,把自己的命都给丢了,连累梦小楼为我苦等千年。那我是不是更蠢,更莽,更废物?” 秦枫厉声道:“若不是《天帝极书》庇佑我的魂魄,让我得以千年后以秦枫之身再活一次,我岂不是输的一无所有,徒留给天下人一个笑柄?” 虚无一眼神痛苦,似有悔意。 秦枫继续说道:“所以人不怕犯错,只要还有能够改错的机会,就不算输了个彻底。更何况,你不止有改错的机会,你还有复仇的机会!你,可以替他们在战场上复仇!” 这才是你赎罪的最好方式! 虚无一眼神之中,终是再无迷茫,他点了点头,抱拳道:“大帝,虚某请求此番大战充当先锋!不破敌阵,绝不回头!” 第两千六百一十节:战绩五杠零! 秦枫听到虚无一的话,他笑了笑说道:“虚兄,你是不是没有仔细听我说的话?” 虚无一不解其意。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讲过,你们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却说不破敌阵就死在阵前,你这不是故意跟我唱反调吗?” 虚无一不禁问道:“大帝是对我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秦枫似笑非笑,拍了拍虚无一的肩膀。 从荒星到中土世界,飞舟是大半天的时间,如果是行动缓慢些的星舰,为了保持队形,最多也就是一天半的时间。 十艘帝君星舰载着百万大军缓缓抵近中土,当先一艘体型比其他大上接近一半,显得比其他帝君星舰要臃肿一些。 这是万古仙朝改造后的一种帝君星舰,战斗力提升多少倒不至于,只是有一套独立的防护阵法?。至少避免了在主炮蓄力过程中没有防护阵法,被敌军集火的情况。 当初万古仙朝匠器所的机关师都说,也就是多了一层乌龟壳而已,要是真的遇到围困,早死晚死而已,最多就是逃跑的时候有点用。不过,可以给怕死的文官老爷们当座驾。 一语成谶,如今这艘装甲帝君星舰上就坐着万古仙朝目前最大的一位文官老爷。 万古仙朝现任首辅石进。他作为这次进攻中土世界的先锋,坐拥百万大军的军权,却没有丝毫大权在握的得意感觉,反而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 一切都只因为他在捷报里卖弄文采,写的那一句:“中土逆贼经此一战胆气已破,中土星旦夕可下”。结果被纳兰女帝真得要求十日之内攻下中土星。 李淳风更是勃然大怒,要他石进攻不下中土,便要死在中土。 因为是惩罚性质的委任,立下生擒一艘帝君星舰功勋的马子超自然不会与石进同行。 这让装甲舰内的石进站在舰桥之上,显得十分落寞。 他凭栏望向越来越靠近的中土星。 舰队已经来到了中土星天穹外不到千里的位置,对于星辰来说,这已经是非常近的距离了。 隔着舷窗,石进已经能够看见中土天穹之上,一座悬空山如浮玉镶嵌其间。 在他身边的副官拱手道:“首辅大人,我等已接近中土星天穹,目前并未发现有任何敌军踪迹,疑有埋伏,是否继续前进?” 石进听到汇报,点了点头说道:“中土贼众毕竟是无胆鼠辈,一开始不知我朝浩荡天威,故而敢跟我军在荒星天穹外一战。如今一战惨败,已成惊弓之鸟,面对我大军前来,不敢缨我锋芒,也是合情合理之事。继续前进!” 副官领命,石进吩咐道:“保持阵型,继续前进,等中土星进入主炮射程,齐射悬空山方位,打开缺口之后让各星舰准备登陆作战!” 副官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石进瞥了他一眼,催促道:“还不快去传令?” 副官仓促离去,石进其实自己也惴惴不安起来。 别人不知道秦枫的为人,他石进却是知道的。 秦枫为人,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虽然不知道秦枫为什么上次荒星之战的时候不在中土,但这次中土星遭遇了这等惨败,就是他在外面有天大的事情,应该也会回来坐镇中土大本营的。 可现在中土世界的天穹如此安静,反而叫石进感到不安。 随着星舰缓缓抵近,悬空山已进入了十艘帝君星舰的射程了。 副官再次前来确认,之后十艘帝君星舰的主炮开始积蓄能量。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顺利,甚至比石进自己设想的还要顺利。 可就在这时…… “嗖嗖嗖嗖”四道耀眼光束瞬间从悬空山方向激射而出。 如灼热剑刃瞬间将一艘在积蓄主炮力量的帝君星舰直接从中间一劈为二。 舰上十万兵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或在炙热光束下瞬间灰飞烟灭,或是在接下来的爆炸之中尸骨无存。 刚一接战,万古仙朝就损失了一艘星舰,整整十万人! “怎么可能?!敌军舰船在哪里?快给我查清楚!” 没等石进反应过来,已有副官大声汇报道:“首辅大人,对袭击我军的光束来自悬空山!” “悬空山?难不成那还是一件攻守兼备的仙兵法宝?倒是我大意了!” 可很快,副官又大声汇报道:“敌军的星舰都在悬空山维修,但四艘星舰的主炮都没有坏,所以敌军从悬空山的维修船?????坞开炮袭击了我军!” 石进微微一愣。似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声质问道:“为何他能打到我军,我军打不到他们?大家不是一样的帝君星舰吗?” 副官汇报道:“敌以有心算我军无心,他们从我军抵近天穹时就开始为主炮集聚能量了,等我军开始瞄准,他们已经动手了!” 石进恼怒道:“你们怎么没有先行查明敌军虚实?” 副官委屈道:“大人,,我们在中土星没有细作,之前从舰上观察,只当那些防护大阵保护的船坞是普通的船坞,没想到是……” 听到这里,石进也就只好认栽了。 果然是秦枫那厮一贯的风格啊! 他恼怒道:“好,立刻击毁敌军在悬空山的船坞!他们击毁我们一艘星舰,我们就把他们的星舰一锅端了!” 哪知话音刚落,那副官才走,又是四道光束远远而来,瞬间切碎了另外一艘帝君星舰。 对方好似是故意挑衅一般,特地选中了石进旁边的这一艘帝君星舰。 显然,如果不是石进的帝君星舰是装甲舰,刚才的那一击就要直接斩首了! 还没开打就损失了两艘帝君星舰,几乎二十万的兵力,石进真的气得七窍生烟。 要知道,荒星一战,万古仙朝拿出了三百万大军,付出了至少三十万的伤亡才打出了一个斩首六十万的战绩。 这边先锋战还没开打,万古仙朝就先毁了两艘帝君星舰,死了二十万人,这还怎么打? 倒不是说帝君星舰毁了,上面的人全无逃生的机会,可遇到这种整艘帝君星舰被光束切割成几段,还引发爆炸的,能活下来的人,当真是万里挑一,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终于,另外八艘帝君星舰蓄力完毕,八道光束直奔悬空山的船坞而去! 可就在主炮射击的瞬间,船坞就跟长了脚似的,自己“跑了”。 石进感觉自己作为万古仙朝的儒家首辅,一肚子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摁在了马桶里不断地反复摩擦。 难受至极! 当时在会议上的公输太仓,说出这种“骚操作”的设想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公输太仓当时讲到精彩处,眉宇之间也少了刚刚在惨烈大战中失去挚友的哀伤,大声说道:“我们这几座建造于悬空山渡口的船坞,整个就是一套完精密的机关系统。只要各自添加一座帮助船坞内帝君星舰充能的大阵就可以实现主炮的充能速度比天穹外的帝君星舰要快上一倍!” 当场,就有人提出,一旦暴露了我方的四艘帝君星舰全在船坞当中,即便理想状态下可以主炮齐射两次,偷掉对方两艘帝君星舰,可接下来必然遭遇敌方其他星舰的集火,四艘帝君星舰在船坞之内动弹不得,等于是活靶子,肯定就都没了。 四艘换两艘,这生意明显是亏的啊! 哪知道公输太仓这个鬼才一拍面前的画板,就跟老师提醒学生看重点一样:“那还不简单,把船坞那套移动帝君星舰上检修架的机关系统做得更大一点,把整个船坞都移动起来。两炮打完,直接我们连船带船坞给他动起来,不就成了吗?” 小秃头公输太仓这时候的笑容,像极了诸葛小亮,他摸着下巴,坏笑道:“叫他们瞄准船坞好了,我们偷了两艘帝君星舰,就换位置,要是他们还不死心,我们就再把船坞搬回去,又可以再偷两艘帝君星舰,一次一艘帝君星舰,不香吗?” 坐在秦枫身边的道先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公输太仓,你以前可没什么损啊?诸葛小亮教你的?” 一语落下,公输太仓眼神之中神采瞬间涣散,他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道先生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不再开口。 坐在议事厅最上方的秦枫分身则沉声说道:“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好,但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此时此刻,天穹之外,八道光束瞬间轰在之前停靠有四艘帝君星舰的船坞位置。 巨大光束如天空之中骤然飞下八颗巨大的火流星,攒簇一处,骤然爆开。 帝君星舰主炮正面轰击的威力究竟可怕到何等程度,除了秦枫以外,从没有人亲身体验过。 八门主炮叠加的威力更不能视为一门主炮轰击的威力,所以就算打空,也会让整个机关大阵失去作用,同时爆炸威力会直接粉碎悬空山的防护大阵。 也就是说,八门主炮即便没有打中船坞内的帝君星舰,也会悬空山作为中土中岳的护山大阵彻底崩溃。 倾巢之下无完卵,让船坞移动的机关阵台也失去作用。 所以说,像公输太仓之前假设的,不断变换位置,躲避帝君星舰齐射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可就在这时,明明已经搁浅在悬空山渡口,被爆炸巨浪掀得不断换挡的四艘帝君星舰,主炮再次爆响! 目标直指天穹之外,再击毁一艘帝君星舰! 中土世界第一战,当前双方战绩五杠零! 第两千六百一十一节:血火战场 万古仙朝派出的十艘帝君星舰,百万大军,还没有与中土世界接战,就已经损失了三艘帝君星舰,几乎三十万人的战损,几乎相当于荒星天穹战的战损了。 如何能不让坐镇装甲舰的石进气得浑身颤抖。 一方面是气得,另一方面是吓的! 大战未起,自己就已经损失了三艘帝君星舰,外加三十万大军,国师李淳风会怎么处置他? 他一想起来就感觉到后背发凉,几乎在舰船上站立不住。 “继续射击,用主炮继续给我轰那四艘帝君星舰!” 既然已经搁浅在悬空山了,那不就是活靶子吗? 可就在主炮第二次蓄力的时候,又是一艘帝君星舰被干掉了。 四艘帝君星舰被毁,百万先锋军就这么轻易地被毁掉了四十万。 一次十万,简直就是让石进的心在滴血。 不管怎么样,石进也得把这可恶的四艘帝君星舰毁掉才行。 只要这次的炮火可以毁掉四艘帝君星舰,石进即便再被击落一艘帝君星舰,万古仙朝与中土世界的星舰战损比也是四比四,不算输的太惨。 最关键的是,中土世界只有四艘帝君星舰,全毁了,万古仙朝却还有几十艘帝君星舰,区区四艘帝君星舰,根本不算什么。 可就在这时…… “石大人,我们左侧遭遇敌袭!” “敌军分散,数量不明!” 左侧几艘帝君星舰纷纷传来讯息,就在这帝君星舰主炮充能的当口,舰队的左侧蓦然飞出上百具天晶飓风号机甲。 与大如星辰的帝君星舰相比,一艘一丈多高的天晶飓风号,渺小得好像蜉蝣蝼蚁,可当埋伏好的上百具天晶飓风号突然出现在舰队两翼,毫不犹豫地将推进开到最大,如一道道光束直轰向帝君星舰的时候,依旧让人胆骇。 虚空之中,有一人,战甲漆黑,长枪漆黑,几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持枪而立,虚空漩涡激荡开来,为百具天晶飓风号跨越虚空打开道路。 正是虚无一! 石进顿时计上心头,大声冷笑道:“虚无一,你竟还有脸再领兵来战?再给万古仙朝送一艘帝君星舰外加十万首级的战功吗?” 果然虚无一握抢之手微微颤抖,身后虚空神念虽然略有摇晃,却是依旧支撑着整个虚空立场。 在大战之前,虚无一寿命离开中土,前往虚空潜伏。 等到第二轮主炮蓄力之时,他才现身,以虚空术打通通路,瞬间召唤出早已埋伏好的百架天晶飓风号。 这些天晶飓风号的机师当中,参加过天穹战的老手较少,新人居多,但天晶飓风号对抗帝君星舰时拥有的优势在荒星天穹战时展露无遗,哪怕百架机甲只有十架登上帝君星舰,基本就可毁掉一艘星舰。 如果想从中土世界出发,正面突破七艘帝君星舰的炮火弹幕,仅仅百架天晶飓风号可能还比较困难。 可现在七艘帝君星舰都在为主炮蓄力,其他阵法都无法发动的情况下,由虚无一将百架天晶飓风号传送到这些星舰的左翼,要付出的牺牲就会小得多。 这也是秦枫在制定战略时的导向,要用最小的损失换对方最大的有生力量杀伤。 石进见自己无法激怒虚无一,只得命令道:“侧翼两艘帝君星舰中断主炮充能,展开防护屏障,以侧铉的炮火弹幕御敌!” 看到那两艘左侧的帝君星舰中断了主炮充能,虚无一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决绝! 他轻道一声:“诸位,你们的牺牲,中土定会记得!英灵殿内,大家再聚!” 他长枪在手,骤然以长枪猛然朝着石进所在的旗舰猛然掷去! 一枪漆黑如墨,枪尖刺眼如星芒,从极目远处,疾刺向旗舰的舰桥。 直指那舰桥上的万古仙朝首辅! 石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上当了吗?” 顿时,层层防护阵法如装甲笼罩旗舰。 这艘帝君星舰被称为“装甲舰”可不仅仅是因为它在主炮蓄力时还可以开启防护阵法,而是因为相比正常的帝君星舰,这艘星舰上的防护阵法多了足足一倍! 层层光华瞬间笼罩旗舰,各色璀璨光华之中,石进有恃无恐,厉声喝道:“虚无一,本首辅就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在层层光华之后,星舰之上,十名布武境的随军强者者潜伏在暗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极速刺来的那一柄虚空长矛。 如能击杀虚无一,足以让他们这些籍籍无名的军中修士名声大噪,获得一大笔做梦都不敢想的丰厚赏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眼神炙热。 可就在那一根虚空长矛即将砸中装甲舰屏障的瞬间,竟是如有人操纵一般,长矛瞬间拐弯,竟是从装甲舰旁边堪堪擦身而过。 石进顿时惊叫起来:“不好,所有星舰中断主炮蓄能,展开防御屏障御敌!” 只听得一人声音清晰传入装甲舰内,他戏谑冷笑:“现在才意识到?太迟了!” 下一秒,虚空长矛尾端,一点漆黑光华如芥子,须臾化为一道黑影,蓦然握住虚空长枪。 原来离开中土世界,潜伏在虚空中的虚无一,根本就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一具元神分身。 相当于是道家修炼者的出窍阴神,虚无一身躯不过是元神所化,只有那一截虚空长枪被炼化成了贮存元神的法宝,所以虚无一那一枪根本就不是冲着石进来的。 明着刺向石进,其实根本目标就不是石进的旗舰。 虚无一阴神浮空在旗舰一侧,他手握虚空长枪瞬间绰在手中,骤然破开虚空。 悬空山船坞的四艘帝君星舰也好,左侧偷袭的百架天晶飓风号也好,都不说是为了此时此刻的突袭做出的战略掩护而已! 当时众人准备的最坏结果就是左侧突袭的百架天晶飓风号全部被击毁,以此分散敌军注意力,为虚无一突入敌阵创造机会! 虚空通路那一头,早已准备好的另外百架天晶飓风号瞬间冲刺出来,趁着帝君星舰中断主炮蓄能,防护屏障没打开的空隙,已有好几架机甲直接攀附在了帝君星舰之上。 这些机甲手握重剑,见到什么劈什么,肩扛重炮也是四处开火,根本不用瞄准,也根本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 以自己一人,要是能毁掉一艘帝君星舰,已经不能算赚了,这简直就是赚翻了!做梦都要笑醒的那种! 战后计算战功,毁掉一艘帝君星舰的战功若是被一人独享,即便那人身陨,丰厚赏赐足以让后世子孙拥有一座圣地级别的宗门了。 石进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冒火,唯一没有中断主炮蓄能只有他的旗舰了。 他下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主炮偏移,整艘装甲舰剧烈转向,主炮不再瞄准中土世界,而是对准了虚无一,以及他身后支撑着的那还在源源不断飞出机甲的虚空通路! 他不管虚无一身后还有一艘友军的帝君星舰了。 要么虚无一躲开,要么虚空通路崩碎。 要么虚无一跟虚空通路一起被主炮击毁。 只要虚空通路被毁掉,里面还没冲出来的机甲就会瞬间被粉碎。 而且先期突入帝君星舰上的机甲就会失去援军,想要再派出机甲,就要从中土飞出来。 除却两艘抵御左侧突袭的帝君星舰,就算主炮轰击时再殃及一艘帝君星舰,石进好歹还有包括旗舰在内的四艘帝君星舰,配合随军修士,腾出手来对付这二先期冲出来的二十多具机甲并不算难。 就看虚无一是选跟这虚空通路一起毁掉,还是…… 可就在这时,石进根本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虚无一看到主炮转向自己的瞬间,他蓦然手握虚空长矛,朝着身后远处飞掷而出。 就在石进以为他要逃走的瞬间。 一道身影蓦然撕裂虚空,凭空出现接住了那一支虚空长矛。 下一秒,虚无一的阴神被主炮轰中,瞬间粉碎爆裂如一轮皓月。 连带着阴神后方的一艘帝君星舰,没有来得及展开防护大阵,瞬间被旗舰主炮的光束一劈为二,遭受池鱼之殃,剧烈爆炸! “虚无一,毁掉你一尊阴神,外加毁掉了那该死的虚空通路,也不算开始了。” 石进刚想松一口气,目光蓦然就呆滞住了。 远处,那与虚无一阴神一模一样的黑衣男子,身前虚空长枪,兀自悬停不坠,在他身后,虚空通路依旧畅通,一架一架天晶飓风号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继续扑向战场。 最后时刻,虚无一阴神抛出虚空长矛,等于是短暂关闭了虚空通路,再由本体从中土穿梭而出,接住虚空长矛,再次开启通路。 等于是虚无一用一尊阴神,换了旗舰自摆乌龙,毁掉了自家一艘帝君星舰,杀伤了十万自家将士! 与此同时,四道光束从中土悬空山爆裂激射,瞬间绞碎左侧一艘疯狂击毁天晶飓风号的帝君星舰。 十艘帝君星舰,百万大军,只剩五艘,只剩五十万了! 虚无一本体七窍流血,目光却是死死盯住不远处旗舰上的石进:“荒星天穹战的血债,你万古仙朝还欠我十万条性命!” 第两千六百一十二节:奈何求死? 虚无一的声音虚弱,话音也不大,却是让石进暴跳如雷。 “旗舰直接给我朝虚无一撞过去,给我撞死他,撞死他!看他这次还能耍什么花招!” 石进已经快要疯了。 就算他能够顺利击毁中土世界的四艘帝君星舰,现在他做的也是亏本的买卖,而且他很难解释刚才旗舰用主炮毁掉一艘帝君星舰的事情。 这个锅,他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虚无一面对这逼近过来的巨大旗舰,居然没有躲闪,而是重创的肉身依旧维持着身后的虚空通路。 须臾之间,左侧陷入天晶飓风号围攻的帝君星舰轰然爆破。 旗舰旁边,之前被机甲攀援上的两艘帝君星舰也摇摇欲坠,其中一艘星舰上火光冲天,爆炸四起。 百万大军,除了旗舰丝毫无损,还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下最后一艘帝君星舰了。 中土世界,悬空山议事厅内,看到这一幕的中土群雄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本大家以为百万大军压城而来,一场死斗可能就要损失惨重,不曾想到,不过是秦枫,虚无一,公输太仓联手布局就以两百架机甲打得十艘帝君星舰狼狈不堪。 仅仅还剩下最后两艘帝君星舰了,对方还深陷天晶飓风号的包围之中,这不就是瓮中捉鳖,白送的天大战功吗? 就在好多天人强者都打算御空离开中土天穹,去天外抢战功的时候,道先生厉声说道:“大帝有令,胆敢迈出中土天穹半步,以通敌叛徒论处,当场击毙!天人强者亦不例外!” 刚才跃跃欲试之人皆是悚然。 “大帝为何不让我们痛打落水狗?” 秦傲端坐庭上,冷笑出声:“怕是你们还没动手,就被人当落水狗打了!” 秦傲身份是秦枫大帝的亲叔叔,中土西岳之主的父亲,还是最早一批天仙界的天人强者,更在万古仙朝执掌过一路大军,大部分情况下,他说话是无人敢质疑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此时不将敌军旗舰毁掉,下次哪里还有围困敌军旗舰这么好的战机?” “斩杀对方一名统帅,提振中土的士气,有什么不对?” “贻误战机,谁人担负这个责任?” 秦傲冷笑道:“我担这个责任!” 话音未落,道先生补充道:“擅自离开天穹出战者,不但没有战功,还要倒扣战功。” 一语落下,众人哗 可就在这时…… 在混乱的战场后方,比先锋军数量更多的帝君星舰出现在了战场另外一侧,居然不顾最后两艘帝君星舰的安危,直接朝着石进和另外一艘帝君星舰密集射击。 刚刚登上最后一艘帝君星舰的三十多架机甲瞬间连带整艘星舰爆成了一团剧烈的火球。 其余聚集到旗舰附近的天晶飓风号也瞬间被密集炮火覆盖,瞬间被毁去大半。 装甲舰的层层防护大阵也随之崩塌。 原本陷入绝境的石进只觉得绝处逢生,就算失去了防护大阵又如何? 大局已定了啊! 最后剩下那十几艘机甲可够后面大军塞牙缝的吗? 他站在舰桥上纵声大笑:“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虚无一又怎么样,秦枫又如何?还不是都失算了吗?本座……” 石进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的密集开火的后续舰队竟没有要救援他这艘旗舰的意思,只是在一轮炮击扬长而去,径直朝中土世界的悬空山进发。 石进呆楞当场,却是一道秘密传讯径直飞入旗舰的舰桥之上。 “石进败军之将,丧师辱国,当以死谢罪!” 第二句则是荒星天穹战时的同袍马子超所说:“为我大军吸引敌军火力,石首辅辛苦了!” 倏忽之间,石进如从云端坠入无底深渊。 终究,他还是被当作了弃子。 也有可能他本来是有一线生机的,否则李淳风不可能让他带十艘帝君星舰,百万大军作为先锋,若是给了一个必死之局,给五艘帝君星舰,五十万大军就差不多了。 石进愣是指挥失误,昏招频频,将优势极大的战役变成了一边倒的劣势,将自己本有生机的胜局硬是作成了败局。 此时此刻,装甲舰的层层防御大阵皆被打破,舰上将士看到友军见死不救,直接朝着中土星冲了过去,一个个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石进看向在装甲舰附近逡巡的最后十几架机甲,这些机师看向舰桥上的众人几如索债恶鬼。 血债当要血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石进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喊道:“我降,本官投降还不行吗?本官把这艘帝君星舰都给你们,留本官一条生路!” 石进哀哭道:“求你们留本官一条生路啊!” 话音未落,天晶飓风号各位机师还没有反应过来,石进的身后,蓦然一柄长刀穿透胸膛,瞬间搅烂了他的心脏。 只见一直侍卫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副官瞬间抽刀刺穿了身前首辅大人的胸膛。 石进挣扎艰难开口:“你?你谋反!?” 副官冷声喝道:“奉仙朝军法,阵前投敌,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石进你刚才所言,皆已记录在留影宝珠之内,你阵前竟要将帝君星舰献给敌寇,此为杀无赦大罪,陛下定会诛你九族!” 言罢,副官抽刀入鞘,他转而对半空中的十几架天晶飓风号厉声道:“大家各为其主,虽战死而无憾,各位尽管来战,我万古仙朝从无不战交出一艘帝君星舰的先例!” 看到石进身死,马子超便将视线彻底收了回来,紧盯住眼前悬空山的战事了。 说什么拿石进百万大军做诱饵,这纯粹是自欺欺人的话。 损失了百万大军,虽然不至于影响万古仙朝与整个中土相比依旧占据优势的基本盘,但无形当中也增加了马子超这边的压力。 毕竟百万大军,十艘帝君星舰,就换了对方一百多艘机甲的战损,这战损简直太魔幻了,完全不像是在占据全盘优势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马子超这次带来的二十艘帝君星舰,剩下的两百万大军,基本上就是远征军的中流砥柱了。 其中主要是荒星天穹战的旧部,与马子超足够磨合,再加上一些填充过来的其他部队。 基本上可以说除了燕芷虎所带的燕家精锐和李淳风直接指挥的李家军队之外,万古仙朝远征军的家底都在马子超手里攥着了。 “所有星舰停止前进,十艘星舰用主炮瞄准悬空山,另外十艘星舰展开防护屏障,防备敌军偷袭!” 无关后续的战况,先行毁掉那四艘搁浅在悬空山的帝君星舰,等于是摧毁了中土世界后续的追击能力,哪怕战事不利也可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别管前面百万大军做了多少铺垫工作,击毁四艘帝君星舰的战功都会算在马子超的头上。 可就在马子超下令之后,一连串变化却是叫人猝不及防。 原本以为在劫难逃的四艘帝君星舰,已经开始撤离人员,做好被击毁的准备,十道即将击中船坞的光束竟是在天穹之外蓦然如泥牛入大海,一道光束都没有落在中土世界。 “这究竟是……”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双方都措手不。 马子超站在旗舰之上,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一幕。 一人手握虚空银枪,浑身浴血,横挡在所有帝君星舰之前。 只见他身后虚空不断粉碎又重组,层层叠叠几如一座座小世界牢笼,密密麻麻庇护住身后的中土世界天穹,竟是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这气息是……不争境!这厮居然在生死一线之间破开了不争境!” 达到不争境的强者,元神可外化出小天地,身处其中战力暴涨。 “就算是不争境强者坐镇小天地,也不可能硬抗下十道帝君星舰的主炮轰击,除非……” 马子超悚然惊觉。 除非虚无一不要命了! 往往最荒诞不经的猜测,就是事情的答案。 只见百万大军阵前,黑衣虚无一身前唯有一枪被双手竖握,几乎贴在身前,握枪双手鲜血淋漓可见白骨。 身后一道道虚空折叠,竟是将十道主炮光束尽数笼住,如笼中飞鸟不得脱困。 足以摧毁一颗星辰的光束在层层虚空中不断爆裂,每轰开一层小世界,虚无一握住长枪的双手就发出清脆的骨骼崩碎声音,一截手指白骨直接化为齑粉。 连续三声脆响,虚无一左右手各自三根手指直接粉碎。 马子超只觉得眼皮发颤。 谁见过不争境强者如此求死的啊? 不争境强者,不似布武境和无名境,无名境强者虽强,作为星主绰绰有余,但作为域主又不够格,单体战力虽强,但又没有强悍到可以一人独当帝君星舰,所以身份地位十分尴尬。 在万古仙朝这样的大势力里基本上属于高级战将。 可不争境强者则完全不同,稳稳的一域之主,即便是到了万古仙朝,仙道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是炙手可热的座上嘉宾。 天仙界之大,不争境强者无论在朝在野,无处不可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刚刚晋升不争境的年轻强者,为何偏偏要求死? 第两千六百一十三节:真武学院真豪杰 马子超震惊之时,中土悬空山内,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虚无一的声音。 “尽快移走四艘帝君星舰,所有人撤离悬空山!” 秦傲悚然一惊,大喝道:“虚无一,你给我回来!大帝说了,不允许你们轻弃生命,你这是自己求死!” 虚无一的声音带一丝凄然:“黑旗主,荒星天穹战惨败,虽然大帝不追究,但必须要有人负起责任。” 他继续说道:“若非虚狩,诸葛小亮和先锋舰十万将士舍命救我,我早已死在了荒星。为中土世界保下四艘帝君星舰,虚无一虽死无憾了!” 道先生,秦傲等人皆是面面相觑。 虚无一的声音越来越弱:“请速速离开,我快要,快要支撑不住了!” 所有人皆是一惊。 纷纷看向了道先生与秦傲。 毕竟此时秦枫元神没有回归中土分身,大家便都以秦傲和道道先生马首是瞻。 道先生沉声说道:“既然虚无一选择为中土舍身取义,自是不可让他的牺牲白费……” 众人只得应允,根据五岳,很快选择好了搭乘的帝君星舰。 除了四艘帝君星舰之外,悬空山也常备跟陆地来往的飞舟,此时此刻也一共调集起来,很快就在道先生的指挥下承载人员离开了。 道先生以神通将秦枫坐镇分身送往大泽圣院之后,留在议事厅里的人便只剩下了道先生与秦傲两人了。 道先生对秦傲说道:“虚无一于生死之间破不争境,为我们争取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秦傲,你我两人是先行离开,还是殿后?” 秦傲忽地开口说道:“带走三艘帝君星舰,你让其他人乘坐飞舟离开,留下一艘给我!” 道先生蓦然一惊:“秦傲,你要做什么?” 秦傲抬起头来,昂然说道:“我岂可让那个孩子独自战斗于天穹之外?” 道先生还没反应过来,秦傲已是厉声说道:“上次天穹战时,我要你们撤离战场,否则的话,虚无一的先锋舰又怎么可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此事我难辞其咎……” 秦傲又说道:“真的要归根溯源,帝君星舰的技术还是我当初带往万古仙朝的,万古仙朝凭此攻灭了虚无一的虚域,又拿来侵略中土,这不也是我的责任吗?”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否则的话,我中土世界有帝君星舰,还有机甲,这万古仙朝别说来三百万大军,就是再来三百万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 秦傲此时释然笑道:“我意已决,现在该是我出战的时候了!” 短短一刻钟之内,就在所有人或乘坐帝君星舰,或乘坐飞舟,纷纷离开这座建于天穹之上,玉宇琼楼林立的天上中岳悬空山,朝着下方地面降落时…… 忽地一艘帝君星舰从船坞飞出,径直朝着天穹之外飞去! 孑然一身,轰鸣而去。 “那是……” 众人四顾左右,似是在找少了哪位伙伴袍泽,突然就有人惊叫起来:“秦傲大人,是秦傲大人独自驾驶帝君星舰出战了!” “天呐,秦傲大人既没有带飞舟,也没有带任何兵士,直接就朝天穹外冲去了!” “秦傲大人想做什么?” 秦琅天,秦道直,张忆水等中土新生代几乎不约而同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西岳之主秦琅天,望向长空,身形却随着飞舟越来越远,眼睛干涩,轻声呢喃:“父亲大人……” 一时间,百感交集,无泪无言。 天穹之外,十艘帝君星舰的主炮攒射,足以毁灭一颗星辰的一击,竟被虚无一阻挡住,震惊了所有人。 马子超身边的将领皆是面面相觑,纷纷询问道:“将军,我们难道就任由这厮肆意妄为?” 马子超眼神森冷,他盯住面前屏幕之上虚无一的投影,清晰地看到他握住长枪的双手十指已断掉六根,右手还剩拇指,食指,左手则只剩小指与中指,其余六指皆已化为齑粉。 究竟是这位新晋不争境强者是以手指化为小世界作为消耗帝君星舰主炮轰击的代价,还是手指用以支撑一处小世界,每被毁去一处小世界便波及他彻底失去一指,这其中缘由,旁人不得而知。 至于虚无一手中握住的那支虚空银枪更是在连续六次堪比小世界溃崩的爆炸之中接连遭受重创,枪身之上百孔千疮,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件不逊于半仙兵的长枪,简直会让人以为虚无一握在手中的仅是一根遍染鲜血的铁条。 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坚毅,无悔到冰冷,视死如归,便是如此! 马子超盯住虚无一在全息投影,就好像看到一尊屹立在中土世界上方的上古神祇。 面无表情,俯瞰来者。 马子超骤然暴跳如雷:“好啊,虚无一,你不是想死吗?那你不是想为中土世界阻挡炮火吗?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蓦然挥手。 “负责保护的十艘帝君星舰撤去防护屏障,为主炮充能,强行轰碎他的小世界!” 不争境强者又怎么样? 在万古仙朝的钢铁洪流面前,莫说你是一个刚刚破境的不争境,就是浩然境,也可杀! 虚无一看到远处舰队群中,缓缓熄灭的十道屏障光芒,以及极目远处缓缓亮起的十道刺眼光点,如同十颗烈阳的光点,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我虚无一能够独扛下帝君星舰二十发主炮,不算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了吧?” 谈笑之间,他嘴角微微扯动,竟是左手小指在刚才也断裂粉碎。 即便他已痛得麻木,还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他看向远处越来越耀眼的主炮光芒,轻声自语道:“我虚无一,今日为中土而死,再虽不如泰山之重,但毕竟不是鸿毛之轻了,我虚无一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几乎与此同时,不远处失去了防护大阵保护的之前石进旗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之后,终于彻底爆成了一团炽热火球,瞬间将整艘装甲舰以及登陆舰上的天晶飓风号机甲一同炸得粉碎。 那光芒无论在中土世界还是荒星的人们,几乎都看到了天空之中骤然有一颗星辰亮如满月,疏忽消失。 只是少有人知道,那是一艘帝君星舰剧烈爆炸时的光芒而已。 虚无一不是读书人,将死当前,依旧昂首,慷慨赴死。 石进作为万古仙朝的首辅,名义上是所有儒家人的领袖,却在阵前愿意交出帝君星舰来换命,反倒是一直由他的副官抽刀将他斩杀后与中土机师们各为其主,拼杀到底,同归于尽。 如何能不叫人觉得讽刺。 可就在这时,虚无一蓦然动容,原本已有死志的脸上倏忽一惊,旋即竟是愣住了。 层层小世界之后,有一艘帝君星舰从中土世界逆行而出,穿透光幕缓缓向虚无一飞速驶来。 只是那一艘帝君星舰之上,除却一人站在舰桥之上,再无一人。 那站在舰桥上的人,一身黑衣,左臂袖管飘荡,他右手握住一柄三尖两刃枪,眼神与之前立在天穹外的虚无一,别无二致。 中土世界,真武学院的真正强者,从来皆是视死如归,死不旋踵。 积蓄力量的敌军星舰骤然喷出十道耀眼光束,如十道耀眼彗星穿透虚空,即将轰中那道立于天穹之前的身影时…… 银白色光芒骤然凝成屏障,一艘帝君星舰浮现出来,防护屏障瞬间挡住十道耀眼炮火。 当先三道光束瞬间就被防护屏障直接化解,后面三道光束,两道结结实实轰在帝君星舰之上,一道光束偏离些许,骤然朝着极目远处的虚空飞去。 紧接着后面四道光束又到,分别轰在帝君星舰的左右船舷之上,刚刚从船坞里修复里的帝君星舰霎那之间又变成了一片火海。 阵台崩碎,金属融化爆裂的巨响瞬间响彻虚空,几乎让人耳膜刺穿。 舰桥之上,那一道黑袍人影,右手握三尖两刃枪,竟是岿然不动如神灵,整艘帝君星舰在为虚无一扛下十艘帝君星舰的炮击之后,竟是没有丝毫减速收手的意思,反而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如一束光芒从中土世界飞速射向舰队大军。 霎那之间,无论是马子超,中土世界观战的道先生,还是一旁刚刚被秦傲救下的虚无一都瞬间明白了秦傲的意图! 他居然要驾驶整艘帝君星舰直接撞向万古仙朝的大军! 帝君星舰爆裂的威力可想而知,如果被整艘帝君星舰直接撞入密集阵型的万古仙朝大军,后果不堪设想! 一艘帝君星舰爆掉至少三艘帝君星舰,绝不是痴人说梦! 马子超临危不乱,大吼道:“密集炮火,全部瞄准舰桥,击毁那艘帝君星舰!” 马子超声音传遍万古仙朝所有星舰,大喝道:“命中舰桥者,全舰有赏,星舰指挥升军功一级!击毙叛将秦傲,军功再升一级!” 秦傲似是听到了马子超的话,他站在已烧成熊熊火海的舰桥之上,声如雷霆:“马子超小儿,我,中土世界真武学院黑旗主,鬼道宗主秦傲的命就在这里——有种自取!” 第两千六百一十四节:我秦枫不答应! 临阵接兵,生死一线的最后时刻,秦傲没有选择说自己是万古仙朝的前平北将军,而是真武学院黑旗主,鬼道宗主秦傲。 即便这是最后一战,秦傲也要让自己因为是中土之人而被记住! 秦傲声如雷霆,竟是让临近几艘帝君星舰所有人皆觉得如雷霆炸裂在耳,浑身颤抖如筛糠。 马子超咬牙切齿道:“叛将秦傲,休要虚张声势!” 他蓦然上前一步,用力推开身边的士兵,操纵舰桥附近的一架仙炮,直接朝着迎面冲来的秦傲开火。 舰桥之上,有一名外罩黑袍,内穿铠甲的强者,左臂之下衣袖飘荡,右手握一柄三尖两刃枪,他朝着迎面轰来的光束,脚下岿然不动。 甩枪如挥戈回日,又如拍潮回岸重重一枪竟是瞬间拍散那轰来的光束,一枪如流萤四飞,惊雪四散。 秦傲面目肃然,霎那之间,就好像是入定一般。 他右手握住三尖两刃枪骤然旋转起来。 一道道漆黑光芒从他右臂源源不断注入长枪之内。 在他面前,虚空竟是也出现了裂开的缝隙。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六道。 每一道裂隙之后,竟是各有一番悚然景象。 传言,九幽之下,有六道轮回,死后魂灵入其中,乃是万千生灵最后归宿。 死后轮回其中,不得脱离。 这一枪骤然悬停,六道轮回之力竟是依旧飞旋不止,依旧拍散了其他星舰轰向舰桥的密集炮火。 一艘帝君星舰,面向二十艘帝君星舰发动逆袭冲锋,这从未有过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秦傲一人独臂,在火海之中,持枪而立,轮回之力护庇他周身一丈范围,水火不侵,几如神灵。 一丈之外,整艘帝君星舰却已是千疮百孔,阵台崩溃,光芒流泻与火光爆炸此起彼伏,几如地狱场景。 他盯住那越来越近的旗舰,那站在舰桥之上的马子超,骤然右手从握住三尖两刃枪的中端,蓦然转为握住尾端,骤然前刺。 枪出如龙,竟是从六道虚空裂隙正中央一枪刺穿。 一枪破灭六道轮回,正是秦傲手中这柄不生不灭万劫抢的奥义所在。 “七道轮回天!” 诡异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在以星舰为绝对主角的天穹外战场,竟有一人立于星舰之上,一枪刺出,星舰退避。 七道轮回天的一枪倾泻而下,竟是让马子超都心惊肉跳,但他的嘴角旋即翘起。 “终究是无谋莽夫!” 原本极速上前的旗舰骤然向后倒推,旁边一艘帝君星舰稍稍偏移,仓促升起的防护屏障瞬间护在旗舰当前。 枪劲呼啸,破碎那仓促升起的屏障就如同重锤砸碎玻璃,毫无阻滞,直指马子超的旗舰。 就在一进一退之间,马子超的旗舰已重新开启了完整的防护大阵,足以同时阻挡多门主炮轰击的防护大阵升起硬抗下七道轮回天的轮回枪劲! 抢劲穿透六道轮回,携六道崩塌之力骤然轰在屏障一点,仅仅一人而已,竟是让这道屏障之上出现了一道扎眼的裂缝,足足有一丈之宽。 但也仅仅只留下了一丈宽的裂隙而已。 马子超冷笑出声,嘲讽道:“秦傲,你这有勇无谋之辈,居然真的相信我这种手握百万军权的大将会跟你做什么阵前厮杀!” 他轻蔑道:“蠢货,一军统帅的性命,可不是拿来这样挥霍的!” 可就在这时…… 令马子超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有一道黑衣人影,右手倒提三尖两刃枪,一脚踩在舰桥栏杆之上,身影如离弦之箭,脚踏虚空如履平地,骤然朝着马子超的旗舰冲来! 目标直指向那被七道轮回天劈斩出来的一丈缝隙! 一丈缝隙,星舰想要通过,太窄太窄,远远不够。 可一人若要通过,太宽太宽,绰绰有余! 马子超在看到对方的意图之后,骤然惊得面如土色,几乎同时,他身后隐藏着的二十多名护卫高手齐身飞出。 无一例外,皆是天人强者,至少也是无名境强者,显然马子超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防备对方斩首的准备。 至于这布置准备是防备秦傲,防备虚无一,还是秦枫的,从二十多名无名境强者的豪华配置来看,无疑是针对秦枫的后手。 毕竟秦枫是能够斩杀不争境纯粹武夫第一人燕破军的家伙,如果秦枫真的想要凿穿敌阵,进旗舰来杀马子超,若无二十多名无名境强者护驾,还真的挡不住他。 可是马子超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准备对付秦枫的后手,居然被秦傲一人一舰直接就把底牌给暴露了。 秦傲面对眼前冲来的二十多名无名境强者,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他反而酣畅大笑:“如此怕死,下辈子不要当沙场武夫,转世做个小白脸,躲在宅邸里卖笑绣花挺好!” 马子超咬牙切齿:“全力修复大阵,把秦傲挡在星舰之外!快,给我快!” 只有一条右臂的秦傲话音刚落,手中不生不灭万劫抢竟是倏忽脱手,枪去速度比身影更快,瞬间飞向那开始弥合的防护大阵裂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不生不灭万劫抢在秦傲之前先行到达裂隙的瞬间,居然悬停不动。 与此同时,道道轮回之力,漆黑如漩涡爆裂,竟是不断侵蚀着周围的防护大阵修补的速度。 基本上是修补上多少,就侵蚀掉多少。 居然让这一丈多的裂隙,始终保持着接近一个人身位的空隙!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秦傲身影已飞到了裂隙上空。 在他身前,不生不灭万劫枪黑气氤氲,悬停不散。 在他身后,中土冲出的那艘帝君星舰已如流火,径直冲来。 他身影悬停,面对即将冲上来抢夺不生不灭万劫枪的二十多名万古仙朝高手,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佝偻。 秦傲身体微微前倾,仅有的一条右臂微微屈起,横在胸前,左侧已无手臂,却配合整个身体都做出了跪地叩首的姿势。 赫然是鬼道至高奥义之一,独臂冥王三叩首!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飞向秦傲以及他身前那柄不生不灭万劫抢的无名境强者,已是感觉到了一种近乎发自本能的畏惧。 布武境,纯粹武夫最强,拳打各种不服。 无名境,道家练气士最强,道法通天,无人能敌。 浩然境,儒家圣人万古以来,从无败绩。 唯有这不争境,最强者乃是鬼道修士! 最被各家诟病歧视的鬼道修士,是不争境的真正王者,甚至还在以武道破不争境的纯粹武夫。 这对于天人强者来说,是一种近乎天敌般的压制。 秦傲如今以决死心志,彻底爆发了自己的潜力,达到了类似于将破未破的伪不争境,再配合这代价极大,威力也极大的鬼道不传密法——独臂冥王三叩首。 威力自然更加可怕! 原本仗着人多势众,一往无前朝秦傲冲去的无名境强者们瞬间就有人停住脚步,下一秒,竟是有人临阵后退,如丧家之犬般飞奔退后! “现在知道怕,哼,已经太迟了!” 秦傲面容肃穆,身形缓缓下拜。 在他身后,一尊漆黑法相从轮回之力中破茧而出,法相高到站在帝君星舰的甲板上可直接顶到舰桥位置。 唯一奇怪之处在于,那一尊漆黑法相,没有左臂! “独臂冥王法相!?” 马子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独,独臂冥王三叩首!” 足以毁掉李淳风一气化三清的一尊圣人分身,自然也能够毁掉一艘没有防护大阵保护的星舰! 十万大军,一艘帝君星舰,舰上明处暗处的近百名天人强者,还有他马子超的性命,可受得了这独臂冥王的三次叩首? 此时此刻,还有一人看到这一幕,目龇俱裂。 正是目睹了秦傲上次施展独臂冥王三叩首之后惨状的虚无一。 上一次,独臂冥王三叩首,让秦傲失去了一条左臂。 当初中土世界用枪可排入前三的高手,仅次于童渊和赵子龙师徒的用枪高手,变成了再无法双手持枪的残废。 这次再施展“独臂冥王三叩首”,秦傲将右臂横在身前,显然就是做好了再献祭自己的右臂,甚至自己性命的准备。 可是,这原本应该战死在这里的人,是他虚无一啊! “唰!” 一道人影蓦然破开虚空,出现在了秦傲的身后,仅有两根手指的右手用力顽强抓住秦傲的肩膀。 虚无一大声疾呼道:“黑旗主,切莫不可,当留有用之身啊!” 秦傲桀骜无双,声如雷震:“我秦傲以一条性命,换这一艘帝君星舰十万人性命,还有马子超一条狗命,大赚特赚,有何不可!” 虚无一声音沙哑,吼道:“黑旗主,不可!” 虚无一看了一眼身后极速撞来的那艘中土帝君星舰,大声道:“黑旗主,我们一起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子超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一转,大声喝道:“所有人出手,优先袭击虚无一,他的伤势更重!” 秦傲身躯纹丝不动,他厉声爆喝:“谁先上前,谁先死!谁先来送死!” 一时间,天地肃杀,十万万古仙朝将士,百名天人强者万马齐喑。 忽地一人声音响彻所有星舰:“纵使你们一人之死,可杀百万名敌军,我秦枫——还是不答应!” 第两千六百一十五节:说大话会上瘾! 马子超听到秦枫的声音,蓦然大惊。 整个万古仙朝的舰队当中更是直接炸开锅了。 “完了,秦枫来了!” “秦枫为何可以传音给我们所有星舰?” “秦枫已经混进了我们万古仙朝的舰队当中?了?” 秦枫以“古月”之名在万古仙朝担任首辅时就已经声名远播,几次大战下来,被誉为兵法不逊于燕破军的儒将,此后离奇叛逃,更是有官方备注的情况下,千真万切地以无名境修为打死了以武道入不争境的大将军燕破军。 此时此刻,万古仙朝大军听闻秦枫之名,简直如羊群闻狼嚎,慌乱做一团。 秦傲与虚无一在听到那道声音时,两人也是一愣。 虚无一用两根手指顽强扯住秦傲的肩头,大声道:“黑旗主,我们一起回中土吧!” “你若替我而死,你虽得偿所愿,我却要愧疚千年,万年,小子,承受不起!” 虚无一后面说的话,声音若游丝,语气却是近乎哀求道。 秦傲看向下方舰桥上如惊弓之鸟的马子超等人,如看天大功劳从指缝间溜走,哪里忍心? 他虽然在祭出独臂冥王三叩首之后大概率会身死道消,但马子超作为一百五十万大军的统帅也必然身死。 一人持枪横空,湮灭百万大军。 这是一份炙手可热的战功,必是让人代代称颂的经典战斗。 终于秦傲御空摄拿住那柄不生不灭万劫枪,咬牙道:“马子超,你的狗命暂时记下,下次再来取尔狗头!” 话音落下,马子超站在舰桥之上,咬牙嘴硬道:“下次见面,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叛将,下次我必斩你! 马子超话音未落,一道虚空枪影穿透数十名无名境强者,骤然朝他刺来。 这一枪势大力沉且快若崩雷,若非马子超身边两名隐卫瞬间抵挡在他身前,怕是这一枪之下,马子超非死即伤。 才破的不争境,重伤的不争境又怎么样? 依旧是不可小觑,足以横行天仙界的不争境! 马子超只觉得胸中抑郁,咬牙切齿道:“今日之仇,我马子超记下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人冷笑道:“不必记下了,今日事,今日毕,今日仇,今日了!” 只见一袭白衣蓦然出现在马子超与虚无一中间,他双手负后,挡在虚无一与秦傲身前,也挡在马子超的旗舰之前。 一人当前,无人胆敢上前。 前万古仙朝首辅,秦枫! 马子超身边所带精锐,来源主要是荒星天穹战的所部精锐。 但荒星天穹战所带精锐又以跟随他的私兵居多。 当时他押注在秦枫身上,所带私兵全部参加了昆仑星那一场十万对百万的传奇大战。 面前的白衣男子,简直就是这些经历此战之人心目中不可战胜的神。 当心目中的战神从己方舰桥走到了对立面上,谁有勇气能与他一战? 马子超定睛看了看,强忍住自己的不安,开口说道:“全息投影而已!” 秦枫大笑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是真身过来杀你了吗?” 没等马子超开口,秦枫已是笑道:“?一军统帅的性命岂是用来逞匹夫之勇的?” 马子超还没说话,秦枫又说道:“马子超,我听说你以我的半个衣钵传人自居,认为得了我言传身教的部分兵法?” 马子超不敢生怕,似是生怕秦枫有什么诡异,哪里知道…… 白衣秦枫大笑出声:“我提起此事,是要告诉你!你连做我半个衣钵传人都不配……” 秦枫抬起手来,一甩衣袖:“你,还差得远呢!” 马子超顿时羞愤交加,咬牙切齿。 此时,秦枫的投影侧身对秦傲和虚无一说道:“傲叔,虚兄,你们先行撤退,此处交给我来对付!” 如果说之前秦傲还有犹豫,如今看到秦枫出现终是再无犹豫。 虚无一抬起手来,虚空通路瞬间淹没了两人。 马子超终是吼道:“秦枫,我率大军攻破中土星之日,我定要叫你为今日辱我付出代价!” 秦枫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戏谑:“你说大话还上瘾了?” 话音未落,马子超只听得身侧副将同时惊呼道:“将军,速速回避!” “敌舰,敌舰朝我们冲过来了!” 马子超猝然抬头,只见不远处,即将撞上旗舰外围防护大阵的那艘中土星舰,霎那之间速度暴增了一倍有余。 原本足以抵挡得住这一艘星舰的防护大阵,瞬间险象环生。 星舰前端舰头与防护大阵同归于尽,一直粉碎到舰桥位置,防护大阵彻底粉碎,漫天粉碎的星舰碎片,带着滚滚浓烟与爆裂火焰瞬间拍在了马子超的这艘旗舰之上。 漫天火雨之中,不断有燃烧的星舰残骸从秦枫的全息投影里穿梭而过,他依旧负手而立,最后一笑更是玩味至极。 瞬间,投影消散。 在百万军阵前,就在刚才帝君星舰骤然加速撞向旗舰的位置,有一人白衣横空,凭虚而立。 他做了个拍了拍手掌的动作,大笑出声:“这艘帝君星舰,是我替中土世界送万古仙朝的回礼!” 霎那之间,万古仙朝一方所有人惊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之前秦枫为何能对所有万古仙朝一方的星舰发动传讯? 因为他本体真的就在万古仙朝的星舰当中! 作为中土星的主心骨,中土世界的老天爷,秦枫居然孤身一人进了万古仙朝的舰队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混进来的。 就在连马子超都以为秦枫来的只是一道全息投影时…… 本体真身托住一艘帝君星舰,以星舰为武器,直接爆了万古仙朝的一艘旗舰! 真的没有秦枫不敢干,只有别人不敢想的战术啊! 虚空通路尽头,虚无一和秦傲刚刚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天穹之外的绚烂光华,刺眼如两团太阳撞在了一起。 两人霎那之间愣住了。 秦傲之前撤退的时候,抽走了不生不灭万劫枪,旗舰的防护大阵瞬间闭合,他驾驶着冲向敌军旗舰的星舰必然撞不开防护大阵。 就在他以为前功尽弃的时候,居然撞上了! 万古仙朝的旗舰居然被中土世界的一艘星舰,单枪匹马冲入舰队阵中撞毁了。 面对这个激动人心,却不合常理的结果,秦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枫。 必然是秦枫动手了。 虚无一则抬起头来,看向隔着天穹,依旧刺眼得让他双目流泪的两团光芒,喃喃低语:“虚狩,兄弟们,我跟大帝为你们报仇了,替你们跟万古仙朝报仇了!” 霎那之间,一连串的变化让万古仙朝军心大乱,却是让中土世界士气暴涨。 虚无一身影穿梭去救秦傲,十几道对面帝君星舰的主炮失去了小世界禁锢,瞬间将悬空山彻底轰碎,碎石残桓如雨倾泻,铺满整个中土天穹。 所有人刚目睹了这一末日般的凄凉时刻,此刻却是好像打了鸡血一般重又振奋了起来。 “大帝的本尊回来了!” “哇塞,一人托起一艘帝君星舰扔出去,老爹还是人吗?” 秦道直更是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严武更是嘿嘿笑道:“传说上古武道强者可投掷星辰,摘星拿月伤敌,老大这也差不多了吧!是又突破了吧!” 从悬空山撤离的所有人纷纷聚集,一个个摩拳擦掌:“此时我们不出去帮大帝一把,更待何时?” “对方别说伏兵了,两波攻势投入兵力都超过二百五十万了,我们再不出去追击,扩大战果,不是傻吗?” 道先生与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人群反差极大,他冷声说道:“你们没有星舰,要用飞舟出去送死吗?” 众人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中土世界总共只剩下最后四艘星舰,刚才一艘被秦傲驾驶出去跟敌军旗舰同归于尽了,还剩下三艘伤势都比刚才那艘还要重。 能够从悬空山逃出来都已经是虚无一死战下的奇迹了。 现在三艘帝君星舰在离开悬空山的时候又受了伤,连起飞出天穹都不可能了。 难不成还真的要用飞舟出去帮忙吗》 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不要紧,我们还有一艘帝君星舰!” 众人倏忽一愣,朝那女子望去,霎那之间,无数旧中土之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赵子龙等旧中土的武家强者,更是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帝,帝女殿下!” “真的是帝女殿下,帝女殿下回中土来了!” 正在人群当中的,正是林芷妍,也是中土世界武帝林渊与梦小楼之妹洛神的女儿。 帝女林芷妍一身白衣,在她身后,一人红袍若火,面若桃花。 正是施展术法,不声不响带林芷妍先行回到中土世界的梦小楼。 她与林芷妍都是天人强者,得知秦枫不等大部队集结完毕就先行前往了中土战场,她们放心不下,就也跟来了。 林芷妍沉声说道:“我们还有一艘帝君星舰……天仙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艘帝君星舰!” 第两千六百一十六节: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中土星辰之外,亿万里虚空,一人白衣负手,凭虚而立。 在他之前,十五艘帝君星舰当中自那一艘旗舰开始,爆裂巨响不断,火光雷云四起,罡风席卷舰身残骸,形成道道漩涡激荡开来。 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就在马子超在护卫的帮助下,狼狈从旗舰乘坐飞舟逃往旁边的一艘帝君星舰时,看到的一道全息身影。 “从此刻起,你的指挥权交还给我大将军燕芷虎!” 全息投影上的人影,一名女子身穿那套燕破军冲阵杀敌,斩将易旗的金色铠甲,语气坚定到不容质疑:“即刻生效!” 马子超虽有不甘,也只得低下头来:“属下遵命!” 秦枫看到敌军陷入混乱,秦傲和虚无一也已经脱险,正要脱身离去,蓦然只觉得心血潮涌,身影倏忽向后急掠! 几乎与此同时,接连六道光束如雷霆长戟,裂空而来,不避敌我,止袭秦枫的后背。 虚空之中,蓦然一层层涟漪退散,伪装的阵法撤去,十艘帝君星舰,清一色皆是经过改装的装甲舰。 正中央一人站在舰桥之上,身穿金甲,手中拄着万古仙朝在阵前可先斩后奏的龙飞凤舞剑,身后赤色斗篷猎猎作响。 秦枫蓦然认出了那人,那人也认出了秦枫。 “燕芷虎!” “秦枫……” 燕芷虎看向白衣秦枫的瞬间,金色面具之下,一口银牙瞬间咬紧,发出如同雌狮般的怒吼。 “你,还我父亲命来!” 十艘装甲舰显然皆是燕破军当初留下的精锐旧部,听到燕芷虎的怒吼,同时激发出了为燕破军复仇的血性,居然不顾秦枫身后身侧还有友军的星舰,数百门仙晶炮同时怒哮。 秦枫看到这一幕,心内倏忽一惊,当然不会愚蠢地直接硬接,而是…… 秦枫身影倏忽消散,下一瞬,身影已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最近一艘万古仙朝的帝君星舰甲板上。 没等甲板上的万古仙朝将士反应过来,“轰隆隆”的炮火已经追击到来,瞬间就将一艘在爆炸中受伤不算特别重的帝君星舰彻底击毁。 没等这边人反应过来,秦枫身影再一晃动,蓦然再朝另外一艘帝君星舰纵身飞去。 他在十几艘帝君星舰的缝隙当中游来荡去,简直就如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虽然看起来险象环生,其实只有万古仙朝自己的将士心里知道苦。 这厮到哪里,燕大将军的精锐开火眼睛都不眨一下,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秦枫还没杀掉,己方这边的十几艘帝君星舰就都报销了。 最关键的是,秦枫这厮鸡贼啊,专门挑在爆炸中毁去了防护大阵,或者是主炮冷却当中,暂时不能升起防护大阵的星舰落脚。 让这些星舰上的将士面对友军眨都不眨眼的火炮时,别说是欲哭无泪了,连想跟这些王八蛋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在故技重施又毁掉了一艘帝君星舰之后,秦枫趁机飞离爆炸的范围,正要搜寻下一个“倒霉鬼”,陡然他意识到不妙了。 在秦枫周围千里,空空荡荡,根本再无一艘帝君星舰了,到处都飘荡着残骸和碎片。 对方看起来是在无差别攻击友军,其实是在清场,清理出这一片方圆千里,空无一人,只有秦枫的封闭杀场! 果然…… 下一秒,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十余艘帝君星舰同时开始为主炮充能。 这些星舰的主炮光束会直接连成一张网直接绞杀方圆千里内的一切! 旗舰之上,燕芷虎看向陷入重围当中的秦枫,沉声问道:“秦枫,你可有遗言?” 秦枫看了看燕芷虎,忽地就笑了起来:“现在就说遗言,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爆响。 下方一架原本属于马子超所部的帝君星舰毫无征兆瞬间像被人从中间穿透爆裂开来。 从那一艘帝君星舰两侧的残骸当中,层层涟漪之中道道赤色莲花盛开开来,从莲花的正中央,一艘通体银白色的星舰蓦然如利剑划破夜空,冲入到了重重包围之中。 燕芷虎和马子超等人俱是一惊,定睛去看这艘帝君星舰时才发现上面既没有万古仙朝的标志,也没有中土世界的标志,反倒是有一枚造型古朴的剑徽悬于舰身醒目位置。 酷似昭明剑域的剑徽! 只是这一艘帝君星舰从造型上很多地方都跟现有的星舰不同,一些被万古仙朝和昭明剑域早早修改掉的一些“缺陷”,比如不够流线型的造型等等都还保留着…… 这一艘帝君星舰,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只见那艘切入战场的帝君星舰之上,人头攒动,几乎全是秦枫熟悉的面孔。 为首两人,皆是女子,一女青衣背剑,一女红裙轻扬。 正是林芷妍和梦小楼。 簇拥在两人身侧,严武,谭鹏,秦琅天,公输太仓,风七月,韩雅轩等人皆在。 “你……你们怎么来了?” 林芷妍沉声说道:“中土世界,又不是独有你秦枫一人!” 话音刚落,刚刚以主炮出其不意偷袭得手的帝君星舰之上,瞬间再起层层屏障,朝着秦枫方向飞去。 “不可能!” 马子超惊叫起来:“那艘帝君星舰明明才使用过主炮,怎么可能展开得了防护大阵?” 燕芷虎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这个防护屏障不是用了那艘星舰的能源……” 她缓缓说道:“是这些站在星舰上的中土星天人强者,他们在用自己身体里的仙力为整艘帝君星舰维持防护大阵……” 燕芷虎若有所思,若有所悟:“这就是中土星之人的坚韧吗?当真是胜过我军太多啊……就是百战之师,恐怕也没有这么……” 燕芷虎判断并没有错,没有一丝一毫高估了中土世界众人。 万古仙朝虽然有百战之师,但纪律严明的是天人境以下的普通将士和低级军官,布武境时就已经比较难掌握了,至于无名境以上就得要供着了。 像虚无一和秦傲这样不争境的强者居然愿意以惨烈代价帮助中土星的天穹阻挡炮击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至于秦枫这样,身为中土星绝对统帅,居然不顾自身安危,冲入敌阵最深处,只为救下两名伙伴的事情,更不可能发生。 自然眼前这一幕,中土世界仅以一艘老式的帝君星舰敢闯入十几艘帝君星舰当中来救秦枫,舰上数十名天人强者不惜豁出性命来为星舰撑起防护大阵,保护秦枫能够全身而退,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燕芷虎心内蓦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一战万古仙朝赢了也就罢了,后人最多赞美几句中土星的坚韧与悲壮,聊以茶余饭后嗟叹几声。 可如果这一战,万古仙朝输了呢? 放眼整个天仙界,哪个势力能够与这等坚韧,这等团结的中土之人抗衡? 指望仙道联盟吗? 仙道联盟虽然比万古仙朝的疆域更大,但真的没多少能打的! 到时候天仙界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万古仙朝会不会阴沟里翻船,会不会被中土星以蛇吞象? 没等燕芷虎反应过来,身边副官已是小声问道:“大将军,我们最后的底牌,要拿出来吗?” 燕芷虎蓦然思绪被拉回到了战场之上,刚才的假想竟已是让她汗流浃背,遍体生寒。 她沉声道:“所有战力投入战场,如果能够将秦枫和这些中土星天人强者悉数歼灭在此,不仅可以避免我军继续付出伤亡,在陛下那里也是大功一件!” 帝君星舰缓缓来到秦枫身边,就在众人以为秦枫肯定会落在帝君星舰上与他们会和,大家再一同冲出去的时候…… 接下来的变故却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枫身体微微屈伸,身影竟是如离弦之箭,霎那之间朝着帝君星舰相反的方向急冲而去! “秦枫,你到哪里去?” “你疯了吗?” “喂,老大你跑错方向了!” 举头之处,赤黄青紫四色光芒,瞬间从四个方向朝着秦枫飞掠方向绞杀而去。 四束光芒如能够追踪一般,竟是尾随秦枫紧紧不放,交汇于某一点,骤然爆裂开来! 没等中土世界所有人反应过来,爆炸轰击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竟是让整艘帝君星舰都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剧烈颠簸,蓦然急退。 凭借数十名中土世界天人强者的仙力汇聚而成的防护屏障如风中烛火,摇曳不定,几欲粉碎。 所有舰上之人瞬间明白了。 如果刚才秦枫是落回到帝君星舰之上,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后果? 之前支撑防护大阵的数十名中土天人强者就算不死,也肯定要身受重伤,直接跌境了。 大家本是来救秦枫的,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居然又被秦枫给救了! 在四道光束命中目标的瞬间,四艘比装甲舰还要更高更魁梧的星舰出现在了整个舰队的最末尾。 四艘星舰之上还有没有褪尽的仙力涟漪,显然是一直隐藏在虚空之中等待着刚才那样一击必杀的机会。 燕芷虎立于舰桥之上,沉声说道:“此为我父燕破军亲自秘密督造的四艘镇国神舰,取法四象神兽,分别命名为青龙舰,白虎舰,朱雀舰和玄武舰。” 她看向虚空之中如一叶浮萍的中土星舰:“能死在四艘镇国神舰的初战当中,你们足以自傲了!” 第两千六百一十七节:秦枫的百万大军! 一时间,帝君星舰之上,人人悲怆。 所有人皆是握紧双拳,盯住那四束光芒爆裂四散的方向,眼眶之中噙满泪水。 另外一侧,马子超大声喊话道:“秦枫已死,你等负隅顽抗已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降,只要你们再杀身边一名天人强者作为投名状,我马子超可保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只听得中土星舰之上,众人皆是一片喝骂之声。 “放你娘的屁!” “吃屎去吧!” “想离间我们,做梦!” 马子超微微凛然。 以他的经验,绝对优势之下,往往这一招离间会有奇效,不管是多凶悍的敌寇,哪怕是拜把子的兄弟,都有可能自相残杀,为万古仙朝趁乱大胜创造机会。 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些中土星的天人强者彼此之间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不成? 仅仅是拜把子还不够,至少得是情同手足才可以啊! 可总该有几个山头,山头之间应该会有矛盾吧? 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闹内讧吗? 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马子超恼羞成怒道:“好,既然你们自己一心求死,那本将就成全你们!齐射!” 话音落下,却是根本一艘帝君星舰响应。 马子超对面的旗舰之上,燕芷虎冷声喝道:“?马子超,你已经失去指挥权了!” 一时间,马子超只觉得羞愤难当,尴尬至极。 燕芷虎看向那艘中土帝君星舰,缓缓说道:“不降就死!” 中土帝君星舰,同样是在舰桥之上,同样是一名女子,她身背剑匣,一身青衣,面容绝世倾城只比身侧梦小楼逊色丝毫。 她冷声回道:“绝不投降,但求一死!” 正气凛然,竟是扑面而来,让燕芷虎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她竟呆楞霎那,方才缓缓开口接话道:“好,若你们能留下尸首,我可厚葬你们!” 燕芷虎咬字清晰,沉声道:“瞄准敌舰,齐射!” 十几团主炮光芒,连带着那四艘镇国神舰的主炮一齐亮起。 只是镇国神舰刚刚偷袭秦枫时使用过了一次主炮,此时充能速度明显慢于其他的星舰。 中土星舰之上,众人虽是神色各异,或悲苦,或决绝,或遗憾,却无有一人萌生丝毫退意。 历次死战,苦战,哪怕面对上界大能屠刀架于颈上,中土世界之人,哪次折过脊梁? 你小小一个天仙界的万古仙朝,也想折断中土人的脊梁,还差得远呢! 时间与空间竟是好像凝固了一般。 千钧悬于一发,一发将断未断之时…… “轰隆!” 在中土众人耳畔响起的却不是星舰主炮的轰鸣,而是一声仿若黄钟大吕的爆裂声响,几让严武等新晋天人强者两耳嗡鸣,摇摇晃晃站立不住。 所有在帝君星舰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晃,旋即仿若立在万千世界之巅,每一瞬间,每一息时间都有无数世界从周围飞旋而过,无数世界的影像再盘旋而上,直上云霄,连漆黑虚空都看不到了。 “这,这究竟是……” 秦琅天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惊得目瞪口呆。 根本没有想到居然有一件可以把整个帝君星舰收入其中的法宝。 那这法宝的主人是谁,是秦枫吗? 正当所有人惊愕之时,梦小楼已是出声道:“这是乾坤塔,通天七古器之一!” 听到梦小楼的话,秦琅天顿时反应了过来:“秦枫没有死!” 梦小楼喜极而笑:“对,秦枫他没有死!” 此时此刻,战场之上,一座紫金高塔蓦然飞下,瞬间罩住整艘帝君星舰。 十几道主炮光束更是密集轰在了金色高塔之上,带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刺耳锐响。 十几艘帝君星舰的主炮齐射,足以破灭一颗像神都星,昆仑星这样的巨大星辰,可是那金色高塔竟只是金色光屑四散,岿然不动,甚至连一处破损都没有出现。 在紫金高塔之上,有一人浑身血污,盘腿端坐在高塔顶端,以一座紫金高塔分开虚空两端。 每承受一次光束轰击,整座紫金高塔就剧烈晃动一次,塔顶之人也面色更加苍白一分。 极目远处,四艘镇国神舰的主炮光芒越来越灼目耀眼。 燕芷虎的脸上露出笑容:“还好,你没有这么容易就死了!” 秦枫浑身血污,咬牙笑道:“万古仙朝,偷袭本事真是叫人不得不服!” 燕芷虎脸色一僵,正色说道:“兵法如此,实实虚虚,虚虚实实,只有奇正,何来正邪?” 秦枫不屑冷笑,嗤之以鼻。 燕芷虎如被刺激到了痛处,厉声道:“秦枫,我看你一人能护这艘帝君星舰到几时,到时候油尽灯枯,你还是只有洗颈就戮的下场!” 秦枫“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刚刚落在紫金高塔之上,竟是就被这件高塔直接吸收殆尽。 秦枫声音不大,缓缓说道:“你的手段都使完了吗?” 燕芷虎蓦然一愣,秦枫继续说道:“让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了这么久,也该换我了!” 话音落下,燕芷虎初时不解其意,蓦然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就在万古仙朝十几艘星舰环绕成的包围圈后方,从黯星方向,万千光束竟是如流星漫天飞舞,又好像漆黑河流当中无数明亮的,逆流而上的锦鲤,来如星坠,势如天倾,竟是直接朝着那一侧的五艘帝君星舰扑来! 那一侧因为不是中土星所在的方向,所以万古仙朝并没有防备偷袭,之前为了一击必杀那艘中土的帝君星舰,这些星舰也都使用了主炮,根本来不及切换到防护大阵。 以至于在这倾泻而下的密集炮火之下,一艘接着一艘地起火爆炸起来。 五艘帝君星舰瞬间被击毁两艘,重创三艘,火光煌煌,冲天而起。 这一侧压阵的马子超登时就懵了。 “谁对我们发动了袭击?为什么会有这么密集的炮火?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可惜这三连问还没有问出结果,密集光束后方,一艘艘用死去巨兽大妖的尸骸制成的白骨战船就浮现在了虚空之中。 最当先一人,一身灰衣,手握权杖,端坐一艘完全由骸骨拼接起来的巨大星舰之上。 这可不是寻常骸骨拼接起来做成的星舰,每一块骸骨竟都剔透如玉,赫然是天人境强者的骨头。 能够以天人境强者的骸骨拼接成一艘星舰,有如此手笔的强者,毫无疑问来自鬼道昌盛的九幽鬼域! 马子超看到那艘白骨星舰以及在塔身后,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星舰时,登时惊呼了起来:“九幽鬼域,你们竟敢对万古仙朝不宣而战!” 话音刚落,那端坐白骨星舰之上的男子淡淡一笑,忽地就开口说道:“还没宣战吗?刚才那一阵炮火还不算宣战吗?那本域主就给你们再补一次宣战好了!” 马子超气结,燕芷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住了。 尤其是那九幽鬼域的军阵当中,无比扎眼的万灵寂灭星舰,乃是九幽鬼域镇压底蕴的压箱底手段,只有历代鬼域之主可以动用。因为制造起来极其麻烦,条件异常苛刻,所以不可能被复制,但战力绝对在单个一艘帝君星舰之上。 甚至比起蛮荒星域的那一艘用上界吞天兽尸骸制成的白骨战舰的战力跟强。 万灵寂灭星舰出现,也就等同于九幽鬼域的域主现身了,而且九幽鬼域毫无疑问站在了中土星这一边了,万古仙朝的拉拢不仅失败了,而且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以燕芷虎对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的理解和分析,这应该是一个收成有余,魄力不足的域主,气量与野心甚至都不如苏还真。 他居然会做出这种骇人的决定? 燕芷虎还没有反应过来,己方四艘镇国神舰的后方竟也遭到了袭击。 万千炮火仿若银河塌陷,却不是朝着镇国神舰来的,而是专门挑上装甲舰甚至是没有加强防护大阵的普通帝君星舰动手。 一看对方就是摸准了万古仙朝一方的弱点,有备而来,预谋已久了! 当即,又是两艘帝君星舰惨遭毒手,正当燕芷虎转而去看敌人又是何方神圣的时候…… 对方已经自报名号了! “白鹿书院陆处机在此!” 燕芷虎眉头微皱,似是想了好久才把白鹿书院和仙道联盟联系起来。 “白鹿书院,他不是仙道联盟的副执政官吗?他怎么……” 燕芷虎身边副官嘀咕道:“白鹿书院,那不是仙道联盟的上清学宫吗?他们什么时候有星舰了?” 一道道传讯飞入燕芷虎所在的舰桥之内。 燕芷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紫金天域的五十万大军,白鹿书院一群百无一用的书生,能做些什么?” 燕芷虎身边的副官在听到“紫金天域”四个字,蓦然一惊:“紫金天域,那不就是曾经击败过鲁达将军的……丁毅?” 话音未落,紫金天域近百艘飞舰当中,有人厉声喝道:“中土世界丁毅在此,诸君死战!” 第两千六百一十八节:惊天大逆转! 率先报上名号的是陆处机,可陆处机所带来的也就是一艘都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逍遥游飞舟而已。 所谓逍遥游飞舟,就是用《逍遥游》一篇注入浩然气,生成鲲鹏纸鸢,得以跨越山海。如果是无名境以上的儒家修士操纵,飞舟也可以横渡虚空。 不过陆处机还真不是带了十万弟子来游学打酱油的。 任何一艘紫金天域的飞舟之上,都有数量不等的书院弟子。 别看这些书院弟子不似将士那般孔武有力,看起来就好像是弱不经风的文弱模样。 实则他们的作用之大,远胜寻常兵将。 在飞舟行驶时,在环境稳定的星域,儒家修士利用战诗可以为飞舟加速,飞得更快,在陨石带之类的险恶环境,儒家修士可以让飞舟更加平稳,不容易出现事故。 战斗交火时,儒家修士一方面高声吟诵圣贤文章,可以帮助己方将士快速恢复力量,可以防止士气崩溃,甚至还可以增加射击的精准度。 深谙儒家修士配合妙处的仙道联盟在出战时几乎每一艘飞舟都要配备至少一名儒家修士,只可惜除了白鹿书院这种联盟内儒家修士扎堆的特殊势力,大部分势力极难请到儒家修士相助,甚至一些末流的域主只有旗舰才请得到儒家修士。 请到了之后,一笔高昂的‘润笔’费用是不必说的,还要毕恭毕敬全程称呼那位坐镇儒家读书人是“先生”,年纪稍长一点的要叫“夫子”,不喊就是不讲礼数。 偏偏这次紫金天域是跟白鹿书院联手支援中土,白鹿书院的山主陆处机也真是个憨憨,直接把十万弟子都带出来了,以至于一艘飞舟上至少有千名儒家修士。 以前儒家修士与其他别家流派将士的比例,至少也一比一百,这次好玩了,直接一比五。 以前当大爷的儒家修士们不仅不摆架子,还直接把从舵手到炮手的工作都兼了,让一众紫金天域的将士们下巴都吓掉了。 想不到这些个儒家老爷们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 若无十万儒家修士在军中,五十万紫金天域的援军怎么可能跨越山海,短短几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跨越大半个万古仙朝的版图,出现在了混乱星域当中万古仙朝大军的后方。 紫金天域舰队阵中,一艘鎏金龙首飞舟体积几与帝君星舰相当,通体金色材质,以朱红宝漆装饰,与朴素到纯白的逍遥游飞舟齐头悬停虚空,在阵中格外扎眼。 龙舟的鳌头之上,有女子倾城之姿,身穿紫金龙纹蟒袍,傲然而立,在她身侧,有人身穿紫袍,斜背一口长剑,面容坚毅冷峻。 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还有丁毅。 丁毅看向紫金高塔的至高处,朗声开口:“大帝,丁毅来迟了!” 秦枫面色虽是依旧惨白,却是朗声大笑道:“不迟,一点不迟,刚刚好!” 燕芷虎盯住那站在金色龙舟上的女子,厉声道:“何域主,我们万古仙朝与仙道联盟签订的可是海誓山盟,墨迹未干,你们就撕毁合约?莫不是你们那几颗星辰的生灵,连带星辰本源都不要了吗?” 何婉君蓦然嗤笑:“燕芷虎,我与陆山主已经脱离仙道联盟,你有什么问题去跟仙道联盟那群老不死的去交涉好了!与我何干?” 言罢,这位女子域主竟是撩起蟒袍长袖,手握两支朱红鼓槌,骤然走到身后龙舟鼓架旁边,素手握槌,双手用力捶下! “咚!咚!” “紫金天域将士,只管杀敌!” 霎那之间,鼓声如雷霆炸裂九天,隐隐挟龙吟之声,传遍全军。 友军顿时振奋,敌军只觉耳畔雷霆炸裂,几乎裂胆。 紫金天域五十万将士驾驭上千舰船再无犹豫,直接朝着燕芷虎所部冲杀过来。 燕芷虎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道理? 万古仙朝跟仙道联盟签订了合约,结果白鹿书院和紫金天域这样的强势域主直接脱离仙道联盟独立了,然后该跟万古仙朝打还是打! 万古仙朝就算事后找仙道联盟理论,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指望仙道联盟内讧,帮着万古仙朝打白鹿书院和紫金天域吗? 当初孤立中土星的计划,燕芷虎是参与其中的,重金收买仙道联盟的议员,让仙道联盟无法插手中土战事就是她的主意。 可燕芷虎收买了议会,利用仙道联盟的投票决策体制阻止了仙道联盟介入,可是她哪里算得到陆处机和何婉君两个仙道联盟举足轻重的大域主居然肯脱离仙道联盟也要管中土星的“闲事”? 更要命的是,燕芷虎怎么样也想不明白,秦枫如何说服了九幽鬼域的域主白河川去了中土世界的阵营。 双方援军的合围之下,万古仙朝的兵力已经不占优势了,两翼作战的同时,还在不断围攻秦枫那座保护帝君星舰的乾坤塔。 她身边的副官一个个都在等着这位女子大将军的命令。 他们皆是忠于燕家的精锐,是撤退还是死战,就等这位燕家唯一后嗣的命令了。 食君禄,为君死,天经地义。 燕家养兵近百年,才养出了这支精锐之师,是留的青山在,还是死战到底,皆听燕芷虎一人决断。 燕芷虎手握剑柄,自成为女子大将军后久已不涂油彩的长指甲竟是嵌进了肉里而不自知。 “父亲曾教导我,战场上,从来向死而生,死战可活,怕死必死。诸君——死战吧!” 听到这位女子大将军的答案,几位副官虽然觉得答案与他们的期待有所出入,眼神有些黯然,但无一例外直起身体,短促有力地回答道:“遵命!” 随着一位位副官离开旗舰,整个战场原本一边倒被九幽鬼域和紫金天域联军压着打的局势竟是开始顽强地一点点扳回了。 有了这些精锐副官督战的一艘艘星舰竟是脱胎换骨一般,将帝君星舰的各种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炮火密集,护盾结实,冲击力强等等都运用到了极致。 几艘眼看就要被击毁的帝君星舰在最后时刻选择自爆,更是让两方势力措手不及,损失了好几艘主力战舰。 至于十艘装甲舰,除了燕芷虎所在的旗舰更是全部投入到了战场当中,依仗着皮厚肉糙在紫金天域和九幽鬼域大军之中横冲直撞。 那四艘镇国神舰更是直接盯住了秦枫坐镇的乾坤塔,秦枫一旦有想要撤走乾坤塔支援战场的意图,四艘镇国神舰就会用炮火压制过来。 可就是不使用四艘镇国神舰的主炮。 这让秦枫根本无法腾出来手帮助友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紫金天域和九幽鬼域的伤亡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燕芷虎这边付出的是一位位副官的离开。 每一位副官离开旗舰的舰桥时,都会朝着燕芷虎这位既是大将军,又是燕家之主的女子,右手按在左肩,微微屈身,庄严行礼。 他们说上一句:“祝家主武运昌隆”,或是“此去报国,当马革裹尸以还”,又或是“世代受燕家大恩,今日当粉身碎骨以报”之类的话,转身就坚毅离开。 无人再回来。 燕芷虎站在舰桥上,望向不远处的那一座紫金高塔,望向高塔上盘腿端坐的男子,一身白衣已化血衣,唯独他岿然不动如山岳。 她再望向漆黑夜空之中不断绽放如绚烂烟火的光芒,那是一艘艘或敌方或己方的舰船爆裂时的最后光芒。 她隐隐约约有了一种感觉。 这一战可能真的会是万古仙朝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 无论胜负与否,都一定会载入史册的一战。 只是不知道,青史之上,对她这位往前千万年不曾出现过,往后可能也不会出现的女子大将军究竟会是贬损更多,还是褒奖更多呢? 燕芷虎盯向舷窗外的战场,双手握紧已经流血。 “即便坠入地狱,我也要杀了你,为父亲报仇!秦枫!” 可就在这时…… 战局再次变化。 上百道细小光点竟是从中土世界天穹方向飞来。 正当三方势力激战正酣之事,上百架天晶飓风号机甲竟是从天穹飞出,径直飞入战场,奋不顾身地朝着万古仙朝最后顽抗的帝君星舰扑去! 帝君星舰是普通战舰的克星,灵活机动的机甲却是帝君星舰的克星。 霎那之间,战场局势再变。 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紫金天域负责指挥的丁毅因为熟悉机甲的性能,迅速对战术做出调整,由舰船为机甲提供炮火掩护,帮助机甲轰碎防护屏障,转而由机甲登陆作战。 九幽鬼域的白河川当即如法炮制。 中土一方的逆势终于彻底扭转。 谁也不曾想到,万古仙朝石进所部一百万先锋军,马子超所部一百五十万援军,连带大将军燕芷虎所部百万精锐与四艘镇国神舰,接近四百万大军征讨小小中土星,竟是有可能陷入了全盘皆输的绝对劣势之中! 片刻之后,最后一名副官朝燕芷虎拱了拱手,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说了一句:“小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燕芷虎恍然,这才发现身边的最后一名精锐副官,居然是一直跟随自己父亲的老车夫,也是府里那个从她小时候就经常抱着她,给她买糖葫芦吃的老管家。 燕芷虎鼻子一酸,霎那泪流。 老管家直起身来,如他的同僚们一般转身离去。 燕芷虎浑身颤抖,眼泪如断线珍珠簌簌而落。 就好像她又变成了上清学宫里,那个在人屠父亲羽翼庇护下的刁蛮少女。 此时此刻,荒星,一线城。 一名身背四口飞剑,在观景台上一直作壁上观的老人爽朗而笑:“时辰到了!” 第两千六百一十九节:“人” 荒星,一线城观景台上。 有一名道袍老者,身背剑匣,内有四口杀力绝伦的飞剑,飞剑如随老者抚须而笑,微微颤鸣。 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 确切地说,是李淳风一气化三清变出的那一尊通天圣人法相。 “你这老匹夫,竟故意等到燕家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再动手?” 站在老者身后的青年,形容枯槁,破口大骂:“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竟还这样算计友军,你还算是个人吗?” 老者依旧抚须,不以为忤,笑道:“超凡脱俗,若不能超凡,如何能够脱俗?老夫与浩然境只有半步之遥,其实要严格来说,早就不能算是‘人’了。” 李淳风抬起头来,看向沙尘暴中分开的一线光明,望向天穹外的场景,他冷笑说道:“辛苦修炼,步步登高,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从心所欲,快意恩仇,不必再受世俗礼法牵连,处处掣肘,不就是为了不当一个‘人’吗?” 站在李淳风身后的刘沙正要再争辩什么。 李淳风已是冷冷说道:“你只看到今日燕家精锐被老夫算计,怕是要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好像很委屈。” 他以手直指心处:“你可知燕破军这厮当年为纳兰妖后屠杀我李家贵胄,我李家宗室多少大好男儿被逼上绝境战场,进亦死,退亦死,前有明枪,后有暗箭,只能就死在战场上,若是老实,还能得个谥号,抚恤一二,若是不老实……” 李淳风冷笑说道:“若是不老实,恐怕死了之后还要被诬陷一个通敌叛国的恶名,连累家人。那些蒙在鼓里的家人,临死还要骂这些战死英灵是不忠不孝的不肖子孙。这其中有多少腌臜事情,是这些燕家精锐经手去做的?” 李淳风话音掷地有声道:“这笔账,又怎么算?” 刘沙终于讷讷无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淳风畅快说道:“虽然老夫与秦枫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老夫还当真要感谢秦枫。如果不是他先杀燕破军,再破燕家精锐,老夫如何能这么快就收拾了旧山河,我李氏王朝再兴,秦枫功莫大焉!” 刘沙正不知如何开口,李淳风眼神已是森冷如冰,他笑道:“所以攻破中土之日,老夫定要亲手送他上路!” 与此同时,中土世界天穹之外激战正酣。 中土世界之内,除了少部分知道战斗内幕的高层惴惴不安以外,大部分平民百姓,乃至底层散修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有市井孩童看的天幕之上一团团盛开爆裂的火光,如看绚烂烟花,搬着小板凳出来,坐在街上,坐在院里,坐在屋顶上,边看边磕着手里的瓜子吃食,一边兴高采烈,喝彩连连。 鲜有人知道,一团烟火付出的代价,就是几万条,乃至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啊! 此时此刻,平静的中土世界之内,瀛海之上,顿起滔天波澜。 一道窈窕身影骤然从冰山当中脱困而出,她面对朝着自己镇压下来的道道天机仪光柱,身影敏捷异常竟是纷纷躲过,旋即她身躯骤然高高跃起,直冲中土世界的天穹而去! 浊浪排空,惊涛冲云,有女子一身道袍,立起右手,竟是要以一记手刀,劈开中土天穹! 与此同时,女子所在天穹上方,无数道主炮光芒先行亮起,随后如水中涟漪般一圈圈灵力激荡开来,缓缓露出二十艘帝君星舰的峥嵘面目。 二十艘帝君星舰,最多可承载二百万大军,这批一直隐藏在瀛海天穹之外的伏兵,数量竟是比还在战场上厮杀的万古仙朝现有军队总数还要多! 这一支队伍甚至连大将军燕芷虎都不知道。 因为这支可能达到二百万的大军都姓“李”! 上到指挥官,下到中层将官,清一色的李氏宗亲担任,只听李淳风一人号令。 也正因为此,李淳风的这一手伏兵布置瞒过了燕芷虎,也瞒过了整个中土世界。 二十艘帝君星舰主炮齐射,集中轰向中土天穹一点,隔着天穹与纵身飞掠的道袍女子遥相呼应。 没等中土世界所有人反应过来…… 二十道耀眼光束汇聚一点,轰然爆于天穹上一点。 几如瀛海上方天穹里,升起了一轮刺眼烈日。 临近处的海水竟是被爆裂出的光芒就直接煮沸,其中无数生灵,更是来不及逃脱就直接殒命。 一击之下,整座中土天穹剧烈晃动,山岳晃动,地基不稳,天穹之上,或雷云翻滚,或红霞漫天,种种异象频生,显然是天穹快要不堪重负,失去了对天穹之内各地气象的调节能力。 这才只是一次齐射而已! 旋即,二十艘帝君星舰不顾可能会炸膛的风险,主炮再次开始充能。 那名身穿道袍的绝美女子身影矫健,已是躲开无数道追击而来,由虚化实的天机仪锁链,御空悬停在那一处已经出现细微裂缝的天穹之下。 她抬起右手,如玉右手之上,有层层罡气缠绕其上,女子眼神坚定,正要高高跃起,霎那之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阻挡在她身前去路。 那人峨冠博带,一身白衣,赫然是曾经的中土世界人族天道,如今的道先生。 道先生没有携带兵刃,只是大袖扬起,伸出双手阻拦住了她的去路。 道袍女子嗤笑一声:“以前是个下位世界的天道主宰,如今世界飞升之后,已经沦为了一条看门狗,区区无名境,连看门狗都不如,也配挡我去路?” 道先生对女子的出言不逊,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沉声说道:“秦岚,你不可一错再错了!” 道袍女子听到“秦岚”的名字,眼神倏忽一变,竟是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那神色一晃而过,旋即杀机凌厉。 “你——找死!” 一记手刀带犀利罡气,竟是直接朝道先生的胸口刺来。 道先生大袖飘扬,不躲不避,受了这一刀。 道袍女子蓦然错愕,这才发现道先生霍然站起,两幅雪白大袖如瀑布倾泻奔流,霎那飞旋,就将道袍女子包裹其中。 白袍大袖之中,山河变色,只见滚滚雷云之中,雷电竟被炼化为水,化为雷霆天池氤氲其间,周围则是莽莽云海,其他再看不见。 道袍女子看向那雷池,忽地眼神狠戾起来。 “区区障眼法,也想困住我!阻我师尊大道者,必杀之!” 言罢,她立起手刀,转而纵身朝雷海疾刺而去。 一刀劈斩而出,磅礴雷霆之力顿时将她震得倒飞回来。 旋即,女子再次扑上,再被震回,周而复始,仿佛搬石上山,巨石每每半途滚落而下,无功而返…… 实则,中土瀛海天穹之上,有一尊至高纯白法相,上参于天穹,下及于海角,峨冠博带,白袍大袖飘荡。 唯独在法相心口位置,一团雷池,雷霆炼化为水,被他以双手大袖笼住,大袖口处,雷池之畔,有道袍女子身如飞鸿,频频出刀。 每出一刀,便有如汞鲜血从白衣法相上刺眼飙溅出来,落入海中。 须臾之间,瀛海之上,海水尽数由碧化赤,惟有那一袭白袍依旧纯白无暇,立在血海之上,格外扎眼渗人。 白袍神祇看向身边鲜血染红的海水,蓦然惨笑:“想不到,我也竟是个‘人’了。” 人乃万物灵长,所以山精草木才要纷纷化为人形,为的就是修炼证道成就不朽。 圣灵亦是如此。 道先生作为中土人族天道,无父无母,自然也属于圣灵的一种,只是没有秦岚这种天生圣灵来的精粹。 所以长期以来,都还只是圣灵,只是说比圣灵王这种不能化为人形的圣灵稍稍高级一些而已。 秦岚却是圣灵之体,生而为人,与人无异。 直到此时此刻,道先生才知道,自己已然是一个秦岚这样的“人”了。 只可惜,是人了,就会死了。 以前的秦岚有人的经脉,人的体温,人的情感,有亲朋,有好友,有志向抱负,有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情。 她就是一个人。 绝难将秦岚与那个身穿道袍,手刀犀利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断情绝爱,太上浣心,却是把一尊天生地养,趋于无暇的圣灵,从“人”变成不像“人”了! 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两条大袖当中,对着雷池不断劈斩手刀的道袍女子,百感交集,只落下一声喟叹。 “痴儿!” 话音落下,白衣法相骤然于海水之上燃起熊熊烈火,火光接水,竟是将所流鲜血悉数蒸发,连带着他的法相身躯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从脚下开始,化为白雾水气朝着法相心口处那一团雷海涌去。 之前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此时此刻,在海面之上,就如同海市蜃楼缓缓虚化,又如镜花水月,如梦似幻,不知真假。 道先生身躯逐渐虚化,他望向还在不断有战舰爆裂如绚烂烟花的一侧战场,喃喃低语道:“大帝,你对中土再造之恩,我今日终是粉身碎骨报偿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第两千六百二十节:替父问拳于秦枫! 天穹外的战场,厮杀越发惨烈。 中土百艘天晶飓风号投入战场之后,九幽鬼域和紫金天域的舰队从歼灭转为攻坚和提供掩护,百艘机甲在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机甲的机师之所以与上两批的战斗表现截然不同,乃是因为这百名机师皆是中土世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至少也是小天人境实力。 李太白,姬怀薇,萧逸,瑶兮等等一大批虽没有到天人境,但也经历过很多次大战,战斗经验丰富的中土强者亲自架势机甲陷阵冲锋,战斗力与只会开机甲,并无太多战斗经验的机师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真正让局势彻底逆转的情况是,秦枫蓦然抓准机会收起乾坤塔,放出中土那艘原始帝君星舰,旋即他以乾坤塔直接镇压住距离最近的一艘镇国神舰——朱雀舰。 中土联军一方瞬间多出一艘帝君星舰与众多可以御空天外,直接厮杀的天人高手,万古仙朝一方则蓦然少了一艘镇国神舰的战力。 局势彻底倒向中土联军,一发不可收拾! 燕芷虎所站旗舰的舰桥之上,只剩下她孑然一身。 青龙舰,白虎舰和玄武舰这三艘镇国神舰的指挥官不停地催促大将军登上其中任何一艘镇国神舰,他们有把握带这位大将军全身而退,杀出重围。 但有把握也只是相对的,若是局势再恶化下去,四艘镇国神舰能逃出去几艘,就很难说了。 这些神舰的指挥都是燕破军亲手选拔,属于燕家精锐中的精锐,自是个个愿意为保护如今燕家独苗的燕芷虎而奋力死战。 可这位万古仙朝的女子大将军却是纹丝不动。 她只是望向舰桥之外的战场,纹丝不动,如同沉思的雕像。 在她视线之内,只见一身白衣已化血衣的秦枫悬停虚空当中,不停发号施令,根据战场情况进行指挥,屡屡让中土联军化险为夷。 叱咤风云,万军辟易,万古仙朝当中竟是无一人胆敢上前袭杀这名抵近前线指挥的敌军最高统帅,获取那近乎天文数字的战功。 别说是能与不能,连尝试都不敢有人去尝试! 这使得整个变得格外被动,简直就像是秦枫的主场一般。 燕芷虎看向那一道在战场之上,凭虚而立,号令群雄,运筹帷幄的身影,霎那之间竟产生了一丝错觉。 好像那立在远处虚空的身影与一名身穿金甲的魁梧身影重叠了起来,皆是一般地雷厉风行,一般地运筹帷幄,一般地法令皆行,令行禁止。 身穿金甲的是燕破军。 身穿白衣的是秦枫。 燕芷虎一个恍惚,眼前之人依旧白衣染血,却在战场上谈笑风生。 下一秒,巨大失落感竟是霎那之间让女子大将军近乎疯狂。 自她身后,有金色光芒细如麦芒,旋即疯狂浮现,最终化为一幅铺满整个舰桥上下的金色图案。 国运昭昭,正是万古仙朝那座龙图洞天内的国运画卷。 下一秒,女子大将军身影拔地而起,如一颗璀璨金色星辰骤然朝着秦枫袭来! “秦枫,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林芷妍,梦小楼几乎同时开口提醒。 燕芷虎手中龙飞凤舞剑骤然出鞘,剑锋之上,金色光华加持如耀眼日光,朝着秦枫一剑刺出! 秦枫蓦然回首,右手之中已是青光凝聚,刹那化为一柄青玉长剑。 通天七古器,天帝青玉剑! 两剑砰然对撞,燕芷虎身影抢先一步,秦枫脚步旋即向后飞退。 秦枫却没有丝毫惊讶,转而揶揄道:“燕大将军,你这统管万古仙朝数百万大军的人,当真要跟我以命换命?” 像是被秦枫刺中了痛处,燕芷虎一言不发,只是一剑又至。 秦枫合手横剑身前,轻松再次格挡。 “你如今境界才刚到无名境,你是来给我送战功吗?” 秦枫语气略带揶揄:“可中土世界无人算我的战功……要不,你换个人送?” 燕芷虎出剑被秦枫针对,再次被架住,她略显黑的脸上怒意更胜:“秦枫,我与你是剑上分生死,不是在流觞曲水,你逞什么口舌之快!” 秦枫似是没有听到燕芷虎的话,一剑拨开对方刺来长剑,笑道:“你与我如今境界,云泥之别,是剑上生死,还是嘴上胜负,有何差别?” 燕芷虎似是一时气急,身影骤然再扑上前。 秦枫脚步蓦然向后急掠,竟是游而不击,在周围星舰残骸之上如蜻蜓点水,不再与燕芷虎正面交锋。 “你存心戏耍我吗?” 燕芷虎身影终于再次追上秦枫,蓦然双手握剑,一剑汇聚身后国运能量,豁然斩下! 那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上无数倍,竟是让秦枫都好似有些吃惊,手中青玉剑去迎那一剑,两柄剑竟是一股磅礴大力同时激荡。 秦枫只觉得虎口发麻,竟是拼命抓住剑柄都抓握不住。 他手中青玉剑与燕芷虎手中龙飞凤舞剑同时脱手!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燕芷虎眼神之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周身气势竟是浑然一变,她站立星舰残骸一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气沉丹田,摆出一个古朴拳架,没等秦枫看真切,她竟是以走桩朝秦枫飞奔而来。 七步桩,一步一桩,一步一拳。 在她朝秦枫飞奔过来之时,龙图洞天的万古仙朝气运竟是源源不断从那具金甲之上反哺她的肉身,让她以女子之身驾驭数千倍,数万倍于自身体重的拳罡战意! 之前燕芷虎抽剑作势刺向秦枫,不过都是为了这七步桩出拳做出的障眼法罢了。 所以她才会略施诡计让秦枫的青玉剑跟她手中剑同时脱手。 她的真正杀招,不在剑,而在拳! 她有融入了万古仙朝国运的拳罡,她有父亲燕芷虎秘传的七步桩拳法。 他秦枫有什么,他秦枫失去了天帝青玉剑,不过就是一个活靶子! 燕芷虎只觉得心中畅快,之前被秦枫拖延的郁结之气霎那之间一扫而空,惟有酣畅出拳而已! 她一步抢先上前。 第一拳大开大合,如铁骑冲入敌阵,正是铁骑冲锋式。 “秦枫,我燕芷虎今日要以我父之拳,为我父向你复仇!” 可就在这时,令燕芷虎怀疑自己眼花了的一幕出现了。 站在她的对面,与她隔着一截星舰残骸的秦枫,在失去了天帝青玉剑之后,竟是也与她一样,双脚撑在一个似曾相识的拳架,旋即右拳在前,大开大合如万军当中铁骑率先冲锋凿阵。 竟然是一模一样的铁骑冲锋式! 燕芷虎忍住惊愕,再出一拳。 第二拳,虎啸龙吟式! 燕芷虎左手五指并钩如虎爪,势若龙吟,挟万古仙朝国运凌厉轰下! 秦枫亦左手五指如钩,“嘭”地一声闷响,他以手掌抵住。 一样的虎啸龙吟式! 燕芷虎破口大骂道:“卑鄙小人,秦枫你竟偷学我父拳法!你……” 说话之间,第三拳再到! 第三拳,天纵长河式! 拳势若长虹挂空,天开长河,一往无前。 秦枫骤然收拳,一拳如黄河之水天上来,与燕芷虎再撞一拳! 燕芷虎跄踉后退一步,满脸惊愕,她不再言语,一步向后,以退为进,第四拳再至! 赫然是横扫千军式。 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燕芷虎右手握拳连续出击,大开大阖如横扫千军,竟是须臾之间左右各一拳,偏偏秦枫也左右各出拳。 “砰砰!”两声闷响,两道人影竟是如镜子里的人,同时对撞两拳,旋即两人第三拳同时直捣对方面门。 “轰!” 拳罡炸裂,两人再对一拳! 燕芷虎退后半步,秦枫半步不曾退后。 燕芷虎咬牙切齿,第五步走出,万夫莫敌式! 燕芷虎身体猛然如拔高万丈,顶天立地,气势如一夫荷戟当关,万夫大军也难与争锋匹敌。 一拳递出,若入无人之境。 身前无人,身后无敌。 更兼万古仙朝国运加持,几如女子战神一般。 可秦枫依旧毫无花巧,走桩踏出,一拳对撞! 燕芷虎被一拳对撞,倒退一丈,斗志却是越发炽烈,她咆哮如雌虎,再轰一拳! 第六式,气冲牛斗式! 燕芷虎拳如星火,如剑分天河,一身拳意拔高到了顶峰。 可即便拔高到顶峰的第六式,在秦枫面前,依旧如故。 一模一样的拳招,燕芷虎如拳分天河,划开牛斗,秦枫手中施展便如拳开天地,划开阴阳。 一拳对对撞,燕芷虎脚下再扎根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星舰残骸之上。 这一撞之下,力道之大竟是让大半截星舰甲板的残骸剧烈晃动起来。 女子大将军以手捂住铠甲心口,“哇”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在金甲之上显得格外扎眼。 她在依旧晃荡不停地星舰残骸之上,摇摇晃晃如喝醉了酒的人一般顽强站起身来,艰难地扎好拳架,起手就要递出七步桩的第七式,也是最后一式——天崩地裂式!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武夫身死,武魂不灭的强悍拳意,仅仅摆出拳架,还不曾出拳的时候竟就已扑面而来。 秦枫却没有再摆出拳架,开口对着燕芷虎问道:“你还要打?” 燕芷虎咽下一口血水:“我爹说过,若要做武夫,人可死,拳不可停!我既已不做儒家修士,要学我爹做那战场武夫……” 她狠狠咬牙道:“要么死在出拳后,要么死在出拳的路上!” 秦枫看向燕芷虎,竟是蓦然无言,半晌他才开口:“你就不奇怪吗?我为何会你们燕家秘传的七步桩?” 第两千六百二十一节:恩怨尽了 秦枫一语落下,燕芷虎蓦然失神,她颤声道:“这还用猜吗?定是你在我爹死前以种种折磨手段,逼迫他教给你这套七步桩!” 秦枫看向站在残骸上,身形摇摇欲坠的燕芷虎,忽地笑了起来:“你觉得以你爹的性格,有什么人可以胁迫他做事情吗?更不用说逼迫他交出你们燕家视为不传之秘的七步桩了!” 燕芷虎身形摇摇欲坠,依旧咬牙切齿道:“那必是你用了什么障眼法,骗我爹教你七步拳桩,再就是……你可能会一些搜魂的鬼道术法,在我爹死后搜他魂魄,得了这一门拳法,你……” 听到燕芷虎越说越离谱,秦枫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那你觉得,你与我境界相差如此巨大,我又熟知你使的这一套七步走桩,为何不在你使出第一拳铁骑冲锋式的时候,便抓住破绽,一拳打杀了你,一了百了?” 秦枫忍不住笑道:“我至于这样一拳一拳陪你出拳,皆以同样的拳法路数与你对敌,还要收住拳劲力道,以免直接镇杀了你。我,临阵当前,军情瞬息万变……我是闲得慌吗?” 燕芷虎愣愣无言,瞬间呆若木鸡。 如果是只有两人一决生死,燕芷虎也许还会以为秦枫是存了猫戏耗子的心思。 可现在战场之上,战局瞬息万变,几乎都仰赖秦枫指挥调度,他每在燕芷虎这里耽搁一息时间,恐怕就要丢掉中土将士至少一条人命。 他秦枫何苦来哉? 燕芷虎稍稍冷静下来,却是将猜测指向了自己心目中原本认为的,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之上! “难……难道说,是我爹教了你这一套拳法?这,这怎么可能?” 秦枫无奈说道:“若非如此,你觉得还会是什么原因?” 燕芷虎一时错愕无比:“你,你与我爹达成了什么交易?” 她一时难以接受。 毕竟在此刻之前,秦枫一直都是燕芷虎的杀父仇人,却突然变成了继承父亲七步桩的衣钵传人。 难道是说,当初父亲之死,有什么隐情不成? 燕芷虎挣扎开口问道:“我父,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让燕芷虎没有想到的是,秦枫笃定回答道:“是,燕破军的确死于我手!” 燕芷虎浑身发抖,厉声道:“所以,你在戏耍我?” 秦枫心平气和,缓缓说道:“没有,燕破军为万古仙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死得其所而已。但他有心愿未了,让我替他完成!” 燕芷虎声音颤抖,质问道:“什么心愿需要你一个杀他的人来替他完成?” 言下之意,有什么心愿是必须要秦枫来做,不可以是她燕芷虎来做的。 秦枫缓缓开口说道:“燕破军一直想与武道第一人林渊问拳,他希望我能够以他创出的一套惊世拳法帮他击败林渊!” 燕芷虎霎那之间,张口结舌,不知所言。 这的确是燕芷虎做不到的事情。 燕芷虎终其一生,别说打败林渊,甚至连遇到这位传说中的昭明剑域天才,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用父亲的拳法去打败他了! 秦枫缓缓说道:“你之前认为我继承了燕破军的衣钵,这样讲对也不对。我继承的不是燕破军的衣钵,确切地说,我继承的是他的拳意,他的武道精神。” 燕芷虎此时呆若木鸡,看向面前的秦枫,一身武道拳意早已消散无形,她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不该出拳,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进退失据,骑虎难下。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不相信,也是自然的!” 秦枫说到这里,抬起手来,自他手中,有一道白色光华浮现,托起一条袖珍长桥飞架在他的手掌两端。 秦枫继续说道:“这是彼岸桥,当初我曾与你父在彼岸桥一战,最终他陨落时与我说遗言,也是在彼岸桥上。燕破军武道通神,在彼岸桥上都留下了烙印,有他自己的精神烙印,做不得假。燕芷虎你若不疑有诈,可入内一观!” 原本秦枫还以为燕芷虎会犹豫片刻,不曾想到她竟是纵身一跃,直接飞入了清光之中。 片刻之后,燕芷虎身影从彼岸桥中缓缓走出,身躯几乎站立不住,若是细看去,这位女子大将军已是满脸泪痕,干涸又淌下,淌下又干涸,不知多少次。 可以想见,她在彼岸桥上看到了久违的父亲身影,也看到了他最后与秦枫说话的场景。 显然,她更听到了燕破军的遗言。 仅仅一句,却是与她息息相关。 “转告芷虎,不要为我报仇。” 燕芷虎失魂落魄走出彼岸桥,没等秦枫开口,她已是用秘术传音自己能够控制的所有星舰。 燕芷虎当着秦枫的面,直接开口道:“所有舰队听令,立刻脱离战斗,离开战场!” 秦枫亦用传音入密对各方分别传音:“停止作战,让燕家军离开!” 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在收到这条命令时都是懵了的状态。 万古仙朝跟随马子超的星舰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打完了,剩下的都是燕家精锐的装甲舰,还有四艘镇国神舰,此时都打出真火来了,突然接到撤退命令,哪里能够受得了? 可当他们看到原本呈现出包围态势的中土联军主动停火,还让出撤退道路的时候,他们又沉默了。 再打下去,必然只有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这一条路。 谁也不想死,既然主帅下令撤退,那么责任也就被燕芷虎一人肩膀担下了,众人在稍稍冷静之后,也是开始重新编队,开始有序地撤离中土天穹外的这一处惨烈杀场。 不是返回荒星,而是直接朝着万古仙朝控制的区域退去。 这一仗,前后三百多万大军,已几乎都交代在了天穹之外了。 惨烈冠绝天仙界,更是万古仙朝古往今来,万古未有的大惨败了。 谁也没有想到,纵横天仙界的万古仙朝,居然会在一颗下位飞升上来的小小中土星遭遇这般惨烈的败仗。 燕芷虎望向离开包围圈,渐渐远去的燕家军阵,她侧过身来,对秦枫轻声说了一句:“秦枫,多谢你了!” 也不知她是为秦枫放燕家精锐一条生路道谢,还是在为秦枫最终能够让父亲燕破军死而无憾而道谢。 秦枫笑了笑,朝着燕芷虎拱了拱手说道:“希望下次与燕大将军见面,我们不会再是敌人!” 燕芷虎听到秦枫的话,满是血污的脸上,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睛里终于又露出了笑意:“应该不会了。” 话音落下,她从那截废墟之上脚尖一点,身影骤然如离弦之箭飞速掠起,追上四艘镇国神舰的方向,远远遁去了。 燕芷虎离开,周围架势天晶飓风号的众人以及帝君星舰上的众人纷纷落在了那一截星舰甲板的废墟上,围住秦枫正要说些什么。 秦枫却是立起手掌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秦枫抬起手来,指向战场的另外一侧。 霎那之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十艘帝君星舰,潜伏在中土世界天穹外的另外一侧,基本上就在这次战场的反面,隔着一整个中土星,所以他们才在战斗中没有发觉到异样。 此时看到那毫发无伤,以逸待劳的二十艘帝君星舰,接近二百万生力军,所有人都是觉得头皮发麻啊! “战斗还没有结束!”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中土世界所有人拱手道:“诸位,我等当为中土世界一战而毕全功,为中土世界从此傲立天仙界诸多势力之间……” “请战!请死战!请勉力死战!” 秦枫连续拱手三次,所有人只觉得每次拱手,气势都变得更加凝重,之前以为战事结束的轻松感,顿时就被更加严峻的压力所取代。 所有中土强者竟是整齐划一,同时抱拳还礼:“愿为中土死战!” 话音刚落,一侧紫金龙舟之上,丁毅遥遥抱拳,朗声道:“愿随诸君,为中土死战,死不旋踵!” 话音刚落,万灵寂灭星舰之上,白河川纵声笑道:“秦枫,我九幽鬼域既已站在你中土星这边,那么开弓没有回头箭,赌大赢大,我白河川奉陪到底便是了!” 他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九幽鬼域众弟子,随本座,死战!” 那边逍遥游鲲船上,陆处机像是被群情所激,兴之所至,高声吟起了《诗经》名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执子之手,与子……” 哪知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鼓响,震天动地如雷鸣炸裂九天,有紫金蟒袍女子皓腕持鼓槌,交替击鼓,厉喝下令:“紫金天域诸将士,无须多言,死战死战死战!” 一时间,群情激奋,便无人再管被那一通惊天战鼓打断了吟诗雅兴的白鹿书院山主大人了。 陆处机张口结舌,尴尬得面红脖子粗,只得坐下来喝上一口弟子端上来的茶水,好不容易才缓上一口气来,长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娘们,忒霸道了!” 第两千六百二十二节:岚岚,你醒了吗? 瀛海之上,有千丈白衣法相已几乎消散殆尽,唯有胸口位置,一团雷霆云海阴云不散,肉眼可见一道道凌厉刀光从雷池云海当中不断斩出。 终于,刀光一线随凌厉爆喝,劈斩而下,云海雷海如不堪重负,竟是被这一刀彻底劈开。 天地清明,再无雷池,再无云海,只有一人白衣,峨冠博带,大袖鼓荡如风帆。 “还没死?” 道袍女子抬起手来,手刀之上,罡气凝结如剑意喷发,斜指面前道先生。 “要么让路,要么去死!” 道先生身上衣裳微微抖动,霎那之间,就好像是身上无数伤口一齐崩碎,鲜红血液瞬间飙出,将他一身白衣染成血衣。 但诡异之处在于,那喷出的鲜血,也是赤红颜色,旋即变做淡淡金色,又变成纯白颜色,最后鲜血连带着面前男子的衣裳身躯一齐化为天地灵气粉碎之后随风飘散开来。 秦岚看向那最终化为灵气消散的人影,霎那之间就愣住了。 她忽地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胸口竟是微微有些作痛,好似是物伤其类一般的情绪让她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她迟疑的霎那,有人蓦然飞身来到她的面前,依旧如之前一般,双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秦枫! 曾经的哥哥,如今被她认为是死敌的哥哥,秦枫! 秦枫一身血烟,显然是从天穹外的战场极速赶回到了中土。 他拦在秦岚的面前,没有丝毫退却意思,眼神坚毅。 “你杀掉了道先生!” 面对秦枫的责问,秦岚冷声笑道:“他挡我去路,不该杀吗?” 秦枫沉声道:“你可知道他以前是什么吗?” 秦岚嗤笑一声:“与我何干?!” 秦枫的声音越来越森冷:“中土世界的人族天道,庇护世间人族的天道化身,是三皇择天后死去两位人族皇者的不屈神魂所化。你竟将他杀了!” 秦岚的声音依旧冷冷:“与我何干?!” 秦枫不再说话,他死死盯住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妹,此时此刻,即将生死相向。 道袍女子冷笑:“秦枫,你命倒是很大!” 秦枫看着面前那熟悉清丽面容,又好像在看那身躯里陌生的灵魂:“秦岚,太上涣心诀,要洗掉的乃是心里的杂质,而不是连美好的东西也要一并洗掉!” 道袍女子已是冷哼道:“休要妖言蛊惑,阻我师尊大道者,就是我生死仇敌,尤其是你,秦枫!” 秦枫淡淡一笑,只是手握长剑,身影骤然接战。 秦岚身躯乃是天生圣灵,手刀如使臂指,不逊神兵利器,竟是与秦枫手中长剑对撞,丝毫不乱下风。 手刀罡气与秦枫手中长剑的剑气缭乱而起,竟是让瀛海之上,云雾尽散,万里青天长空如洗,只有两道人影如云中蛟龙在剑气罡风之中来回冲杀。 只是秦枫这次使用的剑,却不是他惯用的天地青玉剑,而是一把剑锋雪亮可照夜的长剑,此剑名“惊雪”。 如果秦傲在此,就会知道,这把长剑就是秦枫到万古仙朝之后,秦岚委托秦傲带给哥哥的第一件礼物。 秦岚还特地让秦傲转告秦枫,这是她凭借自身机缘得到的一件宝物,并非是师父李淳风的馈赠,请秦枫泰然受之。 秦岚当时还说,赠给秦枫一把仙剑,是防止哥哥使用天帝青玉剑会暴露身份,惹来麻烦。 不曾想到,那一次因为秦岚闭关,没有见到的错过,再见面时就是龙图洞天内,秦岚对秦枫胸口的一刀。 云海之上,秦岚以手作刀,秦枫仗剑身前,刀劲罡气与如雪剑气激荡冲刷之间,?一袭黑白道袍,一袭染血白袍如同两条斗法蛟龙往来激荡,缠斗不休。 天穹之外,二十艘帝君星舰已经与中土联盟的三方势力围攻,以犄角之势堵在了一侧位置。 中土世界的一艘原始帝君星舰并百架天晶飓风号与紫金天域和九幽鬼域两方势力的合围即将完成。 虽然李氏宗亲控制的军队数量甚至超过了九幽鬼域和紫金天域的总和,但士气上双方可以弥补回来。 毕竟中土联盟一方强援连连??,万古仙朝精锐又已经撤退,这支二十艘帝君星舰的大军虽然数量占优,但想必也不会有更多的后援了。 万古仙朝这样的庞然大物,也许各地驻守兵力加起来可以达到上亿,但能够投入到虚空战场的兵力最多也就千万上下,一百艘帝君星舰已经是极限了。 可孤立无援的二十艘帝君星舰竟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有条不紊地抵御三个方向的进攻,同时继续对着中土天穹一点猛攻。 坐镇帝君星舰的梦小楼蓦然惊呼:“?各位,立刻击毁这些帝君星舰,他们是要毁掉中土世界的天穹,毁掉整个中土世界!” 所有人霎那之间反应过来。 对方显然是知道不可能攻占中土星了,所以狗急跳墙了,居然要直接毁掉中土世界的天穹。 如果一颗星辰没有了天穹,不仅天地气运会很快消散,也会变得不再适合万物生存,中土世界所有生灵除非迁移去其他星辰,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如果迁移去其他星辰,且不说能否在天穹碎裂之后的天崩地裂中活下来多少人,逃出去多少人。 等于是将这里儒道,武道,鬼道,仙道的根基全部丢掉了,再换一颗星辰白手起家,从头开始。 对方是打定了主意,二十艘帝君星舰,近二百万将士不要了,也要毁掉整个中土世界,以免这颗星辰一战之后飞速成长起来,从帝国的癣疥之疾变成心腹之患。 至于中土星辰毁掉之后,那些逃出来的移民,万古仙朝底蕴还在,根本未伤,斩尽杀绝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大势力对小势力攻伐,最不讲理,也最欺负人的敌方。 中土就算毁掉了万古仙朝一百颗星辰,哪怕把神都星都给毁了,都不可能覆灭万古仙朝,甚至万古仙朝都不会伤到元气,可如果中土星毁了,中土世界就会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就在三路大军对万古仙朝?兵力形成合围的瞬间,倏忽之间,赤青蓝紫四色剑光蓦然从荒星天穹下翻滚的褐色云海里急刺而出! 剑光笔直刺向梦小楼,林芷妍等人所在的帝君星舰。 梦小楼纵身跃起,红袖飘荡,身后浮现一株红莲,蓦然护住整艘帝君星舰。 可那四道剑光竟是从星舰之前虚晃一剑,旋即将旁边几艘友军舰船斩为两段,连带着旁边的几艘天晶飓风号机甲也被殃及,直接在空中爆裂出一团团血花。 那四把仙剑根本没有丝毫停留,旋即在战场上再掀血雨。 天穹之下,秦枫与秦岚各自往来激战。 秦枫骤然闪开秦岚刺来的手刀,身影骤然再拉近半分,开口说道:“秦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秦岚不说话,只是照面再劈一刀,秦枫蓦然躲开,再说道:“你要亲手毁掉整个中土世界吗?” 秦岚依旧不说话,只是出刀越发凌厉。 秦枫与她说着中土世界时的一切。 他与秦岚说着真武学院里过得苦日子,说起秦枫获得武脉后,家里吃的第一顿红烧肉。 他与秦岚说着一家人在燕国的团聚生活, 他与秦岚说着苍穹战场的死战,说诸天战场的死别,说瀛海大战时两人在天幕下的重逢。 秦枫说着中土世界的种种,换来的却只是面前女子更加凌厉狠辣的出刀。 一开始,秦枫凭借自身境界,还能够从容躲闪秦岚的手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枫躲闪起来越来越困难。 秦岚是天生圣灵,在太上涣心之后被李淳风彻底激发了圣灵血脉,这种大道至简的出招方式,更立于秦岚发挥圣灵的力量,继而让她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隐隐有要破境,达到不争境的趋势了! “铮!” 秦岚周身气势攀至巅峰,骤然一刀横斩,半仙兵的惊雪剑,瞬间就被剑尖直接削去! 秦枫手中所握长剑成为一把没有剑尖的断剑! 秦岚似是看准了机会,手臂用力格开秦枫的剑,身影蓦然贴近到秦枫身前位置,手刀速度竟是快到看不见出刀的路数,直刺秦枫的胸口! 秦枫骤然悬停惊雪剑格挡在胸前。 一件半仙兵级别的仙剑竟是在手刀罡气面前寸寸断裂,最终手刀抵住秦枫心口,仅有最后一寸距离。 秦枫与秦岚也终于拉近到了鼻息可闻的距离。 这是只要出手,就可以致命的距离。 秦岚冷声道:“看你这一次还怎么用你那本书来偷袭我!” 电光火石之间,秦枫蓦然伸手,取出的却不是《天帝极书》,而是一把剑。 一把放在天仙界,可能连法宝品级都算不上的仙剑。 剑分黑白两色,配有时间与空间两重特殊的器脉,这是旧中土时期的灵兵,是秦枫转世重生后第一次在真武学院铸剑,也是他送给秦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礼物。 此剑名为千古。 第两千六百二十三节:对不起与没关系 秦枫在真武学院时,曾经答应秦岚,只要她也能够觉醒武脉,就送给她一柄秦枫亲自铸造的灵兵。 随后,秦岚通过武帝遴选,觉醒时间与空间双重武脉,秦枫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转世重生后第一次开炉铸剑,就铸造了这把千古剑。 这把剑一直陪伴着秦岚步步登高,直到诸天战场后,她以为秦枫陨落而情绪崩溃,与武帝太子孤天寒一战,被孤天寒当众夺剑用脚踩断。 如果说,有一件东西可以作为秦枫和秦岚兄妹之间情谊的见证,前有千古剑,后有惊雪剑。 所以秦枫在观看了那本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赠与的《饮忘川》手札之后,特地从中土世界的时间长河里将这把千古剑找了出来。 以他如今中土世界主宰的身份,重塑一件中土世界历史长河中损坏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才有了横挡在秦枫面前的千古剑。 如今惊雪剑碎,眼看着那一道手刀劈下,即将斩到挡在秦枫胸前的千古剑时,霎那之间,手刀竟是悬停在千古剑之前,不曾斩下。 那足以摧破天帝战体的手刀罡气竟是在连法宝都算不上的千古剑之前微微颤抖。 不,确切地说不是手刀罡气在颤抖,而是秦岚的手在颤抖,连带着她的浑身都好像在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梦魇。 秦枫看向面前愣住的秦岚,柔声问道:“岚岚,你记起来了吗?” 秦岚眼神清澈复迷离,迷离却又清澈,反复无常,好看眼眸之中的种种情绪竟是生灭不定。 只是她以手悬停在秦枫胸前,悬而不决,浑身剧烈颤抖。 只听得天穹之外,忽然有人厉声喝道:“卑鄙秦枫,休要坏我徒儿道心!” 声音自天穹外传来,却是如惊雷炸响,瞬间就好像在秦枫和秦岚耳边有人做狮子吼。 正是李淳风! 李淳风厉声喝道:“前尘尽去,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你,莫要让这些过去阻碍你未来大道,步步登高!” 李淳风如念咒语,急促吟道:“既已放下,何必执着。你本是天生圣灵,无父无母,生来无有牵挂,正当一心向道!” 李淳风见秦岚不为所动,竟是厉声再喝道:“难道你又要让自己陷入求而不得的种种红尘死局当中,如深陷泥泞,痛不欲生吗?” 未等秦枫细想,秦岚目中种种情丝,纷纷现而复隐,没等秦枫开口,她竟是手腕一抖。 手刀罡气激荡,瞬间粉碎秦枫身前横挡着的千古剑! 手刀毫无阻滞,竟如快刀刺入滚烫油锅,直接破开天帝战体的防护,刺穿了秦枫的心脏! 这一刀比起在龙图洞天的那一刀更快,更狠! 秦枫却好似没有太多的惊讶,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丽面容,脸上竟还带有依稀笑意。 秦枫说话艰难,却还是清晰地开口说道:“岚岚,你——都想起来了吗?我是你的哥哥,我是你哥哥,秦枫啊!” 秦岚看着面前的秦枫,身体竟是不由地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刺入秦枫胸膛里的手刀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让秦枫只觉得胸口像被人以锉刀不断切割,足以让一名寻常天人强者直接痛死,他依旧面带笑意说道:“秦岚,除了你至亲的人,无人会站着不动,让你在心口刺上一刀。因为……” 他咽回口中涌出的鲜血,说话已是越来越艰难:“跟亲人刺进他们心口一刀的痛苦比起来……” 秦枫右手所握千古剑只剩剑柄,握剑柄之手更是被破碎利刃割裂的可见白骨,他依旧用右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艰难说道:“比起被自己至亲之人忘却,敌视的痛苦,往往还不如这一刀来得更加痛快一些。两害相权,谁不愿取其轻者?” 秦岚盯住面前的秦枫,她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 在她如古井般冰冷的双眸当中,无数被李淳风以千里传音强行压制下的各种情绪,霎那之间如越压越炽烈的心魔弹压而起。 与此同时,天穹之外,忽地一把周身缠绕紫色电芒的仙剑蓦然甩开周围厮杀的其他舰船,一个急坠,径直落入到中土世界的天穹云海之中! 瀛海之上,有紫电仙剑如蛟龙俯冲入海,朝着云海之上两人一冲而来,剑锋所指,正是秦枫的后心! 秦枫先被秦岚以手刀刺穿胸膛,生命垂危,若是再被那仙剑穿心而过,如何还能救的回来? “快躲开!” 秦岚猛然出手推开面前的秦枫。 可秦枫依旧身体一僵,紫色仙剑从右侧肩头洞穿而过。 天帝战体之上,青色玉屑飞溅,鲜血蓦然溅在了秦岚清秀面容之上,霎那之间,道袍女子绝美容颜之上,沾染几分诡异与狰狞。 被紫芒仙剑一剑偷袭几乎丧命的秦枫,看向面前的女子,竟还在笑。 霎那之间,她眼眸之中,点点回忆像漫天星辰以连珠缀成线,以线连成片,无数记忆顿时如雪片涌现飞舞。 真实与虚幻,梦境与现实,心中人影与眼前人影恍惚之间,一个交错,最终交汇成为了一个人。 那人胸前被她的手刀洞穿,右侧靠近肩膀位置,更有一道剑伤可见白骨,血肉模糊,一身白衣已成血衣。 可他依旧是女子记忆里的那个人。 女子难以置信看向自己刺入他胸膛的手刀,霎那泪水如断线珍珠簌簌落下。 她颤抖着抽出手来,顾不得身上的血污,蓦然扑在了他的怀里,一遍遍地轻声喃喃道歉。 “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 秦枫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笑容依旧,他轻声说道:“岚岚,你能醒来就好了。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一个说着“对不起”,一个说着“没关系”,看起来其乐融融的相逢画面,却无人知道其中多少的辛酸。 就在这时,一击偷袭秦枫没有成功的紫芒仙剑在半空之中迂回,竟是以更快地速度朝着两人再冲了过来! 确切地说,飞剑取头颅,直袭已经伤重至极的秦枫! 飞出去千里距离,竟是如弹指缩地的神通,倏忽而至,直斩秦枫头颅。 千钧一发,原本快若奔雷的仙剑竟是霎那之间如陷泥泞当中。 不是那一把剑的速度变慢了,而是周围空间的时间流速整个变慢了。 周围方圆百丈,以秦枫和秦岚为中心,如被人为隔绝出一方小天地,霎那之间改变了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即便强如李淳风的仙剑竟都无法超脱这方小天地的规则之上! 那原本凌厉斩向秦枫的仙剑竟是倏忽悬停在了两人身侧一尺位置,随即就好像是乌龟爬一般虽然剑气依旧凌厉,却是以一息不到一寸的距离缓缓前进,诡异至极。 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那道袍染血的绝美女子,蓦然侧过身来,挡在了秦枫的面前,旋即抬起右手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徒手握住了那把紫芒仙剑。 不是握住了紫芒仙剑的剑柄,而是五指直接张开,捂住紫芒仙剑的剑刃! 五指握住剑身,只露出不到一寸的剑尖透过手掌露出来。 整把仙剑之前还可以每息向前一寸,此时此刻,竟是连一寸都无法前进,活似被人禁锢在水中的游鱼,动弹不得! 下一秒,又是三把仙剑齐齐坠落云海,一剑赤红,一剑青芒,一剑湛蓝,三把仙剑如联袂三位仙人如视中土天穹为无物,瞬间穿透云海降临此地。 三道仙剑出现瞬间,被道袍女子攥在手中的紫芒仙剑倏忽颤鸣不已,如在向另外三把仙剑求救一般,但即便它再拼命挣扎,竟是依旧无法动弹半分,被秦岚死死攥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三道飞剑骤然飞旋,竟是剑尖对剑柄,瞬间形成了一座小型的剑阵,没等秦岚反应过来,三道剑芒冲天而起,构成的小剑阵当中,一人灰袍剑装,白发披肩,身背一口已空剑匣,一步跨出,赫然出现在了中土世界的天穹之下! 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 确切地说,是李淳风一气化三清后杀力最强的那一尊通天圣人法相。 通天圣人法相,原始圣人法相,太上圣人法相,三者皆是李淳风,但又都不是李淳风,相当于本体已经不存在,强炼元神分为三尊身外化身。 原本他是打算先分炼三尊身外化身,在晋升浩然境之后三者合一,帮助他以道法突破除儒家修炼者之外最难打破的浩然境瓶颈。 或者他的野心更大,准备让三尊圣人法相分身单独突破浩然境,等到了浩然境瓶颈后,一气化三清后三清合一身,重新合为一人跻身那传说中玄之又玄的天人第五境,尚未可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秦枫联手秦傲在神都星的龙图洞天先行击杀了佩有七宝琉璃的原始圣人法相,如今李淳风三清圣人法相之余两尊,大道产生了天大缺陷。 李淳风原本指望吸收炼化了天生圣灵的秦岚,再强行吞噬中土星本源作为补偿自身修为的方式,至于到时候是利用三尊圣人法相间的联系重塑原始圣人法相,还是凭借两尊圣人法相强行破境都可自由选择。 谁曾想到秦枫竟成功破除掉了李淳风诱使秦岚利用“太上浣心诀”营造出的无垢心境,成功恢复了秦岚的记忆。 这让他吸收炼化秦岚的计划也落空了! 从李淳风踏出剑阵的那一刻,他已几近疯魔了。 “秦枫,你与老夫的大道之争,到此为止了!” 第两千六百二十四节:太天真了! 在伤重青年的身前,有道袍女子姿容绝美,如美玉无暇,她手中攥住那柄紫芒仙剑,冷冷盯住面前的灰袍老者。 杀力极大,杀意极重的紫芒仙剑,在她手中竟是如龙搁浅滩之中,根本不敢动弹。 李淳风看向挡在秦枫身前的秦岚,冷笑出声道:“是要欺师灭祖吗?” 秦岚一对丹凤眼眸盯住李淳风,面若冰霜,眼若寒雪。 李淳风信手招来排列成剑阵的三把仙剑,赤色为戮仙剑,青色为陷仙剑,蓝色为绝仙剑,如三条游曳蛟龙悬停在他身侧。 至于李淳风身后剑匣内的第四把仙剑,诛仙剑此时此刻则被秦岚空手攥住剑刃捏在手中。 秦岚攥住诛仙剑的右手微微加重力道,眼神更加森冷。 然而就在这时,李淳风忽地冷笑了起来:“徒儿,选择用‘太上浣心诀’洗去记忆,乃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为师见你道心不稳,这才好心答应为你洗去前尘记忆,你竟恩将仇报,要欺师灭祖!” 秦岚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李淳风大笑道:“徒儿,你思慕自己哥哥,不可自拔,所以才恳请为师帮你斩断前缘,一心向道,你忘记了?” 秦岚挡在秦枫身前,身影不住颤抖 “呵,你若忘记了!” 李淳风对着秦岚冷笑道:“那为师就提醒提醒你!” 秦岚脸上流露出痛苦神色,在她手中的诛仙剑似是敏锐察觉到了这一丝心境的破绽,紫芒暴涨如剑光冲斗牛,竟是将道袍女子如羊脂玉的手掌割裂出一道道的血槽,鲜红血液瞬间浸染袖口。 女子看向面前的李淳风,面露痛苦神色,对于手中那把仙剑的压制也越来越薄弱,她眼神余光都不敢去看身后的哥哥秦枫,脸色煞白,如被人说破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就在这时,李淳风身侧三把仙剑如找到机会的猎豹,瞬间朝着面前两人疾刺而来! 三把仙剑竟是分别自成一座剑阵,三座剑阵如三座牢笼霎那之间笼罩秦枫与秦岚两人。 秦岚手中依旧攥住紫芒诛仙剑,只是剑身颤抖挣扎着愈发厉害,连带着秦岚手掌周围的空间竟都有了开裂的痕迹。 秦枫捂住胸前伤口,低声道:“岚岚,别再与这把仙剑较劲,小心这是李淳风消耗你灵力的陷阱……” 秦岚咬住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坚定:“哥,我……不管这些!” 她不想管这些,她现在的执念如她失去记忆时一般无二。 只不过从以前得“阻师尊大道者必须死”,变成了“伤我秦岚兄长者必须死”。 李淳风似是看出秦岚在跟自己那把诛仙剑死磕,不禁冷笑出声道:“如果秦枫没有被你在胸口刺上一刀,他不可能躲闪不开老夫的诛仙剑再被重创,如今的困局,不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李淳风故意出言诛心,便是要秦岚愧疚难当,他说道:“如果秦枫这家伙还没有受伤,也许你们两人对抗老夫这尊通天圣人法相还有些许胜算,可现在,秦枫不过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 他嘴角翘起冷笑道:“你们两个人,哪里会是老夫的对手!” 果然,秦岚脸色更加惨白,手中禁锢诛仙剑的小世界,须臾之间道道裂缝细密如蛛网。 李淳风看向已经陷入绝境的秦岚,忽地开口笑道:“秦岚,老夫与你毕竟师徒一场,若是叫你放弃你哥哥,留下你的生命,肯定不切实际。不如……” 他看向秦岚,冷笑道:“若你束手就擒,让老夫带你回神都星,老夫便放你哥哥一条生路,如何?” 他看向秦岚,补充说道:“若你愿意舍掉自身性命,与老夫一尊圣人法相融为一体,老夫还可以向你保障,不废掉你哥哥的修为,也不会伤及他的大道根本,如何?” 秦岚一时间心境剧烈摇晃,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可愿意起心魔大誓!” 李淳风大笑出声:“老夫身为万古仙朝国师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如何不敢起心魔大誓?” 李淳风以右手食指轻轻戳破左手中指的指腹处,渗出一点鲜血,他抬起手来,伸向天空,大声说道:“我李淳风以自身心魔起誓,只要秦岚肯随我返回神都星,便放秦枫一条生路。如秦岚自愿与我一尊圣人法相融合,我便保证不伤秦枫大道根本。如违此誓,心魔丛生,天地同诛!” 他放下手来,看向秦岚:“老夫心魔大誓已起,该你了!” 秦岚用手攥住的诛仙剑不断发出颤鸣,似是要直接脱困而出,她看向面前的李淳风斩钉截铁道:“我跟你走!” 秦岚身后的秦枫登时如心口再中一剑,他大喊道:“岚岚,不要上当!” 秦岚依旧以手攥住诛仙剑的剑尖,对着秦枫以传音入密,低声道:“哥哥,对不起!以后你境界上来,定会为我复仇的,秦岚就此跟哥哥别过了!” 言罢,她骤然松开手,任由诛仙剑破碎她手掌中的那一方小天地,悬停在道袍女子的身前,如讥讽一般飞来晃去。 她无视了身前那把耀武扬威,如小人得志般的仙剑,对着李淳风大声道:“我如何与你的圣人法相融合?” 李淳风就在秦岚松开诛仙剑的瞬间,他骤然大袖飘荡,四口仙剑霎那之间形成一方小天地直接镇压住了秦岚。 即便秦岚是天生圣灵,又是时间与空间的双重特殊能力,居然被这四口仙剑形成的古怪阵法压制,动弹不得。 别说是她的意识了,就连她的意识,秦岚都感觉到在逐渐凝滞。 秦岚被这方小天地镇压,竟是连意识都逐渐模糊了起来。 李淳风不禁大笑了起来:“痴儿,好一个痴儿!” 李淳风看向被四把仙剑合力发动剑阵罩住的秦岚,大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野草尚且如此,何况是你哥哥秦枫这一条屡屡破坏老夫好事,可以称为大道之敌的恶蛟?” 李淳风狰狞道:“以秦枫的心性,此番知耻后勇,等他缓过气来,便是老夫一场艰难至极的生死大战,甚至老夫会有陨落的危险。你觉得,老夫会让这个万一出现吗?” 他看向眼神悲苦又愤怒的秦岚,笑道:“你居然真的相信老夫会放走你哥哥,还会保全他的大道根基。我的傻徒儿,你可真是有够傻的!” 秦岚眼神之中抑郁难平,似像是在质问李淳风难道不害怕发过的心魔大誓会应验吗? 李淳风哈哈大笑道:“心魔大誓,的确是有一些麻烦。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他竖起自己的左手,指了指上方天穹:“老夫是在这方天地发的心魔大誓,如违此誓,天地同诛,可如果,这整个天地都不在了呢?” 李淳风忍不住得意大笑道:“天地都不在了,谁来诛我?谁又能见证这一句心魔誓言?自然是不需要遵守这心魔大誓的!你们,真是太年轻了!” 李淳风所言非虚。 如果一方世界都毁灭了,别说是一句小小的心魔誓言,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可仅仅为了将一句誓言食言而肥,直接把发下誓言的这一方天地打爆,这种事情还是太过耸人听闻了一些。 除非是拥有绝对实力,而且肆意妄为的强者,否则谁能够做出这等事情来? 毕竟一颗星辰,亿万生灵,诸多因果报应,哪个代价不比一句心魔大誓来得严重? 可李淳风本就想要打爆中土星以绝后患,这件事情就不过是顺手为之了。 李淳风不再去管被四口仙剑囚禁住的秦岚,他转而看向捂住心胸伤口的秦枫,他面容转为狰狞道:“秦枫,你屡屡坏老夫大道,今日老夫就要你在自己起道,成道的这颗中土星上彻底断道。不止是你,你还要连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连累你所在的这一整颗星辰都因你一人而死,在苍茫宇宙中被老夫生生打碎,化为尘埃!” 捂住心口的秦枫,听到李淳风恶毒的语言,竟是眼神之中古井无波,心绪更是毫无波澜,甚至他还觉得有一些想笑。 这样奇怪的表情,自然落在了李淳风的眼中。 “秦枫,你死到临头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秦枫则看向李淳风,他干脆不隐藏自己的笑意,他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旋即朗声笑了起来。 “李淳风,你这种不速之客跑到主人家里来满口喷粪的……实在是不多见啊!” 没等李淳风反应过来,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倏忽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他与秦枫一模一样,只是周身金光缠绕,仿佛是受到了信仰加持的神祇一般。 没等李淳风反应过来,那周身缠绕金光的“秦枫”,看向秦枫一眼,竟是开口道:“此方世界,拜托了!” 倏忽之间,那个秦枫闭上眼睛,身影骤然化入风中,径直朝着秦枫走了过来。 一步迈出,那个“秦枫”已是走到了秦枫的面前。 一步走出,两个身影骤然重合,他一步就走到了秦枫的身内。 下一秒,金色光芒轰然而起,暴涨如冲破天际! 第两千六百二十五节:恶心人的本事 李淳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大眼睛:“你……你竟将这一颗星辰的本源炼化成了你自己的身外化身!” 李淳风不是没有见过将一刻星辰本源炼化的天之骄子。 远的不说,?梦域的苏还真就是一位可以炼化星辰本源的年轻强者。 可是像秦枫这样,不但炼化了星辰本源,还将本源变成自己身外化身的疯子,这上哪里找去? 此举等于是将自己大道修为,甚至身家性命全部都困锁在了一颗星辰之内。 在这颗星辰之上,无论多重伤势,等于都有一个替身可以将伤势转嫁到整颗星辰的本源之上。 对于一名修士,哪怕是浩然境修士足以身死的重伤,可能落在一颗星辰的本源上,最多就是本源受损,需要个百年千年修补罢了。 在这颗星辰之上,除非炼化星辰本源,形成化身的修士被打得神魂俱灭,才会真正死去。 但这种事情当然不是有百利无一害,一旦星辰毁灭,本命与星辰本源相连,都会受到牵连,轻者疯狂跌境,实力一落千丈,严重的话会直接身死道消。 且不说炼化本源是多么机缘巧合,更不去说将星辰本源炼化为身外化身需要多大的天纵福源,单说将自身一切都会一颗星辰彻底绑定,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若有仇家毁掉星辰,修士非死也残,即便是有人实力不济,用阴毒手段,卑鄙手段慢慢消磨星辰的天地气运,也会影响修士自身的实力进步。 就是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关键是恶心人啊! 没有哪个修炼者肯把一颗星辰当作自己的化身丢在外面当靶子。 可现在原本伤势危重,接近濒死的秦枫,硬是用转嫁伤势到中土星辰上的方式直接把战力恢复到了巅峰。 恶心不恶心别人,秦枫不知道,总之秦枫现在真的是把李淳风给恶心到了! 李淳风盯住秦枫,咬牙切齿道:“你算计老夫?” 在李淳风身前的秦枫哈哈大笑。 秦枫本尊笑道:“这颗星辰本就是用本帝的神魂所化,以一尊身外化身作为这颗星辰的天道之宰。算计你?那可还真不至于!” 李淳风终于有些吃惊道:“你也不是人?你跟秦岚一样,都是天生地养的圣灵?” 秦枫冷笑出声:“真是聒噪,带着你的这点疑惑——下地狱去吧!” 李淳风嘴角冷笑,四把仙剑虽然镇封住秦岚,但四口仙剑依旧分出一道光芒幻化为四道仙剑光影,悬停在李淳风身侧。 他厉声冷笑道:“老夫十四岁学道,三十岁已横行天下,还真没有遇到什么对手!” 秦枫听完,不禁嗤笑出声:“李淳风,很不巧,我十六岁才开始习武,三十岁已经成为中土世界大帝,飞升天外天了!” 话未说完,秦枫手中天帝青玉剑在先刺出,脚下彼岸桥飞掠而至,在他身后,那道化入身体里的分身,霎那之间如从他体内拔高而起,化为一尊巍峨法相。 头顶天穹,脚踩大地,竟是与道先生在瀛海之上的白衣法相如出一辙。 只是模样已化作了秦枫模样。 道先生是旧中土世界人族天道,即便后来中土世界屡次飞升,他已不是天道主宰,但仍有一丝传承至三皇五帝的人道气运庇护不曾散入这方世界。 如今道先生彻底身死道消,死前更将中土世界托付秦枫,这一份原本归属与道先生的天地人道气运,在秦枫未曾回到中土世界之前,先行融入了秦枫的化身当中。 此时化身金人融入秦枫体内,这一股人道气运瞬间就与秦枫自身从《天帝极书》得到,身体力行,秉承下来的三皇五帝传承瞬间融为一体。 一尊金色巍峨法相霎那之间浮现在秦枫的身后。 那法相虽是秦枫模样,却有六条金色手臂,最高处两条手臂各自持鸣鸿刀,阙武剑,中间两条手臂,拳头握紧做拳架状,最后两条手臂分持腾龙金笔与《天帝极书》。 秦枫本体正立于金色法相身前,手握天帝青玉剑,脚下彼岸桥宛如白龙玉带悬浮脚下,一剑悬于身前。 下一秒,身影先发而剑影先至,霎那之间,瀛海之上,无处不是秦枫,无处不是青玉剑影,无处不是凌厉剑气在空气中炸裂的刺耳声响。 霎那之间,李淳风在中土世界之内,若举世皆敌! “占尽天时地利,倒是老夫小觑了秦枫你这小子!” 李淳风耳听周围烈烈风声,蓦然面色庄重,再无半点其他情绪,左右手伸出两指各自并做剑指,脚踏罡斗,一步迈出,左手的剑指一点,四把化身仙剑瞬间悬停一处,再迈一步,仙剑再出一把,第三步迈出,第三把仙剑再动…… 秦枫出剑极快,极厉,仿佛碾压天地的奔雷。 李淳风则移步,出剑皆是极慢,宛若往来天地的清风。 他竟是不管不顾秦枫的凌厉出剑,仿若置身事外一般,接连在瀛海高空之上,仅以脚步走出八八六十四个卦象,待到最后一步时,他赫然两手剑指朝天,厉喝一声:“急急如律令,请剑!” 当即,八八六十四个卦象覆盖八荒六合,皆是四把仙剑的影子,无处不无仙剑,无处无剑影,无处无剑气,瀛海之上,一声声如剑气鞭打皮革的锐响连绵爆裂而迎春爆竹。 霎那之间,万千秦枫再化为一个,浑身竟皆是剑伤,血肉模糊,白骨可见,他竟是不管不顾,人剑合一,直指位于六十四卦象最中央,双手剑指向天的李淳风! 万千化身不过障眼法,最后一剑,便要人剑合一,取敌性命! 偏就在这时,半空之中,隐而不发的一把仙剑初露端倪,竟是笔直朝着天帝青玉剑的剑尖撞去! 下一秒,另外三把仙剑接连现身。 刚才八卦阵中击打秦枫的万千仙剑,居然连李淳风手中四把仙剑的复刻都不是,更不用说镇压秦岚的四把仙剑本体了。 就在秦枫突袭李淳风的那一霎那,仙剑光芒复刻出的四把仙剑与四把仙剑本体一瞬互换,四把仙剑骤然对秦枫齐发杀机! 一剑抵住秦枫手中天帝青玉剑,一剑骤袭秦枫胸口,一剑斩向秦枫脖颈,再有一剑最为狡诈,绕至秦枫背后,一剑直刺后背! 秦枫眼神之中竟无有一丝慌乱之色。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应对,陷仙剑抵住青玉剑,戮仙剑斩头颅,?绝仙剑刺穿信口,诛仙剑从秦枫后背袭来,将他拦腰一斩为二。 霎那之间,秦枫头颅被斩,身躯化为两段,直接被四把仙剑一斩为三,瀛海之上,血雾暴然弥漫。 李淳风自己竟都有些意外。 果然,血雾瞬间裹住秦枫的断肢残骸,蓦然飞回到金身法相中央位置,须臾变回秦枫模样,白衣如雪,毫发无伤。 李淳风咬牙切齿道:“净耍弄这些小手段!” 秦枫也不与李淳风多废话什么,仗剑在手,身影骤然以青玉剑化万千剑影,剑影再化雷池,雷池之中剑气搅动雷霆如大河之水天上来,朝李淳风倾泻而下! 须臾之后,李淳风在六十四卦被破之后,祭出诛仙剑阵,凭借三把仙剑缠住秦枫,诛仙剑鬼魅偷袭再次将秦枫半个脑袋削掉。 可很快,血雾裹住秦枫残躯与那半截脑袋,再回金身法相胸口位置,依旧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这一次,他抬起手来,青玉剑飞入到身后金身法相手中,鸣鸿刀与阙武剑一双刀剑却稳稳落回到了秦枫的手中。 秦枫也不言语,右手握刀,左手握剑,身影再次冲上。 李淳风撤回诛仙剑阵,只得再以五雷正法显化雷池,以雷电化守护神将,不断与秦枫厮杀搏命,最终在秦枫身影攻入雷池时,将整座雷池连带秦枫一齐炸碎。 就当李淳风以为这次至少能给秦枫一个惨烈教训时,道道血气从破碎雷池当中如万千支流汇入到金身法相身前。 白衣出血雾,一步迈出,稳稳落回在了金身法相的身前。 再看他身后金色法相,不过稍稍黯淡几分,甚至连一条清晰的裂缝都不曾出现。 李淳风不知为何觉得有一些恶心了。 他以四把仙剑的特性,潜入中土世界再以剑阵将本尊代入中土星,并不是很困难。 但若要在中土星上彻底杀死秦枫这个“臭虫”,实在是太困难了。 以中土世界多个世界叠加后的本源体量,就是秦枫站着不动给他李淳风杀,得杀多久才能毁掉中土世界的本源? 从天穹外用星舰重炮毁掉天穹倒是一个好办法,只可惜现在天穹外的战局也…… 他略微抬起头来,看向天穹,忽然就有了一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因为就在他跟面前这个打不死的秦枫纠缠的时候,天穹之外,李家嫡系的战局已从优势变成了均势,而且在失去了诛仙四剑的帮助后,逐渐在朝劣势滑去! 荒星之上,负责镇守的六十万大军已准备乘坐星舰前往战场支援。 这些镇压荒星起义的李家军侯不可能不知道荒星上还有乱党盘踞。 只是跟一颗荒星的得失比起来,自家二百万大军,二十艘帝君星舰显然更加重要。 虽然国师李淳风没有明确下令撤退,但所有人都知道,中土星是肯定攻不下来了,无非是看国师大人什么时候才愿意服输罢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影蓦然从中土天穹之内急速穿梭出来,一袭白袍竟是紧追不舍,一前一后同时冲入天穹外的虚空之中。 李淳风立于虚空,纵声长笑:“秦枫,离开了中土星,老夫杀你,如杀一狗!” 第两千六百二十六节:不过是以你观道法! 一道光华从中土天穹穿刺而出,直入虚空。 四色仙剑护住那人身形,他纵声得意大笑:“秦枫,你竟还敢追出来?” 旋即一道白衣身影却是身化白虹,不紧不慢追出天穹而来。 四色仙剑护住那一身灰袍,身背剑匣的老者,他纵声长笑:“秦枫,你离开这与你合道的中土世界,老夫杀你,如杀一狗!” 秦枫丝毫不气恼,白衣如雪,他负手在身后,看向李淳风竟还带有些笑意。 “你倒知道舍掉禁锢秦岚的剑阵,用四口仙剑护住自己杀出中土天穹,不至于在中土世界里被我生生耗死,还算是有一点脑子!” 李淳风看向秦枫,冷笑道:“休要强作镇定,老夫先跳出天穹外斩杀了你,那秦岚还不是随便由老夫处置?你以为老夫这万古仙朝国师还算计不过你?” 哪知秦枫居然好整以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可能你这国师当得真不如我!” 李淳风冷笑道:“老夫便让你逞口舌之利,却又如何?老夫……” 话音未落,秦枫仗剑立于虚空之中,对着李淳风笑道:“你当真以为自己跳出了中土世界不成?或者说……” 秦枫话音落下,于他身后蓦然一尊金色化身迎风旧长,霎那之间大放光明。 “就算你跳出了中土世界天穹,那又如何?” 李淳风如同痴呆,只见在秦枫的身后,有一尊金色巍峨法相,如头顶大日,脚踏星辰,身后六臂,将秦枫本体隔空托举在胸前位置。 这尊巨大法相就这么凭空显化在虚空之中。 要知道,这并非是中土世界,绝非是中土世界,为何秦枫还能够显化出一尊法相来,甚至还比中土世界尤有胜之。 这,这怎么可能? 李淳风冷声道:“区区障眼法,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话音刚落,李淳风就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枫高声大笑:“李淳风,若我都能用障眼法糊住你了,为何不干脆一掌拍死你了事?” 往往只有同境界,高境界才可以用障眼法欺骗对方,哪里有低境界可以糊弄高境界的道理? 若是秦枫境界还比李淳风更高,倒不如直接出手来得爽利了。 也就是说,秦枫身后,当真悬起了一尊与中土世界一般无二的金身法相。 李淳风迟疑之时,蓦然就看到了秦枫身后那尊巨大的金身法相略有一丝不同。 在金身法相六条手臂当中,不断有三座琉璃物件,一只琉璃宝瓶,一串琉璃念珠和一本琉璃玉书,彼此成掎角之势,不断保持着三角形的轨迹,围绕秦枫那尊金身法相飞旋而舞。 顿时,李淳风愕然:“你,你何时炼化了黯星和荒星的本源?” 秦枫仿效苏还真炼化梦域星辰本源之后,可以将对手扯入自己所坐镇的小世界,等于其中一切规矩皆由他自己订立,占据天时地利。 秦枫此时此刻,也利用混乱星域的三颗星辰彼此牵制,造就出了一方小世界。 秦枫本就是中土世界的本源,帮助刘沙夺下荒星时,他既存了以后要让刘沙把荒星让给万古仙朝,以此作为中土世界战略掩护的心思,自然不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所以,秦枫早早就炼化了荒星的本源。 至于黯星本源,是秦枫见识了梦域苏还真的手段之后,在黯星等待大军集结时突发奇想,打算在混乱星域也打造出一座小世界来。 他便与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做了一笔交易,换来了黯星的本源。 至于黯星之主,其实一点发言权都没有的。 所以,秦枫就这样凑齐了三颗星辰的本源,形成了一套阵法。 其实要对付李淳风,最困难的还不是要布成这一方从未演练过的小世界大阵,而是如何让李淳风一头撞入其中,也就是请君入瓮。 李淳风刚才正好一头撞入了其中。 一只琉璃宝瓶代表荒星本源,一串琉璃念珠代表黯星本源,一本琉璃玉书则是中土世界的本源显化,三者相互牵引,瞬间就将李淳风困在了三颗星辰构造的小世界当中。 在这其中,秦枫就如同坐镇中土世界之内,甚至可以得到三颗星辰的同时裨益,将伤害分摊到三颗星辰之上,比在中土世界还要难以对付。 最有意思的是,李淳风为了逃离中土世界,主动放开了镇压秦岚的四把仙剑禁制。 此时此刻,道袍少女茫然无措地立在中土瀛海之上,任凭腥气的海风吹拂过她的衣角和鬓角。 半晌之后,她才蓦然反应过来,望向长空之上,天穹之外。 她蓦然落泪,以双手捂住清秀面颊,失声呜咽了起来。 “哥,哥哥……” 原本以为,会轮到她来保护哥哥,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还是哥哥在保护妹妹。 他还是那个在真武学院时,什么事情都挡在她身前的哥哥。 沧海沧田,都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秦岚看向天穹之外,嘶哑声音道:“哥哥,你一定要赢,一定要活着回来!” 天穹之外,小世界内。 秦枫看向面前攥紧双拳,面色铁青的李淳风,他笑意浅谈道:“李淳风,你是不是觉得,能在中土世界一次次地轻易斩杀我,到了这天穹外面的小世界也一样啊?” 李淳风面色森冷,咬牙切齿道:“你还没有到不争境,老夫这尊杀力最强的通天圣人分身战力可匹敌寻常浩然境。” 他得意道:“杀你一次杀不死,老夫就杀你千次,千次不行就万次,总之,最后死的人只会是你!” 听到李淳风的话,秦枫终是嗤笑出声:“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李淳风被秦枫这一句话呛得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霎那之间,一个最坏的猜想,可怕的念头瞬间如阴霾袭上心头。 秦枫冷笑:“我仙道一途比之其他各道最弱,故而我与你观道法。多谢了!” 下一秒,在秦枫的身后,金色法相蓦然从头顶位置向下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可怖缝隙。 却不是从外向内破损开来,而是从内向外,自行崩裂开来。 就如羽鸟破壳,势不可挡! 金身裂开之中,蕴生出一大朵莲花,却不是如梦域苏还真那样以金莲为主,青莲、红莲、白莲与黑莲为辅的画面。 而是底座之上,象征武道的金莲与象征儒道的青莲盘绕而上,双生并蒂,金莲之上生气运红莲,青莲之上生黑白两莲,分别象征仙道、鬼道,同气连枝,各表一枝。 气运红莲再与仙道白莲纠缠盘绕。 苏还真当时观道秦枫,以武道金莲为根基,其他四道为用,乃是走的只求其用,不求甚解的捷径路数。 所以他才会明明与梦域星辰诸多本源合道,依旧被秦枫摧破本源击杀。 但秦枫一战受益良多,除了七步桩拳架提拔至巅峰的“天崩地裂式”在生死之间砥砺几近大成。 还有这五色金莲法相。 苏还真不解各道真意,只一味求“万道入我道”,秦枫却是真正的以儒家“经世致用”为体,武道为用,内儒外武,互为表里,再由武道衍生出气运红莲,儒道衍生出仙、鬼两道,皆已成蔚然大观气象。 此时此刻,同样的五色金莲法相在秦枫手中施展出来,五色莲花便不分彼此,彼此牵连,浑然一体! 李淳风看向秦枫身后煌煌五色莲花法相,蓦然失神,他冷声道:“这是梦域的根本法门衍生出的五色金莲法相,你怎么可能会……” 李淳风蓦然反应过来:“苏还真被你所杀?” 秦枫身处五色金莲法相当中,蓦然而笑:“舍我其谁!” 李淳风微微一愣,旋即也笑了起来:“也是,除你之外,再有人能杀距离浩然境只差半步的苏还真,老夫也不信!” 他看向秦枫,终于再无半分轻视神色:“好,秦枫,老夫承认了,你是一个值得老夫全力出手的敌人了!” 秦枫却是冷笑出声道:“如今再知道,太迟了一些!” 言罢,秦枫如当时苏还真一般,摆开七步桩武夫拳架,右手青玉剑,左手鬼道法诀,只是不须口诵圣贤诗篇去惺惺作态。 自有浩然气沛然充塞其间,令他一身白袍猎猎作响。 武道、儒道、鬼道、仙道四家力量,以及三颗星辰气运竟是蓦然从五色莲花上滚落,霎那之间汇入秦枫一人眉心之处。 秦枫只觉得眉心一点处,如有熔炉燃烧,仿佛岩浆滚烫流淌全身,脑海之中似又好像有那蛋壳轻轻碎裂的声音。 秦枫只觉得浑身滚烫火热,眉心处更是仿佛孕育有一条脱困欲出的真龙。 李淳风此时面色难看至极。 他毕竟是一条腿迈入浩然境的当世大能,一次次破境的经历,让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破境之前的契机。 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的,都是如此。 他清晰地感知到,此战之中,他若不速杀秦枫。 这厮恐怕又要破境了! 第两千六百二十七节:通天古器皆碎! 李淳风念头急动,出手更是迅若奔雷,以手作电芒,仙剑化雷池,瞬间朝着立于五色莲花法相当中的秦枫摧破而下。 秦枫岿然不动如山岳,?金色武道莲花之上,骤然化出一尊巍峨金身法相,高大如一颗星辰,骤然一拳递出! 下一秒,雷池与金身对撞,仿若整座虚空都剧烈摇晃,万千雷霆如暴雨倾泻而下,却是如漫天大雨,没有一滴得以落在秦枫身上。 李淳风再起一面九宫八卦镜,镜内境外霍然两个李淳风,旋即两个李淳风同时抽剑各自劈碎面前的九宫八卦镜。 霎那之间,每一片碎掉镜面当中,皆有一个李淳风,皆有四把仙剑,皆朝端坐五色金莲之上的秦枫出剑! 一时间,漫天皆剑,漫天皆光,漫天皆是那灰袍背匣老人的出剑身影! 道法通玄,当真是妙不可言! 秦枫身后儒家青莲先动,旋即,代表道家仙术的白莲与代表鬼道秘术的黑莲瞬间飞旋,格挡在秦枫身前。 白莲之中一幅光阴流水画卷如大河之水,天上而来,霎那之间铺满整个空间,旋即画卷之上,朵朵黑色莲花如水中蜉蝣芥子不断生发。 每一朵黑莲,皆是光阴长河当中,一个时间点的秦枫。 仙道法术可知过去未来,鬼道秘术可分来世今生。 仙道白莲唤出光阴流水画卷,鬼道黑莲则不断于其中截取一个又一个的秦枫出来。 一时间,光阴流水画卷之上,道道人影从黑莲之中倏忽走出。 在万古仙朝为官时的秦枫,身穿首辅官服,手握惊雪长剑。 在上清学宫时的秦枫,一身白色儒服,大袖飘扬,手握圣贤书卷正是《经世集》。 在地仙界时的秦枫,一身剑气冲霄,立于天地之间。 天府圣地守拙峰的秦枫,凌霄城主秦枫皆从黑莲之中一步跨出,立于长空。 散仙界时的秦枫,寒冰门时的秦枫…… 虚空通路,有人以身做剑,独断虚空时的秦枫。 中土世界,以身化世界时的秦枫。 天穹之外,与武帝分身鏖战时的秦枫。 一个个秦枫接连从黑莲中走出光阴流水长卷…… 到最后,一人白衣长袖飘摇,青年模样,左手握笔写《侠客行》,右手仗一把漆黑长剑书《兰亭剑帖》,笔墨酣畅处,大喝一声:“我儒圣秦晓枫,愿为往圣继绝学,为百姓开万世太平!” 漫天黑莲中,走出的身影,无一人不是秦枫。 每一朵黑莲当中走出一个秦枫,竟还没有消散,依旧在时间长河当中不断蔓生。 每一息,每一霎那,都可以衍生出一位稍有不同但各自独立的秦枫出来。 霎那之间,如针锋相对,漫天剑影之下的李淳风面对数量不断增长的“秦枫”,竟是一道道如云霞破灭粉碎。 好似斗法良久,又好像几息霎那,诸天剑影,人影归于平静,李淳风手中九宫八卦宝镜本体呯然碎裂,秦枫身后黑白两朵莲花,倏忽枯萎。 势均力敌! 眼前得一幕,却是让李淳风震惊无比。 如果这是同境之争便罢,可秦枫分明比李淳风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他这具分身是不争境巅峰,就要迈入浩然境,也就是说,秦枫几乎比他低了两个境界,居然能够与李淳风打得势均力敌! 倘若此子能够抓住机遇,再破一境的话…… 李淳风霎那之间念头急转,竟是已下决断。 秦枫身后气势节节攀升,浩然气充塞虚空与三座星辰当中,往来不定,竟是如风刀霜剑,皆指向李淳风一人。 举世皆敌,更是千夫所指。 李淳风甚至在耳边都能够清晰听到无数儒家人吟诵诗篇的声音。 挟武道战吼,仙家妙音,鬼道吟唱,并朝堂钟鸣大吕激荡悠扬。 皆在不断地让他分心,这叫他仿佛心神陷入泥沼当中,无法挣脱,越来越陷入被动局面。 可就在秦枫看似占据所有优势的霎那…… 一物自九天而落,瞬间无视这一方小世界的屏障,径直落在秦枫头顶位置。 此物之上篆刻万千远古道纹,上有山川大岳,古老篆文,是一只造型古朴,方口双环的四足宝鼎。 此物刚刚被李淳风召唤出来,一股自鸿蒙未开之时的浩荡气息激荡其间,竟是与秦枫在这方世界之内的浩然气针锋相对,彼此胶着争锋不下。 天地混沌,鸿蒙未开,有先民茹毛饮血,民智未开,几如野兽。 后开天辟地,天地相分,有圣人教化天地苍生,使民知荣辱,识礼仪,辨利义,始有人伦造化。 一个野蛮,一个文明。 两者天然对立,你死我亡。 那一道能够穿透小世界朝秦枫砸来的青铜四足鼎不是别物,正是通天七古器当中的鸿蒙鼎。 通天七古器,天帝剑,彼岸桥,乾坤塔皆在秦枫手中。 此时此刻,鸿蒙鼎出现,七件通天古器,如今已有四件现身于这一战场之上。 秦枫看到李淳风的通天圣人法相召唤来了压箱底的鸿蒙鼎,倒也没有觉得特别惊讶。 毕竟秦枫之前斩杀李幼泽时,就遇到过他身上的鸿蒙鼎分身。 即便是分出来的一缕气息都差点反杀了秦枫,所以秦枫早早就知道鸿蒙鼎乃是通天七古器当中最坚韧的一件宝物。 秦枫看向李淳风冷笑:“老狐狸终于舍得把最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李淳风盯住面前的秦枫,也是冷笑出声:“你以为鸿蒙鼎就只有那么一点用处吗?那你也太看不起这件极道神兵了!” 秦枫心神微动,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却听得鸿蒙鼎内一声虎啸。 一头头蛮荒巨兽竟是从那鸿蒙鼎中飞窜出来,顿时化出万丈本体,瞬间朝着下方立于五色金莲之上的秦枫猛袭过来。 一头蛮荒巨兽还没有完,烛龙,饕餮,重明,夔牛一头头古书当中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或者说只有诡诞图画传世,根本无人见过的大妖一头接着一头地从鸿蒙鼎内冲出,遮天蔽日,齐齐朝秦枫扑杀过来。 秦枫微微一惊,倒没有多惊讶,在他身后,一座金色高塔瞬间飞出,稳稳砸向鸿蒙鼎。 正是乾坤塔! 李淳风手中有一座鸿蒙鼎,秦枫所以才一直留着性质与鸿蒙鼎相似的乾坤塔来针对它。 此时此刻,乾坤塔挡住鸿蒙鼎,也在秦枫的计划之中。 可下一秒,超过秦枫计划的事情倏忽而至。 原本应该稳稳抵住鸿蒙鼎,令其不得靠近秦枫身后五色莲花法相的乾坤塔骤然偏移,竟是被鸿蒙鼎当场砸出道道裂缝,径直倒飞回秦枫头顶位置。 乾坤塔之前在天穹外的大战当中,遭遇十几艘帝君星舰的主炮轰击而丝毫无损,此时此刻被鸿蒙鼎一撞,居然破损严重。 秦枫只觉得心血来潮,再不强接李淳风打来的鸿蒙鼎,身形骤然向后继掠。 说时迟?那时快,鸿蒙鼎中有剑光一闪。立在秦枫面前的通天圣人法相身影瞬间模糊,骤然化为一名手握仙人蒲扇的老者。 通天圣人法相变为太上圣人法相,太上圣人法相虽然仙风道骨,慈眉善目,此时此刻却是手握仙人蒲扇冷笑不语。 笑容刚起,剑光已至! 即便秦枫向后急退,鸿蒙鼎已经砰然砸中五色金莲法相,刹那之间,五色莲花倏忽大片枯萎。 未等五色金莲花败而复开,被鸿蒙鼎以蛮力开辟出来的通路上,一道剑气四色光华随剑气旋转不停,径直刺向位于五色金莲法相最中央的秦枫! 剑气未曾触及莲花些许,却是如风扫梅花,所过之处,原本遮天蔽日的新生莲花瞬间粉碎。 斩碎速度远超五色莲花的新生速度,秦枫身前已再无一物。 唯有四色剑芒缠绕一剑,剑气沛然倒冲天幕,一剑激刺秦枫胸口。 秦枫脚下一踏,白玉桥面的彼岸桥瞬间如玉龙冲天竖直高高飞起,挡在四色剑光之前! 霎时,赤色剑芒,蓝色剑芒果断爆开。 戮仙剑,陷仙剑两把通天圣人法相的本命仙剑居然直接自爆破敌! 李淳风杀心之炽,疯狂至极! 彼岸桥竖起的纯白桥面上,顿时巨大裂纹如龟甲,刹那之间从中间被爆裂剑意一穿而过,彼岸长桥瞬间向后倒掠,如同那之前的乾坤塔一般情况,崩溃粉碎骤然撞回到秦枫身体里。 与上一次乾坤塔受损飞回秦枫体内不同,这一次竟是秦枫身躯倒飞出去万丈,身后五色莲花大片枯萎,他“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还剩下青色与紫色两道仙剑缠绕的剑气威势不减反增,瞬间撵上秦枫,再刺一剑! 天帝青玉剑似感受到了主人的致命危险,“咻”地剑啸一声,自行护主,笔直朝着两色仙剑缠绕保护的那一缕剑气撞去! “锵!” 剑尖对剑尖,青玉剑瞬间抵住那道从鸿蒙鼎飞出的诡异剑气。 可仅仅一刹那后,站在远处的太上圣人法相竟是以双手托举起鸿蒙鼎,直接以鸿蒙鼎掷向天帝青玉剑! 玄黄鸿蒙鼎于七古器中防御最强,天帝青玉剑于七古器中杀力第一。 虚空之中瞬间如恒星爆裂,于无声处大放刺眼光明! 足以摧毁一颗星辰的磅礴冲击波当中,天帝青玉剑与玄黄鸿蒙鼎各自之上清晰裂痕刺眼,朝秦枫和李淳风倒飞回去。 通天古器,又称极道神兵,四件神兵皆出,皆破损不能再战! 然而,耀眼光华的最中央,有一道剑气,周围青紫两色仙剑流转,穿透而出,追上向后倒退的秦枫。 剑锋直指他的心口! 第两千六百二十八节:剑仙见我,我斩剑仙 李淳风竟以太上圣人法相双手托举起玄黄鸿蒙鼎骤然砸向天帝青玉剑。 青玉剑与鸿蒙鼎各自为通天七古器当中的杀力最强,防御最强,此时在虚空当中骤然对撞,竟是两败俱伤,各自破损,倒飞而回。 就在这时,有剑气从碰撞原点激射而出,剑气之上,青色绝仙剑,紫色诛仙剑盘绕旋转,剑光映照漆黑虚空如昼,赫然再朝秦枫心口刺来! 远处李淳风的太上圣人法相摇动仙人蒲扇,冷笑出声。 “秦枫,这一次看你怎么挡!” 秦枫身影倒退之时,五色莲花凋谢瞬间,在他身后有山川草木如画。 他两脚连退几十步,双脚如马步终于稳稳扎在虚空之中。 他屹立不再后退,如一尊神王伫立其间,顶天立地,万古不易。 正是同样观道自梦域苏还真的“神王镇山河”。 以自身所炼化星辰本源如战甲披挂身上,让真身如同神灵降临,实力暴涨。 霎那之间,秦枫身后华光闪耀,中土世界,荒星与黯星,三颗星辰的山川草木竟如画卷一般映照在他原本的一袭白袍之上。 中土世界当中的洛城,燕京绘在秦枫胸口位置,旧中土南斗域披挂左纫,北斗域披挂于右纫,再有荒星一线城,黯星京观城皆被秦枫穿于身上。 身穿山河,披挂苍生,俯瞰天地之神人,霎那之间,剑光已到,剑锋直刺秦枫胸前。 衣上山河,有一剑自天外来,斜劈而下。 三颗星辰的天穹之上,皆有一剑,自天外而来,如悬于众生头顶。 剑气未落,已有摧城之势! 陡然间,三颗星辰之上山川齐动,滚滚气运竟是将那道剑气抵在天穹之外。 “绝仙剑,该贡献你的力量了!” 三方世界之内,有人一声厉喝,惊雷动天,剑气之上,有青色光芒瞬间粉碎如暴雨倾泻而下! 秦枫身上所披挂山河,霎那之间变色,三座世界之内,无数山峰竟是被整齐削掉顶峰。 中土世界之上,山河气运由五岳镇压,还勉强没有造成大的灾难。 荒星之上,地动山摇,黄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黯星之上,九幽鬼啸,大地塌陷如乾坤倒转,天翻地覆。 无数普通百姓和低阶修炼者皆不明所以,瑟瑟发抖,惊慌失措如末日来临。 中土世界,返回天穹之内养伤的秦傲与虚无一等人挣扎着从剧烈晃动的地面上站了起来,眼神担忧地望向天穹之外。 荒星之上,一线城里,有一名披甲青年坐在最高处观景台上,有一名轻甲斗笠的金发少年立在小酒馆门外,两人皆是同时望向天空之外,眼神之中各有所思。 有黑衣随从自那间小酒馆里走了出来,低声对金发少年说道:“大人,万古仙朝在荒星的舰船都去中土星了!城主府内,只留下千人护着刘沙那个叛徒,我们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金发少年,转眼看向城中最高的观景台,一言不发。 天穹之外,秦枫身上白袍映照三座山河,竟是被李淳风再爆一把绝仙剑,瞬间重创三颗星辰的山河。 没等秦枫缓过一口气来,霎那之间,唯一缠绕剑气之上的紫色剑芒如龙蛇游走,瞬间分离出来。 诛仙剑至! 如果秦枫接下来依旧用“神王镇山河”与李淳风死磕,即便三颗星辰的本源不会彻底湮灭,但三颗星辰之上必定生灵涂炭。 李淳风竟是要秦枫在自身性命与三颗星辰上亿万生灵之间做出决断。 要么,秦枫以身受诛仙剑爆裂一击,要么,三颗星辰,亿万生灵涂炭。 问剑问心,杀人诛心! 果然…… 秦枫身上白袍霎那之间山河倒退,倏忽隐去,依旧化为一身如雪长袍。 笼罩三颗星辰天幕之上的无名剑气霎那消散。 面对咄咄逼人的紫芒诛仙剑,秦枫双脚站定如立桩,抬头挺胸,不躲不避,硬接一剑! “嘭!” 万千紫芒在秦枫身前炸裂,竟是将秦枫轰得拳架不稳,径直倒飞出去无数丈。 一身白衣瞬间鲜血淋漓,秦枫脸上,拳上,无数伤口血流如注,浑身竟是没有一处皮肤还是完好,破烂白袍之内可见皮肤之下道道骨骼断裂,断骨直接刺入内脏,汩汩流血不止。 秦枫选择以自身硬抗诛仙剑的自爆,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即便秦枫是青天琉璃体,此时也是胸骨塌陷,肋骨断裂了无数根,直扎入内脏当中,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好像万千刀剑绞在内脏当中。 痛不欲生! 只是那失去四把仙剑保护的剑气竟没有消散,而是剑气如化为实质被一道虚影凭空握住,正是通天圣人法相的李淳风。 无怪李淳风居然敢自爆四把仙剑来保护这一道剑气。 为杀秦枫,一身灰袍,身背剑匣的李淳风竟是将逆转一气化三清,重新将自身的通天圣人法相化为一道剑气,只为彻底斩杀秦枫!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通天圣人法相虚握那一道本源剑气,骤然朝前一递,毫无花巧,一剑正刺向秦枫的脖颈之处。 任你浩然境大能,头颅斩落也必死无疑! 秦枫将死。 远处的太上圣人法相,也是李淳风如今留下的唯一圣人分身。 他手握仙人蒲扇,此时已不觉有半分快意,反而咬牙切齿。 原本他的谋算细节无比精湛。 这尊太上圣人法相从神都星赶回战场,以鸿蒙鼎破开秦枫三颗星辰本源汇聚成的小世界入场,再以移形换影神通将通天圣人法相与鸿蒙鼎内的太上圣人法相交换位置,以可炼化万物的鸿蒙鼎将通天圣人法相重新炼为一缕剑气,再以诛仙四仙剑护佑这道剑气,逼得秦枫手段尽出,不得突破境界,只得束手待毙。 原本的打算,最多自爆两把仙剑,应该就能将秦枫逼到死地,最后那道通天圣人法相所化剑气干脆就是杀鸡用牛刀,斩草除根。 李淳风到时候还可以留下两把杀力最强的诛仙剑和绝仙剑作为自己这尊太上圣人法相的杀伐重宝,以后重塑通天圣人法相也不是没有机会。 哪里知道如今四把仙剑皆碎,才将秦枫逼到了绝境。 四把仙剑尽毁,李淳风等于是再无可能重塑通天圣人法相。 如此一来,等于是李淳风用一具堪比浩然境的通天圣人法相跟秦枫换了一条命。 原本稳赚不赔的买卖,愣是变成了亏进去一具通天圣人法相,如何能不叫李淳风咬牙切齿。 好在,秦枫这次真的会死了! 可就在李淳风的通天圣人法相仗剑前刺的瞬间,在他耳边忽地响起了秦枫虚弱的嗓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双手格挡,偏要用胸口接你一剑吗?” 没等李淳风想明白,只见秦枫双脚站定,那一双手臂或化拳,或化掌,或以剑指,或以手刀,纷纷出手,每次施展出一套拳架,身后就多出一双膀臂,一时间如一轮大日随着灼眼拳意,辉煌万古,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尊降世神灵。 竟是霎那之间,他以脚跺地,万千拳意如洪水瀑布天上而来,骤然轰砸向仗剑刺来的李淳风。 确切地说,是李淳风的那一缕通天圣人法相剑气。 在法相稍稍阻滞的瞬间,秦枫身后无数臂膀,同时飞快结印! 至绝境处的秦枫,一身武道气焰不降反升,周身武道气息竟是随一道道手印打出,变得更加精粹! “不动明王印!” “大金刚轮印!” “外狮子印!” “内狮子印!” “外缚印!” “内缚印!” “智拳印!” “宝瓶印!” 八道拳印由他身后八对手臂同时捏出,秦枫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秦枫身上喷涌的鲜血竟是霎那之间有由红色转金色的趋势! 握剑的李淳风霎那之间神色大变。 传说不争境的纯粹武道强者,身如远古神祇,鲜血灿若黄金。 他之前感知到了秦枫会有破境的契机,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学艺驳杂的秦枫居然没有选择以不争境最容易晋升的鬼道破境,而是直接以最难的武道破境! 而且,就算是武道破境,秦枫拥有天帝青玉剑,武道一途分明擅长的是剑道,这强横无匹的拳法究竟是…… 未等李淳风想明白,秦枫已是面对近在咫尺的通天圣人法相所化剑意出手。 他本体霍然再结一印于身前,手心向内合拢,上下相合。 最后一印,日轮印! 霎那之间,秦枫浑身鲜血彻底化为金色,沐浴在金色鲜血之中,周身气势熊熊燃烧如烈阳,他就是一尊神祇,降世在人间! 秦枫加持之下,重重一拳径直砸向那一道炼化了一尊准浩然境圣人分身的剑气! 一拳至,身后八拳皆至! 道道金色拳劲瞬间如风车疯狂捶打那一道剑气,笔直刺向秦枫胸口的剑气难以保持,骤然偏移半寸! “铮!” 剑气偏移半寸,径直贯穿秦枫右臂,肉体与剑气对撞竟发出铿锵金铁交鸣。 握剑的李淳风身影正要化虚追上自己那道剑气,凌空转身再刺秦枫一剑…… 霎那之间,秦枫一步抢上前去,他左手高高抬起,五指作剑,金芒一闪! 竟是一剑贯穿了介于真幻之间的那道李淳风通天圣人法相。 背剑匣的灰袍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心脏的一记手剑,似是根本不能理解,为何自己明明并非实体,为何还会被秦枫所伤。 第两千六百二十九节:前无古人不争境 李淳风那尊介于真幻之间的通天圣人法相拼命想要将身体从手剑上抽离出来,那金色手剑却好像钉在了他的神魂之上,让他根本无法抽离。 他僵硬片刻,蓦然开口冷笑道:“上清学宫的读书人,结果反而用武道先破了不争境,你以后究竟是个纯粹武夫,还是一个儒家读书人?” 他似故意挖苦道:“果然儒家都是一群靠拳头讲道理的废物吗?当真是天大地大,道理最大,最大的道理就是拳头!” 话音刚落,秦枫冷笑一声,在他那作为手剑的右手之上,金色光芒倏忽散去。 原本李淳风看到秦枫身上流淌的金色血液,凭借经验判断秦枫是以武道破了不争境,直到此时此刻,李淳风看到秦枫那一截褪去金芒的手剑,这才如梦初醒。 武道金身只是表象,实则武道金身之下,秦枫成功融合了仙家道法,鬼道秘术,儒道浩然气与天地气运融会贯通于一体。 此时此刻,秦枫左手之上,金色光芒褪去,黑白青红四道光芒浮现。 以仙法破护身罡气,以鬼道禁锢对手魂魄,引儒道与李淳风体内剑气对峙,真正杀伤李淳风的是三个世界的气运所化红莲。 李淳风介于真幻之间,气运亦介于真幻之间,正好以此道杀敌! 武道突破只是表象,秦枫的不争境,乃是五道合一,前无古人的不争境! 这才是真正的万道入我道。 以儒道为体,道法,鬼术,武道,气运皆为儒道所用的真正集大成者。 李淳风目龇欲裂,旋即眼中杀机炽烈。 那尊通天圣人法相正欲操纵着那迂回的剑气从后方偷袭秦枫,霎那之间却是发现自己念头与那道剑气的联系被切断了! 霎那之间,李淳风的最后一尊圣人法相赫然出手。 太上圣人法相瞬间双手结剑印,如敕令鬼神,操纵那把失去控制的剑气迂回朝秦枫后心刺来! 秦枫却没有去管那道通天圣人法相本源炼化而成的剑气。 秦枫扎入李淳风通天法相胸前的手剑,五色光华流转,瞬间如流水冲刷磐石,从他胸前位置,不断扩散,最后随秦枫手剑挥动,就像是挥袖震碎一团浮云。 与此同时,那从背后刚刚袭至的剑气因为失去了李淳风通天圣人法相,倏忽如琉璃碎片崩裂开来,消散无形。 秦枫浑身沐浴金色血液,胸前多处骨折,凹陷进去一大块,肋骨更是全部折断,但与一只脚踏进浩然境的通天圣人法相一场生死战,最后胜利者却是这境界悬殊至极的他! 太上圣人法相盯住面前的秦枫,他难以置信,万一万一,秦枫居然真的是那一个万里之一。 李淳风盯住面前的秦枫,厉声问道:“你,你究竟何时跻身的不争境?” 秦枫虽然浑身浴血,却是眼神熠熠,他笑了笑回答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才是。” 李淳风皱眉不解,秦枫已是笑道:“若非你自爆诛仙剑,迫使我在自身性命与三颗星辰亿万生灵之间做出选择,我岂可能抓住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大道契机?” 秦枫又说道:“若非灵光稍纵即逝,我抓住那道契机,我绝无可能同一时间,武道,儒道,仙道,鬼道同时破不争境……所以,都要感谢你才是!” 李淳风愣愣无言,秦枫已是沉声吟道:“知者不惑,仁者无忧,勇者不惧,我道成矣!” 李淳风咬牙切齿道:“休要得意太早,你就算突破了境界,刚才为了斩杀老夫那尊通天圣人法相,你等若是自行散功,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手握仙人蒲扇的李淳风冷哼道:“如今你虽是不争境,却已筋疲力竭,伤重将死,你根本杀不死老夫,但老夫拼力一搏,却可以杀得死你!” 秦枫听到李淳风的话,再看向这位万古仙朝的国师大人竟不气恼,反而点了点头:“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没等李淳风从中回过味来,秦枫已是冷笑出声道:“可我不用杀你,你又如何能杀得了我?” 下一瞬,秦枫蓦然抬手,左右手在身前骤然结印,没等李淳风反应过来,他已是右手抬起若手刀朝身前重重一划! 李淳风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蓦然将手中仙人蒲扇高高抛起,霎那之间,仙人蒲扇如?一张天幕瞬间朝秦枫席卷下来! 秦枫看向那化作天幕的仙人蒲扇,竟是嗤笑出声:“你若是那尊通天圣人法相,我还畏惧几分。你区区不争境,在我地盘上也敢撒野?!” 秦枫手腕一转,身影竟是倏忽飞入那道以手刀划开的时空裂隙当中。 下一秒,中土天穹之外,激战正酣的战场之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横贯整个战场的细长缝隙。 旋即,有沛然大力激荡整个虚空,所过之处,竟是连帝君星舰都难以保持平衡,不断跌撞如瓮中烂醉的虾蟹。 至于紫金天域,九幽鬼域的其他轻量级星舰更是如一叶浮萍,剧烈倒飞出去,甚至彼此相撞还损毁了好几艘。 原本焦着的战场竟是瞬间被诡异分开,双方百万人的目光竟是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一道分开整座战场的诡异缝隙。 “这么大的阵仗,是国师大人入浩然境了吗?” 李家各位军侯看向那一处虚空裂隙之中,眼神炙热。 在国师李淳风的四把仙剑帮助下,万古仙朝一度扳回局势,但很快随着四把仙剑帮助李淳风对付秦枫,战局又逐渐朝对万古仙朝不利的方向滑落。 好不容易等到了国师大人的本尊从神都星返回,他竟只是召唤出鸿蒙鼎就裂开虚空离开了战场。 此时此刻,如果李淳风得胜归来,自是可以帮助万古仙朝一方横扫劣势,甚至反败为胜。 可如果是…… 有李家军侯在帝君星舰上在传音大阵里低声嘀咕道:“该,该不会是秦枫那厮破境了吧?”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暴喝道:“李睿,你是没睡醒吗?国师大人本体是不争境巅峰,那具分身更是接近了浩然境,那逆贼秦枫才是什么境界?” 有人揶揄道:“好像连不争境都不是吧!那就算给他突破到无名境,那又怎么样?不是还差了接近一个大境界??” 李家军侯们听到这话皆是安心许多,大声笑道:“国师可不是一般的修炼者,同境界之下,站着不动让对方打上几个时辰都不见的会输,何况是一个低境界的秦枫?” “国师那尊分身接近浩然境,本体又是不争境巅峰,杀一个不争境都没到的秦枫,?能比捏死一只小鸡仔困难多少?依我看……” 话音未落,整个传音大阵当中已是噤若寒蝉,除了倒抽冷气的声音就是传音大阵因为跨越虚空传输声音而自带的“沙沙”声。 突然而来的寂静竟是让这平时都可以无视的那点杂音,此时此刻落在所有李家军侯耳中简直如巨浪打悬崖,发出足以让山峦崩碎的巨响。 无一人再谈笑风生,甚至这些虽然不算久经沙场,但至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李家武将们张口结舌,呆若木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从那一道裂隙当中,有人御空而出。 他青年模样,一身白衣染血,却不是大红颜色而是流淌的金色,明明浑身浴血,却是衬托得他如同天上神祇一般! 很显然,他不是国师李淳风,他是——秦枫! “你们看吧,我就说事情会有一个万一……” 传音大阵里只有二品军侯李睿嘟哝了一声。 这一次,别说当场反驳他脑子不好的人,连接话的人都没有了。 与整个?李家军侯的崩溃无言相对,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中土世界一方彻底沸腾了。 “是大帝!” “大帝赢了李淳风!” 天穹战场之上,中土世界所有人惊呼出声。 “秦枫赢了!” 那艘逍遥游纸船之上,陆处机兴奋大喊:“不愧是我陆处机刮目相看的人物!” 这话说得让旁边的何婉君和丁毅都是一翻白眼。 陆山主这咋咋唬唬的脾气,啥时候才能改改啊…… 好歹您是仙道联盟的斯文宗主,算是个仙道联盟的儒家圣人啊! 九幽鬼域这边,白河川微微吃惊,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来:“他居然真打败了李淳风。不愧是秦枫,不愧是……” 白河川肃穆说道:“曾经与林渊争锋的男人!” 就在秦枫从虚空裂隙中走出的瞬间,他果断一抬手,直接捏碎了手里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串琉璃念珠。 也是秦枫可以控制的黯星本源,直接就被他自己一掌捏爆了。 下一秒,主动放弃一颗星辰本源的反噬就让他呕出一大口金色鲜血,顿时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秦枫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白河川等人震惊不解之时,秦枫以三颗星辰本源共同形成的那一方小世界已是骤然崩坏! 原本由三颗星辰的本源相互影响,形成的稳定力场,瞬间失去了黯星本源的支撑,整个小世界如天塌一极,瞬间向内崩溃塌陷。 秦枫以手刀劈开虚空,直接离开了这方世界。 可里面还有一个李淳风啊! 第两千六百三十节: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霎那之间,还在小世界的李淳风骤然变了脸色。 他迅速收回仙人蒲扇,瞬间将自己护住。 蒲扇瞬间似化作一件法袍包裹住李淳风周身,堪堪挡下坠落的一方世界碎片。 如果李淳风留下的最后一尊圣人法相不是太上圣人法相,而是杀力最强的通天圣人法相,完全可以跟秦枫刚才一样,一剑破万法。 只可惜,这世上并无那些如果。 李淳风刚刚以仙人蒲扇蔽体,堪堪撞碎一块砸落的世界碎片,那碎片之后,一块在那小世界内几乎与星辰等大的世界碎片骤然再落。 李淳风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中,原本即将在裂隙闭合霎那逃出生天,骤然再被狠狠砸落到小世界当中,以那小世界坍塌的中心一点竟是如黑洞一般向内坍塌下来,无穷世界本源碎片如漏斗之上的水墙汹涌而下,径直朝下方一人轰砸下来! 与此同时,在确认仅有秦枫一人走出虚空裂隙之后,没有任何人下任何命令,恐慌已经在整个万古仙朝大军当中如瘟疫蔓延开来。 从荒星出来救援友军的几艘星舰直接撇开身陷重围的友军,开始撤离战场。 临近战场边缘的星舰则不分敌我,不顾一切地撞翻退路上的舰船,朝着万古仙朝疆域的方向极速退去。 被困在重围当中的李家军队当场就有两艘星舰哗变了。 “我们投降!不要攻击我们!” “谁他奶奶的想白白死在这种地方!” 那两艘切断传音大阵,对着周围中土舰船喊话的两艘星舰之一,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友军轰爆,很快那率先轰炮的星舰又被其他叛变战舰轰爆。 虽然这些将军都是李家嫡系,是李氏宗亲的天潢贵胄,他们也许愿意为李家战到最后第一滴血,可一整艘星舰上的十万将士可大多不愿意这么想。 原本中土联军还以为对方会玉石俱焚,鱼死网破,哪里知道居然自己先打起来了。 中土天穹之上,一团团星舰爆裂的火焰如同大日灼烧于天空,一时天出数日,一枚比一枚更加耀眼,此起彼伏,让人眼睛看得都要流出泪水来。 相比于上次万古仙朝的燕家军撤退之时,秦枫授意所有队己方战舰不要阻拦,这一次中土联盟一方也都在留意秦枫的命令。 可一身金色血液铺满白衣的秦枫却直接开口以正气做浩然吼:“投万古仙朝众军听着,停止顽抗,一刻钟内交出帝君星舰者免死,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便有忠心万古仙朝或是李家的军侯大声道:“仙朝军律第二十条,临阵倒戈者,千夫长以上灭九族,千夫长以下诛三族,普通将士家眷没入贱籍,我仙朝将士大好男儿,固有一死,为何要受此屈辱!” 只可惜那军侯话音刚落,仙阵之内竟是响起了首级滚落,鲜血从胸腔里喷出来溅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艘星舰的舰桥之上,有人公开喊道:“我等降了!” 生死关头,再严苛的军法,也没有放在面前的生路重要。 再说了,万古仙朝之前的确从未有过星舰被敌对势力俘虏的事情,可这是建立在万古仙朝对外战争中极少投入帝君星舰这等大杀器,而且对外战争从无全面溃败的两个前提下的。 一场战争无非是几艘帝君星舰,谁投敌了,一目了然,回去军法处置便是了。可现在的情况是,现存十几艘帝君星舰,谁降谁不降根本分不清楚。 况且,要真的降了整整十艘帝君星舰,那就是要处罚接近百万大军,诛灭一人九族就要百人之多,三族少说也有几十人,那基本上得要杀上亿人了。 这其中还得有多少世家勋贵,是牵一发而动仙朝全身的存在。 而且这二百万大军的指挥官,可都姓李,清一色的李氏宗亲啊! 若是战死也就算了,活着回到万古仙朝,如今失去顶梁柱李淳风的李氏宗亲,必然会遭遇纳兰女帝更加血腥的清洗,那只会比死更惨。 就算是一头驴,都知道面前两条路该怎么选了。 中土世界天穹外,之前还将中土世界当作下位世界看待,高高在上,想要生杀予夺的一群人,这会自己人杀自己人,在天穹外爆出一团团的炽烈火球,跟烟花似的,下手毫不含糊,生怕晚了就没机会表忠心了。 那叫一个热闹啊! 至于之前不管不顾友军冲出包围圈好不容易跟上荒星大部队的几艘星舰也不好过。 只见在混乱星域与万古仙朝疆域的交界处,有上百艘战舰一字排开,横空挡住了他们的归路。 与一艘艘寻常的钢铁星舰不同,这些星舰清一色都是蛮荒巨兽的尸骸打造,散发出远古蛮荒的阵阵气息。 正中央一头用上古吞天兽遗骸打造而成的白骨战舰上,有女子身披猩红战袍,反握狼牙战刀,坐于白骨王座之上。 她看向对面仓促不安,进退两难的六七艘帝君星舰,冷声笑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荒星外天穹战的仇怨,今日一战,怕是要连本带利的挣回来了!” 一时间,最后这几艘帝君星舰上的李家指挥官们如坠冰窟,面面相觑。 原本他们还抱有幻想,这些蛮荒星域的妖族不过是入寇万古仙朝,掳掠一番,所以只好谈好价钱就有生路。 哪里知道对方开口就提了“荒星外天穹战”这档子事。 那就不是公事公办的范畴了,这是要赶尽杀绝的私仇了! 他们不禁费解再费解,这中土星究竟是个怎么样麻烦的存在啊…… 他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吗? 九幽鬼域,紫金天域,白鹿书院,他们都忍了…… 怎么连蛮荒妖域里面都有中土星的人啊! 最关键的是,还手握这等天大权柄啊! 女子看向惴惴不安的面前星舰,也不遮拦自己身份,冷声大笑道:“虽然兵法有言,归师勿掩,穷寇莫追。不过,兵书也说了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红衣女子笑声恣意,若生杀予夺,大权皆在手:“我乃妖帝麾下军师铁木心,一刻钟内交出帝君星舰,向我归降,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荒星之上,留守的万古仙朝兵士,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复仇民众,最开始还放上几箭,施上几个简单的术法,可这样的举动顿时让起义的人群更加愤怒。 在荒星的一座座城市里,之前因为被血腥镇压而暂时压抑下来的愤怒,百倍千倍地重新释放了出来。 最初起义时,主要还都是些青壮男子,这次反扑之时,无论男女老幼,哪怕是梳着羊角辫的孩子都掏出了打雀的弹弓加入了战斗。 上一次血腥镇压,大行杀戮之后,人人皆与万古仙朝有血仇,血债血偿,谁不争先啊! 作为荒星唯一坚城的一线城内,正当城内士兵们用大阵抵御潮水般涌来的起义民众时…… 万古仙朝士兵们几乎同时遭到了身边同僚的袭击。 清一色皆是一线城原本的守卫士兵。 这些人哪里有万古仙朝的将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当场就有人被反杀了,可是城头之上,几乎所有万古仙朝的将士都遭到了荒星本土战士的袭击。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三个,五个,十几个人打一个,总有打得过的时候。 观景台下,坐镇此地的万古仙朝的二品军侯蓦然暴起,抽刀指向一线城主刘沙,怒吼道:“刘沙,你反了?” 身穿板甲的刘沙面对刀锋所指,冷笑出声:“我何时降过?” 面对那即将劈下的一刀,刘沙冷声说道:“我是李淳风的关门弟子,你——敢杀我?” 二品军侯蓦然一愣,手中所握那长刀竟是蓦然在刘沙身前顿住,在他脖颈处位置根本不敢再劈下哪怕一寸。 下一秒,刘沙蓦然抬手,这位身穿板甲的魁梧武夫竟是右手凭空一抓,灵力凝结出一把兵刃,不等对方反应,以手掌一推。 灵力幻化出的长剑如视军侯身上精良铠甲如无物,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二品军侯看了一眼胸口的利刃,抬起头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刘沙。 明明是只会一点武道的小天人境乡下土包子,怎么突然就会道术了? 而且对方的道术手段还不低,否则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瞬间得手。 难道说,刘沙当真是李淳风的关门弟子? 可国师的关门弟子,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刘沙冷声道:“你不敢杀我,但我敢杀你!” 这个军侯眼睛睁着很大,跪倒在地上断气了。 他想不明白。 在万古仙朝看来,大军来到这等不毛之地,进驻荒星是王治教化布于四方,是这些贫瘠之地贱民们的莫大福分,需要箪食壶浆以酬,粉身碎骨以报。 可真相却是,这些远道而来的万古仙朝士兵,不过是扰乱本地人生活的残暴侵略者而已。 当雅克西带着黑衣精锐杀入城主府正厅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身穿破旧板甲的一线城主刘沙。 还有他面前跪着的那一具万古仙朝在荒星最高指挥官的尸体。 雅克西身边一名浑身浴血的武士骤然张弓搭箭,瞄准刘沙,他厉声道:“刘沙,你以为见势不妙,杀了万古仙朝的人就可以保命吗?” 那张弓武士厉声道:“连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可以出卖,连巴赞都可以杀,你根本就不是人!任你两面三刀,今日你也难逃一死!” 第两千六百三十二节:更好的世道 刘沙身前,密密麻麻涌进来百人,皆是身穿黑衣的精锐猛士。 这些人都是刘沙,巴赞和雅克西根据秦枫的指示一手培训出来的精锐死士,此时此刻都在那卷发青年的带领之下,如汹涌潮水围绕在刘沙左右,虎视眈眈,几欲择人而噬。 刘沙看向那一张张曾经非常熟悉,对他也曾经充满过敬仰的眼神,缓缓说道:“我如果说,我不曾背叛各位,各位相信吗?”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群情汹汹,皆是咒骂之声。 唾沫星横飞,几乎溅到了刘沙的脸上。 刘沙却是面露痛苦之色,继续说道:“那日广场处刑,我被李淳风下了定身法,动不得,说不得,甚至连死都死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处死送命,我……我……” 刘沙说到这里,眼神痛苦至极,难以说下去,竟是以手掩面,声如哭泣:“我真觉得自己不如死在李淳风手里算了!” 只听得大厅里有人骂得更凶了。 更有甚者,阴阳怪气道:“哭啊,你怎么不哭下来啊?” “再演得逼真一点,我们就相信了。” “为了活命,摇尾乞怜都舍得,怎不知道放自己兄弟一条生路?” 刘沙怔怔无言,霎那之间,心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掉了一般,堵的难受。 忽有一人,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刘沙,我信你!”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名卷发青年褪掉帷帽,徐徐走到了他的身边。 刘沙难以置信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卷发青年,已然心死的他竟是鬼使神差开口问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雅克西缓缓说道:“所有人当中,除了已死的巴赞,只有我最了解你。如果我不相信你,谁还会相信你?” 刘沙一时错愕,雅克西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所以,你该问得是,为什么他们不相信你,而不是我不相信你!” 刘沙错愕万分,喃喃道:“可是观景台上……” 雅克西缓缓开口道:“你必有你苦衷!” 一语落下,刘沙竟是蓦然泪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雅克西,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好像是一个被误会了的孩子。 整个大厅里的?人皆面面相觑,反倒是那被刘沙一把抱住的卷发青年,他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来,轻轻朝着身后众人摆了摆手。 他轻声道:“都愣在这做什么?盯着看,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男人哭吗?好歹给一线城主留点面子好不好?” 所有人又是一愣,这哪里是劝人散了,这是当众拆刘沙的台啊? 雅克西只得无奈地说道:“我说各位,是酒不好喝吗?还是肉不好吃?最不济,大家也辛苦了,回去睡个囫囵觉休息休息不好吗?散了吧,散了!” 众人这才哄堂大笑,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众人纷纷放下了武器,勾肩搭背笑了起来。 “散了,散了!” “说得有的道理啊,喝酒去!” “两大男人抱一起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大姑娘!” 又有人打趣道:“大掌柜,今天酒钱都报销吗?” 因为雅克西以前是买买买商行的大掌柜,这些黑衣精锐基本上都是那个时期被他招揽培养起来的,很多人当时喊他“大掌柜”,也就改不来口了。 雅克西摆了摆手,笑骂道:“只许喝普通酒水,特别贵的不许点!” 众人哈哈大笑:“得嘞,就是一文钱一壶的酒水,我们都可以喝得大掌柜你破产!” 众人走后,刘沙退后一步,刚要跟雅克西道谢,雅克西已是笑了起来。 “你还是城主,我还是商会大掌柜,不必客气的!” 刘沙一时错愕,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之间,只听的天穹外一声爆响。 整个荒星的天穹都为之一颤,万里云烟一清,就连一线城上空因为沙尘暴而遮天蔽日的云海都被冲散了开来。 阳光璀璨,竟是投射在了整个荒星之上,刺眼得叫人感觉不适应。 在天空极目处,有一大团火光与大日争辉,声如雷霆滚滚而动。 刘沙看向雅克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雅克西抬起手来,查看一封新到的仙笺,片刻后,他笑了起来:“赢了,中土世界那边彻底赢了!” 就在刚才那一声闷雷似的爆响当中,万古仙朝最后的两艘帝君星舰在绝望之中自爆了核心大阵。 这等悲壮的牺牲,无非是无法突出重围,又不想星舰落入敌手。 当时在荒星天穹战的时候,多艘中土的帝君星舰都选择了这样的牺牲方式。 如今现世报,风水轮流转,轮到荒星天穹战咄咄逼人的万古仙朝选择这样的死法了。 最后两艘帝君星舰自爆,也标志着万古仙朝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中土世界攻略战彻底失败。 从万古仙朝各个州郡调集过来的三百万大军气势汹汹杀来,灰溜溜离开,只留下了两颗特大号的烟花给中土世界做了临别赠礼。 雅克西笑了笑,点头说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刘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看向那天空中的刺眼光点,忽地又眼神坚毅起来:“哪里能就这么结束了?” 他沉声说道:“难道万古仙朝来入侵中土世界,打完了,把他们打跑了,事情就算了吗?” 刘沙冷声说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哪里有这么容易?” 雅克西被刘沙一提醒,也是点了点头,他自嘲笑道:“是啊,被你一说,我差点都忘记了。” 可能是万古仙朝这个庞然大物太巨大了,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以至于能够击退他们,已经让雅克西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更不用说去反过来找万古仙朝讨一个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公道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本就该是如此才对。 刘沙抬起头来,看向那余光未曾消散的位置,握住拳头举起在胸前,沉声道:“雅克西,让我们追随那位大人,像在荒星上一样,开创出一个更好的世道来吧!” 卷发青年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只要是跟随着秦枫大人,世界就算不会变得太好,但至少不会变得更坏。 只要跟随着秦枫,总能够走出一个更好的世道来! 万古仙朝,神都星,京畿。 皇宫之内,一身金色长袍的纳兰女帝站在偌大殿内,似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消息。 无数盏煌煌明灯之下,金色鳌龙桌案之上,一封飞剑传讯兀自颤动不已。 飞剑传讯上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位大能看得虚汗直冒,肝胆欲裂。 “中土攻略战失败,三百万大军死伤近大半,正在溃败返回我朝境内,请求支援。” 谁也没有想到,坐拥上千颗星辰的万古仙朝,居然会在讨伐仅有一颗星辰的中土世界时遭遇到如此巨大的惨败。 这种特制飞剑传讯的军情,飞行速度堪比不争境强者在虚空中飞掠,虽可重复使用,但每往返一次,消耗的灵气都需要一百枚仙晶以上。 这哪里是在传递情报,这就是在烧钱啊! 所以其中内容往往言简意赅,不过措辞上很有讲究。 如果说是小胜,那可以理解为不胜不败,大家平手。 如果是大胜,那必是略占上风。 反过来,如果是我军略输一筹,那基本上就是一场大败仗了。 所以,飞剑传讯上说“我军死伤大半”,那大概意思是什么? 连编纂军情的军官都已经知道瞒不住了,基本上是等同于全军覆没了。 要知道,整个万古仙朝投入到战场的兵力可还不止三百万啊! 燕家精锐至少百万,还有李淳风擅自调往前线,纳兰女帝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送过去的二百万大军。 也就是说,明面上是三百万,实际上万古仙朝在中土攻略当中投入的兵力达到六百万人。 六百万大军别说是攻略一颗星辰,就是攻略一域之地都差不多了。 当初秦枫与李幼泽联手攻伐虚域,总兵力都没有达到这个数目。 纳兰女帝拖曳着身上的金色龙袍,在桌案与台阶之间局促不安,走来走去。 心烦意乱又惴惴不安的模样,与她那张年轻靓丽的面容一般,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在她身后捧着龙飞凤舞剑的唐婉儿见到女帝如此忧心,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依微臣之见……” 话音未落,只听得“呯”地一声闷响,在下属面前向来温文尔雅的纳兰女帝竟是抄起书案上的一只青瓷盖碗,径直朝着唐婉儿的额头上砸了过去! 唐婉儿惊慌失措,竟是忘了躲闪一般,直接被盖碗砸在了额头上,她惶恐不已,径直跪倒在了地上,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住嘴,你这贱婢!” 唐婉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纳兰女帝既已知道了中土星攻略彻底失败,六百万大军可能十不存一,难道不应该是忧心如何处理善后吗? 那自己说上几句无伤大雅的宽心言语又有何妨,怎么就会触到女帝陛下的逆鳞了呢? 此时此刻,纳兰女帝的一句话却是让这位红妆宰相如坠冰窖。 “李淳风,你这老不死的,这次一定得死啊!” 第两千六百三十三节:女帝之心 唐婉儿被称为红妆宰相,自然也不会是不谙权术的寻常女子,可即便如此,当她听到纳兰女帝那一句话,还是觉得一股从背后升起的寒意,彻骨冰凉。 六百万大军,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弄死国师李淳风的阳谋而已。 驱虎吞狼,若李淳风攻灭中土星,于李淳风这边,声望并不会提高多少,毕竟他是提一国之兵攻伐一颗星辰。 就算有秦枫作为璀璨人物为中土星的加成,最多也就相当于一域之地而已。 还是以大欺小,甚至说胜之不武。 李淳风没有得到什么的好处,却帮纳兰女帝扫除了秦枫这个祸患,而中土世界蕴含气运反哺万古仙朝,自然会增加纳兰女帝的修为,这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如果说像如今这样,李淳风真的就在中土星阴沟里翻船了,不仅一举拔除了李淳风藏在军部里的李氏宗亲,更是除掉李淳风的好机会。 否则以李淳风接近浩然境的修为,纳兰女帝就算与万古仙朝的气运已经融为一体,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至于六百万大军能逃回来几人,如何善后。 如何稳定朝堂人心,如何恢复仙朝士气,甚至如何抚恤阵亡将士,都不在纳兰女帝的考虑当中。 几百万阵亡者,牵扯的就是数百万个上到公卿王侯,下到黎民百姓的家庭,每一个家庭都无异于天崩地裂的变故。 只可惜,这些都不在纳兰女帝的考虑当中,她考虑的只是,李淳风死了没有。 唐婉儿顾不得自己额头上伤口不断汩汩涌出的鲜血,流在她那张清秀有书卷气的脸庞上,甚至都没有去擦的力气了。 她忽地就感觉累了,身心俱疲,仿佛抽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跟随这位女帝陛下从昭仪时就做她的侍女,一路从昭仪升为贵妃,再从贵妃变成了皇后,最后称为了万古仙朝前无古人的女帝陛下,从未怀疑过这位女帝陛下是错的。 哪怕经她手做了一些谋杀之类脏手的事情,她也没有觉得女帝陛下是错的。 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不称帝,就会千夫所指,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自己错了。 她跪在地上,看着那枚砸在自己额头上,摔在地上缺了一个角的青瓷盖碗。 盖碗缺口还沾了些许鲜血,仿佛是面容纯白的女子擦了胭脂一样。 唐婉儿盯着那青瓷盖碗,忽地就眼神怜悯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并不比这只女帝陛下盛怒中摔在她额头上的盖碗幸运多少。 唐婉儿收拾起地上的残片,似又变成了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声道:“陛下,微臣告退!” 唐婉儿用半截衣袖裹起破碎盖碗,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去几步,却见一名女子迎面走来。 她身上金甲煌煌,沾染血迹,略微发黑的面色,却反而更加衬托得她的英姿飒爽。 两个女子,虽是相仿年纪,却是一个文质彬彬,一个英气勃发。 两人严格来说都应该是纳兰女帝的心腹,一位是名动天下的中书舍人,人称“红妆宰相”,一位是万古仙朝前无古人的女子大将军,是人屠之女,燕家精锐的唯一共主。 两人在长廊中见面,却只是一个擦肩,彼此也不打招呼。 女子文官额头伤口还在渗血,手捧青瓷盖碗,缓缓走远。 女子将军铠甲上血迹斑斑,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铠甲铮铮作响,渐行渐远。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吱嘎”一声宫门开启的声音。 有人跨进了那一间唐婉儿刚刚走出来的养心殿。 待到红妆女官走着宫中的四方步,慢慢走到长廊拐角的时候。 她听到了纳兰女帝十分开心而爽朗的大笑声。 纳兰女帝纵声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她说:“那条老狗,他终于死了!” 养心殿内,一身金甲的女子大将军朝着长明灯下的女子帝王拱手行礼。 随后她从须弥戒指里取出了一只用仙玉金箔装饰的檀香木匣子,托在手中,躬身交到女子帝王手中。 即便檀木香气扑鼻,依旧难以掩盖其中的一股浓烈血腥味道。 女子帝王揭开匣子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匣子里的那一颗脑袋。 人的脑袋,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那个人。 女帝眉间积郁一扫而空,她眉开眼笑,目光还盯住那颗头颅,用余光撇了一眼不远处的金甲女武将,笑道:“芷虎,快与朕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万古仙朝唯一的女子大将军拱手,毕恭毕敬缓缓说道:“老贼与秦枫在中土天穹外一处小世界死斗,最终落败。他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逃出性命,准备逃往昭明剑域时被我与摩罗大师截住。” 纳兰女帝轻轻盖上木盒,笑容和煦如春风,再无半点之前对唐婉儿时的失态:“芷虎,那然后呢?” 燕芷虎微微凝滞,似有一些不情愿,她继续说道:“老贼请求与摩罗大师对决,最终不敌重伤再败,由我亲手斩下了他的首级。” 纳兰女帝依旧眉眼含笑,开口问道:“那老贼死前可有什么遗言?” 燕芷虎眼神微微恍惚,她徐徐说道:“他只说,此生不曾愧对仙朝社稷。” 纳兰女帝不禁“咦”了一声:“他竟甘心去死?” 燕芷虎沉声拱手道:“他自知此战之后,再无翻身可能,不如战死沙场,希望陛下能给他留一个……” 纳兰女帝眉眼弯弯,笑道:“留一个什么?” 燕芷虎沉声道:“为他留一个美谥。” 纳兰女帝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芷虎,你辛苦了。下去吧!” 女子大将军毕恭毕敬再拱手,转身离去。 可她刚走到门槛边,忽地就被纳兰女帝从身后叫住。 燕芷虎转身拱手:“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面若十七岁少女的女帝伸出手来,如讨要心爱的发钗,她笑靥如花:“芷虎,老贼身上的那件鸿蒙鼎呢?” …… 天仙界,中土星的战况竟是以堪比飞剑传讯的速度传遍了所有的势力。 上到仙道联盟的首府,下到穷乡僻壤,不毛之地的星辰。 中土星,中土世界的名字,几乎是一下子从无人知道,无人问津变得炙手可热,人人关心起来。 很多人都在疑惑,这中土星究竟在哪里? 怎么之前都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势力啊? 这未免也太低调了吧! 有人说中土星是一处天仙界曾经没有开发过的区域。 毕竟天仙界的边界究竟有多大,谁家都没有定论。 各方势力都在不断地开拓边界,不断地发现边界之外的星辰。 结果万古仙朝就发现了仙道联盟,仙道联盟也发现了万古仙朝,对彼此都是惊吓,自己疆域不远处,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再发现一颗中土星,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各方势力如果发现了新的星辰会怎么样,如果适合修炼者生存,又恰巧没有人族生息,那就迁移几个宗门过去开枝散叶。 这当然是最好的情况了。 如果是已经有了修炼者,那无非是压服或者打服这两个选择了。 听话就给糖,不听话就打。 这套行为准备在天仙界还是非常适用的。 这一次万古仙朝之所以阴沟里翻了船,无非是这中土星太能打了一些。 与大部分人认为中土星是一颗新发现的星辰不同,还有一种荒诞不经的说法,说那中土星是一颗从下位世界飞升上来的下位星辰。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那颗如今天仙界里大名鼎鼎的中土星就在混乱星域,这种说法当然被很多有识之士都嗤之以鼻。 混乱星域?! 忽悠您妈呢? 开什么仙域级别的玩笑呢,那鬼地方很多人都去过,有个锤儿的中土星啊? 混乱星域受到琉璃口那边两颗死星的影响,大多数星辰都是不毛之地,唯一能勉强住人的两颗星辰,一颗荒星,一颗黯星。 荒星,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有沙尘暴,天天吃土。 黯星,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冷得要命,天天吃冰。 就这鬼地方能诞生出战力这么强悍的中土星? 只不过中土星究竟在哪,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之前被万古仙朝压迫的势力,在听闻中土星以一颗星辰的体量战胜了庞然大物的万古仙朝之后,纷纷将中土星视为了救世主,书馆里的说书先生们纷纷开始编写中土星大战的话本来了。 有的是把以前的英雄传说,战争故事往中土星上面套,有的书馆更加为了赚钱,赶工出货,不惜??粗制滥造,把以前的本子改了个书名,改个人物名就变成中土星大战的新话本故事了。 别说,这手段下作归下作,第二天还就能赚个满堂彩。 你说怪也不怪。 至于那中土世界是有四大金刚,是有十八魔将,还是一百零八天罡地煞,还不随便扯嘛,反正大家谁也没去过啊! 只要一个人的名字别搞错了就行了。 那人姓秦,单名一个枫字。 第两千六百三十四节:明鬼机甲 说到秦枫这个中土星大战话本里不得不提的人物,目前传在外面的故事就已经有不少了。 稍稍加工就是个话本故事的宝库啊! 听说以前是万古仙朝的首辅,后来不知怎的叛逃去了中土星,路上还把拦路的人屠燕破军给杀了。 可别以为人家是丧家之犬,现在的秦枫,据说是那中土星最厉害的人物,就是中土星的老天爷。 老天爷不老天爷的不清楚,不过说书人都知道,只要是加上了秦枫这个人物,那些个中土星的本子买账的人都多了不少,甚至是一些城里的官老爷,还有山上修炼的仙师都会坐下来听上一听,心情好的还会打赏一笔不菲的钱财,再不是只能骗小孩子糖果钱的苦兮兮营生了。 于是一个又一个以秦枫为主角的故事就应运而生了。 什么“秦枫大战万古仙朝四大天王”,“秦枫力斩万古仙朝六大剑仙”,到最后个位数不过瘾了,“秦枫孤身杀退百万大军”都出来了。 等到那一本本小册子辗转多手,最终送到某人手里的小册子在中土悬空山议事厅被翻阅的时候,下面的人看一段笑一阵,坐在上首那位脸上表情,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脸就这么绷着,整一个哭笑不得。 忽地埋头看书的严武就举起手来,跟课堂上发现了考卷错误的学生似的大声嚷嚷了起来:“姜夫子,这个话本上有说老大在荒星有红颜知己啊,还说他们滚过被窝呢,说得可详细了,你快来看看呗!” 秦枫闻言,愠怒至极,劈手一个板栗隔空砸在了严武的脑门上:“死胖子,你找死是吧?” 严武机智地把书往自己脑门上一挡:“你看,生气了吧,做贼心虚了吧?姜夫子,我这里还有几本话本,说他在万古仙朝的时候跟女子大将军燕芷虎,还有那位女帝陛下和那位红妆宰相唐姑娘的风流韵事呢!” 他小声道:“我听说,这份话本在万古仙朝境内已经是禁书了,市面上都炒到黄金百两一本了!” 秦枫差点没气笑了:“死胖子,你有完没完?” 严武偏过脑袋,躲开秦枫隔空一个巴掌嘀咕道:“这书上说那女子大将军肤若凝脂,是个不逊色于姜夫子您的绝色美人,这您也能忍啊?” 姜雨柔轻轻掩口笑道:“严武,可是燕芷虎以前在上清学宫求学时,我就见过她啊!她跟他爹长的有点像,皮肤有点黑,模样也是中人之姿啊!” 话音落下,全场哄堂大笑。 梦小楼,林芷妍等女皆是轻笑出声。 小说家的话,肯定不能都相信的,何况是市面上说书先生的话本呢? 坐在议事厅里的何婉君抬起手肘,轻轻拱了拱身侧的丁毅,笑道:“你不是说你们大帝不好说话吗?看起来挺有意思得一个人啊!” 丁毅挠了挠头,笑道:“这样吗?大帝对外人一向不太好说话。” 话音刚落,严武就侧过脑袋来,数落丁毅道:“丁毅,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中土世界向来以理服人,以诚待人,哪里不好说话了?” 众人皆是大笑。 如今修复取出来的悬空山议事厅里,很多人不在了,很多人暂时离开了,但也来了很多的人。 东岳之主天宸子,南岳之主姬长风都已陨落,西岳天璇山损失了天璇圣主,北岳真武山损失了年轻俊彦龙梦宇,大泽圣朝失去了天才机关师诸葛小亮,还有曾经是秦枫师尊的李守拙与他的两个弟子,这些都还是能叫得出名字的人,还有很多很多都叫不出名字来的人。 秦傲,虚无一因为伤势过重,已经被秦枫勒令前往当初白起闭关的落雪秘境进行休养了。 秦傲之前施展“独臂冥王三叩首”,废掉了一条左臂,这次要不是虚无一拦着他,右臂看来也不想要了。 虚无一更是拼命,到了不争境之后,造出小世界直接替整个中土世界抵挡帝君星舰的主炮狂轰,?结果十根手指皆断,大道根源都受损了。 战事落幕之后,秦枫为此对这两位此次大捷的最大功臣发了好大一通火,勒令两人在伤愈之前不得参与中土世界的任何事情,连到悬空山议事厅都不许来,安心养伤。 虚无一跟秦傲一开始都是不乐意的,这中土世界能劝动这两位的人还真是不多的,结果秦弑,也就是秦枫的老爹,秦傲的哥哥,不合时宜地“嘿嘿”一笑,说了一句:“两个死了的不争境有个屁用啊,摆在英灵殿里,墓碑茫茫多,名字都看不清楚。” 两人这才闭嘴,乖乖去可以延缓伤势恶化的落雪秘境闭关去了。 这是悬空山两个离开的人,更多的是四面八方到来的人。 有的是初次来访,有的是远游还乡。 紫金天域的域主何婉君,九幽鬼域白河川,白鹿书院山主陆处机,荒星刘沙和雅克西这些可都是第一次登门的贵客。 至于梦小楼,林芷妍、秦岚、丁毅,铁木心则多是离家再返乡。差别无非是离家多远,离家多久了而已。 仅此而已。 修复后的悬空山议事厅内,上首坐秦枫,身侧空悬一张座椅是给道先生留着的。 再之后,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与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白鹿书院山主陆处机,如今实际上的蛮荒妖域之主铁木心。几位域主级别的强者坐在一排。丁毅因为双重身份,既是紫金天域的统帅,又是中土之人,陪坐在域主身侧。 之后是中土五岳之主,东岳之主天宸子阵亡,由众望所归的天府圣子,也是天宸子之徒,秦枫挚友洛参商继位。 南岳之主姬长风阵亡,最终南岳之主推选为原烈阳仙宗之主谭鹏,严武虽然为没有做到南岳之主骂骂咧咧,心情郁郁,不过被谭鹏约到屋外胖揍一顿,马上药到病除就治愈了。 再之后就是中土众人,包括梦小楼,秦岚等等与刘沙,雅克西等人杂然而坐。 议事厅内其乐融融,沉浸在大战告捷后的喜悦当中。 秦枫看向众人说道:“中土战事刚刚结束,有很多事情都要一一处理,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家稍稍等待上一会时间。还缺了几位很重要的客人。” 众人一听还有好几位秦枫口中“很重要的客人”,都不禁有些期待。 中土世界众人看来看去,最终却只发现少了公输太仓一个人而已。 “这家伙哪去了?” 作为东岳之主,也是原地仙界南斗域共主的洛参商低声道:“这么重要的会议,这家伙跑哪去了?” 洛参商身后坐着的瑶兮说道:“大战归来就没有看见他的人。也不知道跑去那里了。” 正说话之间,忽然有巨大阴影瞬间投射到整座悬空山上。 只见中土天穹之上,有一艘通体漆黑的小型战舰竟然直接穿过了天穹大阵出现在了悬空山的上空。 那艘战舰竟是像隐身了一般,从虚空当中缓缓显露出真容。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这艘小型战舰是敌是友时,秦枫笑了笑,对着上方那艘战舰道:“终于把你给等回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陡然一惊, 只见那艘足有小半座悬空山大小的战舰竟是传来一阵机械齿轮旋转交错的连续声响,那艘战舰竟是两侧弯曲,舰桥高高升起,舰体之内竟然伸出了四条分别像是双手和双脚的机械肢体…… 霎那之后,造访悬空山的那艘小型战舰意是直接变成了一具人形机关铠甲,体量达到三个天晶飓风号的大小,身后各有一对战舰的折叠羽翼,左右机械臂上清晰可见配有重炮和光束剑这两种武器。 整座以仙晶打造穹顶的半透明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道漆黑战舰转化而成的神秘机甲所吸引。 如果说,中土世界的机关铠甲是整个天仙界中天穹战的里程碑,跨时代地就此改变了天穹战的对战方式,眼前这一尊制作精良,威风凛凛,甚至还能像星舰一样隐身和穿梭虚空的机关铠甲,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时代的终结了。 如果这样的机关铠甲大范围出现,可能包括帝君星舰在内的星空战舰全部都要淘汰。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完成了这样鬼才的机关作品时,机关铠甲缓缓下降,双脚稳稳落在了悬空山上。 驾驶舱里,伸出一架悬梯,走出来两人。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只可惜年纪小的是个子矮的,年级大的缺门牙老头比面前那个秀顶的晚辈还高出半个头来。 秀顶青年神色肃穆,朝着正对议事厅上首的秦枫拱了拱手:“大帝,属下公输太仓驾驶墨家‘明鬼’号机甲完成使命归来,向您报告!” 中土众人都知道诸葛小亮与公输太仓研发比“天志号”更高级的墨家机甲“明鬼号”这件事情,但却无人见过明鬼号的模样,连图纸都几乎见不到,此时听到公输太仓汇报这艘机甲就是“明鬼号”,纷纷惊讶之中又觉得合情合理。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太理解的是,公输太仓旁边那个一身粗布短打,缺了颗门牙的邋遢老头是什么来头啊? 议事厅里这么多人,好像没人认得他啊! 第两千六百三十五节:来而不往非礼也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那缺门牙佝偻老汉的身份时,坐在第二排的绝色妖族女军师已是嘴角弯弯,翘起了一个弧度。 果然,秦枫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一边朝着那佝偻老汉走去,一边笑道:“摩罗大师,欢迎来到中土世界!” 一语落下,所有人顿时肃然。 摩罗大师? 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仙道联盟在调查万古仙朝的高端战力时,绕不开的人物就是摩罗。 他是与燕破军齐名的纯粹武道强者,燕破军在朝,摩罗在野。 但不代表摩罗不如燕破军,相反,燕破军没有收弟子,只是传授万古仙朝军中将领武道,将领再传授给士兵。可以说,万古仙朝大军皆习的是燕破军之武道。 修炼者当中对资质要求最低的就是武道,正因为有了燕破军传授的武道,整体提升了万古仙朝的基层军队战力,使得普通士兵在对上仙道联盟的练气士时都不一定会落在下风。 摩罗却是真正的让自身武道在整个天仙界开枝散叶,至少是除仙道联盟以外的天仙界都是桃李满天下。虽然成为一星之主,甚至一域之主的弟子未必有几个,但每一颗星辰上所谓武林里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出自摩罗一脉。 这让武道宗师摩罗在各个星辰上几乎处在了江湖共主的地位。 可谁也难以将面前缺了门牙的佝偻老人跟威风大面的武道宗师摩罗这两个形象联系起来。 秦枫走到摩罗与公输太仓身前,朝着两人拱了拱手,笑道:“久等两位了!”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秦枫一直在等的人,是这两个人。 公输太仓见到秦枫竟是不知道为何激动得双肩颤抖,他用力一抹脸像是偷偷擦掉眼泪水,抬起头说道:“大帝,谢谢您让我开明鬼号,谢谢您让我有机会替诸葛小亮报仇!” 听到这话,别人都是一愣,唯独秦枫点了点头,他问道:“李淳风果然被你们在昭明剑域截住了?” 摩罗大师在公输太仓身后说道:“我这路上听公输小友说起了你跟李淳风的死斗,在你那方小世界坍塌之时,他把自己装进鸿蒙鼎里,再用秘术直接撕开虚空将整只鸿蒙鼎送离了战场。”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想要亲自去追击,但其实……” 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连续战斗了那么久,与李淳风还是跨一个大境界作战,我的确也有点强弩之末了。而且我需要留在战场上持续震慑瓦解万古仙朝一方的士气,正好公输太仓与我传讯说‘明鬼号’机甲已经制造完毕了,我便提出让他乘坐明鬼号去昭明剑域方向堵截李淳风。” 秦枫解释说道:“本来有人与我说李淳风与昭明剑域有所勾结,若战败,必然不回万古仙朝而去昭明剑域。原本只是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网到了这条大鱼!” 秦枫笑了笑,对公输太仓问道:“昭明剑域可有人来接应李淳风?” 摩罗笑了笑说道:“当然有派人来接应李淳风。若非公输小友及时到来,仅凭老夫跟燕芷虎那妮子,还真不一定能抓得住那条滑不溜手的老泥鳅。” 公输太仓补充着说道:“昭明剑域跟李淳风这老贼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不然也不可能派出八艘帝君星舰过来接应他。幸亏被我在暗处偷袭得手,直接毁掉了一艘,昭明剑域那边看到明鬼机甲以为是大帝你来了,就仓促撤走了。” 摩罗点了点头说道:“你用明鬼机甲震慑昭明剑域是对的,要不然八艘帝君星舰到中土星趁火打劫,你也够呛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昭明剑域这笔账我记下了,雪上送炭的,落井下石的,我秦枫都记着呢。日后慢慢算!” 九幽鬼域的域主白河川,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还有陆处机这三个“雪中送炭”的人,听了秦枫的话都觉得心里很暖,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枫侧过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人迎入到议事厅内落座。 公输太仓自觉地坐到了代表东岳势力的洛参商身后。 摩罗则被秦枫请去上座,与陆处机比邻而坐。 摩罗虽非域主,但实力,势力都远超普通的域主,更兼是秦枫请来的宾客,众人也都没有异议。 陆处机也不顾自己身上纤尘不染,对方身上一股子羊膻味夹杂着油耗味了,凑过去就跟摩罗热络攀谈起来了。 秦枫坐回座位上,沉声说道:“今日请各位来议事,主要是三件事情。” 说着,他抬起手来,竖起右手的三根手指:“第一件事情,我想将此战所有战死者的牌位,不仅仅是中土世界的阵亡者,还有我们盟友当中的阵亡者,以及荒星起义时被杀的人,全部摆放在英灵殿中。各位可有异议吗?“ 荒星的刘沙与雅克西听闻秦枫居然连荒星起义被杀的人都要奉入英灵殿,根本难以置信,激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至于白河川等人更是难以相信。 要知道,奉入英灵殿的牌位,就要分享中土世界的天地气运,甚至可能比活人分享的更多,再由这些特殊的玉牌通过天地气运福泽子孙后人或是所在宗门。 只要牌位在一天,就要分走一份天地气运。 秦枫将中土世界阵亡者奉入英灵殿,不过是将天地气运重新分配,把自己碗里的变少了,大家碗里的变多了而已,但天地气运还是在中土世界里兜兜转转,不曾流失掉的。 秦枫居然提出要将九幽鬼域,紫金天域,白鹿书院和荒星的阵亡者也奉入英灵殿,这就意味着,除非这些阵亡者的后人,或者所在宗门来到中土世界开枝散叶,或在此定居或开辟下宗,否则每时每刻都会有天地气运流向其他几颗星辰。 可能一时不觉得,可如果英灵殿内这些牌位存在一千年,一万年,甚至十万年呢? 那天地气运的流失程度,别说是一颗星辰,就是一座仙朝都要心疼死的啊!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之前说过,雪中送炭者,落井下石者,我都会铭记在心。看起来好像中土世界会被分走部分天地气运,但也可以使我们的联盟更加稳固,毕竟大家的利益都捆绑到了一起,虽不说一损俱损,但一荣俱荣是肯定的。再者,从死者的角度来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何婉君和白河川笑道:“中土世界于他们没有一丝恩泽,他们却为中土之人战死于此,难道死后连保留一个牌位在英灵殿里享受些许气运恩泽的资格都没有吗?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白河川听了秦枫的话,笑道:“好嘛,你这域主当得,人家都是往家里捞好处,说的大义凛然,你倒好,往外面送东西,还一副大义凛然,你不能拒绝我的样子……真的是,读书人会水平!” 一身紫金蟒服的何婉君也笑道:“域主这么好心好意,我们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这两名域主自是不可能称呼秦枫作“大帝”,那是中土世界的人对秦枫的叫法,于是都称呼秦枫为“域主”,显然是因为秦枫如今坐拥混乱星域三颗星辰,也算是一域之主了。 哪里知道,陆处机更狗,直接抬起雪白大袖里的一只手:“秦枫老弟你放心,我这就把白鹿书院建个分院到中土星来!专门安排战死弟子的家族来此定居修炼,保证不把天地气运分走一丝一毫!”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陆山主,不必如此的,其实……” 陆处机赶紧笑道:“哎呀,天地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跨山越海地到我白鹿书院还不知道能剩下几分呢,还不如就地转化来得实在呢!” 他一边堆笑,一边看向另外两名域主:“两位域主,是不是这个理啊!” 白河川翻了大大地一个白眼,何婉君倒是直言不讳,冷笑道:“陆处机,你这个人好贱啊!” 陆处机腼腆一笑:“婉君姐姐,你咋的又夸我呢?” 众人哈哈大笑,何婉君轻声啐道:“不要脸,有本事再不要脸一点啊!” 秦枫如何能不知道,陆处机是觉得自己在中土战役中帮助不大,出力不够,用这种方式在向秦枫表诚心呢! 第一项议事内容,众人都没有异议,九幽鬼域和紫金天域在陆处机表态之后,都表示愿意在中土星开设下宗,以此减少英灵殿分出中土的天地气运。 第二项议事内容就更加不会引起异议了,秦枫建议三天之后举行公祭礼,再根据势力分布,将战死者姓名篆刻于五岳山峰的一面石碑上,称为“英灵崖”供万世瞻仰。 姜雨柔听到秦枫的举动,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人心大定,军心可用。” 只是片刻之后的第三项议事内容,则叫所有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了。 秦枫缓缓竖起右手的食指,沉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中土星要讨伐万古仙朝,要为战死众英灵讨一个公道!” 第两千六百三十六节: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秦枫语出惊人,众人皆是一惊,旋即有热血上涌。 秦枫沉声说道:“我中土世界未曾侵占万古仙朝疆域寸土,未曾杀害万古仙朝子民一人,既非万古仙朝藩属,也非是历代仇敌,凭什么侵攻中土世界?” 秦枫冷冷说道:“就因为他万古仙朝坐拥千百星辰,我中土世界只有一颗星辰,便可让他们生杀予夺,予取予求吗?如果说强者就是天仙界的规矩,那我们就让这个规矩改一改!” 秦枫话音落下,不止中土世界众人,荒星两人更是心中炽热。 雅克西看向身边的刘沙,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吧,我们果然没有看错秦枫大人!” 白河川和何婉君都是轻轻点头。 白河川作为九幽鬼域之主,如何不知道其中苦楚,他这种不大不小的势力最是地位尴尬。比起梦域那样的势力,算是强者,比起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又算算是弱者,首鼠两端,不知吃了多少明里暗里的亏。 紫金天域虽是仙道联盟排名靠前的势力,但也是在何婉君手上从中等势力跻身的上等势力,其中辛酸许多也不足为他人所道。 秦枫看向全场,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从今日起,中土世界依旧维持战争状态,依旧以万古仙朝作为我们的敌手,兵士神速,我们要争取一个月之内起兵讨伐万古仙朝!” 如果不是中土世界凭借一颗星辰干掉了万古仙朝的六百万大军,绝对会被人嗤笑是痴人说梦了。 万古仙朝这样屹立万年的庞大势力,居然准备一个月不到就要起兵,真的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了。 可这是中土世界啊,这就是个出幺蛾子的地方啊! 众人听到秦枫要求一个月内对万古仙朝出兵,非但没有觉得不合理,反而一个个皆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不追击万古仙朝,把荒星天穹战的屈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岂不是太浪费了。 秦弑笑了笑说道:“咱们不是俘获了五艘帝君星舰吗?本来还有三艘帝君星舰在修,再加上咱们中土年纪最老的那艘,十艘帝君星舰的阵容,轻而易举啊!哪里用得着一个月时间准备?” 秦枫倒是没有盲目乐观,他沉声说道:“中土天穹战和荒星天穹战,一胜一败,固然与大家众志成城,决死而战有关,但也与我们活用了更加灵活的机甲有关。量产的天晶飓风号对帝君星舰的杀伤效果极好,我们还需要补充更多的机甲。” 话音刚落,北岳真武山的山主赵日天就“嘿嘿”笑了起来,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说道:“秦枫,你就说要再拆几家的护山大阵好了,还是全拆光掉啊?老赵我这就端着板凳帮你监工去!” 洛参商一下子就露出苦相了:“还……还拆啊?!” 要知道,上次拆护山大阵这事,东岳地界拆的是最多的,当时作为天府圣子,也就是后来东岳储君的洛参商具体操办此事,顶住好大压力,在以身作则把天府圣地三脉的护山大阵拆了个干净,这才勉强拆完了各大圣地,宗门的护山大阵。 还来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竭泽而渔也得有个度不是?这次不能再从各家护山大阵拿了,不然怕是连各家禁地的防护大阵都要拆了,太不厚道了。” 洛参商松了一口气,秦枫又说道:“以前是因为中土世界无法从外界得到资源,这才知道从自家护山大阵拿天晶石,现在……”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远处:“混乱星域有的是虽然有天穹,但没有生命,也不适合修士生存的星辰,把那几颗星辰的天穹搬空了都没有问题!” 赵日天用两拳在胸前一击,情不自禁道:“妙啊!” 秦枫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一个月内要做的主要事情,另外还有就是准备公祭礼还需要时间,每个阵亡者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朋好友,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遗忘,需要一点时间给他们……” 秦枫又补充说道:“这既是纪念逝者,也是激励生者。” 他看向众人,淡淡说道:“每一条生命,都应该当尊重,每一份牺牲,都应该被铭记。因为这世上,并无那许多的理由当然。” 众人默然。 秦枫与众人议了几件中土世界亟待决定的大事。 分别是对阵亡者的抚恤标准,对阵亡者势力的补偿,以及因为中土战事导致的自然灾害,对普通民众的救灾事宜。 后者尤以瀛海附近的城市受损最为严重,甚至有两座城市都直接被海啸淹没了。 修炼者有时神仙打架时的随手为之,到了普通百姓头上往往就是灭顶之灾,却又往往最会被修炼者忽视。 一群不能修炼的蝼蚁,哪里入得了排山倒海的大能法眼? 可秦枫不是这样的人,中土也不是这样让修炼者肆意妄为的世界。 接着便是其他与战略无关人等离会,留下五岳之主与各方盟友商议讨伐万古仙朝的路线问题了。 别看一场大战才刚刚落幕,下一场大战的谋划就已经开始了。 预则立,不预则废,兵法所言,不可不察也。 当晚,众人在悬空山议事厅谋划直到天明拂晓。 大致之下商议出了从中土世界出兵的基本章程。 秦枫力排白河川提出从三路同时出兵的提议。 他提出先攻占连接万古仙朝疆域和蛮荒妖域、混乱星域的一处重要关口。 也就是当初他与燕破军死战的琉璃口,在这处很容易被忽视的关口附近拣选一颗星辰修建要塞,各方兵力再从这颗星辰出兵讨伐最近的朔风郡。 之后步步为营,从朔风郡逐渐深入逐星郡,清河郡,再攻下扼守神都星京畿附近的北辰郡,便可直捣万古仙朝的神都星了。 当然了,讨论了一晚上,大家不过大体同意秦枫的战略方向,具体如何推进,从那条路线推进,都没有定。 毕竟秦枫这次可是玩大的,并不如之前九幽鬼域的白河川所估计那样,秦枫只是讨伐万古仙朝的一郡,两郡之地并入中土世界的疆域,作为补偿之后就收手了。 秦枫这次居然是要直捣黄龙,以蟒蛇吞象之势,直接灭掉万古仙朝。 至少也是奔着让万古仙朝那位纳兰女帝迁都避祸,让万古仙朝元气大伤去的。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谋算,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定下来的。 铁木心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悬空山外缓缓跃出云海的朝阳,笑道:“老娘是熬不动了,改日再议,我先去休息了!” 何婉君也是捏了捏自己的眼袋,对身边的丁毅嘟哝道:“丁毅,我可好久么蠢这么熬夜了!” 丁毅笑了笑,对着秦枫说道:“大帝,要不让女士们回去休息,我们继续谈?” 秦枫在他肩膀上一拍,没好气道:“算啦,都不是铁打的,都回去休息,改天再议事吧!记得后天的公祭礼要来参加!” 陆处机捏着下巴笑道:“还是秦兄了解我们。中土世界人杰地灵,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到处去喝喝美酒,看看山川美景,再找找有没有读书种子嘛!” 何婉君白了这厮一眼,拆台道:“你怕不是想找几个读书种子进白鹿书院找补这次的损失吧!” 众人哄堂大笑,各自散会。 偏有一人还在议事厅里,正是摩罗大师。 秦枫看到这架势便知道摩罗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主动开口问道:“摩罗大师,您有话不妨直说。” 摩罗点了点头,坐在桌边,看向秦枫说道:“秦枫,老夫这才刚得了万古仙朝的一品军侯敕封,你可真不把老夫当成是外人啊!” 没等秦枫回答,摩罗已是继续说道:“是燕丫头告诉我的,算是杀李淳风的报酬。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损失六百万大军这事,纳兰家的丫头根本就不在乎,不过是想借你的刀杀李淳风罢了。不然的话,燕丫头怎么会告诉你李淳风要逃亡昭明剑域?” 秦枫点了点头,分析说道:“我知道,这是女帝的阳谋,驱虎吞狼,我跟李淳风谁败了,她都高兴。李淳风骑虎难下,只能调动李家嫡系拼死一搏,嫡系拼完了,他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要我是李淳风,我也逃去昭明剑域。” 秦枫笑道:“就算三尊分身被斩了两尊,至少也是个无名境,战力还是很客观的,昭明剑域也愿意收留他。” 摩罗点了点头:“燕丫头的想法,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老夫看得出来,她变化很大。” 秦枫有些讶异道:“哦?是吗?燕家从燕破军起,不都是无条件忠于纳兰家的吗?怎么会……” 摩罗想了想,开口说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昨日秦枫功高震主,可以被纳兰女帝被逼出走。” “今日李淳风尾大不掉,可以被纳兰女帝算计至死。” 摩罗缓缓说道:“那,明日呢?” 第两千六百三十七节:生为中土人死入英灵殿 秦枫听到摩罗的话,也是深陷沉思之中。 “燕芷虎有了反心?” 摩罗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慎重说道:“反心未必,只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在所难免。” 毕竟李淳风一死,整个万古仙朝就只剩下一座燕家的大将军府这一座山头了。 即便纳兰女帝对燕破军之前再放心,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就拿秦枫来说,当初是纳兰女帝亲自写信给上清学宫圣人曹雪卿,请求他派出一名上清学宫的儒家修士担任仙朝首辅。 原本希望秦枫充当制衡李淳风一方的砝码,不曾想到秦枫居然快速通过虚域讨伐战和妖域反击战树立了极高的威信,杀死李幼泽后与李氏宗亲彻底决裂。 在与李淳风立刻翻脸和放任李淳风打压秦枫,两害相权之下,纳兰女帝果断选择放弃了自己请回来的秦枫。直接导致了秦枫闯国师府救秦岚,被燕破军截杀后反杀燕破军,再有了六百万大军伐中土,战舰万千,遮蔽星海而来,损兵折将,大败亏输,仓皇北归。 前日因,今日果,今日之果,又是将来之因。 只是不知道,金殿之上,那把赤金龙椅之上的女子,是否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至少那日朝会散后,秦枫来到殿后水榭,见到那豆蔻年华,纤足搭在栏杆上,如临花照水的纳兰女帝时,秦枫不曾想过,她与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的生死大敌。 秦枫正思索入神,身边的摩罗大师连续喊了两声:“秦枫”,他这才回过神来。 摩罗沉声说道:“秦枫,燕丫头说,万古仙朝本就有意放弃朔风郡,既作为接下来与中土世界的战略缓冲带,也算是给中土世界的补偿。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是朔风郡以及清河郡,还有临近一郡,一共三郡之地都可半让半送给中土世界。只是作为京畿门户的逐星郡,北辰郡不能染指,” 摩罗说到这里,秦枫已是笑了起来:“大师来帮万古仙朝做说客来了吗?真是难得啊!” 秦枫其实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摩罗的来意,但他并没有对摩罗表现出疏远,而是将他奉为上宾,一点都不避着摩罗就商议讨伐万古仙朝的事情。 秦枫还是将摩罗当成是在神都星上,在龙图洞天里携手并肩作战的前辈,并没有因为中土世界大胜,没有因为他可能充当说客就对他态度傲慢。 摩罗道是没有被秦枫这句话给说得哑口无言,他说道:“非为万古仙朝当什么说客,百姓何辜,何必要遭受此无妄之灾?”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摩罗大师,你对杀一救万,这等事情如何去看?” 摩罗微微一愣,他接话道:“你的意思是,杀一个恶人,可以救下千千万万的好人??” 秦枫缓缓说道:“我儒家也说‘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也就是对老百姓施以恩惠,一定要普遍,对待恶人则一定要清除干净。换成我是纳兰女帝,我必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与中土世界肯定还有大战,这是养虎为患。” 摩罗结合之前秦枫所说的“杀一救万”,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要止戈为武,以战止战?” 秦枫沉声说道:“与其以后再死数百万人,甚至千万人,数千万人,不如将战事一次打完,长痛不如短痛,好过中土世界和万古仙朝的百姓都在战乱的泥沼中难以自拔。” 摩罗微微一愣,开口说道:“秦枫,老朽说话不太好听,你莫要怪老朽才是。你当真有把握以蛇吞象,用中土世界吞掉整个万古仙朝?” 摩罗补充说道:“击败万古仙朝与灭掉万古仙朝,难度上可绝对不一样的!就拿万古仙朝当中错综复杂的派系来说,如果你只是击败仙朝,在某次战役当中,某些势力可能会乐见其成,作壁上观,甚至还会暗中给你一些帮助,可一旦上升到灭国的高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枫点了点头:“大师的话,我听进去了。” 摩罗不禁哑然。听进去了,这就没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打过,谁知道?” 他看向半透明穹顶之外,冉冉升起的那轮朝阳,笑道:“万古仙朝当年在神都星连一颗星辰都没有,一度还被其他势力称为‘蛮子’,可现在呢?” “事在人为,我中土儒家最不缺的就是身体力行之人。“ 摩罗只得笑了笑,开口说道:“那我这些日子就暂时不离开中土世界了,到处走走,看看山川风物,顺便找找有无好的武道苗子。” 秦枫知道摩罗是在向自己表态,并不会插手与万古仙朝的战事,也不会对万古仙朝泄密。 秦枫笑了笑说道:“大师在中土开宗立派,也不是什么问题,正好想请大师去北岳真武山讲学授课。” 他补充说道:“北岳真武山之上武道氛围最浓,最早是林渊那家伙创立的武道学府,我也在那里学习过一阵。” 摩罗睁着眼睛,惊奇道:“如此人杰地灵的武道圣地?竟然能够走出林渊和秦枫你们两位惊世的武道强者,那老夫肯定要去看看了!” 三天之后,秦枫主持公祭礼,为荒星天穹战和中土保卫战中战死的八十多万英灵举行祭祀仪式,将一块写满所有阵亡者名字的纪念碑与写有每人名字的玉牌一起供入中岳悬空山的英灵殿。 公祭礼上人人注目那一块写满名字的纪念碑缓缓在英灵殿内升起,人人肃穆,千万人中无一喧哗。 除了来悬空山观礼,五岳山头,各个宗门乃至各个王朝中如燕京城这样的大型城市都被赐下一件可远观山河的法宝进行观礼。 中土世界数十亿人一同参与了这场公祭礼。 值得一提的是,现场近千万人观礼,除了五岳山头的修炼者,还有中土世界阵亡者的直系亲属。 很多都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都被各方势力请到了位于天上的中岳悬空山观礼。 虽然很多父母失去了孩子,很多孩子失去了父母,但身为普通人被平等尊重还是让这些仰望天上神仙的山下百姓们感到心安。 不只是普通人,就连宗门当中也以弟子能够为中土战死入英灵殿为荣。 这次公祭礼之后,前往各个主城,五岳山头想要报名参军的人数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尤其是南岳山头,报名人数比其他四座山头还要高出一大截。 山主谭鹏让严武去负责此事,这厮倒好,直接在那块写满阵亡英灵宗门,籍贯,姓名的山崖下面招兵。 往往还犹豫着要不要应征的新兵,看了一眼那巍峨壮观的英灵崖,脑袋一热就同意了。 生为中土人,死入英灵殿,何其壮哉。 公祭礼之后,陆处机着手开始中土世界白鹿书院的选址工作,最终没有选择秦枫曾经主政过的旧中土燕国,而是选择了散仙界山头林立的南岳地界,距离大泽圣院和稷下学宫远远的。 理由就更扯淡了,怕靠的近,这另外两支文脉道统一个劲地上门辩论,伤了大家的和气。 反正南岳一带是散仙界故地,仙道文化占主流,任由他白鹿书院开疆拓土,教化百姓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最终白鹿书院的分院选址在南岳地界的五老峰,院名改了一个字叫“白鹿洞书院”,以此跟位于仙道联盟境内的白鹿书院本山进行区分。 挂匾额那天,秦枫和姜雨柔分别代表大泽圣院和稷下学宫去贺礼了,谭鹏和严武作为南岳的地头蛇也去了,带去的礼物都是不菲。 严武看到匾额上那个白鹿书院当中的“洞”字,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对着身边的谭鹏嘀咕道:“这陆山主水平也不怎么样嘛,加个什么字不好,加一个‘洞’字,好好的书院整的像在山上似得……” 谭鹏这些年也是看过不少书的,开口低声训斥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个‘洞’字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就挺好!”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旋即纷纷笑了起来。 秦枫问陆处机这分院的名字有什么深意吗? 陆处机笑而不语。 待到宾客散尽,书院祖师堂内,陆处机看向自己悬挂上的那幅“格物致知”匾额,以及匾额下面一高两低三幅祖师画像,他点燃手中檀香,对着三幅画像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来,将手中三炷香轻轻插入画像的香炉之内,平时给人以吊儿郎当不着调感觉的白衣青年文士此刻毕恭毕敬,沉声说道:“列位祖师在上,中土星文风淳朴,尊师重道,百姓知礼仪而守孝悌,我儒道重在入世,重在人道,正当在此施展拳脚。” 他直起身来说道:“列位祖师在上,今日我白鹿书院本山迁至中土星五老峰,请列位祖师文运庇护,使我白鹿书院儒家道统发扬光大!” 白鹿书院,本名就是白鹿洞书院,后来辗转流徙,到了仙道联盟境内占据一颗星辰,才改名为白鹿书院。 只不过,这是除却陆处机之外,白鹿书院根本无人知道的一桩秘事。 第两千六百三十八节:谥号文忠 话分两头,秦枫主持完公祭礼之后便不再公开露面了。 因为秦枫的伤势其实也非常严重。 之前在中土世界范围内的战斗,所受伤势都可以转移到秦枫的化身身上,继而与整个中土世界本源转移伤害。 但也仅仅是转移伤势而已,中土世界的本源与黯星和荒星不同,其实就是秦枫自身,最多再加上《天帝极书》和中土世界气运的庇护而已。 再加上秦枫之前为了困死李淳风,还主动放弃了黯星的本源。 主动放弃黯星本源,等于是主动损坏了秦枫晋升不争境的大道根基。 这在修炼一途上就是过河拆桥的行为,身体自然也不会给秦枫好果子吃。 所以秦枫这三天时间看起来行走与常人无异,实则都是在强自支撑而已。 秦傲和虚无一虽然伤势严重,但其实伤的都是外在,虚无一虽然有用自身小世界为中土世界阻挡主炮轰击的举动,但修炼根本其实受伤不到,只是是十根手指尽断,显得惨了一些而已。 秦枫多少勒令他们前往落雪秘境闭关,不允许擅自走动,直到为他们寻到生身果之类的天材地宝为止。 这两位,一个是秦枫的叔叔,一个是秦枫的挚友。 秦枫实在是太了解这两位的尿性了,嘴上给你答应得好好的,绝对不过问中土世界的事情,可能第二天这两个家伙就会出现在悬空山议事厅里跟人拍桌子争论事情了。 甚至有可能出现在琉璃口的前线,还不是运筹帷幄,是带动冲锋的那种。 秦枫不是不理解秦傲和虚无一对中土世界的炽热之心,他们都是愿意为了中土世界芸芸众生能够屹立于天仙界众多势力当中,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人,在中土世界的角度看来,都是无可指摘的好人。 可秦枫总是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去牺牲。 中土世界的每一次恶战,都伴随着一连串的名字成为过去的回忆,刚刚过去的战役中,几十万中土修炼者,与秦枫朝夕相处过的就有好多,更不用说他能报出名字的人了。 这些人后来都变成了中土世界在悬空山英灵殿里的名字,变成了刻在五岳英灵崖上的名字。 秦枫当年从虚空裂隙被困百年,脱困而出,从曾经的孑然一身,到如今重新找回了大部分的伙伴亲朋。 失而复得是人生之大幸,得而复失便是人生之大不幸了。 秦枫不想再死人了。 因为这些人不欠中土世界的,反而是中土世界欠了他们。 所以秦枫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伤势,甚至连秦岚问及他的伤势,秦枫都不过是说上一句:“没有大碍。”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中土世界紧锣密鼓,热火朝天地在准备反攻万古仙朝的事情,秦枫独自一人在黯星闭关。 秦枫选择的闭关地点其实白河川也知道,就是黯星当中跨域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那里靠近黯星的本源核心,秦枫毕竟曾经成为黯星本源认可的主人,在此可以吸收黯星的天地灵气进行疗伤。 同时秦枫还寄希望于可以重新获得黯星本源的认可,如果能够重新获得本源得认可,秦枫就可以弥补上自己的大道,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好好的一个前无古人,儒武道鬼四家与天地气运合一的超强不争境,现在弄得根基不稳,四处漏风。 也亏得现在万古仙朝没有了燕破军,李淳风级别的高手了,摩罗大师明显也是两不相帮的态度。 否则秦枫心里有数,任意来一个不争境,他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想要重新炼化黯星也很困难。 白河川当时是跟秦枫做了一笔交易,白河川是九幽鬼域之主,当初九幽鬼域既然能在黯星开设下域,必然是已经将黯星本源炼化了。 白河川与秦枫做了交易,无非是将黯星本源的所有权交给秦枫。 秦枫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直接按照白河川的方式,只要经过简单的试炼就成为了黯星本源的主人。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就好像一匹套着马鞍和缰绳的烈马,一匹是在草原上欢快四蹄飞奔的烈马。 降服起来的难度必然完全不一样。 白河川之前提醒秦枫,每一颗星辰的禀赋都各有不同。 梦域星辰对于道法更加亲近,尤其是对修炼幻域道法的修炼者更加亲近,所以梦域之主和苏还真更容易成为梦域星辰的本源之主。 黯星终年苦寒,不见天日,其中多鬼道修士,久而久之,自然本源就对鬼道修炼者更加亲近,所以白河川可以顺利成为黯星本源的主人。 再比如说,荒星,终年沙尘暴遮天蔽日,灵气稀薄,本源自然也变得蛮荒而坚韧,所以武道修炼者就更容易成为本源之主,这也是秦枫为什么很容易就成为荒星之主的原因。 至于中土世界,就算秦枫有一天不再桑出本源之主,因为文风鼎盛,即便不是儒家修炼者也会选择以儒家的行为方式作为自己的行事准则,这就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烙印,落在了世界本源当中。 所以中土世界的本源,肯定会倾向于选择儒道修炼者,或者虽然不是儒道修炼者,但心性与儒家修炼者相似的人。 秦枫这次闭关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他要在黯星深处尝试以自己的经世致用之道融合鬼道来打动黯星的本源。 这难度就好像是要让儒家修炼者改宗到道家一样。 不过好在秦枫闭关本就不是纯粹为炼化黯星本源来的,后者如果能够做成就是一件意外之喜。 此时此刻,黯星本源深处,他双目微闭,一处被结界封镇的狭小空间内,好像琥珀包裹着一件袖珍的残破器物。 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小。 玄黄颜色,鼎面严重破损,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却依旧有一股远古苍凉的威压萦绕期间,挥之不去。 正是最强防护重宝,玄黄母气鸿蒙鼎,也是李淳风的贴身重宝。 第四件通天古器,可炼万物的鸿蒙鼎。 就在秦枫闭关的一个月时间里,中土世界一派热火朝天的迹象。 新兵招募,新兵训练,天晶飓风号的机师训练,这些都是应有之义。 另外还有各个盟友势力跟中土世界相互学习的过程。 秦枫深知自己管得越多,中土世界众人成长的速度就会越慢,以前中土世界是下界,秦枫可以直接庇护他们。 现在中土世界是一颗天仙界星辰了,秦枫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们,就好像荒星天穹战时候那样,大部分时候都需要中土强者自己成长起来。 秦枫要让中土世界习惯,没有秦枫在的中土。 秦枫要让任何势力清楚,中土世界无论有无秦枫,都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根据秦枫跟白河川做的交易,白河川将黯星本源转给秦枫,中土世界将帝君星舰的图纸和建造方法传授给九幽鬼域。 这些天,九幽鬼域的那些鬼道老怪们一个个就跟观光客似的,赖在船坞里就不走了,就连中土世界的工人们拧个螺丝钉就要好奇地盯着半天。 好几次真是把总负责人,以前的天机圣主公输太仓都给弄恶心了,板着脸把这些不守规矩,好奇心旺盛的盟友们“请”出去了。 以九幽鬼域那机关术水平,就是给他们图纸,怕是也制造不出帝君星舰来,秦枫当初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爽快地答应把图纸给了白河川。 要知道,无论是在昭明剑域还是万古仙朝,这可都是头等机密啊! 不过白河川也不是傻,别管能不能造出来,图纸得要有,不会造,了解了解总没错吧…… 总不至于再跟以前那样,遇到了帝君星舰,九幽鬼域这边连怎么打都不知道。 紫金天域那边则由丁毅牵头,挑选出擅长炼器和阵图符箓的百名道家练气士送到悬空山的飞升学院,学习天晶飓风号的驾驶技术,以及跟星舰配合作战的相关经验。 因为丁毅是中土世界自己人的缘故,公输太仓明显就好说话多了,一口答应,?中岳之主苏子轼还亲自为这百名非中土的新学员授课。 不过也都是盟友来薅中土世界的羊毛,盟友势力的到来,也给中土世界带去了很多的变化。 比如白鹿书院的儒道修炼者,对于浩然气的控制战法就很实用,比起上清学宫的儒道战法可能杀伤力稍稍弱了一些,但别出机杼,算是另外一种作战方法。 姜雨柔顺势就邀请陆处机在大泽圣院讲学,邀请了稷下学宫前来,而且诏告中土,任何感兴趣之人皆可前来旁听。 与中土世界联军这边的高昂士气,毫不掩饰的进攻态势不同,作为目前中土世界最大对手的万古仙朝,气氛却是冷得可怕。 国师李淳风战死于混乱星域的中土星,纳兰女帝赠谥号“文忠”。 战死沙场,却给的是文官谥号,虽是美谥,却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之尊,竟没有得到最高级别的“文正”谥号,皆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细思恐极,背脊生凉。 第两千六百三十九节:被打懵的万古仙朝 至于之前不算光彩,在对决中死于万古仙朝叛臣秦枫之手的大将军燕破军,给的谥号就高大上多了。 燕破军,谥号忠武。 忠诚效死,武运昭彰,这是万古仙朝开国时期才给出去过的最高美谥,文武皆可被赐,武将专属的最高谥号是武穆,所以不存在崇文抑武,文高武低的问题。 大将军燕破军与国师李淳风在朝堂,官场,军部斗争至今,到两人死后才终于分出胜负。 燕破军高出李淳风何止一筹。 在万古仙朝近乎冷静地宣布两位实权人物的死讯时,还有一件事情在暗中处置。 自大将军燕芷虎以下,所有参加中土星讨伐战的将领尽皆受罚。 燕芷虎只是象征性地罚俸一年,算是最被高拿轻放的了。 在此战当中另外一个比较耀眼的存在,一品军侯马子超摧毁中土一艘帝君星舰,歼灭除虚无一以外的虚域残党有功,但随后中土天穹战大败有过,过不敌功,不得封赏,发配往朔风郡防守秦枫去了更被罚百年内除非立下大功否则不得离开边疆。 至于其他将领 从罚俸、降爵、降级、撤官到投入大牢,斩立决,诛三族,灭九族皆有。 不过灭九族仅有一家,也独有一家。 首辅石进,阵前投敌,竟还打算将帝君星舰交给中土星,不诛你九族,还留着过年吗? 不过,也亏得纳兰女帝是不知道后来李氏宗亲又降了六艘帝君星舰的事情,要不然估计神都星的刑场天天杀头得要杀上至少一年了。 石进那不过是交出星舰未遂,一船将士皆是壮烈殉国,只要诛石进一个人的九族就可以了。 李氏宗亲那边,可是一整艘一整艘帝君星舰直接叛变啊,一艘星舰十万人,一个人的九族少说也得有百十号人吧,一艘船就要杀一千万人,一下子降了中土六艘帝君星舰,真当杀人砍头是砍瓜切菜哪! 李淳风所部除了降了,就是死了,几乎全军覆没,即便有忠肝义胆,不愿降服的将领传回了只言片语,大概意思是要严惩那些投降者,只不过都被同样姓李的将领官员们按压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纳兰女帝正愁找不到把柄收拾李氏宗亲,没事还给你们找出点事情来,现在告诉纳兰女帝,你家有六艘李氏宗亲率领的帝君星舰投降中土了。 这李家得死多少人啊! 这不是给纳兰家递刀吗? 至于纳兰女帝一个凭借王朝气运迈入不争境的强者,会不知道这些? 无非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罢了。 不过纳兰女帝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弱女子,所有败军之将全部派往镇守与混乱星域相邻的边疆星辰,再战再败,定斩不饶。 至于想要阵前投敌,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万古仙朝二品以上军侯,管你是军中武将还是节度使,举家搬迁至神都星居住,由仙朝拨给官邸居住,即刻启程,如有不从者,以谋逆论罪。 万古仙朝的朝堂之上,如今更是愁云惨淡,波澜诡谲。 太师,首辅,大将军,分别代表道家、儒家、武家这三根支撑万古仙朝大厦的三根人才砥柱,不到一年时间,全出事了。 尤其是首辅一职,如今彻底空悬,既是无人能坐,更是无人敢坐。 以前六部尚书谁不想成为那个六部之上,儒家官员代表的首辅大人? 可现在呢,三任首辅,一任跟国师李淳风党争,被流放边疆,第二任古月,也就是秦枫,现在成了仙朝的头号大敌了,再后面就是最新的一任首辅大人了,诛灭九族,晦气啊! 国师这一官位目前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道家官员这一条线上,有钦天监等等一系列道家官员,可基本上都是长年以道教为国教的李氏宗亲担任。 人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可人也说树倒猢狲散,李淳风就是李氏宗亲里的这一棵参天大树,现在树被砍了,自然没有树想去当下一个被立起来的靶子。 于是整个万古仙朝在神都星的朝堂上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原本三足鼎立,争执不休的朝堂之上,只有一袭长裙穿金甲的女子大将军燕芷虎端坐上首,自她之下,道家、儒家官员虽是男子须眉,缺是唯唯诺诺,噤若寒蝉。 赤金王座之上,女子帝王,赤金王座之侧,有女子手捧可先斩后奏的龙飞凤舞剑,肃然而立。 赤金王座阶下,第一人,女子大将军燕芷虎。 如今万古仙朝最有权势之人,皆是女子。 一声上朝之后,整个朝堂之上,竟依旧是一片寂静。 半晌,终于有道家官员手捧玉笏从班列中走出,沉声道:“启奏陛下,钦天监夜观天象,有赤星悬于神都星西北,派人探查后乃是一颗遥远恒星顷刻化为黑洞,吞噬周围众多星辰。此等天灾并非吉兆……” 纳兰女帝声音虽然还是稚声稚气,但根本无人胆敢再在这朝堂上挑衅她的权威,少女帝王沉声问道:“此兆表什么?” 钦天监官员低头沉声道:“此兆主外敌入侵,兵祸连年,实非吉兆。” 纳兰女帝嗤笑道:“敌自何而来?” 那名钦天监官员低声道:“敌自西北而来!” 这一下,所有朝堂上众人皆是一惊。 万古仙朝的西北方向,只有一个敌对势力。 混乱星域,中土星! 纳兰女帝又嗤笑一声。 立在赤金王座一侧的唐婉儿厉声道:“妖言惑众,西北方向仅有混乱星域的中土星。以一颗星辰还能让万古仙朝兵祸连连,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钦天监官员看向这名立在女帝身侧的红妆宰相,只得闭口不再说话。 李淳风后,道家官员,尤其是李氏宗亲的道家官员,就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根本没有较真的精气神了。 其实儒家官员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个过程更早,从古月出走后,就已经是如此了。 女帝见众人都不再说话,摆了摆手。 唐婉儿沉声说道:“今日朝会到此结束,退朝!” 正说话之间,忽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喧哗道:“属下自逐星郡而来,有紧急军情呈报陛下!” 只听得门口侍卫厉声道:“朝会尚未结束,岂容你在此放肆!” “皇宫禁地岂容擅闯?你且到兵部衙门先行汇报,规矩错乱不得!” 又有侍卫厉喝道:“再敢喧哗,便将你当作刺客拿下,你休要找死!”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就此为止的时候,只听得门外那人大喊道:“请陛下速速发兵救援逐星郡,若再迟疑,逐星郡便要落入贼军之手,京畿门户也必将不保啊!” 那人疾呼道:“陛下,在下一介小卒,性命何足惜,只是我万古仙朝大好河山落入中土贼子之手!” 这一下,金殿上的群臣脸色都有一些不对劲了。 “逐星郡?为什么是逐星郡,最靠近中土星的不应该是朔风郡吗?” “难道中土贼子在逐星郡有内应?” “必是如此,中土之人绝无可能越过我仙朝边疆的铁壁铜墙!” 朝堂之上,所有人议论纷纷,就连唐婉儿都对纳兰女帝投去了垂询的眼神。 纳兰女帝点头,很快,那名在金殿外喧哗的兵士就被带了进来。 众人看到那名浑身血臭味,衣甲几乎已成碎片的将士,饶是燕芷虎这等经历过百万人战阵厮杀的武将都是微微一愣。 那负伤将士站在大殿上,身上伤口犹在滴血,他沉声道:“拜见陛下,小卒负伤着甲,不能行大礼还请恕罪!” 纳兰女帝看了那将士一眼,抬起手来,金色光华化为一座交椅立于那名负伤将士身后:“赐坐!” 将士依旧顽强直立身躯,他说道:“陛下,贼子以精锐之师偷袭琉璃口要塞,夺取附近的我域龙潭星,建造了跨域传送阵台源源不断地将兵力从中土运送至龙潭星对我郡发起奇袭,首府白龙星已经快守不住了!”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似除了燕芷虎以外,皆是悚然。 “你休要胡说,白龙星作为逐星郡的首辅,防护何等坚固,至少需要五艘以上的帝君星舰才有可能攻破,中土星一共才多少星舰?再说了,琉璃口两侧都是黑洞,帝君星舰根本无法通过,怎么可能……” 那人刚斥责完,将士已是大声说道:“贼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龙潭星建造的是可以运送帝君星舰的跨域传送大阵!我郡守军根本毫无准备,死伤惨重!” 唐婉儿厉声道:“既然情况如此紧急,为何你们不使用传讯飞剑?还要专门派人跑来一趟神都星,延误军情,你们有几颗脑袋!” 将士听到这婆娘颐指气使,本就已经很不爽了,但想到对方是神都星的达官贵人,只得强压下脾气解释说道:“中土贼子安排了多位强者专门拦截传讯飞剑和仙笺,即便我们将所有传讯飞剑从不同方向飞出,都无法逃逸出去任何一把,无奈之下,郡守大人才让安排人突围来神都星报信。” 那名将士声音沙哑道:“郡守大人派出十艘战舰,一共十万人从十个不同方向突围,如今到达神都星者……唯有小卒一人而已!” 嘶嘶嘶! 霎那之间,整个金殿上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两千六百四十节:中土何止有秦枫! 朝堂之上,还是燕芷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出声问道:“敌军数量多少,由谁人统帅?” 那名浑身滴血的将士,依旧站立,艰难开口说道:“帝君星舰至少六艘,辅助军舰近百艘,还有极其古怪的一批机关铠甲,可以变作人形的那种。” 这一下,整个朝堂上顿时就像是油锅里撒了一大把盐,瞬间炸开了。 “中土贼子居然还存留有这么庞大的军队战力?这怎么可能?” 有几个见风使舵的李氏道家官员当即对燕芷虎弹劾道:“燕芷虎,你口口声声大军虽然未曾攻克中土星,但中土贼寇已受重创,这就是你所谓的已受重创?你作为一军统帅,简直是欺君罔上!” 话音刚落,燕芷虎就已是冷笑出声:“你去战场了吗?你知道中土星有多少艘帝君星舰吗?小小中土星却足足有十一一艘帝君星舰!” 那名道家官员理直气壮厉喝道:“诳语!小小中土星一共才有多少资源,怎么可能有十一艘帝君星舰!” 燕芷虎冷笑着回怼了一句,只有一句而已。 “建议你喷粪之前先去工部查一查密档,看看帝君星舰这东西最初是谁设计的,又是谁从哪里带来万古仙朝的,这样好歹喷得还准一点,不至于叫人笑掉大牙!?” 那道家官员一时错愕,不知道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冷不丁旁边得同僚扯了扯他的袖子,用传音道:“帝君星舰是昭明剑域的林渊所设计,中土星传说是林渊的故乡。” 没等那道家官员震惊,又有同僚补充说道:“至于我朝打造帝君星舰的方法,咳咳,是之前的叛将秦傲从下界一颗星辰带来的!” 那颗下位星辰是哪颗,这他妈还需要明说吗? 人家中土星是帝君星舰的老祖宗啊,人家有个几艘帝君星舰不是正常? 这些家伙是辟谷修道,把脑子练坏了吗? 燕芷虎继续说道:“荒星天穹战,我等设下埋伏,一战击毁中土帝君星舰六艘,斩杀天人强者数十位,别说是一颗星辰,就算是一域,怕是都灭了。至于为何这么短的时间,中土的帝君星舰从残存五艘变成了六艘……” 女子大将军眼神玩味,似笑非笑:“这别来问我,问我也说不出来,得要问你们李家人投降了多少艘帝君星舰给中土了。” 一语落下,那名李氏宗亲顿时浑身虚汗直冒,静若寒蝉,跟本说不上一句话来。 最关键的一句补刀还不在燕芷虎这,而是那名浑身淌血的将士说出来的。 “白龙星战役中的确有我们仙朝徽章的帝君星舰出现在中土贼子阵营,还不止一艘!” 抹去个万古仙朝的徽章,再送上白龙星的战场很难吗? 以中土世界现在的技术轻轻松松好吧…… 接过诸葛小亮衣钵的公输太仓,对于万古仙朝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当时这位总机关师就撂下一句:“改什么改,就这么拉到战场上去,恶心死万古仙朝的人!” 反正敌我不分这种蠢事,以中土世界大军的纪律性又不会发生,该迷惑的是万古仙朝的人。 那名浑身浴血的将士抱拳哀求道:“陛下,请您即刻出兵吧,我们逐星郡真得要守不住了!” 燕芷虎丹凤眼微动,似在思量着一些事情的功过得失,就在这时,忽地听到金殿之上,少女嗓音的纳兰女帝开口点了字迹的名字。 “燕大将军!” 燕芷虎起身拱手道:“臣在!” 就在燕芷虎以为自己刚刚回京就又要领军去逐星郡跟秦枫再次对决的时候…… “你领神都星百万羽林军前往北辰郡,由你负责镇守京畿,朕才能放心。” 女子帝王又说道:“严令与九幽鬼域,蛮荒妖域相邻各节度使严加戒备,防止中土贼子与他们联手来攻。” 女帝又对身侧唐婉儿说道:“婉儿,起草圣旨,征召仙朝境内所有星辰,所有宗门,以星辰灵气充裕程度,宗门强大程度依次分派征兵任务,每星辰必出一名天人强者,限一个月内到神都星集结。” 女子帝王稍稍停顿,沉声道:“失期迟到者,问责所在星辰,推诿不至者,以谋逆大罪论处。婉儿,你可都记下来了吗?” 唐婉儿秉起一支毛笔隔空记录在一件灵宝之上,她轻声道:“是,陛下!” 就在所有人竖起耳朵等待是派谁领军营救逐星郡的时候…… “令镇守朔风郡的马子超聚拢附近兵力救援白龙星。此事不必写入圣旨,以口谕让兵部飞剑传讯即可!”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 那名浴血而来的将士更是满脸写满了震惊:“陛下,您的意思是,不救逐星郡了?” 纳兰女帝看了那将士一眼:“朕虽对逐星郡沦陷贼手有所不舍,但朕更爱惜仙朝将士的性命,你来到神都星已花费了几日,神都星召集兵力又要几日,出发前往逐星郡又要几日?” 坐在王座上的女帝声音稚嫩,语气却是老成算计:“等我仙朝将士救援在逐星郡,白龙星乃至逐星郡全境怕都陷落了吧,即便白龙星还在,贼军以逸待劳,我万古仙朝大好将士的性命就是白白牺牲的不成?” 那名白龙星逃出来的将士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女帝沉声说道:“兵部尚书!” 接替石进的那个新兵部尚书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下身体,躬身道:“臣在!” 女帝一拂衣袖:“此人到你兵部衙门听差,好了,退朝!” 那一声退朝刚刚落下,只见那已经伤重的将士蓦然扭头,竟是一头朝着金殿里的蟠龙立柱撞了上去! 正当所有人震惊之时,那想象中红白横飞,凄惨血腥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只见一道不算魁梧的身影立在他的身前,以手抵住他撞来的脑袋。 一名女子,就这样伸手抵住了一名魁梧男子的额头。 女子大将军轻轻用手将他朝后一推,竟是让后者踉跄后退,跌坐在了朝堂地砖之上。 确信没有闹出人命来,群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退出金殿去了。 女子大将军看向那瘫在地上,浑身伤口还在流血的将士。 后者看向救下他性命的女子,眼神之中居然还有仇恨:“你为何不让我去死!” 女将军却淡淡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我以前在学宫,没上过战场的时候,觉得这就是一句混账话。如今上了战场,死了太多的人了,反而觉得是一句话糙理不糙的好话!” 那瘫坐在地上的将士与她对视,眼神依旧倔强,女子大将军却说道:“不要以为你刚才一死了之就会多么轰轰烈烈,多么忠义千秋,没那么多的你以为……” 女子大将军束手而立,背对那男子说道:“你会成为茶馆里的谈资,最多不超过三天,他们就将你忘了,你会给宫里的太监打扫起来惹不小的麻烦,至于你的死,他们没人在乎,你也不配让他们在乎!所以,千万别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将士终于垂下头来,女子大将军背对着他,问道:“你缺个亲军扈从,你跟着我吧!兵部衙门那边,我去要人!” 将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燕芷虎问道:“对了,你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将士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燕芷虎艰难行礼道:“回大将军,小卒姓魏,名文长。” 燕芷虎笑道:“呵,倒是个好名字!” …… 万千星辰之外,万古仙朝,逐星郡首府白龙星。 众多星舰环伺之下,白龙星已是彻彻底底的一座孤星。 最高处的那艘装甲舰,舰桥之上,有四个人并肩而立。 紫袍背剑男子,正是中土世界走出去,如今在整个天仙界风头正盛的丁毅。 在他身侧,依次是首席机关师公输太仓,名将赵子龙和那位与他几乎寸步不离的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 丁毅看了看传回来的飞剑军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总攻吧,大鱼没上钩啊!” 听到丁毅的话,既是中土名将,又是东岳七杀圣主的赵子龙奇怪地问道:“那万古仙朝居然不救逐星郡?” 丁毅笑了笑,将军情递给身边的何婉君说道:“也许是放走那艘传消息的军舰,手段不够隐蔽,有些匠气,被看出来了。若是秦枫大帝在此,必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何婉君手指捻动接过情报,笑着说道:“秦枫这种老狐狸不也是从小狐狸长起来的?着急做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丁毅侧过脸来,看向戒备森严,要背水一战的白龙星,他蓦然提高嗓音,对着全军厉声下令道。 “发动总攻!白龙星上,乃至整个逐星郡,投降者免死,所有顽抗者一律斩杀殆尽!” 早就等待消息,一直憋着战意的百万大军顿时在虚空之中骤然显出峥嵘,战吼发出的巨大声浪毫不掩饰,通过阵法传向白龙星,竟是让天幕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厉声说道:“我中土世界要让万古仙朝知道,中土世界让他们战栗的人,从来不止秦枫一人!”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节讨债人 第两千六百四十一节:中土世界讨债人 就在白龙星大战酣斗开场的瞬间,朔风郡一支足有百万的大军正风驰电掣前往逐星郡救援。 作为如今朔风郡守的马子超在听说中土星没有选择从朔风郡突破,可能选择从琉璃口直接攻入逐星郡的军情后,郡中参谋大多持的是中土贼人声东击西的套路,为的是吸引朔风郡主力离开朔风郡。 毕竟稍有常识的将领都知道,琉璃口两侧有两颗死星,大型军舰通过琉璃口时,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入死星的引力范围,到时候整艘星舰皆死,损失会极其惨重。 所以大部分郡中将领都认为中土世界是派了小股兵力从琉璃口而出,出其不意攻下了龙潭星,至于袭击首府白龙星的事情,不过是逐星郡的郡守无能,被中土的兵力吓破了胆子,这才故意夸大了军情。 但马子超却没有听从自己手下将领的分析,他当即选择了主力驰援逐星郡,并且让附近的几郡都出兵策应。 果然,在行军途中,马子超就收到了来自神都星的传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清剿入侵的中土贼寇。 顿时,舰桥之内,皆是奉承之声。 不外乎料事如神之类的马屁话,马子超却还是非常受用的。 中土天穹战这一场仗打得他几乎志气堕尽,那种处处被秦枫牵着鼻子走,按着脑袋打,有优势发挥不出,一旦劣势就很快崩溃,局势糜烂到不可收拾的糟糕感觉,实在是太打击人,太叫人窒息了。 他与他的部下正急需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鼓舞军心。 马子超暗暗在心内下定决心,如果这次逐星郡,自己还这么倒霉遇到秦枫,那至少要跟他打一个平局,自己要带着主力体体面面地回到朔风郡。 如果不巧,这伙入侵的中土贼寇不是秦枫统帅的,那他可就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打不过你秦枫,还打不过你秦枫的小弟不成? 老大欠债,小弟偿债,天经地义的道理! 他甚至都有些憧憬起大胜后的光景了。 女帝陛下不是责罚他,除非立下大功,否则不可离开边疆吗? 马子超倚坐在椅子上,抬头遥望漆黑星河中不断从战舰两侧掠过的星辰,嘴角微微上扬。 估计这位女帝陛下也没有想到,他马子超会这么快就立下大功,重新回到神都星吧? 正当这时,突然他乘坐的这艘旗舰剧烈颠簸,连带着坐在椅子上的马子超都肩膀朝右侧一歪,险些跌倒了下来。 旋即,爆裂从旗舰右侧响起。 原本死寂一片的虚空之中霎那之间,万道光华竟是将此地照亮得如同刺眼白昼。 与此同时,不断有惊呼声从各个战舰的传音大阵中传来。 “我舰受到攻击!” “我舰也受到攻击!” “敌军数量不明,有埋伏!”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 霎那之间,整个舰队竟好像各处各地,无处不在遭受攻击。 关键是,整个舰队居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对方是什么势力,不知对方有多少人,什么都不知道。 马子超踉跄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扶住栏杆,大吼道:“强行中断推进,就地展开屏障!” 话音刚落,虚空中又是如惊雷炸响,旗舰旁边一艘普通舰船直接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光束打爆。 巨大气浪竟是让来不及展开防护屏障的帝君星舰向另外一侧平移数万丈,如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没等马子超稳住身体,又是一声爆响,另外一侧又是两艘舰船被打爆,巨大气浪又把星舰推了回来。 马子超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对方是在戏耍他了! 他才是对方眼皮子底下的傻子! 一时间,联络舰队当中各个战舰的传音大阵里惨叫声,咒骂声,大声吼叫声连 成一片。 马子超用力拽住舰桥的栏杆,这才让身体稳住不至于跌倒下来,他声嘶力竭道:“御敌,御敌,所有战舰展开防护屏障,就地御敌!” 可他吼得再凶,也阻止不了面前的水晶球里,象征己方舰船的光点一枚枚熄灭。 最关键,他连对方来了多少舰船,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 憋屈吗?还有比这还要憋屈的吗? 在一连串近乎被打闷棍的火力压制之后,马子超的舰队终于围绕在装甲舰的旗舰周围,以另外三艘帝君星舰为保护,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只是这一连串的轰击之后,百万人的舰队主力,怕是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尤其是非帝君星舰的战舰,更是惨重到几乎全灭。 马子超盯住星舰正前方,眼睛通红充血,气沉丹田,对着虚空厉声吼道:“来者何人,何方势力,报上姓名来!” 只见虚空之中,一圈圈涟漪激荡开来,露出只有一艘帝君星舰横挡住马子超这支舰队的去路。 舰桥之上,一名大髯汉子箕踞坐在一张交椅上,好整以暇看着朝自己怒目而视的马子超。 大髯汉子信手往嘴里抛了一颗核桃,连皮带壳嚼得嘎嘣脆,一开口就气死人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在中土世界的野爹吗?” 对方好歹也是一艘帝君星舰的统帅,算是阵前一员大将了,自报名号,谁不是正儿八经,哪里有这种说话的! 可马子超跟他计较也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计较起来,双方骂街打口水仗不成? 哪里知道,对方见马子超不还嘴,还顺杆子往上爬了。 他又嚼烂了一颗核桃,冷笑说道:“马子超,记好你家野爹的名字。你爹叫赵日天,姓赵,日你姥姥的日,天下无敌的天,下次跪牌位别跪错了!” 马子超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个中土世界的厉害人物,就算不是能击败名将鲁达的丁毅,至少也是个秦弑那种秦枫老爹般的人物,面前这满嘴喷粪的赵日天是哪号人物,有记载吗?听都没听过,好吗? 马子超看着眼前的那艘帝君星舰,还有得意洋洋的赵日天,冷笑道:“姓赵的,既然你想送人头,外加一艘帝君星舰给我做大礼,我就只好笑纳了!” 话音刚落,霎那之间三艘帝君星舰的统领一齐惊叫出声。 “左侧发现敌舰!” “右侧也发现了敌舰!” “我军后路被截断了,敌军数量太多,无法估算!” 所有中土舰船之上,隐藏它们行踪的大阵几乎同时撤去。 只见原本宽敞的星空之上,数百艘密密麻麻的杂牌星舰,九幽鬼域,紫金天域还有缴获的万古仙朝星舰都混在里面,密密麻麻跟包饺子馅似的将马子超所部围在了最中央! 马子超顿时明白了过来,难怪对方才一艘帝君星舰可以把自己舰队偷袭得这么惨,杂牌战舰多,蚁多咬死象啊! “该死,中了这家伙的激将法了!” 马子超咬牙切齿:“太狡猾了!故意说那话吸引我的注意力,害得我没有发现周围的伏兵!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仿佛是料定了马子超会有那一问,赵日天绝无可能听得清楚马子超的低语,却是高声大笑道:“傻儿子,你野爹当年跟秦枫是学院的同学,斩鸡头,烧黄纸的过命兄弟!” 他又“咯嘣”咬碎一颗核桃:“以为你爹是软柿子,下辈子请你娘给你生的浓眉大眼点,别他妈又看不清楚!” 话音落下,赵日天蓦然从交椅上站了起来,收起戏谑神色,以手指向身陷重重包围的马子超所部,厉声道:“所有战舰听令,彻底歼灭面前所有敌军,不接受任何投降!” 赵日天说完,他喝骂道:“荒星天穹战的血仇,今日我们这些中土世界讨债的,连本带利给他妈的讨回来!” …… 就在马子超所部遭遇到赵日天拦住去路的同时,其他各郡援军竟几乎是同样的处境。 新任东岳之主洛参商带一艘帝君星舰,西岳之主秦琅天带一艘帝君星舰,新任南岳之主谭鹏带一艘帝君星舰,帝女林芷妍与梦小楼带最原始的那艘帝君星舰与中土联军几乎所有的战舰,分别在各处各地各自拦截住一股援军。 虽然只有一艘帝君星舰,但配合上数量极多的天晶飓风号,再加上各人神出鬼没的战术,或在死星周围,或在陨石带当中,再或者是像赵日天那样艺高人胆大,直接在大路设伏的,总之打得各路援军根本只有想不到,没有遇不到。 秦枫提出的战略计划是暗度琉璃口,占据龙潭星,建立跨域传送大阵,传送帝君星舰和大型战舰直接攻略逐星郡,绕开严密防守的朔风郡。 众人悉数采纳了他的建议,而且在秦枫的建议基础行,众人更进一步,以白龙星为诱饵,围点打援,准备以逐星郡为主力决战地点一战剿灭干净万古仙朝剩下的有生力量。 只不过纳兰女帝出于直觉,看穿了丁毅的计谋,所以才没有派出羽林军钱来救援白龙星,算是勉强避免了万古仙朝的精锐被中土世界一锅端的情况。 但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万古仙朝在北辰郡以外五郡之地,几乎一战被中土世界全部攻陷! 之前在中土星攻略中崭露头角,表现还算尚可的名将马子超战死,万古仙朝震惊。 第两千六百四十二节:升米养恩 与这些名将事迹一同在天仙界流传的还有更多关于中土星的传言。 中土星不过一颗星辰,竟能一场大战先败万古仙朝,斩半步浩然境的国师李淳风,再一战攻下万古仙朝五郡之地。 要知道一郡之地,就是足足一域范围。 以一颗星辰,争得五郡之地! 这对于习惯了万古仙朝百战百胜的仙朝子民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北辰郡等邻近神都星的郡县自是痛心疾首,纷纷痛骂中土星人人都是乱臣贼子,五郡沦陷,百姓落入魔爪,不知要深受多少水深火热。 要是万古仙朝自从五郡沦陷后骂中土世界的 其他远离战场的郡县,尤其是近千年被万古仙朝开疆拓土得来的郡县,虽然大体风评上还是以抨击中土贼寇,但角度与方向上却又有了微妙的差异。 这些郡县往往远离兵祸,没有太多切身利益的牵扯,反而能够更加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情。 开场免不了要将中土星抨击一番,毕竟他们还是仙朝子民,屁股不能坐歪到中土贼寇那边去了。 但旋即就很有意思了,中土星以一颗星辰就抗衡了整个万古仙朝,甚至还一举吞掉了仙朝五处郡县。 遥想千年之前,数百年前,万古仙朝大军来到他们郡的时候…… 那些个手握一颗星辰,甚至数颗星辰的大宗门,大势力,土皇帝们为什么有的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乖乖降了呢? 要是当年郡县上下各个宗门如中土星那般万众一心,背水一战,是不是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呢? 是不是他们也就有可能成为像梦域,像虚域,九幽鬼域,昭明剑域那样独立的势力,而非是受万古仙朝控制的郡县了呢? 甚至于有人开始在茶馆里阴阳怪气地说起一个故事来了。 有一户豪强人家,最爱抢夺别人家的土地,抢来之后就说自己是开荒得来的,别家良田是无主之地,是他开疆拓土而来。 可如果有哪个破落户敢顶嘴说,不对,这地是我家祖辈世世代代耕种的,那豪强人家就说你是藐视他们家,带上家仆家丁一股脑上门收拾你一顿,再把你丢出家门去,把你家的田给占了。 这也就算了,要是来个更豪横的人家,如法炮制占了他的地去,那可不得了了,捅破天了,这户人家就要扯着嗓子喊了:“某某家强占我家良田耕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者无不会心一笑。 那处豪强人家说的便是万古仙朝,破落户便是那千万年来被“开疆拓土”的星辰,至于那更豪横的人家,说的就是中土星了。 别看中土星最开始就那么一颗星辰的家底,可人家牛人多,所以豪强多啊! 单说跟秦枫名声相差无几的虚无一,以前的虚域第一高手,一人就把万古仙朝中下层将官杀破胆的狠人,人家出自中土星,如今也在中土星效命。 当初万古仙朝升官最快,攒军功最快的平北将军秦傲,也出自中土星,也在中土星效命。 在仙道联盟与万古仙朝第一次争锋时,就因为展现卓越才能而被誉为当世年轻名将第一的丁毅,又是中土星出来的,还带着自己在仙道联盟效力的紫金天域一起倒向了中土星。一落跑,就拐跑了一个仙道联盟中前三的大势力回了中土星,简直牛掰得不讲道理。 最新的消息,那位惊才绝艳,偏偏还魅御妖界的女军师铁木心可能也是中土星之人,否则解释不通她妖域老底都不要了,拼命也要救援中土星的秦枫啊! 至于以前梦域的两位天人强者,林芷妍和梦小楼,还有以前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的亲传弟子秦岚,这些放在一域都是震耳欲聋的名字,落在中土星也不过就是些锦上添花,让中土强者更加璀璨的点缀罢了。 这还是在不算赵日天,秦琅天这些个新名字的情况下,中土世界的牛人都已经多成这样了。 这么多藏龙卧虎的牛掰人物,别说是都在一颗星辰上,就是一域星辰出得了这么多厉害人物,那也算是群英荟萃,星河夺目了。 更何况中土星还有个打死燕破军,斩杀李淳风,儒道入圣,武道超凡,兵法如神,前无古人,后面可能不会有来者的秦枫啊! 这还不叫豪强,谁家叫豪强? 甚至有好事者做过比较,以中土世界如今的人才储备,在万古仙朝英才接连凋零,仙道联盟失去了紫金天域和白鹿书院之后已相当于两大巨无霸势力的总和。 以一星抵一朝还不够,竟是要在英才这一项上以一星抵两朝,简直是丧心病狂。 面对万古仙朝的各种谩骂羞辱,有意贬损,中土联盟置若罔闻。 中土联盟该备战备战,该扫荡北辰郡外的仙朝残军也毫不含糊,只不过对于没参加过荒星天穹战的仙朝残军还算比较宽大,至少允许投降。 至于五郡星辰上的百姓更是优待有加,在万古仙朝税制的基础上减去一成,对于生活特别困难的贫民还有无任何条件的救济,对于山上修炼势力,仙朝军伍势力欺侮贫民百姓一事更是零容忍,任何贫民均可到每颗星辰的中土军帐击鼓鸣冤,中土驻军必为其讨还公道。 原本北辰郡内无数万古仙朝文人预料的“义士蜂拥而起反抗贼寇”,“山上山下人人皆愿为仙朝之鬼而死,不愿为中土贼寇而活”的壮烈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 除了战事最激烈,最惨烈的逐星郡,以及不接受投降,杀伐最多的朔风郡以外,基本上都没有起任何波澜,另外三郡平静得就好像千年前就已经是中土世界的辖境一般。 甚至三个郡的首府还举行了一些欢迎中土星军帐驻扎的庆祝活动,简直打脸至极! 当初设计削减两成税负的事情,悬空山上是有过激烈争议的。 不少人是赞成全免税负,以获得五郡的人心,让五郡成为中土星稳定的根据地。 毕竟儒家宽大治世,必是要与万古仙朝有所差别才是。 但丁毅的主张则恰恰相反,选择的是削一成到两成税负,甚至不减税负,只是救济贫民百姓。 悬空山里为此事差点吵起来,要不是大家在中土大战中建立了足够的情谊和默契,很可能就要为这件事情不欢而散了。 如今道先生以秦枫天道分身的身份重生,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道先生似也不想过于声张此事,似是涉及以后中土的一桩秘密底蕴。 秦岚虽然是秦枫的妹妹,中土世界时期也曾在秦枫出事后暂代秦枫世家的家主,但那毕竟是隔了无数年的老黄历了。 秦岚刚刚回到中土世界,就算实力不俗,但毕竟曾是李淳风的弟子难以服众。 这样的情况下,缺乏主心骨的问题就出现了。 最后是姜雨柔以一句俗语盖棺定论:“升米养恩,石米养仇。我中土不可能永远不收五郡的税负,那等我中土开始征收税负时哪怕比万古仙朝少上一半不止,百姓依旧会觉得我们剥夺了他们的东西,到时候叛乱峰起,是谁之过?” 实践证明,丁毅的方法非常好,哪怕只削减了两成税负,各颗星辰上到宗门,下到民间都人人对中土感恩戴德,莫敢不从,甚至都出现了百姓担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情况了。 丁毅接下来又说服悬空山同意了一个更加牛掰的决议。 参军最多的郡县,税负再减一成! 等到坐镇北辰郡首府太白星的燕芷虎收到这则情报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五郡人心大半皆向中土星,以至于连原来留在各郡的谍报系统都被破坏殆尽了,不然也不至于一封寻常情报要一个月后才传到大将军燕芷虎手中。 燕芷虎看完那封情报之后,面带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将军情按在了桌上,脸上表情多有无奈:“仅仅付出了两到三成的税负,就让五郡之地彻底成了中土世界的拥趸,这是人心上改天换日的好手段,堪称绝户计了!” 书房之外,有武士一身黑色长衣,覆半边狰狞鬼面具,只露出嘴巴与下颚,他跪坐在门槛之外,上身竖直如枪杆,仅以一柄收入鞘中的制式军刀拄在地上。 鬼面男子低声沙哑道:“主人,为何不请求女帝追封逐星郡和朔风郡的起义领袖,以此争夺五郡的人心?就算不能夺回整整五郡,让逐星郡和朔风郡内乱不断,也好过让中土星囫囵吞下,彻底消化转化为国力来得要好,不是吗?” 燕芷虎看向门外栏杆外跪坐的男子,蓦然开口道:“文长,可能这样说对你有些难以接受。你在乎的,神都星的人,可能并不在乎!” 那名以鬼面具这脸的黑衣男子,正是从白龙星杀出一条血路,又在金殿上想死却没有死成的魏文长。 鬼面之下,他双目之中有难掩的悲伤,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低声道:“是,主人,属下斗胆了!” 燕芷虎看向门外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轻声说道:“文长,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处处强调主仆身份,何必呢?” 门外,黑衣拄刀男子依旧木讷道:“是,主人。” 蓦然之间,燕芷虎就想起了中土天穹战时,与她道别的那名燕家老人。 父亲燕破军的亲兵,也是燕府最慈眉善美的老管家,他转过身,对她语重心长:“小姐,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位女子大将军轻声道:“我与你一样,在这世上都已是孑然一人了。” 第 两千六百四十三节:终究还是缘浅 神都星朝堂上,气氛异常诡异。 大将军燕芷虎已不在神都星了,整个殿堂之内变得异常地安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甚至连立在纳兰女帝身侧的唐婉儿都感觉到气氛凝滞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女帝看向如同木偶般的朝臣,沉默不语。 唐婉儿忽然就有些怀念起以前了。 那个儒家,道家和军部能在朝堂上吵起来,甚至掐起来的朝堂,那个李淳风,燕破军和秦枫都在,群星璀璨的朝堂,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纳兰女帝轻轻打了个哈欠,她挥了挥袖子:“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无人应答。 女帝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一群饭桶!” 群臣如释重负,相对望了一眼,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其实六部衙门乃至钦天监各自都准备了很多的奏章,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相反都是一些坏消息,由于根本无人胆敢做出头鸟,所以大家都变成了忍气吞声,蛰伏窝里的鹌鹑。 延误大事,最多是秋后问斩,触怒龙颜却是立死当场。 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去选! 从金殿退下来后,唐婉儿不紧不慢地跟在纳兰女帝的身后,就这样从金殿跟到了殿后的芙蓉园,缓缓走到了那一间纳兰女帝最初接见秦枫的水榭旁边。 女帝蓦然停下了脚步,她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也是想起了什么人,鬼使神差一般轻声说道:“金麟非是池中物,终究还是跟你走不到同一条道上去,缘分太浅了!” 听到女帝的话,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唐婉儿终于鼓起勇气,她躬身低声说道:“陛下,敬则怀忠,畏则怀乱,今群臣寂寂无声,非是常事,恐生变乱于腋下,祸起于萧墙!?” 唐婉儿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群臣对您尊敬,就会对您忠诚,如果没有尊敬,只有畏惧,就会怀有乱心。 现在群臣在朝堂上不敢说话,肯定不正常,可能我们内部要出事啊! 纳兰女帝一笑置之:“朕杀的人,还少吗?” 唐婉儿遍体生寒,只觉得两膝乏力,竟是又要跪下来的感觉,更是再不敢开口。 只听得纳兰女帝又说道:“婉儿,朕命你为特使,秘密出使昭明剑域和仙道联盟!” 唐婉儿微微震惊,诚惶诚恐之间,只听得耳边有少女嗓音对她嘱咐道:不“务必让昭明剑域与仙道联盟出兵,共同绞杀中土世界及其党羽。” 真正让唐婉儿惊愕的是纳兰女帝的最后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促成此事!” …… 中土世界,悬空山,飞升学院,议事厅。 即便中土世界如今已掌握有除了混乱星域以外,朔风郡,逐星郡,清河郡,以及附近的扶摇郡,陈仓郡足足五郡之地,但中土世界议事还是喜欢放在中土世界悬空山的这一间议事厅里。 当初,秦枫等人在这里力挽狂澜,今日,中土众人在这里筹谋天下。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如今陆处机在中土世界开了白鹿洞书院之后,就一直以“咱们中土人”自居了。 大家也不好驳他的面子,毕竟堂堂前任仙道联盟副执政官如此热心地想要成为一个“中土人”,大家也都觉得与有荣焉不是吗? 因为秦枫闭关时间不知要多久,具体也不知道何时出关,根据秦枫闭关前制定下的规则,悬空山议事厅半个月照例议事一次。 期间任何人如有紧急事情可临时召集议事一次,但仅限一次。 这一次临时议事就是陆处机这个“新中土人”召集的。 陆处机垂着袖子,脑袋趴在会议桌上,无精打采地等着所有人都到齐,他这才支起身体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完犊子了,这回真要完犊子了!” 好在众人对于陆处机这种一有优势就亢奋得要命,一遇到劣势就丧得不行的性格已经习惯了。 用自称秦枫地仙界首徒的萧逸的话来说,那就是“顺风就爱浪,逆风就爱投”。 陆处机看到众人都来齐了,抬起脑袋说道:“完了完了,狗日的万古仙朝派出密使去仙道联盟和昭明剑域搬救兵了!” 众人各自翻开在自己桌子面前的仙笺,里面详细写了唐婉儿秘密出使仙道联盟的情况,第二张纸是昭明剑域的情报网络所提供的讯息。 昭明剑域拥有相当于万古仙朝六个郡县的地盘,如今六郡当中已经开始战争动员了,各个星辰除了出人,出修炼者,每郡县还要至少再建造一艘帝君星舰。 如何搞钱,如何搞材料,各郡县自行解决,如果不能完成将最高面临灭门的惩罚。 这不就是要打仗的节奏吗? 很显然,唐婉儿先出使了昭明剑域,先说服了昭明剑域,再选择公关更加困难的仙道联盟。 “如果昭明剑域没有先选择跟万古仙朝联手,仙道联盟当然乐得坐山观虎斗,巴不得万古仙朝与新生的中土联盟斗得两败俱伤,由他们坐收渔利。” 陆处机又耷拉着脑袋说道:“可一旦昭明剑域选择跟仙道联盟一起对中土联盟动手,仙道联盟就要慎重考虑了。” 秦岚端坐上首,对着陆处机说道:“陆山主,如何就确定仙道联盟会跟万古仙朝一起针对我们?” 陆处机瞄了秦岚一眼,咂嘴道:“昭明剑域加万古仙朝,我们中土世界跟他们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墙倒众人推,仙道联盟要是不抓紧下手,怕别说吃肉了,汤都喝不到一口了。而且啊……” 陆处机一副丧丧的模样说道:“如果仙道联盟不跟他们联手,中土世界被灭了,接下来收拾谁啊,这还要想吗?” 丁毅看向陆处机说道:“陆山主,您还记得万古仙朝是怎么阻止我们帮助中土世界的吗?” 何婉君也笑了笑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会使钱,我能也可以使钱啊,看他们的决议在议会怎么通过。只要议会不通过,仙道联盟根本没法出兵帮助万古仙朝。” 一身紫色蟒袍的女子域主冷笑道:“当初他们不是恶心我们吗?这次还我们恶心他们了!” 哪里知道陆处机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要真是这么简单,那都好了!” 接下来他说的话让丁毅与何婉君面面相觑,继而愤怒不已。 “咱们叛出仙道联盟之后,元老会‘知错能改’,‘痛定思痛’,不仅把我们两域开除出了仙道联盟,还定了一条特殊法令。在议会不能通过的议案,只要元老会通过了,可以强行通过,只不过千年内只可使用一次……” 陆处机无奈苦笑:“你看看,这些个元老会的王八羔子是不是特别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众人听到陆处机的话,都是微微一愣,旋即愤怒道:“这不就是针对我们中土世界的吗?欺负人吗!” 陆处机耷拉着脑袋:“对啊,人家就是针对我们,可我们能怎么办呢?” 他把脑袋磕在桌上,一边用手在光滑的会议桌上鬼画符,一边说道:“所以我才召集大家来开会啊!我们接下来,要么把攻占下来的万古仙朝五座郡县的战争潜力彻底榨出来,然而跟昭明剑域,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拼了……要不然……” 陆处机换了个方向,歪着脑袋说道:“要不然,还有一个法子。咱们把这五郡刮地三尺,坚壁清野,搞焦土政策,然后退守大本营,利用荒星,黯星恶劣的环境当缩头乌龟,反正对方来再多了,这混乱星域也施展不开,打我们不死,吃我们不下……到时候找准机会,复制一波中土反击战的操作,说不定还能反杀!” 讲到这,陆处机自己就把自己说得来劲了:“这个好,这个主意真不错!美滋滋!” 哪里知道就他一个人得劲了,其他人都是一脸漠然的表情。 还是姜雨柔轻轻咳嗽了一声,委婉地说道:“陆山主,作为将领,如此谋划并无甚问题,只是作为儒家读书人……竟要坚壁清野,让数亿人背井离乡,仁在何处?是否会有愧圣人教诲啊!”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要是脾气爆裂一点,那基本就可以指着陆处机的鼻子骂了。 就你出的这个馊主意,你还是个读书人? 你也配啊! 丁毅也皱眉说道:“此事虽然战略上说得通,但真的不是我们中土世界的行事作风,而且也会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五郡之地再陷水深火热之中,甚至比之前更惨。恐怕民怨沸腾,我们真想要坚壁清野,也会受到很大的掣肘。” 众人纷纷附和丁毅,陆处机的脑袋又耷拉下来了:“那能怎么办?如今仙道联盟也防着我们跟紫金天域了,想要仙道联盟那边打穿防线不太可能了。” 他看着众人嘀咕道:“打又不肯出全力,我们怎么可能跟整个天仙界为敌啊!” 众人闻言,这才悚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中土联盟如果与昭明剑域,万古仙朝和仙道联盟同时开战,等于是整个天仙界,除去梦域这等小势力,已是举世皆敌! 真正的是举世皆敌啊! 第两千六百四十四节:议事 秦傲不在,秦弑却是在场的,他本来就不太看得惯陆处机的颓废模样,这会儿没好气地说道:“随口就说要放弃五郡之地,好大的口气啊,敢情这五郡之地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中土世界白捡的便宜,说丢就丢了?陆处机,你可真为我们中土世界慷慨啊!” 陆处机虽然知道秦弑是秦枫他爹,但也好像一点都不发怵,依旧把脸贴在桌上嘀咕道:“坚壁清野又不肯当这个坏人,榨干五郡潜力与万古仙朝拼死一搏,你们又不肯……那能怎么办,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当坏人,那就大家都当好人吧!” 陆处机抬起头来,看向秦弑,讥诮道:“说不定到时候除了万古仙朝以外的别家史书会写,中土世界为不让占领的五郡百姓遭受灭顶之灾,主动放弃地盘,退回中土星,一心为民,义节可彰。当然了,也有可能骂我们整个中土世界的决策层都是脑袋被驴踢了,读圣贤书把脑袋读糨糊了的一群傻缺!” 秦弑蓦然大怒:“傻缺骂谁!” 陆处机信口答道:“傻缺骂你!” 话音刚落,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正要改口,秦弑已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在你承认自己是个傻缺的份上,老子作为秦枫大帝的老子,就不跟你这个傻缺计较了!跌份!” 众人哈哈大笑,陆处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嘲笑我有什么用?” 他一双雪白大袖摊在桌面上,跟展开来的棋盘似的,嘀咕说道:“要是嘲笑我能让万古仙朝退兵,能解决掉咱们现在的麻烦,我陆处机个人荣辱算个锤儿,我让你们可劲地嘲讽我都行!有用吗?真是的……” 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秦弑轻声咳嗽,似是想岔开话题,让气氛不要这么尴尬,这时候丁毅开口了。 “各位,我们开会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互相甩锅的,更不是相互埋汰的,对不对?” 众人皆是微微点头。 丁毅抬起手来,随手丢出一卷炼化为法宝的星图,整个议事厅里顿时星光熠熠,全息影像之中,有无数星辰悬停在虚空当中璀璨光华流转。 丁毅指向最居中的一颗散发者淡淡清光的皎洁星辰说道:“这是我们的中土世界……” 他抬起手来,越过无数颗星辰,再指向接连七颗星辰如书中所载北斗七星形状说道:“这里是目前我们跟万古仙朝接战的前线,北辰郡,七颗星辰全部都是要塞星辰。据说这七颗星辰当中有好几颗都是被强者挪动过来的,形成了道家的七星北斗阵。七颗要塞星辰除了距离相等,彼此救应,成为极难攻破的堡垒群体之外,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远古禁制,否则此地也不可能成为万古仙朝京畿的门户。” 丁毅指着北辰郡七颗星辰,分析说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如今坐镇北辰郡的是女子大将军燕芷虎,所带部队确定有镇守神都星的二百万羽林军,可能还有一些北辰郡各星的驻守军队和紧急征召的一些兵力。保守估计,对方在北辰郡就可能有四百万大军,不亚于荒星天穹战时的战力。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呢?” 他抬起手来,沉声说道:“我们的优势在于时间!我们已经知道了万古仙朝要跟仙道联盟和昭明剑域联手对付我们,所以我们可以在他们没有彻底联手之前,先发制人,各个击破!” 丁毅分析说道:“而且情况比荒星天穹战的时候还要糟糕一些。我们不占地利,而敌军倚靠七颗要塞星辰却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我们打消耗战。一旦战事对我们不利……” 丁毅的右手不断旋转,将全息影像里的七颗星辰画面越拉越近:“如果战局对他们不利,他们可以尽快躲回星辰当中,避免出现被我军歼灭击溃的下场。可如果战局对我们不利,他们却可以放心大胆地对我们发动追击战……” 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看了看星图,用骨玉权杖指了指某处:“与北辰郡最近的星辰,是逐星郡的潜龙星,但那一颗星辰不是要塞星辰,只是普通的补给中转星辰。” 丁毅分析说道:“万古仙朝是故意为之,因为潜龙星如果是一座要塞星辰,就可以作为进攻北辰郡的前哨基地。所以他们让潜龙星作为北辰郡到逐星郡的补给中转站就可以了,这样威胁最小。” 秦弑听到丁毅的分析,皱眉问道:“丁毅,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潜龙星修建要塞星辰吗?” 公输太仓听到这话,摩拳擦掌,主动请缨道:“这事简单,之前龙潭星的要塞就是我带兄弟们造的,当时白龙星派了两艘帝君星舰过来想夺回去,挨了两梭子主炮,哆嗦都没打一下!” 众人哈哈大笑,丁毅却是伸出手来,轻轻摇了一摇:“不是真叫你们去潜龙星修要塞的!兵书里,你们可有听过一个计策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在场兵家修士不多,只有知道这个典故的姜雨柔莞尔一笑,并不出声点破,也不抢丁毅的风头。 丁毅指着星图说道:“我们在潜龙星修建要塞星辰,将对方的注意力尽可能地吸引到与潜龙星正对着的天玑星上去……” 丁毅指着如勺柄般排列的北辰郡七星,横在所有人面前说道:“这就是北辰郡七颗星辰面对我们的方向,就像是一只横在我们面前的勺子,天玑星是勺子最中间的一部分,也是距离潜龙星最近的部分。如果我们要从从潜龙星出兵,从天玑星突破是最正常的方案。” 所有人都在等待丁毅继续说下去。 丁毅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能够想得到,燕芷虎毕竟是燕破军的女儿,中土天穹一战,我们也看得出来,这位女子大将军并非志大才疏,纸上谈兵,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她既得燕破军真传,又曾在上清学宫求学,习的诸子百家,所学驳杂,肯定也能够看出我们在潜龙星修建要塞会从天玑星突破北辰郡的防线。所以……” 丁毅抬起手来,指向代表北辰郡七星的那几颗星辰,依次说道:“天权星在天玑星后方,是第一支援序列,同时,开阳星,玉衡星,天璇星稍后就可以从两侧同时赶到,这是第二支援序列,到这个时候,天玑星的战事从局面上,我们已经绝对劣势了。最后,距离最远的天枢星援军到来,彻底击溃我们,一鼓作气夺回潜龙星,再将此地作为进攻逐星郡的桥头堡。” 丁毅一边说着,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是呼吸声不知不觉就加重了许多。 丁毅抬起手来,蓦然指向最深处一点说道:“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让燕芷虎以为我们修建潜龙星要塞,要在天玑星与她决战,让她将主力倾斜到天玑星以及支援天玑星的第一,第二序列上去……” 丁毅指着最内侧的一颗星辰,也是剧烈其他星辰最远的一颗星辰:“我军真正精锐实则隐匿前进,直接突袭对方最难救援的天枢星。天枢星一旦被我军以雷霆之势夺下,等于截断了万古仙朝大军退路,北辰郡所有仙朝军队就会成为其他六颗星辰上的困兽,进退两难。” 丁毅说到这里,蓦然再往天枢星后方一指:“我军扼守天枢星,甚至可以直接逼近神都星。这样一来等于是掐住了万古仙朝的脖子,局势就瞬间逆转过来了!” 帝女林芷妍听到丁毅的战术,忽地开口问道:“如果万古仙朝拼命组织兵力从北辰郡和神都星同时反扑天枢星,怎么办?那我们中土世界的主力将会陷入双方敌人疯狂的进攻当中,腹背受敌,被歼灭的可能性非常大。此举当真……” 丁毅朝着帝女林芷妍拱了拱手,语出惊人道:“帝女殿下,如今依靠正常的战术战略,已无可能轻松取胜了!必须要出奇招,才有可能减少损失,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赢取胜利!丁毅愿意领军奇袭天枢星,此等必死之地,我若不去,谁去!” 大丈夫舍我其谁,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霎那之间,林芷妍,梦小楼和姜雨柔这三位中土世界时期,见证了秦枫成长的女子,蓦然都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秦枫首徒张泽沐,张泽沐首徒丁毅,丁毅作为秦枫一脉嫡传,浩然风骨,不见丝毫,甚至尤有胜之! 丁毅沉声说道:“既然是我中土精锐,必要在生死一线的险地才能够称得上是整个中土世界的精锐。若无实实在在的战功,若无惊世骇俗的战例,精锐难道是吹出来的不成!” 霎那之间,整个悬空山议事厅里蓦然热血沸腾。 人人请缨! 丁毅却是朝所有人一拱手说道:“天枢星死地,我丁毅当仁不让,不可能让给各位。只是还有一处死地,不知各位愿不愿意去了!” 第两千六百四十五节:一人问剑昭明剑域 丁毅那一句颇有竞争意味的“精锐不是吹出来的”刚刚落下,整个悬空山议事厅里蓦然热血沸腾。 洛参商闻言而起,虽是唇红齿白,不输女子俏丽模样,却是英气勃发,大声道:“我中土东岳乃是当年地仙界的南斗域,大帝凭此纵横天下,一统地仙界,难道配不上精锐二字?此战我东岳作为中土五岳之首,岂可叫你们小看了去!” 秦琅天站起身来,冷声道:“丁毅先生,我们西岳是地仙界的北斗域,战力可不逊于南斗域丝毫,看来你对我们西岳的实力有点低估啊!” 谭鹏沉默片刻,说道:“我南岳群雄皆是忠烈,谁家的英灵崖上名字比得过我南岳?” 谭鹏所言不虚,几次大战中,南岳也就是以前散仙界的将士牺牲最多,英灵崖上名字最多的就是南岳。 中岳之主苏子轼笑道:“我飞升学院自大帝与吕德风院长创立以来,贪生怕死者根本不收,一贯如此,有硬仗,有死仗,哪里有不让我们飞升学院去打的?” 北岳之主赵日天冷笑一声:“丁毅,不算你在神武学院的前世,老子带百万大军揍人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除却五岳之主以外,圣灵王,中土各方势力也纷纷请战。 人人请缨,气氛热烈! 。丁毅被赵日天呛了一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他朝着所有人一拱手说道:“天枢星死地,我丁毅当仁不让,不可能让给各位。只是还有一处死地,不知各位愿不愿意去了!” 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丁毅已是指向星图的另外一端,无数星辰之外,五郡之地的最边缘,一颗在扶风郡的孤独星辰。 “此地叫做地绝星,取‘天堑地绝’之意,常年是万古仙朝与昭明剑域的战场,万年以来大小规模战斗皆从这里打响,使得这颗原本生机勃勃的星辰之上骸骨遍地,阴魂鬼物横行的地方。” 林芷妍点头说道:“此地连我在梦域都听说过,据说有一次万古仙朝想在地绝星筑要塞,结果意外惊动了一头不争境的远古鬼物,登上地绝星的万人悉数被那鬼物吞食殆尽,自那之后,双方只是登上星辰厮杀,任何一方都不敢在此星建造要塞了。” 一旁的陆处机插嘴道:“登上星辰厮杀,双方不管谁死了,那不争境的鬼物都是最大赢家,这是源源不断地给他送修炼的材料啊……真是鸡贼啊!” 丁毅没有管陆处机的呱噪,对着众人说道:“可有人愿意困守地绝星,阻挡昭明剑域大军直到我军突破北辰郡防线为止?” 丁毅又补充说道:“既然目的是要牵制昭明剑域的主力,阻止他们支援北辰星的战场,或者肆虐我军的后方,所以此处的兵力不可能投入太多,要越少越好。” 丁毅正色说道:“地绝星所部署的兵力每少一人,进攻北辰郡的主力就可多出一人。只是客观上来讲,驻守地绝星的人就会多增加一分危险,尽快突破北辰郡,对于天枢星的危险也会小上一些。只是此事牺牲的可能性更大,不知有谁愿意请缨,又需要带上多少兵力前往?” 谭鹏略一思量,沉声道:“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我可保证地绝星一周不失!只是别的,我都无法保证了。” 谭鹏毕竟不是严武,有一说一,老成持重得多。 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要阻挡昭明剑域的主力一周时间,最多只能阻止一周时间了,至于十万人的性命,包括谭鹏自己的性命,就都要交代在地绝星上了。 这已经非常残酷了,丁毅却是环顾四周,继续说道:“还有没有兵力更少,可以拖延时间更长的精锐?” 十万人,一艘帝君星舰,还要更少? 十万人拖昭明剑域主力一周的时间,还要更多? 这怎么可能? 秦琅天缓缓说道:“我本体实力比南岳之主稍稍高上一些,如今是天人二重的无名境,我带十万人,不要帝君星舰,登陆地绝星作战,最多可拖延昭明剑域主力十天。” 他斩钉截铁道:“只是到时候,要劳烦诸位在我父亲秦傲出关后,与他说上一声,只说逆子不孝,难在他身边尽孝了!” 众人哗然,又是一个豁出去不要命的! 这两人开了个头,赵日天和洛参商皆是眉头紧簇,倒不是他们不肯舍了性命不要,只是凭借更少的人数,拖延更长的时间,他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牛皮吹起来简单,若是为了各自山头的面子,硬去接了军令状,到时候自己兵少将寡,身陷绝境,必死无疑不说,还要连累整个战局都受到影响。 这可不是打嘴仗,争长短的时候。 秦琅天看向众人,少年意气,得意笑道:“如此看来,这防守地绝星的差事,非我西岳天璇山莫属了。” 正当这时,忽然一人开口说道:“还是我们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中土联盟的新成员,一身黑衣,手握骨玉权杖的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 九幽鬼域,蛮荒妖域,紫金天域和白鹿书院是中土联盟的成员。 四家当中,紫金天域因为有丁毅,蛮荒妖域是铁木心当家做主的缘故,大家都把紫金天域和蛮荒妖域当作是中土世界在天仙界的分支势力。白鹿书院因为陆处机没架子,没心没肺,好相处,大家有时候还合伙怼他,也不觉得跟白鹿书院生分。 要说唯一有点隔阂感的盟友,就只有九幽鬼域了。 白河川缓缓说道:“大家既然是精诚合作的盟友,那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当初我们九幽鬼域与昭明剑域是盟友,那尊不争境的阴灵鬼物是我与他做了交易,让他去袭击登陆的万古仙朝将士。” 白河川沉声说道:“既然是要以地绝星作为抵挡昭明剑域主力的支点,与其让盟友用命去填,不如由我九幽鬼域出兵镇守好了。有那一尊不争境鬼物助阵,我的胜算还更大一些,那颗星辰最适合鬼道修士,我九幽鬼域又是天仙界鬼道集大成者,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也许可以撑住十五天时间。” 众人听到白河川的话,虽是宽心许多,但也是一阵揪心。 九幽鬼域的域主亲自率领所部镇守一颗鬼道星辰,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居然也只能撑住十五天时间,这可能还是要付出两位不争境最强的鬼道修士重伤,甚至陨落的代价。 白河川笑了笑说道:“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战事不利,老夫就会退却,这一条老命不能交代在地绝星上。” 盟友就是盟友,毕竟不是中土世界之人,所以丑话说在前头,大家也都可以理解。 何婉君在一旁用传音入密对丁毅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九幽鬼域和地绝星那头不争境阴灵有关系,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让白河川主动承担防守地绝星的任务?” 丁毅以心声言语道:“只是猜测,并无实据。目前看来,可能是最好的安排了!除了……” 何婉君好奇追问道:“除了什么?” 丁毅轻声回答道:“昭明剑域与九幽鬼域世代交好,与万古仙朝世代交恶,传闻九幽鬼域的域主白河川还是林渊的不记名弟子,被他指点过剑术。九幽鬼域跟我们对抗万古仙朝是一条心的忠实盟友,对抗昭明剑域却是未必……这也是我更希望将九幽鬼域的兵力带到北辰郡战场的原因。” 九幽鬼域负责防守昭明剑域,丁毅凭借直觉,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可目前的情况之下,似没有势力比九幽鬼域更加合适防守地绝星了,如果仅仅以以前九幽鬼域与昭明剑域交好,这样的理由加以拒绝,可能会当场导致联盟的决裂,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此时,忽地一人出现在悬空山议事厅内,一步迈出,直接从光门内走出,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笑道:“传大帝旨意,众人只需将全部兵力投入北辰郡前线,无需防守昭明剑域。” 众人看到那秦枫容貌,却是道先生嗓音的天道化身,先是一愣,旋即严武歪着脑袋问道:“你是老大还是老道啊?你们……你们合体了啊?” 除了事先知道此事的秦岚等等中土核心人士,其他人都是震惊不已。 毕竟以前秦枫的天道分身在本体魂魄不在时,都是闭关假死的状态,更多起到的是镇压气运的作用。 如今这自由走动的天道分身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大帝出关了? 天道分身笑着说道:“大帝这尊天道分身如今已与我合道,所以我既是大帝的天道分身,也是道先生。” 严武吃惊地问道:“那你现在,现在算是中土世界的老天爷了?” 道先生点了点头,“因祸得福。算是吧!” 他补充说道:“大帝本体还在闭关,我只是代为传达大帝在闭关之前的旨意。请诸位将战斗人员都安排到北辰郡即可……” 道先生神色肃穆,却是难掩自豪,他说道:“大帝说了,他出关之日,便是要以一人之力问剑整个昭明剑域之时!” 第两千六百四十六节:身前无敌,一剑皆斩! 原本惴惴不安,对接下来战事前途未卜的众人在听到秦枫要“一人问剑整座昭明剑域”的时候, 所有人都只觉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在热血沸腾之余,还有那种一贯的安心。 在中土世界众人感觉,好像只要站在那个人的身后,即便艰难险阻,就一定能够走向最终的胜利。 丁毅抬起手来,握紧拳头说道:“这样一来,以我们中土联盟的全部战力,打出一场让敌人心惊胆颤,让后世者无限向往的经典战役来吧!” 很快,天材地宝以及建造要塞大阵,加固天穹所需的天晶石从万古仙朝控制下的各个星辰朝着逐星郡的潜龙星运送过去。 中土世界当初收集天晶石,用的是直接砸自家山头护山大阵的法子,在中土世界行得通,其他星辰可不成,所以中土世界经过在各颗星辰驻扎的军阵向所在星辰的宗门高价收购。 有闲置的天晶石,各种阵纹,符箓,等等一切可以拿来构造大阵的材料都可以跟中土军帐换钱换东西,一律高价。 如果有宗门愿意拆掉护山大阵卖材料给中土联盟,除了价格更高之外,还可以得到一艘战舰,天大地大,哪怕战事不利也可以举宗迁入中土星。 要知道,战舰这种东西可不是飞舟,一颗星辰上也就最顶尖的宗门可以有离开这颗星辰,去往别处的飞舟,更不要说能飞,还能把其他飞舟打下来的战舰了。 万古仙朝不可能让寻常宗门有战舰,能够让一些宗门保留有去往其他星辰的飞舟,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当中土联盟提议说可以给战舰的时候,这些宗门话事人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两眼放光啊! 还有什么比宗门有一艘可以随便干翻别家飞舟的战舰更牛掰的? 护山大阵,护山大阵不就是乌龟壳子吗?有什么用啊? 没事用不到,出事不顶用,哪里比得了战舰啊! 中土联盟本来还以为会有宗门狮子大开口说要给帝君星舰,结果连个讨价还价的都没有,只要是战舰就行,您给什么,我们要什么! 一时间,五座郡县的各个星辰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护山大阵的残垣断壁,不知道还以为这些星辰刚给人炸过呢! 这也是丁毅跟公输太仓合计出来的计策,大张旗鼓地在境内购买建造要塞星辰的材料,既是建造要塞确实需要材料,也是漏出风声给万古仙朝一方,让燕芷虎真的以为中土联盟要在潜龙星修建要塞,继而确定中土联盟要跟万古仙朝在天玑星死磕这件事情。 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明修栈道,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当前这种就是最恰到好处的方法。 说夸张吗,也算不上,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帝君星舰不多,可缴获来的战舰,中土世界可真是一点都不少啊! 一颗星辰别说最多也就发出去几艘,就是一颗星辰十艘战舰都够分啊! 与此同时,丁毅所领,包括三艘帝君星舰,一百架天晶飓风号机甲的精锐队伍名义上是逐星郡大战之后换防,回中土世界休整,实则三十多万精锐在离开了逐星郡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三十多万精锐在摆脱了万古仙朝的耳目之后,立刻全舰开启隐匿大阵,在两名儒家修炼者的帮助下以一本数家老祖的圣贤经典破开虚空,贴着天玑星边缘遍布陨石带和小型黑洞的危险区域蛰伏前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等待七天之后,中土精锐到达天枢星附近,到时候中土联盟主力就会从潜龙星大举进攻天玑星,吸引周围星辰前来救援,再由中土精锐一举夺下孤悬在所有星辰后方的天枢星,以此切断北辰郡与神都星的通道。 到时候,援助天玑星的其他五颗星辰将会陷入两头作战,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天玑星战局将会从劣势转为优势,最终带领中土联盟复刻中土星大捷的胜利。 丁毅立在星舰的舰桥之上,看着周围不断悬浮飘过的巨大陨石,很多足足有一颗星辰大小,视线之中,通体金色,散发出金属折射光泽的天玑星已越来越远。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此一来,计划的第二步也差不多完成了。只是不知道大帝何时可以出关了。” 丁毅与中土世界所有人的谋划,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之下。 虽然这个前提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有些荒诞不经。 所有一切的推算,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 那就是秦枫出关,一人仗剑,问剑整座昭明剑域。 丁毅看向远处越来越模糊的天玑星,轻轻捏紧手里的一只香囊。 针线稍稍有些蹩脚,却是用紫金丝线绣成,其中香气氤氲,却是那位女子域主身上熟悉的香味。 丁毅尤记得临行之前,女子域主将这只亲手绣成的香囊交给他。 一向雷厉风行,果断泼辣的女子域主何婉君竟是有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扭捏神色,所说的话也很简单,三个字:“盼君归!” 她似是还想什么,可还没开口就已经霞飞双颊,竟是捂住面颊,扭头跑开了。 此时此刻,丁毅方才后知后觉,轻轻攥紧手里的香囊,低声说道:“婉君,等着我,我一定会,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 无数星辰之外,黯星深处。 盘腿坐在黯星最深处的男子,在他面前漂浮着一座残破古鼎,正是李淳风所携,严重破损的鸿蒙鼎。 时间过去接近一个月,鸿蒙鼎的修复程度却没有多少进展。 秦枫的伤势似乎也没有多少改善。 眼前的秦枫,虽然看起来闭着眼睛,十分平静,实则在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更高的思维空间之中,血雨腥风比起与李淳风的一战都不逊色丝毫。 这一点,从秦枫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有些伤口还恶化了,不断流出脓血的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黯星本源,想要重新得到它的认可,居然困难到了这样的程度。 在思维空间之中,秦枫因为面对的是擅长鬼道的黯星本源,等于要跟被自己杀死的所有敌人再作战一次,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清一色都被拔高到了与秦枫本体现在同样的境界之下。 黯星本源相当于是一名至少是不争境的鬼道大师,想要成为他的认主,其实并不简单。 不争境是鬼道修炼者最强势的阶段,时间长河与轮回的奥义在他们手中施展并非难事,而且不争境还可以制造出小世界。 鬼道修炼者尚且这么难以对付,更何况是一颗鬼道星辰。 时间长河之上,秦枫与一个个曾经的对手对峙,与一个个曾经的宿敌决战,无一例外都是不争境修为。 时间长河之上,有自称武帝太子的孤天寒,一身金甲,一手握金锏,一手握天威剑,纵声长笑:“秦枫,你我今日争锋,看你这假冒的真武圣脉,如何胜我!” 有身躯包裹在白骨铠甲当中,手握一只白骨镰刀的,身高近一丈的白起,声音嘶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有年轻儒生手握经卷,对秦枫嗤之以鼻:“秦枫,自古正邪不两立,我方运与你,不共戴天!” 有鬼尊立于一座棺材之内,桀桀冷笑:“ 有生斯有死,天道好轮回,秦枫,我们又见面了。” 半人半妖兽的荒天道化身,浑身骨甲,面容狰狞,咆哮四方:“秦枫,看你如今怎杀得了本尊!” 更有摇光胜地以林渊剑气化身而成的张嚣,双目之中耀眼金芒冲天,爆喝一声,以身化剑,奋不顾身朝秦枫刺来! 有苏还真身披山河日月,身后开五色金莲花,左手捏鬼道法诀,右手画道家符箓,脚步撑起武道拳架,口诵圣贤诗篇。 有燕破军身后武道凝结为一尊近乎神灵的金身法相,万手千掌,同时施展千万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法手印,朝秦枫胸口,一拳递出! 秦枫一一以剑斩之,以拳镇之,以道化之。 在此期间,秦枫浑身伤口不见好转,竟反而飞速恶化。 黯星本源施展手段几如修炼者的心魔,结合鬼道手段将曾经作为大敌的对手一一在神念构成的小世界内死而复活。 秦枫则需要在光阴长河逆流而上,将这些存在一一打杀。 如被这些对手杀死,就如同心魔试炼中被心魔反噬一般,轻则元神大损,境界暴跌,严重的会直接元神消散,沦为一尊遗蜕般的行尸走肉。 届时,黯星本源或可入主其中,得一具天帝战体的身外化身,遨游整个天仙界。 奴役或被奴役,从来不是玩虚的,只在生死一线拼出个结果。 秦枫一拳轰碎时间长河之上的燕破军幻象,再上一步。 只见长河尽头,一名道袍老者身背剑匣,内有四口仙剑如遇故人,如遭宿敌,颤鸣不已。 道袍老者转身,眼神之中混沌一片,全无光彩。 “我,李淳风在此!” 第两千六百四十七节: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在中土天穹之外,秦枫手段尽出才好不容易打败的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出现在时间长河的尽头,拦住了秦枫的去路。 如果秦枫能够坚定本心,认定眼前的李淳风只是幻影,往往可以激发所有潜力,将眼前强敌击败。 这也是秦枫在遇到不争境的太子孤天寒,遇到不争境的白起,遇到不争境的荒天道,甚至遇到不争境的燕破军都可以连战连胜,拼力击破的原因。 因为秦枫知道,面前不可能是这些对手本人,最多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道剪影,被黯星本源拘来此地,化成人形挡住去路而已。 细究起来,其实连孤魂野鬼都不如。 孤魂野鬼好歹还是本我,这些剪影连本我都算不上。 可是横挡在秦枫面前的李淳风,在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原本混沌一片的眼中蓦然出现一丝清明,继而与常人无异。 他看向面前的秦枫,冷冷而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秦枫,老夫与你又见面了!” 在他身后,剑匣之内四口仙剑颤鸣不已,如渴望饱饮仇人鲜血。 “老夫留下的一律神魂就是为了在这方时间长河上等待你不自量力,自投罗网!” 通天圣人法相的李淳风看向秦枫,得意大笑道:“你绝对想不到吧,即便老夫死了,依旧可以断你大道,依旧可以取你性命。你万万没有想到吧!” 他看向秦枫,冷声道:“如今你伤重濒死,如何能够再杀死老夫一次?老夫便是站着让你杀又如何?你能奈老夫何?” 秦枫看向面前的李淳风,眼神微微一动,却是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他一步上前。 霎那之间,四口仙剑竟是从剑匣之内伴随一声整齐剑颤如龙吟,赤青紫蓝四色仙剑如四色长虹瀑布挂空,直刺秦枫胸口。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口仙剑一齐出剑,声势竟是让整条时间长河都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可那站立在长河下方的秦枫,依旧一身白衣,缓缓上前一步,不退不避。 四口仙剑与秦枫胸口仅有毫厘之差,秦枫甚至连格挡都不曾去格挡,连拂袖的姿势都没有。 四口仙剑声如九天厉雷霎那之间从他胸口穿透而过。 但也仅仅只是穿透而过罢了。 秦枫依旧上前一步,任由身上被四口仙剑扎透,清晰可见青玉体内破碎如的内脏,以及四处伤口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的鲜血。 他不管不顾,依旧朝着李淳风走去。 四口仙剑从秦枫身体里一穿而过,旋即回转,竟是从秦枫后心迂回而返,又是四声剑刃撕裂肉体的锐响。 秦枫身体没有丝毫停滞,居然依旧上前,距离李淳风只有最后三步之遥。 四口仙剑当即迂回,朝秦枫再次刺下,瞬间秦枫体内五脏六腑皆被四口仙剑光芒搅烂,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愕于秦枫受到这样的伤势,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能够继续前进,他再进一步。 最后两步。 “煞!” 四口仙剑如遭巨大耻辱,瞬间再迂回,再次绞杀向秦枫。 秦枫脸上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痛苦,他皱眉都没有皱一下,再上前一步。 李淳风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惧,他极力掩饰,沉声道:“怎么?执我本我,连这个都分不清楚了?你可现在是元神封闭在时间长河之上,你可是真的会死的!” 李淳风低吼道:“呵,你可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心魔幻象,只要忍住痛就可以了,你的元神与你肉身无异,伤势也会加重,你是真的会身死道消的!” 听到李淳风的话,秦枫依旧没有管已经被搅烂的肚肠,甚至脸上还有了一丝笑意。 报以这一丝笑意的是四口仙剑分别出击,四剑分别斩向秦枫的心口,眉心,头颅和丹田! 四剑齐动,竟是要将秦枫彻底身首异处,斩杀在这时间长河之上。 秦枫竟是依旧上前一步,不躲不避,两人之间只隔最后一步。 秦枫任由四把仙剑依次穿透心口,眉心,头颅,丹田,首级甚至被都仙剑穿透,只留一丝皮肤连接,勉强没有身首异处。 即便如此惨状,他还是再上前一步,扬起满是自己血污的右手,骤然向前递出。 仅仅是这看似没有多少力量的一拳,竟是瞬间从李淳风的身体里一穿而过。 与此同时,秦枫挥出的一拳瞬间由拳变掌,由掌再握拳,瞬间将什么东西抓住禁锢在了掌心之中。 霎那之间,整个光阴长河剧烈摇晃,竟好像大河之中有一条蛟龙翻江倒海。秦枫却如同礁石屹立,纹丝不动,伸手稳稳抓住那一团东西。 半晌,秦枫缓缓说道:“黯星本源,你要试炼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秦枫说完,光阴长河竟是霎那如凝固一般,他继续说道:“我手里有中土世界和荒星的本源,以后大不了再去找一颗星辰本源炼化了,你区区一颗黯星的本源,我真没看在眼里。不过是借你这里养伤,顺便修复鸿蒙鼎,顺手给你一场造化而已。” 秦枫轻笑道:“拿中土世界来说,最初是一颗连散仙星辰都不算的星辰,一步步成为了如今一域的首府星辰。” 黯星本源不曾说话,秦枫又笑道:“我念在你帮我诛杀李淳风,也算是携手作战过一次,才想与你接续上这段香火。你若不识好歹,我是不介意捏爆掉你的本源,让你最近万年的修为都变做无用功。稍稍制衡一下,正好免得你日后坐大,在黯星养出什么些不世出的天才再来威胁我的中土世界!” 话音落下,四口仙剑疏忽化为颗粒消散,连带着光阴长河也消散开来,光阴长河上站立着的秦枫身影也随着整条长河缓缓消失。 水落石出,秦枫依旧盘腿坐在星辰的最深处,原本被搅烂的肚肠,被斩断的头颅,被刺穿的眉心,一切光阴长河中的伤口尽数隐去,闭目冥想吐纳,只是整颗星辰竟好像与他的身体结为一体,整个星辰之内的天地气运流转也随着秦枫的呼吸吐纳不断循环。 自身小天地与星辰大天地沟通共振,从秦枫周身穴窍当中,如有万千雪白瀑布垂帘而下,又好像万千蛟龙以秦枫身躯为巢,探爪搅动风云,一时间气象万千。 秦枫未曾动弹,甚至连心念都未必动了,道道黯星之内的天地气运就已经开始自行修复秦枫的身躯了。 肉眼可见的白骨生肉,肉眼可见的修补大道,甚至秦枫身后那尊若隐若现,不时浮现出轮廓的法相金身都在快速恢复着。 但黯星之上的天地气运也没有因为秦枫抽取疗伤而出现太大的波动。 这些天地气运更多的只是从秦枫的身体走了一趟,帮助秦枫修复身躯,被秦枫截流下来的其实相对并不多。 相对的,黯星本源这次彻底与秦枫合作,天地气运冲刷秦枫四肢百骸,也同时得到了中土世界,荒星的部分本源。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些一域之内的别星本源,对于黯星来说是之前根本不可能得到的馈赠,算是秦枫的部分补偿了。 秦枫可以清晰感受到身体伤势在修复,而且他的身躯比原来还要更强。 想来是因为在光阴长河之上,被黯星本源以鬼道手段将之前所有对手尽数召唤出来的缘故。 秦枫的元神本源等于在光阴长河之上,与除了李淳风之外的所有对手重新再死战了一次。 最后一尊李淳风,看起来是最轻巧的一关,实则才是最凶险的一关。 因为与之前所有光阴长河内,被黯星本源召唤出来的对手不同,这个李淳风是真的。 李淳风的确在光阴长河里留下了一粒心神,差不多就是一缕魂魄的大小,为的就是如果有一天秦枫要在光阴长河中进行试炼,他这一道魂魄便可化身秦枫心魔,对他进行阻击。 正如李淳风所说,轻者叫秦枫根基受损,大跌好几境,严重的可以直接斩杀秦枫的元神。 只是李淳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秦枫居然这么快就到光阴长河来进行了试炼。 黯星本源不过是区区不争境,即便不争境是鬼道的强势时期,实力可以相当于浩然境,可黯星本源如何可能复刻出一个完整实力的李淳风来? 这样一来,反而变成了这个对手是光阴长河当中最弱的一个。 仅仅凭借李淳风在光阴长河中的一道残余魂魄化成。 这就是秦枫为什么在想清楚这其中利害之后,偏要扛住四把仙剑,走到李淳风身前递出一拳的缘故。 既是展示给黯星本源,秦枫自己无与伦比的勇力气概,也是因为武道拳法天然克制魂魄魇术,李淳风一缕残魂在秦枫武道拳法面前,也就一拳为之。 如今,秦枫在黯星本源的试炼中与所有对手一一交手,既扫除了李淳风在光阴长河留下的后手,更重新磨砺了自身儒道,武道,道术,鬼道,是温故知新,也是历久弥新。 这让秦枫本就到达不争境后的身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第两千六百四十八节:一人白衣仗剑天外 秦枫睁开眼睛的霎那,整座黯星竟是山川一齐震动,无数建立在根基上的城池,霎那之间摇摇欲坠。 黯星表层,因为极寒万年不化的坚冰之上,竟是发出天塌地裂一般“咔咔咔”剧烈冰层爆裂的声响,就好像有神人以重锤从里向外,以冰面为战鼓,用力擂响,惊起无数蛰伏的妖邪鬼祟。 只是这些黯星上的鬼修巨擘,此时此刻,却好像是被天道压制,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黯星本源最深处,有七色光华如彩霞万丈,一人白衣如雪,举霞飞升天外。 却不是朝着中土星方向,而是笔直一线朝昭明剑域方向飞去! 就在那七彩霞光生疼的瞬间,秦枫还遗留在此处的一件东西霎那之间大放光明。 破碎的鸿蒙鼎瞬间恢复到了正常大小,缓缓升起,光华流转,一道背剑匣的老者身影飘忽其上,身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却是破口大骂,声音清晰可辨:“秦枫贼子,你,你竟想拿老夫这缕魂魄帮你修复鸿蒙鼎,你休想,老夫这道魂魄就是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也不会……” 李淳风话音未落,忽地身影歪斜,竟是被一道矮小身影高高跳起,重重一脚踢在背上,一个站立不稳,话未说完直接栽进了鸿蒙鼎内。 那身影竟是个扎着小髫的灰衣童子,他居然一脚能踢在介于真实与虚幻间的李淳风残魂上。 垂着一根小髫的童子蹬翻了李淳风,居然还把脚上的木屐在地上蹭了蹭,像是嫌脏似的:“唧唧歪歪个不停,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真把自己当一号人物啊……不是你,大爷我们能沦落到现在这境地?” 也不知道是这灰衣童子天生就是口气大,还是真的就是欺负李淳风落难了,一缕残魂注定咸鱼翻不了身了:“赶紧一脚把这老王八蛋踹进去,帮着尊主大人修复这鸿蒙鼎才行啊!尊主大人一会砸昭明剑域的天穹跟护山大阵,还等着用呐!” 这灰衣童子说到这,陡然猛地给自己善了一巴掌,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还不是都是你这个赔钱玩意儿,叫你不要试炼秦枫,不要试炼秦枫,这下好了,咱们现在给他做牛做马不说,修复这老什子破鼎,又要那么多天地气运!” 那灰衣童子的右手刚要再扇一巴掌,却被自己左手死死按住,他自顾自演双簧似的说道:“压大赢大,压大赢大啊!你别打了,打自己脸手不疼吗?” 话音刚落,右手狠狠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灰衣童子嘀咕道:“不是你说的吗?弄死了秦枫,你占他遗蜕,这具本源化身给我的吗?吃肉归你,背锅归我,算哪门子事,这……” 话音未落,灰衣童子左手又死死掐住右手的手腕了:“你别激动,别激动啊!我们先忙正事好不好,先修鼎,修鼎啊!” 与此同时,一袭白衣已到亿万里外。 地绝星之外,那头曾经偷袭万古仙朝大军的本土鬼道巨擘躲在星辰地壳之下,瑟瑟发抖,甚至连看都不敢去看那天穹外的白色人影一眼。 横行无忌,万古仙朝和昭明剑域两家都不愿招惹的不争境鬼道老怪物,这时候真是比孙子还孙子。 秦枫远远看了那似人如猿,面容狰狞的鬼道妖物,冷笑一声:“畜生,今日不与你计较,趁我改变主意之前,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鬼物如遭大赦,竟是连那一颗几乎与他合道,算是性命相系的地绝星都不要了,化成一道黑影急速出逃,生怕稍慢一点就要遭遇那池鱼之殃。 连这不争境的鬼物自己都不太想得明白,明明对方跟自己是同境界,为什么看到那道白衣人影就跟见了鬼一样,被对方天然压制得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见着鬼了,他自己不就是个鬼吗? 秦枫没有管那逃遁的老鬼,转而看向地绝星另外一侧昭明剑域方向,他蓦地笑了起来。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若是再晚上一会,岂不是我秦枫失了待客的礼数。” 地绝星之前,虚空莽莽,死寂一片。 这让秦枫所说的话显得十分诡异。 可就在下一秒,虚空骤然如玻璃崩碎炸裂开来。 一艘艘银白色帝君星舰漠然从隐蔽阵法中出现,如龙出水,巨大涟漪从虚空中激荡开来,如海潮一线排开去往极目远处。 在秦枫身前的竟是足足有十艘帝君星舰,护卫在旁边的战舰更是足足有数百艘之多。 银色舰身与帝君星舰与金色舰身的各色战舰在恒星光芒之下,在虚空中如一头浑身金银鳞片的蛮荒巨鳄,与这艘昭明剑域从虚空中现出狰狞面具的舰队相比,立在舰队前的那袭白衣身影显得更加渺小。 昭明剑域的一艘旗舰上,有身穿剑装,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冷声对身边弟子问道:“这人是什么来路,莫不是脑袋坏了吧,居然想以一人之力阻挡我们昭明剑域的大军!” 旁边弟子恭声说道:“副域主,此人就是中土星的秦枫!” 那名两鬓斑白的昭明剑域副域主看向秦枫一眼,冷笑道:“哦,就是那个万古仙朝的叛臣!” 旁边的弟子赶紧道:“大人,这可是林渊老祖都交代过,有朝一日若与他对敌,切不可掉以轻心的人物。” 副域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冷笑道:“老夫有掉以轻心吗?是这小子过分托大了才是,别说只是不争境,就是浩然境大能,也绝无可能在我昭明剑域大军面前存活下来。真是自投罗网!” 他眯起眼睛,看向水晶之上的秦枫,冷笑说道:“用阵法探查一下,他来此的是分身,还是本体,再看看他有无安排的后手埋伏!速速回报!” 旁边弟子肃然抱拳领命,很快脚步匆匆,赶了回来,语气难掩吃惊:“副域主,他的确就来了一个人,而且是本体,并非是分身,也非是身外化身。周围虚空并无丝毫涟漪波动,应该没有伏兵后手!” 又有弟子汇报说道:“副域主,万古仙朝方面来报,敌军主力在逐星郡的潜龙星集结,他们询问我们何时可以到达战场对中土联军形成合围。” 副域主抬起手来,摆了摆冷笑道:“回复万古仙朝,我们会根据既定行军路线前进,最多解决掉一些中土星顽抗余孽,偏差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让他们耐心等着好了!” 他说完,看向远处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的秦枫,冷笑说道:“就让我禹大寿为林渊老祖彻底了结掉秦枫这个祸害吧!他既自己找死,我们昭明剑域也正好不想夜长梦多!” 禹大寿得意道:“我们一共只有一个时辰的空闲,抽一刻钟陪他玩玩吧!他不是幻想着可以一人一剑阻挡我们昭明剑域的大军吗?不是想要以身化盾,拦住我们的去路吗?那就给他一个做英雄的机会好了,反正死了——也是英雄!” 旗舰之内,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捧腹笑了起来。 “只可惜死了的英雄,还没有活着的一条狗有用。” 有人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对啊,死人不会说话,活着的狗,好歹还能够‘汪汪汪’叫几声,讨一块肉骨头吃!” 舰桥之内,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路上在虚空隐匿前进的疲惫感与枯燥感几乎一扫而空。 可就在这时…… 一袭白衣的秦枫看向远处昭明剑域大军,忽地笑了起来:“青山不就我,偏要我去就青山不成?你们昭明剑域人这么多,都不先动手?” 话音刚落,秦枫身影竟是在虚空中骤然一逝,没等所有昭明剑域战舰反应过来,一声闷响骤然如战鼓擂响,紧接着整艘旗舰竟是如被陨石重重砸中,舰桥内的所有人,包括禹大寿在内,竟是都东倒西歪,站立不住。 禹大寿在内所有人都是骤然一惊,只见那袭突然消失的白衣人影就这么突兀出现在了旗舰的防护屏幕之上,重重一脚踏下。 “你们昭明剑域真是不爽利!” 禹大寿看到那一袭近在咫尺的白衣身影,顿时冷汗津津,他色厉内苒,厉声喝道:“全军齐射!全军齐射,直接击杀此人!” 其他剑域弟子也是惊魂未定:“不行,不行啊,域主,齐射的话,我们旗舰的防护屏障就……” 下一瞬,秦枫再抬起一脚直接重重跺碎了整艘帝君星舰的防护屏障。 秦枫长声而笑:“我还要问剑你们昭明剑域的祖星,哪有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虚耗!挡我者,死来!” 他手中天帝青玉剑,青色剑气如长虹,骤然朝着旗舰的舰桥方向急急劈下! 与此同时,根本没有预料到防护屏障会被那人一脚跺碎的万千战舰收放不及,无数道光束瞬间在虚空中如画出数道斑斓耀眼长虹,瞬间铺满整座虚空,竟是朝着自己一方的旗舰,瞬间开火! 刹那之间,一袭白衣在数艘帝君星舰之上,兔起骛落,人影到处,剑光到,剑光过处,拳影到,坚硬战舰装甲在他剑下,拳下,竟是如同薄纸一般。 秦枫只觉得出剑出拳,从未如此酣畅淋漓过。 昔有武帝林渊自天外归来,一剑碎中土! 今有中土秦枫,一人仗剑,还礼昭明剑域! 第两千六百四十九节:剑至,秦枫至! 秦枫任何时候从未如此感觉到出拳出剑,这般酣畅淋漓。 在他身后,是不愿再遭兵祸的五郡平民百姓,在他身后,是中土联盟无数袍泽伙伴,在他身后,就是刚刚被战火肆虐过的中土故乡。 不用去想对错是非,只管出拳即可。 秦枫放过哪怕一艘星舰,都会是身后百姓,中土世界一场大灾。 天知道这些被秦枫杀爆了的昭明剑域残兵们会如何暴虐中土世界管辖下的其他星辰。 既然如此,那么,过我秦枫身前者——死! 死寂虚空之中,仿佛有无数惊雷爆裂于无声处,一道白衣人影在大军之中神出鬼没,雪白身影如掠影惊鸿,连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拳碎虚空,脚踏罡斗,浑身如有热血沸腾燃烧一般。 与此同时,天帝青玉剑几乎与那道身影平行,所过之处,无论战舰重甲,还是修士法宝皆如破败絮纸,迎刃而断。 剑气冲霄,竟是如在虚空中升起一轮璀璨满月。 与此同时,有一座白玉长桥挂空而来,在整座昭明剑域的军阵当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又有一座七彩琉璃高塔不断抬起又落下,每次落下瞬间将虚空连带其中的战舰一齐轰碎,余劲让虚空激荡如漩涡升腾,如陆地起龙卷将小型战舰直接吸入乾坤高塔之内。 高塔之内竟是各式各样的无穷世界,或炽焰连天,或万里冰封,或蛮荒巨兽盘踞,或九幽鬼物横行,吸入其中,皆有死无生,任你是仅次于帝君星舰的战舰也只能等死。 数量百万以上的昭明剑域大军,竟然真的被一人拦住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拦住了。 一人对百万人,竟是一人将百万人压制。 历史上,不是没有强者一人对敌百万人,可这样一人压着百万人打,而且不是在自己星辰,还是在虚空战场直接开打的。 天仙界古往今来,仅此一人而已。 无怪后来听到秦枫一人一剑团灭整个昭明剑域百万援军的时候,万古仙朝???大将军燕芷虎在震惊之后,幽幽说了一句“时代变了”。 秦枫之前,无人可以一人之力抗衡百万大军,所以即便是浩然境强者也终究要受制于万古仙朝,仙道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 但今日之后,时代变了。 能够一人摧破百万大军的强者,而且还是配备了帝君星舰的百万大军,对于各方势力的震慑,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可以按下不表。 昭明剑域祖星,道道巨剑林立,剑尖钉入大地,只留有巨大剑身如参天巨木,直指长天。 若是有剑道中人在此,就会发现整颗星辰其实都没有天穹,整个昭明剑域祖星的天穹竟是由无穷无尽,来源驳杂,远古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 这些剑意有的是从刺入大地的那些巨剑上传来的,有的则飘忽不定,不知从何而来,浓密剑意之下,有一把耀眼金剑,钉在祖星最中央位置,正面绘山河万里,反面铭刻万灵万物,剑气凌厉如可劈开云霄。 那柄耀眼金色巨剑之下,一人身穿金色剑装,面朝巨剑,负手而立。 他盯着剑上无数巨大铭文,喃喃说道:“林渊祖师在上,保我昭明剑域此战大胜,剑道隆昌。保我昭明剑域……” 话音未落,只听得有人御剑裂空而来的声音,慌不择路一般,脚步虚浮,摔了一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剑池之内,跪在了域主的身后位置。 “剑池之内,禁止御剑,违者毁去本命飞剑,你作为刑名长老,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面对掌门的问责,那名年岁已不算小,看起来中年模样的长老竟是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惊魂未定道:“域主,死了,他们都死了!” 域主这才蓦然转过身来,看向那刑名长老:“你说谁都死了?” 刑名长老伏地不起,轻声说道:“禹,禹大寿,不,禹域主所部的援军都死了!” 昭明剑域之主霎那之间目光呆滞,话竟是都说不连贯了:“这……这,这不可能!中土联盟怎么可能放下万古仙朝,专门对付我们的援军!这不可能啊!” 他盯住刑名长老问道:“消息来源准确吗?中土联盟主力在对付我们?那万古仙朝在干什么?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吗?这些……” 刑名长老匍匐在地,声音细微到不可听闻:“域主,中土世界主力没来!” 昭明剑域之主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主力没来?呵,你还是好好去查一查是不是中土星发出的假情报吧!我昭明剑域十艘帝君星舰,百万大军就是万古仙朝不出主力都休想轻松吃掉,你以为……”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飒飒剑响,遮蔽整个祖星的远古剑意竟是被一剑齐齐斩开,天穹之上如开一线潮水。 那些连昭明剑域最年长的老怪物们都说不清,道不明来历的远古剑意竟是如群臣朝天子,纷纷辟易,不是被斩开了一条路,而是直接让出了一条通路,可容一剑斩下的间隙! 一剑斩下,豁然斩在整个昭明剑域的祖山之上。 剑坛之上,一把把剑身没入地面的巨剑,骤然光华爆起,道道剑气光华瞬间斩向那以不知名诡异方法破开天穹的剑气。 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明明那一道剑气只是如挂天长虹,竟是对上撞来的一道道巨剑的剑气,丝毫不落下风,接连撞碎无数道剑气之中,“嗡”地一生,狠狠砸落在剑坛正中央的位置之上! 与此同时,天幕之上,剑意消散化为万千细碎光点,霎那铺满整个昭明剑域祖星。 就如一张巨大幕布覆盖整个天穹之上。 万千光点化出的画面竟是让整座昭明剑域所有人震惊得待冷当场。 冷寂虚空之中,一人白衣如雪,仗剑青虹,立在无数破碎舰体残骸之上,残破尸骸与舰体残骸随着虚空中不可见的潮汐不断旋转,画面惨烈如诡异。 天穹之上,远古剑意虽然在那一剑之下纷纷让道,但很快就被昭明剑域的其他剑意弥补缝合,霎那之间以剑光彻底封堵天穹,如城池闭锁城门,重新化为一座完整天穹大阵护住祖星。 天外有人朗声道:“刚才一剑是给你昭明剑域的拜帖,我秦枫自中土世界来,一人问剑你整个昭明剑域!” 整座剑坛尤在颤抖,昭明剑域的刑名长老匍匐在地,颤声道:“域主,就是他,就是他一人杀光了禹副域主带出去的大军啊!” 昭明剑域之主看向天穹之外的那袭白衣,咬牙道:“早知如此,当初在下界,就该狮子搏兔,用尽全力将他彻底斩杀在那处下界!” 秦枫似是听到了昭明剑域之主的话,他冷冷说道:“我知你后悔没有在地仙界时就斩杀我,这才有了今日你昭明剑域的大祸临头。只是这事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秦枫立在昭明剑域祖星之外,他竟是声如迅雷在所有昭明剑域辖境星辰一齐响彻。 “我,中土世界秦枫,与昭明剑域前任域主林渊两世恩怨,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一桩是我与昭明剑域的私仇。” “中土世界昔年在下界时,养育林渊,助他飞升成道,他竟一剑摧破中土世界本源,几乎害死所有生灵,后昭明剑域派大军侵攻中土,几要杀绝中土修炼者,此两桩皆是公仇。” 秦枫沉声厉喝,声如闷雷,炸裂在所有昭明剑域中人心头:“冤有头,债有主,今日我秦枫只灭昭明剑域祖星,只斩林渊嫡系传承,无干人等若胆敢阻拦,视为对我秦枫问剑,生死自负!” 一开始还各颗星辰坐镇的昭明剑域供奉,长老,各路强者们可能还存了去救援祖星,此时都一个个按捺下心思,细细思量了起来。 林渊的强大,所有昭明剑域中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大部分昭明剑域高层都知道百多年之前的那一桩有名公案。 当年,还只是内门弟子的林渊偷偷下界,好像毁掉了一颗生命星辰,据说还是他自己以前飞升前的星辰。 私自下界加毁掉一颗生命星辰,按照原来的昭明剑域律法,两桩都是要废掉修为,逐出剑域的大罪,最后结果却仅仅是罚他在下属的极寒剑域闭关百年。 百年之后,林渊破关而出,血洗当年要求惩处他的昭明剑域高层,流放上任域主,成为新任域主,大改剑域律法,推行弱肉强食,强者绝对自由。 对内大开杀戒,对外败尽苏还真,摩罗等当世天才,最终传闻飞升更高世界,离开天仙界。 两相印证之下,中土世界就是当初林渊下界毁掉的星辰无疑了。 这秦枫口口声声称自己与林渊是两世宿敌,又说是与昭明剑域林渊一脉的私仇,谁还敢上前送人头啊! 昭明剑域之主强作镇定,沉声说道:“秦枫,你休要在这里虚张声势。你能破得开我昭明剑域的剑气天幕,你破得开我昭明剑域祖星的万仙诸天剑阵吗?” 他冷笑说道:“问剑昭明剑域祖星,你好歹得先进得了门吧!” 第两千六百五十节:林渊剑意认主秦枫? 面对昭明剑域之主的嘲讽,秦枫淡然不语,只是朝头顶伸出手来。 下一秒,虚空裂开,一口看似青铜材质,不过手掌大小的小鼎蓦然出现,与浩渺虚空比起来,简直就好像如海中一粟那般。 那小鼎从虚空中飞出的瞬间,秦枫举过头顶的右手蓦然向下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看清楚秦枫这一动作的好几位昭明剑域大能先是一愣,旋即嘴角都挂上了一丝冷笑。 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那小鼎虽然有些古怪,但以一件法宝就想砸开昭明剑域以剑意凝成的天穹,实在是太过痴人说梦了。 “难道这厮不知道昭明剑域的剑意天穹,当年曾经被万古仙朝千万大军围攻都不曾被攻破,天穹内还有真武剑阵,号称天仙界攻防一体,当世第一。” 太天真了! 但是很快,事情的变化就超出了这些老家伙的认知。 从虚空中落下的小鼎被秦枫摇摇掷向昭明剑域祖星时,一瞬变大一倍,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小鼎先,先是变得如同山岳,紧接着变得如同城池,最终变得竟是如星辰上一洲大小,猛然砸向整颗祖星的天穹。 远古剑意如遭大敌,瞬间化出一道道剑气长龙阻挡向那一方青铜古鼎。 可即便如此,那古鼎竟是瞬间砸落无穷剑气,威势不减丝毫,重重砸落在整座天穹之上。 冲击波激荡开来,竟是让祖星之上无数山岳一齐晃动,若非九座昭明剑域建造的镇剑楼分布在祖星各处各地,起到定海神针般的作用,可能这巨鼎轰然一砸之下,就可以直接破开祖星的天穹。 就在昭明剑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大鼎竟是骤然高高飞起,飞回到秦枫身侧,旋即再次重重砸下。 “哗啦!” 大鼎碾碎无数剑意,竟是再起升空。 昭明剑域众多老怪物们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秦枫再一挥手,骤然鸿蒙鼎再落。 这一下所有昭明剑域的老怪物都惊住了。 此人该不会真的能以一件法宝打碎万古仙朝千万大军都攻不破的天穹大阵吧! 可是这一件法宝也太不讲道理了。 哪里法宝坚固到这等程度,连那些强悍的远古剑意都能直接砸碎,关键不是撞碎,是直接砸,硬碰硬砸碎的啊! 昭明剑域之主看向头顶上方,足足有一洲山河大小的巨鼎,眉头蓦然皱起:“难道是李淳风的那只鼎?这厮居然能炼化得了!” 一旁的刑名长老诧异道:“鸿蒙鼎?!通天七古器中防御最强的鸿蒙鼎?” 昭明剑域之主冷笑道:“防御最强又如何,我昭明剑域就笑纳这一份重礼了!” 刑名长老还没明白域主的意思,只见那本来应该被砸穿的天穹大阵,竟是如开门揖盗,直接自行打开,让鸿蒙鼎砸落进天穹大阵之内。 与此同时,万千剑意瞬间发出“嗡嗡”剑鸣,盘旋如蛟龙缠绕在整座鸿蒙鼎之上,瞬间覆满整个鸿蒙鼎的表面,剑光切割绞杀鼎上灵气的锐响爆满长空,如同蜂群。 下一秒,天穹骤然闭合,大阵重新完整,瞬间切断了秦枫与鸿蒙鼎的联系。 昭明剑域之主见计策得手,登时冷笑出声:“秦枫,这份大礼,我林佐代替昭明剑域收下了!哈哈哈……” 昭明剑域之主林佐的笑声未落,只见天穹外秦枫的身影,白衣骤然化虚。 与此同时,缠绕在鸿蒙鼎外的漫天剑光瞬间如长鲸吸水尽数收入鼎中。 一道人影翩然立在鸿蒙鼎之上,两脚踩在鼎上光彩,如履平地一般。 正是秦枫,他朗声而笑:“多谢林域主开门迎客!” 林佐脸色难看至极,秦枫长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秦枫还礼!” 霎那之间,在秦枫身后,有被吸收进鼎内的剑意瞬间冲霄而起。 剑意化为身高百丈,翼展万里的巨鸟,正是鸿蒙巨兽鲲鹏。 剑意化为牛面人形,浑身喷火的狰狞怪物,赫然是鸿蒙怪物穷奇。 再有剑意变作似蛟似龙的怪物,人身蛇尾,尾生悼词,一出漆黑弥漫四野,凶兽烛龙! 更有那犬身无面,大嘴通天,通体漆黑的怪兽,一口吞下组成祖星天穹的远古剑意,在巨口中“嘎嘣”嚼碎,如吃炒黄豆一般,是凶兽混沌。 被鸿蒙鼎收入的剑意纷纷化为各种战力爆表的洪荒巨兽,竟是瞬间在天穹大阵之内大肆破坏起来。 一般人只知鸿蒙鼎是通天七古器当中防御最强,却不知鸿蒙鼎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可炼鸿蒙万物。 连李淳风的通天圣人法相都炼得,更何况这些组成天穹的剑意? 而且这还仅仅是秦枫修复之前的鸿蒙鼎,如今秦枫以黯星本源修复了这座鸿蒙鼎,又用李淳风一股残魂作为修补材料,更是有了不凡之处。 若是林佐不想要困住或是收复秦枫的鸿蒙鼎,秦枫就必须要用鸿蒙鼎硬生生杂碎整座天穹大阵,到时候鸿蒙鼎肯定会有损伤,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占尽优势。 如今秦枫以鸿蒙鼎疯狂吸收炼化构成天穹的剑意,剑气,再将之炼化为鸿蒙巨兽释放出来大肆破坏。 等于是利用昭明剑域的天穹剑意,自己打自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这一幕,就连昭明剑域的域主林佐也知道,天穹这一道防线守不住了。 他当机立断,爆喝道:“真武剑阵,镇剑归位!” 霎那之间,还停留在祖星天穹上的剑气,剑意大半都被莫名力量牵引,瞬间朝着下方的七座镇剑楼疯狂涌去。 七座镇剑楼霎那之间,幻化出七把笔直刺向长空的巨剑,犀利剑意如万剑齐发,瞬间就将天穹之上的无数洪荒巨兽直接粉碎,继而剑气纷纷如暴雨梨花,直刺站在鸿蒙鼎上的秦枫。 林佐此举等于是放弃了镇守祖星的完整天穹,转而以七座镇剑楼为阵眼,作为抵挡秦枫的第二道防线。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除了七座镇剑楼方圆千里以外的地方,天地灵气失去了天穹的保护,瞬间大量向虚空中升腾蒸发,连带着修炼者都因为灵气被虚空抽离而迅速跌境,不堪身体灵气被抽离的剧痛,让他们求生不得,生不如死。 至于不受到镇剑楼保护的各处秘境,道场,洞天,更是灵气迅速干涸化为废墟,经此一役,即便昭明剑域祖星能够守住,也会天地气运大损,连带着整个势力都元气大伤。 可这时,林佐也管不得这么许多了。 昭明剑域天穹第二道防线,真武剑阵! 秦枫站在鸿蒙鼎上,丝毫无惧。 那些并非昭明剑域中剑修释放出来的远古剑意,竟是失去了天穹中大量剑意,剑气的裹挟,如得自由,竟是纷纷主动朝着秦枫的鸿蒙鼎飞掠过来。 若是些无主的远古剑意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这其中竟有为数不少的一道道金色剑意也如飞蛾扑火一般,拼命朝着秦枫飞来。 “金色剑意,那,那不是林渊祖师的剑意吗?怎么会……” 刑名长老说完,昭明剑域的域主林佐沉声说道:“林渊祖师与秦枫乃是两世宿敌,他的剑意认得秦枫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与他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罢了!” 刑名长老听得林佐的话,将信将疑望向天空中的人影,可是…… 那些来自林渊祖师的道道金色剑意,那些高傲几乎看不上昭明剑域弟子的金色剑意,在冲向秦枫之后,竟是瞬间在他手中盘旋凝聚,流光缠绕秦枫周身层层璀璨如星光,剑光忽明忽暗,就好像在与秦枫叙旧一般。 刑名长老就是用膝盖去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这他妈叫认祖归宗还差不多! 林佐自己也知道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林渊祖师的剑意,居然不青睐昭明剑域的弟子,反而青睐秦枫? 这事情,怎么想也不对劲啊! 正当此时,秦枫点了点头,蓦然将吸收过来的金色剑意拍入鸿蒙鼎当中,旋即又将自己的一道青色剑意注入其中。 鸿蒙鼎当中,无人看到之处,有四把长剑如稚童用泥胚子捏成,朴拙到有些滑稽。 其中有一道灰气徘徊四把长剑之上,直到金色剑意与青色剑意同时涌入,瞬间如磨洗沉沙,灰气被剑意一冲顿时融入剑中。 霎那之间四口长剑如精工淬打,通体流光异彩。 青金两色逐渐分化出四色光华。 霎那之间,鸿蒙鼎内剑气冲天,竟是隐隐有从内向外刺透天穹的迹象。 耀眼剑光映照之下,秦枫以轻声说道:“我与林渊的真武圣脉分别代表剑道一体两面,这些剑意不愿追随林渊,却愿追随我。天予不取,当受其咎,我正好还缺一道剑意炼化,正当其时!” 下一秒,鸿蒙鼎蓦然缩回到手掌大小,重新飞回秦枫手掌当中。 面对七座镇剑楼上,万千剑光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秦枫抬起手来,肃然喝道。 “剑——来!” 第两千六百五十一节:新武帝,新无敌! 秦枫面对漫天如瀑剑雨,轻声低喝:“剑——来!” 万千剑雨当中,有一道细小紫色剑芒蓦然从鸿蒙鼎中飞掠而出,如指臂指,霎那化为剑气长虹,耀眼蓝芒冲天,正是仙剑陷仙! 一剑斩开身前即将近身的,如雨幕般的剑气。 秦枫再喝一声:“再来!” 有细小赤色剑芒倏忽从鸿蒙鼎中再出。 一剑横空,血虹冲天,仙剑戮仙! 一剑如分开生死阴阳,劈斩开漫天剑气。 秦枫手臂翻转,厉喝道:“绝仙剑来!” 青虹出鸿蒙鼎,青色剑芒铺天盖地,剑意一瞬皆斩。 漫天剑意雨幕至此已破碎大半,偏偏就在这时,七座镇剑楼上,分明有七道身影,站在巅峰高处,远远与站在鸿蒙鼎上的秦枫对峙。 四男三女,却都不是活人。 秦枫凭借他们周身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以及磅礴剑意就直接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清一色是昭明剑域历史上的强大剑仙。 有些是域主,有些虽不是域主,但也至少是不争境的剑仙强者。 昭明剑域作为天仙界亿万年时间里仅次于万古仙朝的第二势力,必有其底蕴和英杰人物,否则早就跟无数其他小势力一样湮没无闻了。 显然,这七座镇剑楼上的剑仙就是能够让昭明剑域存续至今的英杰人物。 秦枫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七尊剑仙化身接近于真人的磅礴剑意,以及誓死守卫整座昭明剑域祖星的信念与决心。 秦枫由此可以判断出来,这七尊剑仙法相应该绝对不只是精神烙印,甚至不是一缕残魂,而是这七位剑仙可能将半数以上魂魄融入了镇剑楼,这才能够穿越亿万年时光不朽,守护整座昭明剑域。 秦枫能够感受到七座镇剑楼上,七尊剑仙化身的种种情绪,以及他们对自己散发出来的滔天杀意。 但秦枫同样也敬重这些拥有各自信念,也愿意为守护宗门后人,付出半数魂魄代价,连转世重生都放弃掉的昭明剑域剑仙。 在七尊剑仙化身于七座镇剑楼巅峰站定的瞬间…… 原本应该被吸入七座镇剑楼的剑气霎时如雨而下,形成了七道比镇剑楼还要高的剑仙法相。 有女子剑仙,风姿婀娜,倾城绝世,手握七彩霞光炼化而成的一把仙剑,惊为天人。 有男子剑仙,玉树临风,炼化这颗祖星的月魄作为手中仙剑,手中仙剑寒光熠熠,如一座云顶仙宫,衬托得男子剑仙如是那谪仙中人。 有虬髯剑客,体魄巍峨如山岳大神,肩扛一把开山重剑,脚踏地极,肩扛日月。 有中年美妇模样的剑仙,以一截桂花枝条作为仙剑,挥舞之中,万千雪白桂花的花瓣,如人间瑞雪飘满她所在的整座镇剑楼。 有中年男子剑仙身穿衮龙金袍,手中仙剑如大日灼烧天际。 …… 七座镇剑楼上,七道巨大剑仙法相让整座昭明剑域祖星的天地气运彻底紊乱,整座祖星上的生灵与修炼者遭逢大劫,却也将这座祖星彻底变成了剑气肃杀的一处绝地。 七尊剑仙法相栩栩如生,手中仙剑煌煌,如敕令天地灵气,化为道道精粹剑气剑意。 七种纯粹剑意直指向秦枫一人! 秦枫身处七尊剑仙的包围圈,他蓦然朝着七尊剑仙法相一拱手:“诸位剑仙,得罪了!” 话音刚落,秦枫手中小鼎,最后一道光华,紫芒经天,瞬间落入手中。 诛仙在手,可斩剑仙! “诛仙剑阵!” 凝练了秦枫与林渊的剑意,吸收了最精粹真武剑气和李淳风一道神魂的诛仙剑,一剑祭出。 七座镇剑楼上,七位剑仙法相竟是齐齐愣在当场。 “这一剑的气象,怎会如此……” 林佐震惊道:“即便是林渊祖师当年问剑七位镇剑楼剑仙老祖,也不可能,绝不可能……” 只见一道紫色剑光当中,一剑斩出,陷仙,绝仙,戮仙三把仙剑如得敕令,几乎同时追随而去! 三把仙剑飞向三个方向与诛仙剑遥遥相对,瞬间就将七座镇剑楼封锁在四把仙剑当中。 整座昭明剑域的祖星之上,大地动摇,山岳轰鸣,道道无形剑气竟是在地面之上摧破出一道道裂谷鸿沟,四把仙剑所控制范围内,无穷沟壑纵横交错,竟是将七座镇剑楼悉数分割隔绝。 从地脉到长空,除却七座镇剑楼的地基,竟是都被彻底与其他镇剑楼隔绝了开来。 七座镇剑楼由七位先代剑仙英灵镇守,还不是最强大的地方,这座大阵最强之处在于七位至少是不争境实力的剑仙英灵还能彼此救应,裨补阙漏,形成一张无漏剑网,足以绞杀浩然境强者。 可现在,秦枫仅仅一剑,就将这张无漏剑网割裂得千疮百孔,处处漏风。 七座镇剑楼的下方,原本受到镇剑楼庇护的昭明剑域祖星修炼者,瞬间暴露在虚空之下,灵气不断被虚空抽取出来,境界暴跌,哀鸿遍野。 剩下有意识的高阶天人,第一时间封闭自身穴窍,不让天地灵气外泄,旋即不管不顾,直接朝七座镇剑楼内奔去。 作为昭明剑域的高层,他们自然直到,七座镇剑楼不仅是大阵的阵眼,还是七位剑仙祖师的坟冢所在,只要七尊剑仙法相不灭,镇剑楼就不会倒塌。 同样的,镇剑楼与祖星地脉山根相连,除非地脉山根被打断,否则镇剑楼就不会倒塌,剑仙法相也就不会被彻底打灭。 此时此刻,只有也顾不上什么祖师禁令,会不会冲撞七位剑仙祖师了,躲入镇剑楼才是唯一保命良策。 毕竟失去了天穹庇护,可不仅仅是跌境而已,更是要生不如死,或者活活疼死啊! 可就在这时…… 立在四口仙剑构成诛仙剑阵的最中央,秦枫白衣如雪,抬起右手,以手指天,竟是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不是秦枫一人挑战整座昭明剑域古往今来,除却林渊以外的最强剑仙祖师,而是秦枫坐拥天时地利人和,碾压七位向他问剑的后辈剑仙。 林佐死死盯住明明身处七座镇剑楼包围之下,却好似改天换地,圣人坐镇自家小天地的秦枫,他咬紧牙关,紧张地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了。 即便昭明剑域今日能够击退秦枫,先被秦枫一人诛灭百万大军,再被秦枫一人仗剑攻入祖星,破天穹剑意,攻入到七座镇楼剑面前…… 昭明剑域必会颜面扫地,成为整个天仙界的笑柄,其他各处原本臣服昭明剑域的星辰,树倒猢狲散已不可避免。 秦枫却会名声如日中天,甚至会超过当初的林渊。 林渊当年被称为是天仙界的武帝,那秦枫岂不是要被称为是林渊之后,天仙界的新武帝了吗? 新的武帝,新的无敌神话啊! 除非…… 林佐眼神森冷,他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除非今日我昭明剑域让秦枫葬身此地……” 如果能将秦枫杀死在昭明剑域,不但之前被秦枫团灭百万大军的欺辱,被秦枫破开天穹大阵的屈辱,甚至哪怕被秦枫击败七名祖师剑仙,打爆七座镇剑楼的屈辱,就都一笔勾销了。 秦枫可以团灭百万大军,可以一人问剑昭明剑域又如何? 昭明剑域,可杀秦枫! 林佐想到这里,眼神蓦然冰冷如铁,对着身边的刑名长老道:“你随我去葬剑谷!” 刑名长老连连点头,紧随着林佐一步迈出,穿梭去了不知名之处。 与此同时,诛仙剑阵之内,秦枫举起的右手,蓦然并拢中指,食指做剑指,声如滚滚九天厉雷,竟是传遍整个昭明剑域所有星辰。 “昭明剑域历代剑仙,秦枫敬重各位,奈何彼此立场,不得不战,我唯有全力出一剑,问诸位剑仙!” 话音刚落,构成诛仙剑阵的四口仙剑同时分出一道剑气,霎那之间朝秦枫身后投射过来。 秦枫身后,一尊法相,法天象地,竟是比所有镇剑楼的剑仙法相还要再高出半个身体。 秦枫一身白衣,法相却身披山河草木,浑身金光流转,金色莲花之中,有其他四色莲花若隐若现。 神王镇山河,金莲化万法! 倏忽之间,四口仙剑瞬间并拢为一把长达千丈的巨大光剑,稳稳落在秦枫那尊神王法相右手掌中。 那一剑之上,紫芒,赤芒,蓝光,青光渐次流转,剑身如同青玉材质,晶莹剔透,正面却又刻有山川草木,反面刻圣贤文章。 一剑之中,竟是蕴含了秦枫所学所精一切。 秦枫依旧两指并拢作剑,右手蓦然向下挥动。 神王法相豪无凝滞,持剑一斩! 全力为之,却是大巧不工,一剑可破万千法。 天地风云变色,剑意如黑云压城,竟是让都不算是活人的七尊剑仙祖师都在感受到那道磅礴到不杂糅一丝杂质的剑意,七尊剑仙化身同时感受到身体一丝凝滞,下一秒,求生的本能竟是让七尊剑仙化身,连带他们身后的剑仙法相同时出剑! 七尊剑仙法相,七把仙剑几乎同时抵挡向那当头斩下的一剑! 遥想当年,林渊问剑时,昭明剑域那位龙袍男子剑仙曾言:“观林渊出剑,如苍天压顶,如深渊万丈。” 今时今日,七名剑仙感觉愈发真切。 这秦枫出剑,何逊于当时的林渊啊! 第两千六百五十二节:剑仙皆斩! 观林渊出剑,如大日凌空,苍天在上。 秦枫这一剑的分量,又何曾弱了去了。 神王一剑斩下,七座镇剑楼上七尊剑仙法相竟是在这剑光之中仿若隔绝周围一切的小天地当中。 霎那之间,七座镇剑楼内外,无数剑气纷至沓来,竟是化出数以万计的剑气分身,各式各样人影皆有,皆是剑气所化,光焰万丈。 与秦枫在地仙界的摇光圣地所遇到的下界剑气分身,一模一样。 万千剑气分身,竟是紧随七尊剑仙一齐出剑! 剑气冲天如倒挂星河,剑鸣山呼海啸,几乎让人心肝俱裂。 这七座镇剑楼竟然就是昭明剑域无数剑气分身的真正寄宿之所,这些剑气分身也是昭明剑域纵横下界,无往不利的终极兵器。 此时,七座镇剑楼的剑仙似乎都已意识到事态紧急,干脆召唤出了全部剑气分身,要与秦枫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只可惜,秦枫可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秦枫直接越开了七座镇剑楼外的万千剑气分身,每一尊剑仙化身隔绝的小天地里,竟是都有一位秦枫。 身披金甲的秦枫,化身真武天剑,迎上衮龙法袍,手握烈阳的那尊剑仙。 秦枫手握天帝青玉剑的分身,施展月轮天意斩,手中青玉剑如天上满月,迎战那名炼化了月魄的男子剑仙。 身披银甲的秦枫,口诵《侠客行》诗篇,意气风发,迎战那肩扛巨剑如山河的魁梧剑客。 有秦枫手握邪剑阙武,周身气息亦正亦邪,迎战那一截桂花枝作为武器的女子剑仙。 再有秦枫手握鸣鸿刀,收刀再出鞘,雪白刀劲,以接近光速的一刀将那道被绝美女子剑仙炼化彩霞而成的仙剑横空截断。 另外秦枫面对的两名剑仙,一名女子剑仙偏握无锋重剑,素手举重若轻,剑气如霜。 一名老朽剑仙,身穿漆黑发袍,双目寂灭,浑身死气,手握森白骨剑。 秦枫以七步桩起手,悍然硬接女子剑仙道道重剑,拳拳砸在重剑之上,竟是用的以力降力,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路数。 最后一个秦枫,白衣如雪,银发如瀑,手握腾龙金笔,笔走龙蛇,书写《兰亭剑帖》,字字如剑,浩然气盎然,针对那死气沉沉的鬼道剑仙。 每一位秦枫面对一尊剑仙竟是都倾力出剑,毫无保留。 神王法身一剑斩下的霎那之间,每一尊剑仙都好像在同一时间被秦枫问剑。 下一秒,整个昭明剑域祖星竟是如同下了一场磅礴暴雨。 漫天粉碎的不是雨水,而是粉碎的剑意! 于无声处,七座镇剑楼上方,由剑意组成的七座法天象地的剑仙祖师法身一霎崩碎,万千剑气分身随之尽碎! 形成剑仙法相与万千剑气分身剑意剑气,如浓稠化不开的血水,骤然做漫天雨幕磅礴而下。 与此同时,七道站立在镇剑楼之巅的剑仙祖师灵体几乎同时化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剑光倏忽消散。 霎那之间,整个昭明剑域祖星之内,无数修炼者如丧考批,大声悲呼。 “祖师剑仙败了!” “天呐,七位祖师剑仙全都败了!” 有人更多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惨嚎道:“镇剑楼也不能提供庇护了……” “我在跌境了,我在跌境。我要死了,怎么办啊,我要死了!” 秦枫一剑斩下,七座镇剑楼还在,然而七座镇剑楼巅峰之上,七道剑仙身影皆斩。 一剑摧破七剑仙! 秦枫身影凭空而立,剑指位于七座镇剑楼最居中的那座祖师堂。 霎那之间,四散磅礴的雨水剑气被他以道道精粹剑意凭空凝为漫天悬停长剑。 “要么昭明剑域之内,所有与林渊有关的人都死,要么说出林渊的真实去向!” 秦枫沉声说道:“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祖师堂内,寂然无一声回答。 此时此刻,祖星禁地,葬剑谷内。 一尊巨大神像,不知以什么材质铸成,似石似玉,身穿铠甲,横剑在手,却没有面目。 以神像为中心,地面之上道道符箓交错,配合周围无数残破长剑如杂草一般斜插在神像周围,渲染出此地的氛围凝重而诡异。 昭明剑域的现任域主林佐一剑洞穿了身前的刑名长老。 刑名长老目光充满难以置信,一滴鲜血落地,就化为一张符箓,倏忽隐没到了地面之内。 鲜血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化为符箓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入这处诡异阵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霎那之间,整个葬剑谷之中一张张鲜红符箓骤然浮现,居然自成一方天地。 林佐对着身前神像一拜,肃然道:“昭明剑域第七十一代域主林佐,无能无德,致使仇敌攻入祖星,恳请帝使现身,斩杀仇敌,护我剑域。” 霎那之间,那一尊如玉似石,身披铠甲,横握长剑如金刚模样的无面神像竟是蓦然转过身来,以头盔之下的无脸面目看向下方林佐。 神像无面,却有人说话嗓音回荡葬剑谷内。 “昭明剑域历代域主口耳相传,唤醒本座,要么域主献上自身一半魂魄精血,要么血祭祖师堂嫡传一人。” 神像声音如穿透万古时光长河,以至于听不出语气是善是恶,缓缓说道:“昔年域主唤醒本座,皆是选择奉上自身一半魂魄精血,即便要献上祖师堂嫡传一人也是献上自己的弟子。” 神像沉声问道:“你为何选择杀戮门中刑名长老?莫非你并无嫡传弟子?” 林佐稍稍停顿,开口回答道:“我嫡传弟子仅有两人,首徒早夭,二徒这次随军出征,已经战死于地绝星。” 神像又问道:“你为何不献祭自身一半精血魂魄,反而杀戮无辜的刑名长老?” 林佐骤然惊惧,他迟疑片刻,咬牙说道:“我若献祭一半精血魂魄,即便今日杀得了仇敌,也会跌境变成一个废物。昭明剑域可以没有一个刑名长老,岂可没有一位域主,成王败寇,我当留有用之身!” 林佐说的这些话,都是他肺腑之言,他也做好了,说完这些话之后会直接激怒这尊昭明剑域的最大靠山,被那尊神像直接拍成齑粉的准备。 然而…… 神像无面,却是哈哈大笑,他声音回荡这方血色符箓形成的小天地内,格外诡异无常。 “善!” 无面神像大声笑道:“本座既可带林渊来你昭明剑域,让他为你昭明剑域移风易俗,尽去伪善软弱之风,注入弱肉强食的血性来开疆拓土,就必然能帮你们守住这方家业。我等上界之人,碾死你们所谓的天人三四境大修士,岂会比杀死一只蝼蚁困难多少!” 林佐闻言,由惊转喜,竟是以手加额,沉声道:“恳请上尊助我昭明剑域攘除仇敌,重振神威!” 那无面神像转向林佐,冷笑道:“此事好说,就先借你这一皮囊肉身一用吧!若非你心性做事还算对本座胃口,本座都不愿神像之上的神魂在你这腌臜孱弱的肉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林佐霎那之间身后冷汗如雨下,就在他蓦然感觉到大祸临头之时,那尊无面神像骤然一步迈出,竟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佐只觉得浑身上下任何一处地方都好像承受着可怕的剧痛。 不只是肉身层面的,还有精神层面的,也是如此。 就像是有人将他浑身骨骼打断,再重新接起,旋即再次打断一般,一瞬便是千万次。 生不如死! 神祗林佐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否还算活着! 只能盛一勺水的茶杯里,如能装入一整座瀛海呢? 就在此时,面对秦枫问剑,毫无反应的祖师祠堂之内,骤然有一尊神像,通体琉璃玉色,身披铠甲,横握长剑如庙宇神像金刚模样,唯独那光滑如无面目的脸上,此时竟好像血肉模糊,有一张人脸渐次形成,邪恶诡异之中,神性尽丧,邪性异常。 与此同时,那诡异神像竟是不管不顾,一脚踏破整座昭明剑域祖师祠堂,右手握住剑柄,如一座山岳大小的左手,径直朝秦枫抓去! 秦枫刚想躲开,但霎那之间,就感觉到了天地封禁如牢笼,一身修为居然被彻底压制封锁。 浩然境!? 不对,不止是浩然境! 秦枫曾经不止一次地与接近浩然境的李淳风对敌,但这种压制的感觉却从来不曾有过。 如果说有相似的感觉,就是秦枫才到天仙界时,被后来得知是上界黑帝一脉传道人的徐福暗算,在梦域几乎被苏还真杀死的那一次。 徐福以上界秘术直接锁定并改写了秦枫的命运,要不是后来成为上清学宫第一位小说家圣人的蒲松涛几乎舍身取义,放弃自身修为帮秦枫写书改命,秦枫可能当时就死在了苏还真和徐福联手的暗算之下了。 锁定命运,改写命运,这种除了儒道中小说家这类极少传承的宗门拥有的力量,在上界之人施展出来,如同雕虫小技。 秦枫只觉得停滞空中的身影,像是琥珀中的蜉蝣小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如山岳的手掌重重朝着自己当头拍下。 上界手段,大巧不工,可化神奇为朴拙,这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秦枫心血来潮,他知自己已陷真正死地! 第两千六百五十三节:我曹雪卿让你一只手! 霎那之间,秦枫心血来潮,竟是隐隐产生了一种可怖的感觉。 他似已陷入了真正的死地! 下一秒,他就陷入了一种自我否定的循环当中。 哀大莫过于心死,如果一个人从心里都认为自己深陷必死之地,往往就再难以化险为夷。 所以说,连这心境,可能都被这尊不知根脚底细的无面神像动了手脚。 如果是寻常修炼者,也许真的就被那无面神像以上界手段直接锁死了必死心境,连最后一点抗争的机会都失去了。 但他遇到的是秦枫。 死中求活,绝地求生,正是秦枫一步步存活至今的历程写照。 “君子知不可为而为之,休想坏我本心!” 秦枫周身浩然气激荡,紫气升腾如龙,衣袖鼓荡之时,果然有道道黑气缠绕秦枫周身,在浩然紫气下骤然显性,瞬间就被崩碎。 秦枫原本被对方用上界手段封锁的力量瞬间恢复了过来,就在那只巨大手掌拍下来的瞬间,秦枫身影骤然偏移出去数百丈,眼看就要逃脱,陡然…… “铮!” 神像右手横握长剑骤然出鞘。 依旧毫无花巧,一剑朝即将避开如山手掌的秦枫当头劈下! 秦枫面对那明明没有花巧,朴素至极的一剑却是如临大敌,低喝一声,身后蓦然凝聚出一尊神王法相,随他本体握住天帝青玉剑,骤然出剑! 秦枫出剑,神王出剑。 天帝青玉剑还未曾本体与那神像的巨大长剑对撞,竟是砰然锐响,竟是直接倒飞回秦枫的身体里。 秦枫虽然有些吃惊,但还在意料之中,他身影趁隙向后倒掠出去数丈,再喝:“请诛仙四剑!” 四口从鸿蒙鼎中炼化而出的仙剑骤然从秦枫袖中飞出。 下一秒,四口仙剑的剑身骤然龟裂,剑鸣悲苦,骤然飞掠回秦枫袖中。 电光火石之间,秦枫手段尽出,鸿蒙鼎,乾坤塔,鸣鸿刀,阙武剑等等手段尽出,皆是只能阻滞那剑丝毫时间,为秦枫争取掠开数丈的时间。 就在那神像手中长剑即将劈中秦枫的瞬间,彼岸桥出,彻底放弃攻向那把似承载无上大神通的长剑,蓦然向后飞掠而去。 “想逃,迟了!” 此时此刻,无面神像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昭明剑域现任域主林佐的面容。 “秦枫,明年今天,必是你的忌日!” 话音刚落,如言出法随,秦枫骤然心惊,暗叫不妙。 一语落下,那一剑竟是直接逆乱了秦枫周围的时间长河。 看起来秦枫在彼岸桥上极速远掠,实则光阴长河停止不动,秦枫不过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上界手段可锁命运,可锁人心,竟也可锁时间。 秦枫当机立断,蓦然转身迎敌,双拳握紧,脚步立在彼岸桥上,撑开七步桩拳架,自他身后,神王法相浑身如沐浴金光,循序渐进双手结印。 每施展一种拳印,神王法相便多出一双手臂,秦枫气势便攀上一分。 即便他秦枫手中已无刀剑,自有双拳也身前无敌,可开天地,可杀上界神祇。 “有意思!” 林佐面容的白玉神像蓦然发出一声冷笑:“这拳意若是能攀至最巅峰,也许还真能让你做一条从时间长河里跃出溪涧的鱼儿。可惜,你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秦枫还不解其意,只觉周围停止不动的时间长河竟是骤然奔腾。 不是正常向前流动,而是……时光倒转! 秦枫明明感觉自己还站在原地,可却分明看到自己的身体一步步退回到自己以青玉剑最先撞向神像手中长剑的一幕。 神像手中劈下长剑骤然发力加速,青玉剑弹回到秦枫身体里,下一瞬,长剑锋刃已到秦枫头顶。 此时此刻,秦枫立在时间长河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挨上那一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未来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改变过去的自己,只可能过去的自己做出不同的选择,改变未来的自己。 对方一剑,斩的是时间长河里过去的秦枫。 这在双方不在一个实力层面的情况下,因为秦枫无法掌握时间长河的力量,甚至连窥探天机都无法做到,所以这一招堪称无解的绝手! 下一瞬,重重一剑斩在过去秦枫的胸口之上。 立在时间长河里的秦枫只觉得神魂骤然被一股巨大怪力拉扯,骤然被拽回到过去的这一具身体里。 旋即,秦枫身后神王法相砰然炸碎成无数金色细碎光芒,他感觉到五脏六腑好像被都直接劈碎一般,浑身骨骼好似尽数碎裂,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剑。 这一剑的巨大力道竟是将秦枫高高抛起,在天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旋即重重砸落在一座镇剑楼上。 秦枫身躯卡在镇剑楼顶楼墙壁之上,大口呕血,动弹不得。 林佐面目的白玉神像得意大笑:“秦枫,你可灭我昭明剑域百万大军又如何,你可败我昭明剑域七大剑仙又能如何?我昭明剑域——可杀你秦枫!” 神像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 向后狂奔的时间长河先是停滞,旋即重新开始向前流淌,神像举剑高过头顶,一剑就要将秦枫与那座镇剑楼齐斩。 正当此时,长河之中,有一道光芒竟是从长河后方更远处极速而来。 不是从长河远处至此,而是从时间长河的后方赶来! 也就是说,来人是从过去来到未来,而非如秦枫刚才那样,被从未来拉回到过去。 逆流而上,远比顺流而下要困难得多。 而那一道雪白光芒竟是从时间长河下方极远处溯来,先是一道雪白光点,再是一道耀眼白芒,最终化为一道身披雪白狐裘的文士身影。 他手握一本《雪堂斋笔记》,只一步就瞬间来到了那尊白玉神像跟前,刚才还是寻常男子身影,此时已是蓦然万丈高,以手中书本骤然砸向白玉神像后脑。 旋即,令秦枫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白衣文士万丈法相骤然以手按住那尊很可能是上界大能的白玉神像头顶,骤然向下一按,径直将那尊神像按矮数丈。 秦枫看到那一袭雪白狐裘还不敢相信,等到他听到那尊白衣文士冷笑道:“我曹雪卿,打你们这种神魂不全的上界废物,可让你们一只手!” “若是不够,再让你们一只脚也无妨得很!” 曹雪卿,居然真的是上清学宫坐镇圣人曹雪卿。 秦枫对曹雪卿不算陌生,可眼前的曹雪卿却是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以前的圣人曹雪卿风雅不凡,温文尔雅,可此时此刻的曹雪卿却脾气一点都不好。 胸有不平事,浩然气变要做狮子鸣! 被一剑劈在镇剑楼上,陷入其中动弹不得的秦枫,眼睁睁看着曹雪卿化身的巨大法相又是伸手重重向下一按将那白玉神像重重拍倒在地上,旋即他抬起脚来重重一脚踩下!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白玉神像挣扎着起身,竟是用双手去接曹雪卿踩向自己头颅的脚板。 之前让秦枫毫无招架之力的白玉神像,此时此刻,竟好像与秦枫位置互换,以双手去接那白衣文士曹雪卿的一只脚,居然都无比吃力,那张林佐面容的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还敢挡?!” 曹雪卿如脚踩蝼蚁,冷笑出声:“便是你本体在此,老夫也不过一只脚踩死,你也配接老夫一只脚?” 曹雪卿说话之间,脚上力道加大,竟是让这尊白玉神像的手掌双手之上道道白玉裂纹出现,大块白玉剥落如玉,他的双脚被曹雪卿用脚踩得直接陷入到了地面当中。 白玉神像声音嘶哑,他色厉内苒,大声道:“曹雪卿,你……你不该身在天外战场吗?为何会在此处此地?这小小下界蝼蚁与你有什么相干?你儒家人不是最讲道理吗?只许此子灭昭明剑域,不许我杀此子,是何道理?” 曹雪卿坦然一笑:“是,可也要看跟谁讲道理。” 曹雪卿脚下用力,厉喝道:“以上界手段不惜分出神魂来暗算我儒家弟子,呵呵,我跟你白帝一脉讲道理,讲你妈吗?还有……” 曹雪卿冷笑:“我曹雪卿在内,连带着千万年来,所有把你们这些上界废物打出屎的儒家圣人,各家祖师,都是你口中的下界蝼蚁。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白玉神像此时接住曹雪卿那只脚的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似是激发起内心凶悍血性,原本如玉如石的神像刹那之间宝光流转,通体身躯竟是变成七彩琉璃颜色,原本昭明剑域的域主林佐,双目更是放射金光。 “嚯!” 那尊通体琉璃的神像竟好似一尊远古神灵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竟是双臂用力抵住了曹雪卿踩下一脚。 可就在他刚刚抵住一脚之时…… 曹雪卿手中那本《雪堂斋笔记》瞬间崩解,每一页书籍皆化为一道金色书页,其上无数文字金光璀璨,更兼有浩然紫气串联所有文字如江河。 曹雪卿神情肃穆,厉喝道:“愿以一身浩然气,请——字!” 第两千六百五十四节:是我儒家未来圣人 霎那之间,万千金色文字如道道印法自天空之中挟滚滚浩然紫气如瀑布倾泻,无数金色文字如星辰坠大海,纷纷朝着那尊身躯已化琉璃的上界神像砸去! 有“朝”字作日月交替,字符落下时,日月同辉,砸向这尊神像。 有“阳”字化熊熊烈火,附着琉璃金身烧灼不散。 又有“朝阳”两字相互结合,若旭日东升,轰然砸向这尊神像。 更有无数词汇连成的句子,化为道道牢不可破的阵法牢笼,拘押而下。 一书之中,字出法随,字字皆印,句句天宪! 儒道圣人之威,浩然境不败,浩然境后更无敌手! 一时间,那尊身躯化为琉璃颜色的神像,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竟是在这一本书构成的牢笼当中动弹不得分毫,只有琉璃金身碎片不断剥落,如同被暴雨冲刷的泥墙,那尊琉璃神像看向上方的曹雪卿,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 “你,你来的居然不是一尊分身,你竟敢以本体逆时间长河来到此处此地,你……你莫不是疯了!” 那尊琉璃神像似是知道自己完全不会是一位儒家坐镇圣人的对手,他双臂垂下,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但他那张林佐的面容之上,却是挂上了一丝冷笑:“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回不去了,时间长河的反噬足以在你回到自己的时间前将你彻底泯灭。本尊虽然这一半神魂消散,实力大跌,却能换得一尊儒家圣人的性命。赚了,大赚!” 曹雪卿眼神古井无波,面容坚毅,不受丝毫影响,他重重以手合十,旋即,双手做儒家作揖状:“请圣言!” 原本《雪堂斋笔记》当中的文字,竟是自动拆散后重新组合,方寸之间,大放光明,一道道先贤大道蓦然显化于一句句圣贤教诲,大道诗篇当中! 无数文字形成的道道圣言如至高枷锁,将那尊琉璃神像彻底困住,不断粉碎剥离,整座昭明剑域祖星的天空之上竟是如下了一场琉璃碎片形成的暴雨。 漫天七色琉璃光彩,几如梦幻! 秦枫看向眼前这一幕,蓦然想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原来,这才是文字真正的力量!” 秦枫从《天帝极书》中最先得到的力量是一个字一个字单独的神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文字,才是儒道最根源,也是最强大的力量。 比如朝闻道,夕死可矣。 短短七个字,每个字皆有自己意象,拼起来就是一句圣贤大道言语显化,威力无穷。 掌握的字越多,可以显化出的圣贤大道就越多,能够施展的手段就越多。 儒家圣人,浩然境从无败绩,岂是浪得虚名。 只是此时此刻,秦枫可能并不知道。 在上清学宫,在稷下学宫,在大泽书院,所有藏有《雪堂斋笔记》的地方,那一本书籍无论是版印本还是手抄本竟是无声无息之间,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一页一页地变为空白隐去消散,最终竟是连那封面上的《雪堂斋笔记》五个大字都不见了。 也许不久之后,也许是很久之后,有人翻阅这些藏书的时候,就会发现一本空无一字的书籍。 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应是被人偷梁换柱了一本书走,换走了某本书籍,留下了一本无字书。 最终这些无字书籍要么被人拿去做草稿,要么就要被付之一炬了。 儒家人有三不朽,曰立德立功立言。其中著书立说以传世,就是立言。 曹雪卿付出的代价就是,世间再无一本他心血写成的《雪堂斋笔记》。 即便他著作颇丰,却愿意将一本笔记杂书炼化为自己类似于秦枫《经世集》这样的本命物。 他为了秦枫,已是连三不朽都抛弃了。 “老夫来此,就根本没有想过能再回去!” 曹雪卿看向那引颈就戮的琉璃神像,冷声说道:“老夫死之后,自有人替老夫继任儒家圣人。我儒家人视死如归,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没等琉璃神像反应过来,在两座位面交战的天外战场之上。 一处悬浮于虚空中的恢弘殿宇之内,到处白光璀璨,地面,宫墙竟是连成一个整体,是用一件巨大无比的金属天材地宝整个锻造炼化而成。 整座宫殿就是一件进可攻,退可守的重宝。 环绕这座宫殿的是无数类似于机关兽,又好像是本身就是由金属形成的怪兽,其背之上还会骑乘有身披重甲的战士,御空悬停,似在巡逻一般。 宫殿之前,宫殿之后,足足有数万人之多,赫然一座以宫殿为核心的森严军阵。 有一名中年男子衣着华贵,身披白金甲胄,盘腿端坐在宫殿大阵最中央的一处巨大金属雕像之下。 那巨大雕像竟是与昭明剑域的无面神像姿势,神态一模一样,也是身披甲胄,横握长剑如庙宇金刚,只是面容分明是那坐在雕像之下男子的容貌。 可就在这时,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连带着他身后的雕像也毫无征兆地开始崩塌起来。 不仅仅是中年男子和雕像,男子身上附着的紫色火焰竟是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皆变火海,整座金属宫殿竟是霎那之间就笼罩在了一整片火海之中。 所有巡视骑士惊得面如土色,可刚刚冲入宫殿当中,就在火海之中瞬间被融化了,根本于事无补。 没等这些骑士反应过来,极目之处,有一人身穿青色长衫,一步迈出,直接跨到了整座宫殿面前,身躯竟也达到千丈。 那青衫文士手中浩然气豁然凝为一书,赫然是《志异录》,一时间,无数鬼物阴魂怪物,居然都从那一本儒家书中铺天盖地,飞散而出。 或两三个缠住一名骑士,或有实力不济的十多个鬼物围攻一个骑士,更有书中的狐族大妖,鬼道巨擘,一人单挑对面将领,整个场面混战一团。 青衫文士高声道:“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我自入木三分。入我小说家《志异》来!” 一时间,数万人军帐乱作一团。 唯有那盘腿端坐残败神像之下的中年男子似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厉声长啸:“林渊小子,你误我!” 昭明剑域祖星之上,琉璃神像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一身雪白狐裘的中年文士。 “你,你算计我白帝军帐?” 曹雪卿大笑道:“老夫好歹是一条儒家圣人的性命,怎可不跟你们这些上界杂碎收一些利钱?” 琉璃神像此时已浑身琉璃光彩暗淡,剥落得几乎不成人形,他喃喃问道:“为了一个兼修儒道的修炼者,居然丢出去一条儒家圣人的性命,你们儒家人是护短护疯了,还是脑袋读书给读坏了?凭什么?!” 曹雪卿看向那尊琉璃神像的怨恨眼神,他爽朗大笑:“凭什么?” 他抬起手来,用力一掌按住琉璃神像的脑袋,用力一推,就好似推倒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雕像。 曹雪卿抬起一脚踩在那颗砸落在地上的神像头颅:“凭他是我儒家未来圣人!够也不够?” 琉璃神像双目光彩这才彻底消散,林佐的那张面皮“噗”地一声爆为血水顺着石像滴落在地上。 恢复无面的神像最后一句话,恰是:“林渊小子,你误我!” 秦枫看到曹雪卿彻底打杀了那尊坐镇昭明剑域祖星的上界神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曹先生?” 曹雪卿点了点头,他一步迈出,身影已是恢复到了正常人的高度,他走在镇剑楼上,坐在了秦枫身边的栏杆上。 没等秦枫开口,曹雪卿已是看向刚才战场之上渐渐消散的浩然紫气与道道金色文字,说道:“你带酒没有?” 身体还嵌在镇剑楼墙壁上的秦枫微微一愣,还是挣扎着摸出一枚须弥戒指扔给曹雪卿,苦笑道:“曹先生自己取吧,我,我有点动不了。” 曹雪卿爽朗大笑,他从须弥戒指里随手摸出一壶酒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凭栏远眺,他对着身侧的秦枫笑道:“好了,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吧!” 秦枫听到曹雪卿的话,愣神霎那,脱口而出:“曹先生,你从过去顺流而下到了此地?” 曹雪卿点了点头:“从你将中土星带到天仙界的时候,我便已推测出了今日之事的一些端倪。可以说,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样,你来昭明剑域问剑,被白帝一脉暗算了,并非如此。” 曹雪卿笑了笑,将酒壶搁在栏杆上:“此事牵扯极深,乃是上界谋划,并非针对的是我们儒家,甚至是针对的整个青帝一脉。” 曹雪卿喝了一大口酒,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让秦枫惊心动魄的话:“也就是说,我跟你之间,必须死一个!” 秦枫诧异道:“为何会如此?” 曹雪卿抬起手来,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手势,笑容依旧洒脱:“既然非死一个不可,我曹雪卿,有何不可死!” 秦枫挣扎着争辩道:“曹先生,难道我秦枫就不可死?” 第两千六百五十五节:当真是浩然境! 秦枫的话音刚落,曹雪卿已是笑了起来:“你,不可死。” 秦枫如骨鲠在喉,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他才问道:“为何?” 曹雪卿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若是前浪拼尽全力只能打到岸头一丈的位置,后浪却可以轻松打到一丈,甚至两丈。前浪为何不可死,后浪又为何要死?” 秦枫悚然继而沉默。 曹雪卿拿起栏杆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酒说道:“我辈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既是为万世开太平,曹某一人,何妨一死?” 秦枫无言缄默,曹雪卿看向还陷在镇剑楼里的秦枫说道:“不要觉得是你执意问剑昭明剑域,继而连累了我。这涉及上界的大道算计,不在昭明剑域也在别处,?你切莫自责。须知一点心境瑕疵涟漪,若是被人抓住,就是一场滔天巨浪,也许这也是上界谋算之一,不可不察,知道吗?” 秦枫双手挣扎着将自己身躯从镇剑楼外墙上拔出来,飞掠进栏杆内与曹雪卿并肩而立,正要开口,曹雪卿已是将手里酒壶推给了秦枫。 他说道:“我知你不怕死,但不是现在。若是日后你成为了儒家圣人,又有你这样的后辈需要你来护道一程,想来你也不吝啬。” 曹雪卿负手而立,望向漫天逐渐消散的金色光华,这是他的儒道力量趋于消散,时间长河开始恢复流淌的迹象。 秦枫似是感受到了分别将近,大声问道:“曹先生,你我以后还能见面吗?” 他不去看秦枫,只是笑道:“我儒家从来薪火相传,薪柴燃尽之日,便是火种相传之时。各家修炼,无非是想飞升,想长生,我儒家偏不是如此……” 曹雪卿微微侧身,肃然说道:“儒道永存,从来不在人,而在信念。信念不灭,即便从至圣先师到我们这些儒家圣人全部死绝,哪怕只有一间乡间学塾有朗朗书声,则——儒道永存!” 秦枫听到这里似有所悟,竟是眼神都清澈明亮了几分。 曹雪卿继续说道:“我是从过去赶到此时此地的,所以,在你让中土世界飞升至天仙界时,我已决意前往天外战场。现在这个时间点,蒲松涛应该已接替我在天外战场的位置。所以,从此时此刻起,你就是上清学宫的坐镇圣人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曹雪卿,其实是数月之前的曹雪卿,在秦枫面前的已是一个真正的“故人”了。 蒲松涛也已前往天外战场。 也就是说,短短半年时间,上清学宫送了两位儒家圣人去往天外战场厮杀。 秦枫蓦地诧异道:“我……我何德何能……” 曹雪卿以掌握拳,轻轻在他肩头捶了一下,笑道:“你在上清学宫时就是我与蒲先生一同看中的未来圣人之选。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复信万古仙朝,让你担任首辅一职。” 曹雪卿轻声歉意道:“原本是希望你在朝堂上历练修心,不曾想竟让你陷入了后来的这么多麻烦里面。近日,上清学宫应该就会直接宣布我的死讯和我的遗嘱,届时,上清学宫与天仙界儒道,就劳累你了!” 秦枫知事情已成定局,只得点了点头,他拱手沉声道:“是,曹先生!” 曹雪卿微笑点了点头,镇剑楼四周的金色光华渐次消散。 随着金色光华的消失,时间长河复又开始流动,曹雪卿立在秦枫面前的身影就好像海面之上的海市蜃楼,又好想是被海水冲刷的沙像不断侵蚀剥落。 秦枫之前与上界神将对抗时,体会过元神被时间长河直接扯回进身体里的痛苦感受,可那充其量不过是趟进时间长河里的痛苦而已,此时此刻的曹雪卿则承受着被时间长河灌过头顶,冲撞回下游的痛苦。 形销骨裂,灰飞烟灭,恐怕都难以形容这样的苦痛。 可秦枫想不明白的是,曹雪卿被时间长河冲刷的身躯渐次如沙粉碎,留在人间的最后表情,却依旧是恬淡笑意。 仿若大道同行,视死如归。 “无有大毅力,大宏图,不入浩然境!” 秦枫看向渐渐消散开来的曹雪卿身影,只觉得置身其间,如沐春风,豁然开悟。 难怪儒家圣人最易入浩然境,甚至一入天人就一步浩然,乃是因为儒家修炼者最合浩然境的心境,有寒窗苦读十年,皓首穷经百年,宁愿孤寂千年的大毅力,有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往圣继绝学,万世开太平的大宏图。 儒家人不入浩然境,谁入浩然境! 即便是李淳风,也是因为有大毅力,也有复兴李氏的大宏图,才能够半只脚踏入浩然境,只可惜他野心太大,将元神一分为三,准备一举三个圣人分身都破开浩然境,再在适当时机合而为一,帮他跻身传说中的第五境,以此碾压整个天仙界,为李氏万古仙朝开万载盛世。 若非如此,李淳风本体早已是浩然境修为了。 他的野心太大,已超出了自身实力能够支撑的地步,所以才会折戟沉沙。 秦枫心中万千念头原本杂乱无章,此刻被曹雪卿点化,如千年暗室一灯亮彻。 他沉声道:“我,悟道矣!” 与此同时,金色光华彻底散去,本就是被上界神通拘押来的时间长河消失无形,居中那一座镇剑楼顶却如有一轮耀眼大日璀璨无比。 与此同时,与秦枫合道的暗星,荒星,中土世界三颗星辰之内,异象横生,世界本源诞生出的先天祥瑞和天材地宝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从天上落下,从地里钻出。 要知道,中土世界还算适宜修炼者和普通人居住,剩下的暗星终年苦寒,不见阳光,荒星终年风沙,大漠莽莽,只有一线城有一线光明。 此时竟连一颗星辰的环境都开始发生起变化来了。 暗星之上,冰雪消融,气温开始回升。 荒星之上,沙漠如潮水褪去,出现大片绿洲与草原。 两座原本不适合修炼的星辰,此时此刻灵气也开始暴涨起来。 就比如刘沙这种在灵气稀薄的荒星,根本看不出天赋的修道胚子,虽然不及刘沙这样的先天道体,但修炼者中的好苗子,已开始大量涌现。 暗星之上,原本除了鬼道修士,其他流派都无法修炼,从此刻起,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中土世界更是在空气中灵气充裕如甘泉,让人每吸一口都像在修炼。 这些天地灵气精纯无比,甚至比直接服用的丹药效果还要好。 一时间,中土世界原本卡在天人境瓶颈的修炼者纷纷破境。 莫要看布武境在天人境当中不算什么,但天人境以上和小天人境却是无数人可能几万年都迈不过去的门槛。 如今,中土世界众人得巨大奇遇福缘,本就以天人境数量多,境界高,名声响,实力强悍著称天仙界的中土星,这下更是坐稳了天仙界第一星的头把交椅了。 估计除了万古仙朝的神都星,历朝历代的天人强者数量加起来,也就跟现在的中土星差不多了。 一星可战一国,中土星早已证明了,这绝非是痴人说梦! 正当中土世界,暗星和荒星无数修炼者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天降惊喜的时候,入主秦枫天道分身的道先生已是一语道破天机。 他声音响彻三颗星辰,亿万生灵头顶:“今日,大帝秦枫入浩然境,反哺三颗合道星辰,凡生灵得此恩惠,无非人族妖族还是鬼道阴灵,都当铭记大帝恩泽,修炼有成,或造福一方,或征战御虏,方不辜负大帝此番美意!” 话音落下,三座星辰,亿万生灵尽皆欢腾雀跃。 是日,三座星辰皆有文字记载。 亿万生灵无不感恩戴德,颂赞大帝之声,穿云海,破天穹,几入虚空。 只是与此同时,秦枫所在的昭明剑域祖星,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整座昭明剑域祖星的人脱离了时间长河的影响,几乎同时都被那一道冲天而起的璀璨光华吸引了过去。 “是哪一位剑仙老祖的神威吗?” “林佐域主出手了吗?” “还是说,这是我们昭明剑域的隐藏家底?” 可是当那一袭白衫在璀璨光芒中缓缓走出时,整座昭明剑域祖星一片彻底的死寂。 秦枫身后浩然紫气凝结为一尊峨冠博带的读书人法相,虽然模样远没有之前的身披山河的神王法相骇人,只是给所有人的压迫竟是有增无减。 那读书人法相手摊一本书籍,封面书写《经世集》三字,竟是刹那之间,以浩然紫气化万千文字连缀成道道浩然长河,帮助失去了剑意天穹保护的整颗祖星暂时遮挡住了灵气的流失。 昭明剑域祖星天穹,竟由前来问剑的秦枫一人以手中书籍撑起。 让人看到这一幕,简直荒谬至极。 这也是秦枫成为浩然境儒家圣人之后的转变。 秦枫声音庄严,沉稳如审判:“昭明剑域一脉欠我中土血债已由林渊一脉域主林佐清偿,其余弟子,愿舍弃林渊一脉身份的,起心魔大誓断绝师徒名分,可免一死!” 第两千五百五十六节:读书人哪里好说话 秦枫在入浩然境之前,也许真的想过尽灭昭明剑域,至少也是打散剑气天穹,任由所有人自生自灭,一雪当年林渊毁掉中土世界的前耻。 秦枫学武之时,曾经立下誓言“我剑不斩无辜之人”,这些昭明剑域之人即便死于没有天穹的保护,并不算违背自己的誓言。 可秦枫入浩然境,尤其是经过曹雪卿的点拨之后,更加体会了儒道圣人的真正心境。 浩然境强者,已是站在天仙界巅峰的存在,挥手破百万大军也许未必,但杀人已是弹指之间就可以做到。 如果浩然境强者想要杀人,可以杀到手软,杀到一域一国生灵尽灭,足以杀到道心崩溃。 所以,浩然境强者的强悍,不在于能杀多少人,而在于能杀却不杀多少人。 止戈以武,才是真正的浩然境强者。 这是昭明剑域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观。 之前,七尊镇剑楼上七位剑仙只觉得一剑在上比天高,此时所有人都已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知是谁先举起手来,发声道:“我吕超,以心魔为誓,昭明剑域嫡传从此与林渊一脉再无瓜葛!” 有人带了一个头之后,整个昭明剑域祖星之内,无数道誓言此起彼伏。 别人也许看不出端倪,在浩然境的秦枫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支撑着昭明剑域祖星上空那些林渊剑意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每一名嫡传弟子身上可能提供的剑意只有一丝一毫,但聚沙成塔,一旦整座昭明剑域祖星,甚至整座昭明剑域的嫡传都与林渊切断了联系,积少成多,对林渊本体有多少影响不知道,但可能是会有影响的。 很快,整座昭明剑域祖星已没有任何一名林渊嫡传弟子了,即便有冥顽不灵的,也很快就被身边师兄弟打杀了。 谁也不愿意被毒蛇咬第二次。 被虚空抽干灵气,跌境而死的痛苦,也肯定没有人会想受第二遍。 秦枫点了点头,浩然紫气竟是瞬间化为他自己的剑气剑意,重新覆盖整个昭明剑域祖星。 秦枫收起《经世集》,身后法相也消散开来,他凭空而立:“我要知道一件事情,昭明剑域谁能为我解答?” 与此同时,七座镇剑楼之上,竟又有七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只是与上次出现不同,七位剑仙都没有流露出自己对秦枫的杀意。 估计也是被秦枫一剑斩七位剑仙的手段给吓到了,根本不敢对他流露出什么杀意,生怕惹怒了秦枫。 谁说儒家圣人脾气好?那也是要看情况的。 脾气好起来是真的好,有时候打你左脸,还把右脸凑过去给你打。 脾气坏起来,那是真的坏啊,一言不合就是大道之争,就要分生死的那种。 用自己的性命去揣测一位浩然境儒家圣人的脾气好坏与否,只能说,活着不好吗? 为首一位衮龙金袍剑仙朝着半空中的秦枫一拱手:“多谢秦兄剑下留情,徐某不才,忝列七位剑仙祖师之首, 徐某愿为秦兄解答。” 能够留下镇剑楼的不是早年域主,就是与域主平起平坐的惊才绝艳祖师,甚至很多是苦心孤诣,一心追求剑道,觉得域主太麻烦而主动放弃的怪咖,哪个不是眼高于顶的谪仙人,既然主动愿意与秦枫以“秦兄”相称,足见他们对于秦枫实力的认可。 秦枫也没有以胜利者自居,恭恭敬敬抱拳还礼,却是开口说道:“恳请前辈告知林渊的真实去向!” 衮龙金袍的剑仙竟是一时愕然,不知如何作答。 那名气息阴郁的鬼道剑仙,沙哑开口问道:“你要追上林渊去找他复仇?” 秦枫都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是!” 一时间,整座昭明剑域祖星万马齐喑,不知该如何回答秦枫的话。 站在另外一座镇剑楼上的绝美女子剑仙声音清冷道:“林渊再怎么样,也是我们昭明剑域的域主,且对剑域开疆拓土立有大功。要让我们出卖林渊给你,却是休想!” 身披衮龙金袍的为首男子剑仙沉吟道:“秦兄,林渊即便得到域主之位的手段有些偏激,但域主之位本就是强者居之,让我们出卖林渊,实在有违我等大道本心,还请不要强人所难。” 秦枫淡淡一笑,竟不生气:“好!我不强人所难。” 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秦枫下一句话却是让七位剑仙祖师都心惊肉跳。 “那你们与我就是大道之争了!” 大道之争,必分生死,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一瞬,秦枫两指并拢作剑,轻描淡写,一剑斜斩。 七位剑仙之觉得耳畔有剑气澎湃咆哮如海潮,再看时,身穿衮龙金袍的首位剑仙与那姿容绝美的倾城女子剑仙竟是同时被这一剑斩杀,灰飞烟灭。 正当另外五位剑仙心存侥幸,以为这两名剑仙分身只是与刚才一样被秦枫暂时斩杀的时候…… “轰隆!” 两座镇剑楼竟是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记剑指直接拦腰斩断,每一块砖石都整齐崩裂,从顶部到底部,彻底粉碎开来。 镇剑楼是七位剑仙的坟冢,七座镇剑楼与昭明剑域祖星的山根相连,这是七位剑仙能够长生不灭的根本所在。 想要彻底破坏这些剑仙祖师的化身,就必须彻底毁掉镇剑楼,而想要彻底毁掉镇剑楼,就需要打碎昭明剑域祖星的山根。 难度只比打碎一颗星辰的本源稍稍低上一些。 可秦枫居然仅以两指并剑,一剑斩下,居然就瞬间彻底斩杀了两名剑仙祖师。 一位是七剑仙之首的徐不才,实力最强。 一位是风姿绝伦,倾国倾城的女子剑仙隋倾城,绝对是颠倒众生,我见犹怜的美人。 这厮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之心。 两位剑仙,一剑斩之! 秦枫沉声说道:“从今日起,昭明剑域就只有五位剑仙祖师了。” 一时间,剩下的五名剑仙祖师皆是噤若寒蝉,连那鬼道剑仙都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枫看向剩下的五位剑仙,沉声说道:“如今,昭 明剑域祖星的天穹是我重塑,我等于一半与昭明剑域祖星合道。斩断你们镇剑楼牵连的山根,不会比掐断一根葫芦藤困难多少。劝你们爱惜一身修为,不要自误,毕竟——镇剑楼毁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一时间,五位剑仙再不言语,人人皆是面色凝重。 秦枫又继续说道:“谁若是告知林渊的真实下落,谁就是剩下五位剑仙之首。” 五位剑仙中的多位眼神古井无波,竟还有视死如归之意。 可一切似乎又都在秦枫的预料之中,他淡淡一笑,开口又说道:“我知你们是已死之身,倒是不需要这些蝇头小利,蜗角虚名。可如果我再说,谁告知我林渊的真实下落,谁的嫡传一脉便是下任昭明剑域的域主。而且……” 秦枫继续说道:“我秦枫还会送他一份我的剑意作为机缘,有我的剑意,便可与昭明剑域祖星的剑意天穹合道共振,只要不陨落,必可入不争境,而且在昭明剑域祖星可暂时拥有浩然境修为。” 秦枫说到这里,五位剩下的昭明剑域剑仙皆是目光炙热了起来,再没有刚才一丝一毫的超然神态。 秦枫淡淡一笑,对着五位剑仙抬起手来,伸出手掌:“切莫迟疑,先到先得,毕竟,这剑意送出去多了,那便也不值钱了!” 这分明不是阴谋是阳谋啊! 谁说读书人好说话,读书人哪里好说话了,一肚子坏水啊! …… 此时此刻,在天仙界的另外一处,逐星郡与北辰郡交界处的战场。 潜龙星与天玑星的战斗已经打响。 潜龙星上,万千星舰如一线潮水,在帝君星舰炮火的掩护之下,朝着天玑星发动了进攻。 如今潜龙星上也建造起了不逊色于天玑星的城寨堡垒,一颗正常的星辰此时整牙舞抓如一头洪荒巨兽,一道道阵法符箓的光芒不断亮起,为离开潜龙星要塞的一艘艘舰船附加着各式各样的强化效果。 天玑星上,无数星舰停留在船坞之内,严阵以待。 严密的防护大阵后方,无数装甲精良的战士在甲板上等待着号令。 天玑星的天穹已被彻底改装成了防护大阵,在整个天穹的正下方,一座高高耸立的观星楼上,一名身穿金甲的女子武将仰望天穹之外。 万千敌舰如潮水翻涌,渐次推进过来。 在她身侧,有人焦急劝道:“大将军,天玑星很快就会有大战,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旦您有个意外,数百万大军可怎么办?” 女子大将军缓缓推起自己的金色面罩,她皮肤微微发黑,却是眼神愈发坚毅:“这一战关乎我仙朝国运,我是一军最高统帅,我不亲抵前线,万一敌军切断了飞剑传讯,如何进行指挥?” 旁边幕僚又劝道:“那请您到装甲舰上指挥,这样也好有个保障,请您务必要……” 燕芷虎笑了笑:“在观星台看得清楚。若是真得兵败如山倒,哪里是一艘装甲舰护得住的……” 正当这时,忽然,燕芷虎的眼神一变,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事情不对劲!” 第两千五百五十八节:国运之战 燕芷虎盯住如一线潮头徐徐朝天玑星而来的战舰惊呼出声。 身边幕僚盯住远处,迷惑不解道:“大将军,敌军有何不对劲?” 燕芷虎没有回答身边幕僚的问题,大声问道:“其他几颗星辰来的援军到哪里了?” 幕僚赶紧禀告道:“大将军,距离我们最近的天权星援军还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开阳星,玉衡星,天璇星的援军正在路上,只要等到天权星援军到达,我军应该就可以抵住敌军总攻,再拉锯最多一天时间,等到三颗星辰的援军到来,就是我们防守反击的时刻了。” 燕芷虎却是脸色阴霾更重,她对着身边一人说道:“文长,你立刻传令后面三颗星辰的援军原路折返!” 身边幕僚们一齐哗然:“原路折返?” “大将军,您,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幕僚大着胆子劝道:“我们面对的中土贼兵主力,仅仅凭借天玑星和天权星的兵力,失守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啊!” 燕芷虎没有多做解释,一身黑衣黑甲,腰悬长刀,跪坐在旁边的魏文长也未多言,起身拱手行礼:“遵命!” 待到魏文长领命离去,有幕僚这才反应过来,暗自嘀咕道:“不过是个运气好点,死里逃生的小兵罢了。” “拿了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可是那两名幕僚刚刚说完,燕芷虎就已是丹凤眼冷冷看向了他们。 这两人蓦然闭嘴缄默。 燕芷虎缓缓说道:“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能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书堆里爬出来的!” 这些幕僚大部分都不是将领,甚至有一些是兵家读书人,熟读各种兵法,上阵拼杀却是一次都没有。 真正肯打肯杀,敢打死仗的仙朝精锐,总共只有两支,一支是燕破军一手带出来,南征北战,杀出“人屠”之名的燕家私军,另外一支就是李淳风以宗族关系提拔培养,装备精良的李家嫡系了。 前者愿意为燕家死战,后者因为家族原因,大多数时候也愿意为李家死战。 只可惜这两支队伍的主力基本上在中土星战役里折损殆尽了。 燕家只剩下数量极少的老兵,李家剩下的基本上都投降中土星了。 所以,纸上谈兵,讲的就是这些幕僚了。 燕芷虎这脸打的太响亮了。 她跟魏文长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不得你们这些读书人清贵。 可这些幕僚哪个有她燕芷虎读书多? 也许女子大将军的光环太过耀眼,遮掩了一些她别的光芒,她可是上清学宫毕业的女子啊! 这些兵家幕僚,很多连上清学宫的正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燕芷虎说道:“全军防御,尽量用大阵消耗对方火力,保存战舰的有生战力!” 其他幕僚们更加不解,燕芷虎又命令道:“等到天权星援军一到,撤掉防护屏障,全军主动出击!” 这一下,所有幕僚惊叫出声:“大将军,您疯了吧?” “大将军不要冲动……对面是敌军主力啊!” “对面可是中土贼寇的主力啊,将军!” 燕芷虎冷笑出声道:“谁告诉你们,对面是中土贼寇的主力?”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燕芷虎抬起手来,指向天穹极目处。 “兵力配置上很合理,舰船在数量上也不少,但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如果说,接下来是双方赌上国运的一战,那他们的推进速度,也太慢了!” 所有幕僚瞬间悚然。 这些只会钻故纸堆的幕僚们看到天穹之外,中土星的舰艇遮天蔽日,几乎把整个天穹都给遮住了,这时候就已经被吓傻了。 谁还会去计较他们袭来的速度是快了还是慢了? 燕芷虎缓缓说道:“敌军主力不在潜龙星,潜龙星上的兵力应该是诱饵,目的是吸引我们把各个星辰的兵力聚集到天玑星,然后攻打我们防线当中更加薄弱的环节。” 燕芷虎继续分析说道:“潜龙星的兵力是进攻方,等于是站在了不败之地,随时可以从潜龙星得到休养,再不断地放我们天玑星防线的血。等我们另外三颗星辰的援军到来,从数量上彻底压倒敌寇之后,再想反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燕芷虎的话一语惊醒了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将军,那敌寇主力是在何处?” 燕芷虎盯住观星台上的一张图纸,双手环抱身前,却没有直接开口。 “我,尚且还不知道!” …… 此时此刻,潜龙星上,坐镇潜龙星的秦弑刚刚接到了从中土世界来的飞剑传讯。 这位胡须花白,一天到晚把大帝是我儿子挂在嘴边的老顽童接到传讯后高兴的差点没把鞋子给扔到舰仓的天花板上。 看到秦弑这高兴劲儿,旁边几乎同一时期的赵日天不禁打趣道:“老爷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严武在一旁笑道;“难道是老爷子家四世同堂了?张泽沐家的闺女给老秦家养了个娃?” 严武有些猥琐地坏笑道:“难怪忆水丫头好久都见不到了。” 听到严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舰桥上的人将信将疑,还真有憨憨跟秦弑拱手道贺的。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秦弑结结实实地“呸”了一大口在脸上。 秦弑一边捧着那只传讯剑筒,一边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儿子啥时候有孙子,他自己都不着急,关我卵事!嘿嘿,我开心的是我儿子!” 老头子精神抖擞地挺了挺腰杆道:“以前啊,我儿子秦枫的名号出了中土世界就不奏效了,说是秦枫的爹也没什么人买账了。以后可不一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得意洋洋道:“从今天起,我就是浩然境强者秦枫的爹了,这回在整个天仙界说话都算数了。嘿嘿,谁要是不服气,跟我儿子过过招去啊……” 秦弑抬起一只手来,晃了晃,得意道:“儒家圣人,浩然境从无败绩,我儿子让这些连浩然境门槛都没有摸到的家伙一只手都没有问题!” 众人哄堂大笑。 秦弑将道先生的天道分身如何与秦枫发生感应,第一时间将秦枫在昭明剑域突破的事情说了。 本来对即将到来的天玑星一战前途未卜的众人纷纷信心百倍,笑逐颜开。 “如此一来,与万古仙朝大仇可报了!” 面对众人一片欢欣鼓舞的声音,铁木心沉声说道:“还得看丁毅那边的情况,如果赢了天玑星之战,在天枢星却落了个全军覆没,我们还是无法攻入神都星,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话音落下,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刚才还气氛活跃的舰桥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为了不泄漏丁毅这支队伍的踪迹,自从丁毅出发之后,连飞剑传讯都中断了。 究竟那支队伍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计划是否顺利,完全都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舰仓的死寂之中,何婉君笑了笑说道:“我了解丁毅,他若无十全把握,不会贸然行事,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尴尬的气氛这才打破,众人纷纷笑着说着些缓解情绪的话。 什么“丁毅这小子狗屎运就是好”,“以前在中土世界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丁毅别的本事可能不如大帝,保命本事绝对堪比大帝”之类的话。 只有最先开口的何婉君自己沉默了。 十全把握,这等兵行险招,死里求活的战斗,哪里会有什么十全把我? 不过是她自己欺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毕竟丁毅只有三十万精锐,外加一百多艘天晶飓风号,一旦被万古仙朝发觉这支深入北辰郡腹地的队伍,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就算是最好状态下,丁毅所部奇袭天枢星成功,也要面对北辰郡其他几颗星辰以及神都星拼死反扑,能赢的概率也不大,甚至说,能不能赢取决于天玑星的战局。 如果秦弑坐镇的天玑星战场可以压得其他几颗星辰不得不在天玑星和天枢星之间放弃一个做出选择,那么战局就是对中土联盟有利的。 可即便如此,如果对方选择放弃的是天玑星,也要死保天枢星,那么丁毅所部三十万人,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正当何婉君扶了扶胸口,劝自己不要乱想的时候,一道剑形光影骤然飞入整座旗舰的舰桥之内,稳稳落在了秦弑的手边。 “哦?还有一封绝密情报啊,不知道又是什么好消息来了!” 秦弑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就去拆开那封传讯飞剑,边拆还边嘀咕道:“留守中土的那帮龟孙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用普通的传讯飞剑就是了,还用这种不能重复使用的影剑。这种飞剑传讯难以拦截,难以追踪是真的,可是价钱相差上百倍啊……我都觉得肉疼啊!” 秦弑轻松诙谐的语气却是在打开传讯飞剑的霎那,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在一旁的其他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赶紧追问道:“老爷子,中土世界发生什么事了?” 秦弑皱眉说道:“这不是中土来的情报,是我们的细作从北辰郡送出来的!” 老头子继续说道:“情报上说原本要来支援天玑星的玉衡、开阳、天璇三颗星辰的援军,原路返回了!” 秦弑眉头紧锁道:“这事不对劲!”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节:后浪 经秦弑一说,其他人先是一愣,还是没心没肺的严武先笑了起来。 “老爷子,你也太疑神疑鬼了。” 矮胖子双手搭在胸前,坐在椅子上得意笑道:“我看这是个好消息才对啊!”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严武就先做出了判断:“这还用想吗?肯定是丁毅在天枢星得手了啊,这些星辰接到消息还不得麻溜地折回去救援啊!好事情啊,计划一切顺利,不好吗?” 哪里知道秦弑一句话就把严武给怼死了。 “好个锤子!” 秦弑抬起手来,整个舰桥之内升起来一幅囊括整个天仙界已知疆域的巨大星图。 众多星辰栩栩如生,一艘艘星舰也在星图那如同实物一般。 这是缴获的万古仙朝旗舰才有的最高端配置。 秦弑抬起手来,指向远处的天枢星以及在星图上朝着天枢星方向移动的那艘舰队。 “根据这件星图自己的推演,现在丁毅的舰队还没有达到天枢星,怎么可能会攻下了天枢星?” 话音落下,整个舰桥的指挥室内所有人骤然惊住了。 尤其是何婉君用担忧地语气问道:“难道是丁毅的行踪暴露了?” 秦弑皱眉说道:“未必是发现了丁毅的踪迹,也有可能是探查出了我们这边的虚实!” 谭鹏皱眉分析说道:“也就是说,这个代表我们或者丁毅,总有一方要遭殃……” 秦弑点了点头,似是生怕被当成开玩笑,认真地说道:“如果非要一边遭殃,还是我们遭殃比较好。毕竟我们后面还有整个逐星郡,可以退到白龙星去,实在守不住了,还可以退到混乱星域。虽然可能看起来惨了一点,但毕竟不会被敌军彻底歼灭掉主力……”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星图上还在缓缓移动的丁毅所部:“如果是丁毅被发现了行踪,在他攻下天枢星之前,他们可是连可以坚守的阵地都没有啊!” 也就是说,孤军深入的丁毅所部,三十万精锐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情况就跟中土保卫战时深陷中土联军包围下的李氏嫡系队伍一样。 要么降要么死,以丁毅的性格,多半是死也不降的。 白河川看向星图,焦急地问道:“秦前辈,要不我们飞剑传讯给丁毅,让他小心提防。如果没有机会就不要贸然进攻?” 秦弑摇头说道:“此事不可,哪怕是影剑也有被截获的可能,此举可能反而会泄露丁毅的位置。” 何婉君着急道:“秦前辈,丁毅是秦枫的徒孙,也算是您的晚辈,您不能这样放着他不管啊!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秦弑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茬:“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们以现在的兵力尽快攻破天玑星,哪怕是给天玑星施加压力,让他们为了守住天玑星不得不继续派出援军。这样丁毅的处境就会大大改善,甚至还会因为对方一来一去浪费的时间,拥有更多守住天枢星的机会。” 众人在事先都知道,北辰郡主力是由燕芷虎统帅的二百万御林军,除此之外七颗星辰全部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塞星辰,各个星辰还有守军,除此之外,还有帝国从各个郡县召集来的兵力。 作为防御中土世界的第一线,天玑星上的兵力,一百万以上只会多不会少。 整个中土联军才有多少兵力? 除却驻守在几个郡县和混乱星域本土的兵力,还有丁毅带走的三十万精锐,能够调动到前线的兵力,最多也就一百多万。 攻下防守坚固,还有百万精锐的天玑星要塞,几乎不可能做到。 “兵力上虽然是劣势,但我们的天人强者数量足够多,实在不行天人强者可以驾驶机甲参战。” 何婉君似是关心丁毅心切,开口提议道:“一位无名境天人强者,驾驶上天晶飓风号,战力就堪比一艘帝君星舰了。” 秦弑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北辰郡打不下就打不下,又不是中土世界我们非守住不可。就算把神都星都打下来了,这个指挥室里再死上哪怕一个人,枫儿也不会开心的!” 众人几乎同时沉默。 中土保卫战,荒星天穹战时,多少曾经的亲朋好友选择了壮烈牺牲,都还历历在目。 何婉君又问道:“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 秦弑苦笑说道:“秦枫从昭明剑域赶回来,加入天玑星的战场,帮助我们打开僵局。” 指挥室内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看起来好像有的选择,实际上可能根本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众所周知,秦枫一人问剑整个昭明剑域,哪怕他跻身了浩然境,必然也受了不轻的伤,怎么可能第一时间赶得回来到天玑星战场。 就算能够赶回天玑星战场,一名浩然境强者的战力在他们的认识当中也就相当于几艘帝君星舰而已。 毕竟半只脚踏入浩然境的李淳风就是死在了中土天穹之外。 从历史上的记载来看,浩然境强者虽然可以毁天灭地,可以毁灭天仙界的星辰,但百万级的大规模作战,战力还是不如万古仙朝的战舰。 这也是为什么万古仙朝可以驱使大量修炼者为自己卖命的原因。 听话,给你高官厚禄。 不听话,浩然境以下,单挑也好,群挑也罢,堆也可以堆死你。 正当舰桥里鸦雀无声的时候,连接各个星舰的传音大阵之内,有人急促大喊道:“不好了,敌人的援军到了!” 很快,其他星舰的指挥官也喊了起来:“只来了一颗星辰的援军,但对方倾巢而出,帝君星舰五艘,战舰二十多艘,目测人数不少于五十万!” 传音大阵内一个个声音响了起来:“敌军从后方出现,敌军正在接近!” “敌军进入我军射程!” “是否放弃攻打天玑星对身后敌军开火?” “如何应对,请各位指挥!” 舰桥之内,所有人眉头紧锁,看着星图上不断出现的敌军舰艇,纷纷把目光投到了秦弑的身上。 前有天玑星要塞这样的坚城,后有五十万援军截断后路。 “还真是燕家人的打法啊!” 秦弑深吸了一口气,他笑道:“也好,给我一艘天晶飓风号,给我一艘帝君星舰,老子去拦住那五十万崽子!” 一语落下,所有人皆是一惊。 秦弑这是要去送死啊! 他口口声声说谁也不能死,竟然要自己主动去送死吗? 谭鹏和严武赶紧拉住了秦弑:“老爷子,你瞎说八道什么呢?” 严武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大回来要是知道我们让你去送死,不得把我们头给打爆了啊!谁都能死,你都不能死……” 秦弑哈哈大笑道:“谁都能死?我不能死?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道:“就因为我是秦枫的爹?” 原本应该在指挥室里引起哄然大笑的笑话,这次却是冷的出奇,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除了秦弑自己。 他笑道:“好了,我他妈这辈子早就该死了。我从燕京城逃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结果我坠崖没死,还学了一门牛逼炸天的造化神功。” 秦弑继续笑着,仿佛在追忆往昔:“后来我牛逼了,我儿子也牛逼了,我女儿也牛逼了,我们家除了孙子秦道直,都牛逼了,不过不要紧,我孙媳妇也很牛逼。” 他抚掌而笑:“我跟着他从中土世界打到散仙界,从散仙界打到地仙界,又从地仙界打到天仙界,我早赚够本了!这个世界说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后浪推着,不得不往前跑也很难受的好不好?前浪活够了,想死的这点自由都没有,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内鸦雀无声,突然就有人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咦,公输太仓呢?那秃瓢哪里去了?刚才我还看到他在这的……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了!” 靠近舷窗的秦琅天惊叫了起来:“你们快看!” 一艘通体漆黑的小型战舰竟是从星舰中独自飞了出来,径直朝着后方包抄的五十万敌军冲去。 “那艘战舰是……” 洛参商一把扑到舷窗旁边,顿时就惊住了。 “是大帝的那艘‘明鬼’机甲!” 墨家长老江水流大惊失色:“除了秦枫大帝,能够驾驶明鬼号机甲的只有制造者公输太仓!” “这家伙,这家伙该不会是要……” 秦琅天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五十万敌军身前,一艘小型漆黑战舰越众而出,在五十万大军面前骤然经过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变化,最终从战舰变成了一艘机甲。 虽说中土世界有机甲这件事情经过混乱星域的惨败之后,万古仙朝上下都心里有数,也开始在仿造中土星的机甲了。 可一艘战舰还能变成机甲,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正当此时,那艘漆黑机甲横挡在五十万大军之前,竟是浑然不惧,手中握住两根漆黑光剑,有声音从舱内传出,响彻虚空。 “中土世界秦枫在此,尔等——受死!”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节:祝武运昌隆 一时间,对面五十万大军,各艘星舰之上竟都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如今的万古仙朝对秦枫之名已是畏惧如鬼神。 万古仙朝时期的秦枫灭虚域,炮轰昆仑星,军中名声赫赫。 叛出万古仙朝更是跟开了挂一样,先杀燕破军,再杀李淳风,在中土星先败万古仙朝大军,再攻下四座郡县,直逼北辰郡…… 放眼万古仙朝历朝历代,即便是最精英荟萃如群星的时期,也没有出过这样的妖孽! 此时此刻,秦枫就这样一人驾驶那艘诡异的漆黑机甲,横挡在五十万大军面前。 如何能不叫这些北辰郡将士惴惴不安,心惊胆战? 此时此刻,中土世界所有人竟也是惴惴不安,胆战心惊。 对面万古仙朝的五十万大军不知道,他们却是清楚地知道,阻拦在五十万大军前面的根本就不是秦枫,而是——公输太仓。 一个中土世界人人都可以跟他开玩笑的小秃瓢,仅此而已。 但他也是中土世界最杰出的机关师,还活着的最强机关师。 至于公输太仓那一句用秦枫嗓音说的话,不过是用了一种叫做“像声螺”的普通法宝而已,作用是记录下别人说话的声音,对着那件如海螺般的法宝说话,就可以模仿出那人说话的嗓音。 一个公输太仓,用一件最简单的法宝,直接吓住了五十万大军。 与其说是公输太仓,不如说是秦枫,即便是他站在那里,就让五十万大军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舰桥指挥室里的严武大惊失色:“这……这秃瓢该不会真的要一人单挑五十万大军吧?真,真把自己当成是秦枫老大了啊!?” 秦弑眼神闪烁,似在考虑着什么,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公输太仓吸引过去时,这老爷子转过身来掉头就跑,追都追不上他。 严武拖着小短腿在后面抢着喊道:“老爷子,你跑啥子啊?你现在出去帮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那个老大是冒牌货吗?” 秦弑啥也没说,一路狂奔。 此时此刻,手握两把漆黑光剑的机甲遥遥看向星河当中的万千舰队。 他蓦然做出一个冲刺的动作,紧接着朝远处狂奔而去。 一人冲阵五十万人! 这真的是秦枫的风格。 这很秦枫。 整个五十万大军的指挥官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在漆黑机甲冲刺到接近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发动齐射。 漆黑的明鬼机甲敏捷如猿猴,竟是在虚空当中不断以双手漆黑光剑开路,一路或格挡,或拨开,或斩碎,步步为营距离整座五十万大军的旗舰越来越近。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坐在漆黑驾驶舱内的公输太仓眼神坚毅,一言不发,看向射向自己座舱的漫天炮火,心内却是想起秦枫临别时的场景来了。 公输太仓护送摩罗大师回来之后,把装有明鬼机甲的须弥戒指要还给秦枫,秦枫却让他继续代为保管,说自己暂时用不到。 当时公输太仓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可能是当时秦枫就存了要以一己之力问剑昭明剑域的心思,不想借助外物,想要完全以自己之力击败昭明剑域,以此作为一场砥砺自身道心、道行的苦旅,借此突破浩然境。 “我死不足惜,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把明鬼号还给大帝了!” 公输太仓驾驶明鬼号机甲抵近旗舰,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他驾驶机甲蓦然一脚蹬在最前面的战舰之上,身躯竟是敏捷地腾飞起来,躲开接下来的十几道致命射击,原本应该臃肿的机甲,此时竟是如同一个修炼者般敏捷,侧身踩在一艘帝君星舰的外舱上飞檐走壁,双手两把漆黑光剑紧握,大杀四方。 公输太仓的目光死死叮嘱大军当中的那艘旗舰。 可就在这时…… 那艘旗舰竟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在公输太仓眼皮子底下的敌军旗舰骤然出现在数万里之外,变成了在战阵的最后方。 对方这个是陷阱! 显然将旗舰放得这么靠前是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真正的旗舰其实一直都在大军的最后。 公输太仓临战作战的经验,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是秦枫,绝对不会贸然深入,直接就奔着对方的旗舰过去,至少也要试探一下对方旗舰的虚实。 驾驶舱里的公输太仓稍稍一愣,可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旁边的帝君星舰竟是直接将公输太仓站立着的这艘友军星舰直接轰爆。 爆炸的巨大惯性瞬间让明鬼机甲向后倒飞出去。 不知是谁在大军中当下了一声命令:“毁掉秦枫机甲者,世袭二品军侯,杀掉秦枫者,世袭一品军侯,活捉秦枫者,我替你们向陛下表功,得世袭罔替铁帽子王!” 霎那之间,大军当中之前对秦枫的畏惧,瞬间在重赏之下转化成了对权势的贪欲和渴望。 富贵险中求,何况此时“秦枫”身陷重围,还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几乎与此同时,潜龙星外的天穹,旗舰之内,有前线传令官大喊道。 “动了,敌军动了!” 又有前线指挥官大喊:“天玑星敌军出动了!” “数量与我军本队数量相当,前线根本无法阻挡!” “燕芷虎的旗舰动了,敌军倾巢而出,前线告急,告急,请求支援!” 中土旗舰之内,人人面面相觑。 何婉君身边的铁木心强作镇定,冷冷说道:“两面夹击,老花样了!我去迎战,你们去帮公输太仓……” 她正要调派自己麾下部队,陡然…… 在众人面前的星图之上,一团团剧烈的爆炸火光在前线亮起。 甚至隔着数颗星辰的距离,连潜龙星本阵这边都可以感受到旗舰微微晃动。 铁木心丹凤眉紧皱,面色发白。 “前线败得太快了!” 谭鹏咬紧嘴唇说道:“坚守本阵吧,来不及支援了!” 前线的两艘帝君星舰以及十几艘其他战舰根本没有想到一直龟缩在天玑星要塞内的敌军会突然袭击,几乎都是火力全开,肆意倾泻炮火的状态,结果这一下就非常被动。 对方以有心算无心,转守为攻,直接打出了巨大的优势。 铁木心身边的白河川劝道:“帝师,天玑星敌军倾巢出动,数量现在已经比我们本阵都多了,不能再分兵了!” 何婉君拉住铁木心的手,摇了摇头。 “如果分兵,肯定就中了燕芷虎的策略,我们首尾都不能相顾了!” 铁木心被何婉君拖着,她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只见陷入重重包围下的明鬼机甲那边,有一道机甲趁乱冲进人群,虽然只是一艘普通的天晶飓风号却打得气势十足,尤其是手中一把几乎等同于整座机甲长度的开山巨剑极其扎眼。 “中土世界秦弑在此!我是秦枫老爹,我人头更值钱,有种自取!” 秦弑丝毫不惧亮出自己的身份,以巨剑开路,径直杀入重围当中。 旗舰之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把开山巨剑,好像不是天晶飓风号上的武器……” 有人反应了过来:“难道是老爷子用《乾坤造化功》……变出来的!还能这么用啊,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 严武说完,所有人蓦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机甲不过是每个驾驶者身躯的延伸,普通战士驾驶的机甲与天人强者驾驶的机甲,怎么会用同样的方式作战? 之前所有人都灯下黑了,只有秦弑没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铁木心看向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大军不能动,但我们还有一股力量可以动!” 所有人陡然精神一振。 他们,所有中土世界最顶端的修炼者,就是万古仙朝没有算计到的那一股力量! 她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各位,铁木心要去上阵厮杀了!” 她蓦然朝众人一抱拳,竟是一如当年在中土世界时的模样:“祝各位,武运昌隆!” 当年,中土世界武道盛行,每逢大战,都以一句:“武运昌隆”作为道别。 此时此景,一如百年之间。 霎那之间,所有中土世界出来的修炼者微微一愣,同时抱拳还礼道:“祝武运昌隆!” 片刻之后,围绕着潜龙星,所有人看到了让人啧啧的一幕。 原本应该按照燕芷虎的推测,支援后方的舰船纹丝不动,如山岳严阵以待,等待着袭来的燕芷虎本部自投罗网。 好一招,以逸待劳。 可战事吃紧的后方战场,却出现了数十道绚烂的雪白光芒。 皆是一座座机甲,有机甲手握战刀施展出绚烂刀技,在舰队当中如砍瓜切菜一般。 有机甲身边召唤出形如一座军舰的白骨傀儡,跟随在身侧掠阵。 有机甲驾驭团团真火,如恒星灼烧整个战阵。 再有机甲驾驭紫色雷电,环绕周身。 更有机甲身边书页翻飞,带浩然紫气环绕周身,自成护甲。 再有机甲御剑悬停身侧,飞剑大如山岳,往往一击就可直接破开星舰的防御大阵,直捣指挥舱。 虽然这些手段施展起来远比本人施展要更加消耗的多。 但根本就没有人再去在乎这些了! 均是不计消耗,全力出手,一齐朝着位于战阵当中的明鬼机甲冲来。 谁说中土世界只有秦枫,只有秦弑。 中土世界强者,悉数在此! 第两千五百六十节:偷家! 潜龙星军阵前,燕芷虎看到奋不顾身阻拦后方大军的中土强者,微微讶异,缓缓说道:“中土联盟,士兵不惜命,强者不怕死,的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接下来一句,她幽幽说道:“曾几何时,我燕家军何曾比他中土差了。” 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魏文长快步走回舰桥,躬身禀告:“大将军,秦枫不在潜龙星,与我军作战的人是个假冒的!” 燕芷虎微微诧异:“你如何得知?此人明明驾驶的是秦枫的那艘古怪机甲。” 魏文长原本就敏于事而讷于言,经过白龙星一战,在金殿上又受了不小的刺激,此时更加的沉默寡言,只是拱手奉上了一份绝密的影剑传讯。 燕芷虎打开传讯的瞬间,左眼的眼皮竟是狂跳不止,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竟有此事?!” 魏文长沉声回答:“千真万确!” 那条传讯上分明写着;“秦枫一人在地绝星独灭昭明剑域百万大军,继而前往祖星问剑。” 事出突然,情报传递显然十分困难,所以字很少,但这件事情给燕芷虎的震撼程度却无异于一道天劫厉雷轰顶。 “一人仗剑灭百万大军……” 燕芷虎喃喃道:“即便是我父或是李淳风巅峰时期,也不可能做到吧?” 魏文长沉声说道:“此事已传遍了昭明剑域,做不的假。” 燕芷虎沉默片刻,说道:“时代变了!” 在此之前,一人可独战一域的事情,林渊也做过,但一人灭敌百万,连林渊都不曾做过。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天人境以下世俗军队的数量不再重要了,连天人境以上,无名境以下的强者数量,也不那么重要了。 有强如秦枫的修炼者,一人可破百万军。 修炼者的实力,重新凌驾在了世俗王朝之上,修炼者回到了对势力起决定位置的最中央。 魏文长躬身说道:“大将军,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燕芷虎微微闭上眼睛,似是在调整自己混乱的思绪,随后她睁开眼睛,眼神更加坚毅道:“告诉全军,秦枫不在潜龙星,阵前秦枫是人假扮的。再传令全军,此役战功可由后嗣继承,阵亡者战功双倍计算。” 魏文长稍稍一愣,竟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将军这是要鼓励仙朝将士去死啊! 燕芷虎大声说道:“一鼓作气,击溃潜龙星敌军,定要一战奠定胜局!” 下一句话,燕芷虎没有直接说,是在心里说的。 一定要赶在秦枫到来之前解决战斗。 如果不能退回到天玑星要塞之内,秦枫一到,大军休矣。 很快,天玑星要塞的万古仙朝主力冒着中土联盟的正面炮火,以小型战舰炮灰式送死的方式将双方距离拉近到了不到百里。 在地面战场上,不到百里已经是非常近的距离了,何况是在虚空中的战场,区区百里,几乎已经相当于是近身肉搏了。 不断地有小型战舰撞碎中土联盟以战舰防护屏障构成的防线,随后直接一头撞在中土战舰的舰身上,甲板上,燃起冲天火光。 若是一艘两艘的万古仙朝战舰这样还好办,所有万古仙朝的战舰竟都像发了疯一样纷纷效仿,顿时就让前线的中土联盟战舰有些吃不消了。 吃不消归吃不消,却根本没有一艘战舰后退,莫说一里,一尺都没有后退。 因为退无可退啊! 没有援军,潜龙星要塞还没有修筑完成,阻挡身后五十万大军的只是旗舰里诸位大人穿上机甲的血肉之躯。 天人强者尚不畏死,中土将士何惧死战! 如今坐镇旗舰的只有中土世界的北岳之主赵日天,偌大指挥室内空空荡荡,竟是连谭鹏和严武都出战厮杀去了。 赵日天因为曾经有带兵经验,故而被留在了旗舰指挥战斗。 此时此刻,他看向前线蜂拥而来的敌舰,突然有一些失落。 “居然被严武这个家伙都甩开来了,真想甩开膀子跟你们一样上战场厮杀啊!” 面对一封封战报,赵日天异常冷静:“放弃前线所有战舰,战舰全部爆破,幸存将士撤离。在阻拦对方一下,哪怕一点时间也好!” 赵日天在为后方搏杀的同伴争取时间,后方驾驶机甲深入敌阵的中土强者也在为前方正面阻挡万古仙朝大军的将士争取喘息的时间。 如果他们的对手不是敢打敢拼,继承其父风格的燕芷虎,也许战局还不至于被动到这样的地步。 这种堵上一切的拼命打法,根本已经超出了正常兵法的范畴了。 在三十万精锐不在的情况下,面对两颗星辰倾巢而出的万古仙朝精锐,这是一场就算能赢也不会轻松的战斗。 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场修罗炼狱般的煎熬。 最终也只能有一方从这炼狱当中安然脱身。 在得知秦枫并不在潜龙星之后,后方突袭的万古仙朝军队明显士气大振。 之前五十万援军被那个自称是秦枫家伙带着几十架天人强者驾驶的机甲同时冲阵,直接被打蒙了,根本没有一点战术配合和战法,完全就是各艘战舰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现在回过神来竟开始有意识地分割包围冲入阵中的中土强者。 尤其是一名驾驭炽焰火球的天人强者,他的功法对舰船伤害最大,他手中真火可以直接灼烧战舰的外仓,而且火焰极难被扑灭。 哪怕留下一道火痕,也可以让一艘战舰失去防护变得脆弱不堪。 但他的实力明显不如其他天人强者,至少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撮。 就比如手握星辰巨剑,自称是秦枫老爹的那位,还有身边有白骨傀儡和手握长刀,所过皆斩的那几位,都是多少战舰想针对也没法针对的存在。 至于那尊自称是秦枫的古怪漆黑机甲,更是杀意极重,杀心极炽,往往抵近战舰之后,小型战舰就直接用身后那门重炮直接轰碎。 如果遇到大型战舰或是帝君星舰,竟是会跃上甲板,双手握住漆黑光剑,从船头杀到船尾,见人就杀,简直如魔神恶鬼一般。 虽然军部明确告知所有人,此人不是秦枫,可谁都不敢彻底相信。 除了秦枫,谁还能杀心炽烈到如此程度? 避开这些刺头,前线的指挥官们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实力稍弱的那些中土修士身上了。 “先杀一个打出点威风来!就拿那个控火的开刀!” “杀几个实力弱的,灭一灭他们的锐气!” 几艘星舰的指挥官一合计,所部舰船悄悄开始向着谭鹏的方向移动过去。 谭鹏此时身处大战之中,酣畅淋漓,丝毫不知。 “收网!” 谭鹏未曾反应过来,只见数道豪光瞬间如天神战戟刺破漆黑虚空,径直封锁他所有闪避方向。 三艘帝君星舰彼此配合,竟是针对谭鹏一人,要将他置之死地!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各处,或帝君星舰与周围战舰配合,或战舰各自配合,竟是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围杀之局。 以明鬼机甲为矛尖,秦弑,白河川,铁木心这些顶尖高手做侧翼的中土战阵明显出现了脱节。 对方选择不阻挡最前端的高端战力,任由他们杀穿军阵,直奔最后方的旗舰而去,与此同时将数量更多的如谭鹏、严武、萧逸等等战力中等的中土修炼者直接拦截在了乱军当中。 战阵前后脱节,中间部分瞬间被包围切割,情势岌岌可危。 燕芷虎在舰桥上的星图里看到了那支军队的打法,她欣然点头:“临阵不乱,还可以做出这样的应对,算是一个将才了。带兵的可是天权星要塞的主将?” 魏文长恭声回答:“并非主将,主将岂敢亲身涉险。” 燕芷虎闻言,扶着舰桥的栏杆,笑了起来:“好,此战之后,他就是天权星要塞的主将。” 就在燕芷虎以为战局即将扭转,自己一方就要在秦枫到来之前锁定战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秦枫没有来,来的却是另外一支大军。 足足三十万精锐! 三十万精锐清一色乘坐的是万古仙朝的星舰,无一例外全是天权星要塞的战舰。 原本应该出现在天枢星战场的丁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先拿下了主力救援天玑星的天权星要塞,那名贪生怕死的主将几乎没怎么抵抗就降了。 最前面的求援消息直接被丁毅所部拦截了。 后面的消息就更不可能发出去了。 所以天玑星也好,在天权星后面,位于第三支援序列的玉衡星也罢,根本不知道天权星要塞已经丢了。 以至于打着天权星第二批次援军的旗号进入天玑星要塞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怀疑。 三十万精锐几乎没有小天人境以下的修炼者,到了地面上,寻常士兵就是百人也抓不住他们。 在丁毅带领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夺下了天玑星。 随后,让燕芷虎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天玑星要塞的主炮调转方向,朝着背对天玑星要塞的万古仙朝大军开火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一节:非战之罪也 被两面包围的潜龙星上,赵日天坐镇的旗舰已被天玑星大军锁定,后方抵挡天权星的中土强者被对方分割包围,眼看就要个个击破。 就在这时,天玑星要塞的主炮响了! 相当于十艘帝君星舰主炮合击的巨大光束,在虚空带起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将虚空连带着其中的战舰一齐绞碎,霎那间撕开了天玑星大军的军阵。 主炮先响,随后无数光束从天玑星要塞升起,如密集光雨瞬间朝毫无防备的万古仙朝大军倾泻下来。 要知道,北辰郡七座星辰要塞是万古仙朝拱卫神都星的最后防线,本来就是按照仙朝最高标准建造的要塞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不会移动的超级帝君星舰。以一颗星辰作为一座星舰,正是这种疯狂的建造方式,让万古仙朝在千万年时间中都可以高枕无忧地攻城略地,完全不用担心神都星被攻破。 可现在,固若金汤的天玑星要塞变成了万古仙朝大军的噩梦。 原本已经做好与旗舰共存亡准备的赵日天,此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震惊了。 他站在已经被击中,开始燃起大火的旗舰之上,看向被天玑星要塞的炮火轰得溃不成军的万古仙朝战舰,呆楞当场如木鸡。 半晌,他一拍自己脑门:“这是内讧了吗?我去,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果然我老赵家不能绝后啊!” 与此同时,天权星所部还剩下的三十多万援军,所有战舰竟是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天权星守将要求所有部队立刻回援天权星。 正当所有天权星将士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直到自己冲过头的中土世界强者纷纷折返,开始营救被围困在战阵中的伙伴。 只有驾驶明鬼机甲的公输太仓一人直扑对面旗舰而去。 “喂,秃瓢,你干什么去?” 秦弑发现公输太仓朝对面旗舰冲去时,已经太迟了,他大喊道:“你就不能跟大家一起行动吗?” 公输太仓用传音大阵回答道:“老爷子,我对付一艘帝君星舰,绰绰有余!” 秦弑听到这话,嘴角一歪,苦笑道:“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我儿子秦枫了?” 哪里知道公输太仓居然还有心情嘴贱了一句:“老爷子,你收干儿子吗?要不这仗打完了考虑一下?” 秦弑哭笑不得,骂了一句:“秃瓢,你先活着回来再说!” 公输太仓放声大笑:“好,老爷子,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公输太仓驾驶明鬼机甲直冲天权星旗舰,一艘机甲,单挑一艘装甲星舰。 这一日,天仙界第一机关师之名,与浩然境秦枫之名一同传遍星野。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旗舰之上的燕芷虎都措手不及。 刚刚弄清楚天玑星不是叛变了,而是被攻占了,坏消息竟纷纷而来。 天权星被攻陷,要塞主将李岩叛变,玉衡星等几颗星辰要塞虽然接到了求救讯息,但因为之前折返的缘故,再敢过来至少需要十个时辰以上。 最让燕芷虎不能理解的是,还有一条消息是从天枢星传来的。 距离万古仙朝的首都最近的天枢星居然被攻陷了。 “中土联盟哪里还有兵力!” 燕芷虎站在旗舰之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丁毅所部不是在天玑星吗?其他兵力不是全都在潜龙星战场上吗?谁去攻下的天枢星?还有谁?” 魏文长一言不发,片刻之后,他再回来,已是对着燕芷虎拱手说:“大将军,如果要撤退,我可拼死护你回到神都星!” 燕芷虎听到这话,蓦然动怒,他看向身后手握长刀,忠心耿耿又沉默寡言的黑衣侍从:“怎么?连你也觉得,这一仗我已经输了?我已经没法打了?” 魏文长冷静说道:“大将军,此战非您之罪。” 燕芷虎看向魏文长:“你在安慰我!怎么非我之罪?我是一军统帅,大军战败,如何不是我的罪责!” 魏文长依旧冷静地说道:“是昭明剑域的舰队偷袭了天枢星……” 燕芷虎咬牙切齿道:“背信弃义,落井下石?” 魏文长依旧冰冰冷冷地语气:“不是,昭明剑域的舰队数量不多,由秦枫所率。应是秦枫降服了昭明剑域。” 燕芷虎听到“秦枫”的名字,终于知道魏文长所说的“非您之罪”是什么意思了。 秦枫一人破灭昭明剑域百万大军,一人问剑昭明剑域,再降服昭明剑域对万古仙朝偷袭出手。 皆是秦枫一人所为,实力强悍到可以为所欲为的程度,一人可当百万兵来使用。 这啊仗还怎么打? 从秦枫到浩然境之后,其实这场仗已经没得打了。 燕芷虎之前所希望的,最完美的状态也就是在秦枫赶到战场之前尽可能多的吞掉中土联盟的主力,然后退守北辰郡的七颗要塞星辰跟中土联盟慢慢对峙罢了。 可这一切都有一个先决条件。 秦枫没有赶到战场。 原本,燕芷虎觉得大不了秦枫到达战场,她就率部退回天玑星要塞,坚壁清野,大家打持久战便是了。 可她也没有想到,秦枫居然降服了昭明剑域对天枢星出兵,让可能是准备偷袭天枢星的丁毅所部直接去偷袭了天权星,又用天权星援军的伪装偷袭了天玑星。 只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秦枫毕竟是与燕芷虎之父燕破军齐名的将领。 “若是我父亲在,也许还能看穿他的诡计。” 燕芷虎叹息说道:“只可惜,我不是我父亲,我毕竟还是不如秦枫多矣。” 此时此刻,旗舰也不断被光束击中而剧烈颠簸了起来。 魏文长看向燕芷虎,轻声说道:“大将军,你为仙朝做得够多的了,难道还要把命丢在这里吗?” 燕芷虎看向魏文长,她伸手扶住栏杆,笑了笑说:“你走吧,万古仙朝以后再无女子大将军燕芷虎了。” 魏文长一时错愕,燕芷虎笑着说:“我燕家欠纳兰女帝的恩情,今日还清了!” …… 几乎与此同时,扼守神都星门户的天枢星要塞。 面对蜂拥而至的百万御林军,秦枫一人傲立虚空在百万军前,在他身后虽然仅有寥寥两艘帝君星舰,可却有五尊昭明剑域剑仙化身仗剑而立。 这五人皆是当时名动天仙界的昭明剑域的剑仙人杰,一人可敌一域,轻而易举。 五人立在秦枫身侧,未曾出剑,剑意竟已是几乎凝成了实质,“劈劈啪啪”如暴雨拍打在万古仙朝战舰的防护大阵之上。 如雨打芭蕉,声声入耳,不曾出剑,剑意就已恐怖如斯,若是五名剑仙同时出剑,谁可抵挡他们倾力一剑之威。 而且,最可怕的是…… 秦枫竟能让五名昭明剑域的剑仙人杰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俯首帖耳,秦枫此时此刻的战斗力又将可怕到何等的程度? 秦枫看向百万大军,翻手之间,浩然紫气凝为两张巨幕,分别展现了秦枫自己一人破坏昭明剑域百万大军的场景和天玑星战场的场景。 燕芷虎所在的旗舰被主炮击中,燃起熊熊烈火。 百万御林军,也是万古仙朝的最后一支军队自上而下,彻底悚然。 秦枫遥遥面对百万大军,沉声说道:“挡我者,死!” 秦枫一人在先,五位昭明剑域剑仙在后,一行六人从百万大军中御空而过,百万军如困兽瑟瑟,竟无有一人胆敢阻拦。 与此同时,神都星,皇宫之内竟也有暗潮汹涌。 整座神都星都已经知道了北辰郡失守的消息,最后的百万御林军精锐也已紧急前往夺回相当于神都星咽喉要冲的天枢星要塞。 偌大神都星留下的兵力已屈指可数,权力的中心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此时,金殿之上,有披甲武士上千人冲入女帝寝宫之内。 纳兰女帝看向跟在千名甲士身后,一身白锦衣做男子装束的那人,眼中微微惊讶,随后便是更深的失望。 逼宫者,是红妆宰相唐婉儿。 她看向纳兰女帝,沉声说道:“陛下,昭明剑域反水,仙道联盟背约也只是迟早问题,如今北辰郡失守,帝国已没有可用之兵,纳兰家的江山已经保不住了,还请还政于李氏!” 纳兰女帝看向唐婉儿,她忽然轻笑了起来:“婉儿,是朕赦免了你的死罪,让你一路做到了朕的红妆宰相,你忘记了? 唐婉儿微微稽首,英姿飒飒,她沉声说:“不敢忘,但陛下当年因为我曾祖父图谋复兴李氏,秘密杀我唐家满门,仅在襁褓中的我躲过一劫,婉儿更不敢忘。” 纳兰女帝看向唐婉儿:“你都知道了?” 唐婉儿笑道:“纸何曾包得住火?” 纳兰女帝看向唐婉儿,意味深长:“你不该知道这一切的,不然你还可以好好地活着,继续做你的红妆宰相。” 唐婉儿微微一凛,她冷笑:“陛下是不争境修为,我知道,我也知道陛下合道的是整颗神都星,继而合道整个万古仙朝的国运。只可惜……” 唐婉儿的话音里带着有恃无恐:“如今万古仙朝国运风雨飘摇,陛下实力必然受到影响,而且,我并非是要篡得帝位,而是要匡复李氏。李氏本就与万古仙朝国运相连,陛下对我出手,等于自损根基。” 唐婉儿冷笑说:“我也是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才理解为什么陛下没有将李氏宗亲赶尽杀绝,最多只能借刀杀人的缘故。” 纳兰女帝闻言,她轻声笑了起来:“婉儿,你真的很聪明,朕没有看错你!” 唐婉儿打了一个稽首,正要开口,陡然感觉到了一股可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纳兰女帝冷笑出声:“只可惜,你对朕的实力,了解得太少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二节:天不生夫子 神都星外,秦枫身影凌驾天穹之上,几乎所有神都星之人都能够清晰地看到悬空而立的白衣男子。 在过去数不清的年岁里,从来没有人这般凌驾在整个神都星之上,任何敌人绝不可能越过北辰郡的防线。他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神都子民,直到今时今日,被那白衣男子一脚踩落神坛。 秦枫身侧,那名风神如玉的昭明剑域祖师沉声提醒说:“秦枫大人,神都星的天穹开启大阵之后,还有天地人三重禁制,是否需要我们与您协力破阵?” 站在他身边的中年美妇剑仙讥笑道:“你知道什么?这天地人三才大阵,天是万古仙朝道家气运显化,地是万古仙朝武运显化,至于人,那更是玄之又玄,是万古仙朝的民心所化,除非是王朝正统,否则侵入其中就会遭到亿万仙朝百姓忠君爱国信念的反噬。” 中年女子剑仙冷笑说:“在我的那个时代,万古仙朝还在开疆拓土的阶段,曾经有一头浩然境大妖桀骜不驯,孤身闯入神都星三才大阵,准备斩杀仙朝皇帝,结果在大阵中被震散一身修为,直接跌回不争境,被斩杀在天穹之后。若非如此,以妖族体魄之强悍,实力之强横,怎么可能只占据蛮荒妖域这点弹丸之地?还不是因为中流砥柱被万古仙朝除去了,这才一蹶不振?” 中年女子剑仙轻挑眉毛:“后来有人说,万古仙朝是故意请君入瓮,让那浩然境大妖入的天穹三才大阵。此阵危机重重,而且从未被从外面打破,唯一的一次神都易主那是因为纳兰氏趁着李氏在外征战,阴谋夺取了大阵中枢,大人何妨见好就收。” 话音刚落,秦枫却是冷笑一声:“哦?是吗?” 下一秒,秦枫骤然一剑劈开天穹外的万千光华,纵身朝着神都星内飞去。 目标直指皇宫。 五名剑仙面面相觑,却是根本没有人敢跟上秦枫的脚步。 尚且不说他们如今只是依托镇剑楼,半死半生的剑灵之体,就算是他们尚且肉身完整,谁又敢进这曾经连浩然境大妖都要折戟的天地人三才大阵。 中年美妇冷笑了起来:“也好,等他跌境出来,我便顺势斩杀了她,帮我师妹报仇!我已跟他说了利害,偏要撞南墙,须怪不得我!” 其他几位剑仙一时缄默无言,美妇冷笑道:“你们不敢出的剑,我出,你们不敢杀的人,我杀!亏你们还是一群爷们!” …… 秦枫没入天穹大阵当中,只觉得如一叶舟入浩瀚大海,周身罡风席卷如刀剑加身,浑身上下如绑缚千斤巨石,甚至连念头都好像滞缓许多。 道家曾言,吾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说的就是这种面对无尽浩瀚的空间所产生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此时此刻,秦枫就好像漂在无尽的海面上,又好像落在无穷的虚空中。 身处其中,他仿佛自己的任何术法,甚至连自己的剑术和拳法都被彻底遗忘得干干净净。 当真如到了绝圣弃智,绝巧弃利的道家境界,如同人困于麻袋之中,手中却没有利刃,根本无法脱困。 他偏在这时,秦枫艰难挣扎着坐定,如将周围一切都当作虚空,开始口诵圣贤诗篇。 一部《易经》诵完,依旧没有脱困的状态,秦枫再诵《论语》,《中庸》,再诵《大学》,他诵《诗经》,吟《楚辞》,往往吟诵完一部作品,或是吟诵完一首诗词,便很快就会遗忘。 万古仙朝,李氏将道家奉为国教而凝聚的道家气运,连带着各颗星辰上道家宗门的气运,以及茫茫多星辰上的道观所接受的供奉香火,此时此刻皆汇聚一处,在神都星上与仙朝本源相辅相成,几乎形成了一个可以自行制定规则的小世界。 整个一方世界之内,虽无人言语,一片死寂,却有大道之音响彻天地六合。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这便是道家与儒家迥异的主张。 不要圣人,不要智者,对百姓反而有百倍之利。 不要仁义,百姓既不知有善,就不会为恶,自然可以恢复淳朴,父慈子孝。 放弃精巧的物件和金钱,盗贼偷无可偷,自然也就没有了。 保持纯洁朴实的本性,减少私欲杂念,抛弃圣智礼法的浮文,才能免于忧患! 看似是秦枫一人端坐茫茫云端,寂然枯坐,背诵儒道圣人诗篇,实则秦枫口中每诵一字,皆有天地间大气象,浩然境强者,更何况还是最强的儒家强者,可为天地立心,字字珠玑,言出法随,口含天宪皆是寻常。 只是这些字一旦汇聚成一句蕴含儒道真意的话,便被此方大道规则直接压制打散,霎那之间归于无有。 这便是秦枫每诵一篇文章,便忘却一篇文章的缘故。 看似秦枫枯坐诵经,实则是在以胸中儒道圣贤书与万古仙朝亿万年道家气运相互砥砺较劲。 要么,秦枫以儒家道理破道家气运,要么秦枫胸中圣贤书尽数说完,尽数忘却,跌回无名境,从此不再是儒家圣人,转投道门。 想来那一头浩然境大妖就是在此关跌境,铩羽而归,继而被万古仙朝强者斩杀。 虽不见刀光,却可诛人心。 大道压制越来越强烈,粉碎秦枫口诵圣贤诗篇的速度却是越来越缓慢。 秦枫口诵篇章的速度竟也是越来越缓慢吃力。 秦枫以胸中圣贤书,浩然气对冲万古仙朝亿万年来道家气运,竟是不落下风,双方皆有要拼到油尽灯枯的架势。 “遂,遂古……” 秦枫只觉得每说出一个字来,都好像喉咙之中有万千利剑攒刺不停,如吞咽刀剑。 但秦枫依旧声音缓慢而坚毅:“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此方大道竟似受到了巨大刺激,竟是奈何不得那十六个金色大字,任由其汇聚成两句箴言大放光彩。 秦枫声音沙哑,缓缓说:“千年暗室,一灯即明,然……谁为灯火?” 由万古仙朝道家气运凝聚而成的天阵骤然如临大敌,云海翻涌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吵杂人声如沸水,骤然爆响。 有青年男子声音喝道:“你胸中已无道德诗篇文章,汝技穷矣!” 有老妪声音沙哑,苦口规劝道:“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有老道声音恳切:“大道无涯,回头是岸!” 又有少年声音,意气张扬,讥诮冷笑:“胸无点墨,还敢妄称圣贤。” 秦枫胸中已无诗篇文章。 “我胸中虽无点墨,但尚有一口——浩然气!” 秦枫强压住周身沸腾云海,就如同镇压自身儒道心境,一字一字,庄严诵道。 “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 霎那之间,一方世界若千年暗室,一灯如豆袅袅燃起,旋即高日高悬,普照天地四方。 整座以万古仙朝道家气运凝练而成的世界瞬间如被人扯下幕布,旧貌换新颜。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谁使民知荣辱,使民辨区直,使民晓大义…… 谁使民区别于飞禽走兽,区别与灵长猿猴…… 夫子使然! 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 绝圣弃智,禁绝儒道圣贤,使民重归混沌,大缪! 一时间,所有万古仙朝境内道阁宫观,道家宗门之上,意象横生,所有道门气运竟好似被人一剑斩下,生生砍去一半气运裹挟而去,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万古仙朝境内无数私塾,学堂之上,无形之中如有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夫子学生们朗朗读书声中,一道道气运光柱竟像有八面来风,不断凝聚。 哪怕是再偏僻的乡野学塾也有气运光柱升起,无形之中,夫子学生皆如沐春风,原本苦思冥想不得其意的圣贤章句顿时茅塞顿开。 与此同时,秦枫所在也是一界开天,仿佛置身于万千书斋当中,朗朗书声传遍天下。 之前被此方大道压制抹去的圣贤文章,纷纷借由万古仙朝疆域内无数书斋,私塾,无数读书人之口转而重新汇聚于秦枫胸中。 一口浩然气,敢夺万古仙朝国教的道家气运为儒家所用。 半数万古仙朝道家气运,尽数通过秦枫反哺万古仙朝儒道。 他原本应该与此方道家气运拼得两败俱伤,此时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昭明剑域才入浩然境,还不稳固,此时此刻,境界稳固,掌握浩然境的种种儒道手段更加炉火纯青! 儒道圣人的浩然境,就是如此地讲道理,又不讲道理! 紧接着秦枫身影向下一沉,周围朗朗书声竟化为边角鼓声,似有亿万将士齐声咆哮冲锋。 四面八方,前后左右皆敌,莽莽血烟当中既有真实的万古仙朝士兵,也有凝为实质的英灵兵将,甚至还有化为近乎半人半妖的鬼兵。 秦枫双脚撑开一个古朴拳架,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面对亿万兵将而不退不倒。 万古仙朝立国以来的武运,其中蕴含一代代精兵悍将的精粹信念。 无妨,他秦枫一人战之!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节:人定胜天 万古仙朝自建国以来所有精兵悍将,所有能征惯战的精锐部队,不管是否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皆在这汹涌兵戈杀气之下复原。 有大将以武化身如顶天立地巨人,手握铁锏如倒悬山岳,爆喝:“侵我疆土者,诛之!” 另有一尊狰狞如魔王的武将昂然站起,须发戟张,他手握宣花板斧,声如洪钟:“犯我国威者,斩之!” 两人身后,更有无数战将。 或持各式长短兵器,冲锋在前。 或持羽扇,军扇,毛笔,书卷,运筹帷幄。 哪怕是再不起眼的一人,在万古仙朝的当时至少是大将军以下最顶尖的一撮人物。 秦枫站在茫茫军阵当中,等若以一人之力对抗万古仙朝历朝历代,军中所有人杰。 不仅仅是对抗这些皆是当世人杰的一方统帅,更要对抗他们所率领的王牌劲旅。 有全军乘骑异兽的威猛之师。 有驯服巨大鹰隼,铺天盖地而来的飞空骑士。 有清一色剑修组成的剑师,每每出剑,万名剑修整齐划一,剑气如瀑布倾泻,无人可挡。 有清一色道家修炼者组成的军团,万名修炼者一齐念动法术,或召唤雷霆,或呼风唤雨,即便是一座宗门也无法抵挡。 这些皆是万古仙朝扫平无数宗门,星辰的强悍军力。 除此以外,更有巨大星舰如黑云压城,霎那之间,举世皆敌。 这便是万古仙朝赖以保护神都星的第二道屏障:地阵。 有的是守土有责,杀身成仁的忠魂将士,即便肉身早已消逝,还有一缕战魂庇护仙朝神都。 沙场之上,黄沙莽莽,万千兵势之下,混乱气息席卷往复,形成一道道陆地龙卷,即将吞噬这撑起拳架的渺小人影。 以地利将入侵者镇压在战场之上,迫使入侵者只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万古仙朝的精兵悍将。 能够破得了天阵的人,必然是饱学之士,近身厮杀多半都不擅长,便要在地阵这方空间里被万古仙朝的兵势彻底碾压。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秦枫。 秦枫收拳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秦枫今日一人独战万古仙朝!” 第一拳,铁骑冲锋式! 拳势前冲,面前万千精兵悍将,最前面的顿时被拳势轰得粉碎,更远处的兵将更是直接被轰飞到高空之中,瞬间华为灰尘沙土,如一场土雨泼洒而下。 第二拳,虎啸龙吟式! 秦枫一拳轰出,旋即脚步后撤,整个人身形骤然佝偻如猛虎扑食之前的预备动作,下一瞬,虎啸冲天,龙吟惊天,一左一右,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第三拳,天纵长河式! 左右两拳如拳扫六合,瞬间逼退万古仙朝的精锐,秦枫脚步飞快,身影骤然掠起,拳影如长河自天而下,顿时让天空中的无数飞骑爆成沙土。 那名挥舞宣花板斧的魁梧武将,一眼就盯住了掠空而下的秦枫,宣花斧骤然爆发出耀眼火光,直斩秦枫。 秦枫面对如小山般宣花板斧,不躲不避,如蚍蜉撼大 树,以拳迎敌! 第四拳,横扫千军式! 以拳碎罡气,以拳碎板斧,未等那尊虬髯武将反应过来,秦枫以拳洞穿巨大武将金身,整个身体从金身骤然穿透而过,身后巨大武将金身如山崩塌,未曾落下砸在其他将士身上已变为无数沙粒,整个战场如漫在了沙尘暴中。 秦枫两脚重重落地,砸在百万大军当中,四面皆敌,处处皆敌,他竟气势如一夫荷戟当关,万夫大军莫开,丝毫无惧,一拳递出,身前无人。 第五拳,万夫莫敌式! 秦枫身前,如滚滚浪潮一线潮涌激荡远去天边,所过之处,精兵悍将,将军统帅皆化齑粉,融入滚滚烟尘,排空远去。 第五拳未收,第六拳又至,气冲斗牛式! 拳势如星火,竟是如剑分天河,撕裂整个战场,那铁锏武将以铁锏去挡,铁锏砰然炸开,连带整个身躯都被从中间一道裂缝崩裂开来。 两尊如巨灵的武将粉碎,战场极目远处,终于打开一条通路,一扇金色大门之前。 无穷大军尽头,有一人身穿全副金甲,赫然立在金色大门之前。 那人双拳握紧,远远盯住那道从极目远处,以拳开路的白衣人影。 战场尽头,那道人影风驰电掣,一步跨出竟已到了金色大门之前。 最后一拳,天崩地裂式! 金色战甲内的那人竟是抬起手来,一样的起手式,骤然与秦枫对换一拳,两人身影各自倒飞出去,轰出百丈开外。 再换一拳,金色战甲内的人影脚步踉跄,身上铠甲骤然龟裂,秦枫竟也是气息不畅,踉跄几步。 两人皆未言语,再换一拳,两人骤然再退。 一人金甲,一人白衣,两道人影竟是在金色宏伟大门之前,就那么百丈方圆的距离之内捉对厮杀,相互换拳,皆是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 更加诡异的是,两人竟用的是同样的拳招,就好像都会知道对方的拳头落在哪里一样,却偏偏去挨上那一拳似的。 方圆之内,拳影爆裂到可碎虚空,电光火石之间已互换了近百拳。 终于…… “砰!” 一声脆响,两人双拳终于轰然对撞,两道身影骤然停滞。 霎那之间,如时间长河停滞,两人身形稳住,金甲男子看向秦枫,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笑意。 金甲男子只是一缕神魂,所以他不能开口说话,可秦枫已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燕大将军,此战酣畅淋漓,幸甚幸甚!” 金甲男子微微点头,身影骤然化为破碎尘土,随风消散。 秦枫转过身来,万古仙朝武运化成的百战精锐已化为莽莽尘土,战场之上终于重归平静。 秦枫深吸一口气,以拳轰开金色大门。 万古仙朝,所有星辰的武庙之内,所有历代武将雕塑,骤然暗淡无光,如变成腐朽平凡的木胎泥塑。 天地人三才大阵,已破其二。 此时此刻,在神都星天穹之外等候的五名昭明剑域的剑仙,竟是看到神都星天穹之上,先 是有滚滚气运被削去大半,再有无数武庙光华一齐熄灭。 昭明剑域的中年女子剑仙微微一惊:“难道……难道秦枫这厮已破了天地人三才大阵的两阵?” 其他四位昭明剑域的剑仙纷纷缄默不语。 良久,气息阴沉的鬼道剑仙冷冷说道;“你想在秦枫受挫,修为下降之后,趁机杀他,为你师妹隋倾城复仇。此事只是你一人谋划,与我等无关,更与昭明剑域无关……?” 他气息森冷说:”若是秦枫大人怪罪下来,为昭明剑域的万古根基,即便要老夫亲手取你性命,老夫也只能把丑话说在前面,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老夫!” 中年女子剑仙听得这话,顿时如坠冰窟,她面色惨败地看向其他三位剑仙祖师。 众人虽未开口反驳那鬼道剑仙,却也不曾出言支持那女子剑仙。 女子剑仙顿时心生绝望,如丧家之犬。 毫无疑问,如果秦枫活着破开天地人三才大阵,这另外三位剑仙必会随那鬼道剑仙对她出手。 甚至秦枫不怪罪于她,这四人都有可能不顾同门之谊,将她击杀后向秦枫邀功请赏。 也就是说,这女子剑仙要想不死,除非秦枫死在神都星天穹的三才大阵当中。 她虽然心内惶恐不安,却是面上尽量装做不动声色,她冷声说道:“秦枫能破天地两阵,未必能破得了最后的人阵。万古仙朝的神都星大阵迄今为止,从来都没有被人打破过。” 秦枫又如何? 万古以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妖孽,不也没有做成这件事情吗? 他秦枫凭什么就能够做成? 中年女子剑仙缓缓说道:“即便是浩然境高手,也不可能对抗万古仙朝亿万万的民意。那是足以让浩然境强者折戟沉沙的力量!” 金色大门之后,秦枫一脚走出,竟是穿过云层,可以俯瞰到整个神都星的景象。 可就在他与整个神都星当中却还隔绝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隔阂。 秦枫每次想要落下,哪怕落在了繁华喧闹的街市之上,所有人都无法看到他,他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任由车马从身体里穿透而过。 他就像是变成了神都星上的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不速之客。 秦枫以拳以掌,甚至以刀剑挥舞,都落在了空处,都无法打破这一层隔阂。 他身在闹市人海,却好似空无一人。 这就是万古仙朝的民意,隔绝了秦枫与整个神都星。 除非秦枫可以逆转整个万古仙朝的民意,否则就无法破开这天地人三才的最后一道大阵。 亿万万人民原来才是万古仙朝神都星的最后一道城墙。 坚不可摧的城墙! 秦枫立在闹市中央,霎那之间,进退两难,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这才是万古仙朝的神都星从未被攻破的缘故。 任何入侵者,都无法抗衡万古仙朝亿万万的民意。 原本以为天阵是最强的考验,后来以为是武运凝成的地阵…… 最后,原来是——人定胜天!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节:白发三千丈 秦枫立在神都星内,进退不得。 这就是天地人三才大阵至今都没有被人攻破的秘密所在。 试问哪一位入侵者可以改变万古仙朝亿万万百姓的民意。 如果说一开始,天地人三才大阵还有破绽可循,毕竟万古仙朝实力尚弱,无论是组成天阵的国教道家气运,还是组成地阵的一国武运,还是组成人阵的民意民心,都还算薄弱,还比较容易攻破。 此时,万古仙朝已存续万年,疆域包括数百颗星辰,囊括天仙界已知的大半领土,这样的万古仙朝,天地人三才大阵已庞然凌驾一切个体强者之上。 秦枫能够以一人之力击溃天阵和地阵,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壮举了,可也仅仅局限在此了。 由民心民意形成的人阵,并非是修炼者个人武力可以改变的,即便是一方势力想要改变万古仙朝的民心民意也需要付出极其漫长,如水滴石穿般的努力。 就比如现在中土世界经营夺自万古仙朝的四座郡县,即便手段尽出,也没有彻底降服,民心民意并未完全掌握在中土世界手中。 如果秦枫早知道这个人阵的原理,也许还可以利用别的方法来改变民意。 就比如他在昭明剑域时的所作所为,让所有林渊一系嫡传以心魔大誓切断与林渊的联系。 虽然会被人诟病,秦枫也可以让占领区的百姓宣誓向中土世界效忠,以此削弱天地人三才大阵当中“人阵”的力量。 可秦枫现在被困在人阵当中,已什么都做不了。 以秦枫自己的推演,他如果不能脱困而出,他的力量将会逐渐被人阵消磨殆尽,最后成为万古仙朝的气运反哺整座仙朝。 由此看来,当初那头闯关失败的浩然境大妖必然没有闯入到人阵就已经败退而逃。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可能逃得出人阵,就要生生被大阵炼化,化为气运反哺整座万古仙朝了。 正当秦枫在闹市中间驻足,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 霎那之间,变乱陡生。 有浩然气自上清学宫方向极速而来,极速而来,竟是化出万千道浩然笺,瞬间飞往所有星辰。 一时间在万古仙朝所有星辰,亿万万子民头顶,有声音中正平和,不徐不疾,缓缓宣布道:“上清学宫诏告天下人族,儒道圣人曹雪卿陨落于天外。” 儒道坐镇天外的圣人,皆是浩然境,浩然境中儒家修炼者又是有名的碾压同境修士无敌手,所以儒道天外圣人陨落一事,几乎从未发生过,一时间所有人,无论是隐居的老祖,还是市井的百姓,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压迫感觉。 莫不是那一处由儒道圣人为主力坐镇的天外战场出了不得了的纰漏不成?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 没等所有人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那声音已是继续宣布了下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逝者已矣,长歌当哭,然儒道万古,薪火以传,今有儒生秦枫得德行昭彰,身正道直,治学精纯,堪当圣人大任,执天下儒道牛耳,坐镇上清学宫!” 霎那之间,漆 黑星河之中竟是流光璀璨,万千儒道气运光华从流星追赶月色,从四面八方无穷星海极速朝神都星而来。、 汇聚于一人一身。 在秦枫闹市之中闭目冥想,只觉得周围吵杂车水马龙之中,有一声稚童清脆声音响起:“秦先生!” 顿时,如一声雄鸡道破夜色。 秦枫身边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或是青年学子声音醇厚:“学生拜见秦先生!” 或是中年文士高声唱诺:“得见秦师,三生有幸!” 或是女子浅笑嗓音:“秦小先生!” 或老妪沙哑嗓音,难掩兴奋:“秦先生,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秦枫蓦然睁开眼睛,只见闹市之内,路人纷纷驻足,或是向秦枫作揖,或向他鞠躬,人人皆是热络笑脸与他打招呼。 有峨冠博带的纯儒老者穿过人群,朝秦枫一揖到底:“老朽治学六十年,今日终于得见圣人,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秦枫只觉得自己如在梦中一般,霎那之间回神,才恍然一悟。 应是曹雪卿的死讯与遗嘱正式公布,瞬间将万古仙朝的民意民心扭转到了作为新圣人的秦枫身上。 万古仙朝以道立国,以儒治国,道家在万古仙朝存续多少年,儒家几乎也在万古仙朝执政了多少年。 民心民意自然不会排斥一位执掌天下儒道牛耳的儒家圣人。 从闹市百姓认出秦枫,与他打招呼起,神都星的天地人三才大阵中的“人阵”,至此已经被攻破了! 秦枫心中感慨万千。 “曹先生,不曾想到,你死之后,竟仍为我护道一程。” 曹雪卿竟以死后遗嘱,帮秦枫破了可能是天仙界的最后一个无解杀局。 秦枫心中想起曹雪卿在昭明剑域时所说的话。 “你当留有用之身,若你想报答,就如我这般,为儒道后来者护道一程!” 他百感交集,喃喃自语说:“秦枫必当为儒道薪火存续,鞠躬尽瘁,以报先生大恩大德。” 忽地有孩童无忌,尖声问道:“秦先生,秦先生,你怎么好端端地流眼泪了啊?” 旁边的大人正要喝斥小孩不懂事,秦枫却是轻轻抬起手来,在孩童的小辫子上拍了拍,轻声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起我自己的先生了。” 秦枫穿过喧闹的人群,缓缓走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皇宫护卫根本无人胆敢阻拦。 一方面是秦枫积威所致,别看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却可一人破灭百万军,更能一人连续击杀燕破军和李淳风两大王朝至高强者。寻常皇宫护卫强者,最多不过是无名境,哪里会是这尊杀神的对手? 一方面他是儒道新圣人,圣人一言,可定人伦律法,可判天子无道,出入宫禁,谁能阻挡? 可是当秦枫一路走入皇宫,穿过御道,来到那一处自己曾经上朝的金殿。 物是人非,当年的首辅古月,如今的圣人秦枫。 秦枫走到金殿的门外,却见其中有道道鲜血汩汩如小河流淌而出,一直蔓 延到他的脚边。 他抬起头来,只见金殿之内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有女子白发如瀑,倒垂而下,层层叠叠仿佛积雪顺着九层金阶而下,缓缓游弋如活物,竟是铺满了整座金殿。 金殿之中,无数御林军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竟是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皆好似被极其锋锐的利剑,一剑切成碎块。 在侍卫的残骸尸体当中,有一名白袍已成血衣的女子,呆若木鸡地跪坐在地上,手中龙飞凤舞剑已是连着剑鞘直接化作了碎片,散落在她身前的位置。 她背对着秦枫,目光呆滞地看向金殿最高处,端坐龙椅之上的女子。 龙椅女子身穿衮龙金袍,缓缓侧身,看向殿外秦枫,眼神之中如有万千飞雪。 秦枫与她对视,竟是霎那之间,金殿之内如同堆雪,纷纷扬扬而下。 那如同少女的万古仙朝女帝,好似长大了一般,身材修长,灵动如月下美人。 只是那如堆雪般的雪白长发如细密蛛网,令人不寒而栗。 跪坐在尸骸当中的白衣女子眼神呆滞,她喃喃自语道:“原来……原来你哪怕失去了万古仙朝的气运加持,本来就是不争境!” 显然,她有些懊恼,虽然与面前的女帝朝夕相处,她自认为很了解这位女子帝王,可终究只是她认为而已…… “嗖嗖嗖!” 雪白发丝瞬间飞起,银白丝线霎那之间从唐婉儿的额头眉心处穿透而过,与此同时,发丝飞舞,瞬间切断她的四肢身躯。 红妆宰相,绝代佳人,顿时变成了一具不忍去看的残破尸体。 至此,偌大金殿之上的活人,便只剩下了一身白衣的秦枫,与白发如瀑的纳兰女帝。 秦枫看向纳兰女帝,浩然境强者的他瞬间看出了对方的根脚。 “不争境大圆满的鬼道修士,之前我竟完全没有发现,倒是隐藏得很好。” 纳兰女帝淡淡一笑说道:“儒道天然压制鬼道,而且莫说是你这样的圣人,就是儒道大修士与我相处久了,也会因为两种力量天然对立,察觉到异样,这便是我纵容李淳风打击儒道官员,不停更换首辅的原因。” 秦枫看向纳兰女帝,淡淡说:“你已是不争境大圆满,天仙界罕有敌手,你何必入这万古仙朝的深宫之中,与一群凡俗女子争宠斗狠,与他们共分一位夫君?先争夺后位,再争夺帝位,你究竟图个什么?难不成仅仅是为了那么一点万古仙朝的国运?” 秦枫如果之前不知道纳兰女帝已有不争境大圆满的修为,而且是在入宫之前可能就已经是有了这样的境界,这些年不过是用仙朝气运夯实一些基础而已。 万古仙朝气运的确是修炼的一味速成法门,前有借气运冲开瓶颈,跻身纯粹武道不争境的燕破军,后有与仙朝气运相连,实力境界突飞猛进的燕芷虎…… 可这些对于一名不争境大圆满的强者来说,突破境界所需的是明悟,是一朝顿悟,立地飞升,而不是国运的水墨功夫。 而且国运力量对于瓶颈突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秦枫不解,她究竟在万古仙朝图一个什么?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节:何处得秋霜 秦枫看向面前的纳兰女帝,缓缓问道:“你究竟想在从万古仙朝得到什么?” 白发如堆雪的女帝看向秦枫,嘴角微微翘起,自嘲说道:“得到什么东西?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想得到一个人的心,你会相信吗?” 霎那之间,秦枫哑然。 纳兰女帝徐徐移步,已不复是之前少女模样的她,却好像还是之前的少女心性,她笑了笑说道:“有的人,修行越高,距离红尘越远,成为了身在凡俗,心在九天的所谓‘谪仙人’,有的人,修行站得越高,却越发明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可亲可贵。” 纳兰女帝?嘴角翘起,声音如在追忆遥远的时光:“哪怕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处,自己也就伫立成了那一道孤零零的山峰,纵伫立千年,万年,终究孑然一生,岂有与心爱之人执手相伴的来得开心快乐。纵使只有百年,也值得!” 在秦枫以前的认识中,纳兰女帝是一个为了权势,连亲生孩子都可以杀的女人。 他盯着女帝的眼睛,想要分辨她是否说谎,是否还有更深的诡计。 然而,如有飞雪漫天的女帝眼中,此时此刻,澄澈无垠。 秦枫迟疑问道:“你竟是这样的人?那你为何要在先帝死后夺取帝位?” 女帝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是贪恋地位权势?” 她徐徐说:“不过是不想把他的天下交给我所鄙视的人而已!” 纳兰女帝语气带上一丝鄙夷:“那些如养在栏里如肥猪般的将相公卿,那些声色犬马,不思进取的李氏子孙,他们有什么资格继承我与他一同打下的天下?” 秦枫一时错愕,猛然想起了什么:“可你与他不是也有后人?你为何……” 纳兰女帝笑靥如花:“人间如此苦,我怎么会带个孩子来受苦,让我自己的孩子变成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猪仔?好歹是不争境的鬼道修士,做个活灵活现的人偶还不会吗?” 秦枫顿时惊住了。 难怪纳兰女帝当初会为了帝位杀自己的子孙,原来不过杀的是人偶而已。 全万古仙朝,都被她一个人给骗了! 秦枫微微皱眉道:“李氏宗亲并非全是酒囊饭袋,就比如李淳风,文韬武略,不在先帝之下,对万古仙朝开疆拓土,也有大功不是吗?” 纳兰女帝笑了起来,她欢快道:“所以,我给了他机会!只可惜,他的野心太大了,竟想站到先帝的肩膀上,做比他还要雄才伟略的英明君王。” 她露齿轻笑,仪态倾城:“那我便只能叫他去死了,到了九泉之下,慢慢去做他的千秋美梦了!” 秦枫盯住面前的纳兰女帝,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似乎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纳兰女帝轻笑道:“怎么?你再等我说,我对你身上有什么谋算吗?” 秦枫不说话,纳兰女帝笑了起来:“并无谋算。原本只是希望上清学宫的曹雪卿派一个腐儒过来,朕送他一场锦衣玉食,万人之上的富贵,加深一下与上清学宫的关系而已。 不曾想到,曹雪卿居然把你这个未来圣人给送来了!” 秦枫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纳兰女帝继续说道:“你很像他,有雄才伟略,亦有君子之风,只是模样稍稍逊色了一些。所以我对你并无成见。” 秦枫嘴角微微翘起,他冷笑道:“倘若真的如此,我现在应该还是金殿上的首辅古月。多谢女帝,若非你步步相逼,岂有我秦枫今日!” 纳兰女帝看向秦枫,语气稍稍平静:“秦枫,你妹妹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秦枫终于动怒了:“仅仅只是抱歉?!秦岚差点死了!” 纳兰女帝看向秦枫:“若要在你妹妹与整个中土星之间做个选择,你会如何选择?中土星苍生的安康与你一人妹妹的死活,你如何选择?” 秦枫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了中土苍生,连他秦枫都可以死,可秦岚…… 纳兰女帝笑了笑,她问道:“你来神都,是来杀我的吗?” 秦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是替中土苍生,与你讨个公道!” 纳兰女帝笑了起来:“好,我还给你这个公道!” 秦枫脚步后退小半步,手掌之中清光莹莹,《天帝极书》已被他托在掌中。 可却不见纳兰女帝有所动作,只有一枚散发着强大国运气息的玉玺被重重炽烈国运包裹,悬浮在女帝的身前。 秦枫心生警觉,可却没有从那一枚玉玺之上感觉到丝毫被女帝调用,用以攻击自己的迹象,只有浩浩荡荡的国运洪流,从中奔流不止,几乎让秦枫都难以正视。 女帝隔着那枚传国玉玺,看向秦枫,语出惊人:“万古仙朝疆域,从此也是你中土子民,这个交代,你可满意吗?” 秦枫悚然一惊:“你疯了?” 纳兰女帝看向秦枫,缓缓说:“若你直接回答,愿意为妹妹舍弃中土,若是回答愿意为中土,舍弃你妹妹……我都不会做此选择!” 女帝说道:“前者,你太意气用事,今日可为妹妹舍弃中土,他日就可为其他人舍弃整个仙朝,我自不会把天下给你这种人。若你选后者,则你看似谦谦君子,实则刻薄寡恩,天下予你,无论纳兰家,李家,还是万古仙朝旧有世家豪门,必被你一一清算,民不聊生。所幸……” 纳兰女帝隔着那一枚传国玉玺,她笑道:“你没有让我失望!” 秦枫看向纳兰女帝,难以置信道:“你……你,那你做什么去?” 纳兰女帝笑道:“李氏宗亲不堪大用,纳兰家也多是酒囊饭袋。他们不是叫我还政于李家吗?我何必要听他们摆布!” 她看向秦枫,所说的话全不似玩笑:“万古仙朝托付于你,红尘事了,我自然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突然对着秦枫问了一个好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为何鬼道明明强者众多,尤其是不争境鬼道修士,实力同阶无敌,连儒道修炼者都难以匹敌,却迟迟无法得到大部分修炼者的尊重吗?” 秦枫微微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 答。 纳兰女帝自问自答,她笑着说道:“因为万千年来,从无有一位鬼道强者为天仙界战死于天外战场!” 秦枫猝然一惊,他脱口而出道:“你要去天外战场?” 她神色带着缅怀:“当年失约,原本以为不过在红尘蹉跎百年,不曾想,千年弹指,仿如一瞬!” 秦枫一时失语,看向那立在传国玉玺之后的女子帝王,竟是在天仙界后,第一次在出手时犹豫了。 并非忌惮于纳兰女帝可能不逊色于浩然境儒道圣人的修为,而是因为他霎那之间,竟觉得自己失去了出手的理由。 中土世界得到了万古仙朝的天下,算是已经得到了补偿。 纳兰女帝退位,决定前往天外战场为天仙界众生力战而死。 连秦枫都感觉到钦佩。 可这样就是结束了吗? 纳兰女帝看了秦枫一眼,她翻转手掌,直接就将传国玉玺推入秦枫怀中,轻声道:“秦枫,我以万古仙朝的天下累你,抱歉了!” 话音落下,一袭金色衮袍竟是从秦枫身侧而过,白发飘飘如飞雪连天,直接天穹。 只听得远处天穹极远处,有人轻声吟唱一首诗文,那女子声音如怨如慕,婉转千回。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秦枫走出金殿之外,远远看向那一袭雪白长发接天而去。 “不知明镜里……” “何处得秋霜!” 神都星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来,往往惊羡于那女声的清冷惊艳,仿佛天籁。 秦枫却是攥住手中还散发着炽热的传国玉玺,他轻声叹息道:“这其中?的种种千秋故事,只有后人评说了!” 秦枫微微闭上眼睛,耳畔似还环绕着纳兰女帝的吟诵之音。 无有修炼到不争境大圆满的山巅心境,无有为心爱之人归红尘再离红尘的经历,如何能吟诵出这等大道之音。 就在秦枫伸手握住传国玉玺的瞬间,无穷国运透过传国玉玺悉数涌入秦枫体内。 他不由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就好像站在了整个星海之巅,可以自由地俯瞰整个万古仙朝的疆域,每一颗星辰都可以用神念清晰地感知。 大到一颗星辰,小到星辰上一座城池里的一栋民居,只要消耗神念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浩然境强者成为一国君主之后,双重叠加的效果。 真正的万物皆知,至圣至明。 这也是多少君王追求的最高境界,内圣外王,儒家圣人与世俗君主于一身。 儒家治理天下的终极理想,只有尧舜曾经达到的境界。 如今,还有了一个秦枫。 他的眉头突然皱起,目光投入到了北辰郡的潜龙星附近。 在那里,万古仙朝,或者说是还效忠于纳兰女帝的最后军队,正在与中土联军做最后的激战! 秦枫神念一动,竟是巨大法相,如脚踩幽冥,手拿星辰的太古巨人,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两军激斗的战场之上! 第两千六百五十六节:止戈为武,铸剑为犁 血火战场之上,秦枫高大法相,横挡在整个战场当中。 战场之上,万古仙朝最后的精锐部队在看到那如同开天神灵的秦枫法相时,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如死灰,面色惨白。 秦枫已入浩然境! 秦枫一人破灭昭明剑域百万大军! 刚刚的浩然笺更是昭告整个天仙界,秦枫成为了上清学宫的儒家圣人! 这些消息在战斗当中就已经传遍了,万古仙朝军中的消息,很多军中将官还不相信。 直到此时此刻,秦枫一人分开战场,仿如可以开天辟地的太古神灵。 北辰郡前线总指挥,也是万古仙朝大将军的燕芷虎,他站在到处燃烧着火焰的旗舰之上,远远眺望那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身影。 她视死如归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万古仙朝已无胜算了,魏文长,你还不走?” 熊熊烈火之前,有黑衣武士手握长刀,不断以刀劲劈碎接近过来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黑衣武士背对着女子大将军,立在舰桥之外,没有说一句话。 仿佛能够与这位大将军死在一起,本来就是他的所愿一般。 可就在所有万古仙朝将士都不抱希望的时候,秦枫巨大法相居然先伸出手来,轻轻一抓就抓散了中土联盟一方的所有进攻,紧接着,他才如法炮制,巨大手掌张开,阻挡住了万古仙朝一方的炮火。 整个战场之上寂静的可怕,没有人明白秦枫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究竟又想要做什么…… 秦枫看向整个战场,自他手中,一枚金色的传国玉玺缓缓升起。 秦枫法相如脚踏幽冥,头顶九天,可捉拿星辰,那一枚传国玉玺竟也变得如同一颗星辰大小,如假包换的强烈国运能量瞬间如潮汐激荡开来,让双方都感受得无比清晰。 “大帝手里怎么会有万古仙朝的传国玉玺?” 中土联盟众人都惊住了。 被国运能量照耀,在恢复伤势,甚至还在缓慢提升实力的万古仙朝将士更是惊呆了。 “秦枫这个逆贼为什么能够控制传国玉玺的力量?” 更加叫他们惊讶得下巴都掉了的是,与他们对战的中土世界将士,居然也能够吸收万古仙朝的国运能量! 敌我不分,遇到一些昏了头的将领还有可能发生,面对传承千万年的万古仙朝传国玉玺,怎么可能发生? 敌我双方同时惊诧万分,刚才还血火弥漫,打生打死的战场之上竟是瞬间哑火,整个战场只有一些着火的舰船“噼噼啪啪”燃烧的爆裂声响。 秦枫立在战场最中央,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战场。 “纳兰女帝已将万古仙朝的传国玉玺交给我执掌,从此时此刻起,中土世界,万古仙朝皆由我一人统管。” 秦枫话音落下,整个战场之上,万籁俱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纳兰女帝将传国玉玺交给了身份应该算是反贼的秦枫? 这是投降了?还是禅让了? 难道说万古仙朝 战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情的变化出乎预料的时候。 秦枫缓缓说道:“纳兰女帝将万古仙朝托付于本圣,自己前往天外战场,为整个天仙界而战。万古仙朝还是万古仙朝,不算战败!” 秦枫以儒道圣人自居,说的这一番话终于让万古仙朝将士卸下了心理包袱。 万古仙朝并非战败,纳兰女帝也并非被迫退位,而是为了前往天外战场,为了天仙界更多人的福祉。 秦枫微微侧过身来,又对中土联盟一方说道:“各位,我们为什么与万古仙朝打仗?” 秦枫自问自答,缓缓说道:“是因为万古仙朝无缘无故,先起兵衅,攻我中土,杀我袍泽兄弟。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们一路打到了北辰郡,打到了神都星,我们要讨一个公道。” 秦枫抬起手来,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传国玉玺徐徐升高,笼罩整个战场。 他沉声说道:“这就是我们讨回的公道。恩怨一笔勾销,正当干戈化帛,铸剑为犁。” 中土联盟一方,所有人先是错愕,最后都沉默了下来。 通体漆黑的明鬼机甲,舱室之内,公输太仓看向头顶高悬的传国玉玺,原本因为殊死搏杀而戾气漫溢的双目当中,霎那之间流淌出了泪水。 他抬起手来,擦去脸上的血迹,油渍和泪水,低声自语道:“诸葛小亮,你听到没有?我们赢了,我们中土,彻彻底底地赢了!” 虽说万古仙朝大军已到了溃败边缘,两面夹击的中土联盟眼看就要打出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但如今整个局势已经起了根本性的变化。 一场原本你死我活,赌上国运的大战,竟然变成了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情况。 秦枫看向战场上的所有人,宣布道:“双方各自罢兵,返回原本驻地,无论中土联军还是万古仙朝,任何人再启衅开战,形同叛国,严惩不贷!” 中土世界一方星舰上众人纷纷回答:“领命!” 很快,万古仙朝一方,也无数星舰回答:“遵旨!” 双方缓缓后退,各自罢兵。 秦枫一脚跨出,身形已是恢复到寻常人类的大小,迈入到了燕芷虎所在旗舰的舰桥之上。 秦枫抬起手来,择人而噬的大火瞬间熄灭,他看向面前的燕芷虎,轻声说道:“芷虎,你继续以联军将领的身份带兵打仗也好,回上清学宫隐居读书也罢,你都可以自由选择了。我知你本不想背负这许多沉重的东西,你肩上已没有了重担,你自由了!” 燕芷虎听到秦枫的话,竟是霎那之间百感交集。 她看向面前一身白衣的秦枫,就好似她在上清学宫时初见他的模样。 燕芷虎轻声说道:“多谢你,秦枫!” 两人相对,近在咫尺,燕芷虎丹凤眼轻轻挑起,她笑着重复说:“我会追赶上你的,迟早!” 秦枫点了点头,他笑着朝她一抱拳:“后会有期!” 可就在秦枫准备离去之时,忽地燕芷虎轻声叫住了他:“秦枫!”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身穿铠甲的女子 已是不由分说,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秦枫错愕,燕芷虎却笑了起来:“这一拳,是我替父报仇的!” 秦枫感受到胸口结结实实的这一拳,却根本连皮毛都不曾伤到,他却捂住心口,做痛苦状:“大将军这一拳,伤到我心脉了,真是厉害至极!秦某怕是要跌境了!” 燕芷虎被秦枫这么一逗,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过犹不及,秦圣人,别演得太夸张好吗?” 秦枫知道,燕芷虎刚才这一拳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也没想过要伤到他。 无非是“心安”两字而已。 从此杀父之仇,燕芷虎终于放下,她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 秦枫这才收住面容,他看向燕芷虎,举起拳头:“好,你放心吧,燕破军前辈要我递给林渊的一拳,我一定会带到的!” 燕芷虎微微诧异道:“林渊不是飞升了吗?那道,你,你也要飞升天外?” 秦枫摇了摇头:“?林渊并没有飞升天外,他应该还没有突破传说中的第五境!据我所知,他在一处极少有人知道的地方修炼。” 燕芷虎想了想,开口问道:“在哪里修炼?仙道联盟境内吗?” 秦枫摇了摇头:“我们已知的天仙界,还有很多很多不曾探索到的地方,只是恰巧,我对那个地方还比较熟悉。” 秦枫眼中浮现出一缕缅怀神色:“确切地说是很熟悉!” 燕芷虎看向秦枫,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秦枫转过身来,面向无垠星海,正要一步迈出,陡然感觉到身后似有人对自己怀有杀意。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舰桥之外的人影,对那人问道;“你要杀我?” 与一名浩然境强者对视,一身黑衣的魏文长简直感觉自己像被泰山压顶,但他依旧紧握手中长刀,死死咬住牙关,坚持想把长刀出鞘。 他盯住秦枫,在威压下艰难开口道:“秦——枫,我,魏文长要为白龙星一役死去的兄弟袍泽,与你讨一个公道!” 秦枫听到“白龙星”三个字,不禁多看了那黑衣握刀侍卫一眼,忽地就笑了起来。 燕芷虎则厉声喝斥道;“魏文长,秦枫现在是仙朝传国玉玺的持有者,等同于仙朝皇帝,你想谋逆造反吗?快把你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下!” 秦枫看向魏文长,笑道;“你要为白龙星死去的袍泽复仇,这句话是假的!” 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儒道圣人最是洞彻人心,正要肯分出神念去稍加分析,根本不难察觉出魏文长在说谎。 秦枫缓缓说道:“因为连你自己也知道,如今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已为一体,向我复仇,等同谋逆,而且白龙星一战,罪责不在中土,在万古仙朝。若无万古仙朝启衅,中土世界绝不会越过琉璃口一步。” 魏文长浑身颤抖,他竟是汗流满面,声音发冷道:“是,我说谎了。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秦枫看向魏文长,缓缓说道:“你想杀我,是因为——你喜欢燕芷虎!” 第两千六百五十七节:白鹿书院前 霎那之间,舰桥里的气氛几乎凝固了起来。 魏文长声音颤抖,他盯住秦枫:“那你,又为何要屡屡拒绝小姐对你的好意!” 燕芷虎似是怕气氛尴尬,赶紧拦在两人中间。 “秦枫,你不要听他瞎说八道!” 她转而对魏文长冷声说道:“魏文长,我今日郑重地告诉你,我与你之间,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之人的惺惺相惜,没有半点儿女之情,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魏文长只觉得呼吸都凝滞了起来,他看向秦枫:“你既知我家小姐对你的心意,你竟这般辜负她!不可饶恕!” 秦枫还没说话,燕芷虎已是大声说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看向魏文长:“我早就与你说过,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你何必要去强人所难?” 魏文长只觉得心如死灰,声音沙哑道:“小姐,可是……” 燕芷虎闭上眼睛,沉声道:“没有什么可是……” 秦枫看向魏文长,淡淡说道:“你若对我不满,以后大可向我挑战,我随时恭候!” 向一名浩然境强者,而且还是儒家圣人挑战,这可真的是……活着不好吗? 魏文长竟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好,秦枫,虽然我距离你很远,但我不会停下脚步,我终究要与你决一胜负!” 秦枫什么也没有说,纵身跃下旗舰,他悬停在半空中,大声说道:“陆山主,丁毅,你们两位若还有余力,随我去处理一些琐碎事情!” 坐在天晶飓风号的陆处机先是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秦枫,你是要帮我白鹿书院出头吗?有余力,当然有余力,别的事情不敢说,秋后算账这种事情,老子浑身上下都是余力!” 陆处机说的粗鄙,却是解气。 可见陆处机虽然嘴上不说,但白鹿书院本山在仙道联盟境内,恐怕真的给欺负惨了。 与此同时,天玑星要塞内,一道人影踏虚空如履平地缓缓走到秦枫身边,他双手抱拳,一揖到底:“丁毅替紫金天域众生,谢过大帝!” 秦枫点了点头,手中传国玉玺骤然散发出道道煌煌金光,将两人一同包裹,三道身影化为一圈光华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这也是秦枫达到浩然境,又融合万古仙朝传国玉玺后得到的特殊能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心念所致,就可立即出现在万古仙朝与中土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 只可惜万古仙朝从立国以来,都不曾有浩然境的君主,所以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心念合一,内圣外王。 秦枫一脚离开潜龙星的旗舰,身形倏忽就站到了邻近白鹿书院的万古仙朝边境。 浩渺星海之上,各式各样徽章的战舰,一眼几乎看不到尽头,尽皆是仙道联盟的军队。 即便失去了最强大的紫金天域和排名靠前的白鹿书院,整个仙道联盟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按照原定计划,仙道联盟主力应该前往万古仙朝的北辰郡前线,与万古仙朝一起联合进攻中土联盟,可现在仙道联盟的主力却在围攻之前就一直围而不攻的白鹿书院。 显然是仙道联盟存了万古仙朝和中土世界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所以在主力集结之后,仙道联盟根本就没有支援“盟友”的意思,选择对之前没有把握吃下的白鹿书院动手。 紫金天域与白鹿书院相邻,白鹿书院又是紫金天域与仙道联盟其他势力沟通的通路。 最开始的时候,仙道联盟先发现了白鹿书院,此时白鹿书院已与紫金天域保持良好关系千年之久,遂一起加入了还在扩张阶段的仙道联盟。 正是两方势力超出仙道联盟其他势力更多的宝贵友谊,让两个势力同进同退,加入仙道联盟一起加入,退出仙道联盟也一起退出。 白鹿书院多儒生,虽然不擅作战,但紫金天域当中能征惯战的修炼者,一半跟随何婉君和丁毅支援中土星,还有一半直接就驻守在了白鹿书院。 别看才一半,都快赶上整个仙道联盟六分之一的战力了! 紫金天域修炼者守土有责,占据地利人和,士气高涨。 再加上白鹿书院的儒道修炼者多慷慨激越,虽然白鹿书院的守军一直不如仙道联盟,但仙道联盟各方势力别说攻破白鹿书院,连能不能打赢都要心里犯嘀咕。 更有意思是,哪个势力也不愿意跟坚守白鹿书院的书院儒生和紫金天域修炼者死磕。 毕竟他们实力弱了,别人实力就强了。 大家跟白鹿书院和紫金天域又无血海深仇,最多不过是利益冲突,响应议会的号召前来围攻白鹿书院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真要各家拿出老底来拼命,谁都不愿意。 可在议会的总动员令下达,各方势力的主力都聚集到白鹿书院外战场的时候,情况又不一样了。 白鹿书院与中土星隔着整个万古仙朝,主力几乎不可能折返回来,孤立无援之下,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一战攻破白鹿书院,紫金天域被攻下也指日可待。 谁捞取的战功最多,事后分果子的时候,议会也会相对给的更多。 白鹿书院和紫金天域的底蕴,不说一口吞下,就算分上一块,可能比仙道联盟中的一些中等势力整个家底都要多了。 于是,白鹿书院战场上出现了与之前迥异的一幕。 原本避而不战的各方势力都拿出了最主力的部队,应该用来对付中土联盟的精锐全部用在了曾经的自家盟友身上。 紫金天域算是仙道联盟一方势力,白鹿书院地位超然,其实最多只能算半个势力。 这一个半势力还有一半主力远在混乱星域的中土联盟。 以一个半势力的一半战力,对抗几乎整个仙道联盟,紫金天域也好,白鹿书院也罢,竟是没有一人生出丝毫怯懦。 万古仙朝的天玑星之战打了多久,仙道联盟的白鹿书院之战就打了多久,甚至还要时间更长。 与天玑星之战的循环往复,敌我双方优势不断转换不同,白鹿书院之战全程就是白鹿书院和紫金天域被数量数倍于己方的精锐战力压制着打。 先是在书院星辰之外抗击侵略的紫金天域战舰力战不退,全数被击毁。 之后就是大半个仙道联盟的战舰围住书院星辰的天穹,炮火连日不歇,照耀得整颗书院星辰,无时无刻都如同数日悬空,时时都是刺眼白昼。 终于,随着一声欢呼,白鹿书院在天穹外的至圣大阵被攻破了。 历代白鹿书院,甚至白鹿洞书院时期的儒家圣人法相悲悯一声,纷纷化为流光四面消散。 一艘战舰抢功心切,越众而出,一头扎入天穹,直接朝着白鹿书院本山方向冲来。 一旦有了先坏了规矩,整个仙道联盟的阵型瞬间彻底混乱。 这些一向以仙家正道自诩的家伙们,此时此刻就好像是好不容易破门而入,明火执仗的盗贼,生怕自己晚进门半步,就连主人家一件像样的家什都抢不到了! 白鹿书院本山之上,无论白鹿书院弟子还是紫金天域修炼者,人人视死如归,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有一行三人自万古仙朝方向极速冲来。 其中一人银发白衣,直入天穹,径直挡在了白鹿书院的本山之前。 他一手抵住那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舰。 一个正常身材的人类男子,阻挡在如一座宏伟都城大小的战舰面前。 说是螳臂当车,真的都是抬举了这一个人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就这样摊开手掌,以手掌挡住了那一艘最先冲向白鹿书院本山的男子,用力向下一拍。 铿锵一掌,径直轰在战舰的舰头之上。 整整一艘星舰,竟是在他一掌之下,径直轰开整艘战舰,骤然在半空中爆裂粉碎开来。 万千流火瞬间砸落下来,如同一场滔天血雨,洒落在整个白鹿书院的山头之前。 紧跟在那艘战舰后面的几艘战舰,一时间刹车不及,有的被战舰残骸直接切割粉碎,有的即便停下冲刺,又被后面的战舰撞击。 整个山门之上,天空瞬间被红霞布满,道道燃烧火云,让这处清净的儒家山门之前如同地狱。 正当山门内外,双方都被惊住的时候…… 直到秦枫身后,另外两道人影出现在了白鹿书院的山门之前。 另外两人,一人白衣儒服,剑眉心目,手握书卷。 一人身穿紫金长袍,身背长剑,束手而立。 两人出现的瞬间,白鹿洞书院本山上下,一片沸腾! “是山主大人,真的是山主大人回来了!” “山主大人不曾抛弃我们啊!” 留守白鹿书院的弟子一个个激动得甚至流下眼泪来了。 “丁毅大人!是丁毅大人!” 白鹿书院本山之上的紫金天域修炼者则一个个眼中充满了复仇的怒火。 “丁毅大人!你要为兄弟们报仇啊!” “杀尽这些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猪狗!” 此时此刻,仙道联盟大军当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则在那一袭白衣的银发男子身上。 徒手劈碎一艘战舰? 这人究竟是谁?又究竟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他! 第两千六百五十八节:我仙道联盟,降了! 秦枫立在血火暴雨之中,明明是浩然风骨,却似一尊堕狱修罗。 他看向强敌环伺,盯住整个白鹿书院本山的仙道联盟大军,缓缓开口说道:“可能你们不认识我,那今天大家就不妨认识认识!” 秦枫的声音缓缓响彻白鹿书院本山,乃至整个虚空之中,他说道。 “我,秦枫,儒家新任圣人,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之主!” 其实仙道联盟大部分的首领人物在看到陆处机和丁毅立在那人身后时,就已经猜出了秦枫的身份。 可是当秦枫泰然自若地说出:“儒家新任圣人”和“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之主”时,弥漫着血与火的战场上,竟是霎那之间诡异得落针可闻。 秦枫翻转手掌,万古仙朝传国玉玺骤然升起,煌煌国运光华护住整座白鹿书院本山。 这一下,整个仙道联盟大军彻底愣住了。 “万古仙朝,万古仙朝就这样被秦枫给灭了?” 这些势力之主一个个嗔目结舌:“怎……怎么可能?” “别说中土世界需要一颗星辰,一颗星辰地打过去,就一域打一场大战,一场大战打一天,也不可能就这么快灭掉万古仙朝啊!” 终于,有人在质疑声中厉喝出声:“别他妈糊弄人了!就你们这些读书人肚子里坏水最多!” 那名域主厉声道:“万古仙朝不可能被攻灭,肯定是万古仙朝与中土星沆瀣一气,联手做局,准备坑害我们仙道联盟!” 他是被秦枫摧毁的那艘星舰的域主,算是跟秦枫仇恨最大的了。 他当然不希望所有人都被秦枫震慑住,巴不得大家一起拼命,跟秦枫拼一个鱼死网破。 他的说法一出,整个仙道联盟的域主当中附和者众多。 毕竟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 否则的话,岂不是等于秦枫几天时间就灭掉了实力比整个仙道联盟还强的万古仙朝? 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在最先遇到难以接受的事情时候,第一反应就会判断对方在说谎。 这也是挽回自尊的最直接方式。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并不是说谎! 有人高喊道:“秦枫,你既然自己到我仙道联盟境内找死,怪不得我们!” “请君入瓮,擒贼擒王!” 面对一众仙道联盟域主的呱噪,秦枫淡淡一笑:“不相信?那好吧!” 下一秒,开始加速朝着秦枫冲来的几艘星舰竟是同时遭遇到了袭击。 清一色皆是剑道强者。 有鬼道剑客身影与手中骨剑相合,直接飞入战舰的舰桥之上大开杀戒。 有手持桂花枝的中年美妇,一脚踩在战舰之上,剑气所过,漫天桂花如落雪。 有男子剑仙炼化一轮天上满月作为剑芒,剑出如明月悬于长空,每一缕月光皆是剑意和剑气凝萃而成,削铁如泥,所向披靡。 有魁梧壮汉模样的剑客,肩扛如山岳重剑,脚步重重踩踏舰身,巨剑举重若轻,不断劈斩战舰装甲,每一击竟都好像要把整艘战舰直接砸烂。 有一名女子剑仙偏握无锋重剑,素手举重若轻,剑气如霜,挡者皆斩! 霎那之间,五尊剑仙齐至,眨眼之间,竟是将意图冲向白鹿书院本山的战舰一齐摧毁。 不是损坏,是直接摧毁! 这还不是最叫仙道联盟觉得难以接受的。 压垮仙道联盟所有域主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五名剑仙对秦枫的称呼。 “秦圣,仙道联盟剩下之人,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要是其他人说这个话,绝对会有人嘲笑这五人是脑子坏掉了。 他们不过才五个人,连上秦枫,陆处机和丁毅,一共也就八个人而已。 白鹿书院本山外面,还有白鹿书院的天穹之外,何止布置了八十万大军啊! 就是一百六十万都不止,二百四十万都是有的! 难道这八个人还想一人灭杀三十万仙道联盟大军不成? 别说是灭杀三十万训练有素的仙道联盟将士,就是杀三十万个手无寸铁,没有修炼的平民,也很难很难了。 可偏偏说话的这五名剑仙,每一名都是昭明剑域曾经一剑凌空,立在天仙界剑道之巅峰的人物。 再结合之前秦枫一人徒手碎星舰的壮举。 所以,他们真的有这个实力。 八个人破灭掉仙道联盟的数百万大军。 秦枫看向仙道联盟一方,沉声说道:“我无意在天仙界多造杀业,如今昭明剑域已被我降服,万古仙朝已奉我为主,蛮荒妖域,九幽鬼域都是我的盟友……” 他继续说道:“梦域和一些小的势力,掀不起什么风浪。天仙界唯一与我中土世界敌对的势力,只剩下你们仙道联盟了!” 面对霎那之间安静下来的整个战场,秦枫丝毫都没有感到意外。 他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多造杀业,不代表我就会对你们袖手旁观。卧榻之旁,不可容他人鼾睡,何况你们何止是酣睡,无时无刻都想对付中土世界,我自是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秦枫说到这里,已经非常明显了。 仙道联盟要么降服在中土世界之下,成为中土联盟的一员,要么…… 今日之后,天仙界可能就没有仙道联盟这一方势力了。 良久,仙道联盟各方势力当中,有人沉声说道:“我仙道联盟,降了!” 所有人先是一惊,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立身时代洪流当中的感觉。 所有人,无论是仙道联盟还是中土联盟都感觉到了,自己见证了历史。 说话的人,正是仙道联盟的本届执政官。 名义上,他一个人就可以代表整个仙道联盟了。 天仙界从这一刻起,从名义上就已经统一了。 不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仙界的庞然大物万古仙朝,也不是自诩公平公正,民主团结的仙道联盟。 最终统一整个天仙界的,是原本最不可能,绝无可能的中土联盟。 要知道,在不到一年之前,整个天仙界都还没有中土星这样一个地方。 如今,曾经修炼者眼中的不毛之地,鸟不拉屎的混乱星域因为中土星的缘故,成为了仙道联盟的中心。 秦枫点了点头,对那名带头表态的仙道联盟执政官,沉声说道;“不必担心我秦某人会对你们反攻倒算,一来,秋后算账不是我的习惯,我更喜欢当场报仇报恨,从来都不想结隔夜仇,二来……” 秦枫稍稍停顿,继续说道:“天仙界还有需要整个一界对付的敌人,在此之前,各方势力都是盲人摸象,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秦枫的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惊。 秦枫如今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危言耸听,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秦枫缓缓说道:“只有达到不争境巅峰,甚至浩然境的修炼者,才会知道这些世界的真相。然而真正达到了那样高的境界,修炼者又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子民世界的真相了!” 秦枫看向全场,继续说道:“但我们不能让那些前往天外战场的强者们孤军奋战,更不能让他们哪怕死了都不被人纪念!” 正当所有人不知道秦枫究竟想要怎么做的时候…… 秦枫沉声宣布说道;“七日之后,本圣会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公布于世,凡我天仙界范围内的势力,如不前来上清学宫的势力,后果自负!” 秦枫话音落下,言出法随,竟是响彻天仙界范围内的所有星辰上空。 这便是儒家圣人的大神通,强悍到令人嗔目结舌。 秦枫用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七日之后,不前来上清学宫“朝见”的势力,就是明摆着告诉秦枫“我不服你”,“我要造反”。 到时候,恐怕都不需要秦枫自己动手,就有周边势力为了讨好秦枫,直接将那处势力直接攻灭铲除了。 所以秦枫的手段稍稍强硬了一些。 但正如秦枫自己说的那样。 他不可能让天外战场的强者们孤军奋战,更不希望他们的牺牲连被人纪念都做不到。 天仙界不应该如此不懂感恩,天仙界的修炼者也不该如此健忘。 说完之后,秦枫抬起手来,对着仙道联盟的百万大军说道:“各自返回本域,再启事端,休要怪本圣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一时间,仙道联盟各方势力纷纷噤若寒蝉。 无人想做猴,更没有势力想做那被杀给猴看的鸡! 秦枫看向纷纷离开白鹿书院的仙道联盟大军,终于露出了笑意,他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的陆处机,理了理垂下的帽带,一拍额头,有些失望道:“这就完了?本山主还没大杀四方,这些怂货居然就跑了?” 陆处机用敲打着额头,愤愤道:“欺负人的时候跑的快,有本事别跑啊!圣贤天穹大阵砸了就算了?不赔吗?不赔也可以,我不把他们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秦枫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陆山主,你,你可真是太风趣了!” 陆处机撇嘴道:“这有啥,大俗即大雅!” 丁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微微皱眉。 秦枫大笑起来:“这是在白鹿书院,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第两千六百五十九节:王道塔下,世界真相! 丁毅和陆处机站在秦枫的身后,看向四散如流萤,根本不敢再在白鹿书院多做停留的仙道联盟大军。 丁毅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些落寞,就好像是隐居山中千年,好不容易修成了绝世神功,出山时却发现无仇可报,仇人或老或死,天下河清海晏,再无用武之地。 这种落寞的感觉,让丁毅感到意志消沉。 陆处机附和道:“算是结束了吧!从此以后,天仙界四分五裂,各自为战的千万年历史,应该就结束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方式结束,来的有点……” 秦枫笑了笑,接着说道:“有点突然?” 陆处机扯了扯帽带,抓着脑门:“就挺突然的!” 秦枫负手在身后,看向白鹿书院外的星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并非是结束了,而是更大的战争要开始了,不是一个势力,一个势力的战争,而是一界与一界之间的全面战争。” 丁毅微微皱眉问道:“大帝,诸天之上,真的还有更高的世界吗?” 秦枫坚定地点了点头:“只有不争境大圆满以上才有可能会知道的事情真相,只是大部分立在山巅的强者不愿意告诉大多数人。” 秦枫缓缓说道:“这其中的原因,或善或恶,千奇百怪,已无法评判。比如我们儒家历代圣人,想要天下兴亡一肩挑之,不愿寻常百姓担惊受怕。还有一些流派的强者,则觉得很多真相,不告诉所有人,其实比告诉所有人都要好,不知道没有害处,知道了也并无益处。” 秦枫悬空在白鹿书院本山之前,轻声说道:“他们认为,蝼蚁就是蝼蚁,蛟龙就是蛟龙,蝼蚁的奋起,蝼蚁的意气,于蛟龙来看,只是盲目的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甚至会给蛟龙带来麻烦。” 丁毅皱眉问道:“人心齐,太山移,为何他们会排斥更多的人知道?哪怕慷慨激昂赴死,为他们做炮灰,也是心甘情愿得事情,于他们有益无损才是。” 秦枫想了想,他抬起手来,一片书页从他手掌中飞出,他轻声道:“法不传六耳!” 当即,三人周围所有声音顿时寂静,三人所说之话,也不会再流露出去哪怕半句。 陆处机有些不解问道:“我说秦枫,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天仙界能偷听你说话得人,还有多少个?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了吧?” 秦枫抬起手来,轻轻指了指天上。 丁毅和陆处机顿时会意。 樵夫俗子凝望深渊,深渊何曾不在凝望俗子。 天仙界众生在上界之人眼中,无异于俗子。 上界之人,看那些天仙界强者便是如同深渊一般。 天仙界图谋对付上界之人,上界之人如何不在观察这些下界俗子。 秦枫缓缓说道:“各位,不争境大圆满和浩然境的强者们未必与我们都是一条心,上界强者在天仙界的棋子非常多,而且无一例外皆是天才人杰。仅仅我知道的就有苏还真和林渊,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也许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棋子。” 秦枫继续说道:“在他们心目当中,天仙界不过是寄旅,就好像大部分飞升者都不会对原来的世界有太多的感情。他们期待的,也许就是上界攻破天仙界的那一天,他们将成为上界之人,达到一个天仙界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更高境界。所以,他们不会愿意整个天仙界团结起来抵抗上界的入侵。” 丁毅和陆处机微微点头,似有所悟。 也就是说,天仙界其实充斥着很多位于顶层的上界奸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天仙界芸芸众生,时至今日,知道天仙界之上还有世界的,几乎屈指可数。 就算有的不争境强者知道了,出于各种考虑也会把这个秘密一路带进坟墓里去。 这样的状态下,天仙界一盘散沙,各自攻伐,上界却是不断地对天仙界施加压力,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 天仙界被上界攻破,彻底奴役只是迟早的事情。 “唯有天仙界团结起来,才有可能守住我们的世界。” 丁毅与陆处机心中有些茫然,但又有些兴奋。 与上界大军交手,扬名声于更高的世界,想一想都会觉得激动啊! 七日之后,上清学宫,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整个天仙界,所有的势力之主,都来了。 就连跟秦枫最不对付的梦域,新任域主都来了。 只不过,失去了梦域之主,又失去了苏还真,还失去了梦小楼和林芷妍的梦域,在一众势力里从足可挑战昭明剑域等几大势力的新兴力量,变成了泯然众人的小势力。 敬陪末座不说,甚至连负责接引客人的学宫子弟都懒得与新任域主客套什么,引进学宫里,说了王道塔的位置,就接引下一家势力去了。 这新任的梦域之主只觉得今非昔比,也只能徒然叹息。 很快,到第七天傍晚的时候,万古仙朝各郡节度使与太守,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白鹿书院山主陆处机,九幽鬼域之主白河川,昭明剑域新任域主林枭都已到场。 林枭虽然姓林,但与林渊并非同一支派,也不是林渊剑道一系的传承,而是昭明剑域中那名手持骨剑的鬼道剑仙的后人。 鬼道剑仙一脉在昭明剑域一向不受待见,只是如今林枭因为鬼道剑仙转投秦枫,极其识时务的情况下为自家后人求来一道秦枫的精粹剑意,得以与昭明剑意祖星的剑意天穹合道,凭此坐稳了新域主的位置。 林枭自是对秦枫又敬又怕,敬的是秦枫帮助他鬼道剑仙一脉重新崛起,对他有提携之恩。 怕的是,林枭炼化吸收秦枫的剑意之后,等于一身大道根本全赖秦枫的那道精粹剑意。秦枫既然可以给他,便也可以收回去。 到时候釜底抽薪,林枭可能会跌境跌到惨不忍睹。 所以林枭在上清学宫期间,对秦枫是鞍前马后,比那个据说在中土世界时期就当了秦枫狗腿子的严姓胖子还要狗腿子。 脸面算什么,哪有我昭明剑域万古基业来得重要? 除此之外,仙道联盟所有势力的域主,梦域,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散落小势力,哪怕秦枫都没有与他们打过交道,出于对强者的尊重,这些小势力的主事人都来了。 整个上清学宫,自从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的域主。 这可真是把吕德风和法正这两个主管接待工作的夫子给忙坏了。 好在这两人都是秦枫旧识朋友,如今秦枫已是上清学宫新任圣人,他们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尤其是法家传人,代理夫子的法正,更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连带着法正的高徒孙山,都成为了学宫里的香饽饽,一提到孙山,哪个都知道他以前是跟着圣人秦枫混的。 毕竟当年曲水流觞文会,各种诗会,孙山都是跟秦枫一起出席的,有迹可循,有迹可查,不是空口白话。 要说秦枫成圣人之前,孙山虽然顶了个法家传人,法正高徒的名头,但实际上也就一般,几次追求学宫里的女弟子们,哪怕是家境不那么优渥的,该拒绝还是拒绝,常常落得个拉上屈怀沙去喝酒,借酒浇愁的下场。 可就秦枫封圣之后这么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各家大门大户,出过将相公卿,出过域主的世家,走马灯似的上门把孙山那间小竹屋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清一色家主来访。 那些家主也是鸡贼,往往开聊还没有几句,话题就歪到“先生可有婚配”上去了。 就好像可劲着要把自家如花似玉的掌上明珠往孙山怀里揣似的。 甚至有家主脸面都不要了。 “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一正妻,两平妻,正妻争不过大世家,不要紧,只要是明媒正娶的平妻就成!” 这一下可彻底把孙山给弄懵了。 好兄弟成圣人了,还有这福利? 送老婆?还送一堆?! 秦枫现在得牛逼成什么样子才行啊! 其实这些个家主又不傻。 上清学宫这种象牙塔里,孙山这种普通弟子没得到消息也是正常。 秦枫可不仅仅是上清学宫儒家圣人这么简单。 中土联盟与万古仙朝共主,昭明剑域的幕后太上皇,仙道联盟更是怕他怕得要死。 这基本上就是一统天仙界的节奏了。 什么豪门,什么世家比得上这尊大神啊? 秦枫就是他妈天仙界最大的豪门啊! 别说孙山跟秦枫本就关系莫逆,只要能跟秦枫挂上钩的人,这些世家们巴不得请回去当祖宗供着。 傍上了秦枫,就是傍上了世家在天仙界一艘最大的船啊! 可保千年平安,而且是至少可保千年。 第七日晚,秦枫在王道塔待客。 天仙界众多宾客登上王道塔。 在王道塔那一处当初连五位夫子都不能够登上的高空平台之上。 所有人看到的是纵横十九道的宏大棋局。 秦枫盘腿坐在棋局外的高处,他看向众人,抬起手来:“诸位请落座。” “秦某人接下来将会请诸位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两千六百六十节:上界诸天崩塌 所有人落座之后,端坐最高处的秦枫缓缓抬起手来,《天帝极书》缓缓摊开,清光之中,所有人在清光之中。 无论是什么境界的大能,此时此刻只觉得周身突然黯淡,封闭一切感官,仿佛身陷无穷宇宙当中。 上方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座如梦似幻的浩渺仙宫。 旋即那一处仙宫骤然坍塌碎裂,竟是从虚空砸落下来,仙宫最中央的丹炉化为滚滚烈焰,竟是直接变成了一个烧灼的火球,停滞在了虚空当中。 其余部分仙宫靠近一些的直接被火球融化,远一些的残破仙宫在虚空之中不停地环绕着那一颗巨大火球旋转飞旋。 其中,位于第三颗的一颗碧蓝星辰,大部分由一座相对独立的仙殿是所化,还有一部分仙殿残骸化成一颗较小星辰,围绕在这颗星辰周围转动。 那一颗由仙殿化成的深蓝玻璃球的星辰,在其他星辰当中卓尔不群,高悬虚空之中,仿佛一颗九天琉璃,璀璨得令人挪不开眼睛。 其他各处仙殿残骸所化的星辰上,上界谪仙人大多在撞击中丧生,有的被丹炉烈焰吞噬,只有这一处由较为完整的仙殿所化的星辰上还残留有部分古老上界禁制,挽救了仙殿内大部分上界谪仙人的性命。 随后,又有其他仙殿残骸所化星辰里的谪仙人大能陆续移居到这颗星辰之上。 所有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这颗星辰之上的文明生发,从部落到城市,从王国到王朝,几乎每一个王朝的背后都有强大的修炼者作为后盾。 有的王朝失败之后,背后的修炼者被斩杀,有的则心灰意冷离开了这颗星辰。 于是,有强者西出天穹,骑一头青牛远渡星河。 有帝皇造五色土神坛,带领子民飞向浩渺虚空。 有肉身成神的强者,化出法天相地的亿万丈金身,将信众,族人藏于一处处气府窍穴之中横渡星河。 有帝王降伏六足金乌拉扯辇车,往星海深处疾驰而去。 有亡魂修炼得道的强者,葬身如青铜古棺,由九条巨大的龙尸拉扯飞往宇宙深处。 有剑仙一人御剑远去伊万里,手握酒壶,逍遥银汉星河间。 …… 一位位强者离开那颗碧蓝星辰,一座座上界的大陆也不断地砸落下来。 有的时候是一整座仙宫,有的时候是一座洞府,有时候是一座城市,甚至会是一座大陆直接从上界砸落下来,四分五裂直接摔碎变成一大片星辰集群。 只有那一颗颗上界大陆的核心,熊熊燃烧不灭,吸引得周围的残垣断壁环绕它们,成为了一颗颗的星辰。 这些星辰上虽然也有一些来自上界的传承,但因为形成时间较短,几乎都会被那一颗碧蓝星辰走出来的强者征服。 有的是直接攻灭,武力征服。 有的则是造化教养,润物无声,最终被碧蓝星辰走出的强者所折服。 几乎在座的所有势 力之主都看出了一条清晰无比的传承脉络。 那些从碧蓝星辰走出来的强者,前往了虚空中的一颗又一颗星辰,定居了下来,悉心修炼,收徒传承。 如今天仙界的儒道、鬼道、仙道,武道的四条最强传承,无一例外,皆是出自那颗碧蓝星辰,继而才传遍整个天仙界。 天仙界又一直以来自诩是真正仙界,再传道于一处处的下界,或是地仙界,或是散仙界,或是原来的中土世界这般的底层世界。 中土世界之下,其实又还有各式各样连天道都残破不全,比如《天帝极书》中的小世界。 自成脉络,构成了现在天仙界众人所认识的各个世界的规则秩序。 忽然有人喊了起来:“那是万古仙朝的首都,神都星!” 只见一颗散发出淡淡金色光华的上界残片,在各种宇宙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最终变成了一颗星辰,围绕原本仙域那颗巨大的核心环绕飞旋。 星辰之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宗门,势力还有国家,最终有一支游牧民族起家的势力从北方边境一路平推,统治了整颗星辰。 之后,这颗星辰上的修炼者不断地开疆拓土,攻城掠地,无人的修炼星球直接占据,开辟郡县,已有人族修炼者的,或威逼利诱,或巧取豪夺。 这颗星辰上的修炼者就好像是一个饿了几千年的流浪汉,即便后来生活富足了。肚子里,嘴里塞满了食物,却还在拼命地进食,永远无法餍足。 游牧民族对土地与资源的极端渴望,一代代延续下去,硬生生让这一颗星辰起家的势力成为了天仙界最庞大的势力——万古仙朝! 与此同时,在距离神都星遥远的一处星系,那些砸落下界的上界残骸大多灵气稀薄,甚至有的连可以演化为恒星的世界核心都没有,让这些星辰上的修炼资源十分匮乏。 偶尔有一些适合修炼的洞府,区域化作的星辰,要么有异兽盘踞,要么有机关禁制,这使得那一片星辰的修炼者们必须相互帮助,共同获得机缘和修炼资源。 “原来这就是仙道联盟的雏形!” 中土世界,万古仙朝与很多势力的强者都感慨出声。 人性善恶虽无定论,可是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人性上,实在是太过冒险。 所以,类似于契约的中立组织,仙道联盟的雏形就产生了。背信弃义,坑害道友,不要紧,仙道联盟帮你跟所在宗门讨要公道,如何是散修,那也不要紧,仙道联盟帮你追杀肇事散修。只要各家势力掏修炼资源每年给仙道联盟交保护费就可以了。 至于后来仙道联盟出了执政官制度,再到轮值执政官制度,再到选举制度,都可以在这中间看得一清二楚。 偌大棋盘之上,就好像一张浮世绘画卷。 所有人坐在这张巨大棋盘之上,就好像立于世界之巅,俯瞰整个天仙界,可以看到天仙界的沧桑变化,加速无数倍的演化过程。 可以看到一颗颗上界下来的核心,有的至今依旧炽热,有的则油尽灯枯,变成了一颗颗的死星。 在天仙界的上方,依旧每时每刻都有世界碎片在下落,或是正在断裂下落的过程当中,直到有一天,一整个世界出现在了天仙界的上方。 那一方世界极其辽阔,相当于天仙界无数星辰,无尽虚空面积的总和,其上有无数山峰倒悬,无数城池倒立,有如同蝗群般的御剑仙人,有各种志怪小说中的奇珍异兽,有太古神灵身如山岳,金身璀璨,行走其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上界已然发现了位于世界下方的天仙界,天仙界芸芸众生却毫无察觉。 上界与天仙界最近的地方,就是那第一块落下天仙界,演化出整个天仙界如今修炼界全貌的那颗碧蓝星辰。 在碧蓝星辰所在的星系之上,有上界大能驱使无数神灵,驾驭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太古兵器,意图跨越隔绝两界的长河前往天仙界。 在儒家一位远古圣人意外获知世界真相之后,开始与上界大能在碧蓝星辰之外的界域长河爆发大战,最终儒家圣人不敌身死。 以身化王道塔,又用毕生修为封印了一尊最为凶悍,即便被斩去头颅,依旧以乳为眼,以脐为口,挥舞战斧与盾牌,奋战不死的太古神灵,以那尊神灵的身躯化为霸道塔,将之镇压封印。 霸道塔与王道塔以那名远古儒家圣人的神魂相连,让霸道塔不断汲取那尊太古神灵的生命力为王道塔所用,造就出了天外战场的雏形。 秦枫端坐棋盘之上,沉声说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上界崩塌的情况越来越普遍,这也是我们天仙界总是能够发现新的星辰,新的星系的缘故。不是天仙界足够广阔无垠,而是上界不断地在崩塌进入天仙界。” 所有人听到这个真相时,都不寒而栗。 上界不断崩塌,碎片落入天仙界,本就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更叫人细思恐极的事情则是,上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是让大片大片的山河,大陆,直接崩溃落入天仙界,整个过程并非一瞬,而是持续了可能千万年之久。 有人终于忍不住对秦枫恭敬问道:“秦圣,上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秦枫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具体情况莫说是我,就是历代儒家圣人也不知晓。我们儒家圣人只是从古籍当中推断出一个最有可能是真相的结论……” 所有人屏息凝神,纷纷看向秦枫。 秦枫缓缓开口,吐出了四个字:“终极大劫!” 霎那之间,整个王道塔内鸦雀无声,只听得王道塔高处,狂风席卷呼啸,激荡不休。 秦枫沉声说道:“所以我们据此猜猜,上界只要占据天仙界,上界还是那个上界,各家势力,宗门,山头,依旧可以在天仙界延续香火。” “这并非是一界一地之战争,而是两个世界孰生孰死的战争!”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节:碧蓝星辰 秦枫话音落下,在座所有领袖人物都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秦枫目光在全场一晃而过,他缓缓说道:“只可惜,很多势力,我们当中的很多强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秦枫故意放大声音,让他的话音清晰传入王道塔上每个人的耳中:“上界最大的五个势力被称为五帝,分别秉承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轮转,尊号分别是白帝、青帝、黑帝、赤帝和黄帝,由各自势力选出担任,同时上界在天仙界落子颇多。” 秦枫继续说道:“前任昭明剑域之主林渊是白帝一脉落子,前梦域第一高手苏还真是黑帝一脉落子,这两个人各位都不陌生,俱是当世人杰,这些还只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也许还有更多落子在我们不知之处,或是隐藏得太好,隐而未现的棋子。” 秦枫说到这里,昭明剑域来的域主林枭和几位剑仙老祖都是有些抬不起头来。 新任梦域之主也是低着头,生怕被人秋后算账。 秦枫便接着说道:“甚至有一些势力,本就是上界所立,有的是为了在天仙界留下火种,以防不测,有的则根本就是准备必要时刻露出狰狞獠牙,对天仙界反戈一击。” 当即白河川就站起身来,大笑说道:“我九幽鬼域不是上界落子,这一点还请秦圣放心!” 他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口说无凭。除了我自己的中土世界众所周知是从下界飞升而来,除此之外,任何势力都有嫌疑。甚至万古仙朝也有嫌疑……所以,我觉得应该看各位域主,各方势力的行动说话!” 秦枫说到这里,基本上今日的议题已经水落石出了。 他要整个天仙界出人出力支援天外战场。 他不能再让这些为整个天仙界孤战天外的强者们默默承受,默默牺牲了。 他见众人皆不说话,倒也没有觉得很难接受,继续说道:“各位手下都有不少的下界星辰,你们对下界星辰是如何做为,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秦枫在散仙界时,遇到地仙界想要染指散仙界的宗门,地仙界时,又遇到了想要侵略地仙界的九幽鬼域和昭明剑域。 就是九幽鬼域的域主白河川自己都承认,九幽鬼域的繁荣,依靠的就是众多下界星辰的输血。 九幽鬼域虽然也有天仙界星辰,但这些星辰往往是势力的根本所在,里面的家族要为势力提供英才,里面的小宗门要为势力提供气运,压榨狠了,很容易反而损失自己势力的气运。 气运一旦折损,出天才的概率就会下降,原本势力的天才也会受到影响,或是境界突破受阻,或是时运不济,各种水逆。 总之,气运最是玄妙,谁也不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可下界星辰就不一样了,因为隔着一界的原因,就算是将下界星辰压迫到变成地狱一般,也不会影响主星的气运。 那些通过压榨地仙界星辰,或是更低位面星辰起家的势力之主,一个个如坐针针,坐立不安。 他们生怕秦枫一句话就让他们解放了自家的下界星辰。 秦枫又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他自己的中土星,就是一颗下界星辰啊! 根据小道消息,中土星在地仙界时,九幽鬼域,昭明剑域都打过这颗星辰的主意。 也就是九幽鬼域识时务,跟秦枫的中土星合作得早,否则下场也不可能会比昭明剑域好上多少。 好在秦枫已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沉声说道:“一旦天仙界被上界征服,必将被上界竭泽而渔,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如今有我们儒家为首的诸多强者为天仙界撑起一片天外战场,大家不过是出点人,出点力而已,若是天外战场失守了,倾巢之下,谁能独善其身?” 话音落下,九幽鬼域的域主白河川第一个表态支持,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十万大军和六位不争境实力最强的鬼道大修士两人一组,轮流支援天外战场的承诺。 紧接着昭明剑域的域主林枭也跟着表态,五十万大军,十艘帝君星舰,五位堪比浩然境修为的剑仙祖师轮流坐镇天外战场。 这两方势力一出声,调子就定的这么高,即便后来的域主们明知九幽鬼域和昭明剑域也许早就跟秦枫沟通好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有不争境强者的,包括域主在内,都要上天外战场前线。 势力中还没有不争境强者的,那就出兵好了,一万不嫌少,百万不嫌多。 没强者坐镇,没有足够兵员的势力,就比如仙道联盟一些排名靠后,接近垫底的域,再不济,你出飞舟运输兵员和辎重,总没有问题了吧? 偶尔遇到几个哭穷的说飞舟也少,秦枫这圣人简直就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居然叫这些势力捐仙晶。 这回可真是什么借口都没有了! 再找借口,到时候一口消极抵抗的帽子扣下来,接下来说不定就要来查这个势力是不是上界“棋子”了。 这也是秦枫为什么之前先要说有上界“棋子”的原因。 虽说扣帽子,打棍子是不对的,但恩威并施也是驭人之道的基本范畴。 总体下来,王道塔上,各家势力一方面害怕被指认为上界“棋子”,一方面怕被新任圣人秦枫针对,都乖乖放了血。 从纸面上来看,天外战场在最巅峰时期,可以增加千万级兵员,以及近百位坐镇强者。 聚沙成塔,水滴石穿,如果真的能够到位,对于扭转天外战场的劣势会有巨大的好处。 送走众人,王道塔上,秦枫看向卷舒的云海,自言自语道:“此间事了,恩怨也该去做一个了断了。” 他在棋盘上站起身来,一步跨出到云海之中,传国玉玺光华流转,瞬间就将他送回到了中土世界的天穹之外。 秦枫身影掠空而下,须臾落在了悬空山的虚空渡口之中。 守卫虚空渡口的强者在看到那一袭白衣之后,无论多远,无论是否在巡逻,都纷纷停下身形,对他作揖行礼,口颂“参见大帝”。 这便是秦枫在中土世界的威望所在。 将一颗连散仙界都不算的星辰从诸天最低的泥潭中一路拔升到成为一颗天仙界星辰,甚至还让这颗下界星辰成为了众多天仙界土著都羡慕的地方。 无论是旧中土世界之人,散仙界之人,南斗域还是北斗域的地仙界之人,皆对秦枫是心悦诚服,将他视为神明救世主一般,也对自己身为中土世界之人由衷自豪。 至于之前中土世界与散仙界,地仙界的种种摩擦,各种不合,早已随着中土世界的一次次大胜烟消云散。 秦枫落在虚空渡口当中,转过身来与漫天跟自己作揖的中土修炼者回揖一礼,转身就走进到了悬空山的巨大议事厅之内。 众多与秦枫关系莫逆的强者簇拥着既是秦枫天道分身,又是中土人族天道的道先生,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些强者当中,除了中土世界精英之外,还有白鹿书院的陆处机,上清学宫智夫子吕德风这些新老朋友。 众人看到秦枫进来,都一一或抱拳或作揖,朝秦枫行礼打招呼。 秦枫一一还礼,走到议事厅正中央,道先生与秦岚迎了上来,秦岚关切问道:“哥,你跟天仙界其他势力谈的怎么样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还不错,如果他们如实履约,天外战场应可再坚持一段时间。” 道先生点了点头,朝着秦枫拱了拱手说道:“大帝,关于遂古之星的事情,我们结合上清学宫和白鹿书院的古籍,已经得知底细了。” 秦枫点了点头,道先生抬起手来,整个议事厅顿时升起一幅巨大的星图。 虚空当中升起一颗炽热火球,在它周围,八颗星辰依次排布,以固有轨道环绕最中央的恒星运转。 秦枫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到这面前有些熟悉的画面,似想开口,但还是忍住了。 在这一幅星图当中,最璀璨夺目的就是位于第三颗的碧蓝星辰。 如同一颗琉璃宝珠悬停在夜空之中,流光溢彩,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道先生抬起手来,指着那第三颗星辰,缓缓开口介绍说道:“根据两大书院的古籍推演,这一颗碧蓝星辰应该就是天仙界一切文明的起点,也就是传说中‘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的遂古之星。天仙界的一切修炼势力,无论是儒道、仙道、鬼道还是武道,甚至是介于四种力量当中的气运修炼之法,都是从这里流传开来的。” 这些很多没有资格站到王道塔上聆听世界真相的中土世界强者都是惊讶无比。 可是让秦枫更加震惊的话,还在后面。 道先生指着那颗星辰,缓缓说道:“这颗星辰周围,我们跟上界都施加了禁制,或者说都动了一些手脚。如今天仙界修炼者别说前往遂古之星,就连进入遂古之星所在的太初星系都难以做到……” 道先生缓缓说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文献记载,遂古之星上可能已经演化出了特殊的文明。他们自称为地球!” 第六百六十二节:遂古之星,地球! 秦枫在听到“地球”两个字时,顿时身体一僵,竟是连神念都仿佛断片了。 之前他从曹雪卿处得知世界真相的时候,只是觉得遂古星辰有点像地球,太初星系有点像太阳系。 他心里起了一些怀疑而已。 但一想他自己初到中土世界的时候,也以为中土世界就是地球的春秋战国时代,他便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天仙界星辰当中有一个跟地球相似的星辰,有一个跟太阳系相似的星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直到此时此刻,道先生缓缓道出了遂古之星可能的名字:“地球”。 秦枫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地球居然是一颗天仙界星辰,而且是距离上界的崩塌点最近,最先落入天仙界的星辰,之前是一处上界完整仙宫所化。 只不过因为天外战场的缘故,被天仙界强者与上界共同封锁,里面的人族再无法离开太阳系也就是太初星系,外面的天仙界其他修炼者也无法进入。 所以地球上的人类对整个天仙界身处其中,却一无所知。 甚至可能是在上界的谋算之下,开始发展起了与天仙界其他星辰毫无关联的科技文明。 亏得秦枫一直都以为地球是跟中土世界一个级别的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秦枫本来就是天仙界中人,被《天帝极书》直接拉到了最底层的中土世界,然后再带着整个中土世界一步步回了天仙界。 这信息落差在秦枫这里都有点大,以至于让这位中土大帝都较长时间处在了懵掉的状态。 “大帝?” 秦枫恍惚好久才回过神来,才发现全场的人都在看自己。 他才知道自己应该是走神了。 秦弑在一旁问道:“枫儿,你似乎有一些心神不宁,是与这颗星辰有什么牵连吗?” 毕竟秦枫之前开会多是运筹帷幄,全神贯注,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我来自这个叫地球的星辰,你们会相信吗?” 整个议事厅里死寂一片。 半晌,秦岚才笑着说道:“哥,你别开玩笑了。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这颗星辰外被历代儒家圣人和上界都下了禁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吗?你怎么……” 道先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只是通常下的情况,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是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发生。” 秦枫坦白说道:“大家普遍知道我是儒君秦晓枫转世,其实我一共有三世轮回。” 他抬起手来,指着星图最中央的那颗碧蓝星辰说道:“我第一世就叫做秦晓枫,是地球上的一名普通人,不是修炼者,就是普通人。后来意外碰触地球上化成石块的无字天书,也就是《天帝极书》,魂魄被它带到了中土学宫,成为了被寄养在学宫里的少年读书郎,就是后来的秦晓枫。” 秦枫所说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便中土世界众人可以接受秦枫是千年之前的儒君秦晓枫转世,一时也难以接受秦枫居然是从那颗被称为地球的遂古之星而来。 半晌,道先生才说道:“如果大帝是地球上普通人的魂魄,绝对不可能穿透天仙界大能和上界一齐在太初星域设下的禁制,如果强行闯出,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我也怀疑,应该是《天帝极书》为我护道的缘故。” 道先生缓缓说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明明这颗星辰连带整个太初星域都被封锁,林渊却可以进入遂古之星了。” 听到林渊在遂古之星上,林芷妍不禁惊呼道:“我父亲,不,林渊为什么要去遂古之星?” 道先生缓缓说道:“根据两家书院的古籍推演,以及已经陨落的上代圣人曹雪卿的遗信,林渊似乎是去遂古之星寻找突破传说中天人第五境的方法,所以昭明剑域对外宣称林渊卸任域主之位,飞升天外,其实是前往了遂古之星。这是明面上的理由,暗地里……” 秦枫接着道先生的话,继续说道:“林渊是上界白帝一脉棋子,连带整个昭明剑域之前都是白帝一脉在天仙界的落子。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应该是去地球为上界执行一些重要的事情。” 林芷妍身边的梦小楼摸着自己的尖下巴,皱眉分析说道:“重要到上界必须去做,但又无法亲身进入遂古之星,只能让林渊带为去做的事情?” 秦枫点头说:“我也是如此猜测的。我在昭明剑域了解到的情况也映证了我的猜测。” 秦弑不禁有些兴奋地追问道:“昭明剑域他们说了什么关键线索?快说出来听听!” 秦枫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们什么都没说!”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秦枫解释说道:“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林渊连昭明剑域自己的徒子徒孙都没有讲,他究竟要去地球上做什么,这就足以证明了……他去地球是为上界办事。” 秦枫徐徐说道:“这件事情必然是能少知道一个人,就少知道一个人的好。所以,我才更加觉得林渊去地球的事情并不简单。” 道先生分析说道:“虽然知道林渊去了遂古之星,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无法打开历代儒家圣人留下的禁制,更不用说打开上界大能的禁制了。目前我们无法进入太初星域,更不用说进入遂古之星了。” 姜雨柔在一旁有些担心地说:“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渊在遂古之星实现上界的计划?” 无论林渊找到了突破天人第五境的秘密,或是他完成了上界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于整个天仙界,尤其是与武帝林渊不共戴天的中土世界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幸事。 如果林渊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第五境,恐怕毁灭中土世界不会比当年在下界时递出的一剑困难上多少。 正当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枫忽然就开口了。 “我可以回地球!” 一语落下,整个议事厅里寂静一片。 满座皆惊。 秦枫缓缓说道:“我与林渊的恩怨,也应该做个了断了!” 众人纷纷不解问道:“大帝,你要如何回去?” 秦枫正色说道:“林渊能入遂古之星,我如何回不去自己所在的遂古星?” 但他也笑了笑说:“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了。我总不能再死一次,才能回到地球上面。” 秦枫又继续说道:“我是如今的天仙界儒道圣人,打开历代儒道圣人的禁制应该不难,至于上界禁制,我可想《天帝极书》既然能够将当时我的孱弱魂魄护送到中土世界,想来我如今神魂已今非昔比,想要打破禁制也许还稍逊一筹,返回地球应不是太难的。” 丁毅在一旁担忧道:“大帝,你的意思是,你要单纯以魂魄返回遂古之星?这太危险了吧?” 中土众人纷纷劝道:“林渊已经在百年之前到达遂古星,虽然不知他是肉身突破的禁制还是以魂魄进入的遂古之星。” “但毕竟他早到遂古之星百年,万一他要在遂古之星对大帝不利,局势会大大危险,请大帝三思!” 秦弑也劝说道:“如今天仙界的天外战场战事吃紧,你既是坐镇天仙界的儒道圣人,又是中土世界与万古仙朝之主。天仙界如今缺你不可,前往遂古之星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梦小楼分析说道:“?你既然要通过上界设下的禁制,难保不会惊动到上界大能,若是他们在遂古之星对你设下杀局。不行,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甚至可能本来这就是一个陷阱!” 就连一向支持秦枫的徐语嫣都罕见发声,反对说道:“夫君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儒家圣人也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更何况如今中土世界和万古仙朝偌大家业缺您不可。不如暂且将天仙界事务经营妥当,遂古之星太过凶险,不如静观其变!” 秦琅天分析说道:“若是非去不可,可否换人代替大帝前往遂古之星?大帝,我能否……” 秦琅天的话还没说完,赵子龙已是一拱手,沉声请战:“大帝,子龙愿意替大帝前往遂古之星。” 他伸手捶了捶胸前铠甲说道:“子龙今世性命乃是大帝所救,哪怕不能冲破禁制,身死道消在太初星域,子龙亦无怨无悔!” 秦枫却是摇了摇头,他坚定地说道:“遂古之星你们无法通过禁制,不过是白白送死。我就不一样了,我既然能够从遂古之星离开一次,应该就可以在《天帝极书》的帮助下返回遂古之星。”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们的魂魄就算真的能摆脱上界禁制,安然到达地球上,你们能找到合适的肉身吗?需要找多久?你们熟悉地球的环境吗?需要适应多久,能不能适应,这些都是未知数。” 秦枫看向众人说道:“我对于遂古之星天然就很熟悉,就算沧海桑田,我也应该能够比你们更快适应那里的环境。所以,这件事情,蛇我其谁,非我不可!”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节:后事可托 秦枫说到这里,整个议事厅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想要说出一个更加合理,更加妥帖的理由阻止秦枫的冒险,但显然,这个理由并不存在。 秦枫缓缓说道:“至于天仙界的事务,我也已经想好处置的方法了。” 道先生不禁疑惑地问道:“大帝,你有办法不坐镇天仙界,依旧可以镇压整个天仙界?” 要知道,控制天仙界可不仅仅是控制了天仙界这么简单,还有天仙界无数势力下面的地仙界,还有地仙界下面更广袤的散仙界,甚至是散仙界下面的其他世界。 掌握整个天仙界,等于是掌握了除了更高那个世界之外,所有世界的资源。 谈何容易? 秦枫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只是魂魄离开天仙界,肉身并没有离开,如果必要,道先生你可以反客为主,占据我这尊浩然境的肉身。” 话音刚落,道先生竟是直接面色惨白,“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大帝,我绝无此念!”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起誓道:“大帝,你对道某有再造之恩,若非你让道某神魂暂居在天道分身之内,道某早已灰飞烟灭,消散于天地之间。道某若是对大帝有二心,定叫某天诛地灭,魂飞魄散,转世都不可能!” 这毒誓发得极狠,而且道先生所说的是“有二心”,而不是“背叛”,也就是说,都不需要道先生真正做出任何背叛的举动,哪怕只是有背叛的心思都会应验这句毒誓。 别看天诛地灭,魂飞魄散只是说说,实力越强,与天道的共鸣就越多,誓言应验的可能性就越大。 秦枫笑着扶起了道先生:“并非是疑你有二心,你之前也说了,你既是人族天道化身的道先生,也是我的天道化身,所以你其实也是我,除你以外,我可不认为有人能够在我神魂出窍后动得了的肉身!” 道先生这一下反而疑惑不解起来:“大帝,您到底是要……” 秦枫转过身来,看向所有人,缓缓布置说道:“我去遂古之星的事情,所有人保密,我不在天仙界的时候,所有事务由你们共同投票裁决。需要我出面的场面,让道先生代替我出面即可。” 秦枫拍了拍身边道先生的肩膀说道:“他毕竟是我的天道分身所化,唯一缺陷就是不能离开中土世界,你们可以将重要会议放在中土世界来开。至于天外战场如果吃紧,也可由道先生利用我在天仙界留下的肉身前往助阵。” 众人当中,丁毅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大帝,只是天仙界众多势力不过是暂时屈服于中土联盟和大帝的战力之下,万一其中真混有上界落子发起叛乱,我们主力又在天外战场,到时候当如何?” 秦枫似是早已想好了对策,他开口说道:“我在离开天仙界之前,会让所有天仙界势力和所有不争境以上强者写下誓书,宣誓效忠整个天仙界。不愿意的势力和强者,就直接以上界落子来处置,这样一来,只要有任何势力违背誓言,周边视力就会迅速吞掉它,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秦弑拍着手说道:“这个方法好,等于是用大多数势力来监督小部分居心叵测的上界落子势力,使他们即便真的是上界落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自己被其他势力吞掉。这样一来,大家都不敢妄动,谁敢动,就会死,挺好的法子!” 秦枫继续说道:“这样一来,除非上界势力串联起来,同一时间发起大规模叛乱,否则的话终究只是星星之火,不会形成燎原之势。可话说回来……”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们中土联盟的谍报系统是吃干饭的吗?万古仙朝,昭明剑域,中土世界,九幽鬼域,紫金天域和上清学宫,白鹿书院这么多势力的谍报系统,要是都找不到他们大规模串联的蛛丝马迹,那大家趁早都别干了,回家养猪去吧!” 至此,整个议事厅里才传来了一如既往的哄堂笑声。 道先生又拱手对秦枫说道:“大帝,虽说此时说此事有点唐突,但道某还是斗胆当面向您询问一句……” 秦枫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在问我,如果我陨落于遂古之星,谁可继承我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里又鸦雀无声了。 很多人都朝着道先生投去不悦的眼神。 天道分身毕竟是圣灵,不是人,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时候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立储吗?逼宫吗?盼着大帝在遂古之星出事吗? 还是说,秦枫指定了接班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便要马首是瞻,甚至早早开始环绕在“太子”身边,争取获得更大的利益了吗? 大家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顿时就又被道先生这句话给砸回冰点了。 甚至比起之前来还要更加尴尬。 哪里知道,秦枫不但没有觉得被触了霉头,他笑了笑说道:“如果我陨落在遂古之星,不再设立帝位,改用长老合议制。”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旧中土世界的众多老兄弟,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枫世家以前不是没有拥立过别的家主,那是因为秦枫在诸天战场遭遇暗算,秦枫世家只能暂时奉秦岚为家主,直到秦枫从妖界平安归来。 秦枫世家第二次拥立别人成为家主,是在秦枫飞升后的百年时间里,秦枫在飞升后遭遇吞天一族袭击,最终以身化剑,独断星河,保护其他人前往散仙界,自己在虚空裂隙中被封百年。 中土世界也因此失去了秦枫踪迹百年。 在这期间,前面十六年,姜雨柔以女家主的身份暂时代理秦枫世家,以大泽圣朝皇后身份管理朝政。 十六年后,秦枫之子秦道直成年,姜雨柔飞升天外,追赶秦枫的脚步,秦枫世家的家主变成了秦枫与姜雨柔之子秦道直。 只是后来,秦道直因为父爱缺失,母亲溺爱,疏于管教,并未做到身正道直,直接引起了大泽圣朝也就是秦枫世家的分裂。 张泽沐之女张忆水发动的起义,得到了诸葛小亮,风纪等众多秦枫世家中人的支持,一路打到大泽圣院,若不是秦枫赶回来收拾烂摊子,怕是秦道直就把秦枫世家给败光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秦枫自从回到中土,狠狠教训了顽劣儿子秦道直之后,更是让曾经是起义军首领的张忆水与秦道直成婚。张忆水对秦道直耳提面命,言传身教之下,秦道直虽然不如秦枫多了,但至少比起先前要好太多了。 即便是秦枫将帝位传给秦道直,虽然不至于让中土世界变得比以前更好,但至少在众人的扶持帮衬下,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秦枫居然既没有选择秦岚,也没有选择秦道直,而是选择直接放弃帝制,改成长老合议制。 也就是说,如果秦枫陨落在遂古之星,以后天仙界的所有事情,都是由这个议事厅里的所有人举手表决了。 一人只有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陆处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嘀咕道:“这不就是搞仙道联盟那一套了吗?” 哪里知道,陆处机虽然说的声音不大,可还是被秦枫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并没有否认仙道联盟的一套制度。万古仙朝的制度,效率奇高,雷厉风行,适合于开疆拓土,征战四方,非常有效率,可是……” 秦枫分析说道:“可是又非常依赖于帝王,如果是个英明君主,做起事情来,毫无人阻碍手脚,自然效率极高。但你们可不要忘记了,做起事情来效率高,同样的,犯错起来效率也高。” 秦枫说到这里,很多人一下子就想起万古仙朝对中土世界发动侵略战的事情来了。 细细算起来,无非是纳兰女帝做错了几个决定,直接就把万古仙朝的万古基业给直接败光了。 万古仙朝为什么之前能够一路扩张,高歌猛进,从一颗星辰变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无非是因为一句话“明君多,昏君少”,效率高,又少走弯路,自然不可一世。 可同样的,纳兰女帝犯几个错,家当就全输光了。 真是效率极其地高。 秦枫继续分析说道:“我们反过来再看仙道联盟。他们的制度问题在于内耗太过严重,一直在自己跟自己扯皮,效率极其低下。但他们的好处也有一点,那就是求稳,他们虽然走得慢,但一般情况下不会走错。” 秦枫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如果一件事情,各方势力来来回回商量个几年,几十年做出来还做错了。那也不是仙道联盟制度的锅了,那是议会里那群人的锅,就是一群猪,几十年也能拿出个好的方案来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 秦枫继续说道:“现在,天外战场波澜诡谲,我们天仙界的稳定要压过一切,所以我宁愿牺牲一点效率,来让我们的决策慢一些,稳一些。” 他沉声说道:“毕竟,上界不会给我们犯错又改错的机会。只有?天仙界稳住,不出差错,我才能够放心地在地球上,大展拳脚!”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节:此间事了,前往地球! 众人见秦枫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再怀疑秦枫之前的决心。 中土世界能够走到今天,依靠的不就是秦枫一次次为大家拼出来的吗? 现在秦枫又要独自涉险前往遂古之星,中土世界众人既然都帮不上忙,那就如秦枫所说的,为秦枫营造一个安定的大后方,让他在遂古之星大展手脚吧! 参加此次议事的每个人都自觉地起了心魔大誓,将秦枫前往遂古之星之事作为不可以任何方式泄漏给除了议事厅之外任何人的誓言。 在秦枫从遂古之星顺利归来之前,这都会是整个中土世界,乃至天仙界埋藏最深的秘密。 三日之后,在上清学宫“朝圣”的各方势力之主尽数被邀请到中土世界悬空山。 秦枫当面定下了以后议事的规矩。 每年的例行议事放在上清学宫。 例行议事上面无法达成协议,或者是突然情况,需要大家表决,涉及天仙界整体的事情,全部都要到中土世界的悬空山议事。 这样的规矩虽然让很多距离两地遥远无比的域主都感到非常疲惫和繁琐,但秦枫如今风头一时无两,只要他不要动各家势力的底线,谁敢在秦枫的布置安排面前说一个“不”字? 之后,秦枫又让各方势力立下了对整个天仙界的效忠状,副本所有势力皆留存一本,正本则封印在悬空山的飞升学院。 也就是说,一旦有势力发起叛乱,其他任何势力都可以用持这份效忠状的副本讨伐,甚至吞并了那个叛乱势力。 虽然很多势力都有所不满,可秦枫又没有叫他们写效忠状宣誓效忠于他自己,他要的是这些势力效忠于天仙界。 其实这说法还是很鸡贼的! 秦枫现在掌握有天仙界的多个强大势力,又是上清学宫的儒家坐镇圣人,占据大义名分不说,甚至还受到天仙界的天道气运庇护。 这样的情况下,效忠天仙界跟效忠他秦枫的差别,还真的不是很大。 秦枫自己也很清楚,这些事情虽然可能会留下恶名,但必须得做,而且得要在他本人本体还在天仙界,势力如日中天,风头正盛的时候就去做。 只有先把难事做了,他留下来在天仙界的团队才可以顺风顺水地去解决那些不是那么棘手的麻烦。 七日之后,众多域主全部签订了效忠状,陆续开始离开中土世界。 秦枫布置好中土世界的相关事宜后,他来到了落雪秘境。 这处秘境是当年中土世界武道第一人白起的闭关之地,如今也是秦傲和虚无一两人的闭关疗伤之所。 落雪秘境是中土世界的极寒之地,据说最初是一处破碎的下位小世界融入中土世界所得,修炼者在其中可以延缓寿元的消耗,也可以防止伤势的恶化。 却说虚无一在落雪秘境里天天被秦傲逼着跟他下棋,都快要疯了。 他们都是天人强者,寿元几乎无穷无尽,也不需要饮食喝水,所以在这落雪秘境里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简直都快要无聊疯了。 秦枫实在是怕这自己叔叔秦傲跟虚无一这两个憨憨,伤还没好就冲到前线去了,所以中土天穹战之后,秦枫直接把两人“关”在了落雪秘境里面,在出口加持了只有自己才可以打开的封印。 说是让两人安心养伤,其实也就跟禁足差不多了。 所以当秦枫出现在落雪秘境里的时候,正在下棋的两个人几乎同时都站了起来,看向秦枫。 秦傲咧嘴一笑:“哎呦,稀客啊!” 下一秒,虚无一直接闪到了秦枫的身后,二话不说,手里攥起一个雪球就朝秦枫脑门上呼过去了! 哪里知道,秦枫脑袋一歪,速度居然比用虚空术直接跨到他身后的虚无一还要快! 秦枫脑袋一歪,右手伸手一夹,瞬间卡住了虚无一右手的脉门。 没等虚无一停手,秦傲居然也是一个箭步,冲到秦枫面前,独臂抓起一大团雪球直接朝秦枫脑门上砸了过来。 哪知秦枫又一闪,秦傲一大团雪球直接拍在了他身后的虚无一脑门上。 两人都是一蒙,只见秦枫不知何时已从两人中间抽身出来,站在不远处,一边拍着手,一边笑道:“傲叔,虚无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说傲叔,你跟虚无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要打架呢?还是打雪仗!” 虚无一听到秦枫这话,一口吐掉嘴里的雪块,气的笑出声来:“你长进了啊!虚空术都没有你快,还戏弄起我们来了!” 秦傲用独臂帮虚无一拍掉脸上的积雪,笑道::虚无一,这事你得赖秦枫,我真不是故意拿雪球拍你的!我是拍这家伙的!” 虚无一吐了吐嘴里的雪水,看向秦枫问道:“秦枫,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居然都能戏弄我跟黑旗主大人了!” 秦枫没说话,虚无一挑了挑眉毛,试探性地问道:“浩然境了?” 秦枫点了点头,补充说道:“还要比寻常浩然境稍稍强一些。” 毕竟秦枫是儒家圣人的浩然境,天人第四境为什么要叫“浩然境”啊! 还不是因为儒家圣人在天人第四境,一身浩然正气,举世无敌吗? 儒家圣人,浩然境从无败绩,这个记录还从来都没有被修炼者打破过! 秦傲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来,你现在跟万古仙朝的战争已经开始掌握主动了吧?我们被你在落雪秘境里禁足,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你倒是与我们说说,就当解闷吧!” 秦枫笑了笑,干脆就将自己如果发动对万古仙朝的反击,如何在天玑星降服燕芷虎所部,在神都星与纳兰女帝的那一场近乎诡异的问心局都说与秦傲说了。 还有他如果降服昭明剑域和仙道联盟的事情,也带着说了一些。 还有他打算以魂魄形态前往遂古之星,也就是故乡地球的事情,也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连秦傲都不敢相信,秦枫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攻下了万古仙朝,还控制了昭明剑域和仙道联盟的之后,他终于相信了! 秦枫看向目瞪口呆的秦傲和虚无一,笑了笑说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虚无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还说等伤养好了,出去好好大打一场的。这下好了,等我们出去的时候,河清海晏,四海太平了,根本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秦枫听到虚无一的话,似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他继续说道:“天仙界没有了战事,不代表没有仗可以打了!”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天上:“上界对天仙界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千万年了,大家都在受到儒家圣人的庇护,所以一无所知。现在,该是天仙界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御上界入侵的时候了!” 秦枫说到这里,秦傲忽地怅然一失:“果然,那些上界落子都是真的,天仙界之外,还有更高的世界,只不过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上界居然是跟我们天仙界直接对立的存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拳头:“只可惜,不能亲赴沙场杀敌了!” 秦枫也知道秦傲有一颗不曾冷却的热心,让他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寻找乐趣。 现在,这样的乐趣没有了。 因为秦傲知道,目前妖界已毁,生身果这种东西,已经不能帮助他们恢复断肢的伤势。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上阵杀敌了,也许运筹帷幄都会受到影响,更不要说到上界战场带领天仙界强者与上界酣战一场了。 可就在这时,秦枫对着两人说道:“两位,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灵丹妙药。” 秦枫看向秦傲和虚无一,笑了笑说道:“相信不久之后,你们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离开落雪秘境,出去冲锋陷阵了!” 秦枫说到这里,秦傲和虚无一都是一愣:“生身果找到了?” 虚无一自己都有点不相信:“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还有生身果?除了妖界居然还有?” 哪里知道,秦枫抬起手来,竟是取出一本书籍,轻轻翻开,无数书页上的文字就这般悬停在了半空当中,个个大放异彩,光明大绽。 很快,随着秦枫吟诵的一篇口诀,那些字符重新组合为一张张的符箓重新落下,完整覆盖在了秦傲和虚无一的身上。 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强大的力量!” 但同时,随着符箓到达两人身体里的力量并没有在他们体内大肆破坏,而是在符箓力量的牵引之下,开始修复他们的身体了。 秦傲和虚无一发现自己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长出肉芽,继而长出骨头,就好像是婴儿在不断地学习,成长一般。 这样的感觉比起生身果所忍受的形销骨裂,浴火重生的感觉截然不同,几乎让人舒服得要叫出声来。 片刻之后,虚无一和秦傲几乎同时看着自己的新生的肢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 秦枫满脸疲惫地笑了笑,他说道:“两位现在可以离开落雪秘境了!” 两人皆是一愣,秦枫缓缓说道:“我想在落雪秘境闭关!” 说完,他自顾自坐在了风雪中的篝火之前。 他盘腿坐下,笑了笑说道:“傲叔,虚兄,帮我守护好中土世界,帮我守护好天仙界!” 如果道先生在此,一定会发现,秦枫此时此刻,本体力量彻底耗尽。 他以浩然境毕生修为帮秦傲和虚无一重塑了断肢,两人实力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得到这层馈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要离开落雪秘境,就可立刻跻身浩然境。 秦枫说完这些好似遗言的话,他双目合上,竟是如同力量耗尽,油尽灯枯一般,他垂下双眼,在风雪之中坐定,再不动弹! 半晌,风雪之中的虚无一突然眼中就涌出泪水来。 只有秦傲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拉住了要冲上前的虚无一,他轻声说道:“不要打扰秦枫了!” 他咬住嘴唇,声音有些哽咽:“他应该已经踏上归乡的路了。相信在未来,我们还会重逢的!” 一定会重逢的!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节:这哪里是地球?! 遂古之星,东部大陆的华夏国。 江南省是全国最富庶的省份之一,其中江城市紧邻江南省的省会,有长江穿城而过,因此得名。 正值盛夏,坐在江城大学的课堂上,阵阵热浪在室外肆虐,秦枫却还是感觉到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老师,同学,宿舍,校园,都没有问题,与秦枫的记忆基本吻合,就连秦枫作为江城大学大一的文学院新生,这个身份都没有问题,可是又都有很大的问题。 就拿秦枫现在上的这堂课来说,那个最喜欢研究古典文学,上课喜欢穿长衫的老夫子,依旧在讲台上说得神采飞扬,唾沫横飞,可这讲的是个啥啊?! “各位同学,你们进入文学院,必然在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文学基础打得非常好……” 这句话没毛病,可是下一句话就…… “所以,你们应是最有可能迈入先天境,成为领悟出文道意志的修行者!” 老夫子脸上流露出缅怀神色:“你们不要觉得现在厉害的修行者都是学习武道的和掌握高科技的那帮机关术疯子,我们文道修行者也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就比如当年孔圣就曾经一人独战其他七国武道修行者不落下风,再比如我们文道剑宗的祖师李白,以诗篇入剑道,一剑可开天幕引黄河之水从天上来。” 老夫子兀自喋喋不休,秦枫却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他从天仙界进入遂古之星,也就是地球其实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与上次在地仙界时,施展《齐物论》产生的如梦似幻,真幻难分的情况不一样。 秦枫现在的感觉是真的,可偏偏却好像比做梦都还要像是假的。 回到地球以后,他还在江城大学的文学院在念大一不假,他的寝室还在二楼最靠近厕所的那一间2001室不假,就连他离开地球前班上的同学都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秦枫在前往中土世界之前,甚至在他第三世成为“秦枫”之前,一直都是叫“秦晓枫”的,这次回到地球,名字却变成秦枫了。 身份证上写的就是秦枫,而不是秦晓枫。 还有就是秦枫融合“自己”的身体之后,进入江城大学后的事情都记的比较清楚,可再往前,记忆就东一块,西一块的了。 也许是魂魄通过上界禁制的时候受到了影响。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被人动了手脚。 也就这么几点不一样的地方。 可诡异的在后面呢…… 大学里教的不是物理化学,数学英语,教的都是修炼啊! 秦枫一开始还不相信,结果翻出了“自己”做的课堂笔记,在寝室里,秦枫就觉得这事情简直太吊诡了。 他被带往中土世界之前,从来都不翘课的,每堂课都会做课堂笔记,结果本来应该记了课堂笔记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修炼时的歌诀,一些简单的口诀窍门,还有就是人体经脉图了…… 关键那些字迹还真的是秦枫自己写的! 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宿舍有空调不假,可人家里面放的是制冷剂,是一块寒冰灵晶啊! 出门有汽车,也不假,可汽车里面是一块炽火晶啊! 手机也有,可手机是一个铭刻了千里传音法阵,留影法阵各种法阵的符咒金属片啊! 秦枫才回到地球的时候,在寝室里看着外面的世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地球吗?这肯定是地球。 可这肯定不是秦枫被《天帝极书》带去中土世界之前的地球了。 简直吊诡啊! 秦枫这一个星期都在琢磨,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天帝极书》拉着秦枫离开地球的时候出了差错,还是拉着他的魂魄穿过天地禁制,进入遂古之星的时候出了差错? 再不然就是上界对地球动了手脚? 一个好好的科技地球,怎么就变成修真地球了…… 秦枫反正是想不太明白,他这几天一直都想去《天帝极书》里找那个到了地球上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直接出现在书里世界的老头子问问情况。 怎奈何《天帝极书》把秦枫魂魄带到地球,让他魂魄与这具“自己”肉身合二为一之后似乎灵力消耗得很厉害,陷入了跟秦枫当初在妖界时差不多的情况,这件至宝直接休眠了。 秦枫这一个星期已经把之前“自己”存了快一年的修炼灵晶全喂给《天帝极书》了,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知道,秦枫在地球上的时候,真的是一个穷学生。 父母双亡,好不容易靠着奖学金考进了江城大学,哪里有什么钱去买修炼用的灵晶? 秦枫用的“自己”的灵晶,可以说是一年时间“自己”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结果喂给《天帝极书》一下子就没了。 关键打水漂还听个响呢,秦枫现在手里的《天帝极书》真跟以前一样了,不能唤醒的话,就是一块板砖,连板砖都不如呢! 正当秦枫琢磨着这个修真地球上的一切,神游万里的时候,陡然被一个声音惊醒了过来。 讲台上的老夫子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全班同学,重重把手里的书砸在了讲台上,碎叨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听课,那就背书好了。本来老夫还不想抽背你们,看到你们上老夫的课走神,玩手机就来气!” 刚才还懒懒散散的课堂上,所有人脸色骤然一变,玩手机的几乎同时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个个神情肃穆,视死如归,大有抽到我算我倒霉的觉悟。 “这可是《文道筑基》这一门课程上最叫人蛋疼的时刻了!” 有坐在后面的人小声嘀咕道:“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给抽到了!” 又有人说道:“你看,老夫子翻《楚辞》了,我勒个去,他今天居然没抽背《诗经》,居然抽背《楚辞》啊!” 整个课堂上的学生们都看到老夫子抬起手来,以灵力化成一本书籍,书名《楚辞》,他正缓缓以手隔空翻书,似乎在找要抽背的章节。 整个课堂上得气氛无比凝重。 “老夫子可变态了啊!我听高年级学长们说了,课堂上被抽背到一次,不会背的话,平时成绩就是零分啊,抽背到两次不会,直接就可以准备补考了……” 课堂上的学生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就差当场喊苍天饶命了。 “这是故意整我们班吗?” 听到这些话,秦枫倒是会心一笑。 老夫子叫做烛之武,在秦枫以前的地球是教《古代文学史》的,情况也跟现在差不多,喜欢在课堂上提问,一次答不出来,平时成绩零分,两次答不出来的基本就可以准备补考了,如果三次答不出来,那就中头菜了,这一门《古代文学史》直接明年再来,重修吧! 偏偏秦枫就是上课最认真的那种学生,所以几次被烛之武抽到都对答如流,非但没有被老夫子修理,反而赢得了不少他的好感,两人几乎成了忘年交。 秦枫想起了一些当年的往事,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可是在这个人人面容肃穆,视死如归的课堂上,有人居然面带微笑。 这个醒目程度,简直就是在万古仙朝的皇宫上方御剑啊! 果然…… 烛之武看了一眼秦枫,开口说道:“坐在最后面的那位同学,请你起来背诵一下!” 秦枫顿时一愣,心想自己惹着谁了?为啥选上自己啊! 再一想,烛之武喊的是坐在最后的那名同学,居然不是直接喊他的名字秦晓枫。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老夫子烛之武不认识现在地球上的秦枫啊! 这……这不是坑爹吗? 秦枫缓缓站了起来,老夫子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翻着那本悬停在自己面前的《楚辞》。 整个课堂上的气氛反倒是一轻,大家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当中。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子一节课最多也就抽背三个人,这下子就只剩下两个名额了。 老夫子看向恢复交头接耳的课堂,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秦枫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这是烛之武老头子要发火之前的征兆啊! 果然,下一秒,老夫子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道:“这位同学,请你背诵一下《楚辞》当中的名篇《离骚》。” 这一下,有人差点笑出声来了。 “哈哈哈,秦枫这个衰仔,他中头彩了!” “次奥,《离骚》啊!居然抽背的是《离骚》啊!” “《楚辞》比《诗经》难背多了,《楚辞》里面最难的就是《离骚》,秦枫躲最后一排都中招,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啊!” 秦枫旁边坐着的一个模样跟严武有点像的胖子,看向他一脸默哀的神情。 这胖子是秦枫唯一的室友,跟他一块住卫生间旁边的那位,不叫严武,叫严康,他嘀咕道:“秦枫,你运气太差啦!《离骚》生僻字那么多,给我读都读不好,还背呢!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要不下课帮你打饭吧!” 哪里知道,老夫子下面一句话就让整个班级的同学都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那几个造的最凶的,笑容僵在脸上,简直比哭还难看。 老夫子挑了挑眉毛,笑眯眯地说:“背不出来的话,下一位同学继续背,直到有人能够背出来为止!” “今天你们班要么有人把《离骚》背完了,要么就统统背不出来,一人被老夫记一笔!” 老头脸上充满笑意:“别指望拖时间等下课,今天不背完了,就都别下课了!” 第两千六百六十六节:你比《离骚》还要骚! 刹那之间,刚才还笑语晏晏的课堂上转瞬凄风苦雨,人人自危。 什么叫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去了? 全班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二货就是啊! 要背《楚辞》里面最难的《离骚》啊! 要知道,《离骚》是文道当中字数最多,最长的抒情诗啊! 《诗经》一些篇目一共才不到一百字,《离骚》这一首诗,光句子就有352句! 注意,是句,不是字啊! 全文背诵,这是要死人啊! 背不出来不准下课啊! 文学院男生本来就少,秦枫所在的二班更是出奇得少。 一个班上四十个人,算上秦枫和严康一共也就六个人,另外四个就是刚才闹得最欢,现在脸上表情比死人还难看的家伙。 不仅男生慌,女生也慌啊! 很多女生都把目光投到了最前排的一名眼角有泪痣,眉宇间有书卷气的女孩子:“亦淑,你会不会背《离骚》啊?” 那名女生目光为难地摇了摇头:“我,我也背不全。” 秦枫知道,这个姑娘叫武亦淑,是父母都是文学院的教授,学习成绩又好,模样漂亮又有书卷气,被认为是文学院二班的班花。 秦枫在被《天帝极书》带往中土世界之前曾对她有些接近暗恋的好感。 她在地仙界的《齐物论》幻境中也出现过,一度也曾经让当时的秦枫难辨真假。 只是如今,秦枫从中土世界跨越诸天万界,经历万千磨难重回地球,心态早已改变。 与梦小楼两世情缘,与徐语嫣的死死生生,与姜雨柔的大道同行相比,秦枫还是秦晓枫时在地球上时,对武亦淑的那么一点点隐而未发,情窦初开的单相思,实在是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烛之武看向课堂,笑容里略带上一点老奸巨滑:“怎么?一句话都不会背?我布置下去好几个月了吧?居然一句话都不会背?” 他抬起手来,手边灵气流转,自动变成一张仙笺表格:“那没办法了,你可以直接准备补考了!旁边那个同学,你来背!” 严康顿时感觉大山压顶,目瞪口呆,指着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来背?!” 烛之武老夫子点了点头,他看向武亦淑问道:“对了,武丫头,你是班长吧?刚才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这一下,所有人手心跟脑门上都冒汗了。 老夫子这是真要让秦枫直接补考啊! 来真的啊?! 武亦淑低着头,咬住嘴唇,轻声劝道:“烛老师,这一篇确实是太难了,我看还是记他一次答题失误吧?您看……” 老夫子板着脸:“大道三千,哪一条不难?为什么我们文学院连续三年都没有再出文道的先天高手,学生里连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炼者都没有,平白被别院耻笑,还不就是出在‘怕苦畏难,不思进取’这八个字上?” 武亦淑这下算是明白了,老夫子这是要杀鸡儆猴,好好杀一杀班上惫懒之风。 秦枫这是撞枪口上,难逃一劫了。 她的惋惜神色落在秦枫眼里,差点没让秦枫笑出声来。 至于吗? 一首《离骚》把你们给难成这样? 你们也太看不起天仙界的儒家圣人了。 别说区区一首《离骚》,就是屈原全集背给你们又有何难? 秦枫嘴角翘起,他笑了笑。 旁边的严康嘀咕道:“还笑?秦枫,你该不会是傻了吧?你都要直接补考了,你还笑,你……” 严胖子吐槽的话说到一半,就好像收音机卡带了似的,直接被自己给噎住了。 秦枫的脸上还带着笑意,他信口吟道:“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唯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 全班同学都惊讶地看向秦枫。 尤其是班长兼班花的武亦淑,一双美目带着惊讶,几乎就黏到秦枫身上去了。 秦枫居然真的会背?不可能…… “他一定就是只背了开头几句。” 看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还经常在宿舍里被他们欺负的秦枫居然大出风头,其他几个男生顿时都醋意大发。 秦枫背不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倒霉,反正秦枫直接要补考了,最倒霉了。 大家还可以继续笑话他。 可秦枫这厮要真是就这么背出来了! 他们这几个一天到晚拿秦枫跟严康秀优越感的男生,可怎么办啊? 这脸往哪里搁啊! 就在他们盯住秦枫,时刻准备着等秦枫一卡壳就起哄,好让他因为紧张而背不下去的时候…… 秦枫不仅滔滔不绝,别说卡壳了,连换气都很少,居然在背诵的同时,还能兼顾语音语调,使得文字产生了一种类似吟诵的韵律美感,让除了几个嫉妒到发疯的男生,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陶醉境界当中。 甚至连作为老夫子的烛之武都不例外。 一刻钟后,秦枫吟完了《离骚》的最后一句:“既莫足与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一刻钟时间,三百五十二句的最长抒情诗《离骚》被秦枫一字不落,一字不错地背了出来,而且抑扬顿挫,让人陶醉其中,直到秦枫的话音停止了好几分钟,整个课堂上还是寂静到落针可闻。 终于,一声喝彩打破了整个课堂上的寂静。 “好!很好,非常好!” 烛之武第一个回过神来,满脸神采奕奕,如饮醇酒。 老夫子一板一眼,从不轻易夸人,这次居然破天荒对秦枫大加赞赏。 更让所有文学院二班的人都惊愕不已的还在后面。 他盯住面前的秦枫:“你叫什么名字?你选好导师了没有?你可有兴趣跟随我研究《楚辞》?” 全场哗然。 文道选导师,等同于其他学院的拜师收徒,双方的师徒关系是录入大学档案的,相当于是正式的师承,能否毕业,何时毕业,都由导师决定。 所以一般学生不论什么学院都要到大三才有资格选择导师,说是选择导师,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学生求导师收自己,毕竟没有导师就毕不了业。 前面几届想要拜入老夫子烛之武门下的学长学姐不计其数,结果最后老夫子居然一个都没看上。 更倔的是,老夫子甭管谁打招呼都不听,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收徒就不收徒。 就是这么一位软硬不吃的老夫子居然主动要做秦枫的导师! 最关键的是,秦枫才大一,他才大一啊! 在这之前最优秀的学生,至少也得等到大二才可以选导师啊! 秦枫淡淡一笑回答道:“我叫秦枫。” 如果说刚才烛之武要收秦枫作弟子,让其他同学都惊得合不拢嘴。 秦枫接下来的回答,简直让所有人下巴都惊的脱臼了。 秦枫缓缓说道:“承蒙老师厚爱,愧不敢当!” 秦枫居然婉拒了! 这一下连武亦淑都惊呆了。 这个秦枫难道不知道,每年都有很多文学院教授,一个个都至少是先天境的文道高手想要老夫子做自己子女的导师,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即便他父母都是文学院教授,还跟烛之武的私交很好,老夫子也管她叫“武丫头”,在拜师这件事情上,也仅仅是得到了老夫子一句含糊不清的“等你大三再说”。 可秦枫居然…… 老夫子听到秦枫的回答,如何能听不出秦枫婉拒的意思。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真挚,他说道:“你小子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模像样文人风骨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问题,可随时向我提问,这是我的手机号,短信如果我很久没有回,可以打电话!” 老夫子说完抬起手来,一串金色的字符直接飞到秦枫的手中,没入到他的手机里。 烛之武笑了笑:“君子言而有信,言出必行。老夫说了到有人背出《离骚》全文为止,不背完不许下课。既然秦枫同学背出来了,今天的抽背就到此为止了。” 在所有人惊讶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下,老夫子隔空一招手,教案收回到包里,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好了,提前下课!” 老夫子显然心情大好,夹着包迈着步子走出教室去了。 走廊上居然还传来了老夫子的哼唱声。 有耳朵尖的听到是文道剑仙李白的《将进酒》。 等到老夫子走远,整个教室才“哄”地一下炸开了锅。 本来以为秦枫要被杀鸡儆猴,结果秦枫一个人把不会背《离骚》的全班都给救了! 严康不由分说,一个饿虎扑羊冲过来搂住了秦枫的脖子。 “我去,秦枫你牛逼啊!” 二百多斤,浑身是汗的胖子,在闷热的教室里跟锁喉似的搂住秦枫的脖子,这酸爽,秦枫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背下全文来的?这是什么骚操作啊!《离骚》都没有你骚啊!” 秦枫好不容易挣脱了严康的魔爪,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回过神来,结果说了一句更加惹众怒的话。 这下连武亦淑都有点想给秦枫翻个白眼了。 秦枫揉了揉自己脖子,淡定说道:“《离骚》很难背吗?也没有多难背吧?” 第两千六百六十七节:作死的时候适可而止 秦枫话音落下,原本还想跟秦枫修复关系的几个男生都转而不屑冷笑起来。 “装什么装?偷偷摸摸提前背好了《离骚》而已!” “就是,我们是没想到老夫子下手这么狠,居然真叫我们背《离骚》,我们背的都是《诗经》。” “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就开始装大尾巴狼了!什么玩意儿!” 严康听到这些家伙刚被秦枫“救了”,就反过来说风凉话,顿时就怒了起来。 “你们有本事,你们倒是背啊!《诗经》你们会背几篇啊?” “嘴边绕来绕去就是追妹子时候说的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这句背的最溜,不愧是文学院的!” 全班女生都笑了起来。 秦枫也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严康这胖子跟在中土世界的严武还真蛮像的。 怼起人来,都是火力十足,哪壶不开提哪壶那种。 另外四个男生顿时尴尬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在一众香风熏熏的女生当中尴尬得活像温水里煮着的青蛙。 可就在这时,教室门外,一只专吃青蛙的大蛇来了。 “亦淑,你们班提前下课了?正好跟我去吃饭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染着一撮黄毛的青年倚在门外。 他双手抱在胸前,穿无袖套衫,牛仔裤,脚下蹬了一双铮亮的皮凉鞋,看向武亦淑的眼神垂涎欲滴,像是要吃人。 “钱穆,今天我还约了人要去图书馆自习,改天吧……” 武亦淑?怯生生地说道。 哪里知道那黄毛拦在教室唯一的门外,得寸进尺道:“图书馆哪天不能去?走,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扶桑料理店,我都预定好了,你要不去那就很扫兴了。还有啊……” 黄毛露齿一笑:“喊我的名字,太生分了,叫哥哥!要不,叫老公也行!” 武亦淑是班长也是班花,二班的六个男生,包括以前的秦枫在内,都对她有好感,只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也好,“可远观不可亵玩”也罢,没人说破也没人敢去表白罢了。 可现在,这黄毛居然当着二班所有男生的面轻薄武亦淑,这简直简直打所有男生的脸啊! “钱穆,你简直没有廉耻!” “有失体统,贻笑大方!” 这是骂得文雅的,落在钱穆耳朵里也就是个不痛不痒,可严康不愧是二班的嘴强王者,怼人小王子,班内班外都是火力十足,而且张口就来。 “钱穆,你这武学院的烂狗屎,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你配的上我们班武亦淑?” 话音落下,班上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哄堂大笑了起来。 严康正洋洋自得,陡然脖子像被人狠狠卡住,紧接着肉球一样的严康居然被人从最后一排座位隔空拎起,直接被拽到了门口的位置。 确切地说,是被钱穆提着领子拽到了身前。 “武技?无形擒拿手?!” “不可能,无形擒拿手的距离不可能这么长!” “难,难道是后天大圆满境界的隔空取物!” 整个课堂上尽是惊叹之声。 钱穆是武学院大一的翘楚不假,可才大一就修炼到了后天大圆满,那不出意外,早则大二,晚则大三,肯定就时一位先天高手了,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登堂入室的修炼者,就是想要在江城大学留校任教都不难。 钱穆这才大一啊!虽说他爸妈都是武学院的教授,可这修炼速度也太夸张了! 黄毛钱穆显然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他拎住面前那团肉球的衣领,冷笑道:“崽种,你有种当着老子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只听得“呸”地一声,严康直接一口痰吐在了钱穆的脸上。 “你找死!” 钱穆手腕用力,直接握拳,竟是直接冲拳朝严康胸口打去! 班上其他同学都是眼皮一跳,别看严康一身的肥膘,可在这一拳面前根本就不济事,后天大圆满的修炼者,而且还是蛮力最强的武道修炼者,这一拳下去严康至少得要在宿舍躺一个月。 “你别动手伤人!” 武亦淑大声喊道:“我跟你走,你别伤害我们班同学!” 钱穆那几乎要顶到严康胸前的拳头骤然收住,隔空握紧震散一圈拳罡,他狞笑道:“亦淑,你早答应多好,省得这些软脚虾还在你们班其他女生面前丢脸!” 钱穆挑衅一般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文学院的男生还真的都是一群废物,居然要亦淑你一个女生帮他们挡灾。今天你们班女生都可以走,几个废物不行!” 钱穆说完,用力把严康朝前一推,胖子“轰隆”一声直接撞到了讲台上,他看向在场的六个男生说道:“你们不是总说‘士可杀不可辱’吗?我既然答应了亦淑不动手打你们这几个废物……” 他两脚分开,竟是在教室门口扎了一个马步,冷笑道:“你们几个废物要出去可以,从我裤裆下面钻过去!” “欺人太甚!” “岂有此理!” 其他四名男生虽然义正词严,破口大骂,但根本难以掩饰他们的色厉内荏。 后天大圆满境界的武道修炼者,莽起来连先天境入门都可以打啊! 他们四个人是什么境界,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其中两个还算有点文道天赋的,也不过刚刚到了后天小圆满,读书可以吸收文气淬炼肉体,也就比没修炼的普通人强壮一点点而已。 另外两个?男生更垃圾,一看就是考进江城大学的时候分数不够,天赋不行,没有办法才被调剂到文学院来的,上了半年学,连文气都没读出来,好听一点叫朽木不可雕,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哪里经得住后天大圆满高手的一拳? 钱穆冷笑:“果然,就剩下嘴巴厉害了,一群裆里没鸟的废物!臭胖子,从你开始,要么你钻过去,要么我把你打得趴在地上爬过去,你自己选!” 整个教室里骂声一片,夹杂着几个男生再也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低声催促道:“谁存班主任的号码了?快,快给班主任发信息!” 严康挣扎着想把自己从讲台上“拽”了出来,有人缓缓走了下来,扶助了他。 严康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枫,投去感激的眼神,低声说:“秦枫,一会我撞开他,你快点走!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咱们都先天了,打得他叫爸爸!” 钱穆冷笑道:“死胖子,一会我要先撕烂你这张嘴!” 秦枫微微皱眉,他看向堵住门的黄毛小子:“你是武学院的,你叫钱穆是吧?” 钱穆脸上似笑非笑:“对啊,我就是你钱穆大爷?你有什么事吗,文学院的废物!” 秦枫眼神清冷,他淡淡一笑:“我劝你作死的时候,适可而止。因为,搞不好真的会死!” 钱穆瞬间暴起,重重一拳挥向秦枫面门。 “废物躺下!” 整个一层楼都可听到出拳的凌厉音爆,夹杂着钱穆的冷啸。 “砰!” 就在武亦淑都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去看的时候…… 一道人影从门口直接飞了起来。 不是飞进教室里,而是飞出了教室之外。 “我,我,我——我草!” 严康在一旁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文学院二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人影被从门口轰飞了出去,后背着地,重重摔在了门外走廊的地面上。 所有人二班的同学看到躺在地上,挣扎着都起不了身的黄毛钱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全班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尤其是之前在钱穆手下吃瘪的四个男生,也不管之前跟秦枫有什么过节,自己被秦枫抢什么风头了。 还有比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黄毛钱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还要爽的画面吗? 这简直是比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还要过瘾啊! 别人没有看清楚,境界已经超过后天小圆满的武亦淑却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秦枫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就是脑袋歪了一下。 他出手迅速攥住了钱穆的手腕,几乎没有耗费自己的力气,完全是借力打力,手腕一翻直接就把钱穆给轰飞了出去。 秦枫出手角度的精妙,出手的力道,几乎都在毫厘之间,分毫不差。 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多是高境界对战低境界,懒得跟对方纠缠废话,更懒得欺负弱小。 可武亦淑分明感觉得到,秦枫最多才是后天小圆满,甚至有没有小圆满都不确定,因为他身上感觉不到文气淬炼肉体的迹象。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武亦淑不得不相信。 秦枫打败了武学院排名前五,后天大圆满境界的天之骄子钱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堪称完胜! 秦枫看都没看跌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钱穆一眼,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偏偏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钱穆朝着楼梯口方向大喊道:“孙叔,你们班上有人在教室里打人!你作为班主任,你不管管?” 第两千六百六十八节:满级神号 走廊尽头,只见一名身穿长衫,扎着短辫,架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子缓缓上楼,正看到了被打出教室,瘫在地上的黄毛钱穆。 长衫短辫的男人正是文学院一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孙知书。 他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是钱穆那小子?不可能吧……” 孙知书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两个武学院的学员在文学院内讧吧?” 要不就是机甲学院里的那些个变态来搞事了? 上次武学院的人跟机甲学院的人,在文学院的教学楼上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半边楼都给轰塌了。 后来请了多少个符阵师才把大楼修好啊…… 这回不会又这样吧?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就在孙知书觉得糟心的时候,他听到了钱穆说的话。 “孙叔,你们班上有人在教室里打人!” “你作为班主任,你不管管?” 孙知书走到钱穆旁边,激动地朝着教室里大声问道:“谁动的手?谁动手打的人?”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说话。 站在秦枫身边的严康嘟哝了一句:“钱穆先过来纠缠武亦淑的,他先动的手!” 孙知书都快激动地吼起来了:“我不管是不是钱穆先动的手!我想知道的是,我班上是谁动手打的钱穆!是谁?!” 看到班主任那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都有几分狰狞了,就是平时敢说话的同学,这会也不敢说了。 气氛就这么尴尬地愣了有半分钟,挣扎着爬起来的黄毛钱穆一边抖腿,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枫,却是对着孙知书笑道:“孙叔,您跟我老爹可是过命的交情,这件事情您怎么样也得帮侄儿出个头吧?” 就在这时,严康挺起胸来,大声说:“我打的,人是我的!班主任,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了!” 哪里知道孙知书抬头一个板栗砸在了严康的脑袋上,另外一只手用力一拍随着严康挺起胸来,比胸还宽出一大截的啤酒肚,跟拍个熟透了的西瓜似的。 “你小子别添乱!你能打得过到钱穆,你当我跟你一样吃饭只长肉不长脑子吗?” 严康双手捂住头顶,看向秦枫,大概意思是“我尽力了,瞒不过去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平静说道:“孙老师,钱穆是我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冲我来就好了!” 孙知书看了秦枫一眼,皱眉嘀咕道:“秦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你!你们这样一个个替人顶包,有意思吗?” 结果真正一锤定音,解开孙知书困惑的还不是班上的同学。 即便是跟秦枫最不对付,觉得他在课堂上抢风头的几个男生,这次在秦枫替全班男生出手之后都非常义气地没有卖他,一个个都咬住嘴唇没有开口。 真正让秦枫坐实动手这件事情的是钱穆。 “对对对,孙叔,就是这个家伙动手打的我!” 孙知书皱眉:“真的是他?你没认错?” 在他的印象里,秦枫是属于班上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学生。 既不是天赋最好,当然了,这个最好是矮子里面选高个子的那种,就比如两名已经到了后天小圆满,开始文气淬体的同学。 也不是天赋最差的,平时也不像严康这样调皮捣蛋,嘴巴跟没上门栓一样老惹事的。 就是这么一个最没有存在感的学生,居然能打败钱穆。 钱穆咬牙切齿道:“绝对没认错!” 孙知书当即就笑了起来:“太好了,看来我班上要出个先天境了!” 他用力拍了拍秦枫的肩膀:“臭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时候修炼到了后天大圆满境界的?你也太低调了一点吧?咱们班的天才啊!” 秦枫原本已经作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班主任孙知书原来的地球上并没这个人,对方如果要帮钱穆对付自己,那就别怪他秦枫读了这么久的圣贤书还学不会“尊师重道”了。 别说是钱穆了,就连秦枫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钱穆更是呆愣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方根本没想收拾秦枫啊! 钱穆恼羞成怒道:“孙知书,你班上人打人,你不管?欺负我一个学生,是不是?” 哪里知道,孙知书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说道:“贤侄,你们分明是比武切磋,哪里是打架斗殴了?你看我班上的秦枫,名气没有你大,实力也没有你高,你分明是点到为止让着他了,不然怎么样也得是他摔出去了,不是你摔到外面了,不是嘛?” 钱穆脸上涨红,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好你一个孙知书,你护短是吧?我们走着瞧!” 孙知书笑眯眯点了点头:“行啊,走着瞧!” 钱穆气鼓鼓走了,全班同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秦枫冷不丁被班主任一拍肩膀:“臭小子,你才后天小圆满境界吧,都能这么虐后天大圆满了?深藏不漏的天才啊!” 孙知书一边说着一边还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你上学期是故意考核的时候没尽全力是吧?保存实力想干嘛呢?” 任秦枫的脸皮再厚,这下也有点挂不住了。 上学期,上学期“他”这不是还没从天仙界来地球上吗? 秦枫还能怎么样,装傻呗! 他也不好意思打击孙知书。 什么叫才后天小圆满? 其实秦枫根本都还没有进行文气淬体,也就是说连后天小圆满都不是。 倒不是秦枫不想一回到地球就修炼。 可他根本没法修炼啊! 一具还没开始修炼的普通人身体里,塞进来一个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魂魄。 虽然被称为遂古之星的地球与其他天仙界大相径庭,也与秦枫以前在的地球大不相同,但毕竟还在天仙界。 秦枫并不是飞升去了更高的世界,必须从头开始,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更像是魂魄出窍远游。浩然境的肉身留在了中土世界的落雪秘境,但魂魄还是天人第四境的浩然境啊! 这一周下来,秦枫好歹是把现在地球上的实力境界弄清楚了。 后天接先天,宗师接天人,最后是圣人。 地球上的圣人境界,应该就是秦枫之前在王道塔上所见的,那些横渡星海前往天仙界其他星辰的大能了。 也就是说,天人四境相当于地球上的天人境。 圣人境就是一直在天仙界流传的第五境。 秦枫的魂魄是天人第四境的浩然境,距离地球从亘古至今最强,也是天仙界最强的第五境圣人只有一步之遥。 就好像博士毕业了,硬被塞回小学课堂上,难不成还要再学九九乘法表吗? 所以秦枫不是不想修炼,而是根本没法修炼。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接近满级的神号,换了个暂时还不会用的主人而已。 面对钱穆这种连修炼者都不算,只算比普通人稍微强壮一点,有点特殊能力的纯粹武夫,秦枫光靠自己浩然境的战斗意识就看出了他出拳的所有破绽。 要不然,他哪可能一掌就把钱穆直接掼出教室去? 秦枫也不好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之前一直踟蹰不前,一周前才破的后天小圆满。” 秦枫这话说的已经够低调了,可还是让整个二班教室里彻底沸腾了。 一周前才破的后天小圆满,一周之后就吊打了后天大圆满的钱穆。 而且秦枫修炼的是文道,钱穆修炼的是武道,武道修炼者别说在后天境,就是在先天境都会对文道修炼者形成巨大的优势。 即便后天小圆满后可以读书用文气淬体,可淬体效果比起直接横练体格,锻炼肌肉的武道修炼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在宗师境之前,文道修炼者对上武道修炼者,同境之争从无赢面。 秦枫居然还跨级暴打了天赋资质都没有问题的钱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孙知书听到秦枫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答案,笑得龇牙咧嘴跟半路上捡了钱似得。 “修炼灵晶够用吗?不够说一声,到我那借!” 一旁的严康嘀咕道:“孙老师,只是借吗?我们穷学生的拿什么还你啊?你是不是……” 孙知书狠狠剐了这死胖子一眼,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啊! 他只得咬咬牙说道:“直接到老师这里拿!只要你能成为文学院三年来的第一位先天修炼者,这些灵晶,不,不算什么!” 严康这下第一个鼓起掌来:“班主任霸气,班主任威武!” 孙知书又狠狠剐了严康一眼,冷声说:“严康,明天我教的《文阵演练与推演》你上黑板上做题,推错一步,扣你平时分十分,扣完为止!” 刚刚还得劲的严康顿时就跟爽打的茄子似得,哭丧着脸蔫吧了下来。 全班同学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孙知书是有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严康就算平时分给扣成了零蛋,去给班主任说说好话,孙知书也不会真让自己班上的学生补考。 不然这班主任的脸往哪搁啊? 正当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秦枫也回到座位收拾笔记本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后面喊住了他。 “秦枫!” 秦枫回头,看到的是武亦淑。 第两千六百六十九节:我没别的意思! 秦枫侧过身来,看向武亦淑:“班长有什么事?” 武亦淑看向秦枫,眉眼弯弯:“今天谢谢你,秦枫同学!想不到你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炼天才,你要去食堂吗?我,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这一下还没走的两个男生简直嫉妒得要发疯了。 秦枫笑了笑:“不必要刻意谢我,是他自己作死。班长,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这下连走在前面的严康都觉得秦枫是不是修炼把脑袋给修坏了。 人家班花主动请你喝奶茶啊! 换成别人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倒好,说什么不必刻意谢我,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人家姑娘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 这,这几个意思啊?装酷吗? 严康看了一脸淡定的秦枫和脸色微微发红,有些尴尬的武亦淑,心里判断道:“秦枫这厮要么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高手,要么就真是一个钢铁直男,恋爱菜鸡啊!” 武亦淑轻咬嘴唇:“那,那就不打扰秦同学了。下次见吧!” 说完,武亦淑就捧着课本快步出了教室,凉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快,渐行渐远。 严康不用去看都能够感觉到班花脚步的尴尬。 他瞧了秦枫一眼,惋惜得捶胸顿足:“大兄弟,你怎么回事?修炼真把脑子修炼坏了啊?你以前不是喜欢武亦淑吗?” 秦枫看了严康一眼,也没解释就笑了笑,他把手提书包往肩上一搭:“走吧,去食堂!下午还要修炼去呢!” 严康坏笑道:“去图书馆,是不是要去跟武亦淑偶遇?我就知道你这家伙……” 秦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严康:“我去体育馆。” 严康一脸懵:“体育馆?喂喂,那可是武学院的地盘,还有,你一个文学院的去体育馆修炼,你修炼个锤子啊!” …… 食堂里人头攒动,站在秦枫身边的严康满头大汗,对着秦枫说:“秦枫,要不咱们出去吃吧……等排队排到咱们,我怕是都饿死了。” 秦枫偏过头来,来看了看食堂大厅旁边的小包厢,门口挂着“十五元自助”五个字。 诡异的是,这么便宜的价格,那边居然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严康瞥了秦枫一眼:“秦枫,你疯了?你该不会是要去‘黑店’吧?” 秦枫微微一愣,严康就解释说:“那家自助餐的菜特别难吃,价格又贵,菜难吃,味道还重,饮料都甜的要死,所以根本吃不回本,我们还是……”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就走进了那家“黑店”。 “老板,十五元随便吃吗?” 老板看起来憨态可掬:“对的对的。” 看到秦枫居然去了黑店,严康差点没把自己舌头给吞下去。 秦枫可真是修炼把脑子给修坏了吧! 旁边排队的其他同学也是一个个露出“善意”的微笑。 “又是一个不怕被坑的!” “我打赌他吃三口就会吐出来。” “三口,你也太小看黑店的本事了。” 果然,严康跟着秦枫坐下来之后,才吃了两口就吐着舌头干呕了起来:“齁,齁死我了!秦枫,你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哪知道秦枫却一脸淡定,甚至吃得连津津有味。 大部分修炼都是在后天境打好了身体的底子,以后修炼时淬体为辅,需求量最大的是灵晶。 秦枫则恰恰相反,他现在这具肉身还孱弱了,空有天人境界的实力也无法发挥,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淬体。 浩然境的魂魄让他可以在任何境界都把同一境界下肉身能够承受的最大潜力发挥到极致。 然而在淬体这件事情上,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武道比儒道效果要好上太多了。 不过武道淬体需要大量的食物作为能量,这也是很多武道强者实力惊人,食量更加惊人的传闻来源。 日食一牛这都不是个事。 秦枫好歹以前也是中土世界的真武至尊,当然知道吃得多,练得多不是一句空话。 像他这种孤苦伶仃,靠助学贷款上大学的穷孩子,还有比吃自助餐更划算的吗? 至于饭菜难吃这种事情,对一个浩然境强者来说,呵呵,能是个什么事? 秦枫面对那些个咸的要死,辣得要命,可以甜的齁死人的菜,脸色不变,下筷如飞,而且看起来吃得狼吞虎咽,香甜无比。 把一旁的严康看得都饿了。 因为秦枫真不是装出来的啊! 任何食物被他吃进去,根本就不会通过味觉感受,直接就会被分解成各式各样的营养被秦枫身体吸收。 这吃饭的效果就跟直接吸收被精粹过起的丹药一样,秦枫能不吃得通体舒泰,胃口大开吗? 于是所有在食堂排队的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个瘦瘦高高,模样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不一定能认出来的男生,捧着一只碗,从自助餐的一头吃到了另外一头,光米饭就吃了十几碗,吃完了就等老板加菜。 老板为了显示自己童叟无欺,也很快补上了菜式,一如既往地难吃。 哪知这厮居然又如法炮制吃了一圈,又吃了十碗饭,然后又坐下开始敲碗等了。 老板咬咬牙,又上了一些菜,结果不到半刻钟时间,这厮又吃完了。 这下老板真没办法了,知道碰上刺头,踢到钢板了,只得私下将他跟严康的饭钱退给了他们俩,求爹爹告奶奶地把两人给送走了。 等到秦枫跟严康消失在食堂远处,所有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一片哗然。 “黑心老板终于遇到更黑心的了!” “那男的半个小时吃了多少碗?” “我没数,少说也有几十碗吧!” 之前被黑心自助餐老板坑过的男生甚至都笑出了猪叫声。 “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从食堂出来,秦枫径直就朝武道馆走去了。 严康生怕秦枫一个人到武学院的武道馆去会吃亏,只得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说是武道馆,其实是类似于大学体育场的地方。 只不过其中的很多功能都被更改了。 既保留了武道修炼原有的木桩,铁桩以及各种器械,也拥有游泳池,塑胶跑道这些近代产物,还有各种实力境界的机关陪练傀儡。 秦枫回到地球一周时间,来武道馆倒还是第一次。 因为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只要是江城大学的学生都可以凭卡进入武道馆进行修炼。 只是当秦枫进入主场地之后,还是几乎看不到其他学院的人,大部分都是在挥汗如雨,拼命修炼的武道学员。 秦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朝十层楼高的武道馆穹顶望去。 只看可一眼,他就发现了端倪。 “这座武道馆里有特殊的大阵,会在无形中改变灵气的走向,在这里淬炼肉体的效果会比在馆外加快接近一半,但相对的打坐冥想的效果会衰减一半,而且灵气更容易被修炼武道的人吸收。这大阵是被人动过手脚吗?其他学院都不管管?” 严康在一旁低声说道:“还管呢?哪里管得过来?这大阵肯定是武学院自己修改过的,别提了,这武道馆说是校方的,其实就是武学院的自留地了,胡作非为惯了。还有啊……” 严康压低声音说:“千万别暴露我们是文学院的身份,武学院一贯看不起我们文学院的男生,肯定会被围殴的!” 秦枫点了点头,对严康问道:“机甲学院不是跟武学院不相上下吗?怎么没见他们来管管?” 严康叹了一口气说:“我听学长们说起过,前几年机甲学院每过几个月都要跟武学院为争夺武道馆使用权的事情干上一架,每次机甲学院打赢了,我们其他学院就可以来蹭场地用用。后来估计是校方实在不想管这档子糟心事了,就为机甲学院新建了一栋机关馆,机甲学院就在机关馆修炼了,只要武学院不要脑子坏了去机关馆找麻烦,也不管武道馆的归属问题了。” 严康低声吐槽道:“反正这个学期,我是一次都没进武道馆修炼过。平时开放的时候也不敢来!” 秦枫不禁笑了起来:“怎么?给打过?!” 严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回来都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们笑我!” 秦枫点了点头,大踏步就朝武道馆最中央,也是修炼效果最好的一处木桩位置走去。 “好啊,看看今天武学院有谁不开眼,我正好帮你讨个公道!” 严康差点惊的没把舌头给吞下去。 但他一个胖子站在场边更加扎眼,只得跟上秦枫的脚步,硬着头皮走到了场中的木桩林旁边。 秦枫在木桩林中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居然半晌都没有动弹。 就在严康想劝秦枫要不咱们换个偏僻点的位置,不要这么高调的时候…… 秦枫脚步动了。 他闭着眼睛,脚下步伐宛如游龙,左手在后,右手在前,双手握拳。 正是得自不争境纯粹武道强者,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传授的武道根基拳法。 七步桩! 第两千六百七十节:他不是我们武学院的! 秦枫当初在中土世界的真武学院,第一次武道筑基,用的是《天帝极书》中的《儒道五禽戏》,后来严武,谭鹏和秦岚也都是依靠这套儒武合一的功法筑基成功。 这些人当中,哪怕是天赋资质最差的严武,如今在天仙界也是一位无名境的天人高手了。 秦枫的确是想过还以《儒道五禽戏》为地球上的自己筑基,但就在踏入武道馆的时候,念头急转,有了新的想法。 其实秦枫所得这么多武道功法当中,能够有筑基效果的功法极少,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儒道五禽戏》,另外一种就是燕破军曾经传授的《七步桩》。 燕破军之所以能够以纯粹肉身破无名境,再破不争境,拥有堪比不争境鬼道强者的战力,就是因为七步桩打下的强横肉身底子。 别说秦枫是天人第二重的无名境才得到了《七步桩》,半路出家尚且以此补全了自己的大道,成就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儒道、武道、仙道、鬼道四道皆四境的浩然境。 如果秦枫是白纸一张,从零开始就用《七步桩》锤炼肉身,肉身强悍程度将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在于以秦枫现在的肉身强度,还不能使用儒术,可以使用的战斗手段也极其有效。 除非是他魂魄境界比起对方高出太多了,就像是钱穆这种菜鸡,他可以轻松取胜。 如果对上先天境,智商够用,战斗技巧也多的强者,秦枫可能就会因为攻击手段匮乏而吃大亏。 《七步桩》既是筑基功法,又是秦枫在天仙界时武道仅次于万道归一拳的攻击手段,自然比起攻击能力匮乏的《儒道五禽戏》是更优的选择。 看到秦枫在木桩林当中闭着眼睛,一边走桩一边打拳,严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秦枫为什么会武道的路数,但他在武道馆里练走桩,总比捧本书在那读要目标小多了。 除非是有人上来盘问,不然谁知道他不是武学院,而是文学院的? 秦枫原来打的是鱼目混珠的打算,严康心里就放心多了。 就在他坐在木桩旁边,琢磨着自己是跟着秦枫一起假装走桩呢,还是干脆就躲到角落里去冥想打坐的时候,事情上门来了。 秦枫正闭目在木桩当中走桩,脚步极有规律,出拳也是驾轻就熟,七步七拳打得极慢,但每一个细节都几乎做到了极致,调动了每个动作时需要调动的所有肌肉群。 所以看起来秦枫只是在木桩林里走了几遍,就已经大汗淋漓,衣裳好像湿透了一般。 这还只是别人看得到的情况,秦枫在走七步桩的时候,浑身的肌肉群都被调动了起来,等于是每走一轮七步桩,浑身所有肌肉锻炼了一遍,消耗的能量自然极其庞大。 如果不是秦枫中午在黑心老板那吃了那么多饭菜,怕是在木桩林里再走上两三个来回就要累趴下来了。 消耗能量大,淬炼肉身的效果自然就好。 秦枫走桩时就感觉身体里像有一轮烈阳,其余四肢百骸当中还有一轮轮小太阳,无时无刻都要发光发热,帮助秦枫淬炼肉身。 让他的肉身如被扔在火炉里捶打的钢条,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淬炼,变得如同百炼精钢一般。 如果此时此刻,烛之武或者孙知书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就在秦枫打七步桩的这么短短半个时辰里,他的境界在快速地攀升。 后天境,后天小圆满境,仅仅几圈七步桩走下来,秦枫现在的境界已经是跟钱穆一样的后天大圆满境界。 距离让烛之武和孙知书激动万分的先天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好没有人点破,否则仅仅只是这个修炼速度,就足以羞愧死大部分地球上的天才了。 只有秦枫自己知道,他的魂魄境界才是真实境界,只不过这具肉身达到了什么境界的强度,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境界而已。 与其说秦枫是修炼到了后天大圆满,不如说是恢复到了后天大圆满更加合适才对。 再说了,后天大圆满算个什么境界啊? 先天境在天仙界才算是开始修炼,这后天大圆满在天仙界其他星辰,就是一强壮点的普通人而已,万古仙朝这种大势力,就是参军都要被嫌弃的。 就在秦枫快要打完第十套七步桩,缓缓迈出第七步,正要缓缓打出“天崩地裂式”的时候,他眉头猝然皱起。 只见一名身穿武学院二年级练功服,扎着一根腰带,在隔壁木桩林指导一群学弟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对着在走桩的秦枫开口指点道:“天下武道唯快不破。你走桩速度太慢了,根本一点修炼的作用都达不到。还有,看你的样子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那二年级的青年武者老气横秋道:“你们一年级的新生底子还单薄,打得不够扎实,在小圆满境界之前应该要以立桩和站桩为主。若是练了几天立桩和站桩,就以为自己是个高手了,盲目开始练习走桩,往往事倍功半,甚至连之前立桩和站桩打下的底子也忘了。” 二年级的青年武者话音落下,在他身后跟来的一年级生们纷纷奉承了起来。 “罗阳师兄真是全无架子,好为人师。” “若非罗阳师兄指点,这小子肯定要练得走火入魔。” “罗阳师兄所言极是,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肯定要摔跟头,吃苦头的!” 然后就在这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罗阳说得老气横秋,派头十足,后面的学弟们一个个拍马屁拍得口干舌燥,偏偏那在他们面前的一年级生,就好像耳朵聋了一样,依旧一步迈出,慢慢吞吞地挪步,走桩,出拳,不慌不忙简直就跟慢动作默片似的。 完全就是把罗阳的指点当成是耳旁风啊! 任是罗阳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甚至觉得对方这是故意放慢动作在跟自己挑衅了。 这算什么意思?基本上可以算是主动跟他罗阳挑战问拳了! 罗阳身边一个狗腿子大声喝道:“你一年级哪个班的?罗阳师兄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秦枫依旧不紧不慢,缓缓打出了第七拳。 他心里差点没冷笑出声来。 这个叫罗阳的知道个屁! 初学者的确是应该从立桩,站桩开始练习不假,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武者都要从扎马步开始练武的原因。 但立桩,站桩根本不需要练那么久,早早开始走桩,动静结合,反而可以更快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淬体,这罗阳越是好为人师,越是误人子弟。 也不知道是哪个武学院的昏庸老师教出来的子弟。 不过秦枫想想也觉得正常。 江城大学虽然在富庶的江南省,但在华夏国排名不过勉强可以排入前一百,优势专业又不是武道,根据资料显示,江城大学的优势专业好像是汽车,在现在的地球上叫机关飞车。 这种情况下的江城大学武学院能有什么厉害的武道教师? 秦枫以儒道为根基,儒道、武道、仙道、鬼道皆入浩然境,也就是四个境界都是地球上的天人大圆满境界,别说江城大学武学院的教师,就是华夏顶尖的燕京大学武学院,也未必有几个教师会有他秦枫在武道上的眼界和见识。 秦枫要是听了罗阳的话,停下打了一半的七步桩,这才真的是傻了。 看到秦枫依旧置若罔闻,那名罗阳身边的狗腿子当即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就去扯秦枫的后颈:“你耳朵聋了?” 哪里知道,他手刚刚搭上秦枫的衣领,秦枫正好一个走桩的扭身动作,颈部肌肉群骤然如弓弦绷紧,瞬间爆发。 “砰!” 那名狗腿子整个人就好像被罡气震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木桩上,疼得根本都站不起身来。 罗阳脸色铁青。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罗阳认为自己好心指点这个大一的学弟后辈,对方居然不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还当着他的面打他的人。 这不就是打他罗阳的脸吗? 罗阳这哪里还忍得了? 在他身后的一年级学生一个个噤若寒蝉:“罡,罡气?后天大圆满境界的高手!” 罗阳冷笑一声:“你们眼窝子浅,他不是后天大圆满境界,只是正好在走桩的时候扭身,借力打力产生了好像是用罡气把人弹开的效果。跟我们装大尾巴狼呢!” 罗阳认为自己明察秋毫,火眼金睛,秦枫却是心里无奈。 他才开始走桩的时候,的确才是后天小圆满,可刚刚他就已经是后天大圆满了。 之前他完全可以用罡气把那个不识相的狗腿子弹开,但秦枫那就要收住自己的七步桩拳势,完全没有必要,有点得不偿失。 他这种低调心思,落在罗阳眼里就变成了后天小圆满境界想伪装成大圆满境界在罗阳面前装大尾巴狼了。 秦枫也是无奈。 武学院的人真是横行霸道惯了,管人闲事也惯了。 是需要一点正义的铁拳和社会的毒打了! 就在秦枫收住七步桩的拳势,睁开眼睛看向虎视眈眈的罗阳一行人时…… 罗阳身后一个狗腿子低声说了一句:“师兄,不太对劲啊!他好像不是我们武学院的人!” 第两千六百七十一节:文学院,菜鸡! 罗阳听到这话,眼神骤然森冷。 本来还有点忌惮秦枫会不会有身后大佬撑腰,毕竟他罗阳在武学院也算是有名气的人,对方能够得到自己的指点不说受宠若惊,至少不会是这样傲慢的态度。 再加上这个小子刚才一手类似于罡气护体的手段,可以确定是后天小圆满境界无疑,他生怕对方有连他都惹不起的后台。 可罗阳也觉得怀疑,以对方这样的实力在一年级新生中不至于连罗阳都完全没有听过。 原来是其他学院的,那这一切就解释得清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罗阳接下来只要再确认这个敢跟他摆架子的家伙不是机甲学院的刺头就可以了。 其他学院,武学院还真的是不带怕的。 再说了,这里是武道馆,是武学院的自留地啊! 旁边的狗腿子看了看秦枫,低声说道:“罗阳师兄,他们是文学院的!” 这一下,罗阳反倒微微惊讶了一下:“文学院?那种菜鸡和花瓶遍地的学院,不太可能吧?” 一旁的狗腿子附在罗阳耳边,大概意思就是秦枫身边的胖子,名字叫严康曾经被他揍过,千真万确,错不了。 他以为自己说的话无人听到,秦枫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掩耳盗铃,说的就是这种蠢货啊! 秦枫是天人第四重浩然境,别说他们是小声说话,就是用传音入密,秦枫也听得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秦枫嘴角微微翘起:“巧了,严康,你今天出门是不是踩狗屎了?” 胖子严康还以为秦枫是说自己跟他运气背,哭丧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的点子真是太背了啊!我真的出门洗脸洗手了啊!” 秦枫却是笑了起来,他轻轻在严康肩膀上拍了拍:“我的意思是你运气不错,今天正好帮你把上次被欺负的账一起算了!” 严康差点没吓得把舌头给吞下去。 秦枫大爷,你说话也看看地点、场合还有敌我力量对比好不好? 当着武学院的人面前就这么说了? 装逼上瘾了啊! 秦枫话音刚落,罗阳也微微翘起嘴角,冷哼一声:“你们是文学院的?” 严康正要矢口否认,秦枫将他朝后推了推,淡定回答道:“对!” 罗阳大笑出声:“那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了!” 话音落下,罗阳蓦然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武学院的都过来,这有一个文学院的菜狗潜入武道馆,还偷学我们的武技!” “唰!” 整个武道馆中在练功的武者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训练,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场地中央的秦枫和严康看来。 秦枫笑了笑,也不生气:“只要不是武学院的上课时间,全校学生都可以刷卡进入武道馆修炼。难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没刷卡?” 罗阳微微一愣,旋即冷哼道:“偷学武技,还嘴硬吗?” 严康破口大骂道:“偷学你大爷!我们看得上你们那点破武技?!” 严康话才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赶紧伸手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地不再说话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可是武道馆啊! 何况在严康自己看来,他跟秦枫可不算是什么强龙啊! 罗阳冷笑道:“破武技?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你们两个文学院的菜狗说这种话的勇气!” 他双手抱在胸前:“要不,老规矩?” 秦枫抬起头来看了罗阳一眼:“什么老规矩?” 这一句话让罗阳身后的众多武道学员纷纷大笑了起来。 罗阳一招手,冷笑道:“打他们半个时辰,别打出人命就行,然后丢他们出武道馆!” 秦枫听到这话,眼神依旧毫无波澜,淡淡说道:“这可不是江城大学的老规矩。” 罗阳冷笑道:“规矩从来都是拳头定的,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我们武学院,就是武道馆的规矩!” 哪知秦枫忽然就笑了起来:“要不,规矩改改?” 严康双膝一软,差点没给秦枫大爷跪下了。 秦枫这话啥意思啊?他的意识是,他比整个武学院的拳头都大? 果然,秦枫一语落下,几乎所有武学院的人都死死盯住了那个出言不逊的文学院家伙。 什么时候,武学院的地盘上轮到文学院的废物来唧唧歪歪了? 甚至有人开始嘀咕起一件事情来。 “罗阳怎么不动手?” “要我是罗阳,早把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了。” “莫非,罗阳也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怕碰了钉子?” 这些话自是一字不落地落入罗阳耳中,他咬咬牙,终下决心,直接就对秦枫出手了。 “废物,你给我躺下吧!” 罗阳一掌立起如劈开石碑,径直朝秦枫头颈部劈来。 “罗阳师兄的开碑掌!” “一掌下去可劈开千斤巨石,这小子跪了!” 可偏就在这时,那可开千斤巨石的手掌被秦枫抵住了。 秦枫仅仅两指,抵在罗阳掌心,让他那手掌都无法落下哪怕半寸。 更气人的是,秦枫想了想,似乎觉得两根手指有点浪费了,又收起一个中指,就拿一根食指抵住了罗阳的手掌。 罗阳额头上满是细密汗水流淌过面颊,他牙关紧咬,似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与之相对的,秦枫则一手负后,满脸淡然。 “我才用了一根手指,有这么难吗?” 罗阳当即暴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看戏吗?” 当即,在他身后的武道学员如饿虎扑羊,径直朝秦枫扑了过来。 秦枫抬起一脚,直接踢飞了面前的罗阳,侧过身来挡在严康跟前:“看清楚上次揍你的是哪个人没有?” 严康一愣,旋即说道:“那个身上有老牛纹身的!” 秦枫大笑出声:“好,就先打那个身上有老牛的!” 秦枫弓身如猿猴,脚步飞快,直取那名身上有纹身的武道学员。 钵大拳头,抬手就是七步桩第一式,铁骑冲锋式! …… 当校卫队接到消息说文学院和武学院在武道馆发生冲突,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本来文学院和武学院发生冲突的次数就很少,大部分也是文学院吃亏。 可就在他们推开武道馆大门的时候,就连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校卫队都惊呆了。 文学院就两个人,还有一个脸色惨败,一看就是快要吓尿了的胖子。 武学院在武道馆整整有百人。 等于是文学院一人,对武学院一百人。 这是明显至极的劣势。 可即便是这样,文学院的那个人依旧站立着,在他身边则倒了一大圈武学院的人。 从身上的伤口看,全部是一拳放倒,毫不拖泥带水。 校卫队几个先天高手面面相觑,只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哪里是文学院教训武学院,是武学院教训文学院吧? 文学院的男生不是一天到晚都出“君子动口不动手”,实际上被人一碰就倒的软蛋吗? 什么时候出了这一号硬茬子了? 校卫队的队长看了看全场,沉声问道:“谁给我们报的信!” 就在其他人以为是文学院打不过这么多人,让人给校卫队报信解围的时候,倒在人群里的一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他伤得格外惨,脸上挂了彩,血顺着脸颊一直滴到了胸前的老牛纹身上。 “老,老师,是我报的信!” 校卫队微微吃惊,对着那武道学子问道:“谁先动的手,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老牛纹身的学生伸出手来刚想指着秦枫,冷不丁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顿时浑身发怵,就好像被电了一样,赶紧改口说:“我,我们先动的手!” 校卫队的队长皱眉道:“那你们报什么信?” 这一下就好像戳到老牛的痛处了,他一把抱住队长的大腿,大男人居然哭唧唧起来:“你们再不来,我怕要被那个疯子活活打死啊!” 校卫队的队长看向秦枫,皱眉问道:“你一个人?” 秦枫拍了拍身边的严康:“我们两个人!” 严康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心想你这是要拖兄弟下水啊! 可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只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对,我们就两个人!” 校卫队面面相觑。 这胖子明显就是个凑数的,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文学院的男生,一个人打败了一百名同境的武道学员。 恐怖如斯啊! 什么时候文学院出了这种妖孽了? 旁边的队员不禁问道:“格雷队长,我,我们怎么处置他?” 格雷扫了现场一眼,沉声说道:“怎么处置?能怎么处置,又不是他们先动的手!放了吧!” 其他校卫队的高手几乎同时愣住了。 放了? 格雷点了点头:“通知一下校医馆,还有医学院,让他们派点学生过来帮忙。还有啊,让物管来一趟……”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格雷解释说道:“打坏的木桩,石桩,还有修理地面的费用,报给武学院,得叫他们赔啊!” 严康跟着秦枫从武道馆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还觉得脚步发虚,总觉得跟做梦一样,哪里都不真实。 他跟了秦枫跑去武道馆,二话不说打翻了一百多个武学院的人,校卫队都来了,结果跟没事人似的走了。 武学院还要负责出钱修场馆。 这么爽的事情,今天之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第两千六百七十二节:室友被夺舍被怎么办 秦枫走出武道馆,一道人影就这样紧随其后,正要快步上前出手袭击,旋即一人从天而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从天而降的白衣男子摇了摇头。 “学长,我们就这样让他跑了?” 立在魁梧汉子身后的年轻男子一身灰色长衫,腰佩阴阳鱼玉佩,手握花鸟折扇,若非是那一声“师兄”几乎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位文学院的学生。 “孟明,此人很可能已经是先天高手了,你觉得你对上他能有几分胜算?” 魁梧汉子吃惊道:“他在武道馆的时候,分明才刚到大圆满。这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灰衣男子沉声说道:“的确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很多人大学四年都未必能迈过去大圆满到先天境的这个坎,他不可能一天之内就迈过去。” 他分析说道:“应该是他故意隐藏了境界,本身就是先天高手。所以你才会觉得他仅仅是后天大圆满。” 魁梧的孟明低声嘀咕道:“文学院出了一个先天高手,还是个大一新生?什么时候文学院多出来这么一号高手了?” 孟明摸着自己的胡茬子,嘀咕道:“既然一直都没有消息,莫非是文学院为了院级联赛故意隐藏实力的高手?” 灰衣男子将合拢起来的折扇在手上轻轻敲了敲:“毕竟文学院已经连续输了三年院级联赛,在联赛的十二个学院里排名垫底,今年是四年,也就是本届联赛的收官之年,如果文学院还进不去前十,可能……” 他笑了笑说道:“可能以后十大学院里就都没有文学院了。” 孟明站在灰衣男子的身侧,疑惑不解地问道:“所以,李牧学长的意思是?” 李牧将折扇拢起,在肩上敲了敲,笑道:“众所周知,受到处分的学员是不能参加院级联赛的。所以,在院级联赛开始前的这最后一个月,你要尽可能地激怒这个文学院的未来高手,找茬也好,挑刺也罢,只要让他犯错,就可以让他背上处分。” 孟明一拍脑袋,笑道:“李牧学长,还是你脑子好!哈哈哈,我这老粗就没想到这一点!” 李牧打开折扇,轻轻扇动,他笑道:“不过就算他是先天高手,与他在赛场上遇到,我也有信心干掉他。” 他笑了笑说道:“只是兵者诡道,我最不喜欢万一,能够在战场外把这个‘万一’给解决掉,也不失为是一种乐趣。” 孟明刚想再吹捧上一句,李牧已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别再干刚才你想做的蠢事了!” 孟明还没想明白,李牧已是说道:“你刚才要是上去袭击他,不但不能让他犯错,你可能还会失去参加联赛的资格。况且……” 李牧笑了笑,笑容很干净:“你还真的未必就打得过他!” 却说秦枫和严康走过拐角,秦枫双手抱在脑后,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在校园的长街上。 严康似是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低声问道:“秦枫,你走这么慢干什么?” 秦枫停下身来,看了看远处的身后,见没有人追来,只得露出一个悻悻然的表情:“可惜啊,武学院的人没上钩!” 严康差点没被秦枫这句话给噎死。 秦枫大爷,敢情你故意走这么慢,是在等武学院的人气不过,追出来揍咱们,你好搞个大新闻? 秦枫笑了笑说道:“看来武学院不光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是有人有脑子的。” 严康压低声音说道:“秦枫,我的大爷,见好就收懂不懂?我们今天是运气好,在武道馆的时候没有遇到硬茬子,一个罗阳真不算武学院多厉害的家伙啊!最多也就排在第七,第八的样子……” 秦枫心里笑了一声。 就这种纸糊的武者,在武学院四年学生里都可以排进第七第八? 看来江城大学的武学院是真的不怎么样。 严康看到秦枫这笑容,当即急得一跺脚:“哎,你别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好不好?信不信,你今天要是遇到了李牧,咱们两个人都在去医务室躺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秦枫微微一愣:“李牧?” 严康认真地说道:“对,武学院第一人,他虽然才大三,可已经是先天境了,就是一些武学院的教授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秦枫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激起了一丝往年在天仙界时争强好胜的意气来:“还不错!” 这个对手还不错! 虽然可能比起苏还真,还差了那么一大截,但至少不像是钱穆和罗阳这样虐菜了。 总算有点挑战了。 秦枫其实回地球之后,本来不想跟不相干的人发生冲突,一心只该想着恢复实力找到武帝林渊。 他与林渊的恩怨,从上一世儒君秦晓枫起,一路从中土世界打到天仙界遂古之星,甚至牵连到更高的神界,绵延诸天万界,也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奈何武学院的钱穆先来堵门,后是罗阳“好为人师”先来“指点”秦枫,随后又翻脸要打秦枫。 秦枫虽然不想跟这些修炼者都算不上的家伙纠缠,但不代表要乖乖被打啊! 人虽然不会刻意想踩死蚂蚁,但蚂蚁爬到腿上要咬人了,还不给你一脚,那不是有病吗? 罗阳听到秦枫说了一句:“还不错!” 他只觉得后背一凉,嘀咕道:“你怕是不知道先天强者多牛逼吧?罢了罢了,秦枫,听我一句劝,咱们最近还是别离开文学院了!” 秦枫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我主要是怕麻烦,不过,只要他们敢来找我们麻烦,我也不介意麻烦的!” 严康看了秦枫一眼,吞了吞口水,他忽然就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了。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秦枫,不是跟他最靠近厕所的那间宿舍里任人欺负的秦枫了。 这种感觉从一周之前,这厮一天午睡从床上坐起来,问自己今年是哪一年的时候,严康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但严康最多就当秦枫是睡觉睡傻了。 直到今天,这厮先在课堂上把最难背的《离骚》滚瓜烂熟地背了出来,随后一拳打败钱穆,再到武道馆一人对敌几十人这种近乎怪物的战斗能力。 还有就是秦枫说话的神态,说话的语气,包括他对人对事的态度,其实从一周之前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比如,他拒绝帮其他几个文学院同学抄作业了。 也拒绝帮他们打扫寝室了。 严康是知道的,那四个人原本是想今天下课后找秦枫“好好谈谈”的。 他虽然是秦枫室友,但也没敢提醒秦枫,怕被连带着一起“好好谈谈”了。 只不过出了早上那档子事,估计另外四个家伙借他们一个胆也不敢跟秦枫“好好谈谈”了。 再就是秦枫说话的态度,以前的秦枫因为家境贫寒,模样也不是特别出彩,修炼资质、各科成绩也都一般的缘故,很多时候都有些自卑,在班上话都很少说。 他喜欢武亦淑的事情,还是被严康“诈”出来的。 可今天秦枫英雄救美,武亦淑主动要请秦枫喝奶茶,秦枫是什么态度? 秦枫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好像是生怕武亦淑喜欢上他似的。 严康越想越觉得诡异,看着秦枫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还不如自己的平庸室友,一下子居然变成了超级高手? 而且还性格大变! 难道说,这是那些个修炼小说里写的“夺舍”? 严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可那些个修炼小说不是瞎写的吗?天底下怎么还真有这种事啊?” 严康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他停下脚步,确认前面的秦枫越做越远,肯定看不到自己之后,他掏出手机来。 手机上自带的一小块灵晶点亮水晶屏幕,严康的手机屏幕跳转到一个修仙小说交流论坛的界面上,思量再三,他发出了一个帖子。 “我室友好像被大能给夺舍了,怎么办?我现在好慌!” 紧接着,他就把自己一周前跟秦枫的诡异对话,外加这些天来,尤其是今天的诡异情况全程写在了后面的帖子了。 严康敲完这段话,似是感觉到心里不安心,赶紧又补上了一大段:“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我会不会被杀掉灭口啊?如果他有同伙,会不会把我也给夺舍了啊?被夺舍之后我是不是就死了啊?如果没死的话,我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啊?各位老铁,在线等,挺急的!” 严康满怀,手心冒汗地盯着手机屏幕老半天,好不容才等到了一条回复。 他赶紧点开来去看,顿时脸上的表情尴尬无比。 那么一大段正文下面的唯一回复只有区区四个字:“楼主傻逼!” 紧接着严康的手机“滴滴滴”响了个不停,他一条条看过去,居然全是喷他的! “多修炼,少看修炼小说!” “编故事的水平太欠!” “楼主脑子不好!” “技术太差,也不编的像一点!” 严康丢掉手机,抱头蹲下,欲哭无泪:“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节:《天帝极书》重启 秦枫回到宿舍之后,原本是打算在床上盘腿打坐一会就直接休息的。 毕竟这具身躯今天才算正式开始修炼,还孱弱得很,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体素质。 这是秦枫前往中土世界之前的身体,修炼资质不算特别差,但也真算不上好,也就念书上有点天赋,有一股子贫寒子弟的韧性。 这也是秦枫到了中土世界之后能够在稷下学宫成功崛起,一路成为儒圣的原因。 其实说起武道资质,还是这一世得到真武圣脉的秦枫资质最好。 面对这样一个不咋地资质的肉身,当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天修炼到了相当于后天大圆满的强度,就是铁人也扛不住。 欲速则不达,一味求修炼速度把这具肉身给练坏了,到时候怎么打得了林渊? 一个二流大学的大学生在宿舍里一门心思盘算着如何对付至少是天人第四境的武帝。 真是有够荒诞的! 可秦枫刚刚盘腿坐好,准备查看一下身体的情况,陡然堆在枕头旁边,跟一块砖似的《天帝极书》竟是自动飞了起来。 清光耀眼之中瞬间就将秦枫身躯包裹了进去。 等秦枫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置身于一间巨大无比的房间之内。 秦枫看向这空空荡荡,没有一物的奇怪空间,正觉得奇怪,变故陡生。 只见空间之内一座座书架骤然凭空落成,一层书架变为两层,两层变为三层,三层又变成四层,四层到五层,无穷无尽盘绕而上,直到升高到了天际。 每一层书架居然都是堆满了书籍再升高一层,层层叠叠的书架之上居然都整整齐齐堆满了无数的书籍,一层层向上竟是如摩天大楼一般。 秦枫仿佛置身在一座造型独特的图书馆里一般。 门类繁多,浩如烟海。 秦枫下意识环顾四周。 仅仅秦枫看过去这一圈,书架上的书籍就囊括了儒家、法家、兵家、医家和阴阳家,除了诸子百家之外,还有一些书名是《太始武经》,《沛然武道经》之类的书籍。 听名字像是武道书籍,可秦枫居然身为天仙界的圣人兼浩然境武者都不曾听说过。 随着如雨后春笋一般立起的书架越来越多,竟是连秦枫都感觉自己好像如蜉蝣入大海,仿佛一粒芥子入大千世界,被这么多的书籍震惊了。 秦枫三世轮回,两世儒圣,从地球到中土,再从中土到遂古之星的地球,跨越诸天万界,看过的书加起来居然都没有这些书架上的书多! 当真是印证了道家那一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为什么《天帝极书》这次重启后会变成这样?” 秦枫见多识广,这时也是脑海里充满了问号。 按照秦枫之前的推测,《天帝极书》重启,应该是建立他跟天仙界其他星辰的联系,就算不能遥控遂古之星和太初星域之外的其他天仙界势力,至少得要把秦枫跟中土世界的联系打通吧? 中土世界本来就是《天帝极书》里的小世界,这也合情合理吧? 秦枫想不明白为什么《天帝极书》重启之后会变成一座图书馆。 他刚想伸出手来就近抽出一本书来看一看,期冀可以发现一些这个奇怪小世界的端倪,陡然…… “少年人,你要看什么书?我可以找给你!” 秦枫听到这人声,不禁转过身来,只见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老人。 那老人身穿样式古朴,博带大袖的长袍,长髯高冠,笑容可掬,只是让秦枫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的额头。 中间低,四周高,就跟脑门上凹进去一块似的…… 这样的造型实在是太过独特了,独特到经历过三世,两个世界文明的秦枫就见过两个人有。 一个是孔子,一个就是原来地球上的某位知名企业家。 老人看了秦枫一眼,见他先是一愣,还是伸出手来抽了一本,他只得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就轮到秦枫尴尬了。 他随手抽出来的这本《太始武经》,翻开一看,所有的字迹一瞬间消失殆尽。 秦枫不禁抬起头来,忍着怒对那老头说道:“前辈,看几本书又不会死?气量未免太小了一些把?偏要这么耍我?” 老人笑了笑说道:“这并非是老朽的缘故,实在是因为你现在的境界实力还看不了那本书。开卷未必有益,这方世界才不给你看的。” 秦枫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正要发问,老人已是朝着秦枫拱手作揖道:“老朽是此方天地的书官,其实也就是专门负责借还书籍这件小事。阁下想看什么类型书,可与老朽说,老朽可为你找来!” 他直起身来,又补充说道:“书殿之内,拥有世间所有的书籍,不管流传下来的,没有流传下来的,甚至被毁版的,被遗失的,写成的,没写成的,都在其中。”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问道:“那如果一本书,我写了一半就太监了,这书会出现在这里吗?” 老人捻住胡须,沉吟道:“阁下,‘太监’一词,作何解释啊?” 秦枫信口回答道:“就是下面没有了!” 老人捻须笑道:“那便是孤残本了?既是孤本,又是残本,这个老朽能理解,自然是有的。” 秦枫这下算是知道这么多的书是从哪里来的了。 敢情里面除了很多被毁掉的书,失传的书之外,还有数量可能更加庞大的太监书…… 这不是坑爹吗? 还好有这个自称书官的老人在这里,要是让秦枫自己一本本去翻,找不到适合自己境界能看的书,翻开来都是白纸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从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本书里面找到一本自己能看的书,结果还是太监书…… 这心态不得当场爆炸啊? 秦枫稳了稳心神,对着老人问道:“前辈,可否与我说说这方世界的情况?” 秦枫原本以为老人肯定会开开心心地告诉秦枫。 哪里知道…… “阁下,此事无可奉告!” 秦枫顿时一噎。 老人继续说道:“阁下的境界实力还不足以得知此方世界的奥秘,提前知道有害无益,还请阁下谅解。” 秦枫又是一噎,不禁问道:“什么境界才可以知道?” 他心里琢磨着,这个老头既然是《天帝极书》里的书官,那应该知道秦枫的魂魄实力是天人第四重的浩然境啊? 这样都不配知道这个世界的奥秘? 老人朝秦枫拱了拱手:“阁下本体实力达到魂魄实力,到时方可知晓这个世界的部分奥秘。” 秦枫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天人第四重,浩然境才只能知晓这个世界的部分奥秘? 《天帝极书》里面究竟还有什么奥秘? 秦枫想了想,忍住好奇心问道:“关于什么的奥秘?这个我总可以知道吗?”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可奉告!” 秦枫差点想骂人了。 老人似乎习惯了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继续说道:“与阁下到遂古之星的目的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秦枫听到这里,只得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是这老头不好正面回答,但他应该还是向着自己的,不然也不需要画蛇添足地提醒自己。 也就是说,《天帝极书》这方勉强可以算是图书馆的小世界很可能与遂古之星和整个上界都有关系。 既然如此,秦枫也就只有提升实力,等待迷底慢慢揭晓了。 他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对着老人说道:“请给我几本我能读的书。” 书官老人问道:“阁下要什么类型的书籍?” 秦枫随口说道:“我没看过的就可以,随便!” 书官老人有些迂腐地问道:“几本?” 秦枫信口说道:“最多几本?” 书官老人一笑,秦枫就感觉事情不太好了。 “一次一本,归还再借。境界越高,可借的越多!” 秦枫无奈说道:“那你跟我卖什么关子,直接扔本书给我不好吗?你省事,我也省事!” 哪知道这老头笑着说:“老朽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说完,他抬起衣袖,就这么从大袖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了秦枫。 秦枫才接过来,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居然是一本《机械入门》! 给本儒道书,给本武道书,秦枫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老头居然给了一本地球上机械的书给秦枫。 还是最入门的书。 秦枫迟迟不伸手去接,面色有些失望:“能换一本吗?” 老头缺了的门牙,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显眼:“不能的,看完才可换下一本,否则老朽也不问阁下要什么类型的书了。况且开卷有益,阁下不妨一阅。” 秦枫只得捏着鼻子接过书来,装进衣兜里点了点头,看到书官老头那好为人师,又造型奇特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喂,老头,哦不,前辈,你该不会是孔圣吧?” 书官老头一脸茫然:“老朽怎么会是孔圣?阁下何出此言啊!” 秦枫心里嘀咕一句:“你自己不会拿镜子照照看吗?你不是孔圣,难不成你姓马名云啊?” 当然,秦枫只敢心里嘀咕,还真不敢得罪这个来历神秘的书官老人。 他看了看四周,正要问:“我怎么回去啊?” 冷不丁书官老人又笑了起来:“阁下,书馆里闯进来了一只鸽子,是阁下的吗?” 第两千六百七十四节: 谁家鸽子丢了 秦枫听到“鸽子”这个词,几乎脱口而出:“是不是很大一只,看起来灰不溜秋的那种?” 模样酷似孔丘的书官老人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是阁下落在这里的吗?” 秦枫虽然奇怪小灰怎么进入的这方世界,但还是点了点头:“它的确是我的宠物!” 书官老人笑道:“那就物归原主好了!” 说完,他抬起大袖,竟是从袖中一扯,一只灰白羽毛的大鸽子就飞了出来。 从袖口里飞出来的时候才是手指长度,泥塑大小,出了老者的袖口就像是离开了某处禁地,飞快扑扇着翅膀出来。 一息长大一倍,几息之后,慌不择路,一脑袋撞在了秦枫的胸口上。 这扁毛畜生本体是鲲鹏,有了名的铜皮铁骨,要秦枫还是浩然境当然不算什么,秦枫现在本体也就比普通人身体强壮一点,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撞? 被一百多人围攻,一口血没吐的秦枫,居然被这扁毛畜生一撞,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不过小灰也不好过,一脑袋撞在秦枫的胸口上,两脚朝天,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可它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秦枫,顾不得身上疼,翅膀一把就抱在了秦枫的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了起来:“主人啊,我的主人啊!本大爷跨过千山,踩过万水,可算是找到您了啊!” 秦枫一把捂住剧痛的胸口,抬起脚来就要把这大号鸟型牛皮糖给踢飞出去:“我,我刚才差点给你害死!” 可就踢飞大鸽子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现在的秦枫却是连抬腿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这大鸽子抱住自己的大腿,像牛皮糖似的挂在大腿上,还把鼻涕擦在他的牛仔裤上。 真是…… 秦枫刚想说什么,小灰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秦枫一眼,嘀咕了一句:“不对啊,尊主大人,您怎么穿成这样?还有,别人都是越变越帅,你怎么越变越丑了!” 秦枫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心想你这贼鸟,以前在中土世界的时候情商不是挺高的吗? 怎么到了天仙界退化成这样了? 秦枫承认自己这具肉身是三世轮回里比较逊的,毕竟家境贫寒,从小吃得也不好,有点瘦弱,可你不说能死吗? 秦枫有点怀念以前那个追着自己放彩虹屁的小灰了。 他扶了扶额头,看向脚边尤不知悔改的小灰:“要不,咱晚上喝个鸽子汤?” 小灰还没回答,陡然间身边就传出一个声音来:“可以啊!正好食堂吃腻了!” 秦枫一听这是严康的声音,心神顿时一紧张,正琢磨严康这厮怎么也跑进《天帝极书》里来了,只见周围的书架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了起来,短短几息时间就消失殆尽。 秦枫置身的场景还在宿舍里,他还盘腿坐在自己上铺的床上。 下铺的严康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跟秦枫搭着话。 “你怎么好好地想吃鸽子了?” 秦枫一时有些不适应,还以为自己经过上界禁制,进入遂古之星的时候留下了什么暗疾,刚才又产生幻觉了。 可他抬起手来,立刻就发现手边放着一本《机械入门》。 奇怪的是,这本《机械入门》并没有书局的名号,看起来就像是从哪里私刻的书籍一样。 秦枫微微皱眉,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忽地就听到严康喊了起来:“哎呦我去,哪里来这么大一只鸽子啊!秦枫,你今天是不是嘴巴开过光啊,才说晚上要喝鸽子汤,咱们窗台上就不知从哪飞来只胖嘟嘟的鸽子!” 秦枫听到这话,侧过脸一看,立刻就看到了站在窗台上的胖鸽子。 那一声脏兮兮,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的灰白羽毛,不是小灰又是哪个? “小灰?!” 秦枫的话才说完,严康就感觉自己怕是见鬼了。 大鸽子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尊主大人哪,咱们又见面啦,嘎嘎嘎嘎!” “我去,鸽子怎么会说人话!?” 紧接着他一个白眼一翻,直接瘫到床上,舌头一歪昏过去了。 好在严康就是吓得背过气去了,过了一会就醒过来了。 严康眯着眼睛装死,秦枫当然一眼就看穿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装什么死的啊!” 严康这才睁开眼睛,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大能啊!看我跟你这具夺舍肉身是室友的份上,你绕了我吧!”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做赌咒发誓状:“我发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说,谁都不说!我说出去一个字,叫我,叫我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千万别杀我灭口啊!” 秦枫听到“夺舍”两个字,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这家伙,怕是修仙小说看多了。 没等秦枫解释,严康这家伙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自我坦白起来。 “大能啊!我跟秦枫这半年在一个屋檐底下,我绝对没坑过秦枫啊!我最多就是他们欺负秦枫,我不出声罢了啊!” 严康一个大男人呜咽道:“我这不是怕连上我一起打吗?” 秦枫差点没给逗笑了。 床边的小灰歪着脑袋,一脸幸灾乐祸看耍猴的表情。 不过秦枫自己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可不就是天仙界的自己“夺舍”了地球上的自己吗? 秦枫离开地球之前跟严康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这家伙就是个精明的胖子,有时候也随波逐流欺负欺负他,但没有什么坏心。 所以他当然不会吓着严康,更不会弄死严康。 他转念一想,直接就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个死胖子,瞎说八道什么呢?你才给夺舍了呢!” 他转过头来,指了指旁边的小灰说道:“我之所以实力突飞猛进,是因为……咳咳,是因为遇到了鲲鹏老祖!” 严康一脸懵逼地看向那只之前还被他误认为晚餐食材的大鸽子:“鲲,鲲鹏老祖?!” 小灰一听这话,顿时戏精附体,它点了点头,蜷起翅膀在嘴边“咳咳”干咳了几声,沉声说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问了,本大爷也就不隐瞒了,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对,本大爷就是天上地下,纵横无双的鲲鹏老祖!” 秦枫不动声色地给小灰翻了一个白眼。 心想,说你胖,你还叫喘上了! 天上地下,纵横无双,我嘞个去,不要脸啊! 小灰扑扇着翅膀,刚想说什么,严康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没有夺舍秦枫?鲲鹏前辈,你是当了秦枫的金手指是不是?” 严康激动地说道:“是不是就跟修仙小说里写的那样,你正好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只能变成一只鸽子的样子?然后秦枫正好救了你,你受限于某些原因,只好认他做了主人?” 严康直起半边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难怪你刚才要叫秦枫‘尊主大人’,一定是这样的,想不到那些个修仙小说里面写的事情都是真的啊!” 秦枫和小灰对看一眼,双方眼神里都是一个意思。 这哥们中修仙小说的毒不轻啊! 之前小灰还在考虑怎么扯谎,圆谎呢,严康直接把情节给脑补完成了。 严康激动地对着小灰问道:“鲲鹏老祖,你说,事情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秦枫跟小灰顿时尴尬无比,小灰看了秦枫一眼,秦枫只得说道:“对,就是这样。” 小灰这才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活脱脱一个跟屁虫模样。 哪里像是鲲鹏老祖啊! 严康一边笑一边拍着秦枫的肩膀:“哎呀,秦枫啊,那你这可是奇遇啊!你要发达啦,可别忘记室友我啊!” 严康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可是睡过上下铺的哥们啊!” 秦枫一脸无奈,还是小灰说道:“喂,严康,你可不许出去乱说,本大爷还不想……” 小灰话没说完,严康就直接抢着说:“你还不想被别人知道你的行踪,你怕引来仇家,是吧?” 严康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胸有成竹地指了指枕头旁边比枕头还高的各类修仙小说:“老梗啦!我还能不懂这规矩吗?” 说完,他就腆着脸对小灰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鲲鹏老祖啊!作为我保守秘密的奖励,你是不是也教我点什么功法啊,送我个几瓶仙丹啥的,最不济也得给件仙兵防身吧?” 他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不必比秦枫的好,他是书里的主角嘛!我的就差那么一丢丢就好了,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秦枫伸出手来掐了掐眉心,感觉无比地糟心。 秦枫本来是怕严康接受不了地球外面还有天仙界,天仙界外面无穷星辰,天仙界上面还有更高世界,双方还在打仗,自己是天仙界大能魂魄返回本体等等大量超出他认知的信息流,这才想跟小灰说个双簧。 用他可以接受和理解的方式把这事情给揭过去。 哪里知道…… 这种猪室友,还不如干脆告诉他真相,吓懵了这家伙算了。 结果现在成这样,真是…… 糟心啊! 第两千六百七十五节: 宿舍空调吹灵气! 秦枫比较受不了严康的马屁,小灰倒是被严康一口一个“鲲鹏老祖”给吹得仙气飘飘。 “继续说,你继续说!” 灰鸽子在宿舍里一边吃着严康从食堂里打来的年糕,一边翘着小腿,一副极端享受的表情。 最后秦枫实在听不下去了,奈何还用不了传音入密,只得给小灰使了一个眼色。 大概意思就是,你随便丢点破铜烂铁得的功法给他得了,这唧唧歪歪的我耳朵都疼了。 小灰这才清了清嗓子,用两条干瘦小腿支撑起身体:“严,你叫严什么来着?” “严康,祖师,您叫我小严,叫我小康都可以,叫我小严康,严小康都行,随您老喜欢……” 秦枫看了严康那眯着眼谄媚的表情,抬起手来捂住了脸。 真是到哪都不缺舔狗啊! 这严康该不会是严武在地球上的肉身吧…… 要不是,这两个舔道上的天人高手,以后上界禁制打通了,肯定会有一场争夺舔狗之王的大道之争。 小灰蜷起翅膀在身前,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说道:“严康,看在你如此尊师重道,本大爷,哦不,本老祖就传你一套绝世功法《儒道五禽戏》。” 严康喜不自胜,当即就跟着小灰学了起来。 秦枫也知道,儒道五禽戏是一门还不错的筑基功法,他差点就拿来给自己筑基了。 严康在宿舍里跟着小灰一会金鸡独立,一会大鹏展翅,秦枫却把注意力回到自己从书殿里拿回来的那本《机械入门》上来了。 没有书局的名称,那就证明应该不是高校里的教材。 作为那个古怪书官推荐给秦枫的第一本书,秦枫还真的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秦枫翻开来一看,结果居然就看入迷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了。 周围万籁俱寂,连小灰都倚在他腿边坐着睡着了。 秦枫轻轻一拍自己的大腿,就笑了起来:“真是本好东西啊!” 秦枫之前从没有接触过地球上的机关术,现在的修真地球上叫机械术。 秦枫只知道修真地球上的很多东西看起来跟科技地球上差不多,比如空调,汽车,手机之类,但实际只是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早已天差地别。 这本《机械入门》记载的就是这些常用的机械术,里面有很多的结构平面图,还会标注出每一部分运用的是什么天才地宝,天才地宝上需要刻制什么阵法。 秦枫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修真地球上,收入最高的职业是机械师,每所大学里几乎最热门的专业都跟机械学有关了。 想要成为一名修真地球上的机械师,仅仅会机关术还真是不够的,还得会鉴别晶石,还得会刻制符阵,当真可以算是全能了。 要知道,就是一个简单的外壳加一块刻制了阵法的九品冰灵晶装成一台空调就可以卖两千多块钱。 九品灵晶一块才一百块钱,下三品带有属性的会贵一些,但大体是一级一百块,贵不到天上去。 中三品,也就是六品到四品之间的灵晶可能会稍稍贵上一些,六品灵晶一千一块,四品带属性的灵晶差不多在一万块,也上不了天。 可再往上的上三品灵晶,别想了有价无市。 但就是这么一块九品冰灵晶外加一个简单的符箓阵法,再加上一个铁壳子,拼成一个空调就可以卖两千多块钱。 要知道,秦枫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到一千块钱。 看了这本书之后,秦枫才知道,贵的不是东西,贵的是机械师啊! “看来是找到在这个地球上赚钱的方法了。” 古话就讲,穷学文,富习武。 秦枫在中土世界习武时对此深有体会。 现在的秦枫其实又跟在中土世界时的情况差不多了,确切地说,是跟在散仙界,地仙界时的情况差不多。 秦枫的元神是浩然境大能,所以需要强化肉身的承受能力,以此来“解封”自己的实力。 锤炼体魄,强化肉体哪里有不花钱的? 就比如今天秦枫去吃自助餐,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自助餐的食材其实更多的是提供基本的营养,秦枫应对先天境之前的肉身修炼也许还算凑合。 先天境之后肉身修炼对食材和药材的要求都会骤然拔高,那简直就是无底洞一般。 这也是即便在现在的修真地球,武道修炼者依旧会有一席之地的缘故。 纯粹武道强者,如同燕破军那种能够将肉身淬炼得如同神兵利器,实力自然强悍无匹,但架不住吃钱啊! 除了吃钱,还需要大量的战斗训练,以及生死一线的搏杀。 要不是武道这么难修,偌大天仙界就不会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武道宗师了。 别说不争境,无名境都少。 哪里像烂大街的道家修炼者,无名境一抓一大把。 秦枫既然知道淬炼肉体的正确方法,那锤炼肉身肯定就是奔着彻底开发身体潜能去的,别的不说,天材地宝和丹药、补药都少不了。 作为一个拿着助学金的普通大学生来说,秦枫在今天之前,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昏脑胀。 毕竟一文逼死英雄汉这种滋味,秦枫在中土世界起于微末时,并没有少尝过。 他看了一眼下铺睡得昏昏沉沉,鼾声如雷鸣的严康,又看了一眼宿舍里平时都舍不得开的那台挂式空调。 秦枫一时技痒,忍不住搓了搓手掌心:“那就拿你试试手!” 他蹑手蹑脚爬下了上铺,到了阳台上找来了一把螺丝起子,搬了个板凳垫着脚就对宿舍里最值钱的那台空调下手了。 秦枫一边拿着那本《机械入门》对照阵法,一边盯着那台老旧空调比对琢磨。 大约半刻钟之后,秦枫笑了笑:“我明白了!” 他爬下板凳,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丹书符箓学》的铁质符笔,蘸了蘸课上买的灵晶粉末,直接就顺着那台空调的符箓线条描了一圈。 然后,秦枫笔走龙蛇,居然直接在符箓阵法里添起自己的私货来了。 这就好像是在一间老房子里装修,得要先把房屋加固一下才可以放心大展拳脚是一个意思。 秦枫下笔如风,灵晶碎片制成的丹砂在黑夜之中熠熠发光,在符阵上传来两股灵气不断碰撞的“滋滋”声响。 秦枫胸有成竹,提笔不停,等到半刻钟之后,他才放下符箓铁笔,一边晃动着胳膊,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台被他大动手脚后的空调。 他看着丹砂光芒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白色灵晶颜色的阵法,自言自语道:“这样就物尽其用了!” 说完,他盖好空调的外机盖子,爬回到了自己的上铺,重新盘腿坐好。 他取过枕头边的《天帝极书》翻开之后,如他之前那样,将手掌按在无字书页上,心神沉浸书中想要回到书殿里再跟那模样酷似孔丘的书官借阅下一本书。 怎奈何秦枫把手掌按在上面也好,把灵力注入书里也好,甚至连咬破手指,滴血进书的手段都使用了。 《天帝极书》依旧毫无反应,依旧是板砖一块。 秦枫有些郁闷地喃喃道:“难道灵气就够我进一次书殿就用完了?” 秦枫一想到以后修炼,不但需要攒钱淬炼体魄,还要攒钱买灵晶喂给《天帝极书》这个无底洞,顿时刚才小试牛刀的兴奋感一扫而空。 他看向枕头旁边,耷拉着脑袋睡觉的小灰,突然又想起可能自己还要负责这头大胃王宠物的口粮。 秦枫只觉得时来天地皆同力,现在他是运去英雄不自由了。 修真地球上修真不易啊! 第二天一早,严康才起床当即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灵气,灵气,我们宿舍的空调居然吹的是灵气!我昨天晚上吹了一晚上的灵气!” 严康简直就好像是发疯了一样,扯着嗓子让整条长廊的人都听到了。 一下子,除了文学院,一条走廊里其他学院的人全都被严康胖子的大嗓门给吵醒了过来。 隔壁寝室住着的人刚要开骂,一推门顿时一股浓郁到好像水一样的灵气扑面而来,顿时就愣住了。 然后,整条长廊上的人都感觉自己疯了。 空调里吹灵气,意味着宿舍里可以变成类似风水宝地的修炼场所,而且就算是睡着了都可以修炼。 住了众多一年级新生的宿舍楼顿时炸了。 机械学院几个新生冷笑着泼冷水:“严康,瞧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文学院酸儒,把空调里面改个阵法,就可以抽取灵晶里的灵气了,有这么难吗?” 又有人说道:“往空调里塞了几块灵晶,自导自演,咋咋唬唬地糊弄谁呢?” 有人讥诮道:“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这么浓郁的灵气,里面至少也得塞进去好几颗七品灵晶吧,说不定还得六品!” 严康一时语塞:“我,我醒来宿舍里的空调就变成这样了。我没做手脚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机械学院一个新生冷笑说道:“还嘴硬?” 他站起身来,踩在板凳上抓住空调外壳用力一扯,直接就把空调外罩给拽了下来。 他得意冷笑说道:“你们自己看好了,这里面是不是好几枚灵晶?还不承认,在我们机械学院面前装大尾巴狼,你以为自己是谁?工圣鲁班吗?” “我……”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空调机内的阵法。 顿时,宿舍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两千六百七十六节:请前辈教我! 空调外机打开,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颗已经被用掉大半的九品灵晶。 机械学院的几个学生一个个呆若木鸡。 “怎,怎么可能?” 一枚九品灵晶,能够维持空调的制冷已经非常勉强了,居然还能够释放出相当于好几颗七品,甚至六品灵晶的灵气。 这不科学啊! 旁边一个机械学院的学员像是发现了盲点,指着那颗灵晶喊道:“你们看,正常使用的灵晶不可能萎缩得那么快!他们这样用,等于一个晚上用掉了正常使用一个月的分量,当然能吹灵气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自己学院的人一巴掌呼在了脑门上。 “你是不是傻?” “九品灵晶用出了七品灵晶,甚至六品灵晶的效果,还要怎么样?就算本来能用一个年的分量被拿来一天用完了,又怎么样?” 九品灵晶是灵晶里面最没用的边角料,灵气不够纯粹,先天境修炼者都尽量不使用九品灵晶,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啊! 六品,七品灵晶则是几乎所有先天境修炼者几乎不能断的修炼食粮,有灵晶辅助下修炼一天,相当于在正常情况下修炼一个月。 这也是到了先天境之后,极难有宗师境高手的原因。 如果用灵晶修炼,每天就是在吃钱,如果不愿用灵晶修炼,那就水磨工夫慢慢等吧! 要不就是出去碰运气,找奇遇。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边角料一般的九品灵晶发挥出七品,甚至六品灵晶的效果,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啊! 还要怎么样? “诸葛师兄来了,都让一让,诸葛师兄来了!” 人群当中,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小西装,身高一米五,硬是靠竖起的头发把身高补齐到一米七的男生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宿舍。 秦枫坐在上铺床上看了一眼,差点没脱口喊了一句:“诸葛小亮!” 床底下这货除了小西装和眼镜不太一样,个子比诸葛小亮矮了那么一丢丢之外,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似度比严康跟严武比起来还高。 严康跟严武那是神似,形不似,床下面这诸葛小亮简直就是神形兼备,宛如再生啊! 机械学院几个人看到那“诸葛小亮”都流露出恭敬的神情,虚心请教道:“诸葛师兄,您看一看这台空调。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能让九品灵晶发挥出七品接近六品的效果。” 那“诸葛小亮”嗤笑一声:“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严康这一下就有点不高兴了,嘀咕了一声:“这矮冬瓜谁啊?” 话还没说完,旁边机械学院的人就瞪了他一眼:“诸葛玄机师兄是机械学院十年来最强的天才机械师,你说话放尊重点!” 哪知道严康喜欢怼人的毛病又犯了,他双手笼在脑后,呵呵一笑:“就这?那你们机械学院这十年来也人才凋零了嘛!” 论起怼人头铁这件事,秦枫是真佩服自己室友严康啊! 真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严康至少是个不争境的选手。 没见着他这一句话把机械学院所有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犀利森冷得要吃人啊! 诸葛玄机看了严康一样,冷笑回怼道:“把你长肉的本事放一半到修炼上,你早就先天了。” 哪里知道严康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得意道:“我长肉,我骄傲,你怎么滴吧!” 诸葛玄机就像是一拳捶在了棉花上,翻了一个白眼,只好不再说话,留心去看那台空调去了。 “原本里面最低级的寒气阵,这种阵法占据篇幅很大,但对于灵气的利用效率极低,这台空调里加固了寒气阵,又在不破坏阵法脉络的情况下加入了一座缩小后的玉骨仙风阵。所以这台空调才能如此高效地转化灵气……” 话音落下,机械学院众多学员面面相觑。 “玉骨仙风阵?那是什么法阵,为什么都没有听说过?” “诸葛师兄,这阵法是什么来头?” 诸葛玄机沉声说道:“教科书上没有,古迹上有,是远古时期的修炼者营造洞府时才会使用的一种四品阵法。” “四品阵法?!” 整个宿舍里,所有人不管是不是机械学院的,都被“四品阵法”这四个字给惊住了。 难怪可以让九品灵晶发挥出七品灵晶的效果,原来是加持了一个四品阵法。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简直就是杀鸡用仙兵屠龙刀啊! 诸葛玄机看向严康:“谁教你的这个阵法?” 严康一挺胸膛:“关你屁事啊!” 哪里知道,诸葛玄机一抱拳:“请前辈教我!” 这一下,整个宿舍里的人都惊呆了。 诸葛玄机师兄虽然其貌不扬,但实力绝对是在江城大学的学生里可以排入前二十的啊! 二年级的诸葛玄机居然跟一年级新生请教?,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诸葛玄机沉声说道:“请前辈教我画这四品阵法!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下严康反而不好意思了。 任何代价,我了个去…… 严康抓了抓挠头,反而有点骑虎难下了,半天他才涨红着脸说:“不是我画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这一下,连诸葛玄机都尴尬了。 冷不丁,有人在上铺喊了一句:“诸葛小亮,哦不,诸葛玄机,这个阵法是我画的,我可以教你。” 这一下其他学院的人都惊呆了。 说话的人是秦枫?! 那个这条走廊上天天被他们欺负,都给赶到厕所旁边去住的文学院小垃圾? 文学院的人更是惊呆了。 居然又是秦枫! “这家伙……” 班上成绩最好,境界已经达到后天小圆满的男生名叫付剑涛,之前包括他自己在内,一直都认为他跟武亦淑是班上的“金童玉女”,最般配的一对。 可昨天,秦枫的横空出世狠狠打了付剑涛的脸。 今天,秦枫居然又捣鼓出了四品的阵法,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小子一周多的时间,进度这么快?变化这么快? 是他一直藏拙到现在,还是说,他得到了天大的奇遇? 付剑涛心里的嫉妒之火已忍不住熊熊燃烧了起来。 凭什么又是秦枫! 诸葛玄机没有计较秦枫为什么喊他“诸葛小亮”,他只是瞥了秦枫一眼:“当真是你?你一个文学院的一年级新生,怎么可能会这种失传的阵法?” 秦枫笑了笑,也没客气:“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想学,咱们就好好谈谈价钱,不想学,就不要妨碍我们修行了。还有……” 秦枫盘腿坐在上铺,说话那叫一个气人:“你们别赖在这不走啊!再在我宿舍里蹭灵气,我要跟你们收钱了啊!” 诸葛玄机思量再三,他扶了扶眼镜说:“好,我请你喝咖啡!” 江城大学里的咖啡厅是学生之间最高档的场所。 除了谈恋爱的学生,平时很少有人去那消费,里面还提供可以隔音的包厢,所以也是谈事情的最高档场所。 秦枫两世轮回,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自然会这种装修豪华的欧式咖啡厅没什么兴趣,严康却好似是穷苦孩子进了国王的城堡,这边摸摸,那边瞧瞧,一副哪都觉得好奇的熊孩子模样。 很快,秦枫带着严康和诸葛玄机在包厢里坐定,有兼职做服务生的音律院学生捧着菜单走了过来。 任何一所大学的音律院不一定全是大长腿,嗓音好听的妹子,但肯定会有这样的妹子。 大部分都在大学城里做兼职,反正咖啡厅给的价钱也高,离宿舍靠的近,最关键的是相对安全一些。 毕竟,这些身材又好,声音又好听,还穿着女仆装的小姐姐,一个个可真的都是红颜祸水啊! 就人家捧着菜单走过来开口询问喝什么咖啡的这么点时间,严康就盯着小姐姐的身材咽了不下四次口水了。 好在小姐姐是认得诸葛玄机的,知道这位只是个子不高,模样其实还算英俊的客人是机械学院的天才,所以即便他带来的客人有些无理,也没有动怒。 可就在严康伸手准备去偷偷拽小姐姐的短裙子时,被秦枫一脚给重重跺在了脚面上。 严康这才忍着痛老实地坐好了。 诸葛玄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都没有看菜单,信口说道:“手冲蓝山咖啡配提拉米苏蛋糕。” 诸葛玄机抬起手来,对着两人一摊手:“看看两位客人点什么吧,我来买单!” 严康想都没想:“有可乐吗?我,我渴死了!” 兼职服务生的音律院学生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对不起,客人。我们这里不供应可乐。” 严康失望道:“那给我杯雪碧啊!要冰的!” 服务生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就在严康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时候,秦枫开口说道:“来一份哥伦比亚咖啡,配一份焦糖布丁。” 服务生小姐姐顿时愣住了,支支吾吾道:“客,客人您太内行了。这种咖啡太高端了,产量太少了。我们店里没有货。对不起……” 第两千六百七十七节:机械师是真的肥啊! 服务生小姐姐之前对两人的鄙视感官顿时扭转,她拘谨道:“对不起,先生,这个咖啡太高端了。我们这里没有……” 诸葛玄机也是一愣,他也没有想到秦枫看起来穿着朴素,谈吐平平,居然还挺高,上来就点了哥伦比亚咖啡。 这种号称是“绿色黄金”的咖啡供应量极少,即便已经在机械师当中小有名气的诸葛玄机,也只是在一次大厂商的私人聚会上喝过一次。 大部分的大学生可能连真正的蓝山咖啡都很少知道。 之前他还怀疑秦枫根本不会画四品的玉骨仙风阵,不过是想借机讹诈自己一笔的小痞子,现在诸葛玄机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比自己还低一个学级的“阵法高手”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没有吗?那你们有茶吗?来一壶大红袍。” 服务生小姐姐脸上的表情更加谦卑:“对不起先生,我们只有西洋红茶。” 秦枫礼貌地笑了笑:“那给我一杯冰水吧,其他的我也喝不惯。” 诸葛玄机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小姐姐:“直接刷我的会员卡。” 看到服务生小姐姐又惊又惭愧退下去的表情,严康摸了摸下巴,低声对秦枫问道:“我说秦枫,明明最后你就要了一杯冰水,比我还抠门,为什么小姐姐对你态度跟我对我完全不一样?难道因为你比我帅?” 他看了秦枫一眼,摸了摸自己下巴:“是比我帅一点,可差距也不至于这么大啊!” 很快,蓝山咖啡,一杯橙汁和一杯冰水就被端了上来。 服务生小姐姐躬身,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将饮料和茶点摆放好,恭恭敬敬地把会员卡递还给诸葛玄机。 “诸葛先生,您的会员卡本次消费一千元,余额还有五万元,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刚刚喝上橙汁的严康茶点没一口喷出来。 “一杯咖啡,一杯橙汁,一杯冰水加起来一千块钱?” 抢钱啊! 一旁的服务生小姐姐笑了起来:“这位客人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咖啡厅吧!我们咖啡厅自带一座五品的灵气大阵,在其中休息等于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所以这一千块钱是最低消费,其实是灵气的钱。” 严康嘀咕了一声:“才五品。” 好在服务生小姐姐素质很好,笑了笑就捧着托盘走出了包间。 诸葛玄机刚才故意露了自己的会员卡,就是想看看秦枫听到消费金额和余额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也是咖啡厅的经营之道,每次刷卡都会报出消费金额和卡里的余额。 请客的人有面子,卡里余额好几万,甚至好几十万的土豪,被声音娇柔,体态婀娜的服务生报出余额的时候,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谈感情,都倍儿有底气。 可秦枫看起来不动声色,一副看淡名利,老气横秋的神态。 更是让诸葛玄机相信面前这个家伙肯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因为严康那样的反应才是一个正常大学生的反应。 我去,三个人喝个饮料一千块钱,抢钱啊! 反倒是秦枫这样淡定的状态,让诸葛玄机更加拿不准秦枫的背景了。 其实…… 秦枫不过是表面淡定而已。 毕竟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心里其实是…… 机械师是真有钱啊! 诸葛玄机推了推眼镜,对着秦枫说道:“秦兄,你说说看,如何才能将这套四品的玉骨仙风阵传授给我?” 诸葛玄机可不会傻乎乎地以为临摹一下那张符阵就算学会四品阵法了。 也许九品,八品的阵法还可以通过这样的法子瞎猫碰碰死耗子,更高级的阵法去偷学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很多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甚至偷学者还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这也是诸葛玄机一定要秦枫教他才行的原因。 秦枫笑了笑说道:“诸葛玄机,你赚这么多钱,应该是有自己的合作公司,对吧?” 机械与修真结合的机械师是如今遂古之星上最稀缺的人才,一切科技产物都需要机械师来生产和迭代升级。 各个大学当中,只要是稍稍有名气一些的机械院学生往往还没毕业就被外面的公司抢走了。 还有不少天才学生与人合资开公司,或者自己独资开公司的都不是新鲜事了。 诸葛玄机点了点头:“我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但主要是做跑车和战斗机械方面的生意。” 诸葛玄机的话还没说完,秦枫就听出他的意思了。 “虽然我有开公司,但我们主营业务不是空调这类东西,你别想狮子大开口啊!” 可这样就能跟秦枫讨价还价? 太年轻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现在掌握的最高级阵法应该只有五品阵法吧……如果有了四品阵法,你们公司难道不能去做空调?” 诸葛玄机微微一愣,只得一副挨宰的表情问道:“你要什么价钱?” 秦枫笑了笑,双手叠在身前,眯着眼看向面前的人。 除了小西装和金丝眼镜,个头稍稍矮了一截,哪里都像诸葛小亮年轻时候的样子啊! 秦枫还记得自己初次见面,顺手把诸葛小亮拐骗回燕国时候的情景。 当时的诸葛小亮那可真是奶油小生,比诸葛玄机还年纪小呢! 诸葛玄机看到秦枫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顿时心里有点犯毛。 这家伙是啥意思? 是想狮子大开口,还是说要提什么非分的要求不成? 诸葛玄机看着面前的秦枫,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喜欢男人的家伙啊! 至少秦枫他不娘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玉骨仙风阵的阵法精要和画符要旨,我可以传授给你,不过,我需要你们公司十分之一的股份。” 诸葛玄机根本没有想到秦枫会提出要股份。 这也不是一个正常大学生的脑回路啊! 居然开口要公司股份,不是应该要一大笔钱吗? 他想了想说道:“秦枫,十分之一太多了。一个阵法就要公司十分之一的股份实在是太多了。” 秦枫却是笑了笑说道:“我不过是怕麻烦罢了。我相信如果我自己开公司,就凭这个失传的四品阵法,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投资我公司的。” 诸葛玄机还没开口说话,秦枫身边的严 康就来火上浇油了。 “哎,秦枫,好像这个咖啡厅的阵法才是五品啊,你要是说你有个四品阵法,给他们改进一下,是不是能赚一大笔钱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嗯,我正好看看这个咖啡厅的老板有没有兴趣。” 诸葛玄机这下赶紧服软了。 他虽然不擅长经商,但不代表他没有商业头脑啊! 一旦秦枫有失传的四品阵法,可以让九品灵晶发挥出七品甚至六品的效果,傻子不跟他合作开公司啊? 他不过是想跟秦枫讨价还价罢了。 哪里知道,秦枫根本就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啊! 诸葛玄机只得说道:“能否这个阵法只给我们一家公司使用?”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是说要专利?那是当然,不然我要你们公司的股份干什么?不过……” 诸葛玄机每次听到秦枫说“不过”,都忍不住心里发怵:“阁下有何见教?” 秦枫两指并拢搓了搓,笑道:“加钱!” 诸葛玄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十万?” 秦枫笑了笑:“诸葛老板,给点诚意行不行?” 诸葛玄机有些为难道:“这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说得算的!” 秦枫又哂笑了起来:“诸葛老板,那我就只好去找找能说得算的人了。” 诸葛玄机心想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好忽悠,只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我去打个电话。” 诸葛玄机才离开房间,严康一把就拉住了秦枫的胳膊:“枫哥,你疯了吧?那是十万块钱啊!十万块啊!” 严康迫不及待道:“万一诸葛这头大肥羊跑了咋办?” 秦枫胸有成竹,笑道:“跑不了!” 果然,短短一刻钟之后,诸葛玄机就回来了。 他重新在秦枫对面坐好,抬起手来,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两份合同和两支笔放在桌上。 秦枫笑道:“诸葛老板想好了?” 诸葛玄机点了点头:“十分之一的股份,专利使用费十五万元,阁下满意的话,就在合同上签个字吧!” 秦枫笑了笑说道:“二十万!” 诸葛玄机有些为难,秦枫却笑着拿起笔来自己先签上了。 “开玩笑的!” 诸葛玄机这才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这秦枫,鸡贼啊! 诸葛玄机觉得刚才秦枫肯定是想漫天要价的,一看自己挺为难的,这才收手了。 秦枫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秦枫补充说道:“不过大家既然合作了,以后我掌握了什么新的阵法,也会第一时间售卖给自己公司的。” 诸葛玄机听到这句话,刚被秦枫敲诈一笔的抑郁顿时一扫而空,他一边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大喊道:“服务生,有香槟吗?开一瓶香槟!” 他端起盛满香槟的高脚酒杯,对着秦枫一饮而尽,笑得合不拢嘴:“欢迎你加入我们玄机科技有限公司成为合伙人,秦总,我们走一个?” 他喝完之后,笑着说道:“这周六没有课吧?我们还有个合伙人要不要一起见个面?她很少主动约人见面的,就看秦总肯不肯赏脸了!” 第两千六百七十八节:突然暴富的秦枫 诸葛玄机似是怕秦枫婉拒,主动点破说道:“我的合伙人,不,应该说是我的老板是一名符箓师兼阵法师,她一向眼高于顶,不太看得起什么男人的……” 谁知秦枫原本听说是一名符箓师兼阵法师,还打算应允,一听到是女人,竟反而摇头了。 “不了,我修炼时间排满了。” 诸葛玄机不解问道:“秦总,很多青年才俊想见到她一面都很难,我也一年都见不到她几次,你当真……” 秦枫点了点头,抱歉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兴趣。” 说完,秦枫抬起手来将面前的香槟一饮而尽,笑道:“没有别的意思,合作愉快!” 诸葛玄机只得转移话题说道:“秦总,你给我一个卡号,十五万马上就打你账上,至于阵法的精要和……”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身上带符笔,星盘和灵晶碎屑没有?” 秦枫每说一件,诸葛玄机就从须弥戒指里取出一件东西摆在他的面前。 机械师还真的是财大气粗。 符笔是用四品太玄晶做的太玄笔,虽然也就笔尖那么一点儿,但市价至少也是五六万一支起步。 用来刻画符箓阵法的星盘是用天陨铁打造的,而且品级还不低。 就连用来蘸在符笔上的灵晶都是六品灵晶碾碎了制成的,细碎如同珍珠粉,几乎看不见杂质。 这种灵晶粉末比起完整的灵晶都还要值钱,比起秦枫在宿舍自己画符阵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秦枫拿起天玄笔,手指捻动,转动手里的符笔,感受了一下指尖的重量,他笑道:“一分价钱一分货,果然不一样。” 诸葛玄机笑道:“我擅长机械术,对于拼拼凑凑机关比较有天赋,对于画符画阵比较次,好的符笔不容易在书写的时候出现偏差,晶砂的品级高,写错部分阵法也能正常使用。天赋不够……只有花钱来凑了。” 秦枫倒是对诸葛玄机的坦诚有了几分欣赏。 他凝神静气,整个人的气息浑然一变。 诸葛玄机微微一愣,秦枫明明握住的是太玄笔,却好似是手握利剑,站在滔天洪水当中一般。 可力挽狂澜于既倒,甚至可力挽天倾一般。 诸葛玄机知道在符箓大家和阵法宗师当中有“写符绘阵如临战”的说法。 毕竟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可这样强大的气势,即便他在自己那位精通符箓阵法一道的“老板”身上也不曾见识过。 其实秦枫倒不是故意吓唬诸葛玄机,他本体魂魄是天人浩然境,又是儒家修炼的根基,儒家浩然境修炼者在天仙界虽非遂古之星上的圣人境,也可称圣人,或儒家圣人。 儒家圣人替天仙界在天外战场抵御上界万万年,可挽天倾并非虚言。 很快,秦枫手握太玄笔,一笔连勾,直接画成了阵法。 一笔连勾,一气呵成,秦枫收笔之时,肉眼可见的一道寒光瞬间笼罩整个星盘。 有灵气汇成雪白衣裙,身姿婀娜的少女在星盘之上翩翩起舞,持续几息时间方才消散开来。 四品阵法,玉骨仙风阵! “阵法大成?!” 秦枫这一手实在是太过诡谲。 要知道,学会阵法和阵法大成,可以画出高阶阵法才有的特殊效果,之间的差距极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就拿烧菜来说,刚刚学会烧菜,勉强可以下口的饭菜和足以端上国宴的饭菜,虽然配方一样,调料一样,效果哪里会是一样? 就算是再天赋卓绝的阵法师,符箓师也要付出很大的水磨功夫啊! 诸葛玄机紧张地问道:“秦枫,你掌握这门阵法多久了?” 诸葛玄机心中笃定,秦枫既然能够画出阵法大成的效果,那对方之前在宿舍那肯定是藏拙了,对方肯定早就学会了玉骨仙风阵了。 不然哪里有昨天才画出四品阵法,一早上过来就阵法大成的事情? 就是最绝顶的阵法、符箓天才也做不到啊! 秦枫也就笑笑,不说话。 他完全犯不着给诸葛玄机解释这些。 对方毕竟不是诸葛小亮,最多就是模样相像,容易获得一些秦枫的好感。 所以秦枫才会愿意跟才见了一面的诸葛玄机合作。 要不然,秦枫狮子大开口,宰他一笔便是了,跟他要什么股份呢? 其实诸葛玄机的猜测不算全错。 秦枫其实昨天第一次画玉骨仙风阵就已经阵法大成了。 倒不是他藏拙,实在是因为绘制阵法的工具太过简陋,晶砂的品级又低得离谱,这才让阵法没有发挥出大成的效果。 秦枫现在拿了太玄笔,用了六品的晶砂,一分价钱一分货,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秦枫之所以能够掌握四品阵法就直接大成,其实也是讨巧在自己的神魂上。 天人浩然境的神魂,虽然在孱弱肉身上只能暂时发挥出和表现出后天大圆满的实力,但他的神念还在。 就好像绝顶高手即便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可眼界还在。 对于一品,二品那种放在天仙界也应该是昭明剑域护山大阵之类的阵法可能还做不到一眼看穿。 三品阵法最多也就是一颗星辰的防护大阵级别,其实不难破解。 对于四品阵法,更是信手拈来了。 要比较起来,这难度也就跟先天境后看了一眼最粗浅的九品阵法,依样画葫芦就可以画出来一样是一样的道理。 他顺手接过纸笔,将玉骨仙风阵的阵法要义以及各种要注意的细节都写在了纸上,递给了诸葛玄机。 “诸葛兄,那是不是我们就钱货两清了?” 诸葛玄机只觉得面前的秦枫,真是浑身的谜团,但现在双方刚刚开始合作,很多关系显然都还没有到位,也不贸然去问,只得点了点头。 他跟秦枫伸出手来:“秦枫,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秦枫微微一愣,似是在中土世界呆了两世,有些不太习惯握手这种现代社会的打招呼方式了。 片刻之后,他才伸出手来跟诸葛玄机握了握,笑道:“合作愉快!” 诸葛玄机才走,严康赶紧一把抱住那才喝了小半瓶的香槟,塞上木塞,简直就跟做贼似的揣进自己兜里。 “我去,这些个大老板就是有钱任性,壕无人情啊!” 严康一边摩擦着怀里的香槟瓶子,一边碎碎念道:“一千多块钱的香槟,喝几口就不喝了!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也这样,买香槟,喝一杯倒一杯。” 秦枫有些无奈地敲了敲额头。 这严康,跟自己在中土世界那不省心的损友严武,那是真的像啊! 要不哪天上界禁制没了,自己介绍这两个活宝认识?再顺便斩鸡头,烧黄纸,拜个把子? 秦枫摇了摇脑袋,赶紧把这念头给打消了。 就严康这家伙的德性,要是有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拜把子兄弟,还不嘚瑟到太阳系外面去啊? 就在严康折腾着如何把香槟偷偷带出去的时候,秦枫的手机“滴滴”一响。 秦枫拿起来瞄了一眼,十五万上账了。 诸葛玄机给钱倒是十分爽快。 不过秦枫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因为这笔钱汇过来之后有一句留言,明显不像是诸葛玄机的语气。 “本周六,九华饭店至尊厅,请你吃个饭,来了可以再给你五万,不来就算了。” 秦枫看到这语气,大概明白是诸葛玄机幕后的女老板了。 大概是诸葛玄机第一时间就把秦枫画出了大成玉骨仙风阵的事情告诉自己老板了。 嘴上没把门啊! 跟诸葛小亮一模一样。 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给钱这么爽快,更不会开出赴约就给五万的价码。 秦枫原本听说是个女老板,真的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他此行来遂古之星,既是来杀林渊了断恩怨的,也是来追查林渊与上界密谋纠葛的。 他真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况且太始星域,上界屏障之外,梦小楼,姜雨柔等等一众神仙眷侣都在等他平安回去,哪里有时间在儿女情长上花费时间功夫? 正是这一世的秦枫拥有了太多玉骨冰肌的美人,所以才会对最初这一世心中视为女神的武亦淑都只有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现在的秦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江城大学里自卑的穷学生秦枫了。 当然了,这个地球也不是以前的地球了。 秦枫眉头舒展开来。 “算了,我跟钱又没有仇,去看看就去看看吧!” 秦枫收起手机,自言自语道:“就当是看在五万块钱的面子上,去见见那个女老板好了。” 严康听到秦枫嘀咕着自言自语,不禁问道:“秦枫,你嘀咕啥呢?该不会十五万都到账了吧?” 秦枫看了严康一眼,笑了笑说道:“是啊,诸葛玄机给钱还是很爽快的!” 原本严康就是提了一嘴,哪里知道秦枫居然真的赚到十五万了。 他陡然一愣,怀里抱着的香槟瓶子都忍不住一哆嗦掉回到了桌上。 严康觉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滴个乖乖啊!十五万啊!”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呢!” “这……这可得怎么花啊?”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节:该怎么花钱呢! 看严康那苦恼的样子,秦枫差点没被逗笑了。 简直就像是严康赚了十五万,不知道怎么花,而不是他秦枫赚了十五万而已。 秦枫笑了笑说道:“十五万又不多。” 严康听了秦枫的话,微微一愣:“还不多啊?你知道不知道一辆车才多少钱啊?” 没等秦枫开口,严康就咋咋唬唬怂恿秦枫说:“有了十五万,咱们好歹得先买一辆车吧!在校园里开车,多拉风啊?咱们不要多,就买辆上完牌照十五万的车,在学校里你的回头率绝对超高的,那些个姑娘们还不……” 秦枫一巴掌就拍在了严康的脑门上:“我缺吗?” 严康这才默不作声,秦枫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第一件东西要买什么了!” 严康微微一愣:“买什么?” “走,我们逛商场去!” 严康下意识应了一声,但一下子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逛,逛商场去?” 秦枫和严康出了咖啡厅,一路顺着大道出了校园,出门坐了公交车就去距离江城大学最近的永达广场。 那是江城大学附近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商场里什么都有。 然后,秦枫和严康前脚才上了公交车,立刻就有人四个人在他们身后蹑手蹑脚地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来。 秦枫到了永达广场,直接就去了位于最顶层的专柜。 商场里的设计,越值钱的买卖楼层越高,安保级别也就越高。 所以当秦枫顺着自动扶梯直接要去第四层楼的时候,居然被保安一把给拦住了。 “这位先生,这里是贵宾区域,没有贵宾卡不能入内!” 秦枫看了一眼那保安:“我要买点东西。” 哪里知道保安看了看衣着朴素的秦枫,还有他身后脑满肠肥,但并无半点贵气的严康,忽地就冷笑了起来:“你们知道四楼卖的是什么东西吗?你们买的起吗?就这么瞎转转?” 这态度一下子就把秦枫身后的严怼怼给惹火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顾客就是衣食父母,你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麻烦回去找你妈妈,让你妈妈再教你一次!” 保安双手抱在胸前,冷笑说道:“顾客的确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可你们连做我们顾客的资格都没有。谁知道你们是其他商场派来的探子,还是过来偷东西的小贼?” 秦枫看了这保安一眼,就问了一句:“贵宾卡多少起充,怎么用?” 保安似是站在电梯前站岗也无聊,冷笑说道:“十万起充,即充即用,可以享受我们永达集团所有产业的贵宾待遇。小子,你有本事就……” 秦枫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银行卡:“少给我废话,办卡!” 一开始保安还不相信,等他确信卡里真有十五万元,自己居然拦了一个真的要上楼购物的大主顾时,他脸色顿时就惨白一片,一个劲地给秦枫赔罪。 秦枫倒没跟这种小人物计较,反倒是严康感觉自己倍儿有面子,坐下来之后,一会要这保安给倒水,一边叫他给揉肩,还故意说话埋汰他。 对方这次自然是一句话都不敢回嘴了。 很快,就有画着妖冶浓妆,穿着短裙,蹬着高跟鞋的导购经理走了上来,笑语盈盈引着秦枫朝第四层深处走去。 “秦先生,您是才加入我们永达集团的新会员,可能不了解,我们第四层是贵宾区,主要经营的是……” 导购经理还没说完,秦枫直截了当地就说道:“给我来一枚须弥戒指!” 导购经理先是一愣,旋即欣喜若狂。 “好,好的!” 肥羊,大肥羊啊! 要知道,虽然这贵宾卡是十万起充,但除了极少数有钱人以外,大部分人充了之后都是好几次才买完的,甚至有人充了十万,用了好几年还没用完,等于是白蹭永达集团的各种贵宾服务。 第四层楼主营修炼者的各种法宝,灵兵,各色珍贵法袍,铠甲,还有天材地宝,但也分便宜的和贵的,最便宜的法宝一万块钱都不到。 可须弥戒指不同,这东西就没有十万块钱以下的,属于大宗商品了,仅仅卖出去一件的销售提成就够得上这些导购经理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想到这里,那穿着短裙,故意露出自己一双大长腿的导购经理不由地与秦枫走近了一些,香风盈盈,她笑道:“秦总,请您跟我到里面挑选一下您喜欢的款式……” 严康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秦枫却是往旁边一侧,躲开了靠过来的这位御姐经理,语气平淡说道:“把你们店里的几款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经理有些惊讶对方的举动,但还是不死心,矫揉说:“秦总,须弥戒指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款式,材质也有不一样,还是得要进去选的,看个人喜好嘛!”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开口说:“不用了,给我找容量最大的那种。” 这一下轮到经理有些纠结了。 要知道,大部分买须弥戒指的老板,都是套在手上摆阔的。 毕竟须弥戒指价格昂贵,更多的是佩戴者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有点类似于男人手上戴的名表。 像诸葛玄机这样,里面最多放一些符笔,晶砂之类的小东西。 居然还真有人奔着储物空间来买须弥戒指的? 十万块钱买差不多一个平米的储物空间,这是有毛病吧? 可秦枫真的买了一个用来储物的须弥戒指。 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砍了八十八块钱的零头。 秦枫一下子买了十二万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只打八十八块钱的折扣。 导购经理其实不止一次暗示秦枫,如果多再多买一些,她可以陪他共进晚餐,甚至有点别的故事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位秦总却好像不解风情一般,一直在问有没有折扣或者赠品。 这让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导购经理非常无奈。 最后秦枫选了一件可以重复使用,作用相当于留影宝珠的吊坠法宝,作为赠品,同意了抹掉八十八块钱零头的小折扣。 这种吊坠法宝虽然不到万元,但也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严康都想不明白,本来人家给的赠品是一瓶加快神魂修炼速度的五品铸元丹或者是一件可以防止走火入魔的寒玉,这另外两件赠品,哪一件不比这吊坠强…… 结果秦枫偏问了人家有没有留影宝珠之类的法宝,结果就要了这个明晃晃一块,又没有什么用处的留影吊坠。 而且秦枫选的须弥戒指,那造型是真的……一言难尽。 这须弥戒指可真是修真地球的典型代表了,镀银底托,戒面上一个极其非主流的银白色骷髅头,戴在手指上简直就是秦枫以前地球上的非主流杀马特了。 如果不是这丑出天际,一点都不符合商务人士沉稳风格的设计,可以储物五个平方米的须弥戒指,怎么着也不可能才十二万块钱! 秦枫戴好须弥戒指,又套上了留影吊坠,自得其乐,爱不释手,旁边的严康却是欲言又止,连借这个须弥戒指给自己戴戴,出去装逼的念头都没有了。 秦枫这是咋了,一夜暴富,精明小伙变成肥羊冤大头了? 秦枫出门之后,径直下了楼,居然一二三层都不逛了,直接就奔超市区去了。 严康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枫已是推着超市购物车直接到了食品区。 然后一袋袋高蛋白的食物就跟小山似的堆进了购物车里面。 秦枫专门挑选的是高蛋白的食品,而且加工程度都不高,都是鸡胸肉,深海鱼之类的食品,简单加工就可以食用,可以直接被身体吸收的营养。 还有就是大量的牛奶,一货架一货架地扫货那种。 旁人看来肯定会觉得秦枫是疯子。 “估计又是后天突破遇到瓶颈,出来病急乱投医的蠢货。” “光吃高蛋白有什么用?要结合神魂修炼才行。” 更有所谓的修炼高手指点江山,冷冷说道:“肉身锤炼的越强大,先天以后修炼神魂的难度就越大。迟早把自己给练废了!” 秦枫自是充耳不闻。 严康却是有些紧张地问道:“秦枫,又不是世界末日了,你攒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如果正常人,拼命锤炼肉身,自然会导致神魂与肉身不协调,欲速则不达,更加难以突破境界。 但秦枫不一样,他现在只需要,也只能够锤炼肉身。 在秦枫的肉身强度重回天人第四重浩然境之前,秦枫本就比寻常浩然境更强的神魂根本无法得到修炼。 秦枫现在的劣势在于肉身强度太弱,导致表现出来的实际境界比真实境界低得太多。 但这也是秦枫现在的优势。 先天境之前,还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不算修炼者。 所以什么都可以吃,肉身锤炼得越坚韧,以后到先天境淬炼体魄时消耗的珍贵药材和天材地宝就越少。 根据秦枫自己的预测,按照他现在天地灵气流转全身的速度,少则三天,多则一周,他就会迈入先天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将境界压在后天境,延后自己进入先天境的时间,还有就是疯狂“肝”自己的肉身。 就在秦枫扫空货架上所有的高蛋白食品,推着高高的购物车准备去结账的时候…… “哗啦!” 一辆购物车径直撞了上来。 第两千六百八十节:碰瓷! 严康的购物车顿时侧翻,无数食品袋子瞬间被压爆在了车下。 “走路不长眼睛啊?!” 严康刚想站起身来,“哐当”又是一辆购物车冲来,直接就将严康撞飞到了旁边的货架上。 没等严康反应过来,竟然又有两辆购物车被两个蒙面人推得飞快,甚至地面上都带出一连串“滋滋”火星,径直朝着秦枫撞来! 如果说第一次被撞还可以理解为是意外,第二次也可以勉强当作是不小心。 这后面两辆购物车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普通人,哪里能把堆满了商品的购物车推得速度快到轮子带起火来的? “秦枫,小心啊!这几个家伙是武学院的!” 那两名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大半边脸的袭击者虽然听到了严康的声音,但两人眼神之中多有不屑。 公平决斗,一个个上,也许他们还真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可二打一的情况下,而且还是他们出其不意直接动手,这个仅仅有点奇怪拳法傍身的文学院新生菜鸡哪里会是他们这几个武学院三年级学生的对手? 再说了,他们也根本连打败这家伙都不需要。 只要这个小兔崽子敢动手,敢还手,他就已经输了。 超市里的人群骤然发出尖叫,无数人纷纷向着两侧躲开,任由那两辆购物车从前后两个方向朝秦枫直撞过去! 就在严康都为秦枫捏一把汗的时候,秦枫居然隔空一掌,直接抵住了面前的那辆购物车。 不是刚硬拳劲,而是直接用的巧劲,普通金属材质的购物车居然在这一拳下都不曾弯曲变形。 那刚才还拼命前冲的购物车就好像被人凭空施展了定身法似的,就这么死死被定在了距离秦枫两臂距离,就好像撞在空气墙上似的,任由那推车的武者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竟然都再难前进半步。 “去死吧!” 就在这时,秦枫身后的购物车又撞到,只见秦枫一个侧身,轻轻巧巧一脚抵住身后购物车的车头。 又是用的巧劲,飞速撞来的购物车被秦枫轻飘飘一脚抵住,无论那推车的武者如何使劲,依旧无法前进半寸。 本来以为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被秦枫解决了。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严康捂住摔疼的老腰,正要朝另外两个戴着口罩的推车人扑过去,冷不丁被秦枫喊住了。 “不要动手打人!” 严康捂住腰,愤愤道:“凭什么啊?” 话音未落,只听得有人喊了起来:“执法会的人来了!” 严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的两个人突然一个捂着腰,一个捂着肚子就在地上倒了下来。 这两人一边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一边用手指着一脸懵逼的严康。 与此同时,那两名之前用购物车偷袭秦枫的人也是各自脚下一点,身体用力向后掠去。 “轰隆”一声,两人几乎同时撞飞货架,狠狠地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戴半蒙面具,肩上有刀剑交叉徽章的男子从走廊尽头出现,大步流星径直朝前方的现场走来。 刀剑交叉的徽章代表他的身份是执法会中最基层的职位——执法者。 “公共场合,禁止斗殴,违者处以七日监禁!” 这一下别说是秦枫了,就连脑子一根筋的严康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碰瓷啊! 秦枫虽然知道如今的遂古之星上没有警局,是依靠一个叫做执法会的机构在维持日常的秩序和社会的运转,可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执法会的执法者这还是第一次。 秦枫留心去看那名执法者,以他天人境的神魂居然都难以看穿对方的实力。 对方周身没有一丝一毫气息从黑衣下流散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 但这恰恰是执法者最强大的地方。 这些执法者也许真的有普通人,但更多的是深藏不漏的修炼高手。据说所有执法者都有强大的机械傍身,可以让即便是普通人的执法者也发挥出至少宗师级别的战斗力。 这也是在修炼者到处都有的修真地球上,执法会还可以管得住修炼者的关键。 谁也不知道执法者的面具之下是哪位强悍的修炼者。 那名执法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还站着的秦枫和严武。 “你们两人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都跟我回执法会一趟吧!” 严康顿时就懵了,他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看起来凄惨无比的两人:“是他们先撞我们的啊!” 执法者冷声说道:“不用狡辩,有纠纷可以到执法会调解,私自斗殴就要承担责任。” 严康辩解道:“老哥,可我们都没动手!大家都能给我们作证的!” 可严康说完一句之后,旁边的人纷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每一个人愿意出来作证。 场景顿时尴尬无比。 执法者隔着面具冷笑道:“拒不认错,还敢狡辩,罪加一等!” 面对这位执法会的执法者,秦枫却是一点都不以为然,兀自整理自己购物车里的货品,把摔在地上的食品捡起来,重新装回到购物车上。 “怎么?你们耳朵聋了吗?” 执法者的声音有些动怒:“拒不服从的话,可不仅仅是七天监禁这么简单了!” 秦枫抬起手来捏住胸前的那枚留影吊坠,注入灵力,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片水幕。 水幕之上,记录的是两人从被第一辆购物车袭击到执法者出现的整个过程。 倒在地上的四名袭击者顿时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秦枫一个文学院的学生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执法者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一双面具下的眼神明显有一丝讶异。 执法者冷哼一声,抬起手来,四条银白色丝线如同游走水蛇瞬间变成活物一般将还倒在地上演戏的四人捆住双手。 “你们四人寻衅滋事,跟我回执法会一趟!” 四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也不演戏了,被反捆着双手,灰溜溜跟着执法者就走了。 严康兀自骂骂咧咧,秦枫倒是适应得很快,一把就把严康拉走了。 这件事之后,购物结账就再没有什么风波了。 秦枫光买吃的就买了接近一万块钱,结账之后一股脑都被他丢进了须弥戒指的空间里去了。 严康这才明白过来,秦枫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 先买须弥戒指,再用须弥戒指装吃的。 “难道……你知道有人跟踪我们?” 秦枫一边整理着须弥空间里的物品,一边点了点头:“从我们出校门,这四个家伙就盯上我们了。这就是我让你别动手的原因。” 严康看到秦枫身前明晃晃的留影吊坠,忽然就笑了起来:“你就是怀疑他们要搞我们,所以才要了留影吊坠当赠品是不是?” 他用力一拍秦枫肩膀:“秦枫,你鸡贼啊!” 秦枫笑了笑:“有备无患不是?不过,今天要是没有这个留影吊坠,我们还真就麻烦了。” 严康赶紧说道:“武学院那帮家伙太下作了,打不过我们居然暗地里下这种绊子,想让我们蹲禁闭。秦枫,你再买个留影吊坠,给我贴身带着吧,我怕他们对付不了你,专门来对付我呢!” 秦枫如何能不知道严康是跟自己变着法子讨东西,自然是一笑置之。 两人从永达广场出来,这次没坐公交车,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永达广场楼上,那名执法者看着出租车远去,他微微抬手。 在他身后,捆住四人的银白色绳索瞬间松开,自行飞回到他的手中。 其中一个武道学生拉下口罩,笑着说道:“钱师兄,你这么较真干什么?还把我们给捆起来!” 旁边三个学生都是嘻嘻哈哈,哪里有半点之前被执法者抓了的沮丧模样。 哪里知道话音刚落,执法者凌空一掌直接把刚才开口的武道学生重重拍进了楼梯的墙壁当中。 另外三个学生顿时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连个文学院的新生都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废物简直丢武学院的脸!” 他冷冷瞪了这四人一眼:“下次在我的辖区,你们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三年级的三个武道学生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把这个人背上,给我立刻消失!” 三个人背上不省人事的同伴,屁滚尿流地下楼走了。 执法者这才缓缓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孟明,那小子足够聪明也很警觉,事情没成功。” 电话那头,孟明的声音讶异道:“这不可能啊!” 执法者缓缓说:“孟明,这家伙不简单,你本来说要找个先天高手对付他,我觉得此事不妥。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你们在学校里解决,不要牵扯到我。” 孟明在电话那边笑了笑说:“钱锋学长,我是没有问题啊!可你弟钱穆被他揍得很惨啊!” 执法者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无奈:“钱穆锋芒太露,让他吃点亏也不是坏事!” 哪里知道孟明又笑了起来:“学长,你自从当了执法者,脾气比以前在学校里好多了!那你知道不知道……” 孟明在电话里依旧笑着说:“你跟你弟都很喜欢的武亦淑小妹妹,主动要请他吃饭啊?还被他给拒绝了,你说气不气人?”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节:人在班中坐 回去江城大学的路上,秦枫给严康定了三条规矩。 第一,鲲鹏老祖的事情谁也不许说。 第二,诸葛玄机的事情谁也不许说。 第三,永达广场的事情谁也不许说。 当然了,秦枫也把那枚留影吊坠送给了严康作为谢礼。 严康把留影吊坠挂在脖子上,对着自己手机拍了好几张自拍,得意要命。 他一边对着手机,一边对着秦枫说:“秦枫,你说我要不要给这吊坠打一条金链子啊,碗口粗那种,老霸气了。” 秦枫看了一眼严康,一言难尽。 回到大学之后,很快就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了。 文学院这些需要读书的学院称为晚自习,武学院就是晚课了。 别看现在的修行者威风八面,还是少不了早自习和晚自习的功课,还有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文学院是一年级要上早自习和晚自习,二年级不需要上早自习可以睡个懒觉,但晚自习还是要上的。 至于三年级,厉害的学生都已经跟着导师开始修炼了,废柴的那部分学生也基本上躺平做咸鱼,开始接受自己资质平平,修行路上虽行不远这一客观事实,着手找工作之类的事情了。 大四,更是基本上连课都没有了,别说早晚自习了。 秦枫和严康到宿舍收拾了一下,赶到自习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整个文学院的大一新生都在一间教室里自习。 整个教室只有一台老旧的柜式空调,以至于教室里上百人,都忍不住在用书本扇风纳凉。 现在已经是每个学年的第二学期了,大二的学生基本上要升大三了,已经熬成老油条了,晚自习翘课屡见不鲜。 但大一的学生们还是很老实的,秦枫扫了一眼,基本上全年级的人都到了,连最爱翘课的几个男生都到了。 不用说,肯定是有高年级的师兄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你瞧吧,他们都来了,我就知道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今天肯定要点名!” 严康瞄了一眼赶紧拉了拉秦枫,两个人就穿过人群,朝着后排走去。 秦枫进了教室,看到大部分人都没有看自己,除了几个男生神色有些异常。 有的看向秦枫,眼神有些嫉妒。 有的则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跟他微微点头。 还有的介于讨好秦枫跟嫉妒秦枫之间,表情茫然,显然是不知道怎么跟现在这个“不一样”的秦枫进行交际。 当然,也可能是害怕以前欺负秦枫惨了,怕他秋后算账。 但总体来说,秦枫对现在的状态还比较满意。 诸葛玄机显然也是使了手段的,没有让秦枫能画四品符阵的时间传出去,要不然的话,班上哪里还会是这样的情况,看到秦枫进教室,早就炸锅了。 四品符阵,就是专修阵法符箓的符阵学院里面的老师都很难做到。 能够画出四品符阵,需要宗师境以上,天人境的元神力量,就算专精阵法符箓,最少也要有宗师境。 除非就是万里无一的阵法符箓天才,天赋异禀到可以无视元神力量,能够画出少数几种高级符箓阵法。 但这种学生无一不是大学里的宝贝,所在大学会千方百计,用各种优厚的条件待遇将这种学生留在学校里留校任教。 别的不用教,你就教那几门高级符箓阵法就可以了,一门符箓阵法开一门课。 每期学生里面别说出一个会画的,就是两期出一个,学校也赚翻了。 换言之,如果秦枫是符阵天才的事情传开来,马上就会称为文学院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文学院那些个眼高于顶,平时看不起本院男生的“女神们”会排着队想跟秦枫谈恋爱。 因为秦枫板上钉钉可以留校任教,甚至作为他的未婚妻,甚至都不需要未婚妻,只要是女朋友都可以受到学校的照顾留校任教,还没毕业就已经是一个铁定的大学教师岗位了,谁不抢啊? 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这样的飞来艳福,做梦都能笑醒了。 秦枫却真的是想想都觉得不胜其烦,不胜其扰。 秦枫巴不得谁都别来烦他,让他就在江城大学好好恢复实力,然后找到林渊该报仇报仇,早日打开上界屏障回天仙界主持大局去。 当然了,前提是别没事上来惹秦枫,也没让秦枫不痛快。 今时不比往日,秦枫不惹事,不代表他不怕事,都已经在天仙界跺跺脚,让数以万计的星辰抖三抖,宗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实在没有必要被一群天人境都不到的渣渣欺负了还忍气吞声。 这可不叫韬光养晦,这就是烂好人,好欺负。 当然了,秦枫想是这么想,现在真叫他对付一个天人第一重布武境的纯粹武者,秦枫也只有落跑的份。 不过,在秦枫拼命“肝”身体素质的情况下,这种连天人第一重都打不过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买淬体丹药,买珍贵药材,如果要快速提升身体素质,后天境还算是普通人,能够随便吃点什么,先天境连吃都不能随便吃了,都得为修炼服务。 秦枫到遂古之星的地球上之后,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做“龙牙米”的粮食,据说只生长在各种灵气充沛的秘境里,食用效果比丹药还要好,长期食用甚至还能增强人的天赋。 想来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势力连吃都吃的是龙牙米,那种按颗算钱的玩意儿,秦枫手里这十五万真不算多的。 “还得想法子弄更多的钱,看看诸葛玄机的女老板那有什么法子吧!” 秦枫在位置上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收敛思绪,很快就心静自然凉。 就在这时,严康一拉秦枫的袖子,指了指门口:“你看,学生会的人来查岗了!” 秦枫循声望去,果然就有大二的师兄四个人一组走进教室里来。 “以前点名来一个人不就好了?怎么今?天来了四个?” 文学院的男生们都觉得奇怪,女生们则对着进来的四位师兄品头论足,窃窃私语。 大多数女生的目光都落在为首那个身穿无袖运动衫,露出一身腱子肉的男生身上。 “武学院二年级的吴洋师兄。” “武学院学生会的副主席,听说在校学生会是考勤部的副部长,大三就会称为部长呢!” “上次二年级全校大考的前十名呢!” “真是不多见呢,真人比照片上帅好多呢!” 众所周知,武学院的男生最喜欢找的情侣就是文学院的女生,文学院的女生们恰巧也有不少对武学院的男生们比较感兴趣。 面对这些莺莺燕燕,文学院的男生们就只有受夹板气的份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粗鲁家伙,有什么好喜欢的!” 只不过这些酸柠檬也就敢小声嘀咕,真要是惹怒了这位考勤部的副部长,那基本上就不要想翘晚自习的课了。 敢翘一次,记你两次。 按照校规,翘晚自习等同于翘课,一个学期超过三次,奖学金资格就没了,超过五次可能要挨处分。 有处分在身,是没法毕业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许多女生把目光投入到吴洋身上时,武亦淑依旧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静心在看手里的一本《诗经注疏》,这是古代文道大修士对儒家经典《诗经》的注解全集,讲解《诗经》中的诗文含义,其中一些生僻字的解释,以及诗文下面蕴含的寓意。 就比如说名篇《关雎》,大部分人都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一条名句,平常也会拿来在嘴边说说。 但《诗经注疏》中却告诉后学,“窈窕淑女”只是象征性的比喻,说的是能够辅佐君子的贤才,“君子好逑”则是指能够成就大事的上位君王,因为古代君王要以身正令天下,内圣才能外王,故而有君子之德,可称君子。 这只是一种注疏,还有其他各家对这些文字的不同注解。 只有掌握了文字背后的含义,文道修士才可以让自身灵气与文字当中的先贤精神产生共鸣,继而发挥出文字的力量,产生各式各样的效果。 这是属于先天境踏入修行者行列后才需要读的书。 毕竟连灵气都没有,根本无法与书中文字产生共鸣,读了便也是白读。 武亦淑却好像沉浸其中,专心翻看书页,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书页上都浑然不知。 安静读书的武亦淑与周围叽叽喳喳,如同喜鹊般交头接耳的文学院女生形成着鲜明的对比,一动一静之间,更让武亦淑显得娴静无双,气度不凡。 吴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武亦淑,他微微眯起眼睛,身边一个气质有些猥琐的文学院男生赶紧凑了上来,溜须拍马,小声道:“吴部长,这是我们文学院一年级的武亦淑,是二班的班花,可能也是我们学院的院花。嘿嘿……” 吴洋微微一愣,点头说道;“原来她就是武亦淑,我之前听过她名字,倒是第一次见到。” 连吴洋这样的武学生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佳人如斯,见面更胜闻名。” 跟在他身旁的文学院马屁精笑道:“只可惜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好像喜欢上了他们班上一个叫‘秦枫’的,还被人给拒绝了!”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节:我赶时间 吴洋皱起眉头,倒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你去点名!” 那名二年级的学生会干部走到讲台上,取出一本册子,每点一个名字,便有学生站起身来说一声“到”。 点到一人他就在名字后面打一个勾。 若是连点三次都没有人应答,名字后面就是一个叉。 别看就是打个符号这么简单,打上以后就改不了了。 整个文学院一年级百来号人,以前都是抽着点,走个形式就算了。 毕竟大家都是学生,没必要相互为难。 今天居然是一个个点到,实在是有些不寻常。 “旁边道学院就是抽着点名的,怎么到了我们文学院就变成挨个点名了?” “是不是我们学院有人得罪校学生会的人了?” “是啊,不然犯不着到我们学院来一个个点名啊……” 严康听到这话,赶紧又一拉秦枫的袖子:“秦枫,你小心点啊,别又是冲着你来的!” 秦枫晒笑一声,严康碎碎念道:“你别不听啊,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啊!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秦枫看了一眼严康,也没说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区区几个修行者都不算的大学生,还能弄出什么花样不成? 看起来秦枫是在闷热的教室里闭目养神,实则默念了一句静心的道家口诀。 “清静无为,可知万物。” 刹那之间,周围喧嚣吵杂环境如被隔绝出一方小天地。 他细微感受着身体里每一寸肌肉的变化,如同最精密的一台机器在计算着恢复各个阶段实力需要的灵气总量,实力还有时间。 “最多七天时间就会进入先天境,到时候吃这些高蛋白食物对肉身的提升将会微乎其微,所以要在七天时间之内抓紧锤炼肉身,到了先天境界之后便可一举迈入小圆满境界了。” 原本后天境吃普通的丹药和食物,只能锤炼普通人的体魄,但秦枫有元神修为傍身可以发挥普通食物的最大功效,借着普通食物还有功效的当口,等于提前把先天境后淬炼体魄的份额干掉了一部分。 如果能够拖满七天,先天境之后再突破宗师境所需要的天材地宝大约可以减少一半,可别看这小小一半。 为什么叫穷学文,富学武啊…… 先天境是最需要天赋,也最吃钱的一个境界。 先天境的修炼者,战斗力不强,能够获得的资源就少,基本上是一个纯吃钱的阶段,没点家底,就靠自己穷忙,除非有逆天气运带来的奇遇,或者真是妖孽天才,否则极难靠自己入宗师境。 这可不是十五万块钱的事。 秦枫琢磨着这些事情,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宗师境听起来牛逼得不行,其实秦枫在书上看了描述,大概也就是小天人境到天人境大圆满这个阶段。 最多就是比太初星域外面的小天人境多了一些诸如短暂御空,徒手接榴弹之类的特殊能力罢了。 秦枫以前到天仙界的时候,还没开始修炼就跟苏还真的弟弟,小天人境的苏全真杠上了。 然后小天人境直接干布武境,布武境杀无名境,无名境杀不争境,最后不争境杀浩然境,直到自己成了浩然境,大部分时间还真没把小天人境当一盘菜。 可太初星域,也就是太阳系外面的天仙界,之所以会无名境满地走,布武境不如狗的局面,说到底是因为天仙界无穷星辰浩瀚,就算一颗星辰出一名天人强者,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这样星辰上顶尖的强者纷纷来到万古仙朝,仙道联盟之类的大势力效力,以期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天人强者好像很多,很不值钱的错觉。 其实呢,一颗修炼星辰,多则百亿人口,最少也有千万人口,也就出一名天人强者,还可能只是最低的布武境。 秦枫没来由想起了一句话。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忽然,严康扯了扯秦枫的衣袖:“秦枫,马上要点到你了!别打瞌睡啊!” 秦枫缓缓睁开眼睛,很快听到有人喊道:“秦枫来了没有?” “到!” 秦枫缓缓站了起来。 一下子,他就感觉到吴洋和他身后两个其他学院的人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其中一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枫,双眼有些空洞无神。 如果是寻常人,可能最多觉得被这一双眼睛盯住有点毛骨悚然,并不会多做他想。 只有秦枫可以确定一点,对方刚才之所以瞳孔变得空洞无神,是在用某种秘术探察秦枫的修为。 很快,那名立在吴洋身后的学生双目瞳孔重新聚拢,朝着吴洋点了点头。 那点名的学生会干部这才“哦”了一声,在秦枫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秦枫坐下,依旧闭目养神,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自习课上打瞌睡补觉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 秦枫刚刚坐下没多久,只听得有人又喊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那文学院二年级的学长,与对吴洋的谄媚态度不同,他颐指气使地朝秦枫招了招手:“秦枫,你过来一下。” 秦枫不为所动,?那学长有些愠色,沉声威胁说道:“有几次晚自习,你的考勤有问题,过来跟我核实一下。” 秦枫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叫吴明山,据他自己说,跟吴洋是远房亲戚,所以跟牛皮糖似的一直粘着吴洋。 在秦枫的记忆里,以前的地球上,这家伙是文学院学生会一霸,经常骗大一的女生出去开房,还对武亦淑一直贼心不死。 现在的修真地球上,吴明山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家伙,管着文学院学生会的日常考勤,早自习,晚自习只要给他塞钱,翘多少次都没有问题。 秦枫本来就对吴明山没什么好感,现在听到他喊自己名字,反而心内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来。 严康看到秦枫站起来了,赶紧拉了拉秦枫低声说:“秦枫,吴明山不是什么好鸟,你小心他搞你!” 秦枫淡淡一笑,也不说话,缓缓走下阶梯,走到门口,正要跟着吴明山出去,忽然武亦淑离开了座位,快步跟了上来。 “吴师兄,我的考勤好像也有点问题,能否一起去查阅下考勤册?” 吴明山倒是没有想到武亦淑会跟过来。 什么叫考勤有问题? 武亦淑这样的乖乖女从来都不翘早自习和晚自习的,怎么可能考勤有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 吴明山就是用膝盖去想也知道武亦淑的意思了。 她居然是怕吴明山对秦枫不利。 可她越是这样,越是让对武亦淑垂涎的吴明山心里嫉妒得发狂。 他板着脸冷声说道:“武亦淑,你次次考勤都是满勤,你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武亦淑有些担忧地看向秦枫,结果…… 对方居然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敢情这美女救英雄救的不是他,他就是个路人甲似的。 武亦淑一咬嘴唇,这才站在了原地,看着秦枫跟吴明山离开教室远远走了。 却说秦枫跟着吴明山走出走廊,下了教学楼,朝着学生会所在的小楼走去。 从教学楼到学生会小楼当中有一条林间路,唯一的一盏路灯还坏了,稀稀疏疏的星光之下,一个不小心都会被脚下的石子给绊倒。 秦枫依旧是面色淡定,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吴明山心里都不禁有些犯嘀咕了。 这小子是真傻吗? 这都看不出来自己要倒霉了? 不过他想了想,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他也就释然了。 “要不是脑子有坑,会多管闲事招惹钱穆这种学校里的二代大佬?” 英雄救美这种事情,是热血上头就可以直接做的? 武亦淑这种在学校里又有背景,又漂亮的仙女是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屌丝能碰的? 再想到之前武亦淑居然还想帮秦枫,这让吴明山更加嫉妒得发酸,像一团火似在心里烧着。 他回头看了秦枫一眼:“这小子本来就长的不怎么样,一会给他脸上再开几条血口子,看武亦淑还不喜欢这小子。” 吴明山正在心里琢磨着阴毒计划,在他身后的秦枫突然就把步子停下来了。 在唯一的那盏路灯,也是坏掉的路灯下,秦枫停下脚步,繁星满天,光线晦暗不明,几棵茂盛的大树旁边荒草疯长,显得小路越发狭窄。 就在吴明山以为秦枫要回头逃跑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双手抱在脑后,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还要往前走吗?这地方有好几棵树遮挡视线,又没有路灯,是最好的动手地点了,你们这都不动手?” 吴明山眉头一皱,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秦枫:“你刚才说什么?” 秦枫冷笑出声道:“就在这动手呗,你们藏在草丛里面被虫子咬着不难受吗?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的!” 话音落下,只听得“唰唰唰”连续一大片草丛翻动的声音。 两侧都有,只见两道绿色的符箓光华落地,一头黄毛的钱穆狞笑着自草丛里走了出来。 在他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开封大刀映着星光格外扎眼。 钱穆狞笑道:“秦枫,像你这种赶着时间找死的,我第一次见!”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节:嘴强王者 钱穆的话音刚落,包括吴洋和那眼瞳诡异的男子从另外一侧草丛走出。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另有十几名武学生跟在两人身后陆续走出。 与上次在武道馆围攻秦枫的基本都是一年级的菜鸡不同,这次埋伏秦枫的清一色是二年级生,清一色后天大圆满,甚至吴洋已是一只脚踏入先天境。 这样的围攻阵容,在江城大学范围内几无敌手。 别说是拿来围攻秦枫一个文学院的大一新生,就是围攻文学院如今的第一高手许知白都有可能偷袭得手。 钱穆将手中大刀的刀背贴在身后,得意洋洋:“你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你不是喜欢逞英雄吗?老子今天就叫你知道,狗熊当英雄要付出什么代价!” 钱穆的话音未落,对面的吴洋已是沉声说道:“我与你并无私怨,但你在武道馆袭击我武学院众多新生,更打伤我好友罗阳。哼,我岂能袖手旁观。” 秦枫听到这话,就知道吴洋之前来文学院点名,是针对自己来的。 他身后那人,应该是有能看穿对方境界的特殊能力。 吴洋显然是以为对方“看”出了秦枫的真实底细,对方也确实以为自己看穿了秦枫的根脚。 所以才会让吴明山约秦枫出来,决定捏一捏这个后天境大圆满都没有到的软柿子。 他们哪里知道,秦枫给他们看到的,只是想给他们看到的而已。 秦枫笑了起来:“为好友报仇不是私怨,吴洋,你怕是对‘私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吴洋被秦枫微微怼了一下,也没有动怒,只是冷笑说道:“文学院果然都是些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嘴强王者,名不虚传。” 秦枫依旧双手抱在脑后,身体微微后倾,脸对着繁星,这让他原本就高瘦的身形显得比很多武学院的人都要挺拔。 他语气轻松,全然不似是被一群武学院的二年级围攻,而好像是自己一人游刃有余地独战这些个二年级生一般。 “喊我出来的也是你们,埋伏我的也是你们,事到临头,光动嘴不动手的还是你们……” 秦枫扭了扭脖子,看向夜空:“我就不懂了,你们喊我出来,就是到这边跟你们一起喂蚊子的吗?看来是错怪你们了,你们武学院动嘴的本事比动手的本事强,是我们文学院输了!” 秦枫话音落下,钱穆第一个暴吼起来。 “你找死!” 钱穆气势爆发,如同一头猛虎,手中刀光霍霍,径直朝秦枫胸口斩来。 武学院练习用的刀剑,都是没有开刃的,但钱穆手里这把不同,明显是偷偷开刃的违禁物品,这一刀斩下就没有留手,是要直接奔着把秦枫重伤去的。 吴洋眉头微皱,似乎觉得钱穆下手有点太狠了。 “钱穆,你注意点,别弄出人命!” 可那一句话还没说完…… 秦枫脚步微错开一点,居然就轻易躲开了钱穆暴起劈下的一刀,抱在脑后的右手不知何时像毒蛇吐信,居然直接就钳住了钱穆的脖子! 一招制敌! 轻而易举到不费吹灰之力! 秦枫抬起手来,将钱穆整个人拎住脖子,双脚都离地了。 钱穆分明是想要挣扎,但脚下拼命蹬着,根本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手里开了刃的大刀像孩童斗殴似的笨拙挥动,居然连秦枫的衣服都碰不到。 吴洋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惊骇。 钱穆即便是个绣花枕头,纨绔子弟,但后天大圆满的实力境界是在的,父母又都是武学院的领导,他父亲钱龙是宗师境的高手,母亲也是先天大圆满,被恭维是江城学院的女子武道宗师。 所以钱穆肯定是有一点本事的! 吴洋看到钱穆被秦枫像抓小鸡仔似的提在半空当中,心中原本就有的疑虑变得更大了。 这家伙隐藏了实力?其实是个先天境高手? 可吴洋身边带了个同样是后天大圆满境界的道学生马玄,修炼有无常眼神通,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真实修为,更兼具有他们马家独门的望气术。 但凡天才强者,无不具有大气运傍身,自然也就能被马玄看到。如果一个人修为低微,但是气运升隆,那十有八九对方是隐藏了实力。 这也是吴洋打定主意为好友罗阳报仇,也还要带上马玄亲自去文学院看一眼秦枫的原因。 可根据马玄现场看出来的效果,秦枫伪装实力是后天境小圆满,真实的境界实力是后天境大圆满,气运平平,就是个普通人。 正是确认了这一点,吴洋才答应了跟钱穆一起围殴秦枫。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 对方可能隐藏了真实的实力境界,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马玄可以看穿境界修为,还会望气,所以做戏做了全套,直接就把马玄跟吴洋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秦枫看了一眼被自己掐住脖子提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很困难的钱穆,无奈地摇了摇头:“上次被我一拳打出教室,你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我根本懒得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你倒好,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 秦枫看了钱穆一眼,情真意切地有些怜悯地说道:“像你这样上赶着找死的,真的不多见!” 说话之间,钱穆似是好不容易提上了一口气,右手用力一挥,手里开刃的大刀直接朝秦枫肩上掷来! “铮!” 秦枫左手抬起,电光火石之间,左手两指直接夹住了飞来的刀刃。 周围的二年级武学生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们武学院的夺刃术?” 这些武学生以为秦枫用了武技,吴洋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秦枫根本连武技都懒得使用,直接就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开刃的大刀。 两指空手接白刃! 秦枫信手就把大刀扔到了地上,就好像完全不怕被人给拣去似的。 秦枫左手扔完刀,右手将钱穆高高提起,用力扔了出来,就好像是扔一袋垃圾似的重重将他砸回到了路灯下面。 钱穆后背重重砸在了路灯上,那老旧路灯“哐”地一声哀嚎,旋即电光乱窜将钱穆电得白眼直翻,白沫狂吐,最后脸着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二十多个武学生,还都是二年级的武学生顿时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枫拍了拍双手,看了一眼面前的吴洋,他冷笑道:“吴洋,该你了!” 吴洋只觉得眉头一跳,心头无比紧张,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想要稳住身形,可内心的紧张却根本掩饰不住。 他向后退的这几步,居然直接踩到了路牙子上,被绊了一跤,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这滑稽的一幕落入在场的几十个人武学生眼中却没有一人笑得出来,实际上一个个哭丧着脸,比哭还要难看。 秦枫嘴角翘起,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钱穆好歹还有勇气上来砍我一刀,吴洋,你怎么比钱穆还怂啊?” 吴洋摔了这一跤,胆气已失,此时被马玄扶了起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你,你故意隐藏了修为实力,你是先天高手?对不对?” 吴洋紧张地大喊起来:“文学院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先天高手?我看过你以前的资料,还有你入学的资质报告,你……你就是个普通人,你的家庭也就是个普通家庭,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先天高手?” 秦枫冷笑一声,一把隔空就将吴洋吸到了面前,他看向吴洋那张英俊的,颇受女生欢迎的脸:“怎么?看不起普通人?看不起我们普通家庭?” 吴洋还没有说话,秦枫已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吴洋的脸上:“普通人就可以被你们这些渣滓肆意欺负了?” 吴洋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还没歪过来,反手又是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普通人就该被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狗日的欺负到死不敢出声了吗?” 吴洋没反应过来,第三个耳光又到了。 “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人了吗?” 秦枫再来一个巴掌:“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 “啪!” “没有谁天生应该欺负谁!” “啪!” “也别以为普通人就好欺负!” 二十几个二年级的武学生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简直跟做梦一样。 强悍到在全校所有学院可以排入前十,实力强劲,天赋异禀,从来都只有他欺负人,极少有人能欺负到他头上的吴洋部长…… 直接被面前这个半刻钟之前还被他们视为菜鸡的文学院大一新生扇耳光扇成了猪头。 对,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个猪头。 两边脸颊红肿得高高隆起,就跟猪头一样。 最叫吴洋崩溃的是,秦枫停下手来,冷笑了一声:“你记住这个道理没有?” 吴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枫又是一巴掌。 “啪!” “问你话,你傻了吗?” 吴洋脸颊肿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结果又是一个巴掌。 “说话,不会说人话了吗?” 吴洋只得沙哑着喉咙开口:“记,记住了。” 秦枫笑了笑,他扭了扭都扇耳光扇疼了的手腕:“要不,我再教你一个道理?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这话你知道出自哪里吗?”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节:人都做不好读什么书 秦枫淡淡一笑:“我这个人一向好为人师,尤其是喜欢跟人讲道理。” 吴洋都要崩溃了。 讲道理? 就这么一边甩耳刮子一边讲道理? 秦枫这个文学院的怕是对“讲道理”有什么误解吧? 吴洋心里都要崩溃了,可还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不,不用了。” 秦枫抬手又是一巴掌。 吴洋哭丧着脸改口:“先生请讲!愿为其详!” 秦枫当然不会真的无聊跟吴洋说这些,他看了看已经吓得两腿发抖的二十几个武学院二年级生,冷笑说道:“要不,我也给你们说说?” 二十几个大男人头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秦枫一看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欺负同学的惯犯,他笑了笑说道:“要不你们一人起个心魔大誓吧!” 可怜这些个连修炼者都不算的武学生,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心魔大誓”是个什么东西。 只有吴洋一个激灵,紧接着遍体生寒。 他家学渊源,所以才知道心魔大誓这种修行者当中的东西。 只要立下誓言,一旦违背,立刻就会引发心魔,轻则修为倒退,严重的会直接生死道销。 修为越高,誓言应验的可能就越大,后果也就越严重。 这也是他即便还不是修炼者,也从小就被家里教育不允许轻易起心魔大誓的原因。 秦枫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不可能知道心魔大誓的。 也就是说,秦枫肯定隐藏了实力境界,甚至可能他在学校里的档案都是假的。 再说了,秦枫现在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隐世宗门的绝顶天才。 以那些宗门的势力,别说做个学校里的假档案,就是把一个人从出生到死全部做一套假的出来都不难。 想到这里,吴洋即便被秦枫抽得跟猪头一样,心里反而不觉得憋屈了,甚至还忍着疼挤出来一个笑脸:“前辈,这都是误会,误会……” 秦枫眉毛一挑,看向吴洋:“误会?” 吴洋赶紧点头:“都是误会,小子何德何能,敢跟前辈扳手腕啊?” 二十几个武学院二年级生看到他们当中最飘的吴洋,对着秦枫一口一个“前辈”,更是吓得两股战战,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秦枫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枫冷笑出声:“要么发心魔大誓,今日之事不许透露半个字,以后也不许再欺辱文学院的同学,要么就只有废了你们那点可怜的武道根基,好过你们以后去害人了!” 吴洋最识趣,第一个抬起手来,干脆利落发了个心魔大誓。 后面几十个二年级生赶紧有样学样,如法炮制。 更是为了给秦枫表忠,誓词一个说得比一个狠。 就差说“如违此誓,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了。 秦枫这才点了点头,吴洋赶紧趁热打铁:“前辈,要不这事就此揭过了?” 秦枫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吴洋顿时如蒙大赦,掉头就走。 最先几步还保持着步伐慢慢地走,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好像是秦枫要反悔的样子,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连带着身后二十几个武学院的二年级生都好像惊弓之鸟似的逃了起来。 偏偏就在这时,秦枫抬起手来,隔空揪住一人的后领子,直接将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直接扔到了自己面前。 被秦枫“特殊优待”的倒霉鬼,不是别人,正是为虎作伥的吴明山。 文学院之所以给全校都觉得好欺负,还不就是因为吴明山这些个吃里扒外的祸害? 吴明山以前都跟着吴洋作威作福,这下吴洋都自身难保了,他顿时就萎了。 本就身材不高,气质猥琐的吴明山此时被秦枫揪住领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更是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前辈有何指教?” 秦枫冷笑出声道:“做你这个败类的前辈,我可真不敢当!” 吴明山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他低声哀求道:“前辈,前辈,我也不容易啊!您放过我,我,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下学期,下学期我就安排您进我们院学生会,我……” 秦枫听到吴明山的话就烦。 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天到晚把“学生会”挂在嘴边上,语气是这个破人当了学生会主席之后,动不动就把“本主席”挂在嘴边。 拿了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个官了,处处摆谱,跟他们这些大一的学弟吃拿卡要,还欺负大一的女生。 当时在地球上的秦枫还觉得对方真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牛掰人物,自己完全惹不起,所以还真给他欺负了也只好忍着。 后来,秦枫去了中土世界,走过了诸天万界,才知道吴明山这种家伙就是最恶心的垃圾人。 真的是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那种。 秦枫根本就没有给吴明山继续“恶心”自己的机会,抬起手来,五指张开,直接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吴明山只觉得头顶冰凉,身体里就好像有四条蛟龙在兴风作浪,瞬间冲刷他的四肢百骸,那一处处经脉穴位在这四条蛟龙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撞即毁。 吴明山浑身剧痛,连秦枫什么时候松手,自己什么时候摔在地上的都不知道。 比起这浑身经脉尽断,穴窍坏朽的痛感,别说是摔在地上,就是从三层楼跳下来筋断骨折的痛苦都比不上。 吴明山就隐约听到秦枫说了一句话。 “要做学问先学做人,人都做不好,就不要读书了。” 秦枫当然不可能一掌直接毙了吴明山。 虽然秦枫杀掉吴明山轻而易举,但这明显超出了他的恶做该承受的代价。 秦枫的处事理念是以直报怨,在于一个“直”字。 等价的善与等价的恶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报偿或者报复。 就比如有人扶着老人过了一次马路,老人慷慨地赠了一套千万的豪宅给那人,就是明显超过善的“报偿”,大概率会“升米养恩,斗米养仇”,养得对方骄奢淫逸,最后反目成仇。 可如果有人奋不顾身推开老人,让老人免于被汽车碾死,那么事后得到老人一套千万豪宅就没有问题,因为这是救命之恩,便该如此报答。 同样,反过来说,吴明山的恶并没有达到要以死谢罪的地步。 秦枫也就不会选择用杀死吴明山来惩罚他。 当然了,如果吴明山想要杀死秦枫,那秦枫自然不会手软。 因为想要杀死秦枫的恶,足以担当被秦枫反杀的报复。 所以秦枫选择废掉了吴明山的经脉窍穴,虽然性命无忧,但终生都无法修行了。 除非有天人第三重不争境的强者帮他灌顶,重新用自己的修为梳理吴明山的经脉。 不过毁城容易造城难,毁脉容易重新造脉简直难如登天。 说吴明山此生无法再修行,基本上便是事实了。 秦枫不再管倒在地上抽搐的吴明山,转过身重新朝教学楼走去。 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该晚自习下课了。 就在这时,林间小路的门口尽处,却有两个人拦住了吴洋等一行人的去路。 那人身穿米色衬衫,穿着牛仔裤,偏偏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长袖,个子不高,却好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拦住了吴洋等二十多名武学生的去路。 正是机械学院的诸葛玄机。 在诸葛玄机身边的人,就没有这么英武飒飒了,一坨肥肉。 严康挺着个啤酒肚,斜着小眼,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站在诸葛玄机身边。 诸葛玄机自是高手风范,可架不住严康抬头挺胸,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啊! 严康盯住从林间小路里走出来的吴洋等人,大喝一声:“果然是你们在暗算我秦枫兄弟!” 他一边吼着一边撸起袖子:“你们敢动我秦枫兄弟一根汗毛,我严康今天就跟你们拼了!老子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一身的肥膘可不是盖的!” 可严康说归说,撸袖子归撸袖子,一边说一边撸袖子,可撸起袖子又放下来,再撸一次,嘴里说着“拼了”,脚步却非但没上前半步,甚至还暗搓搓地用小碎步朝后面退了半步。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哥们是色厉内荏,见到对面来了二十几个武学院的二年级生,估摸着诸葛玄机可能打不过,自己好卖了诸葛玄机这个临时队友自己跑路呢! 可吴洋跟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武学生看到拦路的两人居然一愣。 机械学院跟武学院为了争谁是江城大学第一学院这件事情,从老师到学生都不对付已经是江城大学公开的秘密了。 有时候这两个学院的学生相互斗殴,在学校里可能挨了处分,到了自己学院甚至还被安排了奖学金。 这就导致两个学院的学生几乎事事都不对付。 尤其是诸葛玄机这种机械学院的天才翘楚,几乎是逢打架必到场,别管打不打得过,先干一顿完事。 可问题就在,诸葛玄机怎么会知道武学院要对文学院的秦枫动手? 可原本见面就该直接开怼的两拨人,在诸葛玄机看到猪头造型的吴洋时,还是没忍得住笑出声来了。 “吴洋,你小子这个造型很独特啊?”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节:我秦枫最讲道理了 吴洋这时候两边面颊肿的跟猪头似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关,关你屁事!” 诸葛玄机双手叉腰,笑得更欢了。 严康经诸葛玄机一提醒,这才勉强借着昏暗星光看清了吴洋的狼狈模样。 他微微一愣,就听到诸葛玄机冷笑道:“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了秦枫,自己也被揍得够惨吧?” 话音刚落,他蓦然抬起右手,露出衬衫下一枚漆黑手表。 只听得“咔嚓”一声清响,从这一枚“手表”里漆黑光华瞬间如皮肤覆盖诸葛玄机整条右臂,旋即整个身躯都被这漆黑光华彻底覆盖。 须臾之间,光华散去,站在吴洋等人面前的已是一尊身披漆黑机关装甲,身高接近两米的诸葛玄机。 最显眼的武器就是贴在双臂上的利刃,以及身后一门大口径机关火炮。 这些可不是摆设,更不是武学院那些没开刃的花架子,全都是实打实的真货。 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学院的学生打架会殃及整个文学院教学楼的原因。 诸葛玄机冷笑一声,“咔咔”两声,直接就将两把手臂上的利刃收了起来,用力握紧机关铠甲的铁拳:“收拾你们,用拳头就够了!既然你们敢欺负我朋友,那就用正义的铁拳给你们还以颜色好了!” 所谓“正义的铁拳”这完全就是诸葛玄机个人的恶趣味了。 按照以前两个学院约群架的尿性,这话说完基本上两边也就该开打了。 可这次吴洋却是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诸葛玄机。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却是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怂了?!” 严康唯恐天下不乱,大声诈唬道;“欺负我们家秦枫的时候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萎了?” 吴洋还没开口,身后的武学院二年级生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有病是不是?” 其他几个二年级生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们都恨不得把面前这个肉球直接削上一顿。 可怜他们就算恨得牙痒痒,刚才的心魔大誓,言犹在耳啊! 而且,这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别人自己是“秦枫的好兄弟”,“我们家秦枫”,就差没说自己跟秦枫有不可描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了。 谁敢动这个胖子? 一会秦枫从林间小路那走出来,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只能强忍着要痛扁严康的怒气开口吐槽。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负秦枫了?” “我们是脑袋坏了吗?欺负秦枫?活着不好吗?” “我们敢欺负他那位大神吗?” 更有人颓丧开口:“他不欺负我们,我们就感谢老天了!” 吴洋抹了抹自己流下来的鼻血:“诸葛玄机,我们没动秦枫一根汗毛,你给我一边凉快呆着去!” 诸葛玄机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二十几个人围着秦枫就聊天了? 吴洋聊天还把自己给聊成个猪头了? 这也太魔幻现实了吧? 让诸葛玄机更加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诸葛玄机,你怎么来了?” 只见秦枫大步从林间小路走了出来,浑身别说是伤了,连汗都没出多少,身上衣服都还是干的。 诸葛玄机身边的严康难以置信道:“秦,秦枫,你没事?”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没事,我当然没事。” 严康目瞪口呆,看了看自称“没事”的秦枫,又看了看明显有事的吴洋:“那,那你们这是……”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与他们聊了会天,讲了一点道理。” 二十几个武学院的二年级生纷纷点头:“对,就是跟我们聊聊天,讲讲道理。” 其实二十几个人真是嘴上这么说,心里都嫌弃死了。 讲道理,是啊,用大耳刮子讲道理! 诸葛玄机抬起手来,还穿着机甲的右手就给旁边的严康一个爆头“板栗”。 “叫你小子谎报军情,不是说秦枫被人带走围攻的吗?” 严康哪里经得住这么一大号“板栗”啊? 当时就捂住脑袋上的大包,抱着头蹲下了,胖子委屈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这我……我哪个晓得嘛!” 诸葛玄机转过身来,板起脸来说道;“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再被我看到你们欺负人,就让你们尝尝我正义铁拳的滋味。” 吴洋听到诸葛玄机这“中二”十足的话,不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在他身边的武学院二年级生们似是实在忍不了,大声喊了起来:“诸葛玄机,你挑衅我们武学院就这么算了?” 这两个有仇的学院,没事都要找事打一架,哪里能说一句话就算了? 眼看着冲突再次一触即发,所有武学院的人却觉得身后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当然就这么算了,不然你们还想怎样?” 说话的人,正是立在他们身后,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跟看戏似的某人。 文学院的秦枫! 二十几个武学院二年级生顿时就想起刚才秦枫跟拎鸡仔似的虐钱穆跟吴洋的事情来了。 如果说诸葛玄机是一头凶猛的老虎,身后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洪荒巨兽啊! 惹得起?谁惹得起啊! 就这样,二十几个武学院的二年级生一个个哑口无言,低下头灰溜溜地就走了。 这让都给铁拳充好电的正义小伙伴诸葛玄机非常无奈。 他伸出手来,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地喊道。 “哎,别走啊!怎么就走了呢……” 吴洋等人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诸葛玄机只得扫兴道:“不上道啊!以前好歹还能打一打,活动活动筋骨,这下怎么掉头就走了呢?” 秦枫看向穿着机甲也不过就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诸葛玄机,还有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严康,笑了笑郑重说道:“诸葛兄,严康,多谢你们了!” 诸葛玄机被秦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了,你是我公司股东,大家是合作伙伴,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公司,这还了得?” 严康倒是却之不恭,他腼腆笑道:“不客气,到时候你让那谁多教几招就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严康说的越是云遮雾绕,诸葛玄机越是听得胆战心惊。 “那谁?” 诸葛玄机看了秦枫一眼,更加坐视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秦枫果然不简单,他身后肯定还有个高人啊! 能够教出个可以掌握四品符阵的秦枫,那他身后的高人得是个什么境界? 至少得是天人高手吧! 诸葛玄机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庆幸自己押宝的眼光。 真是押宝押对了! 秦枫朝两人拱了拱手:“今天的事情,我秦枫欠你们一个人情。” 诸葛玄机跟严康都笑了起来。 诸葛玄机收起了机关装甲,三个人走路溜达回教学楼的时候,正好接近晚自习下课了。 诸葛玄机说自己还要去机械系点个卯,就先行分道扬镳了。 当秦枫跟严康回到文学院的自习教室时,临近下课,吵杂不堪跟菜市场似的教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之前秦枫被吴明山喊出去的时候,大家还没得有什么不对劲,等武亦淑追出去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怀疑风头正盛的秦枫要被修理了,等到严康追出去的时候,整个教室里都已经传疯了。 秦枫要被武学院“重点关照”了。 之前讨厌秦枫抢了他们风头的人激动无比。 觉得秦枫是为文学院出头遭到打击报复的人忧心忡忡。 这其中就包括班花武亦淑在内。 更多的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可现在,秦枫和严康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尤其是秦枫,身上连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如何能不叫想看热闹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见鬼了。 秦枫和严康就这样在全文学院一年级生的注目礼下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直到秦枫坐下来片刻之后,整个自习教室才重新恢复了喧哗声音。 秦枫坐下之后,就听到喧哗声里有人偷偷低着头给什么人打电话。 大概意思就是问,秦枫怎么会没事? 这人秦枫认识,叫姚青芝是文学院一班的副班长,喜欢武亦淑很久了,也是个学院里的二代,境界不高,来事不少,一直紧跟着吴明山,是这一届有望当干部,甚至做院学生会主席的人选。 秦枫之前在地球的时候,因为跟其他班级接触不多,对他也就无什么印象,完全都是现在修真地球上的恩怨。 不过秦枫现在的气量还可以,不会去跟一个先天境都没到的凡夫俗子计较。 不过恶人自恶人磨,也确实轮不到秦枫去跟这家伙计较。 因为姚青芝在电话那头得到的回答是:“你给老子滚!” 对方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的时候就直接是忙音了,显然是被拉进黑名单了。 很显然,对方在秦枫手里吃了天大的亏,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到姚青芝的头上。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熬了两个小时晚自习的学生们就像是出笼的鸟儿,纷纷朝着门外飞奔,只有一道倩影拾阶而上,来到了秦枫的座位旁边。 是班长武亦淑。 “秦枫,你,你没事吧?” 严康见到武亦淑来了,眼珠子一转,赶紧鬼精鬼精地笑了起来:“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我有事,先回宿舍了!” 临走还不忘记用手肘偷偷拱了拱秦枫,低声嘀咕道:“兄弟,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节:请院花吃麻辣烫 秦枫被严康这么一搅和,顿时一头黑线。 更要命的是,一开始武亦淑跟秦枫说话的时候,神色还算正常,被严康这么一说,顿时俏脸上如开一朵桃花,紧张的说话声音都有点变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 严康涎着脸,拎起手提袋,拔起小短腿“蹭蹭蹭”就下了楼梯出了教室。 留下一头黑线秦枫跟一脸娇羞的武亦淑在几乎没什么人的阶梯教室里。 秦枫这时候是真的很想把严康这一百七八十斤肉拆拆当叉烧包的。 上次的时候,秦枫可以说上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次怎么说? “武姑娘,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意思?” 秦枫这下真是尴尬癌都犯了。 他低声咳嗽了一声:“班长,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 武亦淑轻咬嘴唇,小声说道:“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跟钱穆起冲突,自然也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对不起。” 秦枫听到武亦淑的话,只能笑这个姑娘太天真单纯了。 他跟钱穆的梁子的确是因为武亦淑结下的,但真正让武学院对他接连出手的原因,秦枫可不认为是因为一个钱穆。 秦枫的直觉告诉他,十有八九跟他在武道馆的事情有关。 不过秦枫对此还只是猜测,没有其他佐证。 他刚想说些什么,陡然余光瞥见教室里还没有走的几个同学,都朝着教室后排指指点点,显然是好奇武亦淑居然去主动找了秦枫。 要是秦枫跟武亦淑再这么杵在教室里,明天还不知道学校里的八卦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秦枫笑了笑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武亦淑赶紧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教室,下了楼梯,一路并肩而行。 秦枫面无表情,武亦淑也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说话。 可越是这样,越是引得下了晚自习的吃瓜群众分外好奇。 好在武亦淑在本院有名,其他学院不见得认识她,只当是一对才谈恋爱或是将要谈恋爱的小情侣而已。 武亦淑一路说的无非是自己很抱歉把秦枫牵扯进来。 秦枫却问了一些关于学院之间恩怨的事情。 果然,一问就问出事情来了。 江城大学内部只有十个一级学院,也是包括武学院,机械学院,文学院在内的十大学院,但各式各样的二级学院却有二十多个。 一级学院和二级学院的待遇,从院长、老师到学生都天差地别,大学倾斜的资源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比如,一级学院有独立招生的权利,二级学院却只能接收一级学院挑选后剩下的生源。 一级学院的院长一般兼任大学的校级领导,级别高出二级学院一级,教师们的工资,可以得到的修炼资源都更多,教师手里的资源多了,能够给到一级学院同学的修炼资源自然就比二级学院多了。 再举个例子来说,如果秦枫作为一个还没有上大学的高中生,参加高考时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文道天赋。那么作为一级学院的文学院是可以直接跟大学要求各种优厚待遇,或降分录取,或给予奖学金,甚至是直接不用高考直接录取的。 可如果文学院只是一个二级学院,基本上就代表着这个学院不是所在大学的主攻方向,那么跟大学谈条件要优秀学生,不仅想都不要想,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就拿诸葛玄机来说,如果他既有机关术的天赋,又有文道天赋,机械学院和文学院都是大学的一级学院,那么诸葛玄机可凭借个人志愿选择要加入哪个学院。但如果文学院是二级学院,那么学校会直接建议诸葛玄机加入机械学院。 当然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拒绝一级学院的入学邀请,一心加入二级学院的铁头,无一例外都得到了二级学院英雄般的对待,但也基本都得罪了校方。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大学四年后留校任教,一路把二级学院做大做强,挤掉十大学院中的一个,成为了一级学院。 要么就是错失良机,一辈子碌碌无为,成为了校方告诫别人不要去二级学院的反面教材。 二级学院如何才能挤掉十大学院中的一个,首先需要在一大堆二级学院里排进前两名,成为十二个能够参加院级联赛的学院。 这还没有完,接下来还要在四年一个周期的院级联赛当中排名前十,这样从下一个学年起,新晋前十的二级学院变成一级学院,老牌一级学院就会灰溜溜地变成二级学院。 四年一个周期,有新人笑,就有旧人哭,却可以让所有一级学院和二级学院都紧绷着神经,卯足劲为大学培养人才,这也是修真地球上的大学普遍使用,针对高校师生的选拔方法。 两人边走边说,秦枫与武亦淑的话也越说越多。 再没有了之前的拘谨,武亦淑似是终于放下了心结说道。 “秦枫,文学院从江城大学立校以来,从来没有跌出过一级学院,可这一次,我们已经连续三年是十名之外了。 武亦淑咬着嘴唇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在文学院长大,我父母也都是文学院的老师,我把学院当成自己家一样。可我……可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今年又是这届联赛的收官之年了,如果再……” 她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秦枫:“请你在院级联赛上帮文学院一次,好吗?” 秦枫微微一愣,笑着说道:“我是文学院的学生,我不帮文学院,我帮武学院去吗?” 武亦淑莞尔一笑,秦枫也释然一笑,问道:“你上次在教室里说要跟我聊聊,不会就是这件事情吧?” 武亦淑顿时脸上如桃花盛开,低头不再言语。 秦枫抬起头,算是心里一个疙瘩解开了。 现在的秦枫真是最怕桃花债了。 既然只是帮忙打个院级联赛,那真没什么好纠结的。 秦枫本来就是文学院的学生,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学院特别照顾他这个贫困生。 在中土世界,秦枫做了两世儒圣,在天仙界,秦枫是儒家圣人。 秦枫为文学院争取荣誉,责无旁贷。 秦枫既然知道不是桃花上门,便也不再是一副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他笑着对武亦淑说道:“我们两个这样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聊也不是一个事啊……” 武亦淑掩口笑道:“要不,我们去吃宵夜吧!” 秦枫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秦枫虽然下午在永达广场大采购花了十几万,但卡里剩下的几千块钱,请一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秦枫没有想到的是,武亦淑最喜欢吃的宵夜居然是麻辣烫。 在江城大学外的一条小商业街,一间店面不大,但顾客盈门的麻辣烫小店里,武亦淑端着盆子熟练地选好了食材,还细心地问了秦枫有没有忌口的。 不一会,两大碗色香味俱全的麻辣烫就被端了上来。 武亦淑用力嗅了嗅麻辣烫的香气,笑着说:“我从小就喜欢在这一家吃麻辣,以前高考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就到这家吃一碗,可香了。” 她见秦枫不动筷子,掩口轻笑说:“那我先吃了啊,不跟你客气了!” 秦枫看了看桌子对面吃得“噗哧噗哧”,食指大动的武亦淑,只觉得这个课堂上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女更有了许多的烟火气。 他拿起筷子,也小口地吃了起来。 食物虽然粗粝,不过显然是精心调制的,味道很好。 有那么一点像是在中土世界时娘亲的手艺。 想到这里,秦枫才蓦然发现。 三世轮回独有的一位娘亲钟离灵,那个秦枫和秦岚的母亲,已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你怎么不吃呀?” 秦枫被武亦淑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吃得脸上红扑扑,嘴上还挂着一抹辣油的武亦淑,还有她面前连汤都被喝了不少的汤碗。 秦枫这才下筷如飞,吃起麻辣烫来。 “武亦淑,你给我说说院级联赛的事情……呼呼……” 秦枫一边大口呼气缓解辣味,一边问道。 “要怎么样才能保住文学院的一级学院?” 武亦淑一边擦着嘴,一边认真地说道:“现在最有竞争力的二级学院是剑道学院,他们是武学院的二级学院,一直想要成为一级学院,武学院也有意将一些本可以报考武学院的剑道天才学生调整到剑道学院。” 武亦淑面带忧色说道:“我爹说过,如果剑道学院变成一级学院,武学院就会成为唯一拥有两个一级学院的庞然大物,其他学院根本没法跟他们竞争资源,到时候整个江城大学改成江城武道大学只是迟早问题了。” 武亦淑似是怕秦枫不理解其中利害,又解释说道:“武学院的靠山是校董会里的西门家族,同样是武道世家,他们跟蒙家不一样,野心大得很。西门家族一直想把江城大学变成一所武道大学,为他们家族源源不断地提供廉价的基层武者,这样他们就可以控制江城的执法会,争夺江南省执法会的席位也可以……” 武亦淑似是感觉到言多必失,紧张地朝四周望了望,确认没有人留意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听我爹说的,你千万要保守秘密,不要给自己惹来麻烦……” 武亦淑话音未落,秦枫突然想起了什么,竟是主动追问道:“蒙家?”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节:这是地狱开局啊! 武亦淑似是没有想到秦枫会对“蒙家”特别感兴趣,她点了点头,看着愣住的秦枫,奇怪地问道:“你,你认识蒙家的人?” 秦枫答非所问道:“你认识蒙家的人吗?” 武亦淑耸了耸肩膀:“都是我爹跟我说的,我也见过一些蒙家的人,但基本都是一些外围的子弟。武学院,机械学院都有,好像符阵学院也有……” 秦枫放下筷子,问道:“蒙家的家主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武亦淑看到秦枫有些魔怔的表情,微微一愣,奇怪地问道:“秦枫,你,你是跟蒙家有什么过节吗?怎么……” 秦枫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哪里能跟蒙家有什么过节,只是觉得这个姓很少见罢了。” 最关键的是,在秦枫原来的地球上,江城根本没有蒙家这么一号势力啊! 当然,不排除当时的秦枫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不知道什么隐藏的势力。 但后世地球,泱泱中华,“蒙”这个姓氏不多见,甚至可以说非常少见了。 武亦淑看到秦枫激动的样子,不禁掩口笑了起来:“想不到还有你主动关心的事情。我以为你永远都是……” 秦枫疑惑不解地问道:“永远都是什么?” 武亦淑翘起自己一双如莲藕般洁白的手臂,环在脑后,学着秦枫的模样,仰头望天。 这的确是秦枫这趟回到地球后最常用的动作和神态。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关你鸟事,关我鸟事。 秦枫自己都被武亦淑给逗乐了,他笑道;“有这么夸张吗?” 武亦淑推了推黑框眼镜,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枫无语,武亦淑用面前筷子拨了拨秦枫的碗。 “愣着干什么?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 秦枫这才吃完了一整碗麻辣烫,又陪武亦淑买了两杯奶茶,买一赠一的那种,两人一人一杯捧在手里,顺着学校家属区的小路走着。 一路走来,昏暗路灯下,不时有男生被清丽脱俗的武亦淑吸引驻足,接着便要对秦枫一顿横挑鼻子竖挑眼,大抵就是酸溜溜地说“一朵鲜花插牛粪上”或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之类的怪话。 要说这两人是情侣,绝对没有人不相信。 除了秦枫自己不相信。 武亦淑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跟秦枫说着院级联赛的事情。 “剑道学院这些年被武学院暗中培养了不少先天高手,而且剑道修炼者是武道中最强的职业,一般还会兼修道法,有一些会兼修符箓和阵法……” 武亦淑一边吸着奶茶一边担忧地说道:“很多阵法和符箓配合剑道会有不同的效果,这也是剑道学院一直想要成为一级学院的原因。目前他们的成绩很好……” 秦枫好奇地问道:“有多好?” 武亦淑放下自己吨吨吨的奶茶,叹了一口气说道:“本赛季,第一年是第九名,第二年是第七,第三年是第五……” 她似是怕秦枫觉得奇怪,解释说道:“这个赛季,西门家族在校董会上对蒙家形成了压制,剑道学院很快应势崛起,以最强两个二级学院的名额,杀入了院级联赛,一战杀入前十,让武学院看到了在十大学院中占据两席的可能……” 秦枫接着武亦淑的话说道:“所以武学院在后面的三年当中,干脆主力培养剑道学院,把好的苗子,最优秀的资源都分给了作为自己二级学院的剑道学院?这等于是用一级学院的资源来养二级学院,这样的二级学院说是二级学院,实际上就是一级学院了,这别人跟他们还怎么打?作弊啊!” 武亦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今年……” 武亦淑似是怕秦枫打退堂鼓,欲言又止,秦枫反倒是自己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随着武学院对剑道学院的扶持逐年加大,剑道学院的每一届都会比上一届更强,尤其是今年最关键的第四届?” 武亦淑见秦枫把话说开了,只得点了点头:“是的,今年的剑道学院,院队的一年级新生几乎个个都是妖孽天才,星光璀璨到连作为他们一级学院的武学院本队都要被比下去了。” 武亦淑担忧地说道:“剑道学院这些天已经放出话来了,他们不满足于这次要进前十,成为一级学院,他们还要保三争一。” 秦枫微微一愣,似是脑回路没有跟得上:“保三争一是什么意思?” 武亦淑停下脚步,看了秦枫一眼,竖起三根手指,略带半分娇嗔道:“你是不是傻呀?就是保证前三,争取第一,他们想拿院级联赛的冠军啊!” 秦枫听到这话,顿时一愣,他旋即笑了起来:“学院不大,口气不小啊!” 武亦淑则担忧地说:“秦枫,坦白地说,他们也不是完全说大话,真的是有可能的。也有可能是他们保级的压力实在太小了,要给自己找一点奋斗的目标吧!” 秦枫不明所以,武亦淑叹了一口气说道:“根据现在赛季的积分榜,他们第一年第九名,积一分,第二年第七名,积三分,第三年第五名,积五分,总分九分,在总榜排第八名,比第九名兵道学院还高出两分,比第十名的巫道学院高三分。也就是说,今年他们只要在第八名以上,稳定就可以杀入总赛季前十,成为一级学院。” 秦枫听着武亦淑的描述,眉头微微皱起,补充说道:“而且极端的情况下,如果今年兵道学院和巫道学院发挥不好,他们第十名也能进前十?” 武亦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第九名,第十名不积分,极端的情况下,他们第十一名也可以进前十。” 秦枫不禁好奇地问道:“第十名都只不积分了,第十一名积多少分?” 武亦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负一分!” 秦枫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挠了挠脑袋问道:“我们学院之前三年啥名次?” 武亦淑只能无奈地说道:“第一年,第二年都是十一名,去年……” 秦枫这下是真的头大了:“去年该不会是倒数第一吧?” 武亦淑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秦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我们现在岂不是负四分了?还有比我们低的学院吗?” 武亦淑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枫感觉自己从中土世界一路带到天仙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神挡杀神,一路平推的强者心态都有点崩了。 负四分,十二个学院里排名倒数第一! 之前秦枫还觉得不就是个院级联赛吗? 跟秦枫灭昭明剑域,平万古仙朝,降仙道联盟这种波澜壮阔的大事情比,这简直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比起来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 他自己随便打打,帮着以前跟现在对自己还算不错的文学院保个级而已,能有多大事啊? 雕虫小技,手到擒来啊! 哪里知道,居然是这么一个现状。 秦枫扳起自己手指头算了算,自言自语道:“现在第十名是巫道学院,目前积分是三分,我们学院是负四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作为第十名的巫道学院这个赛季要被干到第十名以后,即便这样,秦枫至少也要在整个江城大学的校级联赛拿到前三,才有可能帮文学院勉强保住第十名,保住一级学院的末席位置。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万一巫道学院超常发挥了,拿到分了。 巫道学院每拿一分,秦枫就得带着弱鸡的文学院战队多进一名。 巫道学院到了第九名,秦枫就得争亚军了。 要是巫道学院人品爆炸,直接在十二个学院当中到了第八名,秦枫就只能去夺冠军了。 巫道学院要是第七名了…… 对不起,秦枫就算本届院级联赛帮文学院拿了冠军,文学院依旧要乖乖滚去二级学院…… 以此类推,在巫道学院后面,积负三分的音律学院也是如此。 别看音律学院大部分都是妹子,应该是些战力渣渣,可架不住人家万一也拿分了呢? 要是有几个学院的战队串通好了,就给巫道学院和音律学院放水,那秦枫带着文学院出线的难度,真的是…… 比后世地球上中国男足出线世界杯的难度还大了! 而且秦枫从武学院、剑道学院对一级学院志在必得,巴不得立刻拱掉文学院的态度来看…… 毋庸置疑,他们可能会阴谋阳谋,各种手段尽出,确保文学院掉级,剑道学院晋级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不会有任何的万一。 秦枫在心内一边盘算,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尼玛,地狱开局啊!” 武亦淑在一旁有些焦急地问道:“秦枫,你……你不会是打退堂鼓了吧?” 秦枫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苦笑说道:“我是没有问题啊,不过也得让我看看我的队友们是什么情况吧?” 一个战队十个人,上场战斗的是五个人,一神带四猪,或者干脆带四个演员,这谁赢得了?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节:秦枫你摊上大事了! 武亦淑看到秦枫为难的模样,又担心了起来:“你,你不会觉得太困难了吧?” 秦枫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书卷气的美人同学。 至少要争到前三名,一个不小心秦枫就得帮文学院夺冠,这事情看起来那么不困难吗? 除非秦枫以放弃现在这具肉身的最终强度为代价,在短时间内通过大量本不该在后天境,甚至先天境使用的天材地宝和大量的灵晶,凭借自身天人浩然境的元神强行转化,再用来强化肉身,达到“跳级”的效果。 都不用恢复到天人境,秦枫恢复到宗师境,也就是天仙界通用标准的小天人境,基本上就可以吊打大学里的这些弟弟们了。 但后果也会极其严重。 揠苗助长,竭泽而渔的结果极有可能是秦枫在地球上冲击传说中的天人第五境时差距会变得更大。 一步迈上去就是天人第五境的真正圣人境,而不仅仅是遂古之星,太初星域以外,礼节性的尊称:儒家圣人。 这一件事上,秦枫并不敢有丝毫地掉以轻心。 文学院能否保住一级学院在当前看来,似乎是一件大事,但是与秦枫最终能否跻身第五境圣人境,这会影响秦枫能否击败,甚至击杀林渊,最终决定整个天仙界与上界战争的终极结果。 与这些比起来,区区一级学院得失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秦枫看向身侧的武亦淑,无奈地说:“前面三年的欠账太多了,要不你们另谋高人相助?我……” 哪里知道,他话音未落,武亦淑两眼水汪汪地就这么看着秦枫,一脸幽怨表情跟看渣男似的,让秦枫头皮一阵子发麻:“能,能不这样不?” 武亦淑撅起嘴来,嘴巴翘起如一弯浅浅新月:“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子一诺,千金难酬的,你这人是不是君子啊,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呀?” 秦枫这下是真的头大了:“我,我能选择不是吗?” 武亦淑“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我能说不可以吗?” 秦枫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我,我反正会尽力的,这样总行了吧?” 出乎秦枫的意料,武亦淑并没有胡搅蛮缠,她认真地说道:“多谢你,秦枫!”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秦枫,非常感谢你,即便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够接受的,谢谢你。” 原本秦枫对于帮助文学院夺取一级学院之事,还在模凌两可之间,毕竟这件事情在秦枫回到荒古之星的总任务线上,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环。 可是在武亦淑面前,秦枫真的是有些没有办法拒绝。 武亦淑破涕为笑,笑靥如花。 下面一句话却是让秦枫慌得一比:“秦枫,你要是能帮文学院保住一级学院,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秦枫顿时一慌,差点就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明显是越抹越黑的节奏。 他只得忍住不说话,武亦淑也是脸色一红,做贼似的将奶茶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说了一声:“我该回来了。” 紧接着,这如同被猎人追逐的小鹿?蓦然跑入山林之中。 秦枫看着那俏丽身影渐行渐远,不禁自己都笑了起来。 以前,他总觉得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一件很蠢,很傻的事情。 但今天他反而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地不可理喻了。 即便秦枫对于武亦淑并无男女之情,可是佳人在侧,我见犹怜,谁忍心让佳人伤心垂泪呢! 秦枫回到宿舍,严武居然还没有睡,连带着鲲鹏小灰居然都没睡,一人一鸟就这么眼巴巴地相互看着,吹着秦枫改造过的灵气空调,直到秦枫推门开的那一刻。 秦枫才刚刚回到宿舍,小灰就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激动道:“尊主大人,你搞定那个小美女没有啊?” 没等秦枫回答,小灰就嘀咕着唠叨道:“睡上没啊?亲上没啊,牵上小手没啊?打不到啵,牵个手总没问题吧?” 严康在一旁要死不死地重复道:“对啊,你跟武亦姝什么进度了啊?牵上手是至少了吧?” 胖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边说道:“你看武亦淑这样的大美女都主动要跟你聊天了,依我老严的经验,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们别今天晚上就一起滚床单了,我老严觉得都是正常的!” 秦枫直接朝严武啐了一口道:“你喝高了吧?还不赶紧睡觉去,再给我瞎逼逼,小心那颗留影吊坠我给你收回来!” 严康毕竟是个财迷,被秦枫这句话一说就好似是蟒蛇被点到了七寸似的,顿时就老实了。 “得嘞,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了,睡觉去了,行了吧!” 严康这语气还显得自己特别委屈,好像是秦枫不够大气,不肯无私分享室友之间的那点小秘密似的。 咱可能追不到院花,难道还不给室友追到院花,说点风流韵事给咱解解馋吗? 可他看到秦枫一副“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的表情,只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了。 秦枫爬去自己的上铺,小灰也扑扇着翅膀飞了上来,刚想说啥,秦枫就从须弥戒指里甩出一盒速食年糕仍在了小灰的脸上。 “专心吃,别打扰我修炼!” 小灰看到塑料包装的速食年糕,长着嘴巴啄了半天,愣是没有打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抬起头来用力一扎,结果半个鸟喙直接扎穿了年糕碗。 这笨鸽子抬起头来望向秦枫,小眼睛一眨一眨,各种呆萌。 秦枫都不忍心再骂它了,抬起手来抓起另外一碗速食年糕,轻轻撕掉包装纸递给小灰:“下次记着这么吃,别闹笑话了!” 小灰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速食年糕,秦枫也开始自己修炼了。 可他才修炼了一会,下床的严康就抗议了,用力摇晃着床腿吐槽道:“秦枫,你不是说修炼吗?怎么一个劲地吃东西啊……呲溜!” 他见秦枫不睬他,只得用力吸了吸口水:“你分点吃的给我行不行?你这深夜放毒的,不厚道啊!” 秦枫撕开一大包风味烤肠,丢在嘴里大嚼,对严康的请求置若罔闻。 严康晃动床腿更用力了:“你好歹分我一根啊!你不是说要修炼吗?吃东西多分心啊!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帮你代劳好了……呲溜!” 秦枫就好像没听到严康的话一样,又掏出一大块沙拉调味的鸡胸肉,三两口又吃完了。 严康晃动床腿的动作幅度更大,更绝望了。 “秦枫,你不厚道啊,深夜放毒啊!” 谁能想到秦枫所谓的修为居然就是吃东西。 而且是从晚上吃到第二天早上。 天亮之后,秦枫如以前在真武学院时那样以狮子卧躺了一个时辰。 其实秦枫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困意,完全是强迫自己躺下休息。 天人境元神一夜不眠不休根本不算什么,就是一年不眠不休,作为神念极其强大的儒家圣人都没有问题。 但秦枫目前的身体吃不消。 所以秦枫必须要让肉身休息。 不过也不是就浪费了一个时辰。 狮子卧作为秦枫在修炼武道之初就使用的功法,可以在睡觉的时候保持肌肉依旧紧绷,相当于睡觉的时候也在锤炼肉身。 缺陷就是会大量消耗精力。 当时的秦枫是用《天帝极书》来不断地给自己“充电”,现在的秦枫,一念可通天地,自是连这点麻烦都省了。 一个时辰之后,下铺的严康醒了,打着哈欠刷牙洗脸,就喊秦枫上早课去了。 也亏的是快要放暑假了,天亮得早,气温刚刚好。 要是冬天,就早上六点多钟上早自习这会,天还没亮呢! 整个江城大学的宿舍区在六点之后,一盏盏宿舍灯接连亮了起来,到处都是刷牙洗脸的吵杂声音。 宿舍楼下做鸡蛋煎饼的铺子也开业了。 七点上早自习,八点食堂才开始供应早饭,这就给了鸡蛋煎饼摊子,还有豆浆牛奶油条摊子创造了商机。 秦枫跟被严康拉着混在等鸡蛋煎饼的队伍里。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打着哈欠,显然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耷拉着眼袋,一副走路上都能撞上电线杆的架势。 上个学期,就是大一的时候,还有人会抱怨抱怨,说为啥上了大学还要上早自习,但随着大一下半学期的到来,这种抱怨已经越来越少了。 大家已经在盘算着再忍受一个多月,等到院级联赛后的期末考试,以后就可以升入大二,永远不要痛苦地早起了。 在一群昏昏欲睡的人当中,只有秦枫一个人炯炯有神,严康显然昨晚上被秦枫刺激坏了,开口就是:“老板,来一个鸡蛋煎饼,菜都要,加十个鸡蛋,五根火腿肠!” 摊鸡蛋煎饼的老阿姨,本来以为遇到了一个搞事情的,一看严康这个体型,只得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年轻人,鸡蛋吃多了,胆固醇高!” 最后,严康捧着一只特大号的鸡蛋煎饼到了自习室,坐到最后一排像老鼠似的“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秦枫刚刚落座,班主任孙知书就来了。 他朝着教室里望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秦枫。 孙知书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朝秦枫招了招手:“秦枫,你过来……” “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摊上大事了?”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节:护短之王孙知书 秦枫听到孙知书的话,一下子就意识到可能是昨晚上林间小路上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孙老师,我知道的!” 孙知书差点没被秦枫这句话把一口老血给气出来。 “你知道的?这是啥意思?意思是你的事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个当班主任的别管了?” 秦枫点了点头:“孙老师,要实在麻烦的话,我……” 哪里知道秦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天仙界里,敢打断秦枫说话的人真不多,今天之后怕是要加一个武亦淑了。 今天穿了一身青色吊带裙的武亦淑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抢着说道:“孙老师,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欺负秦枫,我,我可以作证!” 武亦淑的话才说完,孙知书就连着武亦淑一起骂了。 “混账话!” 后面说的话,一个急转却是让所有人都避让不及。 “我们班的人个个知书达理,先礼后兵。你们平时都不惹事的,如果起冲突,那肯定就是别人欺负我们班的,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还好,早自习跟晚自习不一样。 早自习是一个班一间稍小的教室,晚自习是整个学院一个阶梯教室。 要是被其他班级的人听到,孙知书一个文学院护短之王的名号绝对跑不掉了。 孙知书推了推眼镜,愤愤说道:“别人都欺负到我们文学院头上来了,你一个人扛,你扛个屁!走,跟我一起去见院长!咱们找院长说理去!” 武亦淑先是一愣,旋即莞尔:“孙老师,以前也不见你这么护短的啊……” 孙知书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片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护短?这能叫护短吗?我们这叫据理力争,走,跟我一起去院长那!” 武亦淑似是刚想说:“我也跟你们去……” 孙知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武亦淑,你留下来维持早自习的秩序!” 说完,班主任就带着秦枫走了。 武亦淑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三分之一在补觉,三分之一在偷偷吃早饭,还有三分之一在发呆。 不知道为啥,她就叹了一口气,反而变得有点担心秦枫了。 顺着长廊走出教学区,秦枫跟在孙知书的身后,孙知书故意就把步子放慢了,轻声对秦枫说道。 “你怎么把事情搞那么大啊!真的,一点小事我也就帮你罩了……你下手有点狠啊!” 秦枫听到孙知书说起来,只得坦白从宽,沉声说道:“那二十几个武学院二年级生,我可没打他们,是他们自愿立的心魔大誓,若是他们恶人先告状,你可要保我!” 孙知书听到秦枫的话,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他看着身后那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模样却明显还稚嫩,只是二十岁少年的秦枫,没说话,就推了推眼镜。 秦枫顿时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他们还真恶人先告状了?” 他小声嘀咕道:“低境界的修炼者还真是胆儿肥啊,都不怕心魔大誓的吗?是这辈子都不想上天人境了吗?” 秦枫小声嘀咕,孙知书直接就是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次是吓得。 秦枫讲的这都是个什么啊? 心魔大誓,天人境? 孙知书都忍不住想说一句:“你大爷”了! 秦枫你小子知道天人境在咱们江城,甚至整个江南省是个什么概念吗? 江南省这么多年,也就出了十个手指头可以数的过来的天人强者。 老的少的都有,这都已经算多的了,有的省份,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人强者,把很多老资格的宗师境都报上来充数了。 放眼华夏,天人强者也不会超过百位。 当然了,这是秦枫还没接触到这个层面的力量。 要是他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补上一句遂古之星果然人杰地灵,华夏国果然是遂古之星中最牛逼的国家。 一国就有百名天人强者,抵得上天仙界外面一个星域的数量了。 当然了,别跟混乱星域比,尤其是比跟中土星比。 现在的天仙界,那是一个任何星辰都比不过的怪物星球。 秦枫居然一口一个“低境界修炼者”,一口一个“不想上天人境了”,这简直就是……口气大得要吞天啊! 孙知书开口低声询问道:“秦枫,你刚才在低声说什么?” 他显然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秦枫赶紧否认道:“没说什么……” 秦枫随后转移话题问道:“他们真的恶人先告状了?” 孙知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惹上二十多个武学院的家伙,还是二年级生……” 秦枫这才有点后悔自己口快了。 孙知书无奈地说道:“来,你还是把昨天晚上的情形给我说说吧,一会见了院长我好帮你求情。” 秦枫微微一愣,开口问道:“院长为什么事情要处理我?” 孙知书无奈地说:“还不是你把吴明山的文道根基给废了。肯定是吴明山欺负你小子,结果踢到钢板上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这样,结果这家伙跑去院长那哭,说什么你让他生不如死,一定要给他一个说法。” 孙知书双手抱在胸前,愤愤道:“要我说,打得好。” 秦枫笑了笑,便把昨天吴洋怎么跟吴明山合伙骗自己去了林荫小路,又怎么跟钱穆一起伏击了他。 秦枫如何解决掉钱穆和吴洋的经过,他一掠而过,收拾吴明山的桥段也一掠而过,把事情的最后解决,归功给了诸葛玄机的到来。 这样一来,勉强让故事变得合理了那么一点,也不至于让秦枫的个人实力显得那么变态了。 不过,听到秦枫居然一个人在重重包围下先后击败了钱穆和吴洋这两个武学院赫赫有名的家伙,孙知书也是一愣。 他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为难地说道:“你当时有受伤吗?” 秦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几乎没还得了手。” 言外之意,他们都没还手,我怎么受伤? 我想受伤都没有机会啊! 孙知书又习惯性地推自己的眼镜了。 “那可怎么办?愁啊!” …… 片刻之后,院长办公室里。 文学院的院长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是一位饱学纯儒,反而因为文学院的文风淳朴有了一点小意外。 文学院的文风淳朴,专心治学的教授不想当院长,蝇营狗苟,一心钻营的家伙又难以服众,当不了院长。 于是校董事会就在四年前派出了一名校董担任文学院的院长。 当年,文学院是第一个由非本院的教授担任院长的一级学院,在江城大学,乃至整个学届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好几位教授辞职。 但事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一个又一个学校出现由校董作院长的情况,文学院的事情也就被盖过去了。 无非是院长不常出现,也基本不管教学上的事情而已。 所以即便是孙知书这样的辅导员,一年能见院长也就屈指可数的几次。 院长办公室里,根本不像是文学院的院长办公室。 秦枫随着孙知书进入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各式各样名贵天材地宝,还雕刻着高级阵法的家具。 从沙发到椅子,一眼看去,甚至连茶壶上都有。 如果不是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应该至少是宗师境,也有可能是天人境儒家修士提笔写的“慎独”两个字书法,还算是跟文道沾点边,勉强盖住了一点铜臭味…… 要不然的话,秦枫真以为自己走错房间,进了一个大商人的办公室了。 院长一看到孙知书带着秦枫来了,他停下把玩手里的古董手把件,冷笑了一声:“你就是秦枫吧?你架子可真大啊,居然要把你请到我办公室里来!” 秦枫扫了这家伙一眼,也就是勉强迈入先天境,而且底子是纸糊的,一看就是用钱堆上来的底子,天赋资质一塌糊涂,就是入个先天境充门面的那种。 秦枫心内冷笑。 他虽然现在是后天境界,但别说是这种纸糊的先天境,找准机会,宗师境也可以揍,还真不惧这些家伙。 他不卑不亢,冷声回答道:“院长办公室哪里是我这样的普通学生能来的,自然是要院长请我,我才敢来!” 院长被秦枫卡了一下,不禁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失态,只得抬起手来:“明山同学,你出来一下,你跟这个家伙对质看看。” 孙知书扶了扶眼镜,他有不太好的预感了。 这脑满肠肥,一看就是铜臭味盖过书香味的院长,开口喊“吴明山”是“明山同学”,对秦枫的称呼是“这个家伙”。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显然是想对付秦枫。 果然,吴明山拄着一副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就从办公室里面的屋子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秦枫,顿时流露出愤怒又悲伤的情绪,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院长,他昨晚趁我不备,偷袭了我,还残忍毁掉了我一身的文道修为……” “院长,您要为我做主啊!我现在这样生不如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到这吴明山声情并茂的表演,秦枫差点冷笑出声来。 “吴明山,你演技不错,你演,你继续演!” 话音刚落,只听得院长将手里的古玩重重磕在了名贵红木的办公桌上,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道:“秦枫,你居然一点不知悔改!好,你这个学,不用上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节:院长被炒了! 孙知书陡然一惊,赶紧辩解道:“院长,这件事情不能如此武断,秦枫是被迫反击的!” 站在院长身边的吴明山双手用力撑着拐杖,面带冷笑:“被迫反击?然后我文脉被废,筋脉尽毁,他毫发无伤?孙知书,换成你,你自己信吗?” 孙知书被这句话一呛,顿时语塞。 反倒是秦枫冷笑出声道:“他实力太菜,偷袭我不成,被我反制,很奇怪吗?”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嘲讽说道:“按照你们的说法,见面也不需要说什么是否曲直了,直接看谁伤势重谁有道理不就行了?” 院长似也没有想到秦枫居然这么“刚”,顿时一愣,旋即用力将手上古董把件拍在桌上,咆哮起来:“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孙知书也没有想到秦枫会这么刚,正要去拉秦枫的衣袖,他竟是上前一步,冷声问道:“院长阁下,请问除了吴明山对我的单方面的指控,可有人证物证?如果不能人证、物证俱全,恐怕开除一个正式考入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学生,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吴明山如被秦枫打中软肋,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他哪里能找到人给他作证? 当时林荫小路上根本除了他跟秦枫以外,一个人都没有啊! 秦枫话音刚落,院长叼起自己桌上的烟斗,冷声笑道:“那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杀人,如果再把尸体藏藏好的话,就不需要偿命了?” 院长抽了一口手里的烟斗:“的确,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开除你比较困难,但我可以给你处分,让你永远也不能从文学院毕业。” 他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我要你到时候来跪着求我,求我高抬贵手,给你那张对你紧要无比的毕业证。” 秦枫却是眼神淡漠,冷冷说道:“你好像把你们江城大学文学院的文凭看得有点高啊!” 别说现在是实力说话的修真地球了,就是秦枫离开之前的地球上,大学文凭也不能够代表一切,有本事没文凭的人,混得风生水起者亦有不少。 何况江城大学也不是华夏国顶级的学府,文学院也不是江城大学的王牌专业。 秦枫这么说,都已经算客气的了。 难不成,他秦枫不要这个江城大学的文凭,还能破不了先天境不成? 要是秦枫愿意,在这院长办公室里,都可以破了先天境。 院长恼羞成怒道:“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学生,我见得多了,难道你还觉得我堂堂院长治不了你一个普通学生吗?” 院长身边,拄着拐杖的吴明山见机会来了,当即火上浇油道:“院长,他不尊敬师长,仅这一条就可以给他一个记过的处分了!背着处分的人,不能参加任何学院竞赛,更没法毕业!” 院长正要取出一张处分单,就要盖章。 孙知书顿时大惊失色:“院长,您怎能如此武断就……” 校董院长身边狐假虎威的吴明山冷笑道:“孙知书,这事,你说的不算!” 话音未落,?院长办公室的大门竟被人从门外“嘭”地一脚重重踢开了。 吴明山躲闪不及,直接就被那一块门板砸在了拐杖上,前后失衡,好不容易才用双手稳住了身体。 只听得门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吼道:“吴明山,你腿根本没事,你拄着个拐杖你骗鬼呢!” 院长愤怒地看向门外,只见一个中气十足的矮胖子正抬着脚,用脚底板对着院长,一脸霸气嚣张着:“就算是院长,这事你说了也不算!” 果然,跟在胖子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身长衫,蓄着花白胡须的老夫子烛之武,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穿青色吊带裙的窈窕少女,正是武亦淑。 至于那嘚瑟的胖子,除了严康,还能有谁? “烛,烛老夫子!” 孙知书推了推眼镜,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烛之武老夫子是学院里最负盛名,资历最老的教授,校方曾多次邀请他出任文学院的院长,但都被淡泊名利的老夫子给婉拒了。 也正因为烛之武不愿意插手学院的俗事,最终才派了现在这位校董过来。 所以,即便是现在这位校董,见了烛之武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烛老师”,或者“老夫子”才行。 这位校董看到烛之武,只得压下一肚子的火气,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烛老夫子!” 烛之武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里,似是厌恶满屋子的铜臭味,选了一张最简朴的纹木椅子坐了下来。 烛之武刚坐下来,就说道:“秦枫这个孩子我要保,而且我保定了!” 校董顿时脸色尴尬至极。 吴明山更是没有想到秦枫的能量这么大,居然能把几十年从来不问学院具体事务的烛之武都能够炸出来。 校董出身的院长咬着牙说道:“烛教授,这些院里行政上的杂事,您不是一向不喜欢管的吗?难不成教授你是挑肥拣瘦,说什么不愿意当院长,其实是假清高?” 武亦淑和孙知书两人听到院长的话都是一愣。 这话诛心啊! 烛之武作为老一辈的文人,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清誉,这一盆脏水泼得太狠了。 哪里知道,烛之武冷笑一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好了,院长。我已经向校董事会递交了作文学院长的申请。这么多年,文学院在你们手里,乌烟瘴气,老夫也有脱不开的责任,该是时候结束了。” 校董出身的院长陡然一惊,旋即愤怒道:“老头子,只要我一天还是院长,你都别想保住这个小子!” 就在这时,武亦淑激动地拿起手机,对着烛之武展示道:“烛老师,批准了,校董事会批准您作文学院的院长了。” 那院长陡然一愣,失神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武亦淑拿手机朝着前院长晃了晃:“你自己看学校发出的公告!” 烛之武坐在椅子上也笑了起来:“因为四年之前,校董事会请老夫做文学院长的时候,非常有诚意,给了我一份盖好章的任命书,只要老夫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就行了。” 这下轮到严康狐假虎威了,他得意道:“死胖子校董,你现在知道了吧?老爷子递上去的根本就不是申请,是一张写好名字的任命书!” 严康双手环腰,得意道:“请您麻溜地滚吧!” 校董出身的前院长一愣,烛之武又坐着,笑呵呵补充说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你被炒了’。请你今天之内把院长办公室里这些个满是铜臭味的垃圾处理干净,要不然,老夫就只好把他们扔到街上去了!” 老夫子居然还抬起手来摇了摇,一副嫌弃的表情:“真是臭不可闻!” 前院长骤然愣住,他咬牙切齿道:“臭老头,行,你们文学院整我是不是?好,我看你们文学院有什么好果子吃,你们就等着降级成二级学院,被全校笑话去吧!” 放完这句狠话,校董站起身来,很恨地就走了。 就留下一脸懵逼的吴明山还站在院长办公室里。 “院,院长……” 吴明山看到前院长居然这就被斗败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本来以为凭自己跟这位院长的私交,这次秦枫肯定要被修理得生不如死,哪里知道一个照面,才第一个回合,自己靠着的院长这棵大树就倒了。 他刚准备溜出办公室去了,陡然,一个死胖子双手张开,拦住了吴明山的去路。 这厮关键还不怀好意地满脸堆笑道:“吴师兄,你去哪啊?再坐坐啊!” 吴明山真是看到那张满脸横肉的脸都觉得恶心,抬起手来,一拳直接就朝严康脑袋上轰了过去。 “你管我去哪!” 武亦淑惊叫道:“严康小心!” 眼看着吴明山一拳就要轰到严康脑袋上,这胖子陡然膝盖一屈,顺势脑袋向下一沉,躲开了吴明山这一拳,旋即缺德地要命,一脚踹在了吴明山的裆部。 顿时,吴明山就抱住裆部直接被踢得高高飞起,背部着地,重重摔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 这个力道,光看了都叫人觉得疼啊! 这死胖子一脚得手,居然还学那电视上的功夫明星,扭了扭悬空的那只脚,配上一声更加欠打的“哦豁”。 真是,要不是确认严康这胖子是友军,秦枫都想上去按住他脑袋,给他来一拳。 装逼,实在是太装逼了! 武亦淑还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愣,第一反应是:“严康,你,你先天境了?” 严康这才收回脚,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道:“还没有,还差点,老祖教我的《儒道五禽戏》效果还……” 他才说到这,陡然感觉背脊心发凉,抬头就看到了秦枫冰冷的目光,立马改口道:“我,我其实一直是后天境大圆满啊……只不过,只不过深藏不漏罢了。” 说着,他抬起手来,一指秦枫:“就,就跟秦枫一样的!” 秦枫只觉得一口锅丢在自己头上,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吴明山存着侥幸心理,准备爬起来讨饶的时候,新任院长烛之武已经先开口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节:最年轻的学生会干部 烛之武看了吴明山一眼:“身为院学生会的学长,不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的学弟学妹,却一心为别院做狗腿子。” 老夫子一边说着,一边掏着自己的耳朵,冷笑说道:“连我这个老头子一年多来都听闻了你的恶行,可见你造了多大的孽……” 吴明山刚想狡辩,严康一脚就踩在他的肚皮上,让他根本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你还敢狡辩!” 秦枫身边的孙知书看不下去了:“严康,不要仗势欺人!” 严康这才用鞋底碾了碾吴明山,给他盖了个鞋印章,讪讪地收回脚来。 烛之武看着倒在地上的吴明山,缓缓说道:“不过前任院长纵容你,也有一定的关系。给你一个记过处分吧!还有,你学生会的事情别干了,让给秦枫吧!” 吴明山呆楞当场,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取下自己的袖标和证件,抓在左手里递给了秦枫。 哪里知道,烛之武居然厉声道:“站起身来,双手递过去!” 吴明山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站起身来,双手捧着象征学生会干部的袖标和证件递给了秦枫。 严康在一旁快活地笑出了声来,他拉了拉武亦淑的袖子:“班长,你看到吴明山那肉疼的表情没有?笑死我了,他为了这个院学生会的干部身份,做了一年的狗腿子,听说连自己女朋友都送给别人睡了,这才……” 武亦淑俏丽脸庞顿时红透,赶紧甩开严康的袖子,嫌弃道:“严康,你怎么说话没个遮拦的……” 严康舔着脸笑道:“哎,班长,这有什么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嘛!” 孙知书推了推眼镜,感觉有点头疼。 烛之武皱着眉头,看了严康一眼,他已经在琢磨,要不要给这口无遮拦的胖子也给个处分了。 “开口哪里像个文学院的学生……” 严康这才噤若寒蝉,可是已经晚了。 烛之武捋了捋胡须,对着严康说道:“小胖子,老夫记住了。下节课,你给我背《离骚》的全文,错一个字,给老夫抄十遍!” 严康听到《离骚》这两个字顿时脸就绿了战战兢兢问道:“老爷子,错哪抄哪吗?” 烛之武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当然是全文!” 严康顿时脚下一瘫,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我的妈呀!” 吴明山一瘸一拐地走了之后,孙知书一把拉住秦枫的胳膊激动道:“秦枫,你小子可以啊!” 秦枫一脸不明所以。 身旁的武亦淑解释说道:“秦枫,在你之前,还没有大一学生担任学会干部的先例。你是江城大学建校以来的第一个。” 秦枫这才笑了起来:“哦?是这样吗?” 烛之武老头子也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当然,这个干部不是白给你干的。老夫也听武丫头说了,你是想加入院级队,是吧?” 秦枫目光在武亦淑脸上一掠而过,武亦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秦枫定了定神说道:“是的!” 烛之武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好久没有看到像你这么有战斗精神的文学院学生了。” 这句话一说,武亦淑和严康都是一脸茫然。 什么叫有战斗精神的文学院学生? 还是孙知书在一旁低声解释说道:“你们别看烛老爷子现在这副白发苍苍的慈祥模样,以前他老人家在你们这岁数可不是这样的……老爷子是江南省有史以来,第一个打入全国高校联赛的文道修炼者,当年在赛场上,人赠外号‘文之战鬼’啊!” 话说到这里,烛之武似乎也是觉得这个外号有点中二,老脸一红,摆了摆手说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侧过脸来,看向秦枫说道:“这就是老夫青睐于你,想要收你为弟子的原因。老夫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同道中人了。” 秦枫听到老夫子的话,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烛之武老夫子在平行世界的修真地球上,居然这么刚…… 但他本来就对这位老夫子心存好感,此时更没有什么芥蒂,他拱手以文人礼朝着烛之武作揖道:“前辈谬赞!” 烛之武见秦枫这般彬彬有礼,更是打心里喜欢,接着说道:“秦枫,让你现在就成为老夫的弟子,未免有点突然。不过院级队的事情,还要多拜托你了!” 秦枫双手抱拳,沉声作揖道:“是,老师!” 烛之武笑得合不拢嘴:“你明白老夫的意思?” 秦枫这下反而有些茫然,他抬起头来看向烛之武:“老师,您的意思是……” 烛之武捋着胡须,大笑说道:“老夫的意思,是让你做文学院战队的队长兼教练!” 秦枫顿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这教练还是……我不太合适吧?” 秦枫心里嚎叫着,这搞什么啊?不是说去院级队打个酱油,能带飞就带飞,不能带飞就算了吗? 这连教练都塞给我,真的好吗? 这是逮住秦枫这一头还有点用的羊往秃了去薅羊毛啊! 想想看,连教练都要秦枫一个大一新生去当,这文学院的战队得差劲成什么样啊? 老夫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得意的合不拢嘴了:“老夫觉得很合适啊!孙知书,你是秦枫的班主任,你觉得呢?” 孙知书虽然也觉得老夫子有点胡闹,但人家是院长啊,是顶头上司啊,就是拿刀架在他孙知书的脖子上,他也不敢说“不合适”啊! 孙知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把秦枫卖了:“我觉得秦枫同学虽然年级还低,但胜任应该不存在问题。如果训练需要请假的话,我肯定会批假的!” 秦枫听到后面那句话,算是知道这口锅甩不掉了,好在孙知书说了“肯定会批假的”。 算是这家伙还有一点良心,要不然的话,秦枫可真就翻脸了。 烛之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秦枫同学,正式盖章的任命文,明天会跟吴明山的处分决定一起贴在我们文学院的公告栏上,你记得到时候去学生会更换你的证件。” 秦枫只得点了点头,没想到老夫子又补充了一句:“哦,老夫忘记提醒你了,文学院的院级队长跟学生会的副主席是平级的,一般是学生会主席兼任。所以……” 老夫子笑着说道:“你放手去做好了,只要你在理,都可以到老夫这里来评理!” 秦枫听到这话,只觉得肩上担子一沉,之前莫名其妙被扔了一口教练锅的郁闷心情也没有了,转而是一种被信任的温暖感觉。 他直起身来,用力点了点头?:“烛老师,我会加油的!” 烛之武目送着秦枫等人出了办公室,孙知书这才低声说道:“院长,秦枫毕竟才大一,做队长恐怕难以服众,还要兼职做教练,会不会太勉强他了?” 烛之武笑了笑说道:“孙老师,你是觉得其他学院会嘲笑我们文学院无人吗?让一个大一的孩子又当队长,又当教练?” 孙知书一时语塞。 烛之武笑得更大声了:“我又不是那个只会做校董,只会想方设法从学院里捞钱的前院长,在我这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有什么要紧的……” 孙知书这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的,院长,请您再谨慎考虑这件事情。可以由我去担任教练……” 孙知书似是觉得自己可能分量不够,补充说道:“武亦淑同学的父亲,武训教授,他是宗师境高手也是非常合适的人选。您看……” 哪里知道,烛之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我们要给那孩子成长的空间,有时候,不往年轻人身上压一压担子,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潜力究竟会有多大……” 孙知书刚想再说什么,烛之武摆了摆手终结了这一场讨论。 “君子一言既出,下面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孙知书低下头来,沉声说道:“好的院长,我,我一定会协助好秦枫教练的!” 烛之武笑逐颜开,拍了拍身边的孙知书:“这样才对!有志不在年高嘛!” 却说秦枫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严康一脸的喜气洋洋,边走边吹着口哨。 在严康旁边的秦枫和武亦淑却是一言不发,各自走路。 武亦淑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就在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她似是鼓起了勇气,快走几步,伸出手来拦住了秦枫的去路。 “秦,秦枫……我有话跟你说!” 秦枫微微一愣,旋即看向面前身穿绿色连衣裙,如同在夏花中一朵青翠绿荷的少女,笑道:“你是要跟我道歉吗?” 武亦淑咬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我,我为了让烛之武老师肯出山当院长,不得已跟他说了你愿意加入院级队的事情。可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给你加那么重的担子,我……” 武亦淑轻声说道:“我,我对不起你!”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武亦淑慌张地问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也没有想到烛之武老师会成为新院长,更没有想到老师居然会让我做院队的队长还兼任教练……” 秦枫看向武亦淑,认真地说道:“但我并不觉得是你给我惹了麻烦……” 武亦淑微微一愣,秦枫朝着远处已看不见的文学院行政楼一眼,转回身来,对武亦淑说道。 “反正我答应过你,要帮文学院保住一级学院的!” 第两千六百九十二节:武亦淑的男朋友 武亦淑听到秦枫的话,微微一愣,旋即她低下头来,眼眶里竟是有泪花微微闪烁。 “秦枫,谢谢你,谢谢!” 秦枫笑了笑,说道:“别管做不做得到,我只能说我尽力就好了!” 武亦淑抬起手来,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打趣说道:“你可别开玩笑,我当真的!” 就在这时,秦枫面前,陡然冒出来一只圆滚滚的脑袋来,那脑袋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武亦淑,大煞风情地嘀咕了一句:“你们俩到底谈没谈恋爱啊?没谈恋爱的话赶紧谈啊,凑一对算了,反正……” 武亦淑被严康这句话说得俏脸通红,秦枫倒是直接了当,一拳捶在严康的脑门上,让后者捂着脑袋直接瘫在了地上。 “秦枫,你,你还是不是室友啊!下手怎么没个轻重,疼,疼死我啦!” 秦枫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严康,又看了看武亦淑,双手插兜道:“这死胖子口无遮拦,我知道你是淑女,别说动口不动手,有时候口都懒得动,我就连你手的那份一起代劳了!” 武亦淑微微一愣,旋即掩口轻笑了起来:“秦枫,你,你以前可不是这么逗的!” 秦枫知道,武亦淑说的是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秦枫既是孤儿,又是贫困生,学习成绩也不算优异拔尖,对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信心,害怕被人拒绝就先选择去拒绝别人。这样一来,自然是圈子越来越窄,朋友越来越少,来欺辱他的人就越多,他也就越发孤单自闭。 但现在的秦枫,皮囊之下是一个经历过三世轮回,诸天万界,无数大战血与火洗礼的秦枫,天仙界除了太初星域之外的修炼界共主,儒家圣人秦枫。 有个说法是,刚拿起刀剑的新兵和百战得生的宿将,哪怕穿一样的衣服,拿一样的武器也可以被一眼分辨出来。 就是因为百战得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宿将,会有一种顾盼自雄,不怒自威的杀气,新兵是没有的。 如今的秦枫也没有故意收敛,自然而然之间就流露出了天仙界共主,儒家圣人的气度,这等气度远超寻常大学生。武亦淑觉得秦枫异于常人,便不难理解了。 要不是秦枫的心思并不在这些桃花上,趁热打铁一下,武亦淑这支院花攀折他手,根本毫无悬念。 他笑了笑,对着武亦淑解释说道:“这些天突然就想清楚了许多以前一直没想清楚,没弄明白的问题。可能是大彻大悟了吧,所以会有点不一样,你习惯了就好了!” 武亦淑点了点头,显然信服了秦枫的这个理由。 她补充说道:“今天下午没有课,下午你要不要去院级队看看?” 秦枫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是要早做谋划的。” 严康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小声说:“可是秦枫啊,你的任命书还没有下来,他们会不会不服气啊?” 秦枫嗤笑一声说道:“如果不服气也好,就当来一场实兵演练,让我看看文学院的院级战队究竟有几斤几两了!” 弱者才需要什么任命书去证明。 强者自己的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人到了教学楼,一起进了教室。 因为是文学院一个年级的大课,各班都在,三人又到晚了的缘故,只有第一排有位置了。 这跟买票乘车不一样,大学的课堂如果迟到了,空出来的肯定不是后排的位置,而是前排的位置。 秦枫只好坐在了第一排,武亦淑也没有避嫌,大大方方坐在了秦枫的身边。 这一下,整个文学院一年级都炸了。 “这是在一起了?” “秦枫那小子跟武亦淑谈恋爱了?” “早上一起来上课啊!还坐在一块,这不是谈恋爱了是什么啊?” 文学院本来就数量稀少的男生们愤愤哀嚎,窃窃私语,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们多少知道一些秦枫最近的“战绩”,知道这个以前任他们欺负的贫困生现在实力不错,否则的话,怕是现场就有人要跳起来跟秦枫打起来了。 他们惹不起秦枫,自然就把愤怒的目光投在了武亦淑右手边坐着的严康身上了。 严康顿时就遭了无妄之灾,只觉得各处都是敌视的目光,只得嘀咕说道:“秦枫胆子是真大啊,都不怕被人打啊!” 最后这厮似是实在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在上课前最后几分钟,脑袋一低,直接翘课走了,惹得全场哄堂大笑。 这下教室前排就只剩下秦枫和武亦淑这一对“金童玉女”了。 武亦淑有点紧张,好在秦枫也不跟她主动说话,就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与整个文学院男生的哀嚎相比,文学院的女生们则更多的是吃瓜,看热闹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些是窃喜。 自己喜欢的男生一心痴迷武亦淑那个狐狸精,现在狐狸精有男朋友了,可不是就得死心了,能不窃喜吗? 很快,一堂课还没上完,武亦淑好像跟秦枫谈恋爱了,这个八卦消息通过课堂上的手机在整个江城大学里都传开了。 很多其他学院的男生,只知武亦淑不知秦枫,一个个还到处去打听“秦枫”究竟是谁? 还有去积极打听秦枫背景的家伙。 上到执法会,中到校董会,下到教授,全都打听完了。 甚至连秦枫的入学档案都在这一堂课不到的时间里被人“八卦”出来,发到了网上。 既不是执法会大佬的儿子,也不是哪位校董家的公子,甚至都可能都没有父母,因为入学档案上显示,秦枫是孤儿。 有钱就更谈不上了,秦枫还是靠贫困生政策减免学费的贫困生。 宗师境教授武训的掌上明珠,居然跟贫困生谈恋爱,这一下消息更劲爆了。 等一节全年级一起上的《战诗启蒙》下课,早已对战诗一道吃干吃透,甚至造诣比那讲师还要高的秦枫伸了一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 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一节课的时间,他已经是全江城大学的名人了。 好在武亦淑突然被爸妈中午叫回家吃饭,这才没有跟秦枫一起去食堂,要不然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八卦了。 武亦淑下课之后,跟秦枫约定了下午三点到文学院行政楼的训练室见面就回家了。 秦枫接了电话,是严康打来的,说是帮秦枫买好了中饭。 秦枫笑了笑,只当是这家伙良心发现了。 等秦枫回到寝室,端起盒饭,盘腿坐在床边上的时候,严康这才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得意道:“秦枫,你得好好谢我啊!” 没等秦枫发问,严康就自吹自擂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在学校论坛上说要在食堂堵你。还是小爷我机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势不妙,多打了一份饭帮你带回来了。” 秦枫一边用筷子夹着饭盒里的番茄炒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堵我?为什么要堵我?” 这一问还真把严康给问懵了。 “你不知道?” 秦枫专心扒饭,随口说:“不知道啊!” 严康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你,你上课都不玩手机的吗?” 秦枫一脸奇怪的表情看向严康:“上课干嘛要玩手机?” 说实话,秦枫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因为生活费窘迫,买不起最新的手机,老旧手机只能基本地打电话,发短信,为这个事情还被同学们笑过。 后来秦枫穿越去了中土世界,在中土呆了两辈子,中土世界都没有手机。 秦枫那一世虽然有徽章,到了天仙界虽然有仙笺,还有飞剑传讯,但那些都是单纯为了传递消息用的,根本不是用来玩的。 这好几百年没手机的日子都过去了,就是再顽固的手机瘾也治好了。 所以到了修真地球之后,秦枫还是没有玩手机的习惯。 上课就好好上课,实在觉得讲课粗浅了,就闭目养神,反正大学课堂上打瞌睡老师都是不管的。 只要你别边睡觉边打呼噜,什么都行! 严康看秦枫跟没事人似的扒饭,只得说道:“哥,你的心是真大啊!你现在已经是全校的名人了,你知道吗?” 秦枫依旧埋头扒饭:“哦,为什么?” 严康都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了。 “因为外面都传你是武亦淑的男朋友啊!” 秦枫这下笑了起来:“他们传就传呗,反正假的真不了!” 严康被秦枫这态度都给整无奈了。 “秦枫,你这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秦枫瞥了这家伙一眼:“我跟你,谁更像死猪一点?” 严康被这眼神一扫,顿时就闭嘴了。 秦枫继续扒饭,严康咂嘴说道:“我说秦枫,你把武亦淑男朋友这口锅都给背了,你还不是她男朋友,你……你就不觉得亏得慌吗?” 秦枫低头扒饭,置若罔闻。 严康只得双手抱在胸前,咂嘴道:“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武亦淑的吗?” 秦枫没说话,吃完饭后,把饭盒一推,上床午睡去了。 他刚躺进被窝里,手机就响了。 是一条诸葛玄机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泡到你们学院的院花了?恭喜啊,兄弟!” 秦枫顿时有些头大,他抬起手来,短信就回了两个字。 “鬼扯!”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节:令人头疼的院级队 “秦枫,你这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秦枫瞥了这家伙一眼:“我跟你,谁更像死猪一点?” 严康被这眼神一扫,顿时就闭嘴了。 秦枫继续扒饭,严康咂嘴说道:“我说秦枫,你把武亦淑男朋友这口锅都给背了,你还不是她男朋友,你……你就不觉得亏得慌吗?” 秦枫低头扒饭,置若罔闻。 严康只得双手抱在胸前,咂嘴道:“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武亦淑的吗?” 秦枫没说话,吃完饭后,把饭盒一推,上床午睡去了。 他刚躺进被窝里,手机就响了。 是一条诸葛玄机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泡到你们学院的院花了?恭喜啊,兄弟!” 秦枫顿时有些头大,他抬起手来,短信就回了两个字。 “鬼扯!” 没想到诸葛玄机居然在正经的外表下也隐藏着一颗闷骚的内心,看到秦枫回了两个字“鬼扯”之后,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得劲了,盯着问道。 “到什么程度了啊?别人不好说,我还不好说吗?” 秦枫忍着动怒的情绪回了诸葛玄机一句:“我跟你很熟?” 哪里知道诸葛玄机这厮绝对是个话术鬼才:“人家都说了,谈钱伤感情,我们既然能一起做生意,钱都可以谈了,感情还用说吗?来来来,透露一点!” 秦枫无奈,给诸葛玄机发了一个竖中指的鄙视表情,转而就关机午休了。 下午没课,秦枫如约到了文学院的办公楼训练室。 武亦淑早已经在训练室外的走廊上等着他了。 武亦淑看了一眼秦枫背后,奇怪地问道:“严康怎么没来?” 这还真问到点子上了,严康本来是死活要来的,但秦枫一想到对方那张臭嘴,万一口无遮拦把整个院级队都给怼了,最后还不是要他秦枫来擦屁股? 所以秦枫直接就让小灰借口传他绝世神功,把这胖子留在宿舍里了。 至于绝世神功教他个啥,秦枫就不管,反正就叫小灰随便找点教了没坏处,学了也没啥特别好处的功法丢给严康,不会练得走火入魔,出人命就行了。 结果秦枫回宿舍之后,看到严康脸闷在打了水的脸盆里,头低着屁股抬着,真跟个鸵鸟似得。 秦枫还以为严康是在练游泳憋气呢,结果这家伙抬起脑袋说自己在练鲲鹏老祖传授的“凤凰涅槃龟息神功”。 把秦枫听得是一个劲地翻白眼,抄手就把小灰拎到阳台上背着严康一顿揍。 龟息,严康都快给小灰给教归西了。 这家伙从中土世界,不,从小世界起就是一肚子坏水,蔫儿坏的那种,不打不识相。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 武亦淑领着秦枫进了训练室,只见这间训练室明显是用两层楼中间的露台改造而成的,进门是在二楼,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方的场地上有十几个人正在训练。 秦枫也有参观过其他学院训练室的记忆,除却武学院和机械学院这种财大气粗,人才荟萃,江城大学投入重金的学院直接造一座体育馆给自己院队训练,大部分一级学院都至少有正规的室内训练场。 像文学院这样寒酸得用露台改造一个训练室的,还真不多见。 武亦淑见秦枫有些失望,只得感叹说:“其他一级学院的室内训练场基本上都是这三年多时间建起来的,前院长一心钻在钱眼里,就这一个改造的露台,造价比别的学院一座训练场还贵。他在校董会有关系,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秦枫点了点头,武亦淑忍不住说道:“剑道学院的训练场都比我们文学院的好……哎!” 秦枫笑着宽慰她说道:“不必担心,成绩高低又不是训练场好坏决定的,要不然比赛都别打了,场地不好的一方自觉点投降就是了,大家都省事!” 武亦淑被秦枫这么一说,脸上愁容也消散了一些,她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就在秦枫望着下方的十几名院战队的队员时,对方居然也在看着他。 文学院毕竟是女生比男生多的学院,战队当中的性别配比也是如此。 连上替补队员,一共十五人,只有寥寥三个男生。 在十五个队员面前是一名年轻的女教师。 秦枫也认得,是一班的辅导员,复姓上官,名灵犀。 在原来的地球上,她就是一班的辅导员,虽然看起来冰山冷面,实则面冷心热,待人温和,一直暗中资助一班的几位贫困生。 但她从不声张,不想给贫困生带来太大的压力,大家后来才知道上官老师居然是这样人美心善的存在。 因为同是贫困生,秦枫对上官灵犀的观感极好,只是他没有想到,上官灵犀居然是文学院的战队教练。 十二位女队员,外加身姿窈窕的上官灵犀作教练,难怪其他学院都轻蔑地说,加入文学院的院级战队,那可真的是在胭脂粉堆里打滚了。 “站在武亦淑旁边的那个小子是谁?” 下方的三名男生当中,最当中一人毫不掩饰自己对秦枫的敌意。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秦枫?” 这一下,原本是男生对秦枫感兴趣,队里的十三个女生里好几个爱挑事的也开始对秦枫品头论足起来。 “皮肤不够白啊!” “五官有点普通啊……” “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法袍,牌子不认识……” “武亦淑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啊?” 面对一众师兄师姐的品头论足,武亦淑也是脸上一红,正要退后一步,躲到秦枫身后避开那些目光,只听得上官灵犀肃然开口道:“不得无理!”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嘀咕道:“我们是学长,还不带评论一下学弟吗?” “先入山门为大,长幼有序,这还不是书上白纸黑字写的吗?” 上官灵犀也不与这些少年争辩,就冷声说了一句:“他是你们新任的教练!” 为首的一名大二学生眉头一皱,冷声道:“上官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大一的新生怎么可能做院队的教练,连队长都做不了吧?” 上官灵犀继续说道:“院长今天刚刚任命秦枫作文学院战队的教练兼队长,明天你们就会在公告栏看到正式盖章的文书!所以,你们要对秦枫教练保持尊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十五名队员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怎么可能?大一的新生居然当教练,还兼任队长?” “院长是脑袋坏了吗?走后门走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秦枫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为首的男生更是目光看向秦枫充满了敌视与恨意。 只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道:“那周光谦的队长不是当不成了?” “哎,自从上届联赛垫底之后,上任队长引咎辞职,一直都是周光谦做的副队长,想不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大一的当队长。” 有女生捂住嘴巴,笑得合不拢嘴:“得,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周光谦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此时被人火上浇油,顿时怒火中烧,他直接朝着二楼的秦枫喝道:“你这个走关系,走后门的臭小子,你有什么本事做队长?还做院队的教练,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鸟样!” 这话骂得极其难听,竟是连上官灵犀都听不下去了,她厉声道:“周光谦,秦枫只是个普通的大一学生,而且他是孤儿,是贫困生!” 周光谦居然完全不知收敛,冷笑讥讽道:“原来是个克死了爹娘的丧门星!” 话音落下,武亦淑只觉得身侧有狂风掠起,竟是有人从自己身边掠过,一道人影从二楼平台风驰电掣,竟是直接落在了一楼的训练场内! “轰隆!” 一声巨响,秦枫人影竟是直接从二楼落下一楼,一脚踏出,重重踩在了地板之上,连带着整个训练室都微微晃动了起来。 “这样强横的体魄?” “天啊,这家伙是个学习武道的吗?否则怎么可能从二楼跳下来都毫发无伤!” 更有人盯住秦枫想要看出他自身修为的根脚。 “没有到先天境……” 上官灵犀忍不住惊叹道:“还没有到先天境,居然就拥有这等强横的体魄!” 又有女生在一旁对上官灵犀问道:“上官老师,他真的是跟我们一样的文道修炼者?” 上官灵犀点头道:“千真万确是文道修炼者!” 当即,全场一片寂静。 文道修炼者,才大一! 秦枫此时此刻,就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他死死盯住面前的周光谦:“你,有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秦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从万千大战,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气势,毫不保留,彻底激荡在这间不大的训练场内,竟是让这里修为最高的上官灵犀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起来。 武亦淑也为秦枫的变化感到震惊无比。 她难以相信,那个与他说说笑笑,让她如沐春风的秦枫,居然跟眼前这个杀气腾腾,似要诛杀天下的秦枫是同一个人! 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节:重回地球第一战 周光谦听到秦枫的话,似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先是一愣,旋即就纵声大笑了起来。 “我他妈没听错吧?哈哈哈……你一个普通人要挑战我一个修炼者?” 身边两个与他关系莫逆的男队员也是忍不住大笑着附和道。 “怎么了?身上有几斤呆肉,能吃得住点打,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还真以为先天境跟后天境的差别就在一个字上吗?” 其他文学院的战队成员也纷纷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对秦枫和周光谦品评了起来。 “这个秦枫,长得又没有周光谦帅,脾气还这么臭,真是讨厌!” “周光谦虽然有的时候喜欢说大话,但他的战斗力还是没得挑的,我们文学院,除了几个实力虽强,境界虽高,但一心读书的书呆子,就属他的战斗力最强了……” 有暗中喜欢周光谦的女生已是幸灾乐祸道:“真想看一会秦枫被打得屁滚尿流,武亦淑那小蹄子的糟心表情啊!” 上官灵犀看向秦枫,又看了看周光谦,她双手搭在胸前,沉声说道:“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上官灵犀已是厉声道:“这里是大学,是学校,不是争强斗狠的竞技场,更不是解决恩怨的生死擂台。” 秦枫还没说话,周光谦已是又作死挑衅道:“上官老师,我其实无所谓的,关键就是有的人实力不够,还不自量力,一天到晚把生死自负这种话挂在嘴边,真是叫人瘆得慌!” 周光谦的话意思很明显。 他反正之前通过侮辱秦枫的父母,占尽了上风,他巴不得秦枫不要跟他对战。 虽然周光谦的常识告诉他,身为修炼者的他绝对不可能输给还是个普通人的秦枫 ,但是…… 谁晓得秦枫会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后手,万一阴沟里翻船,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大可以放出态度去,装一装大度君子。 果然,秦枫上钩了。 秦枫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怎么?这时代,辱人父母,都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了?” 上官灵犀似也知道,今天应该是劝不住这两个人打上一架了,她只能说道:“好,如果你们执意要打也可以。不许伤害对方的性命,也不能出手毁掉对方的修炼根基。” 上官灵犀的这两条规则,看起来都是为了保护秦枫定的。 这样一来,只要秦枫性命无忧,也没有被毁掉修炼根基,吃一次瘪,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怕就怕周光谦为了防止秦枫以后崛起报复,直接要斩草除根。 到时候因为是秦枫自己主动提出来生死决斗的,就算出了人命,周光谦最多坐牢,都不用抵命。 到时候损失最大的还是江城大学的文学院。 可周光谦显然不愿意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决斗,就局限在不伤性命,不毁根基的小打小闹上。 他双手握拳,笑了笑说道:“上官老师,生死决斗便是如同战场上一般,刀剑无眼,拳脚无情,哪里还能管的了这么多分寸,能够不伤人命已是很不容易了!” 上官灵犀心里直接一沉,看向秦枫的目光更加担心了起来。 周光谦说这个话,就是在给接下来他在生死决斗当中要废掉秦枫的修炼根基提前铺路了。 到时候一句“刀剑无眼”,就可以甩掉一切的责任了。 也就是说,秦枫这一场决斗极有可能会被周光谦直接废掉,从此断绝修炼之路。 可是让上官灵犀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一年级的秦枫,居然笑了笑,他点头了。 “说的有道理,生死决斗的时候,哪里能顾忌得到这么许多,出了事情也是难免的!” 上官灵犀差点一句“胡闹”就从嘴里蹦出来了。 她死死咬住一口银牙,盯住秦枫,就差说:“你小子看不出来我在帮你吗?” 可秦枫居然丝毫不领情,他看向周光谦道:“周光谦,你打是不打,给个痛快话吧!” 周光谦自是冷笑道:“你既然这么急吼吼地送上来找死,我不介意早点送你去医馆躺上个一年半载!” 上官灵犀心里叹息一声。 “秦枫这个家伙太冲动了!” 上官灵犀作为战队的教练,虽然是兼职教练,但也看了各式各样禀赋的天才,就从秦枫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可以断定,只要再给秦枫一点时间,他在文学院就能成长为一位堪比武学院,机械学院那种天才。 可现在呢,就因为周光谦一句话的侮辱,居然要以普通人的身份直接挑战已经是修炼者的周光谦。 这在常识看来,等于是让自己处在劣势,送给别人去打自己。 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上官灵犀似是觉得心浮气躁,她从衣袖当中取出一把小巧的花蝶折扇,展开后只有女子手掌大小,被她握在身前轻轻扇动着。 “当年韩信受挎下之辱,尚且能够忍受下来,终成一代枭雄。这秦枫不过被周光谦刺激了一句,居然就如此偏激……” 上官灵犀心中已下了定论:“此子的心性,配不上这身天赋。就算不在此处跌倒,也会在别处跌倒,绝难走到巅峰。” 可就在秦枫与周光谦各自在训练场两边站定,随着训练场内的阵法正式开启,笼罩住两人周边十丈距离的瞬间…… “嗡!” 只是普通人的秦枫居然比周光谦先动了! 秦枫脚步一点,竟是身影快得几乎化成残影朝着周光谦一冲而去! “好快的速度!” 整个文学院战队所有人都惊住了。 “他是不是作弊了?在开场之前,提前用了《逍遥游》之类增加速度的战诗?” 这些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上官灵犀已是直接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作弊,也没有提前使用战诗,这就是他的速度。” 上官灵犀顿时收起了之前对秦枫的轻视,沉声说道:“他的文气淬体做得非常彻底,效果出奇地好,所以他的身体素质基本上相当于先天境小圆满的修炼者!” 话音落下,连一旁观战的武亦淑都是骤然一惊。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被阵法分割在战场内的秦枫。 “秦枫,秦枫他的身体素质居然相当于先天境小圆满……” 武亦淑的心里话是,难怪他揍钱穆那么轻松啊! 要知道,钱穆不过是后天境的大圆满,从身体素质上跟秦枫差了何止一个段位啊! 但同时,上官灵犀的话也提醒了身处战场中的周光谦。 他顿时收起了之前的倨傲神色,他左手蓦然抓住一本古书,书上有层层光晕化为类似盾牌的效果,悬浮在他身前,不断格挡秦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手指之上一点灵光如墨,骤然开始迅速书写起诗文来了。 秦枫之前在《战诗启蒙》这门课上学过。 书写战诗,或是吟诵战诗,使其产生各式各样的效果,这一点上修真地球和中土世界几乎一样。 唯一的差别是,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很多诗文写成时会有大量的效果。 就比如《侠客行》,可以为秦枫覆盖银甲,还可以获得一套侠客行刀法的使用权限。 再比如《江城子》,最后一句“西北望射天狼”就可以直接跨越虚空,射伤真实身份是人族圣王大舜的妖祖。 修真地球上的战诗,每一首就相当于一个技能而已。 一看就是周光谦还不够熟练,如果能够熟练运用战诗,只要说出或写出其中名句,甚至可能完整句子都不用,就点到关键的词即可产生战诗效果。 周光谦提笔落笔,一挥而就,写成的居然不是一首战诗,而是一篇辞赋! “好家伙,周光谦根本就没有用战诗,直接用的是赋!” 一旁已经有人喝彩出声了。 “任这秦枫再有本事,如何能打得碎光潜的铜墙铁壁,如此一来,光潜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周光谦一笔挥就,脸上已有了得意神色。 “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 他提笔一顿,厉声喝道:“赋者,古诗之流也。先王采焉,以观土风!” 武亦淑听到这几句开篇,顿时花容失色,她大声喊道:“秦枫,快躲开,他写的是攻守兼备的《三都赋》!” 一笔落下,秦枫身影骤然一滞,竟是如同山岳压顶,自上而下,相当于先天境小圆满的体魄居然都出现了迟滞。 霎那之间,两人头顶,竟是凭空落下三座巍峨都城,就好像同等缩小到此方竞技场内,中央一座护住周光谦,另外两座竟是直接秦枫以泰山压顶之势砸落下来! 护住周光谦的都城是魏都许昌,砸向秦枫的两座都城则是蜀都成都和吴都建业。 《三都赋》这一篇作品是东晋左思所作,以文字将三国时期三座都城封存于文中,此时此刻,竟是被周光谦以灵力书写召唤出来! 这等攻守兼备的辞赋,若是在院级比赛中都是十分强大的杀手锏了。 可周光谦对战的秦枫,还只是一个连修炼者都不是普通人啊! 可明明要被两座都城砸中,非死即残的秦枫,他身影竟是蓦然消失。 下一刻,一道人影骤然从周光谦的头顶上方袭来。 “呵,不就是战诗吗?就你会,我不会吗?”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节:战诗的王者! 秦枫话音落下,与周光谦一样,都没有使用毛笔就使用了战诗。 只是秦枫并非是将灵力灌入手中进行书写,而是更高级别地直接吟诵出了要使用的战诗。 要知道,使用战诗必须完全理解作者在文中的意思,从而在脑海之中形成意象,继而施展出文道力量。 相较之下,书写全文是初学者的方法,但也最稳妥。 高级一些的就可以书写部分诗文,更高级的就是书写诗文最精妙处,比如《蒹葭》,无论写“白露为霜”,还是“在水一方”,到熟练掌握了战诗《蒹葭》之后,都可以施展出来。 但吟诵战诗则是比最高级的书写战诗更高的段位。 因为摆脱了笔墨纸砚这一基本束缚,吟诵战诗几乎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先人书写在文章诗句中的精神想要被传达出来,就无法通过文字,而是要以使用者自身的语气语调来呈现。 这样段位的差距就像是后天境和先天境的差距一下。 哪怕是吟诵完全诗才能施展的文道修士,自身在战诗上的修为也在可书写“金句”就能使用战诗的文道修士之上。 秦枫哪怕是完整吟诵一首战诗,并让战诗发挥效果,就已经足够骇人了。 可偏偏秦枫吟诵的居然只有一句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正是《侠客行》中的名句。 仅仅吟诵出一句诗,秦枫身影骤然化身成百上千,皆是白衣古风侠客身影,秦枫的面容。 所有身影朝着身处魏都许昌的大内皇宫之上的周光谦扑来! 仅仅以一句吟诵就触发了一首战诗! 包括上官灵犀在内,文学院战队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有支持周光谦的女生大声说道:“彻底吃透了一首《侠客行》有什么了不起?这种只能创造出分身的鸡肋战诗,谁会去学?” 更有人给周光谦打气:“光谦,别担心,对方最多就会这一首不用书写,稳住,你肯定能赢的!” 秦枫对这些话根本就置若罔闻,打脸这件事上,秦枫一向都是喜欢亲自动手,事实胜于雄辩的! “昔有佳人公孙氏!” 数百道秦枫的分身几乎同时张口吟诵,却只有秦枫本体一个人的声音想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秦枫赫然再使出一首战诗《舞剑器行》! 旋即,所有秦枫身影手中一口寒芒冲天的长剑蓦然握于他的手中。 “还有一首?!” 上官灵犀这一下都惊住了。 可更叫上官灵犀惊愕的还在后面。 “一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第三首战诗,依旧是以口吟诵,张口成诗。 之前说秦枫不过是背了一首《侠客行》鸡肋战诗,硬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此时此刻,已恨不得挖个地洞钻地上去了。 战队当中,有立场相对中立的女生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这,这个家伙该不会是还不能使用灵气书写战诗,所以只能吟诵战诗吧?” 别说是那个女生了,就连作为文学院战队教练的上官灵犀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先天境文道修炼者的特征就是“纸上谈兵”,可以用灵气书写战诗,拥有基本的一些作战技能。 所以,秦枫这家伙不会是因为没法使用“纸上谈兵”,干脆就直接吟诵战诗来使用了吧? 可这也太荒谬了。 这可不是“还没会走,先会跑”这样的情况,而是小学都还没毕业,直接就造火箭上天的境界了。 “出口成章,直接吟诵战诗名句就能使用,整个文学院里别说是学生了,包括老师在那,有几个?” 上官灵犀只觉得今天真是有点见了鬼。 别的人不提,就拿身边站着的武亦淑丫头,就是她爹武训,宗师境的文道修炼者,也不见得能做到吧? 原本上官灵犀以为,秦枫与周光谦的生死对决会是一场屠杀。 没想到,她猜对了结局,却根本都没有猜到过程。 秦枫先以《侠客行》战诗化出千百道分身,旋即以《舞剑器行》战诗为自己召唤出一把文气凝成的好剑,再以《剑神赞》施展出绝强剑气杀招。 即便周光谦有魏都,蜀都,吴都,三座都城保护又如何?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尚可有一剑西来的天外飞仙,何况是秦枫此时此刻挥出的百剑千剑! 三首战诗,全部都是吟诵成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原因无他,这些诗篇秦枫早就滚瓜烂熟,更是无数次使用过,各篇诗文中的精义,在他胸中秋毫毕现,所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卡顿。 以《三都赋》化成的三座都城顿时在竞技场内被万千剑光如摧枯拉朽一般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秦枫的第四首战诗又来了。 “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第四首战诗,依旧是李白的战诗。 当即,秦枫本体消失,瞬间闪现来到周光谦的身后,手中通过《舞剑器行》变化出来的长剑瞬间化为了短刃。 手起刀落,直接就扎向了周光谦的后心。 秦枫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一刀会直接杀了周光谦。 这就是在学校里竞技场对战的好处。 一方哪怕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只要不要超过大阵的承受范围,就不会死亡,而是竞技直接中断,大阵内的灵力保住受伤者的性命。 不过,性命保住了,伤害却依旧会很大,严重的会留下四肢残疾,甚至是直接影响到大道根本。 这也是上官灵犀之前一直强调的,不要伤到修炼根本的缘故。 如果是不能伤到对方修炼根本,那对战的时候还要留手,留心不能下手太狠。 这样战斗的烈度,自然而然就会下降。 可如果不需要考虑对方是否会伤到大道根本,就可以全力出手,酣畅淋漓得多。 就在上官灵犀以为战斗即将结束,周光谦居然就施展出一首《三都赋》就直接落败的时候…… “铮!” 一声闷响,秦枫手中的白刃骤然崩在了那一块如盾牌一般环绕在周光谦身边的书籍上。 如果不是这一本书籍自动护住,刚才周光谦跟秦枫的对决就直接结束了。 周光谦趁着书本阻住秦枫刺杀的瞬间,身影骤然反向飞跃,在他手已是赫然多出一口寒光凛凛的长剑。 旋即,周光谦身影一个向后空翻,直接落在了秦枫的面前,与偷袭他的秦枫面对面站立。 上官灵犀已是大声喝道:“周光谦,你不是秦枫的对手,你可考虑投降!” 哪里知道,周光谦居然直接冷笑一声:“投降?我为什么要投降?!” 秦枫则抬起手来,一抖手腕,冷声说道:“也是,投降了多没有意思!” 此时此刻的秦枫,整个人的气场就好像是掌控全场的王者。 之前周光谦施展出《三都赋》时的倨傲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了。 亏的周光谦还以为他在战诗上的天赋很高,今天才真的是遇到班门弄斧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秦枫的表现,是绝对无法在战诗一道上胜过秦枫的。 这一点,即便是周光谦都完全不会去怀疑这一点。 “这个家伙,居然对战诗的掌控力这么强!” 但他旋即就冷笑出声道:“可是那又怎么样?终究只是个一年级的小鬼而已!” 秦枫正要吟诵第五首战诗,刹那之间,他的眉头一皱。 “不对,这周光谦不对劲!” 下一秒,周光谦竟是以脚点地,骤然向下重重踩踏,整个人的身影竟是骤然高高跃起。 在他手中赫然光芒闪烁,竟是化为一口锋锐无比,其上缠绕各种混乱灵力,如同有紫电盘绕的灵兵长剑! 长剑不是被周光谦用战诗召唤出来的,而是直接被他从须弥空间中取出来的。 “断圣斩!” 一剑高举劈下,整个战场之上,所有战诗效果竟是瞬间被驱散了! 秦枫的侠客行分身,分身手中长剑,秦枫本体握住的短刃,一齐粉碎消失。 “上官老师,这是……” 武亦淑看到局势瞬间反转,顿时一惊,对着上官灵犀问道。 “是武道战意!武者天生压制文道,就好像我们文道修炼者,天生压制鬼道修炼者一样。” 话音刚落,整个战队的人都惊住了。 “周,周光谦修炼了武道?” 立刻就有人跳出来为周光谦争辩道:“周光谦是文武两道兼修,有什么不可以的?技多不压身,战场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上官灵犀却是一句话就拆穿了那人。 “你们错了,周光谦不是文武两道兼修,而是武文两道兼修。” 一语落下,武亦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上官老师,你的意思是,周光谦的根基是武道?” 整个战队顿时哗然。 “不可能!周光谦是我们文学院的人,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此时此刻,被驱散了所有战诗效果的秦枫,屹立于竞技场上,面对一剑暴起,斩向自己的周光谦,冷声笑道。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文道天赋,可偏偏又自尊心,虚荣心强的要命,所以……” 秦枫掷地有声,一语中的:“你是凭借武道跻身的先天境,入了先天境以后,你拼命修炼文道来掩饰这个真相。只可惜,今日你功亏一篑了!” 周光谦被秦枫戳中心事,登时脸色发红,他双手握住长剑,暴吼出声。 “我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只会比我更惨!” 周光谦顿时不再伪装,双手不再是注入灵力,而是磅礴武道血气灌入剑身当中。 那一口长剑瞬间化为纯净紫色,有雷电萦绕其上,气势极其骇人。 “臭小子,你觉悟吧!”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节:还是拳头好讲道理 所有战诗都被周光谦用武道血气破去,纯紫色的剑气带着雷霆直逼秦枫面前,秦枫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甚至他居然还有闲暇开口揶揄道:“其实你武道天赋比文道强多了,何必兼修文道,如果你一心钻研武道,也许都已经先天境大圆满了。你到文学院,真是屈才了!” “你给我闭嘴!” 周光谦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真的以为秦枫是在夸赞他的武道天赋。 秦枫这句话完全就是将周光谦的根脚给点破了。 周光谦根本就不是文道修士,不过是兼修文道的武道修士而已。 “休想血口喷人,坏我文心!” 周光谦自是不可能承认,手中滚滚紫电越发涌入手中,这一剑的速度赫然再加快! 霎那之间,整个竞技场内竟是雷霆爆响,万道雷霆火舌竟是封锁秦枫身边所有走位,“劈劈啪啪”抽打在地面之上,溅起无数火星。 仅仅是普通人和先天境的对决,居然打出了先天境对先天境,甚至是宗师境之间对战的宏大场面。 然而秦枫就只是站在原地,纵声吟了一句:“欲知千载英雄气,尽在风雷一夜中!” 依旧是吟诵战诗而不是书写战诗,依旧是只吟章句,不吟全文。 话音刚落,漫天雷霆如得敕令竟是瞬间反噬,骤然朝周光谦反轰过去。 周光谦根本没有想到秦枫还有这一招,雷霆击中右手,顿时手腕发麻长剑脱手。 下一秒,原本应该劈中秦枫的万道雷霆,顿时还施其身。 “霹雳!” 万道雷霆先是劈碎了那面被周光谦拿来充当盾牌的古书,旋即又打碎了一件自行从周光谦怀里飞出来护主的玉佩。 从自动护主这项功能上,就知道这两件东西全是法宝品级,一件都是十万块钱以上的豪奢品。 难怪周光谦之前有底气接秦枫的生死决斗。 有这两件法宝傍身,别说是跟秦枫一个后天境打生死战,就是比他境界还高的先天大圆满境界都可以保证他立于不败之地。 “带了两件法宝打生死战,这不是欺负人吗?” 武亦淑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道:“上官老师,这周光谦欺人太甚啊!” 要是平时,肯定就有人怼武亦淑了。 无非是“你有钱,你也带两件法宝去啊”。 但这次,整个竞技场上却是一片死寂。 带两件法宝又怎么样,关键是周光谦带了两件法宝居然还输给了秦枫。 那两件法宝的确是挡住了好几处关键位置的伤害,可经过秦枫这首古怪战诗的加成,威力竟是比挥出这道雷霆的周光谦还要大。 周光谦的身躯骤然倒飞出去“嘭”地一声狠狠撞在了大阵另外一侧的透明屏障上。 周光谦后背撞在屏障内侧,旋即面部朝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浑身衣物被雷霆打得破败不堪,身上缠绕着的雷电竟是让他的身躯不断筋挛,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嗡”地一声轻响,整个竞技场的屏障向内收起,向下覆盖包裹在周光谦的身上,这才让周光谦停止了哆嗦,变得像死鱼一样。 秦枫负手而立,沉声说道:“周光谦,你输了!” 训练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既定事实。 连修炼者都不算的秦枫,不但赢了早已是先天境,还是文学院战队最强的副队长周光谦…… 而且赢得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是潇洒自如。 原本一切质疑秦枫的声音,万马齐喑。 虽然秦枫不太喜欢用实力让人闭嘴,但毫无疑问,实力还是讲道理的最好方式之一。 片刻之后,周光谦讪讪坐起身来,他艰难地伸出手来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陡然惊愕地看向秦枫。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为什么不彻底废掉我的筋脉?” 秦枫看了周光谦一眼,沉声说道:“突然觉得与其杀了你,或是彻底废掉你的经脉,给我自己惹来不小的麻烦,不如让你跌下先天境的教训更大一些。” 周光谦压抑着嗓音问道:“你是觉得我不配被你杀?” 秦枫淡淡一笑:“可以算是吧!” 如果秦枫是在战胜周光谦之前说了这番话,一定会被所有人嘲笑。 但秦枫在自己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击败了拥有两件法宝护身的周光谦,他再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对强者的敬畏。 甚至好几位院级战队里的学姐都对这个一年级的“学弟”有些青睐了。 即便修真地球上的秦枫皮囊并不算出彩,甚至还因为长期是贫困生的缘故,皮肤有些发黑,身材也比较瘦弱。 上官灵犀看向呆若木鸡,坐在地上的周光谦,沉声说道:“周光谦,虽然你比秦枫早入文学院,但你根本不理解‘止戈为武,点到为止’的道理。希望今日的事情给你一个教训。” 周光谦如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上官灵犀又说道:“文学院的院级战队,想来就算留你,你也不会待了。你是文道兼修武道也好,武道兼修文道也罢,如果是普通学员都不要紧。但如果是文学院的战队主力是个武道修炼者,这不仅会被判违规,还会是江城大学里天大的笑话。” 周光谦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上官灵犀说完,她修长大腿迈出几步,对着秦枫笑着说道:“秦枫教练,这样处理,您觉得呢?” 秦枫这个“教练”的称呼,并不是通过新任院长烛之武的一纸任命得来的,而是通过自己刚才一战中展现出的实力。 上官灵犀一开始对于秦枫这个一年级新生能否胜任教练一职是存有严重怀疑的。 一年级新生都没有担任队长的先例,更不用说担任队长兼教练了。 可就是在刚才,?还是普通人的秦枫用一场不逊于先天境大圆满的战斗,彻底打消了上官灵犀的疑虑,也收获了上官灵犀的尊重。 秦枫笑了笑,他点头说道:“上官老师的处理,我完全赞成。” 他转过身来,对着之前文学院战队里的几名周光谦的拥趸笑道:“想留在战队里继续为文学院而战的,我秦枫非常欢迎,以前的话,以前做的事,也都是误会一场,我不会计较,更不会追究。如果大家想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选择离开战队,我也支持大家的决定。希望文学院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够一起喝一杯酒,一笑泯恩仇……” 秦枫又笑着说道:“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留下来不是为了替学院争光,而是想要留下来当老鼠屎恶心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秦枫明明是笑着说的,可落在这些周光谦的拥趸们眼中,却是叫他们一个个如坠冰窟,不敢动弹。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必第一时间给我回复,明天下午战队集训的时候,如果来了,我就将你们视为继续参加战队,如果不来,就视为你们离队了。” 上官灵犀也点了点头,附和说道:“那么从现在起,秦枫就是文学院战队的新任教练了。” 她侧过脸来,看向秦枫,笑着说道:“秦枫教练,不如你就拿刚才的战斗作为今天的实战练习,为大家讲解一下如何?” 秦枫倒是没有想到上官灵犀会来这一出,但秦枫可以确认她是好意,是希望以此提高整个战队的战斗意识,秦枫就点头应允了。 “对于刚才那一场战斗有任何疑惑的,均可以直接提问我!” 话音落下,第一个开口询问的不是别人,竟是上官灵犀本人。 “你之前一直用吟诵战诗,而不是书写战诗,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有到先天境,不能进行‘纸上谈兵’?” 面对这个有些匪夷所思的问题,秦枫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全场哗然。 有人大声问道:“秦枫,那你究竟掌握了多少首战诗的奥义?” 众所周知,只有掌握了战诗的奥义,才可以一气呵成,用吟诵的方式使用战诗。 文道修炼者能够“一气呵成”多少首战诗,直接决定了这名文道修炼者的实战能力。 秦枫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多,但也不少,肯定够用就是了!” 倒不是秦枫谦虚,与其让秦枫如果说一句:“我都会”,还不如卖个关子来得巧妙。 一时间众人唏嘘,战队的一些学姐们看这个“学弟”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高深莫测啊!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周光谦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最后一首战诗为什么可以反弹我的雷芒斩?” 秦枫笑了笑说道;“那首战诗比较罕见,是一首罕见的驭气诗,也就是可以控制诗文中所描述的同属性灵气。好巧不巧,我正好会一首驭雷诗,你正好撞在我枪口上,算你运气不好!” 周光谦只得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武亦淑却是大吃一惊。 秦枫说得轻巧,驭气诗是战诗当中最稀有的几种类型之一,其中尤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的驭气诗最为常见,驭雷诗寥寥无几,大部分修炼者别说用了,听都没听过几首。 秦枫居然不但会用,还吃透了其中精髓,可以“一气呵成”? 这个家伙到底隐藏了多少的实力啊! 原本她觉得秦枫不可能实现的那个目标,突然之间又变得有那么一丝可能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节:非常之人,非常之事! 秦枫笑容和煦,对着其他人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一名模样可人的团团脸,左侧脸上还着甜甜酒窝的女生怯怯地举起手来:“秦,秦枫教练……” 秦枫将目光投去,女孩子咬住嘴唇,像是好不容易下了决心,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叫张倩倩,我……我很想为我们学院出一份力,可我来学院战队之后,一直都是替补,从来都没有上场的希望。我……” 她咬紧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变得跟你一样强,我想上场比赛。我不怕吃苦,多少辛苦,我都可以吃的,请……请您……” 秦枫看向张倩倩,她粉雕玉琢的脸上就好像红彤的火烧云一般:“请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若是以前,张倩倩这样的举动,肯定要被战队里的一众女生嘲讽死了,可此时此刻,却是谁都不敢节外生枝。 秦枫笑了笑说道:“可以,你们既然能够加入院级战队,至少都有过人之处。我会根据你们的特点去在赛场上使用你们,毕竟……”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院级联赛,并非是一个人的战斗!” 上官灵犀一开始还以为秦枫可能会搞一言堂,听到他的话,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各位队员,希望你们在新教练的手上能够在两个月后的院级联赛上扭转劣势。” 说到这里,上官灵犀自己都有一些心虚。 很多战队的学员提到院级联赛都是一副丧丧的状态。 要么是一脸沮丧,要么是有些毛躁地揪着头发。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文学院之前三年在院级联赛上的战绩太差,积重难返,想要保级除非发生奇迹了。 扭转劣势,怎么扭转劣势啊! 可就在这时,秦枫却是笑着说道:“各位,光扭转劣势是不够的,我们还得打出优势来才行。要不这样吧,正好今天是我履新的第一天,我们就一起定一个小目标好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目光中,秦枫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全场俱惊。 甚至连上官灵犀都有些觉得秦枫的口气太大了。 秦枫有实力不假 武亦淑顿时感觉到浑身热血沸腾,她激动道:“第三名?你把这次院级联赛的目标定在了全校第三名吗?” 秦枫笑着摆了摆手:“不,不是第三名,是前三名!” 所有的人呆楞当场,甚至连周光谦都惊住了,他喃喃自语道:“前,前三名?!真的能做到吗?” 集训结束,行政楼偏僻的一处小阳台上,周光谦压低嗓音拨通了电话。 “牧哥,我把事情做砸了。秦枫的实力太强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爽朗的笑声:“你之前称呼他不都是‘那家伙’,‘那个小子’吗?怎么突然喊起他的名字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周光谦迟疑片刻,沮丧说道:“牧哥,我得到你透露给我的消息,所以我才会第一时间出言刺激秦枫。没有想到,他的实力太强了,我带了两件护身法宝居然都败给他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李牧也微微一愣,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文学院战队的第一高手周光谦会在秦枫手上败得这么惨。 他想了想,在电话那头轻声宽慰道:“光谦,你们儒家讲‘知耻近乎勇’,我们武家也说‘胜不妄喜,败不惶妥’,你虽败给他一次,并非次次都会败于他手,胜负之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若你肯忍辱负重,继续留在战队里,最好再帮我探查一下他究竟掌握了多少首战诗,这很重要……” 听到李牧的话,周光谦原本因为惨败如近乎崩溃的心性才终于稳住些许,他沉声说道:“可是……牧哥,我已经退出文学院战队了!” 李牧蓦然一愣,电话里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平静了:“你怎么如此冲动?” 周光谦叹了一口气说道:“牧哥,对不起。你传授我武道的时候,我就有想过转系去武学院,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战之后,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既然我文道并无多少天赋,不如顺应本心去做一个武者。” 他似是怕李牧嫌弃,补充说道:“我这一战虽败,但只是暂时跌境到先天境以下。” 电话那头,李牧良久沉默,缓缓说道:“你转系到武学院,可能需要留级!” 周光谦坚定说道:“没有问题。” 李牧似是没有想到周光谦如此坚决,电话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半晌后,他才说道:“好,我会向西门院长提这件事情的!” 挂断电话之后,之前还温文尔雅的李牧,顿时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暴怒吼道。 “周光谦这个废物!我们武学院要你这种废物来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武道馆的三楼办公室里,孟明正在随手把弄一支袖珍飞剑,被李牧这么一吼,手一抖,锋利的飞剑直接在中指的指腹上开了一个血口子。 亏得这把袖珍飞剑当时没有灵力注入,否则的话,刚才那一下子就不是一条血口子这么简单了,怕是孟明那截手指头都给切下来了。 孟明赶紧掏出一只瓷瓶,倒下一点药粉在伤口处止住了血,有些埋怨地看了李牧一眼:“学长,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平时不是这么不淡定的啊?” 李牧没说话,冷冷瞪了孟明一眼。 武学院里最敢打最能打的“小霸王”孟明,被李牧的眼神瞪了一下,居然瞬间就怂了。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赔笑道:“牧哥,来抽根烟,消消气,消消气啊!” 李牧一巴掌就把孟明手里那香烟盒子连带着小半包烟都给抽他脸上去了。 “呵,我说我办公室里怎么一股子烟味,原来是你小子偷偷抽的,这下破案了!” 孟明接住脸上那小半包烟,心疼地又揣回了兜里,说道:“牧哥,我身上是有烟味,但我发誓啊,我从没在你办公室抽过,我都在宿舍抽的!” 李牧皮笑肉不笑:“呵呵!” 孟明顿时就怂了:“好,好吧,就刚才等你那会,偷偷抽了一支!最近宿管看得太严了,打扫卫生发现有烟灰就通报批评,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太难了!”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转过身来,隔着室内的落地玻璃窗,看向楼下武道馆里训练的众多学生,气愤道:“你们对付那小子,要是有抽烟一半用心,?至于变成今天这个境地吗?” 孟明无奈地说道:“牧哥,我们真的很用心在做你交代的事情,可秦枫那厮实在是太狡猾了。在永达广场的时候,我们伏击了这家伙一次,想要碰瓷他,让他去蹲几天执法所的禁闭,结果你知道的……” 孟明说这事就气得牙痒痒:“这厮居然没上钩还手,还随身带可一颗留影吊坠,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这鸡贼得没谁了!” 李牧还没说话,孟明已是跟话痨一样地絮叨了起来:“再说吴洋那家伙吧,说什么要帮罗阳报仇,还跟钱穆那家伙各凑了一拨人,一起行动。结果钱穆在医馆躺着了,原本板上钉钉的先天境飞了,吴洋自己也被打成了个猪头……” 孟明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着说:“牧哥,你是没在医馆见着吴洋,他是真的被打成了一个猪头,鼻青脸肿的那种。” 李牧冷冷瞪了孟明一眼:“很好笑吗?” 孟明随口答道:“好笑啊,当时医馆里去看望他的人都笑抽了。” 李牧冷声重复问道:“真的很好笑吗?” 孟明这才意识到自己撞枪口上了,赶紧尴尬假笑道:“不好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牧遂没再扭头去看孟明,他目光盯住下方武道馆里训练的学员,轻声自言自语道:“算上周光谦这一次,就是三次了,连续三次,我们居然连让那家伙受伤都做不到!现在这家伙又做了文学院战队的教练,哼,真是一个——麻烦的对手啊!” 李牧话音未落,孟明已是忍不住打断道:“牧哥,你说错了吧?秦枫才一年级,怎么可能会是文学院战队的教练?你都大三了,也才是助理教练而已吧?这不合规矩吧?” 李牧反倒是语气平静说道:“学生不担任战队教练,这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做教练。文学院人才匮乏,这个新任的院长上任后第一件事居然就不拘常理地启用了秦枫这个大一新生做战队的队长兼教练,还真是挺大胆的……” 这一下轮到孟明懵了:“队长兼教练?我去,那不等于是我加上牧哥,我们两个人的职位给他一个人拿了?” 李牧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所以说,我现在有点担心院级联赛会节外生枝。” 孟明走到李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牧哥,你这也太小心谨慎了。文学院想要保住一级学院,今年至少得要拿前三……还不算其他几个学院出幺蛾子。” 李牧无奈地说了一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也许秦枫,这家伙就是那个万一。” 孟明忽地笑了起来,他学着李牧双手抱在身前道:“牧哥,你放心吧!我们先去看看他们的底气!”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节:全打辅助谁输出? 李牧听到孟明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你又想什么鬼主意?” 孟明抓了抓脑袋,笑了起来:“我们有什么好着急的?对付文学院,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呢!” 李牧双手环胸,皱眉说道:“你说剑道学院那帮疯子?” 孟明“嘿嘿”笑了起来:“一级学院和二级学院的差别,大得要命,没有人比那帮疯子更想成为一级学院。可一级学院一共也就十个名额,总得把其中一个踢下去,算来算去,最有希望被挤下十大学院的也就只有文学院了。” 他双手抱在脑后,笑道:“剑道学院的那些个疯子,巴不得明天就比赛,后天就把一级学院的牌匾扛回剑道学院。如果王小正知道文学院出了秦枫这号人物,你觉得他能忍住不去踢馆?” 李牧微微点头:“也好,让王小正他们去闹一闹,试试这个秦枫的底细也好。毕竟,好的选手不代表是个好教练,仅仅有一个好选手,有可能赢得下一场比赛,但绝无可能一路赢到前三名的。” 李牧似有所悟,沉声说道:“因为,战队赛讲究的是配合,不仅在场的五个人要是一条心,更要让整个战队都变成一个整体,让最擅长进攻的队员变成强悍的拳头和锋利的刀剑,让擅长防御的队员变成坚固的盾牌,让灵活机动的队员变成团队的双腿,发挥每一个人的长处为整个团队所用,这样的队伍,才是能够让每个人都发挥出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实力的王者之师!” 孟明笑着挠了挠头:“牧哥,你在夸我们自己的战队吗?第一次听你这么表扬自己家的战队,作为队长我还真挺不好意思的,想不到我们在你心目中评价这么高……” 孟明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自己的脸上,尴尬至极。 因为落地窗玻璃映照出的分明是一个面带不屑表情的李牧。 “哼?就凭你们吗?还差得远呢!” 然而就在第二天的上午,文学院战队的集训上。 秦枫的身边站着被秦枫邀请为指导老师的上官灵犀。 他面对除了周光谦之外的十四名队员,目光一一扫过之后,最后与坐在场边休息席上的武亦淑对视。 武亦淑今天穿的是蓝白色小西装款式校服,庄重之中却也不失淑女,她感受到秦枫的目光,抬起手来轻轻握拳晃了晃,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还有就是死皮赖脸,翘课来看秦枫“首秀”的不着调室友严康,这货一边啃着早餐铺子的鸡蛋煎饼,一边笑得脸上开了花。 老子的室友是战队的队长兼教练啊,这牛逼,老子能吹到大学毕业啊! 严康已经在琢磨了,怎么把自己的跟秦枫的关系说得更亲密,更牛逼一点了。 睡我上铺的兄弟? 不行,还得再亲密一点? 算了,就说是斩鸡头,烧黄纸的好兄弟好了。 秦枫哪里知道严康在打这些鬼心思,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将目光投到全场十四名队员身上,沉声开口道:“战队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要让所有队员都变成一个整体,让擅长进攻的队员成为团队的利剑,擅长防御的队员变成团队的盾牌。” 如果此时孟明在现场,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才上任第一天的新人教练秦枫,对于团队战的理解居然与担任见习教练一年以上的李牧极其相似。 秦枫沉声继续说道:“所有人,不再是你们自己,而是团队的一分子,只有这样,才是有可能晋级前三名的王者之师。所以……” 秦枫说到这里,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说道:“在接下来的训练当中,我也会主动配合你们,争取早日与你们融为一个团队的整体。” 上官灵犀听到秦枫的话,不禁又对这位刚刚履新的一年级教练高看了许多。 要知道,不仅是在江城大学,就是全国高校联赛中,大部分战队教练选择的都是整个团队配合明星选手的战略。 这种战略被通俗地称为“四保一”,是牺牲整个团队,辅助明星选手,让其超水平发挥的战术。 甚至有一些全国顶尖的学府,比如在中海市的震旦大学,每个位置都是天才妖孽的明星选手,堪称全明星阵容,都不需要战术,直接各自发挥就可以直接获胜。 在这种主流风气的影响下,秦枫居然能够说出“我主动配合你们”这样的话来,代表着他对整个团队赛有了更高层次的认识。 不只是上官灵犀惊讶,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住了。 秦枫的个人实力,在他与周光谦的一战中展露无疑,大部分文学院的队员都已经做好了为秦枫这朵“红花”做“绿叶”的准备了。 突然之间,秦枫竟主动提出降低自己的战斗力,配合整个团队,真的是让他们受宠若惊。 也就是说,从原本以为的所有人陪衬秦枫,让秦枫飞,变成了秦枫降低部分自身实力带整个团队飞。 人人都可以不用当配角,都有机会当赛场上的主角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与大家是第二次见面,希望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一下,不必说弱项,就说强项就可以了。还有,大家掌握的战诗,最好都告诉我一下,尤其是修炼到了什么程度,‘纸上谈兵’能否快速施放,是否可以‘一气呵成’请都告诉我一下。” 听到秦枫的话,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但战队里连上秦枫才十五个人,男生只有三个人,大部分都是脸皮薄的文学院女生,结果各人都是相互谦让,就是没人第一个开口。 上官灵犀差点没被逗笑了,她直接就点名道:“曹暮,上官飞云,作为男生,你们两个人先介绍!” 战队里除了秦枫以外硕果仅存的两位男生只得上前一步,朝着明明比他们小上一届的秦枫恭敬道:“秦枫教练好!” 左边的男生长得比较结实,比起周光谦来倒更像是武道修炼者,他沉声道:“我叫曹暮,二年级生,擅长防守,我擅长的战诗有《登飞来峰》和《观沧海》,《登飞来峰》稍微简单一些,可以吟诵使用,《观沧海》还做不到,仅仅能做到快速书写使用。” 秦枫点了点头。 《登飞来峰》的战诗效果可以召唤飞来山峰砸向对手,攻守兼备不说,还可以在竞赛中限制对方的走位,属于非常实用的战诗。 《观沧海》是一首可以召唤水幕保护队友的战诗,可能曹暮不知道,一旦吃透了《观沧海》的精髓,这首战诗就会变成水属性的驭气诗,可以控制一切水属性灵力。 在与实用水属性灵力的修炼者对战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这两首战诗显然是上官灵犀或者是上任教练给曹暮精选出来,让他勤加练习的战诗。 秦枫点了点头,立在曹暮身边的队员,穿短袖黑色衬衫,显得整个人越发消瘦,与身边的曹暮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叫上官飞云,擅长突袭,掌握战诗有《白龙吟》和《斩蛟诗》。” 说到这里,他有些惭愧地说道:“都只是纸上谈兵,远没有到一气呵成的地步。” 秦枫见上官飞云面有愧色,其实心内已经觉得很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整个文学院战队都只会辅助战诗,全打辅助,没人打输出,就要秦枫一个人打输出的话,那秦枫就算想要融入整个团队都做不到,只能打“四保一”的战术了。 只要有人能打输出位置,实现秦枫设想的机会就很大了。 秦枫出言宽慰上官飞云道:“你选的这两首战诗都很难,能够吃透精义,纸上谈兵已是不易,不必自责。” 上官灵犀在一旁补充说道:“上官飞云是团队里除了周光谦以外第二输出位。只是周光谦在的时候,总是要求其他人围绕他作战,上官飞云又是周光谦的同班同学,关系很好,也愿意为同学牺牲。所以在战斗中经常得不到掩护,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秦枫听到上官灵犀的话,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上官飞云虽然是周光谦的好友,但他的潜力很大。 优势,劣势都告诉了秦枫,肯不肯用这个人就看秦枫自己了。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训练结束之后,你留下来,我传授你一首更简单的战诗。你现在的两首战诗不擅长突袭,擅长阵地战。” 上官飞云听到秦枫在得知自己是周光谦好友的情况下,居然还要指点自己,他顿时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多谢秦教练!” 看到秦枫居然慷慨地愿意指点周光谦的好友战诗,文学院战队的女将们也纷纷放下芥蒂,踊跃地自我介绍起来。 果然,就如同秦枫之前的猜测那样,除了曹暮和上官飞云,其他的女队员——全是辅助! 若是学一些可以恢复全队状态,或者附加特殊效果的战诗,也就算了,可这些姑娘们真是什么战诗好听学什么啊…… 你学个《清平乐》几个意思? 就是“云想衣裳花想容”那首,战诗效果是给施展者短暂加持飞天彩衣,的确可以抵挡部分伤害不假,可你个没一点攻击手段的辅助妹子,谁集火你啊? 就在秦枫觉得头疼的时候,最后一个妹子开口了。 正是那个昨天请秦枫不要叫她坐冷板凳的“万年替补”张倩倩,圆圆脸姑娘怯生生地说道:“秦枫教练,我,我最没用了,我就会用一首最没用的战诗……”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节:剑道学院来送矿泉水 秦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说说看,你会的是哪一首战诗?” 张倩倩怯生生地说道:“我只会一首《蒹葭》,就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首,我很喜欢那首诗。” 秦枫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蜷起右手的食指在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还真是喜欢什么诗就练什么诗啊! 张倩倩见秦枫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怯生生地说道:“?秦教练,我也知道这首诗就可以起起一阵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但就是很喜欢这首诗。我……我是不是特别没有用啊?” 看到这一幕,秦枫知道张倩倩会意错了,他笑道:“并非如此,这首战诗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张倩倩用差不多就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就能纸上谈兵。其他,其他的都做不到。” 话音落下,其他人因为秦枫在场,也不敢太过放肆,站在武亦淑旁边的严康倒没这个顾虑,对武亦淑小声说道。 “难怪张倩倩要坐万年的冷板凳,原来她就会一首战诗,还不能快速释放,那选她上场干什么呀?挨打也得找个身板硬的啊……” 武亦淑眉头微皱,有些埋怨地看了严康一眼:“你别这样说倩倩学姐!” 严康尤不知死活,嘀咕道:“我说的是事实啊,班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武亦淑看向严康,一脸“不知死活,你完蛋了”的担忧表情。 武亦淑还没说话,场上的秦枫已是隔空一巴掌拍在了严康的脑门上,胖子双手捂住脑袋就蹲下了。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厉声道:“严胖子,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来啊!先天境都没到,嘴炮本事倒是先到宗师境了啊!” 严康捂住脑袋,一脸委屈:“你,你不是也没到先天境!” 秦枫差点没被严康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是不愿这么快到先天境,严康是不能到先天境。 就好比学霸考了一百分,第二名考了九十九分,难道差距就只有一分吗? 学霸考一百分是因为卷子就只有一百分,考九十九分的则是因为,他的实力就只配得九十九分! 秦枫下面一句话就让全场除了严康以外所有人的笑了起来:“严康,看不出来你个子不高,野心不小,居然想跟我比划比划?” 全场爆笑。 人群里的张倩倩则对秦枫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秦枫一眼看向张倩倩,与她的眼神对视一眼,他顿时就感觉到这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了。 再一回头,果然就看到身后站在严康旁边的武亦淑,正两手叉腰,咬着嘴唇看着他。 这样子一看就是生气了啊! 秦枫抬起手来,在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说这些个女孩子,他秦枫又不是他们的男朋友,有什么好生气的,还吃醋…… 现在的秦枫与以前早已不同,最害怕招惹的就是情债。 就在他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立刻找人捶一顿,出出气的时候…… 居然真的就有人肉沙包送上门来了。 “哎呦,今天你们文学院训练场很热闹嘛!” 一个嗓音故作夸张,笑着说道。 “我在门口就听到二楼的笑声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道不算特别高的身影,染了个特立独行的金黄色头发,偏还跟稻草似的一根根竖在脑袋上,让他身高显得有一米八似的。 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把跟身体差不多高的带鞘大剑,倚在入口一侧的门板上,从二楼居高临下,望着整个文学院的训练场。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也说给我们剑道学院的同学们乐呵乐呵啊!” 秦枫看向二楼的那个不速之客,微微皱眉之时,上官灵犀已是低声对秦枫提醒道:“是剑道学院的王小正!” “王小正?” 秦枫正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上官灵犀已是补充道:“剑道学院一年级的天才,主力攻击手,剑道学院的战队副队长。” 她轻轻抬起手来,压低声音说道:“已经被内定为现任队长汤克敌的接班人了,这次院级联赛之后,三年级的汤克敌就会退役,由王小正接任队长。” 秦枫沉声道:“才一年级?” 站在秦枫身前的曹暮对着二楼的王小正喝道:“王小正,你跑我们文学院的训练场想干什么?” 曹小正依旧倚着门板,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说道:“听说你们文学院的战队新换了一个队长,战队的教练也换了。作为关系友好的兄弟学院,我们肯定要来道贺加探班的啊!” 严康扯着嗓子道:“你瞎扯什么蛋呢?你两手空空来探班?你探个锤子哦!” 话音未落,王小正打了个响指,只听得二楼的楼板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让整个楼板都轻微抖动了起来。 严康更是震惊地六神无主:“地,地震了吗?这是地震了吗?”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当中,只见二楼的门外,有一道如同铁塔般,几乎顶到天花板的人影肩上扛着什么,正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临近进门,那铁塔般的人影用力弯下脑袋,才不至于让脑袋碰到门框,缓缓走到了王小正的身侧。 头发根根冲天的王小正,在那道人影身边,也就堪堪抵到他的胸口而已。 “这……这是传说中的巨人吗?” 严康只觉得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是穆托,他也是剑道学院一年级的天才,据说单纯比拼蛮力相当于宗师境入门的武者!” 上官灵犀对着秦枫小声提醒道:“他第一志愿是武学院,是武学院故意放到剑道学院培养的天才。” 说到这里,上官灵犀预期有些沮丧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说今年的剑道学院是最强的一届了吧?” 相比于文学院的人才凋零,剑道学院在本赛季打入十二强,并杀入前十之后,让武学院看到了拥有两座一级学院的野望曙光,所以后面三年,连年加大对剑道学院的人才扶持和各种输血。 “今年剑道学院的一年级新生里,迈入先天境的人数已经超过武学院了。这还是在剑道学院是二级学院,人数只有武学院一半的情况下……” 上官灵犀解释说道:“所以,外面都说武学院简直丧心病狂,在这一届入学的时候把好苗子全部分给了剑道学院,就像面前的穆托和王小正这种。” 秦枫微微皱眉。 可以看得出来,王小正应该是个喜欢用剑的家伙,不然也不会随身背着一把大剑了。 但武学院一般情况,都会横加阻拦,软硬兼施,把天才留在自己学院。 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武学院的意图了。 对方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到了这一届剑道学院的身上。 此时此刻,站在王小正身边的魁梧男子,身高超过了两米,浑身肌肉如同铁疙瘩一般,鼻孔朝天,面目狰狞如同太古巨猿一般。 他的右侧肩膀上赫然扛着一箱矿泉水。 对,没错,就是一箱矿泉水。 王小正倚着门,笑道:“穆托,把咱们慰问的纯净水给文学院送下去!” 话音刚落,穆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右侧肩膀肌肉发力一顶,整个一箱矿泉水就好像失去了重量,凌空飞起。 “轰隆!” 那箱矿泉水从两层楼的高度直接砸落在了地上。 最下面一排的矿泉水瓶难以承受冲击,直接爆裂开来,矿泉水顿时在整个地板上漫出了一大片水坑。 文学院战队的众多女队员面面相觑,甚至有人看向那如同太古巨猿的巨人穆托,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穆托显然很享受这种靠破坏出风头的感觉,鼻孔喘着粗气,得意地笑了起来。 王小正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冷笑道:“好了,礼物送到了,大家院级联赛的战场上见了!再会!” 王小正转过身来的瞬间,对着穆托用传音入密冷笑说道:“什么最年轻的教练兼队长,软蛋怂包一个!” 穆托直接都不用传音入密,瓮声回答道:“真是一条废柴!” 偏在这时,秦枫对着王小正冷声喝道:“打扫干净再走!” 王小正身影一愣,他旋即转过身来,歪嘴冷笑道:“我们好心给你们送水,你们自己接不住,还怪我们不成?” 穆托更是瓮声冷笑道:“有本事就打一架,谁怕……” 穆托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震惊到眼珠凸出的一幕。 如同铁塔般的穆托,竟是被一道人影飞掠到身前,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重重一按,“嘭”地一声,直接从后向前,整个脑袋被人摁进了墙壁当中。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魁梧巨人,顿时满脸是血,半个脑袋嵌在墙体里,活脱脱像一只倒霉的黑猩猩。 那道人影松开手,身影直接落回到王小正的面前,居然还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打扫是吧?可以,那我以后每天都这么给你们剑道学院训练场送水!” 秦枫看着笑容僵硬的王小正,露齿一笑道:“别客气,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节:送脸上门! 王小正盯住面前的秦枫,似乎连他也没有看到秦枫是如何出手的,又是怎么出手的…… 秦枫依旧带着笑容看向王小正:“你在琢磨我是怎么出手的?顺便琢磨我的真实境界?” 秦枫淡淡笑道:“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就是后天境,没什么秘密,但就是可以吊打你们!” 王小正原本一身桀骜不驯的气势,居然都被秦枫笑呵呵这么几句话给顶了回去。 他盯住面前的秦枫,还没开口,秦枫已是又略微抬起头,说道:“天花板上贴着那个货,我劝你最好也自己主动下来,否则一会我可就自己动手了!” 话音落下,又一道身穿灰色衬衫,就连头发都染着灰色的男子竟真的从天花板上跃了下来,落在了王小正的身边。 一把袖珍小剑竟是盘绕在他周围“嗡嗡”鸣叫,似是十分警惕着秦枫。 如果秦枫对自己主人动手,这把袖珍小剑就会随时跟秦枫以命换伤,玉石俱焚。 所有文学院的人又是一惊。 连上官灵犀都没有想到,剑道学院来的根本就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对方隐匿气息的本事,居然还在上官灵犀之上。 还好这不是比赛,更不是野外战斗,否则的话,就在刺客出现的那一刻,文学院战队这边恐怕已经被屠了。 灰头发的消瘦男子立在王小正身后,也不说话,就是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这次是武亦淑轻声开口了:“原来他是剑道学院的那个幽灵!” “幽灵?!” 严康再一看对方那一身灰色的阴森打扮,牙齿都忍不住打架了:“这是个鬼啊?大白天的,不,不会吧?” 上官灵犀听到了武亦淑的提醒,似是想起了什么情报,这才对着秦枫说道:“他就是剑道学院虽然排在战队里,但从不出战的那个高手,绰号就是幽灵。你千万小心……” 秦枫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会一点隐匿术和易容术,装神弄鬼的本事倒是不小!” 灰衣男子冷冷看了秦枫一眼,没有说话。 秦枫却是蓦然抬起右手,虚空一抓! “铮!” 幽灵那冰冷死寂的瞳孔当中骤然收缩,如有一颗寂灭星辰爆裂成为了黑洞。 “你放开它!” 原来就在秦枫刚才一握之间,环绕在幽灵身边的那口袖珍飞剑竟是不知怎么就被秦枫抓在了手中。 秦枫以手掌直接从剑刃上覆盖下来,直接就“捉”住了那只刚才还跟秦枫耀武扬威,要“玉石俱焚”的可怜飞剑。 秦枫冷笑说道:“你这把飞剑应该是从小认主的吧,机缘是好机缘,只可惜这把剑的品级太差了,好像只有四品,勉强才有点灵智。估计你要是直接有把一品飞剑认主,别说震旦大学,就是燕京大学,你也可以去了!” 秦枫随口一说,文学院和剑道学院所有人却好像是耳边有雷霆滚滚碾压而过。 从小认主的飞剑…… 那不就是天大的福缘奇遇吗? 剑的品级太差了,只有四品…… 四品法宝是什么概念,是有灵智,可以被称为灵宝,也就是相当于妖怪的法宝啊! 这个品级太叫太差了? 你秦枫这是要上天啊! 不仅是幽灵惊住了,就连秦枫手里抓住的袖珍飞剑都拼命挣扎,发出“嗡嗡嗡”的剑鸣。 活像一个被人按住双手的二五仔,一边挣扎,一边喊着“别拦着老子,老子要砍死他”! 然后,更加叫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秦枫居然松手了,真的就松开手了。 那把袖珍飞剑先是一个停滞,正要凭借这么近的距离,加速去偷袭秦枫的眼珠子。 只可惜飞剑很快,有人的速度比飞剑还要快。 “啪!” 秦枫反手一巴掌直接就把那枚袖珍飞剑直接拍飞到了墙上。 “嗷!” 穆托一声惨叫,原来被秦枫拍飞的袖珍飞剑直接钉入到了他的胳膊上。 本来都要从墙里爬出来的穆托,这下被钉都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了。 “这……这么快?!” 王小正和幽灵几乎同时惊住了。 尤其是幽灵,他完全知道自己那把飞剑“千速”的迅捷程度。 有的时候,没等他心念一动去控制飞剑,飞剑自己的动作反而会更快。 所以刚才他看到秦枫松开飞剑的瞬间,他都没有分心去控制飞剑,为的就是让这把飞剑自行突袭秦枫。 到时候,他只要补刀或者看好戏就可以了。 谁叫秦枫这家伙如此讨厌,又这般托大。 可谁都没有想到,秦枫居然是欲擒故纵,直接一巴掌就把飞剑给拍飞了出去,死死钉在了墙上。 这等于是在飞剑的最擅长处上狠狠打脸。 亏得这只是一件灵宝,要是一个修炼者,怕是要被秦枫这一巴掌给扇得道心崩溃,走火入魔了。 秦枫似是对那袖珍飞剑说道:“没本事就低调一点,不然,真的会死的!” 这回那把袖珍飞剑终于老实了,连“嗡嗡”声都不敢发出来,钉在穆托的肩膀上更牢靠了。 穆托哀嚎一声,无奈躺枪。 秦枫差点没绷住笑。 毕竟是有了灵智的法宝,其实也就跟小孩子一样的智力水平,可能不记吃,但一定记打! 熊孩子,收拾一顿,就好多了! 王小正,穆托,还有那幽灵,三个剑道学院的“踢馆”家伙,全部都被秦枫一个人收拾了,灰头土脸至极。 之前是耀武扬威,上门逞凶,想给秦枫这个新队长兼新教练一个下马威,结果倒好…… 直接送脸上门,还给人家抽了个鼻青脸肿。 王小正心里差点没骂娘了。 穆托有宗师境的蛮力,先天境大圆满的体魄,在秦枫面前,简直就跟玩具人似的,一巴掌给按进墙里去了。 幽灵的隐匿术,宗师境以下绝对看不出来,宗师境有时候都能瞒过,被秦枫给看出来了。 还有幽灵那把刺杀起来速度快到离谱的“千速”飞剑,四品灵宝,就这样被秦枫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飞了。 王小正之前拿到的情报是什么? 秦枫连先天境都没有到,孟明说的! 孟明这厮还跟他赌咒发誓说,绝对没有到先天境。 王小正心里真的是想把孟明按在地上抽一顿了。 你家后天境的普通人徒手接飞剑啊? 但他毕竟不能落了剑道学院的面子,他蜷起手来,轻声干咳了一声:“秦枫,你实力是不错,但并不代表你是个合格的教练,你……” 王小正还没说完,秦枫就跟他杠上了。 “我是不是个合格的教练,关你屁事?” 王小正顿时就急眼了:“你们文学院的读书人怎么能骂人?” 秦枫冷笑说道:“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拳头,难不成你在我头上拉屎,我还给你好声好气地递纸?” 王小正顿时噎住了。 秦枫冷笑说道:“怎么?你是吃屎了吗?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王小正脸色发白,居然真的有被气到连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 秦枫冷笑说道:“少给我废话,把地板擦干净,给老子滚蛋!” 王小正当然不可能真在文学院的训练场擦地板的,否则的话,剑道学院的威望怕是彻底毁了。 他只得狠狠心,挑衅秦枫道:“你这个家伙,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你敢不敢跟我们打一场练习赛?” 秦枫挑起眉头,看了王小正一眼。 按照他现在的脾气,肯定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怼上王小正一句:“我有没有用,关你屁事”。 但秦枫却没有这么做,他淡淡一笑,居然应允了:“好,怎么打?赌注彩头是什么?” 秦枫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让文学院的战队跟其他学院的战队较量看看。 最好是真打那种,不要因为文学院战队妹子多就放水那种。 秦枫好在实战当中了解文学院战队的真正实力,继而才能发现问题和不足,在院级联赛之前加以改进。 本来,秦枫打算的是找诸葛玄机好好谈谈。 机械学院和武学院是每届院级联赛固定的冠军和亚军,不是冠军就是亚军。 诸葛玄机虽然不是机械学院的队长,但也是主力人物,秦枫觉得叫这家伙带点人来跟文学院陪练几场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武学院坐大了,机械学院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现在王小正居然主动提出要打练习赛,免费陪练,秦枫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王小正见秦枫答应了,也是立刻就咧嘴笑了起来。 “可以,我们的要求是,你作为教练,不能参战!作为补偿,我们一方三个人,你们一方可以五个人,怎么样?” 王小正补充说道:“如果你们输了,跟我们院正式比赛的时候,你也不许参战,只能作为教练在场外。” 秦枫没有表态,双手抱在身前,问道:“那你们输了,如何?” 王小正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我正式比赛的时候,压制一个境界!” 话音落下,上官灵犀目光陡然一动。 好机会,这是个好机会啊! 王小正是剑道学院的第一攻击手,听说已经快要宗师境了,如果秦枫能够赢下这一场,等于就将王小正限制在了宗师境以下了。 对战的时候,文学院战队会拥有巨大的优势! 秦枫听出王小正要限制自己发挥,他反而既有自信地一口答应:“可以!不过,你们还得今天把地板擦了才能走!” “可以!” 王小正也一口应允下来。 其实王小正在心里差点没笑得发疯了。 “哼,沙雕,就我们三个人,别说虐你们文学院五个人,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没问题!” 第两千七百节:修真地球的VR游戏 别人不知道,他王小正还能不知道吗? “哼,老子是剑道学院第一攻击手,穆托是剑道学院第一肉盾,幽灵更是江城大学前三的刺客。” “我们三个人就相当于整个剑道学院的战力了……” 飞龙骑脸,想输都难了! 三打五算什么,文学院战队的渣战斗力,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除去秦枫不算,一起都上,他们三个都不带怕的,可以给你杀个七进七出,完全都没有压力。 这三人的神态表情,秦枫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也是洞若观火。 王小正,穆托,幽灵三个人都只是先天境,这边文学院战队也都是先天境,同境之内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巨大,是可以通过指挥和数量来弥补的。 至于秦枫这种后天境把先天境对手欺负得像后天境的,完全是因为秦枫是个后天境表象,天人四重仅次于圣人元神的怪物。 秦枫跟寻常先天境的境界差距,相隔了一整个宗师境,一整个布武境,一整个无名境,一整个不争境和一整个浩然境。 宗师境之后,每一境都是拦住无数英才,到死不能突破的“留人境”。 秦枫当然打普通先天境跟玩儿似的了。 要是王小正知道是这么个真相,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跟文学院打什么练习赛啊! 活着不好吗? 秦枫笑而问道:“什么时候开打?” 王小正一挑眉头:“今日事今日毕,一个小时之后,怎么样?” 上官灵犀这一下有点慌了。 一个小时之后就要打? 这是不是太…… 秦枫却是淡淡一笑:“正合我意!” 这下可好了,挑事的剑道学院三人组都笑了,却把整个文学院战队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秦枫……秦枫教练,他脑子真的没毛病吗? 秦枫侧过身来,对上官灵犀笑道:“上官老师,请你帮我们去借一下比赛器材。” 上官灵犀不禁一愣:“比赛器材?还要用比赛器材?” 秦枫点了点头,笑道:“当然要比赛器材,正式比赛是什么样的,这次练习赛,就得要是什么样的。事关重大,肯定要当成正式比赛来打!” 秦枫这么说,剑道学院三人组自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剑道学院一直被财大气粗的武学院扶持,不仅在武道馆里有专门的训练场所,还有专属的比赛器材,哪里像文学院这种穷学院。 怕是很多二年级生别说穿戴过比赛器材,就是见都没有见过。 在王小正他们看来,不过就是陪文学院的菜鸟们玩玩,练练手而已。 文学院的一众战队成员却是一个个如临大敌。 曹暮和上官飞云都是面露难色。 “现在就跟剑道学院打?” 曹暮眉头紧锁道:“没有秦枫,我们哪里会是剑道学院的对手?” 上官飞云也捏住下巴,分析道:“?虽然对方只有五个人,但王小正,穆托和幽灵,这三个一年级的妖孽都是剑道学院正式战队的核心人物了。我们等于是跟剑道学院的主力队在比赛,根本就没有胜算的!” 曹暮有些担忧道:“如果秦枫能够上场,我们大不了四保一,让他大杀四方就好了,偏偏秦枫自己还不上场。那我们这不就是白给吗?” 白给,说的就是毫无意义地送死。 就在文学院战队人心惶惶,不知道秦枫究竟是什么打算的时候…… 上官灵犀身后跟了一名学生会的干部,推着一辆手推车从一楼关闭着的仓库门回来了。 正当所有人都惊讶的时候,上官灵犀拿起手推车上的一只头盔,远远抛给秦枫,干脆利落道:“神魔战甲,穿戴之后可身临其境,置身于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战场上,除了不会真的死了,真的受伤了。其他都是一样……受伤了是会疼的,很真实的那种痛觉。” 秦枫接过那只头盔,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他就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让很多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果然是这种东西。” 秦枫在答应烛之武院长出任文学院的教练之后,就着重跟武亦淑请教了比赛怎么比的问题。 当时武亦淑就提到比赛的时候,一个人一个透明的房间,要穿一整套的“神魔战甲”进入神魔之界进行战斗。 在神魔之界里面,除了不会真的死,真的受伤之外,所有感受都跟真的一样。 当时秦枫就猜测这个“神魔战甲”会不会就是科技地球上的VR体感游戏服。 他这次亲手拿到了头盔,一下子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修真地球和原来的科技地球,很多地方还真的是相通的。 大学里的学院联赛,既要赛出水平,又不能真的伤人死人,运用的果然是类似于VR全息体感游戏类似的东西。 这东西,秦枫在地球上的时候虽然没有用过,但知道是怎么个原理,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抬起手,顺手就将头盔丢给身边的曹暮,沉声说道:“曹暮,你先熟悉一下这套VR服,哦不,神魔战甲。飞云,你过来,我传授你一首简单的战诗,曹暮,你穿好了战甲也到我这边来!” 曹暮和上官飞云不明所以,却也只好点了点头。 上官灵犀清了清嗓子,拍拍手掌对战队里的女生们喊道:“姑娘们,每个人都试穿一下神魔战甲,机会比较难得,大家都过来试穿一下。”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倚着门的王小正嘴角歪着,嘲笑了起来:“文学院的战队这么没见识吗?还机会难得……” 银白头发的幽灵双手抱在胸前,不带情绪说道:“对上这些软脚虾,真是一点挑战都没有。” 穆托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他瓮声道:“要不要我去把咱们的神魔战甲从武道馆从拿过来?免得这些家伙在神魔战甲上动手脚?” 王小正倚着门,靠在自己那把大剑上说道:“我已经让战队的人送过来了……我主要是担心文学院没有你这么大码的神魔战甲。毕竟你那一套战甲是定做的……” 穆托被王小正这么一说,少有地憨厚抓了抓脑袋。 幽灵却是眉头微皱,低声问道:“小正,这样一来,我们跟文学院战队打练习赛的事情,岂不是全校都知道了?” 王小正盘腿坐在门边,笑着看向楼下的文学院训练场,说道:“你是担心我们会输?该担心的应该是秦枫和文学院那帮家伙才对吧?来的人越多,文学院出的洋相就越大。” 王小正捋了捋自己竖起的黄毛头发,笑着说道:“对于文学院该不该被踢出一级学院,我们剑道学院有没有资格成为新的一级学院,这件事情上全校都还有较多的争议……” 他继续说道:“今天这一场比赛,看起来好像只是我跟秦枫的意气之争,实则不然,一方面,今天来的人越多,秦枫在正式比赛时赖账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另一方面……” 王小正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这边:“我们赢得越漂亮,文学院输的越惨,就越能让‘文学院今非昔比’,‘实力早已不配做一级学院’的观念就会在江城大学越深入人心。” 幽灵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小正,还是你想得多!” 穆托也憨笑了起来:“王小正,我以前一直都以为,你就是嘴炮呢!想不到你脑袋瓜还挺好使的!” 王小正拨了拨自己的金色刘海,伸出手指来盘绕在手指上,百无聊赖道:“穆托,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骂人好不好?不是我脑袋瓜好使,是你太不好使了!” 幽灵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朋友圈里发了。” 王小正点了点头,笑道:“我早就发了,孟明他们在我那条状态下都留言说了,要带整个武学院的人过来看。哼,来的人越多,越好!” 穆托摸了摸脑袋,嘀咕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啊?秦枫那家伙会没想到这些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王小正抬起手来,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竖起右手的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指收了回来缓缓握拳道:“哼,在本天才这里,从来都是只有一万,没有万一!” 下方训练场的休息室内,严康看到抬起右手,竖起拳头的王小正,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了右手,不过是比了个中指。 转过身来,严康就对身后的秦枫嚷嚷道:“秦枫,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刚才江城大学的论坛,你们要跟王小正打练习赛的帖子才这么几分钟已经被顶到本周的热帖第一了,好多人都说要来现场看……” 他看到秦枫都没搭理自己,只得嚷嚷道:“喂,秦枫。你要是输了的话,你丢人可丢大了好不好?你能不能……” 话音未落,只听得休息室里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吼了起来。 “死胖子,闭嘴,再吵你就出去!” 秦枫转过头来,对着上官飞云沉声问道:“怎么样,这一首《易水寒》只有一句即‘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你能快速掌握吗?” 第两千七百零一节:秦枫教练的赛前辅导! 上官飞云刚准备点头,秦枫又补充说道:“《易水寒》这首战诗虽短,但重要的是要有刺客以身刺君王,不求生还的必死之志,更重要的是体会天地同悲,易水为之而寒的意境。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上官飞云本来刚想点头,这下眼神又迷茫了起来,真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尴尬极了。 秦枫用手一拍额头,无奈道:“算了,你先书写战诗吧,记得一边写一边体悟《易水寒》的意境,这是你能否人与战诗力量合一的最重要因素。” 上官飞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枫又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上官飞云想开口,但一时又想不到该问什么,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 “好了,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上官飞云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沉声问道:“教练,为什么你不让我用已经熟练的《白龙吟》和《斩蛟诗》?” 秦枫看了上官飞云一眼,皱眉问道:“从无人与你说过?” 上官飞云不明所以,只是点头。 秦枫沉声说道:“你的心性不够洒脱,但足够坚毅,所以你不其实不适合《白龙吟》和《斩蛟诗》,更适合《易水寒》。而且《白龙吟》和《斩蛟诗》威力虽然强,但灵力消耗也同样巨大,一场战斗你可能分别使用出超过一次?” 秦枫一语道破天机,上官飞云霎时就惊住了。 他练习《白龙吟》和《斩蛟诗》这两首战诗不可谓不刻苦,但始终收效甚微,连快速释放都很勉强,更不用说达到“一气呵成”的地步了。 原来症结不在诗上,而在他自己个人的心性上。 而且,秦枫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上官飞云在之前所有的比赛中,几乎没有施展过两次以上战诗的先例。 可能在前任教练上官灵犀看来,是因为团队侧重于保护周光谦而没有保护作为第二攻击手的上官飞云,其实上官飞云自己知道,以他的境界实力,两首战诗已经是极限了,第三首战诗写出来也会威力大打折扣,因为没有灵力注入到笔下的战诗当中了。 他被秦枫点破这一层心结,顿时茅塞顿开,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曹暮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卸下头盔丢给上官飞云,激动地凑到秦枫面前:“教练,教练,你教我哪首战诗啊?” 那架势,整的就跟秦枫是二年级学长,他是一年级学弟似的。 秦枫笑着让曹暮坐下来,笑道:“你有没有进攻战诗?” 曹暮一下子就犯愁了:“没,没有啊!” 秦枫便传了曹暮一首很简单的战诗,也是中土世界大部分儒生都会的那一首《咏刑天》。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秦枫对着曹暮说道:“基本上全诗掌握这一句,就可以召唤出手握战斧的刑天巨灵,以你的悟性,快速掌握,问题不大吧?” 曹暮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能说,问题很大吗?” 秦枫抬起手来,一拳头就捶在曹暮的胸口上,虽然就是轻飘飘一拳,曹暮却是疼得龇牙咧嘴:“教练,你就不能轻一点啊!你不知道你下手多重啊!” 秦枫笑骂道:“别给老子在这磨时间,快去练战诗,还有,你把张倩倩给叫过来!” 曹暮这一下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啥?找谁过来?” 秦枫沉下声,一字一字说道:“我叫你找张,倩,倩!” 片刻之后,不仅是叫张倩倩进办公室的曹暮一头雾水,张倩倩自己也是一脸茫然。 她看到秦枫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地不安地低声问道:“教,教练,你找我啊?” 没等秦枫开口,张倩倩已是紧张地自言自语道:“教练,你,你不会是要把我给开了吧?” 秦枫看了这可怜的圆圆脸姑娘一眼:“张倩倩,你能不能别……别这么给自己加戏,自己吓唬自己啊?” 张倩倩“哦”了一声,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低声问道:“教练,那您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啊?” 秦枫想了想,笑道:“我准备让你在练习赛上场!” 圆圆脸姑娘顿时激动得两眼发光:“教练,你是要让我替补上场啊?太好啦,教练!” 秦枫笑了笑,一句话反倒把张倩倩给吓到了。 “不,不是替补上场,是首发上场!” 首发上场?! 张倩倩顿时就惊住了,她指着自己惊讶得合不拢嘴:“我,我,我首发?!” 秦枫认真地点了点头,全然不似在说玩笑话。 张倩倩有些羞愧道:“教练,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好不好?我就只会一首战诗啊!” 要知道,文学院跟剑道学院打的是练习赛,并不是正式比赛。 正式比赛还分个人赛和团体赛,根据积分决定最后的胜负。 练习赛则不然,只有团体赛,而且剑道学院仅有三人出战,可能都不会有替补出场的机会,五名首发直接就会是最终阵容。 秦枫居然会选择张倩倩做首发,别说其他人了,张倩倩自己都没有想到。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张倩倩,我会教导你熟悉掌握《蒹葭》这首战诗的奥义,你别的都不用想,按照我教你的去做,就好了!” 张倩倩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听到秦枫再次问“你明白了吗”,她这才点了点头,受宠若惊。 很快,在比赛开始的一个小时之内,狭小的文学院训练场里就涌进了无数的人。 剑道学院四个年级的人,只要还在学校,没有上课的,全都来了。 翘课来的都不少。 武学院也基本是一样的情况,孟明等人在学校论坛上疯狂造势,使得整个武学院只要没课的都来看热闹了。 罗阳,吴洋这些个冤家路窄的对头都来了。 秦枫是不认识李牧,要不然他会发现,李牧一身短袖衬衫,戴着一副墨镜就这么站在最远处的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除了剑道学院和武学院,来的人最多的学院就是机械学院了。 诸葛玄机以下,机械学院的院级战队全员到场,武学院,剑道学院在训练场左侧,机械学院就在训练场的右侧。 一方面是机械学院和武学院不对付,有武学院的地方,就有机械学院在,随时随地准备开打;另一方面,剑道学院的战斗力明现在文学院之上,文学院又是有名的女生多,谁不想给自己学院争脸,顺便还能当一回护花使者呢? 诸葛玄机大热天地裹着个黑色大风衣,光看了就觉得热的那种。 显然是风衣里面把机关铠甲都穿上了,随时准备干架了。 他站在二楼,一双眼睛紧张地在文学院的场地上张望。 “秦枫那家伙呢?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诸葛玄机抬起手来,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比赛了,这小子他死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在临近武学院观众席的那一侧,王小正,穆托和幽灵站在场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剑道学院毕竟财大气粗,每个人都有一套专属的神魔战甲。 造型也各有特色,王小正一身战甲都是跟头发一样的明黄颜色,头盔上还写了一个大大的“胜”字,龙飞凤舞,不贴近了看,还以为王小正的头盔上被人用油漆涂鸦了。 幽灵的战甲一身灰白颜色,装饰着骷髅,令人不寒而栗。 至于穆托的战甲,那一身特大号的定制战甲,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特色了。 王小正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自己那把大剑,幽灵则在场边不断练习飞剑穿刺,突袭的动作。 穆托则百无聊赖,不断重复着伸展四肢和手臂的运动,一会之后,他似是实在觉得无聊,对着王小正瓮声道:“小正,我总觉得秦枫那个家伙好像在搞诡计啊,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王小正挑起眼来,看了穆托一眼:“你那个榆木疙瘩的脑袋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你好好做好自己吧!” 王小正直起身来,敲了敲自己额头上鬼画符一般的“胜”字:“看到没有,我头盔所指的方向,就是胜利的曙光!” 穆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可是老大,你头盔上的‘胜’字,是朝着咱们对面的啊!” “啊?!这,这样吗……” 王小正赶紧琢磨着把头盔反着戴了过来,结果眼睛鼻子全给遮住了,他只好把头盔又转了过来,烦躁道:“算了,不管啦,不管啦!反正本天才在的一方,就是胜利女神垂青的一方,管他呢,干就行了!” 幽灵难得地多嘴了一句:“你是不是跟诸葛玄机打架打多了?受了他的影响,也变得这么话痨起来了?” 王小正扭了扭头盔,争辩道:“谁影响谁还不一定呢!还不是他看本天才这么说话特别帅气,故意模仿本天才的!” 幽灵有些无奈地跟大个子穆托对看一眼,抿住嘴,忍着笑,挺艰难的样子。 就在王小正好不容易把头盔扶好了,忽地就有人高喊了起来:“文学院战队的首发阵容出来了!” 第两千七百零二节:美女战队的秘密武器 只见文学院一行六人排成一列纵队,身穿神魔战甲,手中挟着头盔搁在肋下,昂首从一楼的休息室走出。 出人意料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并不是传闻队长兼教练的一年级生秦枫,而是战队的第二攻击手上官飞云,其后跟着的是战队主力防护曹暮,再后面跟着的也不是秦枫,而是三名参战的女生队员。 第三人,第四人,都是以前参加过院级联赛的女队员,在江城大学里也算有点名气。 文学院战队不愧是美女如云的战队。 第三位的女队员身材高挑,尤其是队裙下的那一双雪白的大长腿,简直像有一米五似的,她是文学院战队的第一辅助千寻雪。 第四位的女队员名叫夏雨,虽然比千寻雪稍微矮上一些,但更胜在曲线动人,身材饱满,她是文学院的第二辅助,兼任队中的“奶妈”也就是治疗师。 周光谦当代理队长的时候,总是不怀好意地喊她“夏奶”。 也亏得夏雨脾气好,被喊了也就脸红一下,要换了千寻雪,早就用一首《诗经》里的战诗《北风》用龙卷风送周光谦上天了。 这前面四人加上周光谦,就是文学院去年战队赛的主力阵容了。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陌生。 可就在所有人都好奇,在周光谦离队之后,谁会来接替这个第一攻击手的位置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夏雨身后的圆圆脸姑娘——张倩倩! 至于?原本应该最受瞩目的秦枫,不知何时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戴上一副墨镜,脖子上挂着带麦克风的耳机,就这么跷着二郎腿,坐在了训练场一隅的阴影里。 要是不告诉别人,谁也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是赫赫有名的文学院秦枫。 要知道,秦枫现在绝对是风头上,刀尖上的人物。 风头上,不难理解,秦枫是全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战队教练和战队队长。 刀尖上,也不难理解,这家伙是院花武亦淑的绯闻男友,不知道多少男同胞想给这家伙来上一刀解解气呢! 孟明目光在秦枫身上晃了一下,很快就落回到了圆圆脸姑娘身上。 “这个女生是谁?” 孟明看到这个从没见过的姑娘,顿时一惊:“这姑娘从哪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有登场过?” 他伸出手来,用力在旁边的兄弟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查一查,快去查一查她的底细!” 孟明天生神力,是武学院里有名的大力士,这么一巴掌拍在那哥们的肩膀上,腿上搁着电脑的哥们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摔到地上。 “老,老大,你都说了她从没登场过,我上哪查她的资料去啊?” 孟明不禁一愣:“替补库呢?替补库里总有吧?” 那哥们忍着疼在电脑上“劈劈啪啪”一顿敲,最后惊讶得拉长了脸:“老大,替补库里也没有!” 孟明一脸茫然:“也就是说,这个姑娘连替补名单都没上过?从入战队起的万年冷板凳?” 如果说,文学院战队的教练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那孟明可能还会相信秦枫派了一个万年替补都打不上的家伙打首发。 可文学院战队的教练是秦枫啊! 武学院在他手上吃了都不记得多少次亏了。 虽然不至于“多智近妖”,可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孟明皱起眉头,沉吟片刻,长长地吐出了四个字:“秘——密——武——器!”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了用电脑的那哥们肩膀上:“给王小正打电话,告诉这家伙,一定要小心那个姑娘,那肯定是文学院培养的秘密武器,一直雪藏到现在就是为了对付他们的!” 王小正接到电话,不禁多看了那朴实无华的圆圆脸姑娘一眼,对着电话那头的哥们低声问道:“你确定?” 电话那头的哥们郑重说道:“确定!一定要留意。”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嗒”一声,明显电话被人给抢走了。 孟明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孟明,事出怪异必有妖,你也跟秦枫交过手吧,你应该知道,秦枫不可能派个别说上场了,连替补都没上过的丫头片子上场吧?” 王小正被孟明这么一提醒,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在电话里沉声说道:“孟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留意的。” 王小正对着身边的穆托和幽灵说道:“一会开场之后,先集火那个圆脸姑娘!” 穆托和幽灵都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立在团队最不起眼处的圆圆脸姑娘。 “集火她干嘛?” 幽灵皱眉问道:“她的境界才刚刚到先天境。是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王小正压低嗓音说道:“你们别被她表现出来的样子给骗了!她肯定是文学院培养的秘密武器,就是拿来对付我们剑道学院的!” 这一下穆托和幽灵都是一愣。 “秘密武器?!” 幽灵一脸茫然,穆托更是不相信地看了张倩倩一眼:“秘密武器就这样?” 王小正站在穆托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说道:“你怕是忘记了被后天境的秦枫一巴掌拍进墙里的事情了吧?” 穆托被王小正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肩膀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又疼了起来。 “文学院这个战队,什么吊诡的事情,都会发生,小心为上,先集火那个丫头!” 幽灵和穆托心有所悸,?纷纷点头。 其实剑道学院三人组看向张倩倩心有余悸,张倩倩自己心里也是慌得一比。 因为秦枫根本没授予她什么锦囊妙计,她自始至终,掌握的战诗都只有一首《蒹葭》啊! 上官灵犀立在训练场最中央,看向两侧的剑道学院和文学院两拨战队人员说道:“既然双方已经到齐,那本次练习赛就此开始。因为有人第一次参赛,就由我来讲解一下比赛的规则。” 上官灵犀看向全场,沉声说道:“根据双方事先约定,文学院战队的队长秦枫不能直接参战,只能以教练身份在场外指导,作为对等交换,剑道学院以三人阵容对抗文学院战队。” 她继续说道:“进入战斗地图后,文学院可以拥有最多两名待命的队员在替补区待命,在被剑道学院击杀一人可被动上场战斗,如果有队员移动到替补区,也可以主动替换入场。” 话音落下,很多其他学院的人都是鼓噪了起来。 “那岂不是等于最极限的情况下,文学院相当于七人打剑道学院三个人?” “虽然两院战斗力是存在差距,可也没有大到这种地步吧?” “文学院战队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的吗?” 但很快,上官灵犀就惊叫了起来:“文学院的替补席……没有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入到了文学院战队的后方。 场内一共只有五个人,替补位置,一个人都没有。 坐在训练场一角,戴着墨镜,跷着二郎腿的秦枫,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付剑道学院区区三个人,还需要替补吗?” 上官灵犀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贴近嘴边的麦克风说道:“文学院战队主动放弃两个替补名额,选择以主力攻击手缺席的情况下,以五人阵容对抗剑道学院的三名绝对主力!” 全场哗然! 如果是文学院七人完整阵容打剑道学院三人,怎么样听都会觉得文学院怂得要命。 打得过是必然,打不过才是意外。 但秦枫这样直接放弃两个替补名额,一下子就变成了文学院五人打剑道学院的三个绝对主力。 这还是在周光谦离队,秦枫这个毋庸置疑的队内第一高手不能参战的情况下,等于是五个在剑道学院可能连替补都打不上的人要干掉三个剑道学院的绝对主力。 无论是王小正,穆托还是幽灵,都是公认的可以选入校队的天才。 五个弱鸡打三个校队,这样一对比马上就显得文学院的豪气了。 不过也有一些对剑道学院存有好感的观众,讥诮冷笑道:“装逼一时爽,一会被虐的时候就好玩了!” 在很多人看来,有周光谦的文学院战队去年都是十二个学院中的垫底,周光谦都不在了的文学院战队,怕是连大多数二级学院的战队都不如了。 敢打足以入选校队的剑道学院三人主力,那还真的是勇气可嘉。 秦枫轻轻推了推墨镜,没再说话。 其实秦枫也不傻,多两个替补队员,胜算会大很多。 但麻烦只会更多,不仅是风评上的,还有比赛机制上的。 上官灵犀继续介绍说道:“因为是练习赛,所以没有个人赛环节,只有团队赛。团队赛规则如下,规定时间内,每击杀对方一人,得一分,提前团灭对方另外再得两分,时间耗尽后以双方积分决定胜负。” 上官灵犀缓缓说道:“根据赛前约定,剑道学院只有三人参赛,所以文学院先得两分,双方都没有异议吧?” 文学院一方,秦枫依旧跷着二郎腿坐在角落:“无异议!” 王小正把大剑背在身后,不耐烦道:“没有异议,什么时候能开打?你啰里八嗦地是在拖时间吗?” 上官灵犀略有些怒意,但她还是忍住了,她退出比赛场地,举起右手升腾起一团冰蓝光华,纤细手指迅速画符。 冰蓝光华顿时随她指尖在符箓脉络上游走,霎那之间化为覆盖两侧两支战队所有人的半球形光幕。 上官灵犀以手按下那道符箓,声音庄严道:“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第两千七百零三节:一首《蒹葭》打首发 与围观人群的紧张激动不同,跷着二郎腿坐在场外的秦枫耷拉着墨镜,非常地淡定。 两团光芒缓缓升起,瞬间将两处战队的八人同时包裹住了。 在整个大厅的最中央升起一座以冰晶凝成的巨大光幕,地形不断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处辽阔的冰原。 “这次的战场是冰原地图,所有人的移动速度都会下降,在冰面中快速移动会滑倒,效果就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有人小声议论道:“这个地图适合坚守,不适合速推,对移动速度的限制太厉害了。” “我听说这种战场地图就跟真实模拟的环境一模一样,还会有暴风雪发生。” 有第一次看比赛的大一学生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听说过比赛战场很真实,想不到居然真实到这种程度。” 显然是之前上官灵犀以冰系灵力注入阵法,所以产生的比赛地图就是冰原。 如果是其他属性的灵力注入,应该就会生成其他属性的比赛地图。 秦枫稍稍预测了一下,微微点头。 冰原地图对己方算是比较有利的。 上官灵犀作为文学院战队之前的教练,肯定没少自己注入灵力让他们模拟作战,所以文学院战队应该对冰原地图比较熟悉。 可以说,上官灵犀已尽她所能去帮助文学院了。 秦枫点了点头,打开了角落处一台配给教练的老式电脑,说是电脑,其实就是一块几块晶体碎片加上灵晶,画上符阵,装在一个盒子里再安个屏幕罢了。 只有两个手掌大小拼起来大小的屏幕上,居然还分出了六块大小一眼的屏幕视角,分别代表着五名参战队员和替补席。 秦枫抬起手来,直接关闭了替补席的视角。 他手里这台教练机是可以即时传输己方画面出来,供给教练指挥的特殊仪器。 至于悬浮在整个大阵上方的巨大天幕,虽然可以展示战场全景,敌我双方都看得到,但时间有一定的延迟,或多或少,没有任何规律。 当时不是没有“鬼才”教练,对着大屏指挥自己家战队的“神操作”,结果就是,指挥要么快了,要么慢了,技能放早了,放空了,格挡慢了,掉血了……笑料百出。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个学院,以没受到场外指挥,完全场内合作的一方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自那之后,不要看大屏指挥自家战队就几乎被写入了教练手册的第一条了。 可秦枫偏偏抬起头来,看了大屏一眼,沉声说道:“他们三个朝你们方向去了,你们停止行动,五人就近寻找冰原,结成车轮防御阵。” 秦枫所说的车轮防御阵,就是俗称的四保一。 四名队员站住四个方向,保护在核心的一名队友,就好像是车轮围绕着车轴旋转一样。 耳机那边传来了曹暮的声音:“教练,保护我方哪一名核心队友?” 要是以前,结车轮防御阵,毋庸置疑就是保护主力攻击手周光谦。 可现在周光谦已经退队,秦枫又不在队伍当中,该保护谁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了。 如果保护曹暮的话,曹暮本身就是第一防御手,还需要别人来保护吗? 难道是要保护上官飞云? 可上官飞云的强大之处,在于他打的位置是第二攻击手,司职是奇袭,四保一反而会限制他的发挥。 难道是保护治疗师夏雨? 就在现场五人都困惑于秦枫会如何指挥时,秦枫毫不犹豫地说道:“保护我方张倩倩!” 这一下别说曹暮他们了,连张倩倩自己都惊呆了。 “保,保护我做什么呀?” 张倩倩对着耳机喊道:“我,我只会一首《蒹葭》啊?!” 秦枫再次重复道:“遵照执行,车轮阵,保护我方张倩倩。” 好在秦枫在战队中已经树立起了绝对的威信,另外五人便真的照做。 张倩倩自己都很无奈:“你,你们保护我干什么呀?” 一座冻结的冰湖之上,五人团队就地驻扎,以车轮阵将张倩倩护在了中央。 大约两分钟之后,大屏之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停止移动的文学院五人组。 “居然在冰原上列阵……”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在人群中看向大屏,面带冷笑:“冰湖的确可以限制王小正和幽灵两个主力攻击手的突进能力,但自身承受的危险会更大。真是顾头不顾腚的打法。” 孟明在一旁虚心请教道:“牧哥,如果你是文学院战队的教练,你会选择在哪里布阵?”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沉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让五个人抱团,不停地在地图上移动,利用冰原地图移动速度减慢的效果跟对方三人拖时间。” 孟明如梦初醒道:“避而不战,拖满半个时辰的战斗时间?因为剑道学院只能上场三个人,等于文学院已得到了两分,只要文学院能够保证不被对方击杀超过一人,就可以稳稳赢下比赛!” 李牧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同时,暴风雪的作用也可以期待,暴风雪下,双方都几乎无法行动,等于又可以帮文学院战队拖不少的时间,天时是站在文学院这边的!” 周围的武学院战队成员一个个用几乎看神一般的看向自己家的副教练。 这是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鬼才计谋啊! 经过李牧这么一分析,文学院战队这种弱鸡队伍居然有很大的赢面可以干掉剑道学院! 李牧依旧双手抱在胸前,冷声说道:“这种打法虽然猥琐,甚至叫人不耻,但强者有强者的战法,弱者有弱者的应对,实力不济,便只能用奇策以获胜。即便为人不齿,只要能够赢下来,总有一天可以把丢在地上的脸皮重新捡回来贴到脸上……” 李牧冷笑说道:“可要是输了,即便再可歌可泣,再虽败犹荣,终究是输了,有可能以后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淡淡说道:“如此看来,秦枫此人,见面不如闻名。你们对他,言过其实了!文学院此战,必败无疑了!” 此时此刻,?冰湖之上,曹暮以《登飞来峰》战诗提前召唤了四座山峰砸在四个方面,勉强为大家造就出了冰湖上的掩体。 曹暮在东,上官飞云在南,夏雨在西,千寻雪在北,张倩倩驻守最中央,被四座山峰和四名队友保护得严严实实。 冰原之上,寒风凛冽,文学院所有人严阵以待,等待着不知会从哪里袭来的剑道学院三人组。 此时此刻,曹暮却是压低嗓音,对着耳机说着些什么。 耳机那一头,场外的秦枫缓缓回答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主动不要替补队员,还有为什么不跟剑道学院拖时间的事情,对不对?” 北风当中,曹暮低声“嗯”了一声。 秦枫缓缓说道:“替补席多两个人,就会给对方多送两分。我们的队形一旦被冲散,有人阵亡之后,你们觉得一个替补孤零零从替补区跑过来跟主力汇合,幽灵会不会在路上截杀他?我们手里有单兵作战能力跟幽灵不相上下的人吗?无论遭遇了幽灵还是王小正,这不是白给一分是什么?” 秦枫继续说道:“至于你们理想的状态下的,两人负伤后到替补区换两名状态完全的替补上场,用车轮战耗死剑道学院三人的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受伤的两人在脱离队伍前往替补区的时候,要么整个五个人都移动去替补区,要么就要面临被对方各个蚕食击破。原本没有破绽的五人车轮阵,反而人为暴露出了破绽,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听到秦枫的解释,曹暮顿时就有一种自己是井底之蛙的感觉。 秦枫继续说道:“至于你说拖延战术的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理想状态下,你们的确可以跟王小正他们在冰原上捉迷藏,可以拖时间等到暴风雪来。可如果暴风雪没来呢?或者你们被王小正三人追上了呢?” 曹暮竟是在寒风之中额头渗出了汗珠。 秦枫缓缓说道:“我们只能赢,不能输,所以不能将胜负交到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上,不管是对方的脚力,还是暴风雪的天气。” 曹暮忽地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可是教练,我们真的能赢吗?” 秦枫笑了起来:“当然能赢!” 话音落下,忽地上官飞云在风雪中大喝道:“所有人戒备,剑道学院的人来了!” 冰封的大地之上,除了呼啸的北风,就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冰面上的“嘎嘎”声响。 远处风雪当中,如同太古巨人般的穆托,横扛着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重剑。 在他左边,头戴“胜”字盔的王小正,伸手按在背后带鞘大剑的剑柄之上,缓缓前进。 穆托的右侧,一身灰衣灰发的幽灵,手指之上托着自己那把袖珍飞剑,目光森冷,盯住远处的文学院战队一行五人。 “好了,接下来要开打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训练场内,王小正,穆托和幽灵三人站在冰蓝色光芒笼罩的光罩当中,每个人都在原地缓缓行走。 但落在大屏幕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三人缓缓朝着文学院战队一行五人徐徐走去。 王小正手腕一抖,身后大剑“铮”地一声,顿时出鞘三分之一,剑光耀眼,剑气挟北风呼啸狂舞,他气沉丹田,厉声喝道:“一起上!按照原定计划,先集火那张倩倩!” 第两千七百零四节:江城第一猥琐教练 王小正话音落下,他身后大剑出鞘,单手握剑变双手握剑,大气翱翔如苍龙,骤然朝着下方的冰层狠狠披下! “翔龙斩!” 坚固的冰层之上,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瞬间朝着凭借四座山峰搭建出临时阵地的文学院阵地劈来。 与此同时,站在王小正身后穆托骤然从另外一侧发起冲锋,双手握住一人高的重剑,倒拖大剑,大步朝前,速度越来越快! 幽灵身影猛然一脚踩在坚冰之上,身影化入风雪之中,倏忽不见。 “消失了?!” 曹暮,上官飞云,千寻雪,夏雨和张倩倩几乎同时望向幽灵消失的方向。 陡然,秦枫的嗓音就在众人耳边吼了起来:“别去管幽灵,他在让你们分心!” “夏雨,施展《沧浪歌》,加快全团队水系战诗施展速度!” 夏雨根本没有想到,秦枫第一个命令是下给自己的,但她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玉手握住一支白玉毛笔,笔走龙蛇,动笔写下《沧浪歌》战诗。 下一个命令紧接着到来。 “曹暮,施展《观沧海》,召唤出沧海环绕阵地!” 与此同时,千寻雪耳边传来了秦枫的命令。 “千寻雪,施展《洛神赋》,用冰系灵力冻结阵地周围的寒冰!你书写速度稍微放慢,在曹暮之后释放!” 上官飞云不禁问:“教练,我做什么?” 秦枫沉声说道:“保护好张倩倩!” 话音刚落,王小正的剑劲重重轰在了被冰霜加固的山峰之上。 一座以战诗《登飞来峰》造就的山岳顿时被剑气彻底绞碎,乱石狂飞。 穆托骤然加速,身体径直撞上另外一座山岳,撞断山峰的同时,一直拖在身后的巨剑骤然以弧形划过头顶,凭借巨剑自身的重量,石破天惊一剑斩下! 还没有来得及落地的山石瞬间被这一剑劈得炸裂开来。 漫天乱石当中,一道灰色人影骤然飞跃穿梭,在一块块飞石上疾掠,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位置。 直到…… “去死吧!” 乱石当中,一道人影驾驭袖珍飞剑,朝位于车轮阵核心位置的张倩倩刺来! 现身之人,正是负责刺杀位的幽灵! “幽灵,交给你了!” 王小正得意大喝道:“没想到吧,我们两个的进攻,只不过是给幽灵打掩护而已!” 张倩倩在看到那刺向自己的袖珍飞剑时,瞳孔骤然收缩,只听得耳机里秦枫的声音喊道。 “就是现在,用《蒹葭》,能写多少写多少,能写多快写多快!” 短暂迟疑之后,张倩倩克服心内恐惧,终于开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一气呵成,两句成诗! 原本应该刺向张倩倩头颅的袖珍飞剑骤然被冰冻在了半空中。 虽然只冻结了它短短一息时间,可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剑道学院众人的掌控了。 张倩倩以吟诵施展《蒹葭》战诗的瞬间,手也没有停着,左手持一支毛笔下笔如飞,拼命书写《蒹葭》战诗。 第一首《蒹葭》的冰冻效果还没有散去,第二首《蒹葭》战诗又到了。 第二首《蒹葭》的效果还没结束,第三首又到了! 一往无前的袖珍飞剑,就好像在半空中静止了一般,不断地被冰霜冻结又融化,融化又冻结…… 张倩倩自己都难以置信,可她根本来不及多想,秦枫的声音已是大声喊道:“不要迟疑,继续书写战诗,吟诵战诗对准那把飞剑,书写战诗的目标改成那个剑道学院的幽灵!” 张倩倩一击得手,激动之中竟是瞬间爆发出了自己的潜能,右手再握住一支毛笔,左右手竟同时书写一模一样的战诗《蒹葭》! 这时候,队里的其他人才意识到,张倩倩并非是一个寻常左撇子,而是左右手可以同时书写战诗的天才! “一剑幽冥渡!” 幽灵身影佝偻,踩在一块较大的山石上,右手捏指贴在左手掌心之上,施展一门秘术。 当即,袖珍飞剑周身光华大振,粉碎掉坚冰,正要继续向下冲刺。 “镪!” 刚刚挣脱坚冰的飞剑正要奋起,又是一首战诗《蒹葭》的寒冰照面砸来。 当即又给冻了个严严实实。 就好像是跟这飞剑在说:“小老弟,你想啥呢?你以为这就完了?” 更让幽灵意想不到的是,张倩倩口中吟诵战诗,左右手同时书写战诗,就在他施展出“一剑幽冥渡”暴露出自身位置的瞬间…… “嘭!” 幽灵被一团雪白光华照面砸中,直接跟那袖珍飞剑一样被冻在了原地。 没等幽灵挣脱,“嘭嘭嘭嘭”接二连三,连续不断地冰霜撞击在身上的声响跟正月里的鞭炮似的“嘭嘭”响个不停。 张倩倩像是生怕幽灵冻得不结实,左右手同时书写的战诗《蒹葭》,就好像不需要消耗灵力一般拼命砸向幽灵。 神魔战场之内,幽灵被冻得结结实实,训练场内,幽灵浑身颤抖,竟是被冰霜冻得龇牙咧嘴。 “该,该死的小丫头!”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大屏之上,所有人才刚看到剑道学院发起的那轮声势骇人的攻势。 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天衣无缝的配合!” “不愧是剑道学院的黄金三角……” “所有人都以为王小正的方向会是主攻,幽灵只是给王小正打掩护吸引注意力罢了,没有想到,居然是给幽灵创造切入的机会!” 更有人头头是道地分析:“王小正和穆托同时打碎山岳,一方面可以扰乱文学院一方的视线,另一方面冰湖之上容易滑倒,行动也会在冰面上留下痕迹,对于依赖快速突进的幽灵是天生克制。但幽灵在大块的山石当中跳跃,既可以隐匿身形,又完美避开了冰面的克制。不愧是剑道学院的天才!” 孟明身边一个武学院的战队成员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肩,冷笑道:“孟队,那没意思了啊,文学院这一波直接就崩了,本来还以为能拖一会呢!就这……” 他歪嘴正要冷笑,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紧接着他嘴巴拉长,变成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大屏之上,明显是被幽灵偷袭的张倩倩居然先以战诗《蒹葭》冰住了幽灵的袖珍飞剑,紧接着居然左右手同时握笔。 口中吟诵加左右手同时释放的同一首战诗《蒹葭》! 眼看着就要逃脱的袖珍飞剑再次被冻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幽灵都被战诗《蒹葭》给冻住了! 与此同时,分心去看幽灵那边战况的王小正也中招了。 王小正先是被千寻雪用《北风》战诗召唤的龙卷风刮到了半空中,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夏雨又用了一模一样的《北风》战诗,继续送王小正在天上飘了。 千寻雪和夏雨两个人交替使用战诗《北风》。 《北风》战诗的控制时间比《蒹葭》更长,也更稳定,但灵力消耗也更大。 所以秦枫选择的是让千寻雪和夏雨交替使用《北风》,用来控制主力输出手王小正。 霎那之间,剑道学院黄金三人组中的两名攻击手直接被彻底控制。 曹暮以《登飞来峰》连续再下四座飞来峰将穆托困住。 上官飞云身影骤然高高飞起,手中玉笔如短剑,吟诵战诗《易水寒》!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短促有力的战诗,瞬间让从天而降的上官飞云如化身秦庭之上的孤傲刺客。 上官飞云以玉笔化短剑,身影快,剑影更快,直接就从穆托胸前一划而过,瞬间带出一条清晰的血槽。 穆托吃痛之下,狂性大发,巨剑横扫,直接劈碎一座面前山峰,旋即以脚重重踩踏地面,身影朝着持续释放战诗控制住王小正和幽灵的三名女队员冲去! “还算有点脑子!” 千钧一发之际,秦枫居然还有心情调侃穆托,他紧接着下令道:“曹暮,使用《咏刑天》战诗,攻击你们前方的冰面!” 曹暮陡然一愣:“攻击冰面?为什么不攻击那个大块头……” 话未说完,秦枫已是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喝道:“立刻执行!” 曹暮当即抬起右手,以手指沾染灵力,迅速写下“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战诗。 当即,在曹暮身后,虚化的刑天巨灵骤然出现,以乳为眼,以脐作口,身高十丈,手握开天战斧朝着车轮方阵的正前方轰然劈下! “咔!咔!咔!咔!” 冰层断裂的声音瞬间响彻冰原,正在奔跑中的穆托脚步不稳,眼看着就要摔进断裂的冰层当中。 被龙卷风抛在天上的王小正吼道:“穆托,不要前进了,回头杀掉上官飞云,杀了他们的输出,就没人杀得了我们了!” 如果秦枫听到王小正说的话,一定会觉得这家伙是个难缠的对手。 上官飞云是团队唯一的攻击手,一旦落单被穆托单杀,基本上文学院战队就没有攻击能力了。 就在穆托转过身来,朝着飞落在自己身后的上官飞云扑去时…… 一直站在穆托身后的上官飞云默无声息地写下了自己战诗的最后一句话。 “剑术已成把君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上官飞云气势如虹,身后剑光一闪。 “看我这首《斩蛟诗》如何!” 第两千七百零五节:赢家是文学院! 穆托身形还没转过身来,一道剑气已从他胸口贯穿而过,剑劲穿透胸口,甚至直接砸在了己方作为掩体的山壁上。 穆托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战场内的身影瞬间化为颗粒齑粉消散开来! “穆托!” “大块头!” 幽灵和王小正几乎同时吼了起来。 比赛场地之内,笼罩穆托的半球形光罩瞬间崩碎,其中如同巨人般的穆托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他面色惨白,嘴唇满是因为疼痛咬下的牙印。 虽然在比赛中死亡不会真的死掉,也不会受伤,但被当心穿透一剑的痛觉却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因为没有皮外伤,更不会昏厥过去的缘故,这样的痛觉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人无法承受。 此时此刻,大屏之上,?画面才刚刚到张倩倩突然爆发,封锁住幽灵行动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着明显已经出局的巨人穆托,一脸惊骇。 穆托的攻击力可能不怎么样,但穆托的防御能力,尤其是他的身体素质,堪比宗师境入门的武道高手了。 居然第一个被淘汰的是穆托,而不是身板单薄的刺客位选手幽灵?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时候…… “嘭!” 一声裂响,幽灵所置身的光罩瞬间也爆裂开来。 幽灵连带着他那把袖珍飞剑,一齐跪倒在了地上,幽灵浑身衣裳都被冷汗湿透,用力捂住脖子,浑身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 “幽灵也败了!” 就在这时,大屏之上终于开始播放文学院战队的曹暮和上官飞云配合围杀穆托的画面。 “剑道学院一共三人,本来就比文学院少了两分。这下又损失了两个人,他们岂不是输定了!” 孟明用力一跺脚,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让他去跟秦枫定这样的赌约了!” 李牧却依旧镇定说道:“未必就输定了!” 另外一边,诸葛玄机身边的严康在幽灵出局之后,已高兴地跳了起来,高声欢呼:“赢咯,赢咯,噢耶!” 诸葛玄机却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还不一定!” 一旁的上官灵犀也说道:“王小正如果一人击败了文学院战队所有人,还是有可能赢的!” 一语落下,文学院众人都是面色又凝重了起来。 武亦淑轻声问道:“上官老师,王小正,真的能这么强?” 上官灵犀点了点头:“你们可能不了解,王小正入学以来,跟很多学院打过练习赛。他的第一战是对十二学院中的巫道学院,在同行四名队友被巫蛊控制的情况下,一个人击败了对面五人!那战之后,王小正一战成名!” 如有默契一般,武学院这边的李牧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沉声说道:“算算时间,文学院战队这边交替用《北风》战诗控制王小正的两个女队员灵力也该用完了,之前那个只会写一首《蒹葭》的女队员因为一刻不停地在写战诗,肯定也油尽灯枯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饶有兴致地说道:“这样一来,等到王小正的控制时间结束,他只要在限定时间内杀掉曹暮和上官飞云就可以了。这个逆袭的难度,比起他以前打的那些恶战,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此刻,大屏之上,开始播放上官飞云和张倩倩配合的画面。 上官飞云以《易水寒》战诗击败被困住的幽灵。 玉笔如短剑,一剑封喉。 幽灵到被击败为止,都被张倩倩的战诗《蒹葭》冻得严严实实,在半空中冻得一步都没走出去。 完成这一场赛前连张倩倩都认为绝无可能的击杀之后,这个第一次参赛,更是第一次打首发的姑娘直接趴在冰原上,浑身脱力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偌大的冰原战场,文学院战队还剩五人,剑道学院战队还剩下王小正一人。 还被龙卷风不断地抛起又落下,动弹不得的王小正。 千寻雪跟夏雨换了个手,大口地喘着粗气,对着场外的秦枫求助道:“教练,我,我的灵力快用完了!” 夏雨也分心说道:“我的灵力也剩下不多了,恐怕控制不了他多久了!” 曹暮对着秦枫问道:“教练,我跟飞云什么时候动手?”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一盆凉水将战队五人的热情彻底浇灭了。 “你们还想杀王小正?” 五个人几乎同时愣在当场,甚至负责持续“控制”王小正的夏雨都忍不住手一抖,差点让王小正挣脱龙卷风飞出来了。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之前一直鼓励他们面对强敌不要退缩,更不要畏惧,以至于让他们以弱胜强,接连打败穆托和幽灵这两位校队级别高手的秦枫教练…… 居然会泼他们的冷水! 秦枫沉声说道:“不要想着击杀王小正,你们跟他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看清别人的实力,更要看清自己的实力,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只会把好不容易积攒来的优势拱手送人!” 曹暮和上官飞云都是一愣,可两人都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这个明明比他们还小了一届的新人教练。 秦枫沉声说道:“曹暮,上官飞云,你们两人也书写战诗《北风》,帮夏雨和千寻雪换个手!” 曹暮和上官飞云都是一愣,不禁道:“教练,这是辅助战诗,我们不熟悉啊!” 秦枫在话筒那头“呵呵”了一声:“反正也不长,你们就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施放好了,叫你们一气呵成可能为难你们了,写字还不会吗?这首战诗你们也是学过的吧,全部写完了施放战诗效果,有什么难度吗?” 两人顿时无语。 秦枫又对夏雨和千寻雪说道:“你们有没有随时携带可以恢复灵力的东西?” 千寻雪和夏雨都是摇头:“不行,这是比赛,不能使用药品!” 夏雨为难地说道:“我倒是有一件可以缓慢恢复灵力的法宝饰品,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用……” 秦枫在话筒那侧说道:“那够了!” 接下来,所有人在大屏上的人就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偌大的冰原地图上,身材火辣的文学院战队奶妈夏雨操纵着战诗《北风》召唤出的龙卷风,把王小正吹在了天上。 片刻之后,夏雨坐下来,闭目养神,千寻雪站起来依旧施放战诗《北风》。 在这期间,曹暮,上官飞云都坐在地上奋笔疾书,不停地书写着什么。 原来还是战诗《北风》! 千寻雪的战诗效果结束,曹暮接上,曹暮结束,上官飞云接上。 等三首战诗《北风》的控制时间结束,夏雨凭借那枚可以加快恢复灵力速度的法宝也帮她回够了施放一次战诗《北风》的机会。 于是,又是下一轮循环。 至于在刚才战斗中立下奇功的张倩倩,此时此刻已经累的接近虚脱,盘腿在地上闭目冥想起来。 从双方进入战场到穆托和幽灵被打败赶出场外,全程不过才十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简直就是猥琐无赖到令人发指,可大部分人看得还是又好气又好笑。 整整五十分钟,秦枫让文学院四个人,还有冥想打坐后恢复部分灵力,加入到战斗中来的张倩倩。 五个人,五个辅助位,清一色用的是战诗《北风》。 五个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完全就没有想跟王小正放下来过招的意思。 这可真把王小正给气坏了。 在冰原上骂得话可难听了,也不顾及这边学校里可能就在实况转播了。 王小正是真气坏了,人家是全程没有一个粗字,估计王小正是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大吼大叫了,全程都是:“放我下来!” “有本事放我下来!” “秦枫,你个龟儿子,不要暗算你爹我,放马过来啊!” “拖时间算什么鄙视,来啊!来对付你爹我啊!” 可王小正无论怎么骂,甚至没忍住连秦枫父母跟祖上多少代都给骂上了…… 只可惜秦枫岿然不动,王小正越骂越气,却根本脱身不了。 甚至让王小正自己都绝望了。 人怎么可以猥琐到这种程度,全员打辅助,就是不让王小正从天上掉下来! 王小正感觉自己快疯了! 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教练啊! 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最后凭借积分优势,干掉整体实力比他们高得多的剑道学院战队…… 前面十分钟激情打斗,后面五十分钟,在场观众们唯一的快乐源泉就是听被抛在半空中的王小正怎么样花式骂秦枫了。 他当然是希望秦枫作为教练,被自己骂得乱了方寸,继而给他找到脱困的机会。 要知道,只要王小正可以脱困,一人团灭文学院战队,当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可是,秦枫这个人做事最稳当了,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万一。 所以,秦枫根本就不会给王小正落地的机会。 从开局第五分钟,王小正被千寻雪一记龙卷风送上天之后,一直到半个时辰结束,王小正就没从天上下来过。 这绝对是王小正从开始打比赛起最心酸,也是最糗的记忆了。 就这样僵持了整整五十分钟,最后一秒钟过后,比赛结束,文学院这一方才把笔墨纸砚都收了起来。 上官灵犀看了一眼全场,终于大声宣布道:“我宣布,本次练习赛,剑道学院获得零分,文学院获得四分,大比分超越剑道学院战队!文学院战队是这次练习赛的赢家!” 第两千七百零六节:下次我秦枫来招待你! 光芒彻底散去,背着大剑的王小正,脚步虚浮,踩在地板上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别说了,任你是宗师境高手,在天上被抛来抛去一个小时,你也晕啊! 王小正没把胆汁给吐出来,已经算是身体素质杠杠的了! 他颤颤巍巍拔出背后长剑“镪”地拄在地上,这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但才稳住身形,这哥们就“哇”地一声吐了下来。 这一吐,算是把剑道学院最后那么一点尊严都给吐没了。 作为文学院战队教练的秦枫,这才缓缓从那张折叠椅上站了起来,摘掉了墨镜,看向王小正和剑道学院另外两人。 与此同时,文学院战队五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朝秦枫这个比他们低了一届的新人教练心悦诚服,拱手作揖行礼。 这是文人之间的最高礼节,代表了对秦枫的极度尊重。 一时间,全场再次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身上。 同样的一套班底,在周光谦做队长的时候,文学院是十二学院倒数第一。 如今连第一攻击手周光谦都离队了,秦枫居然凭借这么一支天残地缺,可能战斗力连十二学院都排不进去的弱旅战胜了几乎等同于大半个剑道学院主力队的天才三人组。 这两支队伍的差距何其巨大,就算是不懂战队指挥的人也可以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在别人看来如同天堑的巨大差距,秦枫却轻轻松松带着文学院战队跨过去了。 最关键的是,秦枫这个战斗力有极大可能相当于校队水平的家伙,都没有参赛的情况下,文学院都能够击败剑道学院主力三人组,如果秦枫正式参赛,那现在的文学院战队会是个什么水平? 虽然秦枫此战有取巧的成分在里面,但双方实力的差距有目共睹,秦枫选择让王小正全程“飞”在天上,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正如之前上官灵犀和李牧预测的那样,如果把王小正“放”下来,一人灭五人绝对是有可能的。 “清醒认识自己与对方实力的差距,作出最正确的决策,最终不择手段地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无奈,又有些兴奋地说道:“是个很难对付的优秀教练,连我……也不一定就能打败他呢!” 一旁的队长孟明眼神阴鸷,他忽地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孟明知道李牧的执念。 武学院一家独大,是李牧一直以来的愿望。 只要武学院和剑道学院同为一级学院,江城大学改成江城武道学院都不是难事。 为此,得到李牧提携之恩的孟明,甚至愿意赴汤蹈火。 秦枫接受着全场目光的聚焦,他也作揖朝文学院的五名队员还礼,直起身来,看向王小正,笑道:“愿赌服输,战队赛正式比赛时,王小正你要将你的境界压低整整一境!” 王小正双手拄着大剑,擦了擦嘴,冷笑道:“好,压一境就压一境。哼,秦枫,你胜之不武!不要多,你有本事给我五分钟,我可以把你们文学院战队杀出一个团灭来!” 哪里知道,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云淡风轻说道:“哦?包括我在内吗?” 没等王小正开口,秦枫已是说道:“你团队赛压一境就可以了,跟我打个人赛就没必要了,多此一举。反正再给你加一境,你也赢不了!” 秦枫话音落下,全场顿时一寂,旋即“嘘”声四起。 诸葛玄机都忍不住咋舌道:“我擦,这家伙装逼装过头了吧?这么托大,王小正可是要入宗师境的人啊!” 不过,熟悉秦枫实力的人在这,一定不会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宗师境,也就在地球上这么叫而已。 在天仙界这叫什么? 小天人境而已。 秦枫是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元神,还怕你一个小天人境?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王小正之前还想大肆宣扬一下,秦枫的文学院战队胜之不武,这下后面的话全被秦枫给堵得死死的,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枫全没有要放过这位剑道学院天才的意思,他摘下墨镜,揣进衣兜里,笑着对王小正说道:“你不是觉得这次全程在天上飞,不过瘾吗?不要紧,下次我秦枫来招待你,一对一,三对一,都随便你们!” 秦枫嘴角翘起,带起一丝邪笑:“不过瘾不要紧,打到你们过瘾为止!” 话音落下,幽灵和穆托几乎同时都回忆起了被秦枫一人支配的恐惧。 穆托是被秦枫一巴掌按进了墙里,幽灵是他那把引以为傲的袖珍飞剑被秦枫跟拍苍蝇似的拍进了墙里,还扎在了穆托的肩膀上。 这家伙说要一挑三,可真不是在说大话啊! 王小正只得咬了咬牙,色厉内荏道:“秦枫,你,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本天才一定会,一定会打败你的!” 秦枫“呵呵”一笑:“但愿如此吧,我拭目以待!” 剑道学院三人雄赳赳地来了,正要灰溜溜地走,突然就被秦枫给喊住了。 “慢着啊,把赌约履行完了再走啊!” 说完,秦枫抬起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一箱漏水的矿泉水:“地板擦干净,垃圾扔掉,记得垃圾要分类。什么时候处理干净了,什么时候走……” 王小正双拳握紧,咬牙切齿。 秦枫笑容越发灿烂,他又把墨镜戴回脸上,坐回自己那张教练专属的折叠椅上,好整以暇地跷起了二郎腿:“快些啊!大家都看着呢,该不会比赛才输了就毁约吧!那你们剑道学院也太不讲信用了,就这还想上一级学院呢?啧啧啧……” 王小正心一横,厉声道:“秦枫,算你狠!兄弟们……” 他有些悲愤地喊了一声:“我们走,擦地板!” 不用说,下一刻,三人蹲在一块拿着抹布帮文学院擦地板这时就被无数人用手机和照相机给拍下来了。 当天还没到晚呢,照片就在学校论坛上传爆了。 一时间讨论这一战的帖子在学校论坛上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篇幅。 “文学院战队真实战力究竟如何”、“剑道学院究竟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文学院秦枫真实战力如何”这些主要讨论的方向。 在此之前,文学院不配做一级学院这样的论调甚嚣尘上,一战之后基本上已经没人说这种话了。 偶尔有几个人“挖坟”,把以前的帖子挖出来,也多是在最新回帖里拿今天这一战狠狠打楼主的脸。 还是对方都没法回嘴的那种,事实胜于雄辩啊! 另外一边,之前秦枫在全校出名,倒不是打了钱穆、罗阳、吴洋和吴明山,而是因为做了武亦淑的绯闻男友。 这次总算是好一点了,江城大学的男生提到秦枫的时候,再不是那个“拔剑吧,武亦淑是我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愤表情了,至少可以平静地说一句:“他是文学院的队长兼教练,疑似是院花武亦淑的男朋友”。 至于之前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好白菜被猪拱了”这种话,在论坛上基本是谁说谁死了。 不光文学院的人会喷这种人,其他学院也有不少秦枫的“自来水”,尤其是机械学院,更是多得要命,偏偏这些又是爱逛论坛的主。 秦枫看了几个尬吹自己的帖子之后,自己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哪都觉得不自在,赶紧就把论坛给关了。 他当场给诸葛玄机去了一个电话。 “诸葛玄机,我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你丫给我而止啊,造势就造势,你别尬吹啊!” “捧杀我是不是,一粉抵十黑,你知道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诸葛玄机一脸懵,然后抓了抓脑袋憨笑道:“我啥也没干啊!你人气高,你赖我干嘛?真是的……” 秦枫刚想说什么,诸葛玄机又问了:“明天就是周六了,大小姐约你见面吃饭的事情,你可别忘记了!” 秦枫这才想起来,不知不觉都周六了。 这一周过得可真慢,关键是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了。 他点了点头,对诸葛玄机说道:“我知道,晚上六点,九华饭店至尊厅。我会赴约的!” 诸葛玄机刚想再说什么,秦枫直接就挂电话了。 诸葛玄机挠了挠头:“哎,差点忘记提醒这小子了,可别穿校服就去九华饭店啊……那是高档酒店,一般人不给进的啊!” 当天晚上,连《江城晚报》这样的官媒都报道了这场比赛,虽然版面不靠前,但一场大学里面两个学院的练习赛居然可以上到官方的报纸,实在是非常稀罕的事情了。 好在上官灵犀给《江城晚报》供稿的时候,听从了秦枫的建议,刻意突出其他队员,弱化了教练的存在感。 要不然,就今天这么一战,秦枫就要变成整个江城市的名人了。 秦枫这回真的是火出圈了。 周六战队放假,秦枫在睡了一个懒觉之后,早早起床洗漱,随手拿了一件套头的蓝色T恤,收拾了一下发型,出门打了一辆计程车就朝长江边上的九华饭店去了。 九华饭店,背靠九华山,面朝长江。 本身就是一处依山傍水的胜地,说是饭店,其实也跟一家私人园林没有差别了。 九华饭店是江城最豪华的饭店之一。 所以,当穿着T恤的秦枫混杂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走进大厅的时候,他被人给拦住了。 “站住,送外卖的不许进!” 第两千七百零七节:想吃天鹅的癞蛤蟆 秦枫抬起头来看了那两名西装革履的保安一眼,忽地就冷笑了起来:“我很像送外卖的?” 两名保安直接就被秦枫这句话给逗笑了。 “乞丐不知道自己是乞丐?” “要饭的不知道自己是要饭的吗?” 其中一个保安,更是直接揪了就身上的衬衫,冷笑道:“臭小子,你瞧瞧自己那一身行头,加起来都没有我身上这一件衬衫的价格贵。你认识这个牌子吗?穷鬼!” 正喧哗的时候,一名模样周正,身材魁梧的领班走了过来,他厉声对着两名保安道:“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上班期间,谁允许你们喧哗的?” 两名保安赶紧忍住笑,其中一个汇报道:“领班,这个小子说是来我们九华饭店用餐的客人。我们实在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了!” 领班厉声喝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以貌取人,上门的客人都是我们的上帝,你们是怎么回事?您这是……” 领班刚侧过脸来看了秦枫一眼,刚才谦恭得态度,顿时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秦枫看到领班的势利眼就在自己那身廉价的T恤衫上打转,他就知道,自己这件衣服掉价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秦枫本身也不在乎这些,要是穿的衣服牛逼,实力就牛逼,那秦枫早不知道被那些穿金戴银,披星戴月,甚至炼化日月精魄做衣服的“牛逼大能”打死多少次了。 十次?恐怕得好几百,上千次了,渣都不剩下了。 秦枫不以为意,笑了笑问道:“至尊厅怎么走?我朋友晚上在至尊厅订了酒席。” 话音落下,领班脸上的鄙夷神色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至尊厅?至尊厅,呵呵,你知道至尊厅的最低消费是多少吗?还在这瞎比比!” 秦枫扫了那领班一眼。勉强先天境,真是拽得跟个天人高手似的了。 可偏偏浩然境以下得天人高手,在秦枫眼里也不算是个什么啊…… 好在秦枫比较洒脱,也没有跟弱者结仇的习惯,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朋友晚上请我在至尊厅吃饭。” “啧啧啧!” 旁边一个保安冷笑出声道:“至尊厅的最低消费是十万块钱,您朋友可真给您面子,舍不得花万把块钱给您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倒是舍得花十万块钱请您吃顿饭……” 秦枫还没开口,领班却是突然绷起脸,如临大敌地问道:“这位先生,请您吃饭的那位朋友是男是女?是不是姓蒙啊?” 秦枫点了点头:“对,是一位女士,应该是姓蒙。” 因为诸葛玄机说得很清楚,他的这位合伙人是女人,而且是蒙家的人。 秦枫一听说是女人,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一听说是蒙家的人,就来了兴致。 再加上,五万块钱对于现在在地球上只是个穷学生的秦枫来说,毕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哪里知道,秦枫的话音刚落,那绷着脸的保安领班瞬间就爆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声对着大堂里的其他人喊道。 “你们听到没有?这里有个二百五,神经病,居然说今天晚上董事长千金请他在至尊厅吃饭!” 他指着秦枫,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得勒,未来姑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恕罪了!” 这一下,整个九华饭店的前台,几十号人无分男女都是爆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对秦枫投来了尽可能大声的嘲笑。 “至尊厅就穿这样来赴宴?服务员都比他穿的值钱吧!”、 “一看就是连我们九华饭店都没来过的土包子!” “快别吹了吧!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秦枫面色不变,看向那捂住肚子,笑出眼泪的领班,沉声说道:“要么就带路,要么就别挡路!九华饭店是专门养狗的地方吗?” 没等那领班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冷声说道:“专门产哈巴狗和拦路狗!” 哈巴狗,遇到有钱人和主人就摇尾巴讨赏。 拦路狗,遇到乞丐和穷人就跳上去欺负一顿。 一下子,整个九华饭店的前台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枫一句话把刚才嘲笑他的所有人都给打脸了。 领班盯住秦枫,咬牙切齿道:“你,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秦枫冷笑一声:“好话不说二遍,还有——好狗不挡路!” 那名领班恼羞成怒,顿时咆哮出身,脚步向后,拉开一个拳架,居然就要对秦枫出手了。 “徐领班要出手了!” “他可是蒙家的末等供奉,兼任咱们饭店的保安领班。” “我上次见过他出拳,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有人撇嘴冷笑道:“这种不知轻重,信口雌黄的二百五蠢货,就该给他一点血的教训!” 更有人起哄道:“不把这家伙一拳轰到外面马路上去趴着,留在我们店里丢人现眼吗?” 别看这些家伙平时嚷嚷着客户至上,面对秦枫这种他们认定了就“不会是客户”的人,这些人显得格外地势利眼。 也别看这姓徐的家伙一个拳架拉出来,虎虎生风。 在秦枫眼里真的就是四个字“插标卖首”,说通俗点就是“全是破绽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秦枫反正不会主动出手,不过,如果这个姓徐的保安领班胆敢对秦枫出拳。 那对不住了,秦枫估计得叫这家伙这一拳过来,一条胳膊至少三个月得打着石膏了。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秦枫想低调,可总有人想挑事情。 偏偏就在秦枫琢磨着一会弄残了这家伙一条胳膊,该怎么收场得时候…… 有人大声喊了起来:“董事长小姐来了!” “快点回到工作岗位,不要喧哗!” 忽地就有人起哄道:“这个臭小子不是说董事长小姐请他在至尊厅吃饭吗?” “哈哈哈,对,有道理,让小姐亲自动手修理他!” 那名原本准备自己动手的徐姓领班忽地收起拳架,他朝着门口位置挺起身来,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蒙小姐,这边有一位自称是您朋友的人,说您在至尊厅设宴款待他。” “您看……” 第两千七百零八节:蒙家有女名攸月 九华饭店之外的喷泉前,有佳人红色风衣似火,从一架漆黑的加长轿车里缓缓走出。 赤红风衣下,被黑色七分裤包裹的小腿光洁如玉,踩着一双大红色皮鞋,轻轻落在了饭店前迎宾的大理石地面上。 女子皮肤白皙,看起来才刚到二十岁,带着一副咖啡色的墨镜,一边抚着自己利落的中长直发一边走进大堂里来。 在她身后,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的两名黑衣保镖,看起来好像只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实则先天境高手才能感觉得到,这两名保镖跟执法会的执法者一样,都有隐匿自身气息和境界修为的办法。 至少是两名先天境大圆满的高手,甚至是宗师境高手。 这里毕竟只是江城,不是省城金陵,更不是中海那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宗师境的高手寥寥无几,一部分在江城的两所大学里,一部分是执法会的秘密供奉,养尊处优,从不轻易出动,剩下的宗师境高手就更少了。 这名年轻女子的身后居然就跟了整整两名。 足以看出,那名年轻女子的家世不凡。 她刚刚走进大堂,迎面就与那徐姓领班给对上了。 确切地说,是那徐姓领班直接主动找上了女子。 “大小姐,这边有一位自称是您朋友的人,说您在至尊厅设宴款待他。” 徐姓领班邀赏心切,谄媚道:“这个混球小子是死是活都是小事,他居然敢扯谎扯到大小姐头上,却是罪该万死,您看如何处置是好?” 徐姓领班好歹也在蒙家当过供奉,知道大小姐最讨厌的就是像苍蝇一样贴上来的男人,尤其是像面前这小子那种…… 脸皮厚,口花花,说不定连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就吹得自己跟大小姐关系好得可以滚床单似的。 上次这种登徒子,好像是被保镖打断了手脚扔到大街上去了。 要知道,那可是江城一个大集团的公子,说打断手脚就打断手脚扔到街上去了。 更何况面前这个一身破烂 的臭小子。 不知道会惨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秦枫听到徐姓领班喊那个女子“大小姐”,不禁多朝女子那边看了一眼。 就在他看向那红风衣女子的瞬间,鬼使神差一般,一身红色风衣的女子正巧轻轻脱下墨镜,露出了一张秦枫无比熟悉的脸庞来。 唇红齿白,英气逼人,一如十六岁那年真武学院初见。 少女找到了秦枫的家里,手里拿着一张大大的任命状,不由分说拉了秦枫的手签字画押,挺着胸脯说道:“我,功绩司蒙攸月,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当时的秦枫,虽然两世为人,却也不知道自己与那个英姿少女之间会在中土世界发生那么多生死相托,感天动地的故事。 他更不会想到,中土一别数百年,他寻遍天仙界以及所有下界,居然会在自己曾经的故乡遇到那个红衣的少女。 “蒙……攸月!” 秦枫刚刚喊出口,徐姓领班登时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直接跳了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直呼大小姐的名讳,你……” 红衣少女摘下墨镜,看了秦枫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奇怪和陌生,片刻后,她笑道:“你就是秦枫?” 秦枫听到少女的话,没来由地心里一沉。 蒙攸月带着疑惑和陌生的语气,意味着她并不认识秦枫。 因为地球上不仅有飞升上来的人,也有像诸葛小亮和诸葛玄机这样,模样极其相似,但实则仅仅只是很相似而已,并无任何关联的两个人。 大千世界,有两片相似叶子的花,实在是再普遍不过了。 秦枫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神伤,他点了点头:“对,我就是秦枫!” 蒙攸月点了点头,伸出大红风衣下的手,朝向秦枫说道:“他是我今晚要宴请的客人!” 徐姓领班登时就愣在了原地,他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啊!大小姐,您并没有在至尊厅预定啊?” 蒙攸月轻轻摘下墨镜 ,揣进衣兜里,笑着说道:“我蒙攸月在自家酒店里用个包厢招待客人,还需要跟你们预定吗?” 徐姓领班登时哑口无言,继而看向站在蒙攸月身边的秦枫,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徐姓领班赶紧改口,满脸赔笑道:“原来是秦公子,失敬失敬,刚才实在是有些误会,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秦枫就笑了起来:“你谦虚了,这哪里是误会?” 一语落下,徐姓领班顿时如坠冰窖,刚要跟蒙攸月讨饶,少女已是直接开口了:“好了,你们被炒了!” 徐姓领班蓦然一惊,低声道:“大小姐,我是老爷请到蒙家的供奉,这个您好像说了不算!” 蒙攸月笑道:“我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 她朝着身后两名保镖招了招手:“收走他的证件,把他从饭店里扔出去!我们蒙家好端端的名声就是被这些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家伙给败坏了!” 徐姓领班退后几步,正要拉开拳架,冷不丁已是被其中一个保镖箭步上前,一记漂亮的擒拿,直接从背后拎住那领班,举过头顶,直接撞破大堂的玻璃门给丢了出去。 蒙攸月看了一眼,轻笑道:“还算识相,没有轮到我动手。” 秦枫看了蒙攸月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大小姐的目光已是从大堂里一扫而过,她冷声说道:“怎么?一个个都不出去,等着我把你们请出去吗?” 大堂里的保安也好,收银也好,甚至服务生都愣住了。 蒙攸月看了这些家伙一眼:“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说了,你们被炒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我……我们都被炒了?” “刚才凡是嘲笑过秦枫的,都可以滚回家去了。蒙家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别的本事没有,嘲笑客人得本事倒是厉害的很!” 蒙攸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刚才嘲笑秦枫的时候,一个个倒是很开心,现在你们倒是再笑一个试试看啊?” 第两千七百零九节:十万块一桌的酒席? 蒙攸月刚才的意思很明显。 我不是针对你们任何人,你们所有人都被炒了。 一视同仁,公平极了! 大堂里,一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冷声说道:“好了,今天你们就可以下班了,明天也不用上班了,这个月的工资会直接打到你们的卡上。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滚吧!” 蒙攸月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笑着喊了一声:“王叔!”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权作还礼,他看了蒙攸月身后的秦枫一眼:“这位是……” 蒙攸月淡淡说道:“学校里的朋友!” 王叔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沉声说道:“我让人去准备至尊厅 ,攸月,你跟这位朋友在雅座里稍微坐一会。” 就在这时,一身西装的诸葛玄机也来了。 这货一眼就看到了门外满地的碎玻璃渣子:“我去,秦枫你又跟谁动手打架了?都跟你说了,进不去门就等我来带你进去,也别动手打人啊!” 蒙攸月看了诸葛玄机一眼,笑了笑说道:“人是我让打的,门也是我让砸的,诸葛玄机,你有什么意见吗?” 诸葛玄机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 大小姐心情不好,砸自己家酒店的门玩,他一个外人能有什么意见?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笑着说道:“秦枫,这样人就都到齐了,我们去至尊厅入席吧!” 秦枫微微一愣:“三个人吃十万?” 蒙攸月笑着抬起手来,指了指诸葛玄机:“确切地说是我招待你一个人,诸葛玄机是顺带的!” 秦枫一下子就觉得壕气扑面而来。 就是中土世界当时是秦国大将军世家的蒙家,都没有这么壕气的啊! 诸葛玄机一脸挫败道:“大小姐,我好歹也是咱们公司的二股东,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蒙攸月呷了一口服务员递来的冰水,面无表情说道:“你如果不满,可以选择退股,反正三股东就在你旁边,你可以直接把股份转让给他,然后走人!” 诸葛玄机端起杯中咖啡,苦笑道:“秦枫也买不起啊!” 蒙攸月像是说了一个冷笑话:“没事,我可以借他,反正以他成名的这个速度,不会缺钱还我的!” 诸葛玄机牙齿打了个哆嗦,一拍旁边秦枫的肩膀:“说好的啊,大家有钱一起赚,你可别踢我出局啊!” 秦枫端起一杯清茶,笑道:“我对这些不在意的,我对钱也不在意,我只要修炼的资源。” 蒙攸月忽地笑了起来:“一般志在攀爬巅峰的人,野心都很大,是不是,秦枫?” 秦枫呡了一口清茶, 没有搭腔。 隔墙有耳,尤其是在九华饭店这种高手众多的上流场所,秦枫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很快,就有身穿纱裙的靓丽女仆走了过来,轻声道:“大小姐,至尊厅的晚宴准备好了!” 女仆在前,领着蒙攸月、秦枫和诸葛玄机穿过盘山而上的九曲回廊。 整座九华饭店依山而建,面朝浩瀚长江,背靠巍巍九华,长廊两边更是被蒙家以各种法阵模拟出各式各样的气候,可能前一段长廊还在冬天看腊梅,走上几步就已是繁花似锦的春日了。 除了一些平常可以见到的花卉之外,蒙家更移植了许多珍稀名贵的仙苑花种,很多都是可以制作仙家丹药的材料,哪怕不入药服用,只是闻着香气就可令人心旷神怡,修补心境。 所以说,九华饭店这样的高端场所,消费的从来就不是酒水,而是环境,确切地说,能够进入九华饭店就代表一只脚迈入了江城的上层。 能够在至尊厅被招待吃一次饭,基本上就代表着进入了江城的上层圈子了。 当然也仅仅是进入了上层圈子而已,距离被上层圈子的名流富豪们承认为“自己人”,还差得很远。 在长廊尽头,秦枫终于看到了传说中最低消费十万块钱才能吃一顿饭的至尊厅。 怎么说呢,感觉略有一些失望! 虽然客厅里开着刻有四品灵气阵的空调,从餐桌到座椅都是冰玉雕刻,上刻有至少五品的符阵,可以让人宁心静气,避免走火入魔。 可你一个吃饭的地方,会走火入魔吗? 难不成还真有人租了至尊厅来突破境界不成? 这些个价值不菲的东西,单个拿出来都是一个大写的“壕”字,但拼凑到一块,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暴发户一样。 真正牛逼的地方是像秦枫在大泽圣院的书斋那种地方。 天地灵气自然运转,随时随地可以补益自身修为,而且与大道相合。 或者是昭明剑域的祖星闭关地,天穹由剑气形成,闭关地则由最精粹的剑气凝成,剑道修炼者在其中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甚至有可能得到剑气中蕴含的远古精粹剑意,一步登天。 这些地方才是天仙界里人人趋之若鹜,捧着钱也进不去的好地方。 这小小的至尊厅,实在是……呵呵! 反正,要秦枫花十万块钱在这吃上一顿,秦枫是打死不干的。 有这钱,买件须弥戒指它不香吗? 诸葛玄机见秦枫似乎有心事的模样,还以为秦枫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豪华的阵仗,给吓傻了,他赶紧抬起手肘拱了秦枫一下。 “别愣着了,显得没见过世面似的,快坐下啊!” 秦枫当即想捶诸葛玄机一顿的心都有了。 你哪只眼睛看得我秦枫像是没见过世面,愣在原地了? 还是蒙攸月看出了端倪,她轻声问道:“秦枫,你似乎有点……不太满意?” 秦枫倒是没有作死,知道不好驳了主人家的面子,他笑了笑说道:“没有的事,蒙小姐破费了!” 蒙攸月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人端上一大盆食盒就退了下来,随手关上门,阵法自动开启,隔绝了房间与外界。 诸葛玄机解释说道:“这座至尊厅最厉害之处在于里面的桌椅本身就是一座三品‘清静归一’法阵的阵眼,上完菜,关上门,法阵就会自行开启,任是天人高手也窥探不出法阵内的情况。” 秦枫点了点头,总算是认可了这个至尊厅有点用处。 很快,一道道珍馐美味就从食盒当中自行飞出,稳稳落在了餐桌之上。 至尊厅十万块钱一桌的酒宴终于开始了。 秦枫却是看向蒙攸月,开门见山说道:“蒙小姐下这么大的血本,是要我秦枫帮你做什么吗?” 第两千七百一十节:所求 第两千七百一十节:蒙大小姐的所求! 果然,秦枫的猜测没有错。 既然地球上的蒙攸月之前并不认识自己,那今天这顿饭肯定就不是奔着叙旧去的。 蒙家大小姐对于秦枫必然有所图,甚至有所求。 否则的话,就算是蒙家再钱多烧的慌,也不可能请秦枫吃十万块钱一顿的酒席。 秦枫说完之后,酒席上竟是陷入了一片沉默。 餐盒按部就班地放出一样样珍馐美味,清一色都是仙家产物,哪怕是一盘看似最寻常的糖醋黄瓜,秦枫就能看得出来,这黄瓜应该是用仙田种植出来的珍稀瓜果。 其中蕴含一部分天地灵气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不会产生杂质。 人吃五谷杂粮,自然就会生病。 就算不生病也会在身体里留下各式各样的残渣,影响身体的素质,甚至影响修行。 这就是天人境以后,尤其是天人第二境无名境之后,大部分修炼者会选择“辟谷”,也就是不再吃世俗食物的原因。 日常修炼的消耗通过丹药来补充,就算吃饭,也是吃天材地宝,服芝吞玉可不是说着玩的笑话。 可吃东西本身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如果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不能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了,那对于很多本身是老饕的修炼大能来说,那真不如是死了算了。 所以,用仙田种植的各种瓜果,以及用这些瓜果饲养的牲畜就出现了。 好处在于,这些瓜果牲畜往往比寻常的菜蔬口感更好,而且不会在身体里留下杂质,甚至会一定程度上裨益修行。 坏处呢,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贵,而且贵上天了。 秦枫看到桌上目前十几个菜,几乎全部都是仙蔬和仙牲制作的菜肴,终于知道这最低消费十万块起的酒宴是个什么情况了。 按照蒙攸月准备的这些个菜式,估计十万块钱还打不下来,可能是奔着二十万去了。 秦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一桌酒席大概是二十个菜,全部吃下去,基本上够他恢复到先天境小圆满了,如果安排得当,中间不要有差错的话。 秦枫的肉身实力甚至有可能直接越过先天境,直入宗师境。 不过,秦枫可不想这么做,一来,在先天境停顿一下,对于修炼虽然有一点点费事,但不至于那么惊世骇俗。 要是秦枫直接越过了先天境,可能一下子就会惊动许多天人境高阶的家伙,以秦枫现在的实力,万一里面真有上界落在地球上的棋子,看穿了他的身份,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所以秦枫在江城大学虽然各种横行无忌,但也无非是觉得小地方不一定就真的有上界落子,有上界落子也不一定就会关注到小小江城大学的一个学生身上。 至于秦枫在江城大学的快意恩仇,并不是秦枫故意为之,为了弄些个什么大新闻,无非是习惯了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报仇不隔夜,不习惯再像以前没去中土世界时的自己那样给人当孙子罢了。 看到秦枫发问之后,蒙攸月没有回答,秦枫就埋头吃菜,一旁的诸葛玄机就有点懵了。 秦枫这哥们什么个情况啊? 今天这么不在状态? 埋头吃菜有什么好吃的,江城多少男人眼巴巴希望跟蒙家大小姐共进晚餐啊! 更何况还是蒙家大小姐请客,哥们你就过来吃菜的啊! 暴殄天物啊! 诸葛玄机刚在桌子底下踢了秦枫一角,蒙攸月就开口了。 “诸葛玄机,你埋头吃菜就好了,今天我跟秦枫说的话,你就可以当做没听到就行了!” 诸葛玄机顿时一脸无奈。 原来他才是那个应该埋头吃菜的人! 秦枫放下筷子,蒙攸月已是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没等秦枫开口,蒙攸月已是继续说道:“我在看到你指挥文学院战队打赢剑道学院战队之前,我对你只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现在变成两件了。当然,我也没有让你吃亏,这一桌酒席的菜式是二十万的菜式,相当于我请你吃两顿饭,请你帮两个忙!” 秦枫听到这话,他淡淡一笑说道:“蒙姑娘,我能先问问是什么事情,我再答复你吗?” 蒙攸月缀饮了一口冰水,轻声说道:“当然可以!” 她放下玻璃杯,看向秦枫说道:“我之前并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开门见山,本来还以为要跟你兜兜转转绕圈子,所以在你问我是不是有事要你帮忙的时候,一时有些不适应,这个时候才开口,请你见谅!” 秦枫淡淡一笑,表示谅解。 蒙攸月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情,是希望秦枫你成为我们蒙家的供奉,月例也就是薪水是每个月十万元。希望你协助蒙家的科研企业开发新的符阵,还有负责家族战队的训练。” 诸葛玄机这一下筷子都掉地上了。 “一个月十万,这可不是普通供奉,这是上等供奉的工资吧?” 诸葛玄机是知道的,蒙家最末等的供奉,就是之前被扔出去的大厅领班那种,一个月才五千块钱。 可即便钱给的不多,还是有大把的人争着抢着想成为蒙家的供奉。 一方面是蒙家会给供奉学习和修炼的机会,另一方面这是面子啊! 蒙家供奉的身份,即便在江南省都是吃得开的! 秦枫居然被主动招揽为蒙家的供奉,而且一上来就是上等供奉,月薪十万元,一个人相当于二十个末等供奉啊! 最关键的是…… 秦枫这家伙好像还没有到先天境吧? 先天境都没到,那等于就是普通人啊! 蒙家之前好像还没有普通人担任供奉的先例吧? 不得不说,诸葛玄机这次酸了,彻底酸了。 诸葛玄机还没酸完,蒙攸月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件事情,秦枫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希望你作为蒙家战队的指挥……” 蒙攸月沉声说道:“下个月就是执法会的竞争大会了,我们迫切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战队指挥!” 秦枫点了点头,忽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家族战队一直都没有指挥?这不可能吧?你们之前的指挥呢?” 蒙攸月语气平静地说道:“一周之前死了,暗杀!”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节:只为护你无恙 蒙攸月缓缓说道:“那位指挥是一年前全国高校联赛的前十的战队教练,上一次竞争大会帮助我们蒙家稳住局势的大功臣。没有这个优秀的指挥,我们的战队在上一轮竞争大会的时候就已经败给西门家了。但是……” “一周之前,他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的浴缸里……” 她咬住嘴唇,咽下喉咙里的冰水,轻声说道:“现场调查结果说是在浴缸里自杀了,但这个结果,呵呵……真是鬼都不会相信!” 连秦枫都微微一愣,不解问道:“既然是暗杀,那应该知道是谁动的手?谁这么不把蒙家放在眼里?”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似乎是在琢磨,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是诸葛玄机为秦枫补台,解释说道:“秦枫对于江城上层势力的恩怨确实不太了解。他之前就是一个埋头读书的人。” 蒙攸月这才对秦枫稍加和颜悦色一些,她解释说道:“即便我们蒙家有证据证明是西门世家派人所为,但执法会只说在调查处理,一直都没有进展……” 蒙攸月话音落下,诸葛玄机已是放下筷子,身子倚在靠背上,无奈说道:“现在江城执法会里,西门家对蒙家已经占据了上风。就算是一些小的势力,既不归属于蒙家,也不归属于西门家,现在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哪里可能会去帮蒙家做得罪西门家的事情。” 秦枫微微皱眉说道:“也就是说,西门世家派了杀了蒙家的战队指挥,这件事情执法会也管不了,这个人就这么白死了?” 蒙攸月呷了一口冰水,没有回答秦枫的话。 诸葛玄机有些尴尬,赶紧拉了拉秦枫的袖子。 意思是,哥们你说话这么直,很容易会没有朋友的! 哪里知道他这么一扯秦枫的袖子,秦枫接下来说的话更加让诸葛玄机冷汗直流。 “我如果成为蒙家的供奉,也会成为西门家的目标,也会被暗杀吗?” 蒙攸月依旧端着玻璃水杯,笑容已带上了一丝细微不可见的鄙夷。 “对!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三天之后我等你的答复,如果你觉得钱给少了,我最多可以把你的月俸增加到二十万一个月,但最多也就只有二十万一个月了!” 蒙攸月放下水杯继续说道:“二十万一个月,我们蒙家也不会过河拆桥,如果你能够帮我们蒙家赢下执法会的竞争大会,即便你以后离开了蒙家,蒙家每个月也会将二十万的月俸准时准点打到你的卡上。我们蒙家向来信守承诺,整个江南省都知道,所以你不必担心!” 秦枫笑了笑,问道:“如果实在不巧,打输了呢?”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略带一丝失望:“那就领上这几个月的俸禄走人,不过,竞争大会可不是学院里穿戴上神魔战甲跟打游戏那样小打小闹……” 她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带上一点讥诮:“是真的会死人的!” 蒙攸月原本以为自己把秦枫给吓住了。 秦枫却是笑了起来,他说道:“不必考虑了,我做蒙家的供奉,也可以担任蒙家的战队指挥。” 这一下反而是蒙攸月震惊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水杯,似是害怕自己因为震惊而失手摔落下来:“你,你就这样答应了?为什么?”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对西门世家操纵武道学院打压文学院的事情,也很不爽。” 秦枫这个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因为当蒙家的供奉可不是闹着玩得,是会死的,真的会死的那种…… 如果仅仅是对西门世家操纵武道学院打压文学院不满,根本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上…… 蒙攸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对我们蒙家有什么要求?如果是非分的要求,我不会接受的!” 蒙攸月盯住面前的秦枫,似是要从这个阳光的大男孩眼神里看出他的真正意图。 自从父亲瘫痪之后,蒙攸月见识了家族里太多的人情冷暖,也已经习惯了连亲人之间都要清楚算账的利益交换。 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少女,她显得非常地早熟。 所以她不会觉得秦枫在明知会有被谋杀的危险下,反而一口答应了作蒙家的供奉兼战队指挥。 除非,他有更大,更重要的诉求、 比如,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她蒙攸月…… 正当蒙攸月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枫已是爽朗笑了起来:“那就二十万一个月吧,毕竟不加一点俸禄,你可能会觉得我是西门家派来得奸细呢!” 秦枫说的是一个冷笑话,却是真的把蒙攸月给逗乐了。 她笑了笑,转过身来,按动桌上的响铃,对着立在门口的侍者吩咐道:“拿香槟酒来!” 侍者微微一愣,在他印象里,大小姐是从来不喝酒的,而且也厌恶别人在她面前喝酒,所以至尊厅里一瓶酒都没有放。 这一次大小姐居然主动要他们“拿酒来”,这究竟是…… 很快,就有人端着一支香槟酒进来。 诸葛玄机这个经常品酒的老饕都愣住了。 “我去,这是大西国酒庄藏了至少百年的名酒,一支就是好几万,你……你们喝这个?太奢侈了吧!” 蒙攸月点了点头,抬起手来,为自己跟秦枫斟满一杯酒,她笑着将酒杯递给秦枫,相互磕碰笑着说道:“秦供奉,那就请你接下来多多指教了!” 蒙攸月抬起头来,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显然地球上的蒙攸月酒量比中土世界的蒙攸月还要差,仅仅一杯下去,就已面泛酡红了。 秦枫也抬起头来,一饮而尽。 蒙攸月说道:“今日酒宴结束之后,王叔会找你签两份协议,请你配合一下!” 秦枫点了点头,蒙攸月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下个周末,请你到我们战队来一趟,跟大家见见面,认识一下。好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行告辞了。你与诸葛玄机可以继续在这吃一会……” 她将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香槟推给秦枫说道:“诸葛玄机眼光还是很准的,这是大西国著名酒庄的香槟白葡萄酒,属于仙家酒酿,增进神识,有利于境界突破,你可多喝上一些。” 说完,她轻轻戴上墨镜,对着秦枫说道:“走了,你第一个月的俸禄,明天会到你的卡上,那就下次再见!” 她理了理身上的风衣,缓缓走出门去,在至尊厅门外的两名宗师境护卫紧随其后,缓缓下楼离去。 诸葛玄机抓起面前还剩大半瓶的香槟酒,眼馋地对秦枫问道:“秦枫,这酒一瓶就是好几万,咱们怎么分?” 秦枫笑道:“你要喜欢,你就拿去喝,我用不着。” 诸葛玄机腆着脸说道:“那……那怎么好意思呢?要不,你分点……” 秦枫依旧笑着说道:“你把你那份给我算成钱给我就可以了!银行卡号你知道的,就那张卡!” 诸葛玄机无奈道:“秦枫,你掉钱眼里了啊!一个月二十万的俸禄,你还跟我算账这么细!” 秦枫淡淡说道:“要么你别喝了,我一会挂江城大学论坛上去,相信那些个到处找机缘想破先天境的家伙,就是十万块钱也得买下这瓶我们已经喝过的酒!” 诸葛玄机只得抬起手来抱拳,做了一个“是在下输了”的手势。 “行行行,三万块钱,办瓶酒,中不中?” 秦枫淡定道:“一口价四万!” 说着,秦枫作势就要去掏自己的手机,诸葛玄机赶紧就服软了。 “四万,就四万!” 很快,秦枫的手机“滴答”一下显示四万块钱到账了。 他安逸地伸了一个懒腰,笑了起来:“我这破手机也该换一个了,连咱们学校的论坛都登不上去。” 诸葛玄机这才发现秦枫手里拿着的是一款老式手机,估计用的还是最低的九品符阵,连屏幕都是黑白的。 他顿时就知道自己被秦枫给套路了。 “秦枫,你这是坑兄弟,不厚道啊!” 秦枫笑着夹起桌上的菜,放入嘴中大快朵颐道:“诸葛老板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四万块钱算什么?我跟你客气,这不是看不起你吗?” 诸葛玄机顿时愣住,嘀咕道:“宰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也是头回碰到了!” 诸葛玄机将那瓶香槟收进须弥戒指里,对着秦枫问道:“不过话说回来,秦枫,你该不会真的是看上蒙家大小姐了吧?” 秦枫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诸葛玄机一拍面前的桌子:“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你这样明知成为蒙家供奉非常危险还答应下来,那肯定是看上蒙家别的东西了!唉……” 诸葛玄机叹了一口气说道:“蒙家大小姐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可以染指的……我劝你还是……” 出人意料地,秦枫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其实目的非常地简单。 如果西门世家的人不针对秦枫,就会有更多暗杀的火力去针对蒙家的其他人,甚至蒙攸月。 那么,小辣椒,就让我秦枫在修真地球上护你无恙吧! 秦枫在心中暗暗想道。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节:三个宗师境 诸葛玄机哪里知道秦枫在想这些,他笑道:“秦兄,你也就想想好了,蒙大小姐这种名流之女,不是你我可以追的。最好啊,想都不要想……” 诸葛玄机还暗搓搓地揶揄渣男秦枫了一句:“你不是有武亦淑了吗?武亦淑哪里不好了?” 秦枫倒也不觉得诸葛玄机说的话刺耳,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便笑了笑,正要岔开话题,陡然……他的眉头一皱。 “来客人了!” 三道强悍的气息瞬间被秦枫感知到了。 即便这三人都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秦枫的境界实在太高,所以瞬间就感知到了那三道强者的存在。 诸葛玄机奇怪地问道:“秦枫,你今晚上还请别人了?这是蒙大小姐请我们吃的,这样不太好吧?” 秦枫没有搭理诸葛玄机的话,他缓缓说道:“三个宗师境……不对……” 他眉头舒展,却是笑了起来:“呵,三个宗师境!” 诸葛玄机这一下更加懵了:“秦枫,你在叨叨什么呢?江城市一共才几个宗师境啊?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诸葛玄机仔细一琢磨,也没觉得秦枫受什么刺激了啊…… “这么看得起我,居然来三个……” 诸葛玄机听到秦枫的话,总算是稍稍明白过来一点了。 秦枫前脚才当上蒙家的战队指挥,后脚西门家的暗杀居然就来了。 而且听秦枫的意思,好像对方还不止来了一个宗师境。 可让诸葛玄机想不太明白的是,秦枫一个先天境都没到的普通人是怎么看出周围有三个宗师境以上的? 最关键的是,秦枫感知到有三个宗师境在接近,为什么他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什么看他的样子还略微有一点——期待?! “是因为蒙家的事情?” 诸葛玄机感觉自己现在都比秦枫要紧张。 秦枫笑了笑说道:“消息应该传得没这么快,也许是文学院战队的事情……不过也无所谓了!” 秦枫双手笼在脑后,笑道:“反正都是西门世家在幕后捣鬼,都是一丘之貉。” 诸葛玄机看向秦枫,疑惑道:“你不跑?” 秦枫笑道:“正菜还没上,现在跑太早了一点!” 说完,秦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诸葛玄机伸出手:“你那个高级的符笔借我一下!” 诸葛玄机微微一愣,但还是照做从须弥戒指里递了一支符笔给秦枫:“秦枫,你不会是想要……” 秦枫抬起头来,看了看整个至尊厅的结构,点了点头:“一座四品大阵,三座五品阵,改造改造,差不多能应付了!” 不过,秦枫的缺陷在于,他知道的很多进攻性阵法是天仙界的阵法,不一定就在修真地球上完全适用。 阵法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起效果,甚至起反效果的都有。 符箓阵法作为机械战甲的能量核心,诸葛玄机的符箓造诣在江城大学已算名列前茅,可即便是江城大学最优秀的符阵教师都会告诉所有学生,不要轻易尝试改造阵法,越高级的阵法,改造的危险越大。 符阵废掉也就算了,甚至有的符阵灵晶会直接爆炸,高品质灵晶的爆炸威力比起宗师境强者全力一击有过之无不及,被炸死都是正常的。 诸葛玄机他们就算手痒,也不过就是在宿舍空调这种九品阵法,八品阵法上做做手脚,秦枫这厮居然直接对着四品大阵就上手了! “玄晶粉给我!” 诸葛玄机只得又递了一包玄晶粉过去。 秦枫顺手一撒,整个至尊厅的阵法脉络顿时就在玄晶粉下显露了出来,随后他用符笔蘸上玄晶粉直接开写了! “喂喂,秦枫,大阵枢纽不能碰啊!” “四品阵法随便改会爆炸的啊!” “你把三个五品阵连起来干什么?这三个阵都是废柴,制冷,过滤空气用的……你……” 短短十分钟不到,秦枫已将四座大阵改的面目全非,可偏偏秦枫激活了灵晶之后,整个四座大阵都没有发生爆炸。 要不是至尊厅里到处都是玄晶粉,真看不出来秦枫已经对四座阵法下了“黑手”。 可看起来没事,就真的没事吗? 他坐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香槟对诸葛玄机笑道:“来,放松点,走一个!” 诸葛玄机脸上表情跟要哭下来似的:“秦枫,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跑路比较好……这种事情……” 诸葛玄机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轰隆”一声爆响,足以承受宗师境高手全力一击的至尊厅门板被重重砸飞了起来。 强行破门而入,冲进来的十几道人影瞬间就遭到了大阵的反噬。 原本四品大阵的效果是如果有人强行窥伺至尊厅里的情况,会遭到心神反噬,秦枫直接改成了强行闯入遭到大阵反噬,瞬间就将冲进来的前面四人炸飞了出去。 后面三座负责制冷、换气和净化空气的大阵,更是被秦枫改成了三座同等级的攻击阵法,一座冰冻法阵,两座灵力空气炮。 冲进来的三名宗师境强者也没有想到,几件灵宝自行发动,粉碎护主,这才保住了他们。 旋即,三道刚劲轰入房间内,瞬间瘫痪了另外三座阵法。 烟尘之中,一人身穿灰色长衫在先,在他身后跟着两人,更是叫人意想不到。 跟在灰衣中年男子身后的是两名执法者! 其中一人的气息,秦枫似曾相识。 至于那灰衣中年男子,秦枫之前在大堂里见过一面,正是被蒙攸月充分信任的“王叔”! 诸葛玄机再看门外,十几名跟着他们冲进来的蒙面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秦枫沉着冷静改造了这间至尊厅里的法阵,现在的局面就不是秦枫和诸葛玄机二对三了,而是二对十三,甚至更多。 王叔看着若无其事坐在椅上喝香槟的秦枫,怒极反笑:“大小姐跟我说你是个符阵天才的时候,我没有在意,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 间内就改造了至尊厅的四座法阵,还真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握紧手里攥着的铁球,冷笑道:“只可惜,我王沥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扼杀天才!” 秦枫看都没看这家伙一眼,依旧自斟自酌,反倒是旁边的诸葛玄机满头冷汗道:“王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叔已是冷声笑道:“诸葛玄机,你要是不蹚这趟浑水,以你的天赋资质,迟早是个宗师境,天人境都有可能。你要是识相点,跟大小姐一起走了,我们也会放你一条生路,你偏偏跟这个短命鬼一起留下来了,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诸葛玄机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看向王叔冷笑道:“蒙家一条看门老狗,也还真敢说!” 王叔也不生气,手里握住两只铁球,冷笑说道:“你们两个人在至尊厅喝醉了酒,发酒疯,袭杀了包厢里的侍者,我们请来了执法会才将你们制住,因为你们负隅顽抗,执法会只好将你们就地格杀。这个故事,你们觉得如何?” 秦枫这时就开口了:“我觉得这个故事不错,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秦枫看向王沥川问道:“你们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蒙攸月吧?” 王沥川也不掩饰,冷笑说道:“的确如此,不过钱锋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决定还是先干掉你!江城大学死一个学生,动静可比蒙家大小姐被绑架小多了!” 秦枫听到“钱锋”这个名字,目光蓦然就落到王沥川身后那名气息熟悉的执法者身上。 果然…… 永达广场时的那名执法者。 气息与钱穆又有一些相似。 戴着执法者面目的钱锋冷声说道:“你打伤我弟弟钱穆,是他技不如人,可你这般侮辱他,毁他一颗道心,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此事必须有个了断!” 秦枫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没等王沥川回答,秦枫已是直接说道:“西门家给了你什么?让你连如此信任你的蒙家都可以背叛?” 身处三大宗师境高手的包围之下,秦枫居然谈笑风声,开口揶揄 道:“你这条老狗,做得不够格啊!” 王沥川恼羞成怒道:“本来还打算留你的性命,关押起来专门制符,是你自己找死!” 王沥川手中两颗铁球瞬间被他手腕一抖,如两颗流星从两侧迂回直朝秦枫砸去! 在诸葛玄机眼中,那两颗铁球的速度快得肉眼都难以捕捉,速度比机关触发的子弹还快,秦枫却是身体骤然向后一跃,落在了身后就是长江的落地窗前,轻松躲开了这两颗突袭过来的铁球。 两颗铁球在半空中骤然对撞,王沥川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两颗铁球竟没有被他收回掌中,而是以更加诡异的弧度朝着秦枫追击过去。 诸葛玄机朝后看了一眼,大声道:“秦枫,这玻璃上施加了防护阵法,子弹都打不穿。而且,下面有十层楼那么高,我们跳下去就死定了!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长虹已是从远处长江之上飞驰而来。 上一秒,长虹还在长江之上,下一秒已瞬间撞破至尊厅的防弹玻璃。 罡风凛冽,玻璃碎屑乱如飞蝗。 秦枫对着一人大笑说道:“你来早了一点,我差点就帮你套出他们的话了!”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节:你会不会开车啊 纷飞的玻璃碎屑当中,一艘猩红色的子弹头飞车居然直接撞碎了防弹玻璃,冲入到至尊厅当中。 强烈的冲劲瞬间就将至尊厅里的一切东西都席卷了起来,顺着冲击波劈头盖脸地朝王沥川和两名执法者砸来! “嗡!” 王沥川抬起右手来,长衫袖子瞬间撕裂,露出虬枝般结实的右手臂,竟是如一面盾牌稳稳护在了身前,破碎的玻璃根本连在他的手臂肌肉上留下一道血印子都做不到。 王沥川显然是一名专心锤炼体魄的纯粹武者,肉身堪比法宝。 若不是锤炼肉身的纯粹武者,也不可能仅仅凭五指和手腕的力量就将两只铁球使得出神入化,快如子弹了。 钱锋与另外一位执法者则同时举起右臂来,臂甲之中机关触发,瞬间变成两面光盾,直接挡在了两人的身前,任由破碎的玻璃渣子在光盾上直接被融化成道道青烟。 就在三名宗师境强者被迫防御的刹那,只见飞车的两侧舱门向上如飞翼弹起,一身赤红风衣,戴着墨镜的少女,顺手抓起驾驶舱上的一把半人高的斩刀,跳下了飞车。 蒙攸月红色的高跟鞋踩在细碎的玻璃渣上,罡风猎猎,她稍稍推下墨镜:“王叔,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是我们蒙家的内鬼!” 王沥川冷笑说道:“大小姐,我本来还想再隐瞒一阵子,等执法会竞争赛结束后再跟你摊牌,你偏要先知道,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蒙攸月斜握住手中斩刀,看向王沥川,语气变得坚硬如寒冰:“王沥川,我们蒙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做叛徒!” 王沥川盯住面前的红衣少女,有些猥琐地舔了舔嘴唇:“蒙家给的是不少,但别家给的更多,而且给了你们蒙家绝对给不了的东西!” 诸葛玄机顿时会意,他冷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呵,还是只臭不要脸的老癞蛤蟆!” 王沥川笑道:“死人的话,怎么这么多!” 蒙攸月将秦枫护在身后,单手横刀,英姿飒飒说道:“针对我们蒙家的事,冲我蒙攸月来就可以了!王沥川,在我们蒙家刀下,你永远是一个手下败将!” 王沥川似是被蒙攸月说到痛处,眼神骤然森冷犀利,他冷笑道:“若是你爹说这话,老夫还相信几分,至于你这毛还没长齐的丫头——去死!” 话音未落,两颗铁球被王沥川信手一撮,顿时如子弹激射向蒙攸月。 蒙攸月横刀在手,瞬间刀光如瀑,刚将两枚铁球格挡回去,陡然身边的秦枫就朝她扑了过来。 “你干什么!” 两人身体贴在一块,直接就撞进了开着舱门的飞车驾驶室内……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整个至尊厅里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的子弹尖啸声,瞬间就在飞车的金属外壳上打出了无数的窟窿。 只听得后面的诸葛玄机大叫了起来:“有埋伏,这里埋伏了至少一百个人!” 亏得这家伙衬衫里面衬的是机关装甲,在枪响的瞬间就自动穿戴在了他的身上,这才没让这位机关天才被一轮齐射就打成了筛子。 显然,王沥川刚才的两枚铁球只是吸引蒙攸月的注意力,真正的后手是埋伏在至尊厅外面的上百名枪手。 秦枫之前在《机械入门》上就知道,修真地球上也是有枪的,不过是地球上的枪是火药催发,修真地球上的枪是小型符阵催发而已。 枪对于天人境以下都可以造成伤害,但造价比地球上的枪要贵上很多倍,所以连执法者都只能保证有一到两支枪。 王沥川居然在九华饭店里藏了一百多支枪! 就是天人第一重的布武境,都不见得能顶得住一百支枪如暴雨般的齐射。 蒙攸月自己也没有想到,蒙家的九华饭店里居然藏了至少百名枪手,她正愣在原地,秦枫已是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九华饭店里肯定已经全是王沥川的人了!” 秦枫一把将外面傻站着的诸葛玄机拉进了飞车里,用力拉上了车门,对着蒙攸月催促道:“快走!” 蒙攸月惊魂未定,王沥川已是冷笑了起来:“走?你们能往哪里走!” 他身影急掠,直接重重踩在了飞车的前引擎盖上,厉声道:“钱锋,你们帮我解决此事,报酬好说!” 钱锋面具下的目光微微一变,沉声说道:“我们只对付秦枫,蒙家大小姐的事情,你自己负责!” 王沥川眼神之中掠过一丝阴戾,咬牙道:“好!” 可就在这时,秦枫伸手用力一拉蒙攸月手边的拉杆,蒙攸月惊得花容失色:“你拉错了,那是前进档,你……” 秦枫面带冷笑,直接就将前进档拉到最大,飞车顿时速度狂飙,直接将站在引擎盖上的王沥川朝前带去。 埋伏在门外的枪手根本没有想到秦枫会来这一出,十几个拦在路口的枪手瞬间被飞车撞得倒飞出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枫这一撞,连带着本就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顶楼结构直接坍塌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了王沥川的后背上! “撞得好!撞死这个王八蛋!” 虽然爱车被撞得很惨,蒙攸月却是畅快大笑了起来。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秦枫又是一把倒车档。 “嘶!” 刚刚从前进档切换回来的飞车引擎顿时发出如野兽般的嘶鸣,飞速向后倒去! 可当车头从废墟里拉出来的瞬间,王沥川一身长衫彻底破烂,浑身是血,竟还站在车头上,怒目圆瞪,重重一拳直接轰在了飞车的挡风玻璃之上。 “这家伙!是背了个乌龟壳吗?这么硬!” 诸葛玄机都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快甩掉他!王老家伙修炼的是狂魔心诀,受伤越重,战力越强,快……” 蒙攸月的话还没说完,须臾之间,王沥川已是右手,左手连续握拳出拳连续数次,宛如一头发狂猛兽,“砰砰砰砰”每一拳都让飞车的驾驶舱剧烈摇晃,好像要把玻璃直接打穿一般。 反倒是秦枫嘴角冷笑:“狂魔心决?呵呵!”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秦枫再将操纵杆往前推满,坐在驾驶位上的蒙攸月跟坐在秦枫旁边的诸葛玄机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面前仪表盘上。 飞车再次一头重重扎进了废墟里。 蒙攸月一手捂住额头,墨镜都磕掉了,有些恼怒道:“你会不会开车啊!秦枫,你……” 秦枫看了一眼用手扒住车挡风玻璃,一脸狰狞,进入暴走边缘的王沥川,歪嘴冷笑:“不是受伤越重,实力越强吗?那就再重一点好了!” 诸葛玄机抬起头来,眼镜直接就给磕坏了,大声喊道:“秦枫,你,你别乱开车啊……要,要出人命的啊!” 秦枫都没回答蒙攸月的话,用力抢过方向盘直接向一侧打满,飞车引擎拉满,直接一个漂移,“嘶”地一声锐响,从楼层的侧面冲了出去! 王沥川直接被秦枫这一下甩得倒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二楼长廊的花圃当中。 飞车冲在半空当中,展开双翼,终于逃出生天。 蒙攸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开车技术,还不错啊!” 可就在这时…… “嘶嘶嘶嘶!” 一阵刺耳的锐鸣从车后方传来! 诸葛玄机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惊得面如土色:“我,我们麻烦了!” 秦枫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两条碗口粗的铁链竟是死死缠在了飞车的后盖上,铁链的另外一端则稳稳地拽在钱锋和那另外一名执法者的手里。 确切地说,应该是缠在他们的左侧臂甲上。 “这是执法者机关铠甲中的配套装备,叫做‘禁锢之索’!”诸葛玄机解释说道:“在机关核心的加持下,最高拉力可以达到宗师境的纯粹武者,我们被两根绳索拽住,我们肯定逃不脱了!” 钱锋撑在弓步,左手死死缠住禁锢之索,声音透过面具阴森之中带着得意:“秦枫,你涉嫌破坏公物,谋杀平民,我以执法者的名义正式逮捕你!限你立刻放弃抵抗,否则将受到执法会的严惩!” 正说话之间,王沥川从花圃里爬了起来,大声喊道:“枪手呢,全部给我射击,盯住那架飞车的引擎打,给我把它打下来,打下来!” 王沥川面容狰狞,声嘶力竭道:“谁能把那架飞车打下来,老子奖励他们一百万,不,一千万!” 蒙攸月听到这些话,已是瞬间变了脸色,她用力地踩着油门,可是一艘飞车被两条禁锢之索缠住,哪里还能逃脱得了? 即便飞车不断喷出道道豪光,却根本无法离开哪怕一寸距离,甚至还有被拉回来的趋势。 诸葛玄机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烦意乱道:“大小姐,闹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蒙家就没有人来救援吗?” 蒙攸月咬牙说道:“九华饭店本身就是一座隔绝大阵,除非阵法关闭,否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惊动外面的人!我之所以能开车直接进来,是因为我有通过大阵的权限……” 她有些无奈道:“谁知道我们自家的饭店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诸葛玄机抓了抓头发,悲观道:“那我们今天不是死定了!” 秦枫却是面色不变,他一把提起座位旁边蒙攸月的斩刀:“你的刀能破符阵吗?” “能破符阵的话,借我一用!”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节:强悍的执法者铠甲 蒙攸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催促道:“能破符阵吗?” 蒙攸月一边用脚踩着油门,一边大声道:“手柄上第三个按钮,注入灵力可以召唤出斩阵罡气,击破符阵。你想干什么?” 诸葛玄机大声喊道:“秦枫,你想干什么?蒙大小姐是江城前十的刀术高手,她都不拔刀,你想干什么?” 秦枫刚要抓住蒙攸月的斩刀,蒙攸月已是直接拉住操纵杆,按住刹车,抓起了自己斩刀。 “秦枫,你开车!” 话音刚落,蒙攸月直接推开了舱门,高处狂风猎猎,让她身后红风衣如旗帜飞扬。 只是她刚刚探出头来,只听得下方密集枪响。王沥川咆哮嘶吼道:“朝那件红衣服开火,给我射死那个臭表子!” 蒙攸月以手按住斩刀的刀柄,瞬间劈碎朝自己的无数子弹,但不在她斩刀格挡范围内的子弹则结结实实地在打在了飞车的门板和引擎盖上。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又是一波齐射,蒙攸月只得将身体缩回飞车之内,皱眉道:“该死的王沥川,到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枪手!这家伙吃里扒外,该死,真该死!” 就在这时,诸葛玄机惊叫了起来。 “大小姐,他们冲过来了!” 只见另外一名执法者用力拽住飞车,钱锋身影直接顺着铁索收缩,飞速朝飞车上的众人飞来! “铮!” 蒙攸月双手握住斩刀狠狠劈斩而下! 钱锋手中钢铁锁链瞬间缠绕手臂之上,蓦然帮钱锋挡住了这劈下的一斩! “你这家伙,受死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钱锋冷笑一声:“没人能在这么近距离下打败执法者!你也不例外,蒙攸月!” 蒙攸月旋即报以冷笑:“大话谁不会说,看手底下见真章吧!” “铮!” 钱锋以护手挡住蒙攸月斩下一刀,他身影已是距离飞车上的众人越来越近。 “铮铮铮铮!” 连续好几道金属交织的锐响,响彻整个天空,蒙攸月一刀力道大似一刀,但钱锋依旧重复着一手缠绕禁锢锁链,一手格挡蒙攸月攻击的方式,甚至他脸上的笑话越发玩味。 “哼,这就是蒙家的苍龙刀术?” 钱锋故意冷笑说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软绵绵没有力道,你是没有吃饭吗?” 蒙攸月情急之下,手上力道加大,可是,面对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钱锋,她越是心浮气躁,她越是直接会露出破绽。 钱锋游刃有余地躲开蒙攸月的劈斩,蒙攸月旋即以更加凌厉,更加刁钻的角度劈斩,居然还是被钱锋轻易躲过。 “你见识过我们蒙家的苍龙刀术?” 钱锋再躲开第三刀,冷声笑道:“何止见过,我们所有人都专门练习过克制苍龙刀术的方法。所以,你们蒙家的苍龙刀术对上任何一个西区执法者,都会毫无用武之地!” 蒙攸月咬牙切齿道:“西门家居然窃取执 法会为家族争权夺利!” 钱锋面无表情,冷笑说道:“我等能入执法会,都是西门大人照拂,此等大恩,自当报答!” 他看向面前的蒙攸月,冷笑道:“蒙大小姐,我与秦枫有血仇,你若不阻拦我,蒙大小姐只要随我们去一趟执法会便可平安无恙地离开!” 蒙攸月冷笑出声:“秦枫是我的朋友,绝对不可能交给你。还有,跟我谈条件,你也配吗?” 似是预料了蒙攸月的回答,钱锋右手一抬,一道细窄的钢索直接绕过蒙攸月的刀锋,从中间缠住了她握住刀柄双手。 钱锋得意笑道:“蒙攸月,你涉险包庇罪犯,请跟我去执法会一趟!” 话音落下,他冷笑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找的!” 他刚抬起来要将蒙攸月拽到身前,陡然一支符笔如同匕首,神出鬼没直接刺向他手腕的位置。 就在钱锋收手退后躲闪的瞬间,那支符笔向下一沉,瞬间点在了缠住蒙攸月双手的锁链之上。 “咔!” 连飞车都无法挣脱的禁锢锁链竟被那支符笔点中之后,散发出淡淡青烟,旋即整条锁链都失去了淡金色的光泽。 蒙攸月顿时看得惊叫出声:“你居然能破解禁锢锁链上面附加的阵法?!” 蒙攸月知道,一个阵法,想要写出来不易,想要破解则更难。 面对攻击性,或者防御性的阵法,最好的对抗方式是用别的类型阵法防御或者直接攻破。 只有阵法造诣极高的大师们,完全吃透了这一套阵法的原理,才会选择破解符箓和阵法。 砸碎锁具必然比利用工具打开锁具要简单得多,但不会误伤到锁具,更不会伤到被锁住的人。 看到秦枫以一支符笔就破解了锁链,挡在了他与蒙攸月中间,钱锋微微一惊,旋即冷笑了起来:“还是没有沉住气,很好,那就以拒捕的罪名将你格杀在这好了!” 飞车门外狭窄的踏板之上,此时一条线地依次站着蒙攸月,秦枫和钱锋三人,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不说,下方的王沥川还在拼命地让枪手朝三人开枪。 秦枫回手拿起蒙攸月的斩刀,干净利落向下一劈,失去了符阵的加持,锁链应声而碎。 秦枫用接近命令的口吻对蒙攸月道:“攸月,你进驾驶舱里去!” 蒙攸月听到秦枫居然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本来心里是有一股气的。 她是蒙家的大小姐,除了她爹,几乎没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何况还是个认识了不到一天时间的男人? 可不知为什么,背对着秦枫,她竟是无法抗拒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退后回舱内,还说了一句:“你小心!” “还想走!” 钱锋刚要上前,只听得身后密集枪响,旋即动作一滞,数十颗子弹因为方向偏离打在了他的执法者铠甲上。 “不长眼睛的东西!” 钱锋话没说完,秦枫已是拨开射向自己的子弹,旋 即身体上前一步,直接封住了钱锋的去路。 “怎么?你的对手在这里!” 钱锋看了一眼秦枫,头盔之中穿出一声冷笑:“你也配吗?你这种先天境都没有到的废物,老子脱下铠甲都可以打十个!” 话音未落,秦枫已是一记上挑,斩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劈向钱穆的脖颈。 钱锋脚步向后急退,面带冷笑,伸手就要去抓秦枫手中斩刀的刀锋。 直接以戴着钢铁手套的手去抓刀刃! “这是执法者的夺刃式!” 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的蒙攸月大声提醒道:“他们的手套上有好几种阵法,可以吸住你的武器!” 说时迟,那时快,秦枫手中斩刀已是“嗡”地一声,被钱锋以铁手吸在了掌心里。 铁手之上,淡淡银光升起,显然阵法已经吸收了秦枫的武器。 身穿铠甲的执法者之所以会让宗师境高手都为之忌惮,就在于他们身上这身铠甲有无数不亲眼见识,都不会知道的特殊符箓阵法和机关。 足以让大部分不知底细的天人境以下修炼者吃尽苦头,甚至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执法会严格限制执法者为个人私斗穿戴铠甲,一经发现就会被剥夺执法者的资格,但是如钱锋今天这样公报私仇,设计陷害的事情,在执法会里根本就是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 “废物!” 钱锋一击得手,冷笑嘲讽道:“要么丢下武器,要么丢命,你自己选吧!”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竟是瞬间从秦枫手中斩刀暴涨出来,瞬间劈碎钱锋的右手阵法禁锢,继而一刀光芒将他右手套上的所有符箓阵法一齐破坏。 钱锋连续后退几步,赶紧举起右手来查看,只见手掌之上所有阵法居然都被破坏了,他登时觉得肉疼无比,暴怒吼道:“秦枫,拿你的命也不够赔我这一只手套,你,你死定了!” 秦枫反倒是笑容灿烂,他笑道:“既然这样,再废掉你左手的手套好了!” 诸葛玄机震惊地看向蒙攸月,蒙攸月紧张神情稍稍舒缓了一些:“是我刀上的破阵机关,难怪他要问我的刀能不能破阵。还能这样用,真有他的……” 说话之间,秦枫又是一刀直直朝钱锋的左手套劈去。 钱锋哪里还敢拿手掌去接,只得左手握拳,被迫用拳头对抗秦枫的斩刀。 拳套这样的武器,在没有各种阵法加持的情况下,面对威力和攻击范围都更高的斩刀,几乎就是彻底被压制的下场。 接连几刀,钱锋要么直接以拳砸偏秦枫的攻击,要么险而又险地格挡开来,眼看秦枫已完全占据了上风。 诸葛玄机看着后视镜里的战斗,都笑出声来了:“秦枫还没入先天境,居然能打败执法者,这要是传出去,可以吹一辈子啊!” 蒙攸月却是神色凝重说道:“仅凭这样的攻击强度,没有办法破坏执法者的铠甲,秦枫也就没有办法获胜,而且……” 蒙攸月担忧说道:“他好像施展的是我们蒙家的苍龙刀术!”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节:苍龙一闪二闪三闪! 诸葛玄机下意识说道:“蒙家苍龙刀术在宗师境都算是不错的武道招式了,甚至根据古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分级方法,可以排入地字级,有什么问题吗?” 陡然,诸葛玄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苍龙刀术?” 蒙攸月担忧地说道:“如果是真传的苍龙刀术,也许还会有机会破掉执法者的铠甲,秦枫的苍龙刀术应该是刚才看我打斗时自己模仿偷学来的……” 蒙攸月进退两难道:“秦枫的苍龙刀术只得其形不得真髓,如果被钱锋抓住漏洞的话,恐怕就……” 话音未落,钱锋已是纵声大笑了起来:“我们执法会专门针对苍龙刀术研出了一套功法,还会怕你这假冒伪劣的苍龙刀术吗?” 他双手握拳,脚下扎稳,以拳开路,直接捶打在秦枫的刀身之上,一拳轰中,秦枫似是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威力,向后急退几步,正要横刀格挡,钱锋已是脚步迤逦,左拳又至! “轰!” 这一拳捶在秦枫的刀身上,势大力沉,居然连飞车都朝秦枫一侧下沉歪斜。 紧接着,第三拳又到! “滋!” 这一拳,钱锋的执法者铠甲上竟是电光缠绕,让他如一尊雷部神将,气势暴涨,捶下来的第三拳更是让整艘飞车向下直坠数十米,剧烈晃动几乎要坠毁一般! 一拳威力更强过前面一拳,针对的就是苍龙刀术每一招威力巨大,但连贯性不强的弱点,连续打断苍龙刀术的节奏,最终让强于进攻弱于防守的苍龙刀术施展者被迫防御。 的确是好算计! 诸葛玄机更是这么近的距离,一边看一边分析说道:“这身铠甲所有位置都有符阵,不断地用电流激发执法者的潜能,会让他们的力量、速度、耐力都变得更强……真是一具可怕的铠甲!” “难怪这厮说没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打败执法者。被他们近身,真是宗师境都要吃大亏!” 蒙攸月用力踩动脚下的油门,飞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用锁链缠住飞车的那名执法者先是猝不及防被拉拽得上前几十步,他旋即反应了过来,双脚符阵发动,脚下就好像生根一样,死死扎在了地面之上。 “想逃走,你们做梦!” 那名执法者浑身电光闪烁,竟也用电流激发了自己的怪力,左右手合力握住那根禁锢锁链,在他身后,整栋楼房摇摇欲坠。 即便蒙攸月的这一架飞车性能优越,也绝不可能直接拉毁掉一座大楼的。 蒙攸月的飞车引擎不断轰鸣,却是根本无法逃脱。 蒙攸月气愤难当,用力捶打着仪表盘:“什么废物,一堆废铜烂铁,关键时刻什么用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 舱门外面狭窄脚踏上的战斗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秦枫,受死吧!” 钱锋爆吼出声,拳罡爆裂,第五拳朝秦枫胸前暴轰过来,秦枫竟是不再选择格挡,而是速度骤然加快到几乎只剩残影,身影骤然高高跃起。 “轰隆!” 钱锋没有料到秦枫的速度骤然加快,一拳落空,直接砸穿了飞车的防护外壳,大半个拳头直接陷进了飞车的外壳里。 与此同时,秦枫高高跃起。 飞车本来就悬停在十层楼高度的位置,秦枫纵身一跃,直接飞到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其势若蛟龙在天,在自重和向下劈斩的双重加持之下,秦枫下坠的一刀势大力沉,而且速度迅捷到几乎看不见影子! “是苍龙一闪!” 蒙攸月和钱锋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蒙家刀术的精粹,苍龙一闪! 中土世界时的蒙家刀术,与修真地球上的蒙家刀术一样。 蒙攸月面露惊愕,带着担忧道:“他这个苍龙一闪,只得其形……” 钱锋则是铠甲下的眼神露出一丝狂喜:“找死,居然还敢用蒙家的苍龙刀术,破绽还这么多,你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钱锋抬起左手,用左臂铠甲硬接秦枫这一刀“苍龙一闪”。 就在斩刀劈中钱锋左臂的瞬间,他一直卡在车壳的右拳猛然拔出,重重轰向秦枫的胸口! 蓄力之下的一拳,声势比之前更可怕,拳罡带动风爆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去死吧,臭小子!” 可这么骇人的一拳,居然——打空了! 原本应该随着刀劲斩下,身体也落回钱锋面前的秦枫,居然凭借着这一斩的后坐力,身形再次高高跃起。 “这不是苍龙刀术的出招套路!” 没等钱锋反应过来,秦枫已是高高跃起,重重一刀再出。 居然又是一刀“苍龙一闪”。 而且秦枫如今施展的“苍龙一闪”,他几个瞬息之前施展的招式判若两人。 秦枫的准度,细致程度,都完全跟刚才截然不同。 就算是个傻子,现在也看出来了。 之前的秦枫,一直在藏拙! 他的苍龙刀术根本就不是什么只得其形,不得真髓的半吊子。 而是完全地收放自如,可以显得很拙劣,更可以变得精湛到令人发指! “嘶!” 一刀斩下,风驰电掣,雷霆万钧,真的就一条蛟龙降落人间,刀刃向下,重重斩在钱锋的右肩上。 一刀劈下,居然劈开了钱锋的执法者铠甲,刀刃死死卡在了钱锋的肩膀上。 电光与火花同时迸溅,映照在钱锋戴着面罩的脸上,反射在秦枫的脸上,与刀光映照森白一片! “破甲了!” 蒙攸月惊呼。 “秦枫居然打破了执法者的铠甲!” 诸葛玄机更是惊愕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家伙真没到先天境?!确定这家伙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宗师境?!” 就在这时,钱锋肋下两侧铠甲骤然打开,两道光华瞬间激射而出。 执法者居然偷袭了秦枫! “卑鄙!” 诸葛玄机的话音未落,秦枫仿佛预料到了这一手,瞬间松开卡在钱锋肩膀上的斩刀,身影身影后掠,几乎贴着肉躲开了两道激光的偷袭。 没等震惊于偷袭失手的钱锋反应过来,秦枫猛然伸出右手,十步之外的斩刀如受召唤,骤然飞回到了秦枫的手中! 下一秒,又是——苍龙一闪! 正常情况下的苍龙一闪,都是双手握刀,借助向下的重力和自己下落的力量加成之下 ,打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 刀光一闪而过,故名“苍龙一闪”。 可那是正常情况。 今天钱锋遇到的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苍龙一闪作为秦枫在中土世界掌握的第一个高阶武技,直到地仙界都还在使用,对于各种变化,各种细节掌握上已经不是炉火纯青了而是登峰造极。 就算是蒙家创出苍龙刀术的老祖宗在,也不可能比秦枫更加掌握这门刀术。 毕竟,秦枫现在是以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元神在施展“苍龙一闪”,就算是中土世界的秦枫在这,也绝难望其项背。 所以,秦枫才可以匪夷所思地连续施展三次“苍龙一闪”。 所以,秦枫才可以不用飞跃助力,直接在十步之内发动“苍龙一闪”! 没等钱锋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无数铠甲碎片瞬间爆裂开来。 秦枫的最后一刀正结结实实斩在他胸前肋骨的位置上! 执法会铠甲强悍的防御力竟然都让钱锋感觉到了剧痛,他居然受伤了。 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再送你一份大礼包!” 秦枫冷笑一声,握住劈入钱锋胸前的斩刀,用力按下机关。 “咔!” 破阵! 刀光瞬间在钱锋身上铠甲的核心爆裂开来。 电光四溅,瞬间就让钱锋浑身抽搐了起来,一道道过载后的黑烟升起,火苗瞬间从铠甲各处窜了出来,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 “啊!秦枫,我,我,我要杀了你!” 钱锋伸手想要吞下头盔,浑身铠甲却已经完全失灵,根本动弹不得。 秦枫抽出斩刀,走到浑身窜出电光和火苗的钱锋面前,冷冷说了一声:“就凭你,杀我还差得远呢!” 下一秒,他用力一推,浑身着火的钱锋从飞车上狠狠摔了下去! 十层楼的高度,直接就摔下去了! 王沥川以及站在楼上的那名执法者顿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没等那名执法者反应过来,秦枫纵身跃上飞车的后引擎盖,取出符笔,用力在禁锢锁链一戳。 金光一闪,锁链瞬间失去了符阵加持,光泽暗淡下来。 秦枫顺手一斩,锁链顿时断裂。 与此同时,飞车的引擎一阵轰鸣,离开九华饭店的禁制,朝着长江上冲了出去。 留给王沥川和那名执法者的,只有一个横刀而立的远影。 那名执法者顾不得被斩断的禁锢锁链,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搜寻受伤的钱锋去了。 王沥川则狠狠握住拳头,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秦枫,一定要跟西门大人说这件事情,把他跟蒙攸月一起除掉!” 身边打着领结的一名枪手对着王沥川问道:“王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沥川眼神之中生出一丝冷厉:“把九华饭店烧掉,我们是西门家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九华饭店既然不能交给西门大人,蒙家也别想留着!” 枪手刚准备点头,陡然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直接击穿了那名枪手的脑袋。 这时,一个温淳声音响了起来:“王沥川,你藏得很深啊!差点连我都给你骗过去了!”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节: 蒙毅重 王沥川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一架轮椅。 一名面容坚毅,轮廓分明的中年男子,穿中式长衫,留着小络腮胡须,眼神明亮清澈。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只刚刚开完火的手枪。 推着那架金属轮椅的人,人数不多,仅有十人,都是戴墨镜,穿西装,气息内敛,但无一例外都地让王沥川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家主……” 王沥川语气阴森道:“家主,你早就知道了?” 被王沥川称为家主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当年我受伤时,就感觉事情有蹊跷,我们蒙家高层有内鬼,但我不曾怀疑到你身上。后来我让你协助攸月管理家族事务,你权力越来越大,果然就露出了马脚……” 王沥川咬牙说道:“蒙毅重,我的确是投靠了西门家,但那又怎么样?良禽择木而栖,我岂能跟你们蒙家一条道走到黑!”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整个九华饭店里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枪手都露出了身影。 有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有的在包厢的窗台,还有更多的从边边角角的暗道里都探出头来,又是上百名枪手,上百支枪都指着蒙毅重和他身后十人。 王沥川冷笑说道:“蒙毅重,你要是乖乖躲在蒙家祖宅里当缩头乌龟,那里戒备森严,我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倒好,为了救你的宝贝女儿,居然到九华饭店来涉险,既然是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以下克上,奴大欺主了!” 蒙毅重端坐金属轮椅之上,他环顾四周,语气没有丝毫的惊讶:“你到九华饭店之后,招的都是你的人,还有西门家的人对吧?不然你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训练出这么多的枪手来,毕竟人要钱,枪的价钱也不便宜……” 王沥川听到蒙毅重的语气如此沉稳,他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了:“蒙毅重,我告诉你,枪再贵,只要能杀得了你,都是划算的!” 这一下,不止是蒙毅重笑了,就连他身后跟着的十名黑衣人,都有好几个不经意间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 “你不是还安插了三个宗师境的西门家供奉吗?一起喊出来好了!” 坐在金属轮椅上的蒙毅重被一百多支枪的枪口指着,居然还能够双手十指在身前交叉,好整以暇地笑着说道:“按照你说的话,我都是个找死的将死之人了,不妨叫我死个明白,让我看看你九华饭店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王沥川听到这话,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其中一名宗师境供奉的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他尤不死心,赶紧再打下一个。 依旧无人接听。 王沥川脸色煞白,打第三个电话时手都在颤抖了。 这几位安插进来的西门家供奉,清一色宗师境修为,被王沥川安插在了九华饭店里很清闲的位置上。 一位是餐饮部的副总,一位是客房部的副总,一位是保安队长,基本上平时都是上班吹空调,什么事都没有,打电话秒接的主。 这下居然连续两个电话无人接听,不是出事了,是什么? 王沥川尤不死心,就在他拨打第三个人的电话时,蒙毅重身后一人的口袋里居然响起了电话的振铃声。 王沥川面色惨白,甚至连握住手机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蒙毅重看了身后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又拿死人身上的东西当战利品?这个战场上带来的习惯,能不能改改,你不嫌晦气吗?” 立在蒙毅重身后的黑衣人有些歉意地咧嘴一笑,伸手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还在响着振铃的手机,五指稍稍用力,直接捏爆。 王沥川那边抓在手里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王沥川登时惊呆在了原地,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大喊道。 “开枪,快点开枪!” 整个九华饭店,根本没人敢开枪。 事情还不明显吗? 西门家坐镇九华饭店的三名宗师境高手都被蒙家揪出来干掉了。 你说蒙家的家主身后这十个人不是宗师境,谁信呢? 十个宗师境强者,哪里是一百多个普通人,一百多把枪能对付得了的? 宗师境,哪怕是战斗力最弱的文道修炼者,都号称“百人敌”,至于武道强者或是道家练气士,都直接被称为“千人敌”,其中最强悍的天才妖孽,可以做到“万人敌”。 就九华饭店里这百来号人,给人送菜都不够啊! 蒙毅重依旧双手交叉,手肘搁在轮椅的扶手上,笑了笑说道:“我以蒙家的家主名义对你们承诺,不管以前是不是我蒙家背叛出去的,只要现在投靠我们蒙家,都可以既往不咎!” 王沥川顿时就慌神了:“你们别听信蒙毅重的鬼话,蒙家要完了!你们要跟着西门家,跟着蒙家,只有死路一条!” 蒙毅重脸上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旋即,在他身后一人身影如风,就好像瞬间移动一般,飞掠到王沥川的面前。 他抬起一脚,从下往上,狠狠一脚将王沥川踢的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围墙上。 王沥川身体嵌入墙体,根本动弹不得。、 明明是一位宗师境的武道高手,在那人面前,就好像是根本不会武技的普通人一般。 王沥川大口吐血,喃喃道:“宗,宗师境大圆满!” 与此同时,站在蒙毅重身后的另外九人同时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 十人的气息瞬间外放,所有人都惊住了。 清一色宗师境,甚至还有大圆满的高手。 宗师境大圆满,放在天仙界都是小天人境大圆满,在一颗贫瘠些的星辰,像荒星那样,算是一方人物了。 这名中年男子身后居然跟了还不止一位。 传闻是家道中落的蒙家,居然还有十位宗师境强者坐镇,其中还有接近天人境的宗师境大圆满! 一时间,整个九华饭店,到处都是枪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跪在地上求饶的声音。 蒙毅重没有去理会那些声音,他侧过身来,对身后众人说道:“所有投降的人,叫他们写出一条他们自己认为最有价值得情报,写出来的,就接受他们的投降。要是写不出来的……” 蒙毅重依旧双手交错,沉声说道:“多半不是真的投降我们蒙家,蒙家又不是搞慈善的地方,就不用留着他们了!” 身后十人同时点头,冷声道:“遵命,家主!”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王沥川倒是没有看错,蒙毅重这等枭雄,绝对不是宅心仁厚的主。 处理完这些,蒙毅重抬起手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语气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攸月,你回九华饭店来吃饭,有些话跟你说!”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节:重见已故之人 刚刚飞到长江上的飞车里,蒙攸月接到自己老爹的电话,一脸的莫名奇妙。 诸葛玄机不禁问道:“大小姐,是谁的电话?” 蒙攸月疑惑不解道:“我爹喊我回九华饭店……” 这一下连诸葛玄机都困惑不解了起来:“家主喊你回九华饭店?咱们不是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的吗?” 蒙攸月对秦枫问道:“秦枫,你怎么看?” 在九华饭店脱困之前,秦枫的意见,绝对不可能被蒙攸月询问。 即便蒙攸月欣赏秦枫,也仅仅就是停留在欣赏他的才干而已,就好像是武者欣赏一把好剑,地位上却并非是对等的关系。 直到此时此刻。 秦枫反倒没有太过惊讶,他说道:“应该是你父亲将计就计,扫平了?王沥川在九华饭店的势力,再不然……” 秦枫说了个冷笑话:“你爹给王沥川挟持了,要么就是被假冒了!” 蒙攸月扯了扯嘴角:“我爹再怎么样也是曾经就差一步迈入天人境的高手,他哪里可能被劫持了。至于假冒,更不用想了,我爹打给我的电话都是加密的。” 秦枫听到这话,身子朝后微微一仰,笑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问题了。不过你爹也真是的,明明可以一锅端掉王沥川他们,为什么还要你冒这么大的险?” 蒙攸月目光迷茫,他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对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诸葛玄机说道:“诸葛玄机,你来开车,我找秦枫有点事!” 没等诸葛玄机反应过来,她已是从前排爬到了后排的座椅上,对着秦枫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会我们蒙家的苍龙刀术?”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一直都会。” 蒙攸月诧异道:“你如何习得的?我蒙家的苍龙刀术从未传给外姓之人!莫非你是我们蒙家遗留在外的血裔?” 秦枫还真不敢认这样的亲戚。 其实真要计较起来,秦枫的苍龙刀术最初在中土世界时还是蒙攸月教的,后来才得到蒙毅重的全套真传。 他笑了笑说道:“大小姐,个人自有机缘,不必说破,能否不要刨根问底?总之,你相信我对你绝无恶意,这便好了。” 正常情况下,秦枫都说成这样了,蒙攸月应该不会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可偏偏蒙攸月不是这样正常的脑回路:“不,此时非同小可,怎么可以不问清楚?” 没等秦枫感应过来,蒙攸月已是两手叉腰,有些跟自己呕气说道:“你的苍龙刀术居然使的比我这个蒙家嫡传还要好,这怎么说得过去?还有你刚才击败钱锋时候的那招苍龙一闪,又是怎么回事?” 秦枫知道蒙攸月说的是他最后连续三次施展出苍龙一闪的事情,他只得笑道:“加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 他没再给蒙攸月刨根问底的机会,赶紧主动说道:“我教你,我这就把这招教给你,很简单的啊,你看……” 果然,一听说秦枫肯把那招“苍龙一闪”教给自己,蒙攸月马上就不纠缠秦枫为什么会苍龙刀术这件事了。 回到九华饭店这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跟个好学生似的听秦枫讲解这一招的技巧,有时遇到部分类似步伐,握刀手法上的细节,还要跟秦枫反复确认。 把旁边的诸葛玄机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嘟哝道:“秦枫,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不如实回答就是不拿我当兄弟,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诸葛玄机一字一顿问道:“你,到,底,什,么,境,界?” 秦枫笑道:“后天境大圆满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友尽,友尽了!” 诸葛玄机握住方向盘骂道:“不诚心,这朋友做不成了!” 冷不丁坐在后排的蒙攸月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厉声道:“别吵!” 刚才还凶巴巴的蒙家大小姐转过脸来对着秦枫就变成虚心好学的女学生了:“秦枫,你刚才说那个变招的时候换气的小窍门,在给我说一说。仔细点说说!” 诸葛玄机只得无奈说道:“蒙大小姐武痴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很快,到了九华饭店,飞车直接进入屏障,满目残垣断壁。 飞车缓缓降落在一片还算平整的废墟上,蒙攸月跃下飞车,一下子就认出了被十位宗师境高手簇拥的父亲蒙毅重。 看到这十名跟随蒙毅重的贴身高手,蒙攸月就知道父亲是有备而来了。 蒙攸月笑着喊了一声:“爹!” 秦枫看到在中土世界时早就陨落的蒙毅重时,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蒙毅重是秦枫在中土世界极少数敬佩的前辈之一,后来在妖族入侵中土的大战中以身殉国,可歌可泣。 不曾想到,居然在修真地球上还有一个蒙毅重,又恰好还是蒙攸月的父亲。 虽然这个蒙毅重与中土秦国大将军那位相比,要年轻一些,看起来也更枭雄气一些,但秦枫确认,那就是蒙毅重。 这个蒙毅重是中土世界转生,还是大千世界中纯粹的两朵相似的花或者叶子。 可一个蒙攸月已经让秦枫很诧异了,居然还有一个已死的蒙毅重活生生地出现在秦枫面前,还恰巧是蒙攸月的父亲。 这其中已不可用巧合来解释了。 莫非这也是上界算计的一部分? 天仙界在地仙界看来,几乎无所不能,神界对于天仙界,何尝不是如此? 一时间,秦枫念头如乱麻。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强行斩断思绪。 蒙毅重自然没有察觉到秦枫的异样,他看向蒙攸月露出了笑容说道:“攸月,你辛苦了!” 蒙攸月诧异道:“爹,你早就知道王沥川不对劲?”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之前并不那么确定,我怀疑的是其他几个人,毕竟王沥川与我从小就认识,对蒙家忠心耿耿,若非亲见,真的很难相信他出卖了整个蒙家,把九华饭店变成了西门家的窝点。” 蒙攸月不忘记为秦枫表功,她拍了拍秦枫的肩膀,对着蒙毅重说:“爹,这次多亏了秦枫。你得好好奖励他才行!”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节:蒙毅重的厚赏 蒙攸月解释说道:“秦枫他先提醒我说九华饭店有异动,让我先行离开,他跟诸葛玄机留下来作诱饵钓出幕后黑手,我再用飞车来接他们离开。只是没想到是王沥川。” 蒙毅重点了点头,看向秦枫笑道:“具体情况我都通过我的人知晓了,秦枫你做的很好!” 蒙毅重对秦枫笑了笑,重复说道:“你做得非常好!我们蒙家向来是功必赏,过必罚。你虽然已经是蒙家的供奉,但你这次的表现高出一个普通供奉太多了。” 诸葛玄机笑了笑,一拍秦枫的肩膀,低声对秦枫说道:“秦枫,恭喜啊,蒙家主应该是要破格提拔你为首席供奉了。” 他也不避着蒙攸月,轻声说道:“蒙家的首席供奉据说月薪有三十万,还可以借阅蒙家宝库里的任何功法书籍。” 他似是怕秦枫误解,赶紧补充道;“苍龙刀术这些蒙家秘传除外啊!” 秦枫笑了笑,也没有搭诸葛玄机的话。 其实,他哪里是为了什么报酬,哪里是为了什么首席供奉的名头。 只要那个他要保护的人是蒙攸月,只要需要他帮忙的是蒙家,他秦枫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蒙家供奉秦枫上前听赏。” 秦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蒙毅重肃然说道:“今日起,擢升你为蒙家首席供奉,同时……” 听到秦枫真的被擢升为首席供奉,大家因为之前诸葛玄机当面说过,蒙毅重并没有直接表示反对,大家都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可接下来的另一个消息就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秦枫就任九华饭店的新总裁!” 连跟着蒙毅重出生入死的十名宗师境强者都微微吃了一惊。 秦枫才加入蒙家一天不到,就算因为救下蒙攸月,揪出叛徒王沥川立下大功,让他成为首席供奉就已经是极大的破格赏赐了。 蒙毅重居然就这样将九华饭店交给秦枫去打理。 即便九华饭店经过这一仗打得有些破烂,但毕竟是江城最豪华的酒店,好的口碑就是金字招牌,这可以算是蒙家最有价值的资产,就这样交给一个年轻人去管理? 真的好吗? 这个秦枫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恐怕还在读大学吧! 面对众人投来各式各样的眼神,秦枫也是微微一愣,他也不曾想到蒙毅重居然会才见他第一面,就把九华饭店这么重要的产业托给他来管理。 他正要推辞,蒙毅重已是抬了抬手说道:“你不必推辞,我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的旧识,否则你也不会来江城念书。此事就此决定,不要有什么异议了。” 十名宗师境高手一听到蒙毅重的话,顿时都对秦枫有些另眼相看。 这小子看来家学渊源,果然是深藏不漏,难怪可以在王沥川手下救下大小姐。 但也有人觉得奇怪,他们追随蒙毅重戎马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老爷有一个姓秦的生死之交。 莫非这小子秦枫的名字是一个化名? 谁叫蒙毅重说得言之凿凿,众人也不再怀疑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蒙毅重为秦枫做了证明,秦枫就变成深藏不漏的世家贵胄了。 否则,秦枫就是个来路不明,动机不纯的臭小子,怕是很难得到这十位家族里宗师境大佬的好感了。 秦枫听到蒙毅重的话,也是微微一愣,只得拱手应了下来。 蒙攸月还是有些单纯,她睁大眼睛看向身边的秦枫,诧异地对父亲问道:“爹,你之前就认识秦枫?你怎么没跟我说起过?” 坐在轮椅上的蒙毅重笑了笑,说道:“攸月,有些事情涉及到上一辈的事情,我一般在你们面前也不提起的。” 这一下,蒙攸月也有些相信了,她看了秦枫一眼,低声问道:“你会苍龙刀术,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系?” 秦枫正愁没有办法解释这个问题,赶紧借坡下驴,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辣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快就脑补出了不少故事:“难怪啊,你死活不肯说……原来是上一辈的事情!我爹跟你爹肯定有不少故事吧?” 秦枫看到蒙攸月一本正经的模样,强忍住想擦额头冷汗的冲动,默然地点了点头。 蒙攸月忽地想起了什么,对着蒙毅重说道:“爹,袭击我们的还有两个执法者,一个是钱锋,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他们好像逃走了,怎么办?” 蒙毅重听到这话,他沉声说道:“执法会那边,目前我们蒙家处在劣势,如果他们恶人先告状,爹还可以跟西门家扳扳手腕。只是这一次明显是西门家自己吃了大亏,如果西门家自己认栽了,爹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两个执法者。” 站在蒙毅重身后的一名宗师境供奉说道:“大小姐,老爷虽然受伤在家,但毕竟还是江城执法会东区主席,若是跟两个普通的执法者计较,传出去只会让西门家的人笑话。你也要体谅老爷的苦衷!” 蒙攸月点了点头,表示谅解。 诸葛玄机合着双掌,笑着说道:“反正我们也不亏,那个钱锋的执法者铠甲都被秦枫给打烂了,估计伤得不轻,修都要修好多钱,还不知道修不修得好!” 蒙毅重身后十名宗师陡然一惊,面面相觑,那之前劝解蒙攸月的宗师更是诧异开口:“什么?秦枫,你居然破了执法者铠甲?” 秦枫点了点头,倒没有藏拙的意思,只是稍稍谦虚说道:“大小姐的斩刀可以破符箓阵法,我比较取巧,侥幸而已。” 秦枫说得倒也是实话。 如果不是钱锋轻敌,秦枫仅仅凭借出神入化的三招“苍龙一闪”,想要击退钱锋不难,破掉执法者铠甲是很困难的。 那名宗师这才点了点头,对着蒙毅重拱了拱手,诚心实意道:“恭喜老爷,慧眼识人,秦枫供奉将来前途无量!” 蒙毅重点头,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现在起,你就是九华饭店的总裁了。明天履行手续,平时不用到饭店里来,蒙家会给你配好秘书和助手,一百万以下收支的决定,不需要向我汇报,你自行处理即可!” 秦枫听到蒙毅重的话,拱手还礼道:“多谢家主!” 哪知蒙毅重佯装不悦,板起脸来说道:“还叫家主?” 秦枫一愣,心想不叫家主叫什么? 难不成随中土世界,直接喊“岳父”啊?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节:今晚上你归我了! 好在秦枫脑袋不昏,也没有口无遮拦,稍加思量,他改口喊道:“多谢蒙叔!” 蒙毅重哈哈大笑,转过身来推着轮椅正要离去,忽地就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家主,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想要进来采访!” “怎么办?家主,我们九华饭店现在乱成一团,记者进来岂不是……” 蒙毅重笑了笑,依旧推着轮椅朝前走去,笑着说道:“你找九华饭店的新任总裁商量去吧?” 那名满头是汗的工作人员一脸懵逼地看向四周:“新总裁?谁是新总裁啊?!” 秦枫面对蒙毅重的甩锅,也只得挺身而出:“是我!” 那工作人员明显是不相信的。 “你谁啊?我们酒店里就没你这号人吧!大小姐,你说对吧?” 面对询问,蒙攸月笑了笑说道:“现在有这号人了,而且他的确是九华饭店的新总裁!” 没等那名诚惶诚恐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冷静吩咐道:“告诉那些记者,九华饭店装潢,最近恕不待客!” 那名工作人员焦急地问道:“可是他们不信啊!记者们说有疏散的客人听到我们酒店里有密集的枪响声。” 秦枫沉稳说道:“这是九华饭店在进行实弹疏散演习,为了追求演习效果,用的是空包弹。只有枪响,没有弹头。” 工作人员又是一愣,像是在说:“这也行?” 秦枫又继续吩咐说:“因为要模拟出现场有客人的复杂情况,所以事先没有告知今天用餐的客人,不过出于对他们今天受到惊吓的补偿,今天的餐费全免。并且凭借今天用餐的任何凭证,菜单也好,餐牌也好,在九华饭店装修完成后,都可以免最低消费使用一次至尊厅作为我们的歉意补偿。” 工作人员这下彻底愣在原地了,半晌,他翻了翻随身的小本子问道:“如果他们质疑我们为什么要在装潢前搞应急疏散演练,我们怎么回答?” 秦枫似是渐入佳境,他笑了笑说道:“我们这次装潢要对包括至尊厅在内的大部分建筑进行拆除,本身就需要用到一些破拆手段,干脆用来做一个应急疏散演练,既能保证演习的逼真效果,又可以省下再组织演习的钱,一举两得!” 工作人员这下是彻底服气了,就差脸上写上大号的“我服了”三个字了。 旁边的蒙攸月却皱起眉头说:“不好了,那我连续两次急匆匆地进出九华饭店,飞车还撞伤了,上面还有弹孔。岂不是出马脚了?” 哪里知道秦枫好像打过腹稿一样,云淡风轻道:“蒙大小姐是因为早年偷偷在九华饭店种下过一棵樱桃树,害怕这次翻修会被砍掉,赶紧冲进来当面阻止,结果意外闯入演习现场,飞车被爆破墙体砸中,好在飞车的质量很好,蒙大小姐才没有受伤。” 秦枫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身边的蒙攸月,蒙攸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枫,好像是第一次遇见了不打草稿说瞎话还能说得如此顺溜的人。 秦枫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蒙大小姐为此受到了惊吓,这才慌不择路地逃出了九华饭店。至于第三次回来,是因为蒙毅重家主责令她回来,对她进行当面训诫。” 说完之后,秦枫侧过身来看了蒙攸月一眼,征求意见道:“蒙大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蒙攸月“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行行行,秦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工作人员先是一愣,赶紧鼓起掌来:“这下就好了,天衣无缝,天衣无缝了啊!” 诸葛玄机在秦枫身后摸着下巴分析说:“可是钱锋跟那个逃走的执法者,会不会……” 秦枫冷笑出声道:“他们敢承认故意陷害我们的事情?只要他们敢,蒙家顺势就可以把火烧到掌握西区执法会的西门家身上。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西门家牵扯进来!” 之后,秦枫又让蒙家的工匠开始修复九华饭店,这可不是明面上修理建筑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修补阵法。 秦枫根据战场形成的废墟,进行了一些格局上的调整,还顺带把整个九华饭店的空调都换成了自己的仙风玉骨阵。 即便给的只是成本价,就这么一笔,就给他跟蒙攸月和诸葛玄机的公司增加了近千万的进项。 不过,秦枫自己的公司,物美价廉,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要是有人不服气,来跟秦枫的公司比比看就是了。 秦枫公司几乎不赚钱的成本价,拿到市场上,高级一点的制冷空调都买不到,别说吹灵气的空调了。 布置完这一切,秦枫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 这地方不是总裁办公室,本来王沥川的那间总裁办公室得有三百多平方米,里面除了会客厅,卧室之外,还有按摩浴缸,天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秦枫的这间临时办公室也就三十多平米,以前是九华饭店的保安办公室,带一个可以淋浴的洗手间,秦枫就觉得已经蛮好的了。 只是让秦枫没有想到的是,他忙碌了一整圈,蒙攸月居然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他。 秦枫一看办公室挂着的钟,已经是十二点钟了。 蒙攸月打了一个哈欠,看向秦枫说道:“你忙完了?今天多亏你了!多谢!”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也莫名其妙就成了首席供奉和九华饭店的总裁了吗?” 蒙攸月笑道:“这是我爹对你的感谢,我的不算。” 秦枫正迟疑的时候,蒙攸月忽然就开口问了一句:“秦枫,你有女朋友没有?” 即便秦枫见过了大风大浪,此时居然也被蒙攸月这一句话给问懵了。 蒙攸月跷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她见秦枫愣了这么久,不禁笑道:“这问题很难回答吗?愣了这么久。那就是你有女朋友了,但是又犹豫要不要如实告诉我?” 蒙攸月刚想再说什么,秦枫已是沉声说道:“没有女朋友。” 蒙攸月叼着烟就站起来了:“那就没问题了!” 她站起身来,那根叼着的香烟,几乎贴到了秦枫的脸上:“今天晚上你归我了!” 第两千七百二十节:夜江城! 正如秦枫了解的蒙攸月那样,她并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可她随便起来,有时候还真不是人。 就比如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蒙大小姐居然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了。 小辣椒在问明白秦枫没有女朋友之后,直接拽着他就去了江城市最大的夜店,江城一号。 那是一艘漂在长江上的豪华游轮,以前的秦枫,一个穷大学生想都不敢想的销金窟。 只有飞车才能上去,当然了,如果是自己御空飞上去的天人境大佬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秦枫之前还疑惑蒙攸月的飞车都被打成筛子了,开上去不是露馅了吗? 结果蒙大小姐分分钟打电话让人又送了两辆飞车停进九华饭店里来。 秦枫对飞车这种修真地球上的东西没什么概念,可看着就觉得挺贵的。 蒙大小姐抬起手来,扔了一串车钥匙给秦枫:“都是我家车库里的,随便用。” 之后就发生了秦枫和蒙攸月各自开两辆飞车来到江城一号的甲板上,被一群莺莺燕燕和狐朋狗党簇拥着坐上了船上最豪华的卡座上。 秦枫坐在摇滚电音四溢的卡座里,一开始还觉得有点不适应,但是转念就又释然了。 在中土世界时候的蒙攸月,是秦国大将军的女儿,行事也是很狂放不羁,不过是中土世界没有现在修真地球上的这个环境罢了。 要是有夜店,他毫不怀疑蒙攸月也会像现在这样开着飞车带秦枫来蹦迪。 毕竟,当年的她,可是扛着刀,拎着酒葫芦和一袋猪耳朵就上门拉秦枫“入伙”的女汉子啊! 不过秦枫刚刚坐好,就看到十几个工作人员各自扛着一箱啤酒就送到卡座来了。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就有男人打开一瓶啤酒攥在手里面,对着秦枫热情地嚷嚷道:“既然是蒙大小姐的朋友,来来来,走一个!” “我们都是蒙大小姐的朋友,跟我们也都走一个吧?” “感情浅,抿抿嘴,感情深,一口闷,我们都喝完了,你不喝完,不仗义啊!” 秦枫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些家伙是想要故意出他的洋相了。 当时,这些人看到秦枫开了蒙攸月的车,就跑去问蒙攸月,秦枫怎么开她的车,跟她是什么关系。 蒙攸月的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朋友,好朋友! 就是“好朋友”三个字,就给秦枫招来了一堆麻烦。 四面八方晃来晃去的频闪灯,秦枫面前的啤酒瓶已经能堆成两人高的小山了,其中只有一小半是蒙攸月的爱慕者喝的,其他的…… 当然不是蒙攸月喝的,这丫头在修真地球的酒量真的不比中土世界好到哪里去,确切地说是更差了。 这些空酒瓶都是秦枫喝的。 这些个小崽子居然跟秦枫拼酒,要是传到中土世界,真的是个人都要说“敬他们是条汉子”。 你们指望用啤酒就灌醉一个元神是浩然境的儒家圣人,这跟想用水果刀捅死布武境的纯粹武道大宗师有什么差别? 秦枫看着卡座里翻了一地的劝酒者,忽然就有点寂寞如雪起来。 这时候,蒙攸月才扭着腰肢从舞池里回来了,一眼看到卡座里的战况,她直接就笑出声来了。 “哪里有你这样把人往死里喝的?” 蒙攸月在秦枫身边坐了下来,从牛仔裤里摸出香烟盒,刚要抽一支出来,劈手就被秦枫给夺了过去,又给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为什么要说“又”字? 因为在秦枫办公室的时候,?蒙攸月才说完那句“今晚你是我的人了”,嘴上叼着的细长女式香烟就被秦枫抢了过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你,你干什么?” 蒙攸月急眼了。 “女孩子抽烟对身体不好!” 蒙攸月恼怒道:“我都快宗师境了!还怕抽烟对身体不好?” 结果秦枫就笑了起来:“你天人境也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蒙攸月以前是个除了老爹蒙毅重以外,谁都管不住的桀骜性子,对上这个浑身都是秘密的秦枫,她反而有点没有底气,只得双手抱肩,嘟哝了一句:“你管这么宽,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 秦枫不禁笑了起来,他打趣道:“你还说我,你不是一样找不到男朋友?” 蒙攸月一时愣住,看向秦枫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 秦枫拿起桌上一瓶啤酒,递给蒙攸月说道:“喝酒不好吗?为什么要抽烟?” 没等蒙攸月回答,秦枫已是从旁边一个醉倒的狐朋狗党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火,却没有自己抽,而是掏出了一串钥匙,把钥匙放在了香烟上炙烤了起来。 蒙攸月看到秦枫的举动,有些不解道:“你不抽烟可以,不要这样浪费行不行?” 秦枫则一脸正经继续说道:“我只是要跟你演示一点东西。” 蒙攸月困惑不解,秦枫则手上不停,他继续说道:“肺在五脏里属于金脉,也是呼吸吐纳天地灵气的必经脏腑。即便你到了宗师境,五脏六腑也没有强大到堪比铁石的地步。你看钥匙被香烟熏烤都会留下细微的伤痕,何况是你的肺?” 没等蒙攸月回答,秦枫已是将手里的香烟熄掉,对着她说道:“长期抽烟,肺部自然会留有隐疾,一来影响你身体的五行平衡,吸收的天地灵气会变得不纯净。更重要的是,在冲击布武境的时候,浑身灵气暴涨,热血沸腾,涌入肺部,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蒙攸月蓦然一愣,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枫淡然一笑说道:“我如何知道的,估计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所以信不信由你了!” 蒙攸月脸色难看,她蓦然又想起之前秦枫施展苍龙刀术的事情来了,倔脾气一上来,立刻就收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酒瓶子朝桌上一磕,气鼓鼓对着秦枫说道:“不行,这事情你得说清楚。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跟你在一起,我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节:上界之事不可说 秦枫听到蒙攸月的话,他忽地就笑了起来。 心里不踏实? 秦枫要是告诉了她一切的真相,这位蒙家大小姐估计心里要更不踏实了。 但秦枫并不敢多说,完全是因为害怕提及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就会引来 一些大能的窥伺,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的秦枫,实力连先天境都不到,在数十亿人口的修真地球上,一点都不起眼。 即便真的有上界大能窥伺整个修真地球,也很难发现秦枫的踪迹。 毕竟秦枫的实力虽然很妖孽,后天境可以吊打先天境,但先天境在可能境界都要超越天人五境的大能眼中,无非是蚂蚁和大只一点的蚂蚁而已。 但如果秦枫开口说了一些修真地球上的人绝对不会知道的秘密,等于是把自己变成了几十亿人当中的一个特殊异类,想不引起上界大能的关注都很困难。 秦枫不会对这种事情抱有侥幸心理,上界神灵不仅能逆转时间长河,还能够封禁整个太始星域,就是整个太阳系,让秦枫都只能用魂魄回到地球上,有任何更匪夷所思的手段,秦枫都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当初在地仙界时,面对昭明剑域的剑气分身,还不是天仙修炼者,只要提到名字或是与昭明剑域有关的事情,都有可能引来剑气分身的隔空刺杀,更何况是比天仙更强的上界大能。 这也是秦枫为什么回到修真地球之后,手段虽然有点出格,但并不会过分的原因。 蒙攸月心有余悸地接过秦枫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忽地秦枫就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 “蒙攸月,今天,不,昨天之前,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蒙攸月摇了摇头。 秦枫又沉声问道:“那你见到我,有没有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 蒙攸月又摇了摇头。 要不是她知道秦枫并非是什么借机搭讪的登徒子,肯定会觉得这是手段拙劣的搭讪技巧了。 蒙攸月认真地想了一想,她看向秦枫郑重说道:“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也对你没有特殊的印象。不是托词,是真的!” 秦枫这才点了点头,看起来云淡风轻,眼神之中却有过一丝黯然。 蒙攸月却是好似想起了什么,她沉声说道:“不过,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仅仅只是感觉而已,让我觉得……我可能之前跟你认识。” 秦枫笑了笑说道:“相见恨晚?” 蒙攸月抬起手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笑骂道:“臭不要脸!” 忽然身边就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哎呀,蒙妹妹,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啊!” 秦枫听得那声音油腻渗人,不禁抬头看去,果然就见到一个身穿貂皮大衣,里面却光着上身,一副放浪不羁模样的黄发青年。 他手里端着一只五颜六色鸡尾酒的高脚杯,身边跟着环绕着一大圈的莺莺燕燕,狂蜂乱蝶,皆是衣着暴露,浓妆艳抹,隔着面前那座酒瓶垒成的小山,秦枫都感觉被那胭脂粉冲鼻子,想打喷嚏。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样比较起来,秦枫看蒙攸月身边那些个朋克风的朋友,尤其是一大群想放倒他,结果被他给放倒了的二五仔们就可爱多了。 秦枫不禁开口问道:“这人是谁啊?” 他话音刚落,那穿着貂皮大衣,围着雪白狐狸尾巴领子的黄毛青年就狞笑了起来:“哎呦,这是蒙妹妹新招的小白脸吗?模样不行,眼力也不行啊?” 他身边的狐朋狗党们纷纷起哄道:“无双少爷都不认识,这在江城是怎么混的?” “连我们少爷都不认识?真是长见识了!” “这小子怕不是才从乡下进城的吧?还有人不认识咱们少爷?” 秦枫皱了皱眉,倒不是他装逼,他是真不认识这一号非主流的黄毛。 蒙攸月在一旁解释说道:“西门无双,西门家的小儿子,最是……爱玩,反正什么坏事他都沾着一点。” 秦枫听到蒙攸月的话,不禁笑了起来:“纨绔子弟,败家子,是吧?” 蒙攸月微微一愣,因为秦枫不是低声说的,是直接正常说出来的。 当着西门无双的面说的,这是要挑事啊! 果然,西门无双的脸色就变了,但他旋即大笑了起来:“蒙妹妹,我们西门家跟你们蒙家是世交啊,你身边这个小白脸,不懂规矩啊!” 蒙攸月直接淡定,毫不客气地说道:“世交,嗯,世世代代见面就打架的那种世交!” 西门无双的脸色“唰”地就挂不住了。 两家关系不和,现在只要稍稍了解一些江城情况的人都知道,普通人都知道,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可西门家是西区的执法会主席,蒙家是东区的执法会主席,大家名义上都受江城的城主府制约,都是一张桌子上的同僚。 基本上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 可是像蒙攸月这样直接在半公开场合撕破脸的,还真不多见。 西门无双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了起来:“蒙妹妹,既然你这样不待见我们西门家,那我们西门家可就有点道理想跟你说道说道了!” 蒙攸月冷笑一声,抬起手来,“铮”地一声,直接就把斩刀给搁在了卡座的沙发上,她冷笑道:“来,说理奉陪,打架到底!” 西门无双身后,蓦然就站出两名气息浑厚的宗师境强者出来。 这两人虽然是便装,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界。 对方既然敢来挑衅蒙攸月,必然是有备而来。 与此同时,整个舞池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蒙攸月和西门无双这边。 西门无双笑了笑说道:“蒙攸月,你接近宗师境了,你把我打伤了,我爹不会放过你。若是我这两个仆从下手没个轻重,把你给打伤了,你们蒙家也不会放过我,不如这样吧……” 西门无双眯着眼,看向蒙攸月身边的秦枫:“看你身边这个小白脸,也是个练家子,要不让他跟我身后两个奴才过过招?” 他戏谑道:“放心,我会让他们把境界压制到先天境界,而且只出一人参战。” 他攥着手里的酒杯,笑道:“输了的,也不要怎么样了,事情搞大了伤和气,平白无故让其他势力看我们两家笑话。” “就到对方桌上陪对方喝一杯酒,怎么样?”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节:还是别压境界了! 蒙攸月一时也没有想到西门无双居然到这种场合来都随身带着两名宗师境高手。 而且这两名宗师境还不是寻常的西门家供奉,一看就是西门家修炼了混元功的隐卫,所以这么近的距离连蒙攸月都没有发现。 原本蒙攸月预设好的暴揍西门家恶少的剧情,反正是西门无双挑事骚扰她在先,告到天边去也是西门家没理,一下子就变成了眼下有些尴尬的境地了。 她的确知道秦枫的实力不错,既然能够击败先天境,但身穿执法者铠甲的钱锋,未必就打不过寻常的宗师境高手。 可眼下的并非是寻常宗师境高手,而是西门家的隐卫,实力也就堪堪比父亲蒙毅重身边随身带的十大高手逊色一些。 没等蒙攸月对秦枫开口询问他的意思,秦枫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请问我们两边是拼酒还是打架啊?” 秦枫这种软趴趴的话,在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环境下,简直让人发笑。 更兼他本体实力才是后天境,根本没有丝毫危险的气息释放出来,当真就好像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脸一般。 西门无双冷笑道:“当然是打架了,拼酒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一点!” 蒙攸月刚想帮秦枫说话,大概意思就是秦枫还没有到先天境,他们欺人太甚。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就摆手了:“不行,这怎么行?如果是拼酒也就算了,都是朋友,不伤和气的。既然是要动手,那就是 涉及两家脸面的问题了,哪里能喝一杯酒就解决?”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气得脸色发白,在桌子下面用力踩了秦枫一脚,刚想提醒秦枫这两个不是普通的宗师境,不要托大,哪里知道…… 秦枫就好像是故意不怕事情闹大,又好像是报复蒙攸月刚才那一脚似的:“喝酒可以,不过喝一杯是肯定不够的,输了的一方,要到对面酒桌上喝酒喝到对方满意为止,而且酒钱还得要自己掏!西门公子,你觉得呢?” 蒙攸月刚才是脸色发白,这会就已经发紫了,她用鞋跟狠狠在秦枫的脚拇指头上碾了碾,气得说话都不连贯了:“秦枫,你,你喝酒喝糊涂了吧?那两个是隐卫!相当于西门家的头等供奉,你……” 没等蒙攸月表态,西门无双已是被秦枫的提议正中下怀。 他拍了怕手掌,笑道:“那谁,这位兄台,你的建议很好,本少爷很喜欢,哈哈哈!” 西门无双要不是确定这小子之前他肯定没见过,否则他都要以为这家伙是自己一方的内应了。 难得蒙攸月身边也会有猪队友啊! 西门无双话音刚落,身边的狐朋狗党顿时鼓噪了起来,连带着整个夜店里都沸腾了起来。 能到得起江城一号消费的,谁不是有钱又有闲,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的主? 蒙攸月刚想拒绝,秦枫就笑了起来:“西门公子果然爽快,那大家就别耽误时间了,早些比武,早些喝酒好了!” 西门无双身后一名宗师隐卫直接冷笑出声:“找死还这么心急,还真是少见。” 西门无双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好好好,把舞池让开,打出范围、倒地不起,或者一方求饶认输,就算分出胜负,怎么样?” 西门无双身后的一名宗师隐卫跃跃欲试,他冷笑道:“既然这位兄台主动提出要比武,那肯定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不打个痛快怎么行?其他规则都去掉,打到另外一方倒地不起才分胜负,其间生死自负,如何?” 蒙攸月这一下有些担心起秦枫来了。 现在她跟秦枫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对方摆明是要把秦枫往死里打。 打秦枫打得越狠,丢蒙攸月的面子就越狠。 更要命的是,秦枫一但打输了,蒙攸月还要遵从事先约定去 西门无双的卡座喝酒,最关键的是,还要喝到西门无双“满意”为止。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屈辱。 蒙攸月暗暗握紧了倚在玻璃桌上的斩刀,她反正下定主意了,一旦秦枫打输了,大不了她救下秦枫毁约,一路打出去好了。 江城一号这艘游轮是省上的世家开的,蒙家和西门家这样的地头蛇,他们都不会得罪,也都不会偏袒,到时候肯定会来拉架…… 量这个纨绔的西门无双也不敢对蒙攸月做出什么太过分的出格举动。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秦枫一眼。 这家伙有时候挺聪明的,可有的时候说话做事怎么就不经过大脑呢? 她松开斩刀,跷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看向缓缓走上舞台的秦枫。 “给本小姐惹这么大的麻烦,你在我这里的印象,要大打折扣了!” 秦枫与那名出言要跟秦枫“生死自负”的宗师境隐卫刚刚在舞台上站定,西门无双就端起鸡尾酒,咋咋呼呼,大喊了起来:“灯光呢,亮起来,伴奏呢,搞起来,一点氛围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他显然格外兴奋,一甩那头黄毛,抬起头来,把高脚杯里的鸡尾酒跟喝啤酒似的“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用力一甩酒杯,大声喊道:“大家喝起来,燥起来,在这场比武开始到分出胜负之前,喝掉的酒水我西门无双统统买单!” 顿时重金属音乐的乐队就狂躁了起来,整个夜店里到处都是欢呼声和口哨声。 秦枫面前那名宗师境隐卫摆开一个拳架,顿时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宗师境小圆满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舞台,引来周围更加刺耳和兴奋的尖叫声。 “根据约定,我会把境界压制到先天境。” 他嘴角冷笑,完全是一副猫逗耗子的神态:“陪你多玩玩,让我们家少爷开心开心!” 秦枫看了面前这宗师隐卫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如果说,叫你不必压制境界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装逼啊?” 宗师隐卫语气森冷,浑身肌肉却是绷紧如一张良弓:“不会,因为你这不是在装逼,你是在——找死!” 秦枫云淡风轻,一句话就把面前颇有高手风范的宗师搞炸了。 “那你还是别压境界了,怕你输,尤其是输了还不服气!” 第两千七百二十三节:喝到大小姐满意为止! 那名宗师隐卫顿时就炸了。 “小子你找死!” 他原本绷紧的浑身肌肉骤然爆响,如同一辆火车瞬间以铁拳开路,呼啸朝着秦枫轰击过来。 罡风狂舞,竟是让临近舞台的玻璃杯子都被震碎了无数。 “不愧是宗师境的西门家隐卫!” 有中立家族的嫡系子弟看到这出拳的架势,就已经暗暗心惊了。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就好像是普通人站在铁路中央面对飞驰而来的火车一样,莫说对面还是个先天境都不到的肉体凡胎。 就是铜皮铁骨的外家宗师要是不用什么护身技巧,恐怕都要直接身受重伤。 可就在对面宗师呼啸攻来的刹那…… 秦枫避开对方轰来的铁拳,以手掌恰到好处地攻击对方的手腕,避实就虚的同时,他的身影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秦枫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柔韧程度,恰到好处地从对方的手臂之下晃了过去,旋即肩膀用力向上一顶。 秦枫身体下探再抬起的动作力道,再加上整个人的身体如同借力一般,用肩膀的侧面而非正面去顶向了那名狂奔而来的宗师隐卫。 等到那名宗师隐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嘭!” 秦枫与那名宗师隐卫几乎同时倒飞了出去。 宗师隐卫向后倒飞,狠狠撞入人群当中,秦枫则向后数十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卡座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招之间,胜负已分! 蒙攸月赶紧上前扶住了秦枫,正要埋怨他什么,秦枫却是抬起手来,笑了笑,还没说话。 西门无双举起斟满鸡尾酒的酒杯,兴奋地大喊道:“本来还想请大家多喝几杯酒的,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这小兄弟一招就落败了。对不住大家了!” 说完,一头黄毛的西门无双看向蒙攸月,挤眉弄眼,嘲讽道:“蒙大小姐,我西门无双先干为敬了,一会你想喝什么牌子的酒,我这就帮你去准备。哦,不对……” 他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差点忘记了,你们自己说的规则,输了的人到赢了的人桌上,喝到对方满意为止。哈哈哈,还得自己付账,你得自己付账,哈哈哈!” 西门无双的得意神色溢于言表,蒙攸月扶起秦枫,刚想去握卡座旁边的斩刀,却被秦枫用手给她按住了。 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虽然不认识秦枫,可秦枫跟蒙攸月不要太熟悉,看到她这个动作,秦枫就知道大小姐肯定是被惹毛了,要动手开打直接毁约了。 他用力按住蒙攸月的手,对着西门无双冷笑说道:“西门公子,你输了还这么好的兴致,你这雅量真是叫我佩服无比啊!” 西门无双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了起来:“看在你吐血了的份上,就不计较你说胡话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觉得你赢了不成?” 秦枫捂住自己的肩膀,冷笑道:“比赛规则,倒地不起一方算输,你不去看看你家的宗师境吗?他好像比我要惨啊!” 西门无双被秦枫这么一提醒,陡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人群中有人惊叫了起来:“西门公子,这位宗师境高手,他,他昏过去了!” 瞬间,整个夜场之上人人面面相觑。 西门无双更是脸都白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术?” 秦枫冷笑说道:“借力打力,正好被我一记肩撞轰在了心窍上,有什么问题吗?” 西门无双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蒙攸月则看着越发混乱,一群人围住的那名宗师境隐卫,美目惊诧,甚至连秦枫按她手上的爪子都忘记甩掉了。 赢了? 秦枫居然赢下了宗师境的西门家隐卫? 半晌,那名西门家宗师隐卫才苏醒了过来,面色煞白,张口就是一大口淤血,这吐得可比秦枫刚才的多太多了。 他刚醒过来,冷不丁就被一只啤酒瓶子砸在了脑门上,西门无双嚷嚷道:“废物,你滚吧,我西门家这么多钱养你们,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你们是吃屎长大的吧?” 宗师境高手哪一个不是眼睛长在天上,就算是在世家做供奉客卿,上上下下也都是对他们客客气气,待若上宾。 因为宗师境高手是一个世家的底蕴所在,哪里都要,一旦待得稍不如意,跳槽便是了,大不了去低一点的世家,待遇可能还会更好一些。 若是平常,这宗师境的隐卫被这么当众羞辱,怕是早就反水撂挑子了。 可能这次确实是理亏,只得忍气吞声,任由西门无双打骂。 毕竟,今日一战之后,他在江城是不要想混了。 虽说没有真的被秦枫彻底打败,只是被对方略施巧劲,借力打力击中心脉气门,昏厥了过去,但是…… 输是真的输了啊! 会输给后天境普通人的宗师境,哪个世家脑袋坏了会请这样的宗师境当供奉? 他身边一名隐卫同僚将他扶了起来,用宗师境的传音入密劝慰道:“你压制境界,宗师境的身体可能还不习惯先天境的实力,所以才被他钻了空子,切莫影响你一颗武道之心,否则今日之败,会叫你以后武道一途后患无穷。” 那名在秦枫手下吃瘪的隐卫顿时脸色煞白,他艰难扯动嘴角,气若游丝道:“我,我没有压境界!” 一语落下,宗师境同僚彻底哑了。 不管那个年轻人用了什么手段,后天境居然能够赢宗师境,这得可怕到什么样的程度啊? 西门无双撒完气,这才转过脸来,端着一杯鸡尾酒,给蒙攸月赔笑脸道:“蒙大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杯酒就当给您赔罪了。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话还没说完,西门无双一口就把鸡尾酒喝完了,他笑道:“蒙大小姐,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 “算了”这两个字,愣是没给他说出来。 西门无双哪里知道,他都识相的放低姿态,主动跟蒙攸月赔礼道歉了,可事情哪里这么简单就能“算了”? “算了?!就这么算了?你想得倒很美啊!” 蒙攸月嘴角扯动,冷笑道:“呵呵,你给姑奶奶喝,继续喝!” “喝到你姑奶奶我觉得可以‘算了’为止!”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节:午夜劲爆热搜 西门无双脸上的尴尬笑容比哭还难看。 “蒙妹妹,大家都是闹着玩的,没,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蒙攸月挑起眉头,冷笑一声:“闹着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行不行?西门少爷!” 西门无双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他慌忙跟身后那两名宗师境隐卫使眼色。 很显然,他这是想要赖账逃跑了,一名宗师隐卫虽然在秦枫手下受了伤,但整体战力无损,两名宗师境隐卫保住西门无双离开并非是什么难事。 秦枫虽然击败过其中一名宗师隐卫,但毕竟只是取巧,很难复制。 所以,西门无双还真不怕自己走不掉。 他嘴角微微扯动,心中念头急转。 要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出手阻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次就可以不讲规矩,让自己身边两名宗师境隐卫狠狠暴揍秦枫一顿。 这么一来,不仅是场子找回来了,而且是连本带利地找回来了。 蒙攸月此时看似轻松,实则手一直按在拄着的刀柄上。 她随时都准备亲自出手。 这样一来,两名宗师隐卫就会有所忌惮,不敢全力出手。 倘若是换成秦枫来出手阻拦,秦枫可能阻拦不成,还会有危险。 反正西门无双就算今日成功毁约,丢的也是西门家的面子。 从秦枫逆转战胜那名宗师隐卫时,其实蒙家就已经赢了。 可就在这时,秦枫居然抢先开口了。 “西门少爷好歹也是江城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个唾沫一个坑,肯定不会说话不算数,对不对啊?大家觉得呢?” 秦枫这话说得西门无双莫名其妙,不知道秦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枫继续说道:“跟刚才一样的规矩,我提议西门少爷在我们桌喝酒期间,整个夜店的酒水,蒙大小姐买单!” 西门无双脸色“唰”地就变了。 蒙攸月没有想到秦枫居然用了这样的办法,她不禁笑了起来,豪爽道:“好,西门无双在我桌上喝酒其间,我请在场所有人喝酒!” 整个夜场顿时就又热闹了起来。 欢呼声,口哨声四起,早有夜店的工作人员搬走砸坏的乐器,修复了充当音响的大阵,整个夜场的气氛又燥了起来。 西门无双这下想再跑,已经彻底跑不掉了。 毕竟他要是跑了,江城一号这么多人的单子,谁买? 于是当天凌晨的江城论坛上,西门家小少爷喝得烂醉如泥,发起酒疯来自己扒掉外套,就穿一条裤衩子趴在地上学狗叫。 这还是少数能描述的画面,大多数不能描述的画面更是让广大吃瓜群众津津乐道,喜闻乐见。 当真是午夜快车,滋味独好。 一度甚至上了全网的热搜前十,虽然在西门家不遗余力地砸钱公关下,才上半个小时就被撤了,但还是让“西门无双”这个名字彻底在全国网民里“火”了。 关键这货都醉成那样了,还嚷嚷着:“我西门无双,还——能——喝!呕……” 然后就吐了! 从江城一号返程的飞车上,夜色尽头已露出了一轮旭日。 整艘飞车沐浴在迎面而来的晨光之中。 蒙攸月显然心情大好,开了自动驾驶后她一只脚跷在主控台上,后仰在座位里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发笑。 不用问就知道在看西门无双的“黑料”了。 说来也好笑,蒙攸月可以说是事件的全程经历者兼参与者,居然觉得当场看没有在手机上看视频,在视频下面看评论有意思。 秦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瞧着边看边笑的蒙攸月,阳光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睫毛随着那一双丹凤眼里的笑意微微晃动。 一如遥远时空之前,中土世界真武学院,她与他相见时,青春灿烂的模样。 倏忽之间,秦枫恍若隔世,在旭日阳光下,仿佛回到了那年那时,背着斩刀一身红衣的少女与一文不名的少年,躺在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稻草堆上,一起看朝阳时的模样。 就仿佛之后数百年时光,合七国,征妖族,战武帝,再造中土,飞升域外的种种,不过都是暖洋洋的大梦一场。 只等着躺在他身边的少女伸上一个懒腰,用手肘拱了拱他说上一句:“该起来继续训练了”,梦就该醒了。 秦枫恍惚之中,直觉得被人用手肘拱了一下,侧脸就看到了蒙攸月对着他笑着。 她笑道:“你一个人愣着傻笑干什么?” 秦枫赶紧一抹嘴角:“我刚才笑了吗?” 蒙攸月点了点头。 秦枫赶紧抹平嘴角:“笑得很傻吗?” 蒙攸月又笑着点了点头。 天仙界除了太初仙域以外的共主加儒道圣人秦枫有些尴尬地又抹了抹嘴角,逗得蒙攸月笑得更开心了。 秦枫看向蒙攸月说道:“攸月,这一顿酒估计得花了好几十万吧?” 蒙攸月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不过,西门家撤热搜的钱,也跟我今天晚上这顿酒的花销差不多了。都是一个花钱,一个花得舒心,一个花得糟心,这来去可大了!” 秦枫点了点头。 蒙攸月笑道:“西门无双这次估计会被他老爹打断双腿再用上等丹药接好,让他大半年别说走路了,下床都下不了!” 秦枫一听,不禁笑道:“你们有钱人家上家法都是这么上的吗?长知识了,真是长知识了!” 蒙攸月略带歉意道:“秦枫,本来是带你来夜店放松放松,感谢你今天救我的,没想到又被你给救了一次。” 说到这里,蒙攸月话锋一转:“所以你赶紧被我救上一次两次行不行?不然的话……” 她陷在驾驶座的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的人情了!” 秦枫一笑置之,他说道:“这是我对你的事情,不要变成你的负担,我也不会对你跟蒙家索要什么东西的。” 蒙攸月一时诧异道:“为什么?你总要图点什么吧?你是不是想要我们蒙家的藏书?” 秦枫一愣,还没开口,蒙攸月就托着下巴自我否定道:“不会啊,你连苍龙刀术都会了,我们蒙家没有什么可以让你觊觎的了啊!” 秦枫还没开口,蒙攸月已是用下面一句话把他的话彻底堵死了。 “你,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节:喜欢我很丢人吗? 蒙攸月就跟中土世界时的那个“她”一样。 率真,直爽,说话直白的可以不过脑子。 就好像中土世界的真武学院时一模一样。 迎着灿烂的阳光,秦枫看向主驾驶座上那张熟悉又算不上多熟悉的面孔。 那个身穿大红风衣,而不是身穿大红战袍,梳着马尾辫,脖子上挂着墨镜的蒙攸月,算起来,正式认识才不过一天时间的蒙攸月。 秦枫喉头稍稍蠕动,还是有些犯了怯。 他扭过头去,不再与蒙攸月对视:“哪有的事,我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秦枫后面说的话,就让蒙攸月有点觉得莫名其妙了。 秦枫低声说道:“我帮助你,只因为你是蒙攸月,仅此而已!” 蒙攸月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将墨镜轻轻搁在了俏丽的瓜子脸上,笑道:“你居然也会脸皮薄。什么我帮助你,只因为你是蒙攸月,大放一点,承认喜欢我,这件事情很丢人吗?” 蒙攸月看着秦枫,笑道:“喜欢我的人,可以从江城一号排到岸上,这件事情很丢人吗?” 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辩解得有些勉强:“蒙大小姐,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情,实在是……哎,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就是了!” 哪知道蒙攸月抢白道:“有什么不会相信的,其实你在江城大学有女朋友,不是吗?还是你同班同学,文学院的院花。好像叫什么……” 蒙攸月越说越离谱,秦枫刚想辩解什么,蒙攸月已是抓起自己的手机,横过来贴到了秦枫的面前。 手机横屏上正是武亦淑参加文学院新生才艺大赛时拍摄的精美艺术照。 照片上的武亦淑一身淡蓝色的汉服古装,仙气飘飘,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此时蒙攸月把手机横过来,抓在手里在秦枫面前晃了晃,脸上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武亦淑我也是听说过的,喜欢她的人也超多的,当然了,比喜欢我的可能还少一点。但她从来没答应任何追求者,你想来追到她也不容易,恐怕是舍不得分手,但是又不敢跟我明说,是吧?” 蒙攸月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跟秦枫比了一个“剪刀手”,露出小虎牙笑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好歹也是看江城大学论坛账号的人,好不好?” 她朝着秦枫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就是老潜水而已!刚才回来的路上一搜,没想到就搜到个大新闻!” 秦枫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头。 他抓了抓一宿熬夜乱糟糟的头发,抹了抹自己油腻腻的脸:“蒙大小姐,你以为你知道了,其实你啥也不知道啊!” 秦枫无奈地交底坦白道:“我真不是武亦淑的男朋友!我跟她真的只是同班同学,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我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我,我可以发誓的,心魔大誓,你相信不相信吧?” 蒙攸月似是没有想到自己这都做成铁案了,秦枫居然还敢“抵赖”。 连心魔大誓都拿出来了,这对自己也太狠了一点吧? 拿天打五雷轰发誓,充其量也就是当了渣男,让老实人淋淋雨而已,心魔大誓这能随便乱发吗? 做一回渣男,可就把身家性命,修炼前途都给搭进去了啊! 这男人狠起来是真狠啊! 再怎么说,秦枫也是蒙家的首席供奉,又是蒙攸月一方的好友。 蒙攸月是不会真的用激将法让秦枫下什么心魔大誓的。 那玩意儿要是真灵验了,可就搞笑了,这乌龙摆大了。 要不然一心想报复秦枫的西门家,估计西门无双这几个家伙,做梦笑都能够笑醒了。 蒙攸月推了推墨镜,正色道:“秦枫,你再这样抵赖,你在我这里的印象分可就要大减了。做渣男可以,是个男人都会变成渣男的,可也不能这么渣啊!” 秦枫这下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这狭小的飞车驾驶室,简直就跟那江城一号上跟宗师境隐卫对战的擂台差不多。 甚至擂台上的滋味都比在驾驶室里舒服。 他宁可去对付两个西门家的宗师境隐卫,都不想对上这位蒙家大小姐了。 胡搅蛮缠本事一流啊! 让身为儒圣的秦枫都自愧弗如啊! 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啊!这就是啊! 蒙攸月看到秦枫不说画,还以为是自己说得秦枫哑口无言了,她洋洋得意地一叉腰:“好啦,看在你几乎救了我两次的份上,我不会计较这么一点的啦!” 蒙攸月看向秦枫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会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的!” 飞车从江城一号出来,很快就飞到了江城大学外面的停车场上方。 迎着晨光,蒙攸月侧过身来,她拉下墨镜,一本正经,眼神真挚地看向秦枫,缓缓喊道:“喂,秦枫!” 秦枫与蒙攸月对视,阳光下的少女,充满着年轻的活力气息。 蒙攸月居然有些犹豫和腼腆,酝酿再三,这才开口说道:“那个,等什么时候我欠你的人情还不清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 她似乎是怕秦枫以为她在开玩笑,赶紧正色又青涩地补充道:“我,我说的是认真的!” 秦枫先是一愣,他旋即笑了起来。 “知道啦!” 蒙攸月撅起嘴来,一如她当初在中土世界的真武学院时那样,嘴巴如弯月,好像能挂上一只油瓶似的。 “就这样就完了啊?人家相当于是主动跟你表白了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秦枫看向蒙攸月,他笑着眯起眼睛,也郑重地说道:“因为你是蒙攸月,所以,只要我秦枫在一天,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发誓!” 蒙攸月一愣,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一下子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因为你是蒙攸月”啊? 秦枫打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他看向蒙攸月笑道:“攸月,那我回去啦?” 蒙攸月点了点头。 秦枫忽地又说道:“我能再说最后一句话吗?” 蒙攸月点了点头,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真不是武亦淑男朋友啊!” 蒙攸月立刻就炸毛了。 “还想抵赖,渣男,滚!” 第两千七百二十六节:螺狮粉好吃吗? 秦枫回到男生宿舍,打开自己宿舍的房门。 迎面一股泡面混杂着类似螺狮粉的怪味扑面而来。 秦枫实在没忍住,捏住鼻子嫌弃道:“什么怪味啊!” 秦枫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一大口电饭锅,旁边是十几个泡面袋子,其中最扎眼的就是好几包螺狮粉的包装袋。 一人一鸟好像全然没被那一股酸笋特有的奇异臭味给熏到,就这么围坐电饭锅旁边。 至于是哪一人哪一鸟,这还需要说吗?当然是严康和小灰这一对活宝了! 小灰伸着头,小脑袋就差伸入到电饭锅里了。 “好了好了,煮好了没有?” 那口水都要滴进锅里去了。 秦枫抬起手,捏着鼻子,嚷嚷道:“谁允许你们在宿舍里煮螺狮粉吃的?你们……你们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 严康回头一看秦枫回来了,吓得手里抓的筷子都掉锅里去了。 “秦,秦枫,这事不赖我啊,真不赖我!鲲鹏老祖怂恿我煮的!” 鲲鹏小灰扯着嗓子嚷嚷道:“死胖子,你甩锅是不是?要不是你先吃了一碗,还故意分了一半给本大爷尝尝,本大爷会知道螺狮粉这种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这么好吃吗?” 小灰扯着嗓门喊道:“不知道螺狮粉好吃,本大爷会教你煮吗?要说起来,是谁先在宿舍里煮螺狮粉的?臭小子,你也逃不了干系,真要计较起来,我们俩的责任,最多是一人一半!” 严康奋起反击,争辩道:“我请你吃螺狮粉,你可以不吃啊!还不是你自己抵制不住诱惑,怪我咯?” 胖子理直气壮道:“真要计较起来,责任最多我三分之一,你三分之二!” 小灰扯着公鸭嗓子咆哮道:“扯淡!肯定是本大爷三分之一,你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 “三分之二!” 秦枫只觉得耳朵里像是被十几艘帝君星舰用主炮来回对轰,而且还都是根本躲闪不开的那种,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停停停!都给老子停下来!” 秦枫刚喊完,小灰就又扯着嗓子:“本大爷……” 秦枫反手就是一个板栗,直接把这货的脑袋拍进了煮着螺狮粉的电饭锅里。 “你是谁大爷?谁是你大爷?!小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今天我们怕就要吃螺狮粉蒸鸽子了!” 好在小灰活了好几千年了,见风使舵这项基本技能那绝对是点满的。 只听得脑袋被摁在螺狮粉里的大鸽子含糊不清道。 “你是我大爷……你是,你是,行了吧?大爷!” 旁边的严康差点没惊得把舌头都给吐出来。 这秦枫也太彪了吧? 要知道,他的认知里,这头模样酷似鸽子的鲲鹏老祖可是如假包换的超级高手,不过是暂时出了点意外,?神魂被困在这具像极了大鸽子的肉身里而已。 要说虎落平阳,那也不过是暂时的。 秦枫能有今天,都是鲲鹏老祖给的奇遇。 哪里知道,秦枫反手就把这鲲鹏老祖给这样修理? 这哪里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在严康看来,秦枫这简直就是过河拆桥,趁人之危加忘恩负义啊! 秦枫是真的彪啊?就不怕鲲鹏老祖恢复了法力,把他秦枫捶死吗? 可是让严康又觉得非常不解的是,这大鸽子在自己严康这里颐指气使,口气大得可以上天入地,屠神灭魔…… 怎得到了它传道授业解惑的秦枫那里,就蔫了,跟个宠物似的,半点傲娇脾气都没有了? “一定是秦枫手里抓住了它的什么命门或者把柄,应该是跟鲲鹏老祖恢复实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非如此,谁能让老祖这么委屈啊?” 严康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他看了秦枫一眼,暗搓搓地苦口婆心劝道:“秦枫,我把你当兄弟才这么跟你说话的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秦枫微微一楞,看向旁边的严康,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 搞笑吧?老子家里宠物闯祸了,教训一下宠物有什么问题? 还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小灰这货得首先是个人啊! 人都不是,饶什么人啊? 严康心有余悸道:“你现在应该是有鲲鹏祖师什么把柄在手里,可以后万一老前辈以后恢复了法力,你可能会很惨啊!” 秦枫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严康这里立的人设。 鲲鹏小灰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他秦枫的传道人加金手指啊! 说实话,秦枫一晚上没睡觉,这一天多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了。 不怪秦枫记性不好,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是真的是忘记了。 他这才反应,赶紧松开按住小灰脑袋的手,终于是少让这厮喝了一会螺狮粉汤。 秦枫转而毕恭毕敬地把落汤鸡似的小灰捞了起来:“鲲鹏老祖,都怪小子一时冲动,对不起啊?” 小灰哪里敢顺杆子爬,蹬鼻子上脸啊? 它赶紧开口说:“没事的,没事的。尊主大人,哦不,秦枫兄弟,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一下严康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秦枫跟这头大鸽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 秦枫看向严康,一眼就看到了包装袋上不少是自己的存粮。 秦枫眉头一挑:“胖子,你怎么偷偷吃我的存粮啊?” 严康见势不妙,好像秦枫要秋后算账的样子,他夹了个书说去上图书馆自习了。 一出门,头也不回,飞奔就下楼去了。 跑了慢了就好像被怕秦枫锁上门暴揍一通似的。 秦枫看了一眼浑身螺狮粉味儿的小灰,一脸嫌弃。 “限你五分钟之内去浴室把自己给洗干净了,至于你是用肥皂,肥皂粉,还是洗洁精,洗衣粉,我都不管,反正不能带一点螺狮粉味儿的那种。” 小灰耷拉着脑袋,一脸今儿认栽了的表情。 秦枫又说道:“五分钟后过来,跟我回书里一趟!” 小灰抬起脑袋,疑惑地看了秦枫一眼:“回书里?回书里干什么?” 秦枫用力在它脑门上拍了一下:“当然是有事问孔子了!不然还能是什么事情?” 秦枫拍完小灰的脑袋就后悔了。 整个手上一股子酸笋的味儿。 洗都洗不掉啊!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节:鸡贼 秦枫本来说好了让小灰去洗五分钟。 结果,秦枫直接让小灰去洗了半个小时。 秦枫自己打开了空调,仙风玉骨阵加持的空调,直接吹了半个小时。 这才把房间里经久不散的螺狮粉味儿给吹散了。 秦枫这才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拍着胸口,总算是舒服了。 这玩意儿好吃归好吃,臭是真臭啊…… 和平年代都可以当污染武器了。 过了一会,浑身一股肥皂味的小灰一边搓着脑袋一边从卫生间出来了。 小灰嘟哝道:“尊主大人,你进书里找那老头什么事啊?你跟本大爷说说呀,说不定本大爷就能帮你答疑解惑呢!” 秦枫冷冷瞪了小灰一眼:“你是谁大爷?” 小灰顿时噤若寒蝉:“你是我大爷,你是大爷,我不是……我不是!” 秦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枫坐到自己的上铺床上,小灰也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床上。 秦枫凝神静气,探查了宿舍周围。 其实秦枫此举稍稍有点多此一举。 因为江城大学的学生宿舍本身就有防止别人窥视隐私的大阵。 即便是宗师境高手也很难在不惊动门卫的情况下窥视宿舍内的情况。 秦枫防的自然不是来路不明的窥视。 他要防备的是来自武道学院的人。 秦枫毫不怀疑武道学院有本事买通男生宿舍的门卫保安。 确认周围没有人窥伺,秦枫心念一动,《天帝极书》缓缓飞出。 《天帝极书》悬停在秦枫的身前。 清光耀眼,瞬间将秦枫和小灰都收入其中。 周围环境顿时为之一变,整个宿舍的环境变成了书海幻境。 书海当中,秦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模样酷似孔子的人物。 那个自称是书吏的老人笑容可掬,看向秦枫和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灰。 老人以古风作揖行礼,笑道:“小友,别来无恙!” 秦 枫以古风作揖还礼,沉声道:“拜见前辈!” 高冠博带的老人虽然嘴上说着“小友客气”,脸上却是笑容灿烂,显然对“前辈”这个称呼十分受用。 秦枫抬起手来,自己之前跟老人借阅的《机械入门》双手交还给老人。 “前辈,我看完了!” 老人笑呵呵道:“居然看得这么快?看来小友对于机关一途也很有天赋嘛!” 老人一边将书收进复古的大袖之中,依旧含笑道:“想不到小友对于诸子百家中的机关家也如此有天赋,要不要再选一本机关术借阅呢?” 秦枫却摇了摇头。 老人有些诧异地问道:“小友,看来对机关术一途不感兴趣?其实是不喜欢这本书,所以赶紧想看完了,换上下一本?” 不是秦枫不想继续借阅更高级的机关术书籍。 毕竟修真地球上最赚钱的职业,应该就是符阵师和机械师了。 尤其是同时掌握机械和符阵的机械师,更是堪比印钞机一般的存在。 如果秦枫还没有成为蒙家的首席供奉,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继续学习机关术和符阵。 但现在经济上暂时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秦枫更多的兴趣就更多地放在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身上。 秦枫看向书吏老人,先是拱手作揖,然后沉声请教道:“前辈,能否问一些关于这方世界的问题?” 酷似孔丘的男子缓缓开口说道:“不能!” 秦枫想不到自己都已经这么客气了,居然还在对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秦枫追问道:“为何不能,是怕上界大能察觉吗?” 秦枫说的是一个最可能的猜测。 但也是可能性最小的一个猜测。 既然《天帝极书》可以通过上界设置的屏障,在没有惊动上界的情况下将秦枫的魂魄带回地球,而且还准确地带回了地球上的本体。 如果上界能够窥探到《天帝极书》的踪迹,还有可能会等到现在吗? 分分钟就出手了,地球上的林渊必然早就得到消息前来围 杀秦枫了。 一个天仙界除了太初星域的势力共主,白龙鱼服进了太初星域,而且还只是魂魄到来,已足够让上界闻风而动,甚至付出代价本体降临对付秦枫了。 这些秦枫都能够预料到,两界最终你死我活的争锋,极有可能不在天仙界,而在太初星域,甚至就在修真地球上。 面对秦枫的问题,书里老人笑了笑说道:“知道不属于自己的实力的秘密,只会惹祸上身,这一点小友应该也是认同的吧?” 秦枫看向书里老人又问道:“那我能否问一些,我现在可以接触的问题,请前辈为我解惑?” 书里老人看向秦枫,似乎是想知道他究竟想问些什么。 秦枫又补充说道:“我所询问的问题,绝对不会空泛地涉及大道之谜,我会问的只是我身边能遇到的事情,可以吗?” 书里老人看了秦枫一眼,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定,但…… 雁过拔毛的本质还是没有丝毫地更改。 “选择下一本书和回答问题之间,你只可以选择一个,阁下自己选择吧!” 秦枫差点没被噎到:“这也行?可你不让我选书,我下次怎么还书给你?” 书里老人笑得那叫一个鸡贼:“我不让你选书,不代表我不会给你书,你把书看完了,自然能够再来找老夫还书。到时候一样的规矩……” 老人缺着牙齿,额头凸起如寿桃,光洁曾亮,他竖起两根手指笑道:“到时候一样的规矩,是要选书,还是来问老夫问题,悉听尊便,二选一即可!” 秦枫用手拍了拍脑袋,低声嘀咕道:“这么会抠抠索索地做生意?我都有点不确定你是姓孔还是姓马了?” 老人笑容可掬,问道:“小友,请问姓孔还是姓马,这很重要吗?这是什么谶语吗?能否为老夫解惑呢?” 秦枫一脸嫌弃地看了这老头子一眼,不耐烦地回答道:“没什么谶语,也没什么说法,你别多想了。” 说完,他看向老人,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前辈,我想问你的是,蒙攸月究竟是不是那个本来的她!”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节:部分的真相 书中老人似乎也没有想到秦枫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依旧面带笑容,“好意”劝道:“小友,我这里有一本当年机关术鼻祖偃师留下的书,虽然是残本不是全本,但足以让你在太初星域日后成为最强的机械师了。小友,你好好再考虑一下呗!” 书中老头刚才的话都不能算是劝说了,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蛊惑了。 秦枫笑了笑问道;“偃师?就是《列子》里面记载的那位?” 书中老人见秦枫接茬了,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他连声道:“小友果然博闻强识,是啊是啊,就是那位偃师。” 书中老人继续说道:“《列子》那本书里啊,记载了偃师的一个小故事,说周穆王乘坐八骏去见了西王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偃师向他献宝,献上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机关假人。” 书中老人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说道:“那个假人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会唱歌,会跳舞,甚至还用眼神去调戏周穆王的爱妃。” 书中老人大笑道:“周穆王毕竟是天子啊,哪里受得了这种绿帽子。气得要杀那个假人,偃师赶紧为假人求情,将他拆成了一堆零件,又重新组装起来,假人就又重新活动了起来,周穆王这才收起了杀心,重重夸奖了偃师。” 秦枫也跟着说道:“《列子》的最后说鲁班擅长做云梯,墨子会做机关飞鸢,在当时都是鬼斧神工一般的存在,但后来有人把偃师的故事说给了两人听,这两个人就再也不说自己的技艺高超了,只是一辈子都拿着圆规和尺子,希望能够有朝一日超越偃师的存在。是这样?” 书中老人笑道:“小友说的对极了,这本书就是《列子》中的偃师流传下来的,世上早已失传这等神乎其技的机关术了。连墨子和鲁班的技艺都失传了,何况是这等偃师的禁术。怎么样,小友要不要好好再考虑一下?” 哪里知道秦枫话锋一转,他笑道:“机械师确实很赚钱。要是我现在很缺钱,我肯定会选择继续提升机关术,不过……”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现在不缺钱,短时间内也不会缺钱,我更关心一些事情的真相!” 酷似孔子的书中老人微微一愣,低声劝道:“所谓真相,真的如此重要吗?” 秦枫看向老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恐大梦一场!” 书中老人愣住了。 站在秦枫肩膀上的小灰,蓦然之间也眼神有些失落起来,轻轻坐在了秦枫的肩膀上,用翅膀轻轻摩挲着秦枫的脖子。 秦枫所说的恐大梦一场,就是害怕修真地球上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秦枫可能回到的并不是修真地球,而是一处上界为秦枫量身定做的杀局,其中所见,所闻,所感,都不过是秦枫自己的意念投射。 也就是说,秦枫想见到什么,就会见到什么。 秦枫想遇到谁,也许就会遇到谁。 秦枫在修真地球上,就好像是在自己的梦里一样。 而且这可不是做了梦,醒来了,怅然若失,也就算了。 如果这是针对秦枫的一场上界杀局,那么秦枫在修真地球上暴露自己的本性,本心越多,暴露给上界的缺陷,弱点就会越多。 就算在修真地球上,秦枫最终可以逃出这个梦,到时候与上界对敌,也将优势全无,几乎没有秘密。 书中老人看向秦枫,缓缓问道:“你何时何事开始怀疑的?” 秦枫眼神之中竟是少有地闪过一丝惶恐,还有失落,他沉声说道:“遇到性格脾气变得跟严武有点像的室友严康,我没起怀疑;遇到酷似诸葛小亮的诸葛玄机时,我开始有点怀疑……” 他继续说道:“遇到蒙攸月的时候,我就已经非常怀疑了。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怀疑蒙攸月是直接飞升到了修真地球上,只是因神界干涉的缘故,在修真地球有了蒙家大小姐的身份,并且失去了技艺。可是……” 秦枫看向书中老人说道:“当我看道蒙攸月在地球上的父亲是蒙毅重,而且蒙毅重确确实实在中土世界已死了的情况下,我已对整个修真地球的真实性大起疑心了。” 他看向书中老人,沉声道:“甚至,我怀疑你并非是《天帝极书》的书吏,我的《天帝极书》应该是上界青帝炼制的宝物,引起上界的关注,被动了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书中老人看向秦枫,忽然就大笑了起来:“小友,你连老夫都一起怀疑上了,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秦枫淡淡说道:“上界博弈,你死我活,可从来都不讲什么人情!” 书中老人看向秦枫,只得苦笑道:“小友,你可真是难缠啊!” 小灰听到书中老人的话,蓦地就在秦枫的肩膀上蹦了起来,嚎叫道。 “本大爷了个去,你,你还真不是《天帝极书》里的人?上界的狗贼,你藏得挺深啊!” 秦枫看到小灰浑身羽毛竖起,一副要起身护主的模样,他一巴掌就拍在了小灰的脑袋上。 “收起来,不许对前辈不敬!” 书中老人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还算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 秦枫看向书中老人,拱手道;“前辈,还望告知真相,否则我心境难安,也绝难在地球上好好地修炼。” 书中老人看向秦枫,笑道:“可以,但还是老规矩,我只告诉你,凭借你的实力应该知道的真相,也可以被你知道的真相。也就是部分的真相,一次选书的机会,换一个可能你自己都能发现的部分真相,这个代价,你接受吗?” 秦枫点了点头,拱手再拜道:“请前辈赐教!” 书中老人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这痴儿啊!” 小灰被秦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一脸懵逼:“打我干嘛?你好好地打我干嘛?本大爷要帮你跟那个老东西决一死战的啊!” 秦枫这下直接一巴掌把小灰扇飞出去了,他一拱手再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人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蒙攸月,没有死!” 他再补充说道:“至于蒙毅重,只是大千世界,两朵虽无关联,却一模一样的花而已!此方世界,绝非是你虚妄的一梦!”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节:良心给狗吃了! 秦枫听到这书中老人的话,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缓缓朝老人作揖道。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书中老人笑道:“小友,你就不怕老夫是骗你的吗?” 秦枫笑道:“《天帝极书》是与我性命相连的宝物,比起修炼者的本命物更加玄乎,你若说谎,我自是能够察觉得出来。” 秦枫又补充说道:“这就是刚才你吓唬我的时候,我能察觉出来的原因。” 书中老人抚须笑道:“闹了半天,原来是老夫自作多情,以为可以吓唬到你了。” 秦枫笑了笑,再拜说道:“若非前辈之前故意说了一次谎话,让我知道你一旦说的并非事实,我心内就会有所感应。若非如此,我也无法就笃定前辈这次说的就是真话,多谢了!” 老人抚恤而笑:“枉费老夫自作多情,那就很不善了!” 趴在地上的小灰,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嘟哝道:“什么鬼嘛!敢情你们一老一小都没被骗,就忠肝义胆的本大爷被骗了啊!没劲啊,太没劲了!” 秦枫又朝书中老人一拱手:“请问前辈,修真地球上究竟有无关于天人第五重的秘密?” 书中老人看向秦枫,笑了笑,直截了当说道:“有的!若非如此,上界也不会愿意付出那么巨大的代价以此来封禁整个太初星域了。若无第五境的奥秘在地球上,他们何苦来哉!” 秦枫听到书中老人这样正确的回答,赶紧又追问道:“能否给予晚辈一些关于天人第五境的提示?” 这回书中老人不回答了,咧着嘴就笑,就笑着不说话,那模样表情跟刚才劝秦枫不要提问,去选那本机关术书籍的时候一模一样。 要多鸡贼,有多鸡贼啊! 秦枫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对书中老人问道:“要下一次才能告诉我?” 书中老人摆手,他摇了摇头。 “小友,你真的是太见外了!” 秦枫这下反而有些困惑了。 这位前辈的良心居然还没都被狗吃了,还真的是叫秦枫有点觉得小小的意外,可那他干嘛要摇头呢? 果然,秦枫的预感一向是准确的,而且奇准无比。 书中老人抖了抖袖子,抬起右手,朝着秦枫竖起了两根手指。 “小友,我已经提前预支了一个问题的答案给你了。所以我回答你这个问题的时间,不是下一次机会,而是下下次机会了!” 话音落下,之前挨了打的小灰笑得捂住肚皮在地上打滚了。 “哎呀,见识过做买卖不要脸的,还没见识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小灰一边捂住肚子,一边抬起右手翅膀做出一个朝老头竖大拇指的动作:“比起不要脸这件事情,本大爷墙都不扶,就服你,哈哈哈!” 秦枫更是脸色尴尬无比。 果然,他的直觉没错,这位前辈在做生意上的良心肯定是被狗给吃得一点不剩了。 哪里有他这样都不告诉秦枫一声,就提前预支了一次宝贵提问机会的啊? 秦枫争辩道:“这不行,你事先可没说明是预支的!” 书中老人一副我“童叟无欺”的表情:“小友,老夫明明确确地告诉你了啊,一次机会换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也表示知晓了,不是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秦枫一脸无奈,看向这书中老人。 对方明显一副“我就这么安排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说实话,秦枫对付无赖很有心得,不管是小灰还是二哈,都被秦枫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是对付上了岁数的老无赖,秦枫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他只得说道:“好吧,你给我一本书,大不了我当场看完,抵了第一次机会,再跟你借一本便是了!” 你不是跟我秦枫耍无赖吗? 那我秦枫也跟你耍无赖好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香吗? 哪里知道,秦枫的想法落在这书中老人眼里,就应了那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书中老人依旧面孔含笑,带着那副鸡贼的表情:“小友,换书的条件有两个。” 老人依旧抬起两根手指:“本体实力境界达到先天境,外加看完老夫给你的那本书,而且两本书间隔不得超过三天……” 他似是早就知道了秦枫的真实实力,老头笑道:“小友要是不怕现在突破留下什么祸根的话,大可以现在就突破境界,三天之后找老夫来换下一本书。老夫认栽,认栽便是了,愿赌服输!” 可这老贼脸上的笑意,秦枫是怎么样也无法将他跟“愿赌服输”四个字联系起来。 秦枫只得咬了咬牙,伸出手来说道:“好了,少废话吧,书拿来!这次我认栽,我愿赌服输,行了吧?” 书中老人笑得更加灿烂了,就差把开心挂在脸上了。 “小友,戾气不要这么重啊!吃亏是福,吃亏是福啊!” 书中老人从衣袖里抽出一本书,抓在手里,正要给秦枫递过去。 秦枫一把从书中老人手里扯过那本,对着书中老人摆摆手:“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来,一脚就踹在了小灰的屁股上,没好气地说道:“小灰,我们走!” 老人笑容灿烂,对着秦枫的背影作揖道:“小友慢走!” 秦枫从《天帝极书》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下铺的严康。 严康正在专心致志地刷手机,好像没有发现《天帝极书》的秘密,秦枫这才松了一口气。 严康听到上铺的动静,一边刷手机一边嘟哝道:“秦枫,你知道不知道啊?咱们江城昨天晚上出大事了啊!” 没等秦枫开口询问,这胖子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起来。 “两件事情啊,一个是蒙家跟西门家好像开战了,据说两边杀红了眼,死了好几百人呢!就在九华饭店那里面!” 作为亲历者的秦枫微微皱眉,什么都没说。 严康又说道:“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广大男同胞的噩耗了,蒙家独女,大小姐蒙攸月谈对象啦!不知道多少男同胞要心碎了。” 严康一边刷手机一边嘟哝着:“那个小道消息我还看到过,好像她男朋友也姓秦来着,秦枫,你们秦家人怎么把妹这么厉害啊……” 突然,这胖子就惊叫了起来:“咦,那帖子怎么被删了!” 坐在上铺的秦枫刚想松一口气。 只听得胖子严康言之凿凿地说道:“之前还不敢确认是不是真的,帖子都被删了,看来肯定是真的了!过分啊!” 「 第两千七百三十节:来自巫道学院的挑战 秦枫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帖子是谁删了,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蒙家大小姐授意的啊!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就在秦枫心里感叹修真地球上的蒙家大小姐跟中土世界的蒙攸月一样情商感人的时候,要死不死,坐在下铺上的胖子嚷嚷了起来。 “喂,秦枫,你手机响了!” 秦枫一看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本来打算不接的,耐不住下铺的胖子像生怕秦枫没听见似的嚷嚷着。 “秦枫,手机,你手机响了!你怎么不接啊!” 秦枫无可奈何,这才接通了手机,原本以为会是个垃圾电话,说实话,要是个垃圾电话也就好了。 哪里知道秦枫才接通了电话,心就悬到嗓子眼了。 电话那头的嗓音慵懒迷人,带了一丝半睡半醒的诱惑力,叫人一听就头皮发麻。 “喂,秦枫,我看到有说我们事情的帖子啊!就在江城大学的论坛……” 这声音秦枫一听就听出来了。 蒙攸月啊!蒙家大小姐…… 蒙攸月毕竟不像是秦枫,浩然境的元神,别说一晚上不睡觉,一个月不睡觉都没有多大问题。 嗨了一晚上的蒙家大小姐显然是半睡半醒之间给秦枫打的电话。 可这种语音语调反而更加有一种女性独有的魅力,比起她平时那种飒飒的风格,更加要受男人欢迎得多。 秦枫还没说什么,下铺的胖子严康已经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秦枫只得低声咳嗽了一声,对着电话那边说:“我,我在宿舍里!” 结果也不知道蒙攸月是没睡醒说糊涂话,还是故意的,居然嘟哝道:“你又不是在武亦淑的宿舍里,你怕什么?” 秦枫下意识一低头,果然,下铺的胖子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瞟着上铺的秦枫一副“我懂得我还会出去乱说”的猥琐表情。 秦枫真的是浑身都不自在,巴不得下去就直接抽这死胖子一顿。 电话那头,蒙攸月说道:“我叫人把帖子删了,应该就没人知道这事了。我让论坛管理员盯着了,有一个帖子删一个帖子。” 电话那边传来蒙攸月打哈欠的声音:“别谢我!我就帮你做什么多了!你自己也盯着点啊,挂了!” 秦枫刚想争辩个几句,或者是数落这大小姐做事不带脑子,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秦枫低下头来,就看到一个猥琐的胖子,半个脑袋搁在床上,满脸堆笑道:“秦枫,看不出来啊!风流才子啊!” 秦枫抬起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 “我告诉你啊!外面有传出去一个字,回宿舍你就等着受刑吧!” 严康还没反应过来,小灰就双翅抱在胸前,点头说道:“神魂剥离,把你丢进十八层地狱里,要不要试试啊,小朋友?” 小灰歪着脑袋,眯眼笑道:“或者,把你神魂抽出来,放到猪身上十天半个月的,保管也是不错的体验呢!一般人求本大爷,本大爷还不干呢!” 严康这才赶紧跳了起来,说话都直打哆嗦,连连求饶。 就差当场吓尿了! 这时候,秦枫的手机又响了。 也亏的是这一通电话,把严康狗命给救了。 秦枫接起电话,居然又是个女的打来的。 只不过不是女生了,是个女人。 “秦枫,你在哪?” 没等秦枫回答,电话那头就焦急说道:“你到训练场来一趟,有人上门砸场子了!” 秦枫听得出来,这声音是文学院战队的副教练上官灵犀。 只是温文尔雅的上官灵犀老师嘴里说出“砸场子”三个字,还是把秦枫惊到了。 秦枫拿起电话诧异道:“剑道学院又上门了?” 上官灵犀无奈说道:“王小正最近倒是都没来找麻烦……是巫道学院的战队。” 秦枫还没说话,严康就嚷嚷了起来:“我去?江城大学第一的武道学院脸都不要了,下来挑战我们文学院的战队?还要不要点脸了啊!” 电话那头上官灵犀好像是听到了严康的话,纠正说道:“是巫道学院,排名在我们文学院前面两名,他们也是二级学院,一直跟我们也不对付!” 上官灵犀解释说道:“本来他们指望把文学院挤下去,跟剑道学院合作再挤掉一个二级学院携手晋级的。最坏的可能也是在剑道学院晋级之后,他们取代剑道学院的位置,成为江城大学最强的二级学院,只不过现在他们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自然是有一肚子的火……” 秦枫皱眉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好在上官灵犀还比较乐观:“你人来就好了!” 只要秦枫在,文学院战队就有主心骨。 没有秦枫的时候,文学院的战队有时候还能跟巫道学院掰掰腕子,更何况现在有秦枫的文学院战队? 上官灵犀放下手机,他看向局促不安的文学院战队众人,沉声说道:“联系到秦枫了,他说他马上就过来!” “太好了!” 文学院战队的一众学姐学长们此时就好像找到了救星似的,甚至有二年级生高兴地相互抱在了一起。 在他们看来,只要秦枫能来,哪怕跟上次剑道学院的比斗一样,秦枫都不用上场,大家都会觉得信心百倍,能够打败任何的强敌。 与文学院这边的欢欣雀跃相比,另外一边的选手则沉闷了许多。 对面是四女三男,一共七人。 最显眼的是最中央一名身穿蓝色印染长裙,戴金色烙丝大耳环的女生。 她朱唇若火,显得皮肤格外地白皙,脸上面容天然内媚,一举手一抬头都好像有特殊的魔力,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 其余女子虽然装束与她相似,都是穿的蓝色印染服饰,上面还印有巫道学院的标志图腾,但论起风情来,却都输给此女不是一星半点。 另外三名男子则都围着最中央一名男子,明显是攀谈讨好的态度。 最中央那名男子身材修长,身穿蓝色复古长袍,宽松长袍上也印满了符咒图腾,只是与巫道学院的标志图腾并不相同。 与周围两名男子的讨好比起来,他的目光一刻不离那名蓝色长裙的女子。 仿佛是他的猎物一般。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节:我真没听说过你 文学院战队这边上官灵犀带队,曹暮,上官飞云,还有在与剑道学院的对决中大放异彩的张倩倩都在。 另外几位战队女队员也在。 除此之外,连武亦淑都赶来了。 文学院战队的颜值在整个江城大学都算是很能打的了。 可偏偏遇到那名巫道学院,身上绣着凤凰的蓝染裙女子,就好像都差了那么一股精气神,愣是就被她给彻底比下去了。 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直到武亦淑赶来,才些许扳回一些局面。 那名一身蓝色复古长袍的俊美男子这才把视线稍稍朝文学院这边偏移了几分,看向武亦淑的眼神略带上几分评头论足的玩味。 武亦淑被那男子盯住,浑身都有一些不自在,她看向身边的上官灵犀,轻声问道:“上官老师,秦枫呢?他来吗?” 上官灵犀笑了笑说道:“秦枫说他一会就过来!” 武亦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心安了许多。 然而,自己这边的俊美男子把目光投向了武亦淑却是让那名巫道学院的美艳女子有些吃醋了。 她上前一步,挑衅说道:“听说文学院击败了本届联赛大热门的剑道学院,我们巫道学院与剑道学院都是最强的二级学院,闻名不如见面,希望今天能跟文学院来一场友谊赛!” 上官灵犀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想必你就是从湘西大学作为交换生来到我们江城大学的蓝凤凰吧!久仰大名了。” 听到“蓝凤凰”的名字,武亦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圆圆脸姑娘张倩倩对着身边的上官飞云问道:“云哥,蓝凤凰是她的绰号吗?是不是因为她喜欢穿蓝色的,印着凤凰的裙子啊?” 面对张倩倩的发问,上官飞云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正式的场合,怎么可能叫她的绰号。她姓蓝,名凤凰。” 武亦淑有些担忧地说道:“她是湘西大学排名第一的天才,因为交换生计划她大二这一年到我们江城大学来交流学习一年,大三的时候再返回湘西大学。同样的,我们江城大学也会派出一名学生去湘西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这就是交换生制度。” 曹暮大大咧咧道:“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而且湘西大学,在全国的排名很低的啊!跟我们江城大学没法比好不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武亦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得轻松丝毫,她分析说道:“可湘西是巫道的起源地,湘西大学的巫道学院在全国从没掉出过前三名。蓝凤凰在大一时,是巫道学院的第一名!” 上官灵犀冷声说道:“居然让交换生来战队充门面,巫道学院可真够不要脸的!” 蓝凤凰冷笑一声说道:“上官老师,你们文学院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我蓝凤凰在一年的时间内,都是江城大学巫道学院的正式学生,为什么不能代表巫道学院的战队出战?倒是你们文学院……”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 “我们文学院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曹暮,上官飞云,还有张倩倩,武亦淑都是精神一振。 只见一身夹克衫的秦枫穿着牛仔裤走楼梯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秦枫,你来了!” 武亦淑忍不住激动道。 曹暮,上官飞云刚想喊“秦枫”,但一想到对方教练的身份,赶紧改口,毕恭毕敬道:“秦教练!” 秦枫笑了笑,倒也没有推辞。 秦枫出现之后,蓝凤凰,还有那蓝色复古长袍的英俊男子都把目光投到了秦枫的身上。 蓝凤凰看向秦枫,冷笑说道:“文学院都没人了吗?居然让一个大一新生做战队的教练?” 蓝凤凰刚讥讽完,那英俊男子也走到她的身边,跟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一教练。” 他看向秦枫笑着,明明是笑着说话,却语气根根如冰针扎人:“听说你家世平平,天赋资质也泯然众人。入学大半年都没有崭露头角,只是傍上了武家,才好不容易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你我同为学生教练,真是为你感到羞辱!” 秦枫听到对方的话,居然没有立刻暴跳起来,他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你哪位?对不起,虽然你认识我,但我实在认不得你!” 秦枫说完这句话,本意想要激怒秦枫的蓝衣青年自己就蹦了起来。 “你故意羞辱我?” 秦枫淡淡笑道:“这个真谈不上,我是真不认识你!我这个人,不关心别人的八卦,而且我还脸盲,除了名气特别大的人,否则我真的认不出来。见谅!” 秦枫这话说得差点没让武亦淑和上官灵犀,以及文学院一众美女都笑出声来。 确切地说,已经有人笑出声来了。 秦枫幽默风趣,直接就把这名巫道学院的挑衅者怼得哑口无言。 不认识你,不是针对你,是因为你实在是没有名气,我秦枫认不得你啊! 蓝凤凰身边,一名巫道学院的男子冷声道:“秦枫,你连伊稚斜大人都不认识,你是耳聋兼眼瞎吗?” 张倩倩忍不住嘟哝道:“一只鞋?怎么有人给自己取这种名字?” 还是上官灵犀对着秦枫解释说道:“今年下半年巫道学院从湘西大学引进的交流生,算起来是蓝凤凰的师兄,目前是大四,毕业后可能会在巫道学院直接留用作讲师。” 上官灵犀低声说道:“难怪今年巫道学院放话要晋一级学院,原来是把他派到了院队,还让他担任了教练。”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哦,这么说,他就是武学院的李牧了?” 上官灵犀难掩鄙夷神色:“?只是经历相似,他的实力,胸襟,为人气度,连给李牧提鞋都不配!” 秦枫听到上官灵犀的话,他微微一笑,反而感兴趣起来:“哦?能够让上官老师你这样评价,这么说起来,我倒是对李牧更加好奇一些了。” 秦枫与上官灵犀聊天,旁若无人,把伊稚斜直接当成了空气,当然让这位巫道学院的天之骄子非常不满。 他看向秦枫,冷声说道:“我听王小正说,你非常厉害,究竟是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面更胜闻名,我们较量看看,如何?”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节:我一个人挑你们一个院 秦枫听到伊稚斜的话,不禁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是想挑战我,而不是挑战整个文学院了吗?” 秦枫的话音刚落,上官灵犀和武亦淑都是一惊。 对方明显是想要打压整个文学院战队,防止在一个月后的院级联赛中借着曾经击败剑道学院的锐气,成功保级。 所以今日说是来挑事也好,来练兵也好,两者都兼而有之。 可秦枫直接就将这桩事情借着伊稚斜说话的漏洞,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岂能让这家伙如此便宜就挑下这件事!” 伊稚斜和蓝凤凰几乎同时在心里想着,正要拒绝,秦枫忽地就开口说道。 “我一个人对抗你们巫道学院五人也可以!” 伊稚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蓝凤凰也是微微点头,用传音入密轻声说道:“师兄,如果我们赢下秦枫,就可以打击文学院的士气,同时还可以摸清秦枫这个家伙具体的实力底细和师门传承,一举两得,可以答应!” 秦枫似是算准了?伊稚斜和蓝凤凰不会拒绝,他不顾身后上官灵犀和武亦淑担忧的眼神,淡淡一笑说道:“虽然是友谊赛,但若无彩头,未免显得太索然无味了一些。” 似乎是料到了秦枫会定赌斗的条件,伊稚斜淡淡一笑,对着秦枫问道:“秦枫,你说说看,你想赌什么?” 秦枫抬起手来,竖起一根食指:“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巫道学院在院级联赛遇到文学院,直接认输。” 没等伊稚斜和蓝凤凰反应过来,秦枫已是补充说道:“反正你们如果连我一个人都打不过,认不认输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伊稚斜和蓝凤凰顿时一惊,蓝凤凰冷声说道:“事关学院荣誉,这个我们做不了主!” 秦枫笑了笑说道:“要不,换个条件?” 伊稚斜微微皱眉,正想说这厮又想耍什么诡计,秦枫已是双手抱在脑后,大大咧咧道:“换个你们能决定的好了!院级联赛如果遇到文学院,蓝凤凰你跟那个叫‘一只鞋’的都不允许上场。” 他看向伊稚斜,挑衅地笑道:“你不是兼任教练吗?谁上场,谁不上场还不就是你说了算的吗??” 伊稚斜一愣,冷声道:“你就这么确信自己能赢?” 秦枫双手抱在脑后,笑道:“要是一点赢面都没有,那不叫彩头,叫送人头。不过倒是你们啊……五打一,不会还不敢应战吗?” 伊稚斜刚想说什么,秦枫已是笑道:“这样也好处理,你们跟剑道学院一样买一箱纯净水道个歉。大家都是江城大学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文学院也不会揪住你们小辫子不放的!” 蓝凤凰眼神复杂,似是在权衡秦枫的真实战力。 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看起来应该是后天境,但应该是后天境大圆满,不知什么原因压境没有进先天境。 可根据上次对决时剑道学院的反馈,他在不穿神魔战甲的情况下,居然能够轻易击败穆托和幽灵。 王小正自己评估,可能单挑秦枫都有困难。 “这家伙究竟是托大,希望吓退我们,还是真的有一人击败我们巫道学院五个人的实力?” 蓝凤凰在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巫道学院可不是随便拿出来五个人,这五个人当中是包括她蓝凤凰和伊稚斜两个湘西的巫道天才的。 蓝凤凰和伊稚斜的战斗力加起来绝对不在幽灵和穆托要差。 这也是巫道学院这次想要一举冲击一级学院的资本。 剑道学院干掉文学院,巫道学院也干掉文学院,巫道学院进入总积分前十也绝非痴人说梦。 蓝凤凰有点难以确定秦枫的真实意图,伊稚斜却已经答应了。 “可以!如果你输了,怎么样?” 秦枫看了伊稚斜一眼,开口说道:“老规矩,文学院对巫道学院,我不上场!够了吧?” 伊稚斜忽地冷笑起来:“不够!听说你这个家伙在自己不上场的情况下,都能打败剑道学院三人组,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如果你输了,文学院对巫道学院,直接认输。你不是很有胆量吗?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伊稚斜身边的巫道学院学员纷纷讥诮道:“算了,还是别托大了,什么一个人打我们一个院。大家比一场,你们输了就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了,反正文学院输给我们巫道学院又不是第一年了!” 蓝凤凰也笑了笑说道:“既然双方对赌斗的条件无法达成一致,那就正常打一场友谊赛好了。看来秦枫,你也是赌不起的人!” 秦枫被蓝凤凰这么一刺激,居然也不生气,他笑道:“可以!不过,双方都要起心魔大誓,你们敢吗?” 伊稚斜和蓝凤凰对看一眼。 这两人都没想到,秦枫居然答应了! 上官灵犀和武亦淑更是惊呆了。 这么一来,就等于是文学院和巫道学院的院级联赛提前开打了。 而且还是秦枫一人对抗巫道学院五人。 虽说院级联赛的预赛并非是一战定胜负,如果能在败者组杀出一条血路,还是获得不错的名次,甚至能与预赛宿敌在淘汰赛再次相遇。 但这也太儿戏了! 上官灵犀厉声阻止道:“秦枫,院级联赛的胜负决定学院能否继续保留一级学院,事关文学院所有师生,你不能如此儿戏就做出决定!” 结果秦枫居然一句话就把上官灵犀给怼回去了。 “此事我之后自会向烛院长解释!” 秦枫捶了捶自己的右肩,语气坚定无比:“所有责任,我秦枫一肩挑之!” 上官灵犀只觉得心头一热,任是其他想要阻拦他的话早已打好了腹稿,硬是说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武亦淑更是双手合十,笼在身前做祈愿状,目光再无法离开秦枫哪怕一瞬。 秦枫侧过身来,看向这两人冷笑道:“赌不起?那就不要赌了,直接认输好了!” 伊稚斜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秦枫,你会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 片刻之后,江城大学论坛上劲爆消息炸开。 又是文学院战队,又是大一学生教练秦枫,又是赌斗…… 又是天才对决天才! 自从文学院和剑道学院一战之后,只要沾上这几个标签,帖子热度都是极高。 上一次是秦枫对决王小正,这一次更凶悍,居然秦枫一人对抗伊稚斜和蓝凤凰顺带一人单挑整个巫道学院战队。 对决的筹码更是比起上一次还要劲爆。 如果秦枫赢了,伊稚斜和蓝凤凰在对文学院的战斗中不得上场。 如果巫道学院赢了,更狠,文学院会在院级联赛遇到巫道学院后直接认输! 以一挑五,还赌得这么大,这帖子想不红都难。 都不用论坛管理员去置顶,这个帖子瞬间就冲上了论坛热帖榜的榜首。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除了文学院和巫道学院的学生都在赶到训练场观战。 剑道学院,武学院,机关学院,要参加院级联赛的其他一级学院战队几乎全都往文学院训练场赶来。 以至于文学院训练场因为无法容纳这么多的观战者,只能将场地转移到了试炼场。 不是武学院的武道馆,而是机械学院的试炼场。 这是场地是机械学院的主场,这个场地任何学院都可以进,就是武学院不给进。 其他学院哪怕夹着尾巴偷溜进武道馆修炼,都要被武学院揍,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让武学院在江城大学路人缘基本败光,机械学院对试炼场的管理方式赢得了众多其他学院的好感。 以至于打群架的时候,帮机械学院的人总是茫茫多,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借了机械学院的校服,专门去揍武学院的。 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一刻钟时间,足足一千人座位的试炼场内,已经座无虚席。 甚至连过道上的人都站满了。 比起上次文学院战队对剑道学院的那一次,人数何止翻了一番。 一方面是很多人在论坛上表示,错过了文学院战队对剑道学院的那一次战斗是生平憾事,这次遇到周末,怎么样也得补上门票。 另一方面是很多人之前都认为剑道学院三人组对文学院战队基本上是一边倒的碾压,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没有到场。 现在情况则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没有了以前的文学院主力周光谦也没有关系。 有秦枫的文学院战队跟没秦枫的文学院战队,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上的战队。 所有要打院级联赛的战队,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错过探究秦枫真正实力的机会。 明明试炼场的座位都坐满了,过道也站满了人,可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进来。 原本宽敞的试炼场,人挤人,变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休息室里,诸葛玄机一边替秦枫穿戴者神魔战甲,一边看向外面各处看台的动静。 他低声道:“李牧来了,王小正来了,孟明也来了!我去,其他学院的队长都来了,好几个一级学院的教练都来了!” 诸葛玄机一边给秦枫穿戴好护具,一边低声说道:“大小姐,大小姐也来了!喂,秦枫,你可别翻车啊,要是在大小姐面前翻车,那可就很难看了啊!”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节:秦枫的黑料! 秦枫抬起头来,隔着头盔的护目眼镜,透过休息室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看台上的一道火红倩影。 一身火红风衣,戴着墨镜,跷着腿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蹬着的那双火红色小皮靴在两截白花花的大长腿映衬下,让她在素描砂纸般的人群中如同一株惹眼的血色蔷薇。 她似是感受到了秦枫的眼神,也朝秦枫望了过来。 四目隔空相对,秦枫赶紧低下头来,低声嘟哝道:“她不是嗨了一晚上,补觉去了吗?” 这句秦枫的无心之语,差点没把诸葛玄机给噎得眼珠子都给掉出来了。 什么叫“嗨了一晚上”,什么叫“补觉”? 秦枫怎么会知道?那就是秦枫跟蒙攸月一晚上都在一起…… “我了个去!” 诸葛玄机感觉自己一下子听到了一个劲爆无比的八卦新闻。 可他也就敢说一句“我了个去”而已,具体细节,他别提说了,想都不敢想啊…… 蒙大小姐的火爆脾气,分分钟把他诸葛玄机踢出公司董事会的节奏啊! 这还算轻的,弄不好还要被灭口啊! 秦枫感觉到诸葛玄机的动作一僵,?无意开口问道:“怎么了?” 诸葛玄机赶紧闭嘴,帮秦枫把肩甲固定好,又大力捏了几下,满脸假笑道:“秦枫,你,你加油啊!大小姐看着你呢!” 秦枫抬起头来,又看到蒙攸月,要死不死,这丫头居然抬起手来,右手食指跟拇指捏起了心形,做了个比心的形状。 少女似是一点都不怕诸葛玄机看见,还朝下方休息室里秦枫的方向晃了晃右手。 这下诸葛玄机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这么明目张胆?这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了? 就是秦枫现在告诉诸葛玄机,他跟蒙攸月昨晚上疯了一晚上,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这位机械天才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地方了。 只是诸葛玄机有点想不明白的是…… 秦枫这个家伙不是武亦淑的男朋友吗? 虽说诸葛玄机一向很偏袒自己的兄弟和朋友,比如说揍武学院这件事情上,他的兄弟揍武学院学生叫伸张正义,被揍了,那就是必须找回来的场子…… 但秦枫这渣男也渣得太明显了,连诸葛玄机都觉得自己偏袒不过去了。 你丫的,才跟蒙大小姐认识一天时间,就追到手了…… 你就不能跟武亦淑先分手了再去追吗? 一只脚踩两条船是怎么回事? 最关键是,秦枫这两条船的质量也太高了。 人家一只脚踩两条船,是两片舢板,充其量两辆快艇,这厮踩了两条豪华邮轮啊! 能不要浪费资源吗?能不能把优质的资源介绍给需要的人啊? 比如身边的朋友啊,比如他诸葛玄机啊! 秦枫哪里知道诸葛玄机心里的哀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笑了笑说道:“时间快到了,该上场了!” 诸葛玄机一把拉住秦枫,叮嘱道:“你一打五,注意保存体力!” 哪里知道秦枫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用不着!他们拖不了多久的!” 这句话连诸葛玄机都觉得秦枫有点狂妄了。 “喂,小心驶得万年船,秦枫,你别翻船啊!” 秦枫头都没回,背对着诸葛玄机抬起手来,摆了摆手说:“我跟你友谊的小船翻了,我都不可能在这翻船!” 诸葛玄机刚要撇嘴,秦枫又问道:“你记得提醒试炼场,这场比赛不进行直播,也不许公开录像。否则我不会来试炼场再开任何一场比赛。” 诸葛玄机苦笑道:“早就谈妥了!试炼场今天一天的客流量相当于过去三个月的总和,光进门要付的入场钱就已经让他们赚翻了。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得罪你这财神爷!” 秦枫抬起的手,五指变为张开的食指和中指,一个V字的手势。 就这么张扬地走出了休息室。 正好场外在播放因为秦枫要求,不进行全程直播的消息。 秦枫正好高调入场。 全场震惊,然后全场嘘声。 “按照惯例不都应该是全程直播的吗?只要延迟几分钟不就不会影响比赛进程了?” “难道是害怕泄密?文学院战队在秦枫身上有什么秘密武器?” 但也有人唱衰道:“不是怕被捶得太惨,被人录下来当黑料吧?” “吹了个一打五的牛皮,就是跪着也得吹完不是吗?” 李牧一身格子衬衫,戴着墨镜?,对着身边的孟明问道:“你觉得秦枫有多少胜算?” 若是以前的孟明,肯定大大咧咧,直接开口,可奇怪的是,这次孟明居然没有直接接话,而是思虑再三,这才开口说道。 “秦枫的胜算更大。毕竟伊稚斜也好,蓝凤凰也好,战斗力也就是在巫道学院这种冷门学院能看,放到我们武学院来,也就是一般战队成员的水平。秦枫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选手。” 李牧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笑道:“难道你分析得如此准确,你以前不是说,秦枫这种人,你一只手就可以打趴下吗?你是跟他交过手了?” 孟明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家伙太变态了,执法者铠甲都能打爆。” 李牧听到孟明的话,蓦然一愣,他笑了起来:“你们胆子真大,九华饭店的事情是你跟钱锋一起闯的祸?”孟明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笑道:“有时候,很多事情只有打过了才知道。” 孟明毕竟是个直性子:“我打过了啊!我穿了执法者铠甲,都没能打过他!” 李牧听到这话,一时无语:“你知道盗用执法者铠甲要判多少年?” 孟明低声问道:“三年?还是五年?”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无奈说道:“我算知道为什么几次执法会提前录用,你每次比武都是第一名,每次都不录取是什么原因了!十五年,十五年起步好吗?” 孟明“呀”了一声,嘀咕道:“这么久啊?!” 他用传音入密说道:“你要是不想大好年华都在牢里度过,别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还有……” 李牧看向场内的秦枫,对孟明低声说:“你最好祈祷秦枫不是个小气的人。” 孟明脸色难看至极。 李牧语气无奈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亲自动手,更不要用违法的手段……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孟明低着头,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话,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弟弟:“因为让武学院制霸江城大学,是你的梦想啊!” 李牧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此时此刻,文学院的秦枫与巫道学院的五名队员都已经就位了。 巫道学院五人身穿神魔战甲站在一个透明的作战室内。 秦枫一个人反倒占了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作战室内。 随着来自机械学院的主裁判一声令下,这场等同于文学院和巫道学院的院级联赛正式开打。 在李牧和孟明身后不远处,王小正和幽灵并肩而坐。 幽灵戴了墨镜,王小正戴了一顶鸭舌帽,压住了自己乱蓬蓬的一头金发。 虽然说秦枫现在是江城大学的顶级流量,跟他比起来,两个人现在的名气完全没得比,但两人毕竟也是剑道学院的明星,出门低调一点,总可以减少不少的麻烦。 幽灵盯住秦枫的那间作战室,眼神之中难以掩饰对他的恐惧,秦枫的强势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小正,你觉得巫道学院能撑多久?” 王小正抬起鸭舌帽,看了看下方作战室里的伊稚斜和蓝凤凰等人,歪嘴冷笑道:“十五分钟吧!” 幽灵顿时一愣,惊叫出声道:“只能撑十五分钟?你怎么算出来的?” 王小正伸出拇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冷笑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干翻他们所有人,也就十五分钟的样子。如果秦枫十五分钟都放不倒这两个人加三个垃圾,那本天才在院级联赛就有信心干掉秦枫那个混蛋了!” 幽灵忽地想起了什么,低声提醒道:“小正,根据赌约,?你是要把境界压低一境的!” 王小正冷笑着,双手抱在脑后,向后倚着:“压一境就压一境,那我到了宗师境小圆满,压一境不也是宗师境?如何能打不过秦枫这厮,照我看……” 说话之间,就听得全场一片惊叫声,不约而同如同打雷一般。 王小正一个没倚住,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下方巫道学院那边的作战室里,瞬间跪倒了两人。 一人捂住胸口,一人捂住脖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挣扎着扯掉身上的神魔战甲。 “一开场就击败了巫道学院两人!” “好强,秦枫这家伙真的好强!” 幽灵看到下面的一幕,简直如当年他败在秦枫手中的噩梦再现,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全场惊叹之间,又一名巫道学院的选手仿佛胸口中剑,连续倒退几步,脸色惨白,半跪在了地上。 开场三分钟不到,巫道学院已经三人出局! 之前听到王小正说话的李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旁边的孟明,表情一脸无奈。 “孟明,说老实话。你觉得伊稚斜跟蓝凤凰能撑十二分钟吗?”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节:秦枫是怎么赢的? 孟明看了一眼巫道学院的作战室。 伊稚斜和蓝凤凰虽然都是巫道天才,但面对三分钟不到,己方连续出局三人的情况,也是如惊弓之鸟一般。 伊稚斜手握一支骨杖,警觉地观察着四周,蓝凤凰左手交叠在右手臂上,左手背缠绕一串妖异璎珞,右手斜握一支短小巫杖,双手作防御姿态。 两人各自朝着一个方向,互为犄角防御。 从两人茫然的表情,僵硬的动作来看,可能连秦枫的踪迹都还没有发觉。 也就是说,秦枫在还没有暴露自己行踪的情况下,就已经秒杀了巫道学院的三名正式战队成员了。 绝对都是一击必杀的秒杀。 本来一场看似绝无可能的一挑五,才刚刚开场三分钟,直接就变成了秦枫一个人对战伊稚斜和蓝凤凰两人了。 虽然巫道学院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基本上都依靠的是这两个人,但是一下子被秦枫一人带走三人,依旧给两名巫道天才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瞬间逆风变顺风,老铁,可以啊!” 站在休息室门口观战的诸葛玄机一边抖腿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正要伸手到口袋里摸烟,叼一根在嘴里潇洒潇洒,一摸口袋扑了个空。 诸葛玄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烟在九华饭店的时候都被大小姐给收缴了。 诸葛玄机稍稍惆怅了一下,但也就惆怅了几秒钟而已。 因为秦枫又出手了! 秦枫这次出手的目标直接就是蓝凤凰。 蓝凤凰脚下步伐飞快,身体后倾,迅速后掠的同时一双手叠加,手中璎珞发红如炙热烙铁。 但很快蓝凤凰的脸色一僵,串着璎珞的左手,连带着胳膊都以一个正常角度向后扭曲。 蓝凤凰脸色惨白,左手整条胳膊无力垂下,显然是在幻境战斗中被秦枫直接连着整条胳膊都打断。 看得诸葛玄机都是眉头一皱。 谁说秦枫怜香惜玉来着,这蓝凤凰天然妩媚,当真是人见尤怜,秦枫这也下得去手啊! 蓝凤凰被秦枫一击得手,身体几乎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伊稚斜那张英俊的脸庞顿时扭曲了起来,虽然作战室是隔音的,不知道伊稚斜到底嘶吼了什么,但他浑身颤抖,五官狰狞。 伊稚斜手中骨杖瞬间光芒暴涨,仿佛要刺穿作战室的透明穹顶,血红光芒刺眼无比。 身穿神魔战甲的伊稚斜身体肌肉筋挛,仿佛承受着不该属于这具身体的力量,血红光芒之中他大步前冲,如洪荒巨兽。 可就在这时…… 伊稚斜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作战室后侧的强化玻璃幕墙上。 冲击威力之大,竟是连可以阻挡子弹的幕墙都被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几乎就要破碎断裂开来。 强化玻璃都被撞成这样了,更何况穿着神魔战甲的伊稚斜。 伊稚斜身上的神魔战甲竟是因为无法模拟那股强横暴躁的力道,直接在伊稚斜身上崩碎,炸飞了起来。 蓝凤凰面色惨白地盯向前方,嘴唇颤抖。 伊稚斜直接面无人色,昏死了过去。 “原本以为秦枫的目标会是稍弱一些的蓝凤凰,没有想到居然是伊稚斜。” 李牧双手抱在胸前,看向作战室方向:“好一出声东击西。” 在李牧身边的孟明一脸地困惑:“牧哥,你看到比赛了?” 李牧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头:“这里没有看到。” 他又轻轻敲了敲额头:“但我在这里,已经全都看到了!” 李牧话音刚落,蓝凤凰瞬间捂住心口,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神魔战甲瞬间失去了光泽。 来自机械学院的裁判大声宣布:“巫道学院战队全军覆没,文学院战队胜!” 声音落下,全场震惊。 这样就赢了? 一开始秦枫秒杀了巫道学院三人,那是因为巫道学院的战队实力确实不怎么样,主要靠的是蓝凤凰和伊稚斜。 可这两名在巫道学院可以被称为金童玉女的存在,在秦枫手下似乎也没能多抵抗几下,就这样被秦枫一人杀得全军覆没了。 有带队前来的其他一级学院的教师沉吟道:“到底是巫道学院这一对金童玉女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是说……” “是文学院秦枫的实力被大大低估了,其实他的实力强悍到可怕的程度?” 不只是一名其他学院的教师有此一问,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几乎都在脑海里思量着同样的问题。 “这就打完了?” 严康唰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冰棍儿,嘀咕道:“我一根冰棍还没吃完呢!这就没了?” 还有人边嘲讽边自嘲道:“我去一趟厕所,回来就打完了?” “你们巫道学院连老子一泡尿的时间都坚持不了,还当什么一级学院啊?”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无奈苦笑。 整个试炼场内闹哄哄的,好像是菜市场一样。 就在这时,覆盖住秦枫那一侧作战室的漆黑幕布缓缓褪下,秦枫将神魔战甲的头盔夹在腋下,缓缓走出了作战室。 面色如常,毫发无损,甚至秦枫的表情好整以暇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感到有些无聊。 全场短暂的沉寂之后,顿时气氛爆炸了开来。 文学院,以及机械学院拼命地鼓起掌来。 就连秦枫班上以前欺负过他,现在不太看得起他的学员,这一刻也与有荣焉,跟着严康一起拼命鼓掌。 更有意思的是,与巫道学院不对付的一些杂鱼二级学院,不仅鼓掌鼓得起劲,连口哨都吹上了。 一个个比文学院的学员还高兴,绝对是“精神上的文学院人”,做得不能更到位了。 只是在鼓掌的人当中,有两个人很特别。 “那不是符阵学院和武学院双重学籍的大小姐蒙攸月吗?” 蒙攸月站起身来,身体倚在栏杆上,用力鼓掌,毫不掩饰对秦枫的赏识。 另外一人是兼具武学院见习教师和学生双重身份的代理教练李牧。 文学院与武学院互为死敌,但李牧也愿意为秦枫的出色表现鼓掌祝贺。 坐在比赛场边的灵犀看向那一袭衬衫的李牧,眼神之中半是喜悦,半是忧愁:“这代表四年级的李牧将一年级的秦枫看成了跟自己等量齐观的对手,也就是说,他与秦枫一战将不会留有任何的余地了。” 武亦淑看向走出作战室,那个挟着头盔在腰间的背影,却是乐观地笑了起来:“无所谓,反正李牧从来就不会对文学院手下留情!我对秦枫,很有信心!” 但也有人大声嚷嚷了起来。 “秦枫究竟是怎么赢的?” “巫道学院究竟是怎么输的?” “我们要求公布整个比赛的全过程。” “有黑幕,一定有黑幕!” 面对扑面而来,如同山呼海啸般的质疑与褒奖,秦枫只是一笑置之。 他看向面前作战室里的两人。 蓝凤凰单膝跪在作战室内,傲人身材被神魔战甲勒住,越发摄人心魄,只是脸上再无之前的倨傲神色,看向秦枫的眼神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究竟是不是人?你怎么可能……” 秦枫挟住头盔,笑容灿烂:“我是不是人,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倒是你们,说话得要算数,如果毁约的话,心魔大誓是会应验的!” 蓝凤凰正想站起身来,才刚刚站起,脚下一滑,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她不甘地看向面前的秦枫,对方再没有看妖娆的蓝凤凰一眼,转过身来,一边走一边脱着身上的神魔战甲。 这男人边走还边跟身边的诸葛玄机唠叨,好像是在吐槽。 “你们机械学院这么有钱,神魔战甲就不能多做几个型号吗?” 诸葛玄机接过头盔,又接住秦枫抛过来的护腕,刚想说话,秦枫又吐槽了起来。 “我都已经拿均码了,还大得要命?给我穿的一点都不合身,刚才打架的时候差点没掉地上。” 诸葛玄机刚想解释,冷不丁一面胴甲又扔过来了,他只好伸手接住。 秦枫俯下身来,一边去解绑腿一边嘀咕道:“诸葛玄机,你存心给巫道学院放水是不是?你是不是看得蓝凤凰漂亮,要给她献殷勤?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怎么能做这种龌龊事情呢?” 诸葛玄机百口莫辩,蓝凤凰更是又羞又恼,?脸色发红,却显得越发娇媚动人。 伊稚斜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一眼就看到蓝凤凰满脸通红地看着秦枫的背影,伊稚斜登时急火攻心,眼睛都急得喷火了,“哇”地一大口鲜血又喷在了地上。 诸葛玄机这才得空反驳了秦枫一句:“秦枫,我们机械学院都穿装甲,外面再套神魔战甲的,均码相当于别的学院特大码,这怪不得我们啊!” 秦枫撇嘴:“你也不提醒我?” 诸葛玄机一脸无辜:“你也没问我啊!我以为你就喜欢大一点的,宽松点好……” 秦枫笑骂道:“你喜欢甩着水袖上战场吗?宽松点好,我呸你一脸,你信不信?” 诸葛玄机抱着一堆神魔战甲的零件,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台之上,只有一人与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王小正死死盯住手里抓着的一只秒表,语气艰难,如溺水之人呼吸困难。 “才过去六分钟!” “六分钟击败了五个人,秦枫这个——疯子!”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节:史上最强后天境 王小正手握秒表,以他平时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居然此时此刻像是第一次拿到了不及格卷子的优等生,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好像在颤抖。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怎么可能……” 他用力将手里的秒表摔在了地上,声音压抑却歇斯底里:“他怎么可能会比我强那么多!” 在天才的短处击败天才,并不致命,甚至可以让天才奋起。 致命的是在天才的长处上击败天才。 这完全可以毁掉一个天才! 王小正盯住那摔在地上的秒表,秒表正面向上,六分三十三秒的数字仿佛是对王小正之前说那句“换成我一刻钟也可以”的无情嘲讽。 王小正需要一刻钟。 秦枫连一刻钟的一半都不需要,只要六分半钟就可以了! 王小正之前说的一刻钟之内,秦枫解决不了他们,自己的实力就在秦枫之上。 这更是彻底的打脸。 王小正用力一脚,将那块秒表踩的粉碎,压低帽檐,将头埋进了胳膊里,呜咽如一头受伤的小狼。 幽灵看向身边的王小正,突然就觉得这家伙跟以前截然不同。 就好像一下子从一个神经大条,实力超群的疯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样。 其实秦枫的日子哪里好过了? 才刚出试炼场,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刚才还脚步轻快,一脸轻松的秦枫,用力撑住墙壁,干呕出一大口深红色的淤血来。 他擦了擦嘴角,深吸了一口气:“这具肉身目前能够承受的力量极限是宗师境大圆满,就是内脏负荷太大了,虽然穿了神魔战甲,还是差点吃不消。下次应该就好多了。” 不吸收天地灵气,纯粹以肉身达到堪比宗师境大圆满,说出来真的就可以把江城几大世家给吓住了。 这等霸道压榨肉身极限的方法,真的就是要么成,要么死。 也就秦枫这个天仙界圣人敢这么玩了。 秦枫穿上神魔战甲,模拟了自己一次破境,并测试了自己破境后能够承受的力量极限。 差不多相当于宗师境大圆满。 这就是秦枫的打算了。 他穿上神魔战甲拟态自己能够承受的最极限力量,一次比一次承受的极限力量更强,最终脱下神魔战甲的时候,秦枫的实力只会比穿上神魔战甲时更强。 秦枫倒不是为了院级联赛,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执法会比武准备的。 他可不仅仅是为了活下来,他还要保护蒙攸月周全,甚至整个蒙家周全。 …… 试炼场休息室内。 整个巫道学院战队的人都在。 昏暗的休息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与之前得到了两名主力后耀武扬威去文学院踢场子的巫道学院战队,天壤之别。 蓝凤凰脸色难看至极。 伊稚斜脸色则是有些病态的发红。 其他几男几女见两名主力都面色不善,哪里还敢开口插话? 毕竟这几个人更是丢人至极,是被秦枫秒杀掉的存在。 这次他们去文学院挑事,就是奔着打压文学院气焰去的。 结果,反而涨了别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院级联赛还没正式开打,巫道学院就等于直接输掉了跟文学院的一场比赛。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巫道学院五人全部上场,六分钟就被秦枫一个人收拾了。 正式比赛的时候,根据赌约,蓝凤凰和伊稚斜都无法上场,巫道学院还怎么打? 更不用打了,直接认输可能还会败得相对体面一点。 这对于一直致力于在这个赛季凭借前三个赛季的表现晋升一级学院的巫道学院来说,已经不算是当头一棒了,简直就是当胸一剑,大半条命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巫道学院战队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火药桶,当真是一点就着,谁碰谁死。 只听得铁质大门外“吱嘎”一声,一束下午的强光蓦然照射进来,竟是瞬间让所有人产生了一众被冒犯的愤怒感。 可就在伊稚斜,蓝凤凰都站起身来,准备修理那个不长眼睛撞在枪眼上的倒霉鬼时…… 走进来的两个人。 一人身躯伟岸,身穿运动T恤,肌肉线条结实硬朗。 一人黄发如稻草,却身后随时都背着一把几乎等人高的大剑。 已经愤然站起身的蓝凤凰和伊稚斜,先是一愣,只得讪讪然再次坐了回来。 不是他们不想暴揍面前这两人出一口恶气,奈何是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啊! 这两个人,分别是武道学院战队长孟明,剑道学院第一输出手王小正。 这两个家伙加起来,又是可以妥妥团灭巫道学院一次的组合。 伊稚斜脸上没有血色,难看至极:“孟明队长,你是带人来落井下石,再来奚落我们巫道学院一次吗?” 孟明看像伊稚斜,冷笑道:“西南蛮子的心眼都这么小吗?” 伊稚斜紧咬嘴唇,指甲掐进了拳头的肉里,渗出血来。 王小正沉声说道:“奚落你们对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可没人做!” 蓝凤凰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妩媚一笑,扭动腰肢凑到了孟明的身边,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孟队长,那你想要跟我们巫道学院做什么买卖?你要小女子为队长做些什么吗?” 伊稚斜一双眼睛更是赤红如血,气的要喷火。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孟明直接用力推开了她。 灰头土脸的蓝凤凰一脸诧异,孟明看向伊稚斜,沉声说道:“把秦枫跟你们对战的全过程告诉我!” 王小正在孟明身后补充说道:“我知道这里面涉及一些你们巫道学院的秘密,但希望你们为了我们最终可以打败秦枫,不要有所保留。” 王小正沉声说道:“毕竟我们能够打败文学院,剑道学院就会成为一级学院,巫道学院自然是最强的二级学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伊稚斜看向面前两人,缓缓说道:“秦枫这个家伙的实力至少达到宗师境。” 出奇的是,王小正沉默不语,孟明居然也没有表露出惊讶的样子。 这两个人就好像早知道秦枫有宗师境的实力一样。 伊稚斜有些尴尬,但也只得继续说道:“我用巫道法术激发了自己的血脉力量,把力量攀升到了宗师境,可还是被他轻松击败了。” 孟明和王小正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伊稚斜在作战室里的情况。 当时伊稚斜明显是施展了一种激发潜力的巫道法术,但似乎在秦枫面前没有什么差别,还是直接被干掉了。 孟明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秦枫已经突破了先天境?” 伊稚斜点头肯定道:“的确如此,我能够清晰感受到他使用了天地灵气。” 孟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如果这样也好,至少靴子落地了。” 王小正知道孟明说的“靴子”就是秦枫究竟何时会突破到先天境的事情。 秦枫是那种实力早就超越先天境,但境界却偏偏能够死赖在后天境的怪胎。 从常识上,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秦枫确实做到了。 根据一般常识,秦枫在不能使用天地灵气,只能锤炼肉身的后天境呆的时间越长,肉身锤炼就会越接近极限,甚至秦枫有可能会突破极限,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后天境。 既然秦枫突破了境界,到了先天境,可以说这一颗定时炸弹解除了。 “以文学院和巫道学院的一场赌斗作为代价,让秦枫选择突破境界,不再赖在后天境。看起来也不算亏得太厉害。” 孟明这般琢磨着,王小正却突然发觉了一件事情的真相。 “不对,孟明学长,可能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王小正沉声说道:“他是在神魔幻境里突破的境界……而不是本体突破境界到了先天境!否则的话,秦枫突破之时不可能没有天地异象,突破之后也不可能藏得住自己的境界……” 后天境跟先天境是一个大门槛。 不仅是修炼者和普通人的分水岭,更是人身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的闸门所在。 闸门不开,天地灵气不入人体,人体肉身力量不与天地灵气共振,自然是藏器于身,可以蛰伏而不惊动天地。 可宅门一旦打开,瞬间就与天地灵气联通共振,开门不易,关门就更不易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抵就是这样的道理。 所以,以巫道学院跟文学院战队的一场胜负为代价,换来的只是秦枫暴露了一次实力。 连一只靴子的好处都没有得到。 孟明有些灰心道:“秦枫这厮,太过鸡贼,真是阴险狡诈!” 这时,伊稚斜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只要你们不怕反噬,我可以在赛前为你们施加激发血脉的巫术!” 他看向王小正说道:“根据赌约,你要压低一境跟秦枫对决,只要施加了我的血脉巫术,你能够承受下来的话,压两境都不要紧,你依旧能发挥出比正常时候更强的实力!” 王小正听到孟明的话,他眉头一皱,眼神有些复杂。 孟明声如洪钟,如狮子吼;“这时候还管什么胜之武,还是胜之不武吗?” 王小正眼神复杂,孟明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小正,你要知道,你肩上的是剑道学院,还有我们武道学院至少十届师生的努力,甚至还要更多!” 孟明声音恳切道:“如果今年不能做到……我们至少要再等四年,你,我,还有李牧学长,很多很多的人,都无法亲历‘武道’两字凌绝江城的那一天了!” 他声音沙哑,如带请求:“很多人,会遗憾一辈子的!”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节:最后一个月 秦枫还没离开试炼场,文学院秦枫一人单挑巫道学院战队五人,六分钟解决战斗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城大学,甚至连江城的各个世家都有被惊动了。 江城大学毕竟还是学生党居多,也相对比较单纯。 除了到现场的人,问的第一句话都是。 “是武亦淑男朋友的那个秦枫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下一句话就更加队形整齐划一了。 男生一般是“我擦!”。 女生一般是“好厉害!”。 在江城大学论坛上,偶尔有人发出来蒙家大小姐,同样是学院名人的蒙攸月倚在栏杆上鼓掌的照片。 还有更劲爆的,蒙攸月抬起右手来疑似朝着场内比心的照片。 不过这两张照片很快就被删掉了,连带着发帖的账号都被封了。 可不是封一个星期而已,直接给封了四年。 要知道,江城大学论坛的账号是跟学号对应挂钩的。 也就是说,基本上这两个账号的主人,在大学期间别想用自己账号发帖子了。 斩草除根,还真是蒙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谁叫人家是校董的掌上明珠呢? 关于秦枫的绯闻八卦在蒙攸月的雷霆手段下很快湮灭。 对于文学院战队实力的讨论却掀起了热潮。 原来捧秦枫和踩秦枫的人在论坛里基本上对半分的,巫道学院一战后,“秦枫吹”就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论坛争论的焦点已经不是秦枫强不强了。 而是秦枫究竟有多强了。 是可以击败李牧,击败机械学院第一人偃无妄,还是只可以击败王小正? 秦枫究竟是不是江城大学第一高手,这一场“秦吹”之间的争论变成了论坛讨论的主流。 这还不算完,秦枫这一个月都不敢白天待在宿舍了。 因为隔三差五有人来拜师,就是那种一句话不说,先跪下抱大腿的那种。 好像秦枫点个头,这家伙立刻就一身神功附体,马上就可以扬眉吐气的那种。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文学院战队高挂免战牌,不再接受任何学院的挑战,闭门特训。 反正现在所有学院都知道文学院战队还保留着一级学院的实力,文学院也没必要再应付各式各样的挑战了。 一个月里,武亦淑几乎天天都来训练场,说是给秦枫送饭。 一天都没课,就送早饭。 上午有课,就来送中饭。 全天有课,就来送晚饭。 送完饭之后,在场边一坐,几乎就是盯着秦枫发呆,有时候还会自己一个人就傻笑起来。 用小灰的话讲,就是“空气里都弥散着恋爱的酸臭味,还有对单身狗的无声嘲讽”。 但很快,这鸽子就被秦枫一句话给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确定不是酸笋的酸臭味?你是不是吃螺狮粉后又没洗澡?” 好在文学院战队上下对秦枫养了一只会说人话的鸽子这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张倩倩,千寻雪和夏雨她们几个姑娘还爱心泛滥去摸摸小灰,给它带点吃的投喂它。 结果发现这个大鸽子,身上老是有一股螺狮粉的那味儿,食性更是奇怪得要命,就喜欢吃螺狮粉,糖醋排骨和年糕。 而且好像还不太爱洗澡,身上羽毛永远都是灰不溜秋的,还经常带了螺狮粉的酸臭味。 这样一来,在前几天的新鲜劲过后,小灰就发现自己不讨喜了。 以前那种可以把脑袋埋在夏雨姐姐汹涌入睡的待遇,肯定是没有了。 想枕着千寻雪姐姐的大长腿入睡的待遇,也别想了。 甚至连小平胸,圆饼脸的张倩倩见到它都是一脸嫌弃。 小灰感觉自己的人生,哦不,应该是整个鸟生都昏暗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秦枫给文学院的训练项目,传出去肯定会让文学院所有老夫子们惊掉下巴。 上半天居然是体能训练,类似于武道训练,而且训练得比武道学院还狠。 下半天才是战诗训练,而且每个人只练一到两首战诗,把战诗磨砺到一气呵成,出了进阶效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一气呵成,只是开始而已! 秦枫对文学院战队所有人掌握最核心的那首战诗,要求无一例外都是要一语成诗。 比如张倩倩掌握的《蒹葭》,只要说出“蒹葭”两字,就要直接触发完整战诗效果。 比如千寻雪这些姑娘们最喜欢用的《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那首,开口《清平调》就要能施展出来。 这可真的是把战诗玩到登峰造极了。 而且文学院战队所有人都表示,上午体能训练后,下午的训练效果更好了。 连上官灵犀都震惊于秦枫的训练模式。 其实这是因为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就参透了儒武合一的奥义。 文道修炼者,不一定要手无缚鸡之力,有一副不输武道修炼者的肉身,只会有益无害,甚至事半功倍。 只是秦枫的训练思想太超前了。 如果不是秦枫本身实力强悍,战术思想极其超前,又连续带文学院战队夺取不可能的大胜,还得到了新任院长烛之武的全力支持,这种离经叛道的训练方式,早就被学院的老古董们干涉废除了。 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老古董来兴师问罪,指手画脚,可秦枫一句话就给他们怼得死死的。 “输了比赛,文学院保不住一级学院了,谁负责?” 这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古董们还真的是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一等一,当即就质问秦枫:“你这样就能保住一级学院?” 这明显就是要把这个赛季前面三年的烂账一股脑堆在秦枫一人的身上了。 秦枫当然不会往坑里跳:“你行你试试?” 对方当然不会真的去接文学院战队这个烫山芋,毕竟要拿到亚军才能保级成功的文学院,已经不能算是烫山芋了,简直就是一颗手榴弹了。 还是拉了引线的那种。 炸在谁手里不是炸? 没有了外部阻力,秦枫做事自然就容易多了。 至于秦枫自己,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连吃饭都穿着神魔战甲。 有时候连睡觉都穿着。 上官灵犀不解其意,劝过很多次,大概意思是说,经常穿神魔战甲会影响他对现实环境的感触能力,甚至会产生神经错乱的幻觉。 大学里有规定,神魔战甲的最高穿着时间不得超过三个小时,休息半小时后,才可以继续穿戴。 这也是比赛如果超过三个小时,就会有半个小时中场休息的缘故。 因为再比下去,可能就会给参赛的学员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想想也是正常,穿着神魔战甲,感受到的虚拟世界,长期在虚拟世界当中,自然就会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但那针对的是普通的宗师境,也就是小天人境修炼者。 秦枫这种神魂达到浩然境的天仙界儒家圣人,要是还会因为分不清幻境和现实而神魂受损,甚至走火入魔,跟说一条鱼在水里淹死了,一样滑稽可笑。 一个月时间倏忽而过,这期间,秦枫就脱下神魔战甲两次,也就见过蒙攸月两次。 一次是九华饭店修复竣工的仪式。 一次是蒙毅重在至尊厅开的家宴。 蒙攸月见面的时候跟秦枫抱怨,说老爹最近给了她很多家族的事情去管,好像是怕她影响秦枫训练似的。 大概意思就是,我这种仙女为什么要去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秦枫就只敢笑笑,哪里敢说话啊? 蒙攸月身后背的斩刀,是仅仅就看起来吓人吗? 秦枫还记得九华饭店修复竣工那次,蒙毅重本来是准备让蒙攸月跟秦枫并肩站在左右的,但秦枫以不想招来是非为由,婉拒了。 大小姐明显不太高兴,狠狠抬起高跟鞋就给秦枫来了一脚。 高跟鞋按在脚背上,用力碾来碾去半分钟,那酸爽,谁试谁知道! 就这样,九华饭店的新任董事长成了江城的又一个谜。 有好事者将新任秦董事长跟蒙攸月的秦姓绯闻男友联系起来,很快就遭遇了除帖,封号的一条龙vip待遇。 第二次是蒙毅重的家宴,在院级联赛的前一天,只有秦枫跟蒙毅重父女,没有外人,气氛就融洽多了。 酒后,秦枫端着酒杯来到阳台上,站在坐轮椅上,吹着江风,眺望长江的蒙毅重身边,轻声问道。 “蒙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蒙毅重抬起头来,看了秦枫一眼,笑道;“你想问我怎么认识你的父母?” 秦枫被蒙毅重一语道破,只得点头。 哪里知道,蒙毅重笑道:“我不认识你父母……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让你能够服众而已!” 秦枫微微一愣,只见蒙毅重看向长江,他缓缓说道:“你救下攸月,挽救九华饭店的功劳,值得你入主九华饭店。随着你的名声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就算没有我帮你做的这层‘故友’背书,你也可以让大家对你心服口服的。” 秦枫一时哑然,却听得蒙毅重继续说道:“只是我很奇怪,你对小月,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我阅人无数,可我看不出来。” 他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沉吟道:“不像是年轻人冲动的喜欢,也不像是一见钟情的冲动,可偏偏有一股不惜一切的决绝……” 他盯住面前的秦枫,沉声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小月,又为什么要保护我们蒙家?” 第两千七百三十七节:秦枫的浪荡子人设 面对蒙毅重的询问,秦枫迟疑了一会。 他也没有想到,蒙毅重居然并不认识他在地球上的父母。 只不过是帮秦枫补上家世的这一块短板而做的善意谎言。 毕竟,秦枫现在的修真地球上,应该是一个门阀林立的世界。 仅仅拥有实力还远远不够,还得要与实力匹配的门第家世才行。 在没有家世的野小子拥有可以轻松碾压整个世家的实力之前,即便是世家里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价值也比没有家世背景的天才野小子更高。 与中土世界何其相似,但又比中土世界更加闭塞和残酷。 毕竟武帝制下的中土世界,虽然门第森严,儒道受到彻底排挤,但毕竟还有太子孤天寒这种仅靠觉醒真武圣脉就吊打一众家族世家天才的人。 修真地球上,如果太子孤天寒在这里,则可能连一个好一些的大学都上不到。 秦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蒙叔,其中缘由我不好说。但请您相信我,我……” 秦枫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对蒙攸月和蒙家,绝无祸心!” 秦枫说完之后,自己就有点心虚了。 他在修真地球上跟蒙家和蒙攸月非亲非故,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无非是图财,图人。 否则秦枫的行为,根本解释不通。 蒙毅重看向秦枫,他坐在轮椅上,忽然就笑了起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还是前世情缘不成?” 秦枫一时哑然,蒙毅重忽地大笑了起来:“以前我还不相信这些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小子就觉得顺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还真是前世有缘?” 秦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听得身后蒙攸月佯怒道:“爹,你跟秦枫在阳台上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关系这么好,究竟我是你女儿,还是秦枫是你儿子啊!” 蒙毅重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秦枫垂在轮椅边的手,轻声道:“有你在小月身边,我很放心。你去陪陪小月吧,她这个脾气,除了她爹我,也就你能忍得下了。” 秦枫顿时就有一点被拐了当上门女婿的错觉。 这,这啥意思? 就我秦枫脾气好,蒙攸月就托给我了? 这不是让蒙攸月可劲欺负我吗? 可以说,当初在中土世界时,秦枫离开真武学院时,选择去了燕国,没选择去蒙攸月所在的秦国…… 否则的话,怕是要提前好几百年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蒙毅重见秦枫没搭话,不禁笑着说道:“看不上我们家小月?” 秦枫赶紧赔笑:“是我配不上蒙大小姐!” 虽说是客气话,但蒙毅重还是很受用,笑眯眯地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虎父无犬女,虎女又岂能没有虎父啊? 信不信蒙太尉分分钟甩脸子给你秦枫看? 蒙毅重笑了笑,对秦枫说道:“我知道,你是孤儿。我也会动用我们蒙家的关系帮你去寻找你的身世。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你,你放心好了!” 秦枫点了点头,对蒙毅重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蒙叔!” 蒙毅重坐在轮椅上拍了拍秦枫的裤腿,笑道:“与我这么客气,真是生分!” 很快,就有一位蒙家龙卫前来接走了蒙毅重,蒙攸月看了看秦枫,朝他抬了抬手,食指上转动着一串车钥匙。 一看就是飞车的钥匙。 秦枫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又要去江城一号喝酒啊?” 蒙攸月含着笑,作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她将手里的飞车钥匙抛给了秦枫,笑道:“你都一个月没陪我了,都让你跟武亦淑混在一块,我都没去打扰你们两个,陪我喝一顿酒作补偿,不是应该的吗?” 秦枫顿时头大如斗:“什么叫没打扰我们?什么叫跟武亦淑混在一块?我这一个月都在训练,训练好不好?” 蒙攸月双手抱在胸前,衬托得一双玉石般的长腿越发挺直,英姿飒飒,她笑道:“你骗鬼呢?一个月都在训练?” 秦枫有气无力地争辩道:“我真不是武亦淑的男朋友!” 蒙攸月嘴角一扯,嗤笑道:“敢做不敢当,我就看不惯你这一点!那武亦淑为什么天天给你送饭?别人问她跟你是不是情侣,她脸红得跟?烙铁似的,又不反驳。” 蒙攸月双手叉腰,一副替天行道的表情,数落秦枫道:“人家姑娘都承认了,你还死鸭子嘴硬,渣男!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秦枫刚在好奇蒙攸月要怎么“代表月亮消灭你”,是不是要拔刀的时候,蒙攸月做了一件比拔刀砍秦枫还要叫他慌的事情。 “本来打算晚上十点钟就放你回去的,这次别想了,通宵!必须通宵!” 秦枫顿时哀嚎了起来:“姑奶奶,明天我比赛啊!明天院级联赛第一场,你不知道的吗?你们符阵学院不是也要打的吗?” 哪里知道,蒙攸月不愧跟秦枫呆久了,怼人的本事基本上也一针见血了。 “我知道啊!对付第一轮的菜鸡学院,根本轮不到本大小姐这种王牌选手上场啊!替补就行了啊!” 秦枫欲哭无泪:“可我得上场啊!” 蒙攸月一勾秦枫的脖子,笑得跟调戏少女的纨绔公子哥:“放心吧,十点开赛,肯定九点之前送你回学校。一个小时准备一下,反正你们第一场对的是药学院,你上场也就六分钟的事……” 蒙攸月说的“六分钟”显然就是秦枫六分钟团灭巫道学院五个人的事了。 随着事件的不断反复发酵,“六分钟”已经变成江城大学论坛一个著名的梗了。 用来形容双方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就会说,“你也就是个六分钟的货色”,或者说,你连秦枫“六分钟”都不配。 秦枫一脸无奈,拍了拍自己脑门,算是理解蒙毅重那一副把蒙攸月托付给自己时的表情了。 除了蒙毅重,这个世界上,只有秦枫才会好脾气到被蒙攸月这样欺负。 最关键,这个人还得要蒙攸月愿意欺负,想去欺负的…… 这就更难得了。 你叫严康,蒙攸月会去欺负他吗? 就连模样尚可,天赋尚可,家世尚可的诸葛玄机,对蒙攸月也就是个冰山大美人的印象。 蒙攸月在中土世界时就是这样。 对秦枫,对闺蜜韩雅轩,对她喜欢的人,喜欢的朋友,永远都是一团跃动的,给人温暖的火。 对待陌生人,尤其是对待敌人,则是一块锋利的寒冰。 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 秦枫被蒙攸月拉在江城一号嗨了一晚上。 由于没有西门无双之类的家伙搅事,蒙大小姐今晚玩得特别尽兴。 花样也是多得要命,让秦枫目不暇接。 跟秦枫连贴面舞都玩上了。 秦枫虽然不像有些儒家圣人那样说要搞“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但也是直呼吃不消,城里人真会玩。 秦枫最后好说歹说,让大小姐提前一刻钟放自己回来了。 也就提前了一刻钟而已。 九点,院级联赛各支战队检录签到。 文学院战队发现联系不到秦枫。 九点半,开幕仪式,领导讲话。 秦枫还没有出现。 手机关机。 九点四十五分,各支战队都已经就位,唯独不见了文学院教练兼队长秦枫。 文学院上下都惊呆了。 秦枫班上的辅导员孙知书更是急得眼睛都红了。 秦枫不在,那这院级联赛还怎么打?打什么打,没得打了啊…… 直接降级认怂吧? 一开始因为要对战秦枫和文学院压力大得要崩溃的药学院这时候也是一脸懵的状态。 就好像原本已经做好了上战场被虐死的准备,突然告诉他们说,敌人可能后院失火,不打了。 这心情复杂程度,谁能理解? 九点五十五分。 就在比赛即将开打的时候,药学院的梦碎了。 秦枫一身衣服皱巴巴的,浑身还带着香水混合酒精的奇怪香气,甚至脖子上还有几道疑似口红,又好像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印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到了比赛的现场。 只听得人群里,文学院战队这边张倩倩双手捂住脸,尖叫了起来:“啊!秦枫他不会去鬼混了一晚上吧?” 千寻雪也是看向秦枫一脸嫌弃:“秦枫教练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夏雨还算实诚,摸了摸自己跃动不已的上围,安慰自己道:“赶上就好,赶上就好了。” 上官灵犀也是轻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曹暮和上官飞云也是赶紧帮秦枫打圆场。 “哎,风流才子,放荡不羁,也是正常的,正常的嘛!” 上官飞云赶紧解释说道:“私德不代表人品,我们还是很爱戴秦枫教练的,不是吗?” 只有武亦淑在休息区看向秦枫,眼里好像噙着泪珠,随时都要哭下来的样子。 秦枫顶着个熊猫眼回到队列里,还站在第一排。 秦枫这下真的是浪荡子人设在整个江城大学,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秦枫怀疑这蒙攸月绝对是故意的。 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怎么开也不可能迷路的,自动架势怎么就开了一个小时呢? 关键的是,还设置了不能手动更改路线…… 难不成这天上还堵车不成? 正当秦枫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对面有人来送脸了。 “秦枫,你要不要回去睡一觉?” “你这样能打得了比赛吗?酒色伤身啊!” “就是啊,要节欲知道吗?哈哈哈哈!” 第两千七百三十八节:我,院级联赛大魔王! 文学院所有人都听到了药学院的话。 这种公然的嘲讽,若是在平时,文学院战队早就怼回去了。 但这次秦枫的状态的确不是很让人放心,文学院战队也吃不准秦枫究竟能不能够参战,于是只敢盯着药学院战队,并不敢还击。 哪里知道,秦枫冷笑一声:“不要紧,我收拾完你们再去休息室补觉。每场比赛会间隔半小时,收拾你们都用不着六分钟!” 听到秦枫的话,药学院战队顿时愤怒起来。 六分钟这个梗,江城大学只要是个手机有网的都懂。 说的是秦枫一个人六分钟解决掉巫道学院战队五个人的梗。 可问题在于,巫道学院是二级学院,药学院是跟文学院都是一级学院啊! 按照秦枫自己的说法,收拾药学院都不需要六分钟。 这更是踩了整个药学院的尾巴。 直接了当地说,就是药学院不配当一级学院,连二级学院的巫道学院都不如。 秦枫看着恼羞成怒的药学院,坐在教练椅上笑了笑说道:“怎么?觉得我打你们脸呢?事实就是如此啊……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掐个秒表,超过六分钟,就算你们赢!” 药学院所有人先是一愣,还是教练老师最先反应过来,追住秦枫问道:“此话当真?” 秦枫双手抱在脑后:“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药学院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康从后面一把搂住秦枫的肩膀,用力晃了起来:“秦枫,醒醒,你醒醒,别睡了!” 他见秦枫没反应,赶紧朝着药学院战队那边赔了个笑脸:“各位别介意,我们家秦枫昨晚上没睡好,酒没醒,说胡话呢!” 秦枫却是抬起手来,直接一个过肩摔,直接把这胖子从身后摔到了地上,挑衅看向药学院战队:“六分钟,算数!” 这一下,全场哗然。 药学院上下顿时尴尬至极。 越是弱旅,越怕别人戳破这层窗户纸。 谁戳破了,他们就要跟谁拼命。 以前的文学院也是这样,谁敢说文学院不配当一级学院,文学院的老夫子们非得把那个学院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可归根结底,也就只敢骂了,打是不敢的,也打不过的。 倘若换成武学院或者机械学院,有人说他们不配当一级学院,你看他们会怎么反应? 呵呵一句,回头在赛场上把对方打得亲妈都不认识,回过头来,还要问你们一句:“现在觉得我们有资格当一级学院了吗?” 要是服个软,大不了就被江城大学其他学院笑话个一年半载。 要是不服软,那不用想了,下次两个学院再在比赛里遇到,又是一场一边倒的屠宰。 不服软,就打到你软。 不满意,就打到你满意为止。 这就是强院和弱院的差别。 也就是现在的文学院和曾经的文学院。 试炼场,武道馆,还有道术学院三处场地本来是同时进行比赛的。 文学院与药学院这一场是在道术学院训练场,最不起眼的比赛场所,就因为秦枫一句话,另外两个场馆的人拼命朝道术学院训练场赶来。 江城大学论坛更是直接被回帖按得粘在了头条上。 “六分钟新梗出现,推一级学院都不需要六分钟!” “六分钟干不掉你们算文学院输!” “错过一次,后悔一年!逼王新作速来围观!” 秦枫在九点五十五分说的这句话。 等到比赛手续完成,十点十分正式开赛的时候,道术学院训练场已经被前来围观的江城大学师生挤爆了。 “兵道学院的来了……” “兵道学院算什么?弓道学院的也来了!教练老师带了全体队员都来了!” “除了第一轮第一批次有比赛的三个场地,六个学院,其他学院的人好像都来了!” 文学院战队的人顿时又是自豪又是忐忑。 太有面子了! 文学院在院级联赛无人问津已经快十年了。 之前就一直是弱旅菜鸡学院,这个赛季的前三年更是菜到二级学院都可以随便拿捏的地步。 这种豪强齐至,对文学院战队刮目相看,甚至抱着学习偷师的目的,此等盛况已是至少十年都不曾出现了! “多少年都没有这样了!” 上官灵犀是文学院教师中的年轻分子。 十年之前,她也曾身穿神魔战甲,站在竞技场上。 当年,她们默默比赛,默默输掉,默默回到宿舍,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哭。 何曾有过这样热烈的场面? 秦枫早已去休息室冲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上了严康从宿舍拿来的干净衣服,整个人的神态,神情都与刚才判若两人。 再不是一副浪荡子的纨绔模样,穿上神魔战甲后的秦枫,就好像是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 他回到战队众人当中,略带歉意地朝大家拱了拱手:“昨晚上出了一些状况,连累大家担心了。” 没等到其他人的回答,秦枫就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这次胜利,就请包在我身上吧!” 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对秦枫拱手作揖。 他们用十分文学院的方式向秦枫表达了尊重与信任:“拜托了,秦枫教练!”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让所有人费解了。 秦枫第一战没有选上官飞云和曹暮这两个战队目前主力的攻击手,甚至连千寻雪和张倩倩都没有带,唯独带了夏雨一个辅助,另外三人全是掌握了辅助战诗的替补。 就是这种,秦枫点到她们首发,她们都觉得像是做梦,要狠狠掐自己一下的那种。 这种不合情理的阵容搭配,在秦枫开始比赛之后,瞬间就变得合理了,而且相当合理。 秦枫给自己加持了一首《侠客行》战诗之后,又被加持了《塞下曲》、《凉州词》、《从军行》三首辅助战诗之后,银鞍白马的秦枫就对药学院进行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戮。 夏雨跟在秦枫身后,为他施加了战诗《沧浪行》,白马速度顿时快若奔雷。秦枫一人冲阵,先斩药学院战队一人。 那是药学院的攻击手,擅长以魔药激发潜力,战斗起来不知疼痛,战力不输武学院战士。 可秦枫直接飞身上马,一剑斩去那厮头颅。 对方被战马冲劲直接倒撞出去,身上神魔战甲都摔碎了,那大块头捂住脖子,拼命哀嚎,疼得好像要断气了似的。 秦枫不拿药学院最弱的辅助下手,先拿主力战士先下手。 瞬间就让药学院军心大乱。 当即,药学院战队有人盯上了落单的夏雨。 另外四人几乎同时朝落单的夏雨扑了过去。 这时候药学院已经不想着能够取胜了。 至少也要击杀文学院一人,从文学院手里拿一分,这是他们作为一级学院的遮羞布了。 只可惜,秦枫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打算给他们留了。 夏雨看到朝自己冲过来的四名药学院队员,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手里的玉笔都有些拿不住了。 她一直担任队里的辅助,哪里同时被对方四个人针对过? 至于另外三个女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都是万年替补,别说临阵对敌了,连上场机会都没有几次,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 临阵当前,甚至有人慌乱之中,“呀”地尖叫起来,把写战诗的笔扔掉,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像把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 但很快,秦枫纵马而回,在四人攻击到夏雨的瞬间,一刀劈死两人,顺手一拉夏雨,将她托到马背之上,自己身后。 没等夏雨从娇羞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枫纵马一跃,高高跃起。 下一秒,两人所站的位置毒素剧烈爆炸开来。 如果不是秦枫拽上夏雨,她肯定就倒在毒爆里了。 没等夏雨回过神来,秦枫纵马落地时一刀,再杀药学院第四人。 药学院最后一人用力捏碎手中毒瓶,正要自爆跟秦枫玉石俱焚,右手卧倒,左手已是捏住腾龙金笔,清喝一声:“射石饮羽!” “射石饮羽”就咏诵神箭手养由基射箭中石,翎羽没入石中的故事。 秦枫一声清喝,战诗效果一气呵成,能够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之箭瞬间钉入那最后一人眉心。 玉石俱焚的毒爆未及发动,整个场景瞬间化为颗粒粉碎开来。 战斗结束。 站在作战室内的夏雨虽然没有真的跟秦枫有什么肌肤之亲,此时此刻却是胸脯起伏,整张脸红如朝霞,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以至于身边的同伴关切地问道:“夏雨姐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太紧张了。你的脸好红啊……” 夏雨赶紧回过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红吗?没有吧!” 只是她的脸分明更红了。 好在全场的焦点并不在夏雨身上,甚至都不在秦枫的身上了。 而在一只秒表上。 有好事者还真掐了个秒表。 三分钟。 才过去了三分种。 距离秦枫立下的六分钟小目标,才过去了一半。 当时就有人把秒表的照片给发网上去了。 于是一个新梗出现了。 一个二级学院的巫道学院相当于两个一级学院的药学院。 这消息传到伊稚斜和蓝凤凰耳朵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作为主持人的道术学院教师直接宣布,秦枫创造了在对方无一人投降的情况下,淘汰赛的最快获胜记录。 上一个记录是六分四十秒,由武学院李牧创造的记录。 这下真是有意思极了! 第两千七百四十节:忆当年 因为前一天比赛的火爆程度,院级联赛第二天的观看人数创出了十二年来的新高。 也就是说,连续三届院级联赛,今天的观众人数是最多的。 基本上整个江城大学,除了大四一些为了毕业,闭关冲击境界,或者已经前往各地实习的学生,基本上都来了。 除此之外,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还有很多毕业的校友也赶回了校园。 与第一场,第二场比赛将文学院安排在席位最少,设施最差的道术学院训练场不同。 第二天的比赛,文学院与兵道学院的比赛移到了容纳人数最多,设施最豪华的武道馆。 代替文学院去道术学院训练场坐冷板凳的是胜者组武学院对败者组弓道学院的那一场比赛。 弓道学院战队昨天那场比赛从教练到队员,被秦枫捶得道心都要碎了,这次遇到了常年霸榜的武学院,根本就是个不用打的局面了。 所以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也是最低的。 好在弓道学院这个赛季的往绩都还不错,基本上没跌出过前十,暂时还没有降级为二级学院的危险。 在试炼场开打的比赛,关注度也很高,机械学院战队对阵容齐整,群星璀璨的新星剑道学院战队。 王小正,幽灵,穆托三人助理首发,分别配上二年级和三年级,剑道学院战队当年的MVP选手,这两人都是当年的全能型选手,可以打任何位置,几乎没有短板。 也就是说,前面两个年级的剑道学院除了最拔尖的那一人,其他人全部沦为战队替补。 剑道学院的替补相当于其他学院的主力,这句话现在可真不是夸大其词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剑道学院这届新生有多虎了。 如果武学院战队还有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李牧,还有每战必当先,疯狂起来连自己都打的孟明,剑道学院战队的纸面实力可能都会在作为母院的武学院之上。 武学院自十二年前分设剑道学院以来,孜孜不倦培养了三届院级联赛的剑道学院终于到了要站上一级学院的关键台阶之前。 这一战的地点又是在机械学院的主场,更加引人注目。 不过人气最高,现场最火爆的还是文学院对兵道学院的一战。 文学院校友都发起了倡议,整整三届联赛,十二年的校友来了上百人,很多人还是从外地赶过来的, 似乎都是为了见证文学院战队三个赛季以来终于扬眉吐气的这一时刻。 其中一名中年大叔,西装笔挺,略显油腻和憔悴的脸上,虽然有些英年早肥,但依旧可以看出他五官挺拔的轮廓,当年青葱时的英俊容貌就如石上篆刻,虽然风沙磨损,但终会留下些许痕迹。 中年大叔的西装皮鞋边放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显然是他周末加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到了现场。 他倚在栏杆上,目光一直看向文学院战队的方向。 确切地说,他是在看着场上的一个人。 身材高挑,穿着小西装,踩着高跟鞋,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利落马尾辫的上官灵犀。 上官灵犀双手抱在胸前,正在跟文学院战队的女孩子们讲解战术和注意事项。 正在说话的时候,身份是战队经理的武亦淑轻轻凑过来,递给上官灵犀一杯矿泉水,凑到美女老师耳边轻声提醒道。 “上官老师,你后面的看台上,有个男人好像在盯着你看啊?会不会是……?” 上官灵犀听到武亦淑的提醒,蓦然转过身,四目相对,她霎那之间泪眼朦胧。 十年弹指,是那个在被她在天台上喝醉了酒,不管武亦淑爱听与否,她都要絮絮叨叨的学长前辈。 就在这时,身穿神魔战甲的秦枫入场,兵道学院战队也依次入场。 来自武学院的教师担任裁判,宣读了双方首发阵容。 “哇,兵道学院居然拿出了全套最强阵容!” “兼任实习教练的庞世元居然亲自下场了,直接打首发个人赛,比对抗剑道学院还夸张!” 兵道学院一方全力以赴,完全将文学院战队当成了最强大的对手,拿出了比对抗剑道学院更强的阵容。 毕竟,这一局对于已经是败者组的兵道学院十分关键。 如果赢了文学院战队,兵道学院就有望跻身十二学院的前三。 但对于文学院则更加关键,因为文学院一旦输给兵道学院,基本上就要掉级了。 可面对兵道学院的全力以赴,秦枫执掌的文学院战队依旧是一主力,三辅助一坦克的奇葩阵型。 只不过两个替补辅助换成了更加熟手的千寻雪和张倩倩,还有一个位置是充当团队坦克的曹暮。 个人赛自不必说,在对方没有同境挑战者的情况下,秦枫在单挑中轻松一人打穿兵道学院三人。 秦枫完成了三连斩,拿下了三分。 “不用打了,兵道学院没机会了!” 看台上的蒙攸月看向场内的文学院战队,跷着一双美腿,兴高采烈。 全然不顾身边被淘汰掉的队友沮丧的神情。 这位大小姐真的是家有千金,行止随心,原本符阵学院用主力阵容对拼道术学院是能赢的,偏偏大小姐借口自己晚上没睡好,回宿舍补觉去了。 院长给她打电话都没用,这才让符阵学院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就算接下来所有战斗全胜,符阵学院也只能获得第七名了。 这可是符阵学院本赛季的最差战绩,没有之一啊! 可大小姐对自家学院的比赛兴趣缺缺,偏偏对文学院比赛重视得很,来得早不说,还化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由不得符阵学院的一众青年才俊不嘀咕了。 蒙大小姐不会真的看上文学院秦枫了吧? 可文学院秦枫是武亦淑的男朋友啊…… 已经坐了冷板凳的符阵学院战队众人看向一边拿出小镜子补妆,一边哼着小调的蒙大小姐,恨不得狠狠掐自己大腿一下,来提醒自己是不是白日做梦了。 什么时候彪悍起来,连人都砍的蒙攸月,蒙大小姐,变得这么精致了? 蒙大小姐,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要跟武亦淑抢男朋友吧? 另外一边,也已经坐了冷板凳的巫道学院战队里,愁云惨淡。 蓝凤凰咬住嘴唇,语气哀怨道:“庞世元看来也是个徒有虚名的家伙,说什么仅次于李牧的战术大师,连上场在个人赛跟秦枫拼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伊稚斜听到蓝凤凰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解释说道:“未必,现在下结论,稍微早了一些。” 他对着蓝凤凰解释说道:“按照规则,目前兵道学院积零分,文学院三分,团队战中,兵道学院要在己方最多只能损失一人的情况下,击杀文学院除秦枫以外的四人。” 伊稚斜继续解释说道:“这样一来,文学院战队得分是四分,兵道学院也是四分,根据本届前面三年的总成绩,兵道学院会被判为胜利。” 蓝凤凰听到伊稚斜的话,脸上的嫌弃才稍稍收起了一些,她沉声说:“也就是说,庞世元的底牌在团队赛上?” 伊稚斜点了点头,他笑道:“庞世元虽然在个人实力上逊色于李牧,但他的战术丝毫不比李牧逊色。我在湘西的时候,就见过他打的一场比赛,所以,他的战术大师绝对不是自封的。我们可以期待一些他的表现!” 说话之间,只听得全场一阵惊叫。 就连作为裁判的武学院教师都忍不住喊了起来:“兵道学院的庞世元,他,他击杀了自己一方的一名队友!” 就在所有人以为是错误操作的时候,作战室里,又有两名兵道学院选手倒下。 作为裁判的教师惊叫道:“庞世元又击杀了两名己方的选手!他是自暴自弃了吗?” 一时间全场哗然,尤其是兵道学院一侧的看台上,所有师生齐齐呆楞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即便刚才兵道学院在个人赛被秦枫轻松一杀三直接打穿,他们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迷茫困惑过。 庞世元直接弃赛不好吗?为什么要对自己队友下手? 短暂迟疑之后,兵道学院看台上传来了海啸般的咒骂声。 “叛徒!” “滚下来吧!” “废物,没本事的废物!” 整个武道馆里,兵道学院作战室里,唯一还穿着神魔战甲的青年,神情木然,如泰山崩于前而未色变。 四个队友以及一名入场的替补全部被他杀死,他拿起了所有人包裹里的补给用品。 模样略显老态的青年背起行囊,看向了追赶到面前的秦枫,嘴角翘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秦枫看了一眼庞世元,一语道破天机。 “为了不让我杀掉你的队友得分,所以你亲手杀了他们?” 庞世元冷笑:“不愧是秦枫!果然是李牧赞赏的一年级生!” 秦枫看向庞世元,回敬道:“果然是心狠手辣的战术大师!” 庞世元冷笑道:“兵者诡道也,说的就是:为达胜利……” 他面容骤然狰狞:“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节:请您赐教! 此时此刻,武道馆的作战室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兵道学院是长期盘踞前五的强势学院,?这次居然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不仅兵道学院的师生受不了,大部分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甚至文学院战队都惊呆了。 武亦淑对身边的上官灵犀问道:“上官老师,他们是压力太大,所以精神错怪了?” 没等上官灵犀回答,严康就笑了起来,嘴巴都咧开到耳朵根了。 “肯定是这样,秦枫一波三连斩,对方心态直接崩了,哈哈哈!” 上官灵犀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身后一侧看台上,蓝凤凰嘴角带上一丝迷之笑容,她看向身边的伊稚斜,语气毫不掩饰嘲讽:“还真是位战术大师啊!小女子受教了!” 伊稚斜虽然脸皮不厚,但这次却没有恼羞成怒,他沉声道:“这是庞世元的战术,他击杀己方四名队友,这样文学院最多也就只能得到他身上的这一分。所以,他只要能够杀掉文学院四人,即便秦枫杀掉他,文学院这一局也只能拿一分,还是会输掉比赛。” 伊稚斜说完,庞世元已经动手。 神魔幻界之内,庞世元留下跟秦枫对话的只是傀儡分身。 他真身直接出现,瞬间击杀了落单的夏雨。 夏雨被庞世元一道暗箭穿透喉咙,神魔战甲瞬时脱落,直接被淘汰出局。 庞世元身影幻灭,瞬间再袭向张倩倩。 擅长《蒹葭》战诗的少女赶紧吟诵战诗,一气呵成,却根本击中不了身法诡异的庞世元,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庞世元身影刚要袭杀张倩倩,冷不丁就被千寻雪用战诗《扶摇》卷到了天上。 但很快…… “假的!” 千寻雪还没反应过来,庞世元已是身影转换目标,短剑从身后刺穿了千寻雪的胸口。 千寻雪捂住胸口,跪倒在了地上。 张倩倩和曹暮都是惊魂未定。 曹暮护住张倩倩身后,沉声道:“张倩倩,你一刻也不要乱走,我们两个人不能再被击败了。否则的话,秦枫就……” 曹暮不断以《山岳赋》保护在自己周围。 话音未落,庞世元一击得手,直接远遁,竟是将被他击杀的六名队友一齐召唤出来。 “这是——宗师境大圆满兵法家才能使用的英灵召唤!” “短时间内通过牺牲自身修为和战场灵气,召唤已阵亡队友,短时间以英灵形态作战。” “战场上最多同时存在五人,庞世元之前杀了五个队友,所以能同时让己方存在六人,太逆天了!” “难怪他即便做好了献祭五个队友的准备,还是要拿出兵道学院的最强阵容,原来是还有英灵召唤这一手!” 之前骂庞世元最凶的人,反倒在理解了庞世元的战术之后,一个个由黑转粉,啧啧称奇。 “草蛇灰线,伏线千里,大战术家之名,名副其实!” 看台上有人惊叫了起来。 “庞世元已入宗师境了?否则他绝不可能在先天境就施展这等逆天法术!” 曹暮本来只要防备庞世元一个人,这一下竟是要防备包括庞世元在内的六人围攻。 一时间,整个战场之上,六人围攻曹暮和张倩倩两人,局势竟然对文学院极为不利。 站在候补区的上官飞云焦急万分,询问秦枫道:“教练,需不需要我入场相助曹暮他们?” 哪里知道,秦枫一口拒绝。 “那庞世元杀满四个人就更简单了!” 没等上官飞云回答,秦枫就下了判断:“庞世元的本体,肯定就在候补区等你自投罗网!”??上官飞云微微一愣,旋即看向候补区外面,果然见到一道人影若隐若现,仿佛蝙蝠蛰伏在附近。 即便他参加的比赛不在少数,此时此刻居然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 “我们快撑不住了!” 曹暮抬起手来,不再书写《山岳赋》而是直接书写防御力更强的《三都赋》。 张倩倩的《蒹葭》战诗对于英灵状态的对手根本没有用处。 当张倩倩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被对方抢到身前,一击刺中小腹。 幸亏张倩倩及时躲闪才没有被这一击直接淘汰。 “文学院战队这次可能要阴沟里翻船了!” “不对,也算不得是阴沟里翻船。兵道学院一直一来都是强势的一级学院。文学院输给兵道学院,倒不算是场意外。” 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紧张地盯住了整个武道馆上方的大屏幕。 作为本届院级联赛的最大黑马,文学院是会因为轻敌而止步六强,直接降级为二级学院…… 还是将老牌强势的兵道学院成功狙击文学院这匹黑马,捍卫自己的地位? 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了! “轰隆!” 《三都赋》造就的城墙终于被五名英灵联手攻破。 曹暮咆哮一声,死死挡在张倩倩身前,拦住了五名英灵的疯狂进攻。 “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辈读书人,胸有浩然正气,怕你们作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必然要被淘汰,文学院败局已定的时候。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上官飞云面前的庞世元身影消散开来。 拦阻在候补区外的庞世元居然只是一尊幻象。 五名英灵瞬间如粉末消散开来。 秦枫一剑洞穿了曹暮的胸膛。 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场比赛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人杀自己人都上瘾了吗? 庞世元杀自己队友,秦枫居然也杀自己队友? 曹暮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顿时,曹暮那张脸变成了庞世元的脸。 他的身体从秦枫刺穿的伤口不断扩散消散开来。 他看向秦枫,艰难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枫冷笑出声:“兵不厌诈,我也懂!这种雕虫小技,就不要贻笑大方了!” 最终大屏上的比分变为了四比三。 文学院险胜兵道学院。 由于庞世元的谋略战术,文学院在个人赛连得三分的情况下,居然险些被对手翻盘。 双方作战室的屏障撤去。 兵道学院战队所有人,朝着兵道学院观众席全体鞠躬谢罪。 如果他们只是正常输掉了比赛,胜败兵家常事,自然不需要谢罪。 可他们都已经使用了这种近乎残忍的诡异战法,都没有能够取胜,就需要向整个兵道学院请罪了。 因为兵道学院战队的这一次战斗经历一定会被编入院级联赛的历史当中,之后肯定会有禁止攻击队友之类的限制措施。 庞世元与他的战队等于是把兵道学院一直都盯在了江城大学院级联赛的耻辱柱上。 但出人意料的是,之前因为不理解庞世元的战术而对他们辱骂最厉害的兵道学院师生,此时此刻,却没有再责骂他们。 而是在短暂的肃穆之后,从兵道学院的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这样的战术很见不得光,但至少证明,庞世元带领的兵道学院战队已经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迫不得已才为了学院的荣誉出此下策。 既然如此,兵道学院师生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理解他们呢? 庞世元低着头,当他听到自己学院的看台上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时,这位拥有战术大师之称的鬼才,他抬起头来,看向鼓掌的兵道学院师生,再用力鞠躬九十度。 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这边文学院战队,虽然最终赢下了比赛,但除了秦枫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曹暮,更是羞愧难当。 原来曹暮之前早就被庞世元偷袭杀死。 还在千寻雪之前,后来冲到张倩倩旁边的曹暮就已经是庞世元假扮的了。 只是因为作战室内不能相互通讯,这才无法告知秦枫真实的情况。 幸亏秦枫当机立断,看穿了庞世元的伪装。 否则的话,庞世元出手再偷袭张倩倩得手,即便秦枫最终杀掉庞世元,获得一分。 文学院就会因为分数与兵道学院一样,继而由于往绩远逊于兵道学院的缘故被判定为输掉比赛。 而文学院战队一点止步六强,文学院降级为二级学院在所难免,可以说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曹暮难为情地向秦枫道歉:“教练,对不起,我太菜了!” 上官飞云和张倩倩等人都对秦枫识破“曹暮”的事情很感兴趣。 “教练,你如何看穿曹暮是庞世元伪装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也巧,因为上官飞云的缘故,我想如果我是庞世元,肯定不会把战斗力最强的本体放在候补区外面守株待兔。因为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太可能让上官飞云替补入场参战,防止给他送人头。” 秦枫继续解释说道:“所以我特地留心去看了候补区的情况,居然还真让我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庞世元埋伏在那里。所以我直接得出了一个相反的结论……这家伙的本体绝对不是在蹲上官飞云,肯定就在周围伺机而动。” 张倩倩留心去问道:“教练,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庞世元假扮的?而是曹暮呢?该不会就因为,我是女的吧?” 秦枫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因为他说的话啊……” 庞世元不禁耳朵一动,他朝着秦枫拱手问道:“秦枫,我愿闻其详!希望你不吝赐教!” 他大声说道:“我好歹得知道是我怎么死的,对吧?”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节:意外 不只是庞世元,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秦枫究竟是如何看穿庞世元的伪装。 庞世元催促道:“我伪装成曹暮时,连施放的战诗,我都伪装出了浩然正气,你怎么可能看出我的破绽?” 秦枫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如果全程不要用战诗,我还真不一定就能认出你来。” 秦枫无奈地说道:“你偏要自作聪明用战诗,你觉得假的战诗效果,我会看不出来吗?” 庞世元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做戏做全套是没错,但有句话叫做“画蛇添足,过犹不及”。 庞世元显然就错在了这画蛇添足之上。 伊稚斜也没有想到,最后秦枫居然能逆转取胜。 在他身边的蓝凤凰,满脸的失望神色。 伊稚斜不用问也知道,蓝凤凰是失望于文学院击败了兵道学院,能够更进一步了。 其实一开始深知秦枫实力的他们根本就没指望着兵道学院可以击败文学院。 庞世元凭借自身近乎诡异的战术布置,愣是将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所以说最大的失望从来不是没有一丝可能的失望, 而是指的是失望之后得到了希望,复又失去希望后的失望。 这才是最叫人愤愤不平的。 要说失落,伊稚斜肯定也是有的。 但他还是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这样也好的。” 蓝凤凰冷声道:“伊稚斜,你又想自己安慰自己了?上次输给秦枫也是这样,哼,你真是个废物!” 伊稚斜脸色煞白,蓝凤凰拂袖而走。 伊稚斜看着下方文学院战队的方向,死死盯住那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青年。 “秦枫,你……下一场比赛,一定会成为你毕生的噩梦!” …… 就在文学院和兵道学院的比赛落下帷幕之后不久。 爆冷事件再次上演。 机械学院在第二场比赛冤家路窄撞上武学院,被李牧利用战术谋略翻盘落入败者组。 但大家从没有怀疑机械学院与武学院依旧是江城大学最强的两大学院。 毕竟机械学院输给武学院过,武学院也输给过机械学院。 胜败兵家常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机械学院接下来应该轻松赢下与胜者组的战斗,最后在决赛与武学院再次对决,到时候再决出谁是这个赛季的最强学院。 机械学院上个赛季在最终一战败于武学院之手,好不容易抢回的第一学院宝座仅仅在手里捂了一个赛季就拱手再让还给武学院。 那一年,在后来四年中大放异彩的战术天才李牧刚刚大一,入选了武学院的战队。 李牧之前在战斗中崭露头角,那一战后更是一战封神,辉煌至今,几乎成为可以代表江城大学的明星选手,立于华国众多名牌高校之林。 因为李牧的活跃,武学院夺回江城大学第一学院。 直接导致接下来的这四年时间,机械学院各方面都被武学院压制。 机械学院憋了一个赛季的劲,为的就是最终击败武学院夺回第一学院的宝座。 李牧四年前造就了这样的局面,机械学院冤有头债有主,自然要在李牧手上再将第一学院给夺回来。 所以第一次在分组赛时遭遇到老冤家的时候,手段尽出,机械学院第一高手偃无妄将自己的特种机关几乎都拿出来了。 可能也是用力过猛,直接被精于战术的李牧暗算,输掉了比赛。 底牌尽出的结果就是今天战场与剑道学院的比赛爆出了天大的冷门。 机械学院输给了还是二级学院的剑道学院! 机械学院为决赛准备的底牌,上一场战斗几乎全部泄底。 剑道学院得到了武学院分享的所有情报之后,机械学院五名主力兼一名主力替补,在剑道学院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如果这仅仅算是被动而已的话,王小正临阵突破到宗师境,而且一突破直接就是宗师境小圆满,瞬间就打乱了机械学院之前的布置,将盯防他的机械学院一名主力秒杀。 此消彼长之前,机械学院陷入困境。 宗师境的王小正纠缠死斗机械学院第一高手偃无妄,使他根本无法分心支援队友,也无法猎杀其他剑道学院的成员。 个人赛,双方学院战成三比二,机械学院还领先一分。 团队赛时,因为剑道学院王小正彻底盯防偃无妄,并且针对机械学院高手如诸葛玄机等人都进行了针对安排,致使团队赛机械学院一战崩盘。 队长也就是机械学院第一高手偃无妄强撑局面,他一直????没有被击杀,撑到了时间结束,守住了机械学院作为传统强院的最后尊严。 团队赛比分为二比五。 机械学院击杀两人,一人是偃无妄击杀,一人是诸葛玄机击杀。 剑道学院则击杀了五人,也就是说,除了偃无妄之外,连入场的替补都被剑道学院击杀了。 剑道学院成为第二个可以击败机械学院的学院,而且剑道学院还是武学院的二级学院。 这个天大冷门,甚至比文学院和兵道学院那一场的讨论度更高。 也就是说,武学院的绝对战力已经可以碾压机械学院了。 否则的话,不可能武学院战队和剑道学院战队分别都能打败机械学院战队。 很多人甚至将这场比赛吹成了“双雄并立向唯武独尊的转折点”。 江城武道大学这个新名字的到来似乎已不可阻挡了。 但也有人分析说,剑道学院如此一来是得不偿失,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分析的路数,大抵是延续了上次机械学院与武学院提前火拼的思路。 机械学院急于求成,想在淘汰赛前就将武学院直接打入败者组,先声夺人,占据士气优势,结果在与武学院一战中底牌尽出,还落败了。 带来的结果就是,遇到剑道学院时知己不知彼,对方则知彼知彼,完全针对机械学院的弱点来打,收获了更加屈辱的二连败。 这么一来,机械学院可能这个赛季连第二名都保不住了,要吞下更大的苦果。 同样的,剑道学院与机械学院这一场,不管赢了还是输了,其实都不太会影响剑道学院最终的晋级了。 剑道学院现在最大的对手应该是文学院。 能够击败文学院战队,剑道学院一定能够晋级二级学院。 但击败机械学院,剑道学院还是要跟文学院一战。 王小正一直压制境界在先天境界,所以才能够突破境界直接就到了宗师境小圆满。 这应该是剑道学院最大的一张底牌,最应该是留到跟文学院战队的生死战去使用。 王小正却因为意气用事,选择在跟机械学院的对拼中就用掉了自己这张王牌,犯了跟机械学院的偃无妄一样的错误。 唯一的差别只是在于机械学院没有像李牧这么厉害的战术大师,所以机械学院冲武学院失败了,剑道学院冲机械学院成功了而已。 “如此一来,机械学院等于是帮你们文学院战队去摸底了。” 诸葛玄机瘫在咖啡厅的椅子上,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真的是尽力了,王小正这家伙太虎了,宗师境小圆满的剑道修炼者,太能打了。平常的宗师境小圆满,三个都不够偃无妄打的。” 诸葛玄机忍不住心有余悸道:“我怀疑那家伙是在你手上受了刺激,真的,他打起比赛特别有你那天修理他的那种风范。” 秦枫端起面前的清水,没有说话,严康倒是身子前倾,忍不住追问道:“哪种风范?” 诸葛玄机板起脸来,横眉冷对,装着秦枫的语气道:“要打吗?不满意吗?打到你们满意为止!” 正是秦枫一个月前在文学院训练场时候的经典台词,几乎成为了那一段时间江城大学论坛上的经典口头禅了。 键盘侠们动不动就是“打到你满意为止”。 诸葛玄机这么一逗,严康顿时捧腹大笑了起来。 诸葛玄机自己却是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掉了,喃喃道:“机械学院上下都卯足了劲准备跟武学院一较高下,结果这次连第二名都丢了,被二级学院打翻在地的滋味,可是一点都不好受啊!” 秦枫笑了笑,安慰他说道:“算啦,反正被剑道学院这个二级学院打翻在地,还被踩上一脚的一级学院多了,不差你机械学院一家。” 话音刚落,只听得有一个女子声音俏笑道:“是啊,就好像前面三个赛季的文学院是吗?” 严康顿时就暴跳了起来:“你找抽是吧?别以为你是个女的就可以乱说话!你就是酸我们家秦枫……” 严康刚准备回怼过去,就是扭过脖子看道到那一袭火红靓影,瞬间舌头就僵住了,别说开口怼她了,在椅子上坐都坐不稳了。 “蒙,蒙,蒙大小姐?!蒙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一袭火红风衣的蒙攸月就这么双手抱肩站在严康的身后,冷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节:剑道学院对文学院 诸葛玄机这么一逗,严康顿时捧腹大笑了起来。 诸葛玄机自己却是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掉了,喃喃道:“机械学院上下都卯足了劲准备跟武学院一较高下,结果这次连第二名都丢了,被二级学院打翻在地的滋味,可是一点都不好受啊!” 秦枫笑了笑,安慰他说道:“算啦,反正被剑道学院这个二级学院打翻在地,还被踩上一脚的一级学院多了,不差你机械学院一家。” 话音刚落,只听得有一个女子声音俏笑道:“是啊,就好像前面三个赛季的文学院是吗?” 严康顿时就暴跳了起来:“你找抽是吧?别以为你是个女的就可以乱说话!你就是酸我们家秦枫……” 严康刚准备回怼过去,就是扭过脖子看道到那一袭火红靓影,瞬间舌头就僵住了,别说开口怼她了,在椅子上坐都坐不稳了。 “蒙,蒙,蒙大小姐?!蒙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一袭火红风衣的蒙攸月就这么双手抱肩站在严康的身后,冷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严康这下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蒙大小姐,我什么都没说,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这家伙还特别不靠谱地对着秦枫求救道:“秦枫,你帮我跟蒙大小姐说说情啊,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 秦枫正觉得奇怪,这严康为什么这么怕蒙攸月的时候…… 严康下面说的话,直接就让秦枫嘴角一扯,差点一句“鬼扯”就喊出来了。 只见严康哭丧着脸,小声嘀咕道:“千万别封我在论坛的号啊!好不容易才灌水到了满级,我还指望着用这个号给自己撩个漂亮女朋友回来呢!” 秦枫拍了拍脑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反倒是诸葛玄机有些奇怪地问道:“严康,话说你找女朋友既然打算找同校的,那你应该去社团找啊……跑论坛找个什么劲儿?” 哪里知道严康哭丧个脸,嘀咕道:“诸葛,你这就是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诸葛玄机一脸茫然,严康哀嚎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英俊帅气又多金啊?我这副尊容,去跟漂亮妹子搭讪,谁睬我啊!” 诸葛玄机听到这话,又仔细瞅了瞅严康胖子,他觉得这小伙子人还真的是挺实诚的…… 实事求是,杠杠的! 最关键的是,情商还高啊! 听起来好像是在骂诸葛玄机,可就是让人感觉格外地心里舒服。 秦枫倒是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他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就知道一个著名的梗。 比如说“你这个不用上班,游手好闲又多金的漂亮女人”,还有“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长得帅又有几个臭钱吗?” 别以为这是别人在骂你,这是在发自肺腑地夸你啊! 秦枫不知道严康是不是也知道这类的段子,总之,刚才那番话绝对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蒙攸月看了严康一眼,笑道:“连你也知道我会封论坛的号?” 严康心里哀嚎一声:“姑奶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封别人号都封出名来了!” 但这家伙不愧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赶紧说道:“没有的,没有的,我只是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个满级论坛账号了,这才说不要封我的号。” 严康这家伙一边说还一边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说道:“蒙大小姐心胸宽广,光明磊落,不管网上有没有人黑她,她从来不封别人的论坛号,都是以理服人,从不以权势压人……” 这胖子越说心越虚,越说声音越小:“这是全江城大学都知道的事情!蒙大小姐你……” 蒙攸月眯着眼睛,看向严康,笑容美不胜收,却是让这胖子额头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编,给本大小姐继续编!” 秦枫看到严康这一副要上刑的模样,也有一些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蒙攸月,你怎么来了?” 诸葛玄机开口说道:“今天不是我约你喝咖啡,其实是大小姐托我约你喝咖啡的!” 秦枫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头有点大,他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托你约我喝咖啡啊?她又不是没有我的手机号……” 诸葛玄机眉头微跳,显然他也知道掺合秦枫跟蒙攸月的事情,这趟浑水说不定两头不落好,他赶紧装傻不接口。 果然,蒙攸月就把话茬给接过去了。 一身火红风衣的蒙攸月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跷起二郎腿,就坐在三人面前,笑道:“怎么,我请诸葛玄机约你,不可以吗?” 这句话在严康看来,信息量就已经够大的了。 可偏偏更大信息量的还在后面呢! 蒙攸月看向秦枫,嘴角微微扬起,她挑衅道:“有的人真是的,明明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总跟怕见鬼一样不敢见我?我让诸葛玄机约你,我也是有苦衷的,害怕诸葛玄机约你能约得出来。我约你的话,呵呵……” 蒙攸月端起冰咖啡呷了一口,语气慵懒道:“就怕我约你,你不是在集训,就是在去集训的路上,要么就是你在闭关,或者你准备去闭关。” 严康只觉得脑容量都不太够用了,蒙攸月大小姐这话对着秦枫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好像蒙大小姐在倒追秦枫似的? 难道说,那些个论坛里捕风捉影,把秦枫跟蒙攸月凑成一对情侣,结果被无一例外都被封了的号,说的都是真的? 秦枫还真的是一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正当严康将信将疑的时候,蒙攸月后面一句话直接就把秦枫给渣男实锤了。 大小姐坐在沙发上,坐姿极美,她笑道:“总之啊……想见一个人,天涯海角也能想出办法来见到,哪怕见一面也是好的。这不想见一个人啊,总有一千种,一万种理由和方法,阻拦自己去见这个人。真是看透了!” 秦枫这下只得苦笑着开口说道:“大小姐,你该不会今天约我出来喝咖啡,就是故意数落我的吧?” 蒙攸月这才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秦枫无奈地说道;“你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了吗?” 蒙攸月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武学院的人,又不是剑道学院,我能有什么内幕消息带给你?” 秦枫看向蒙攸月,蒙攸月却从披风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报纸递给了秦枫。 秦枫摊开来一看,眉头顿时一皱。 蒙攸月认真地说道:“这是执法会的内部参考消息,你看完立刻销毁,消息你知道就行了,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的话,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秦枫手中接过来的报纸上,就记载了两件重要的事情。 一件是执法者钱锋因公殉职,拥有他编号的执法者铠甲就此销号,从此不再归属钱锋所有,特此公告。 另外一件事情是讣告,东区一位执法者队长在执行任务时遭遇袭击,因公殉职。 秦枫一边看着报纸,?蒙攸月一边对他解释说道:“钱锋跟你一战的时候,虽然执法者铠甲被你击毁,他本身也受了重伤,可根本不至于会到死的程度。” 蒙攸月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秦枫补充说道:“所以,我认为钱锋应该是被什么人给灭口了。不然一名执法者不会死得这么蹊跷,另外一件事就是……” 蒙攸月沉声说道:“那名遇难的东门执法者队长,是我们蒙家的左膀右臂,以前为了家族把一条胳膊都给搭进去了。他的实力不算太差,居然连他都被人给暗杀了,那由此看来,对方应该并不怕被怀疑到自己身上,其实……“ 蒙攸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我们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西门家在捣鬼,可我们现在苦于拿不到证据。” 秦枫皱眉问道:“难道,你们蒙家就把这口气给咽下了?你们蒙家的人就这样白死了?:” 蒙攸月补充说道:“所以说,这才是我来找你帮忙的目的。准备完院级联赛之后,?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蒙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赢过西门家,替我们把这口恶气给赚回来!”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既然做了蒙家的战队教练,还成为了蒙家的首席供奉,那自然是责无旁贷,你后的后顾之忧。” 秦枫看向蒙攸月问道:“除了执法会的事情,院级联赛你有什么消息吗?” 蒙攸月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还真有,你知道吗?伊稚斜去找剑道学院合作了!” 原本以为,秦枫肯定会非常地惊讶。 结果,秦枫只是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面对蒙攸月的困惑,秦枫解释说道:“巫道学院接下来能不能成为一级学院,能不能成为二级学院的第一名,其实都尚未可知。所以对于巫道学院来说,他们对于名次的底线就是希望可以成为二级学院当中的第一名。这样下个赛季,至少他们可以成为现在的剑道学院这样的存在。” 秦枫笑了笑说道:“至于最好的打算,那必然就是剑道学院干掉我们,他们再凭借积分干掉更差的药学院,这样他们跟剑道学院一起跻身一级学院。至于你说的那些个竞争对手,以前也许存在,现在不存在的……” 秦枫笑着说道:“因为王小正已经可以让伊稚斜感到绝望了,这是个让人感到绝望的对手。”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节:当年的李牧与偃无妄 听到秦枫的分析,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蒙攸月微微一愣。 她虽然心高气傲,但也不得不承认,剑道天才王小正,确实是一个叫人不可小觑的对手。 剑道学院与机械学院一战之中,王小正的表现,别说是在江城大学的武道界,就是放在苏省,乃至整个华南数百所高校当中都可以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蒙攸月看向秦枫,疑惑问道:“你就不担心吗?” 秦枫双手笼在脑后,倚靠在沙发上,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蒙攸月诧异道:“你之前把王小正在友谊赛上打击得那么惨,几乎都要把他的剑心给毁了,他必然将你视为心魔一般的生死大敌,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秦枫看向蒙攸月,笑道:“蒙攸月,你是怕我比赛如果输给王小正,下不来台是吗?” 蒙攸月没有说话,没有敢接秦枫的话,显然也是默认了秦枫的猜测。 秦枫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也发现了,这段时间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枫看向严康,蒙攸月和诸葛玄机,笑了笑说道:“有人在捧杀我。希望我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诸葛玄机沉吟说道:“秦枫,我之前还想提醒你这件事情来着……想不到你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 秦枫笑了笑,谦逊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若是这点都看不出来,那真的是活该被人算计死了。” 秦枫继续分析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西门世家在算计我。”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有些愧疚地低头说道:“秦枫,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你为了帮我们蒙家,根本不可能被西门世家这样针对,都是……” 秦枫抬起手来,摆了摆,笑着说道:“这只是表面的原因。而且想要帮助你跟蒙家,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无关。而且……” 秦枫饮了一口桌上浓茶,沉声说道:“西门家是武学院的幕后老板,剑道学院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二级学院,为的就是让武学院和剑道学院并列一等学院,从而将江城大学变成江城武道大学,源源不断为西门家培养武道天才。凭借这些源源不断涌现的人才,西门家可以在苏省争夺更多的权势,所以……” 秦枫笑了笑,宽慰蒙攸月道:“所以,不管我掺合不掺合蒙家跟西门世家的恩怨,我秦枫只要在江城大学的文学院,就会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会对我秦枫除之而后快。” 严康听到秦枫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分析说道:“秦枫,那西门家现在就是拼命给你造势,让你站得越高,败给王小正之后,给王小正当垫脚石?可他们真的有这么把握能够对付得了你吗?” 秦枫想了想说道:“西门世家不像蒙家,做事很没有底线,所以我要从最坏的可能去打算。” 蒙攸月和诸葛玄机几乎同时问道:“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秦枫笑了笑,仿佛运筹帷幄,皆在掌心,如看自己的掌纹一般:“剑道学院与文学院的下一战,我猜西门世家会出面压制李牧为剑道学院制定战术,并且可能会让他临场指挥。” 秦枫还没说完,诸葛玄机已是吃惊道:“那岂不是完蛋了!李牧可是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我们学院从他大一起就被这个家伙用战术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直到这家伙大四,我们机械学院在他手里赢下的次数,不到一手之数,还得把练习赛都给算上……” 严康也是一反之前不靠谱的神情,沉声说道:“秦枫,那家伙跟庞世元虽然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二,可不是因为他们实力相近啊!而是因为第一跟第二之间没有其他人了,仅此而已啊!” 蒙攸月也皱眉说道:“李牧这家伙如果单就战术上打分的话,一百分的卷子,他绝对可以得满一百分,至于为什么只得一百分,而不是更多,完全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秦枫当然知道李牧的强大,所以他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他反而继续分析说道:“巫道学院的伊稚斜可能会消耗精元为王小正用邪术提升修为。” 蒙攸月这一下更加吃惊了。 “你知道他有这样的邪术?” 秦枫点了点头:“他跟我对战的时候,之所以那么快落败,是因为我看准了他要施放那种提升修为境界的邪术,直接打断了他。让他遭受了术法的反噬。” 蒙攸月看向秦枫,诧异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枫笑而不语。 他在天仙界时,曾经儒道、武道、鬼道、仙道四道合一入己道,将各家精要融汇为五色金莲,等于是四道学问皆通,如何能看不出来这雕虫小技? 诸葛玄机看向秦枫,诧异皱眉问道:“我说秦枫……” “嗯?” 秦枫双手抱在脑后,倚在沙发上,神情平静。 诸葛玄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秦枫,有些无奈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家伙,一点都没有感觉强敌环伺,一筹莫展,反而好像……” 蒙攸月在一旁接着说话道:“反而好像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你这家伙,究竟是实力深不可测,还是完全只是不长心啊?” 秦枫不置可否一笑。 严康在一旁无奈地说道:“秦枫,你可别瞎来啊……李牧不是闹着玩的!” …… 半决赛。 文学院与剑道学院的对决终于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虽然不是院级联赛的决赛,也不是休息日。 但是整个江城大学都好像不上课,放假了一样。 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九点钟的时候,几乎都准时到了武道馆。 上课? 不存在的。 连老师们都来到了武道馆了,谁来上课啊? 这一战的双方都实在太过耀眼。 文学院是老牌一级学院,曾经也十分辉煌,但已经连续十二年低谷,尤其是这届赛季,在几乎铁板钉钉要被踢出一级学院,降级为二级学院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文学院气数未尽,还是说文脉连绵,当真不绝。 入学时还是平平无奇的大一新生秦枫,突然就开始大展神威,连续击败强势学院的天才,让原本都看不到保级希望的文学院师生上上下下都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文学院保级的条件可谓苛刻至极。 需要文学院这次院级联赛达到至少亚军。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兼任了教练和队长的秦枫面前,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的曙光了。 至于剑道学院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十二年来,不断一步步登高的剑道学院,尤其是最近一个赛季的四年,文学院的受辱历史,几乎就可以视为剑道学院走向辉煌的发家历史。 从杀入十二强,到杀入前十,再到前五,最终到了今天,剑道学院干掉了宿敌机械学院,成为了实力几乎比肩自家武学院的存在。 机械学院一战之后,王小正大放异彩,被誉为最有可能打破江城大学的记录,成为在大学四年内突破天人境的第一人。 即便是放在广袤无垠的先天界,有些灵气稀薄的星辰,整颗星辰都出不了一位天人境,连最低级的布武境都跨越不了。天地灵气所限,小天人境大圆满就是天地所能承载的极限了。 在那样的星辰上,御剑飞行就已是顶级高手了,想要肉身御风,遨游天地,绝无可能。 整个星辰的战力水平也就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水平。 由此可见,王小正的天赋放到整个天仙界,即便不如苏还真这类人杰,也算是不俗的天才了。 好在秦枫的实力也很不凡,风头原本一直盖过王小正,直到王小正带领剑道学院赢下机械学院后,看好王小正的人才略微超过秦枫一些。 同样都是大一年级的新人,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江城大学接下来的四年,将会是秦枫跟王小正争锋的时代了。 有人甚至将他们比作大一时候的李牧和偃无妄。 只不过李牧在一年级一战成名后,直到前几天的院级联赛,还一直压制着偃无妄的机械学院。 偃无妄虽有天才之名与天才之实,却几乎每次重要的比赛都败于李牧之手,硬生生用自己这个天才成全了李牧这个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的美名。 所以,秦枫与王小正,谁是李牧,谁是偃无妄,这很重要,结果也即将在接下来的一战当中揭晓。 秦枫与王小正的超高人气,让武道馆再一次刷新了拥挤的上限。 足以容纳一万名观众的武道馆,这下子整整涌进来了三万名观众。 全校师生几乎都到场了,还要再加上江城各个世家门阀派出的亲信。 秦枫与王小正都是这些世家拉拢的主要对象,但秦枫与王小正究竟哪一个更值得拉拢,无疑就要通过这场战斗来决定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在等待两队入场的时刻,忽然有人指着入口处惊叫了起来。 “李牧,是李牧学长!”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节:有我必胜! 霎那之间,大半个武道馆的观众,都把目光投到了剑道学院入场的队列当中。 只见两排纵列的选手旁边,本应该站着教练的位置,赫然站着武学院的李牧。 就是那个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李牧! 此时此刻的李牧没有穿武学院那身标志性的红色战队服,而是身穿纯白底色,上绣金色长剑的剑道学院战队服。 李牧特地戴了一顶鸭舌帽,似是怕被人认出来,还佩戴了墨镜。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自己学院的粉丝给认了出来。 霎那之间,全场哗然。 文学院和机械学院的看台甚至直接起哄了。 “要脸不要脸了?” “你们怎么不把武学院和剑道学院重新合并啊?” “居然把李牧派来对付我们文学院,你们武学院简直太给我们长脸了!” 文学院毕竟女生居多,机械学院就直接“嘘”起口号来了。 李牧用余光看了一眼全场,压了压帽子,一言不发,坐到了教练的位置上 在全场的嘘声中,剑道学院一名副院长沉声宣布道:“经过剑道学院集体表决,在李牧同学毕业之前,提前聘用他为剑道学院教师,兼任剑道学院战队教练一职。” 话音落下,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机械学院的看台上就有人回过味来了。 “李牧既是武学院的大四学生,又是剑道学院的教师,既是武学院战队的见习教练,又是剑道学院的教练老师?你们武学院也太秀了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更多人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一个李牧,你们可以当两个来用了?” “要是真这么难舍难分,搞什么剑道学院做二级学院啊,并回去算了啊!” “我了个去,你们要不要脸啊?” 诸葛玄机直接就开喷了:“早知道你们这么不要脸,我们机械学院是不是可以把秦枫也请来当外援啊?给个第二学历就好了!” 武学院和剑道学院的师生自己也知道理亏,出奇地安静,竟是没有一人接机械学院的话茬。 剑道学院那名副院长似乎也知道让李牧当战队教练这件事情有点扯淡,有意补充说道:“此事是经过学校董事会同意才实施的,即刻生效。”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也别光骂我们剑道学院了,校董会是咱们的靠山。 他们不批,我们能这么干吗? 相较于其他学院的震惊与诧异,即将与剑道学院对阵的文学院战队反而没有感到多少的震惊,好像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因为秦枫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与剑道学院一战的最糟糕情况。 只是即便提前知道会有这样的可能性,文学院战队的队员们在面对李牧真的来到剑道学院坐镇的现实,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真……真的是李牧啊!” 千寻雪这几名妹子主力都不禁心里发颤道:“我们,我们还能赢得了吗?” 秦枫却是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来用拇指对着自己的胸口:“相信我,有我在,胜利就在!” 与李牧成为剑道学院教练相比,王小正成为剑道学院战队的队长,这件事情就没有令人惊讶了。 王小正与秦枫作为各自学院战队的队长上台,握手之后,王小正竟停下脚步,大声说道:“秦枫,今日之战,我遵守当年约定,让你一级境界!”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住了。 甚至连剑道学院自己都没有想到,王小正居然主动把这件打赌输给秦枫的糗事挑明了说出来,并且主动要求压制自己一级境界。 这样关键的比赛,剑道学院连李牧都给挖过来了,足见下的血本,甚至可以说连一张老脸都不要了。 你王小正居然还为了个人赌约,压制自己一级境界。 万一出了纰漏,你王小正是能担得起责任吗? 只有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反而笑道:“很好,那就各位师生做个见证好了!” 王小正顿时身影一滞,竟是恼羞成怒道:“你竟不敢与我公平对决?” 秦枫笑道:“比赛是比赛,对决是对决,两码事。你要是想跟我公平对决,比赛打完了,你给我下生死状,分胜负还是分生死……哼,随你!” 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全场哗然。 王小正原来耍的是一个小心眼,当着全校人的面,他故意说要压低一个境界与秦枫对决,是因为想秦枫头脑一热,直接叫他不要压低境界了。 这样一来,等于是秦枫那次练习赛的胜利对剑道学院没有实质性的实力削弱,只剩下一点打击士气的作用了。 就算秦枫不答应,剑道学院也已经占据了上风。 赢了,我王小正压一境照样能赢! 输了,我王小正还不是压了一境,不压境你试试…… 可秦枫居然鸡贼地不上当,你不是想跟我公平一战吗?那打完了再打一次生死战好了,我等你…… 这就不难理解王小正为什么会恼羞成怒了。 秦枫淡淡一笑,扬声说道:“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输了想赖账,当初不要开这个口不是更好?” 文学院,机械学院看台上,爆笑如雷。 秦枫转身离去,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王小正顿时被怼得满脸通红,?灰头土脸。 忽然,王小正在秦枫身后大声喊道:“秦——枫!” 秦枫侧过身来,看向王小正。 “我要与你先比一场生死战!你敢吗?” 一语落下,全场又惊。 秦枫与王小正如果先打生死战,那就是要将一方彻底打败为止,如此一来,后面的比赛,肯定就打不了了。 等于是将院级联赛的胜负与生死战直接联系起来。 “这也太任意妄为了!” 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剑道学院副院长都皱起了眉头。 即便王小正是剑道学院的明星选手,可这样将个人荣辱直接强行绑定学院胜负的事情,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果然,大会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宣布道:“王小正的提议不符合院级联赛的赛制,驳回!” 主持人继续说道:“请按照赛程赛制进行比赛,否则将对剑道学院直接判负。” 王小正只得死死攥住双拳,狠声对秦枫喊道:“秦枫,比赛结束,我等你跟我一战!” 秦枫笑了笑,抬起手来,摆了摆。 大概意识是,你先比赛结束再说吧! 顿时,又是全场的嘘声。 秦枫回到作战室内,武亦淑,张倩倩他们都围了上来,尤其是在队里充当陪练,其实是战队杂役的严康,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跳起来勾住秦枫的肩膀,得瑟道;“秦枫,你刚才说的话太帅了!牛掰,我枫哥果然牛掰!” 曹暮也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学着秦枫刚才说话的样子:“分胜负还是分生死……哼,随你!哈哈哈,枫哥,你真是太霸气了。” 相比于众人的兴高采烈,秦枫才走进作战室,脱离了大众的视线,脸色却是蓦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众人看到秦枫一脸严肃都是重新表情凝重了起来。 “话也说了,牛也吹了,输了怎么办?” 作战室内顿时死一般地寂静。 秦枫沉声说道:“好了,接下来我的安排,请你们无论想不想得明白,都要无条件地执行。” …… 与此同时,剑道学院的作战室内。 剑道学院战队接近三十名队员看向面前刚刚履新一个消失不到的主教练。 一脸费解。 “派出最弱的人打个人赛,这是什么意思?” 穆托摸着自己的光头,对着李牧问道。 李牧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淡淡说道:“最强的也好,最弱的也好,到了秦枫手下,都是送分,有什么差别吗?还白白消耗主力的体力。” 李牧跷腿坐在折叠凳上,双手放在腿上,语气平淡道:“虽然穿了神魔战甲,不会真的受伤,但痛觉是一样的。如果在神魔幻境中被斩杀,这种疼痛可能会持续几个小时,甚至更长,这是直接刺激大脑做出的反应,无法彻底根除。” 李牧依旧延续着自己在剑道学院看来有些欠打的语气:“穆托,如果你想一边脖子上像扎了一百根针,一边再在团队赛跟秦枫拼命,我没意见。” 穆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嘟哝道:“你怎么知道会是脖子?” 李牧淡淡一笑:“你浑身肌肉堪比岩石,只有脖子最缺少保护,不斩那斩哪里?我要是秦枫,我也挑最省力的地方打。” 穆托一时语塞,李牧的“毒舌”却是没有丝毫消停的意思。 “你看幽灵,之前他担心要跟秦枫打个人赛,吓得手都在抖,你觉得他这个状态跟送分有什么差别吗?” 幽灵浑身颤抖,恼羞成怒。 要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家伙是名副其实的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李牧,这一会他的飞剑怕是都要直接朝坐在折叠凳上的李牧招呼了。 王小正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他看向李牧,恭声问道:“教练,请问团队赛的首发阵容是哪几位?我打什么位置?”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节:替补王小正! 李牧看了王小正一眼,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喙道。 “王小正,替补位!” 一语落下,整个剑道学院战队哗然。 王小正打替补位? 王小正更是感觉到既震惊又意外,他压低嗓音道:“教练,我自从进了剑道学院,就从来没有当过替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王小正想说的话正是大部分剑道学院战队成员想问的话。 剑道学院继承了武学院的遗风,有什么说什么,倒是不屑于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车轱辘话。 即便看起来冒犯了别人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打一场生死战就好了。 说不定还不打不相识呢! 李牧看向王小正,沉声说道:“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偏见。” 王小正抢白道:“那你为什么个人赛不让我上场,团队赛让我当替补?你这还叫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偏见?” 王小正又嚷嚷道:“是不是学院高层让你搞我的?就因为我想要提前跟秦枫打生死战?” 李牧解释说道:“替补位难道就不是一个重要的位置了吗?” 王小正忍住冷笑说道:“任何位置都重要,我知道,你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如果我不服从教练的安排,就连替补都打不了了?” 李牧却没有生气,淡淡说道:“你真的理解替补位的重要性吗?” 王小正微微一愣,李牧一语就说出了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的水准。 “在我方缺员一人之后,替补会在任何时间入场。如果替补是个废物,那对面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但如果替补是个可以一人团灭对方的狠角色,你们觉得战局会怎么样?” 顿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如果王小正是替补,等于剑道学院战队减员一人之后,文学院战队就要无时无刻提防王小正入场展开屠杀。 王小正不在场的效果比在场还要好,等于对方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尤其是作为文学院唯一可以跟王小正一较高下的秦枫,更是一直要留心替补点的情况。 这是一招神仙手啊! 与此同时,李牧用传音入密对王小正说道:“你需要在候补区熟悉自己的力量,千万不能暴露出破绽。否则的话,你会被取消资格的!” 王小正微微一愣,他只得点了点头。 没错,他在入场之前由伊稚斜为他加持了蛊灵血咒,相当于将元神力量强行封锁后注入肉身,使得肉体境界短时间内提高的秘术。 弊端是会让人性格更加极端,暴躁易怒。 这就是王小正为什么会在开场时被秦枫几句话一激,不管不顾就要跟秦枫先打生死战的原因。 李牧通过孟明知道了这一条绝密的消息,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王小正默然不语,陡然耳边又响起了李牧的声音。 “这一战赌上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名誉,剑道学院的未来,同样还有我的名誉。所以,一起为了胜利,前进吧!” ……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双方会有最多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但大部分比赛双方都不会把这个时间用满,最多五分钟双方就位,比赛就提前开始了。 可这一次,双方居然都把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用足了,到了最后一分钟比赛才正式开始。 很快,双方的个人赛名单就浮现在了武道馆最大的那块屏幕上。 文学院派出的阵容是秦枫,曹暮和上官飞云,没有任何问题。 剑道学院派出的个人赛阵容却清一色是三位替补。 虽说是替补,但无一例外也都有其他一级学院主力的水平。 因为这届剑道学院战队的主力阵容是以王小正为核心的三人组,外加二年级,三年级,两届战队的MVP组成的,他们之所以坐替补席,不是自己实力不够,纯粹是队友实力太强。 顿时,坐在看台上的诸葛玄机就分析了起来:“准备让三个人来消耗秦枫的体力啊……直接放弃个人赛,不愧是李牧,很有想法啊!” 放弃个人赛就意外着可能要全送给秦枫三分,在团队赛中会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关键剑道学院和上次拱手送给文学院三分的兵道学院不同,兵道学院是确实打不过秦枫,剑道学院却是能打赢,故意让分给文学院。 又是在这么关键的比赛上,要是一般的教练这样安排,底下的队员早就炸锅了。 可对面的教练是李牧啊! 秦枫上场一通砍瓜切菜,完成了三连斩,轻轻松松得到了个人赛的三分。 唯一的一点意外就是,剑道学院本来想拖秦枫的体力,或者是探查秦枫的底细,两个目标都没实现。 秦枫留给这些人的印象,除了出手快准狠之外,就是一道疼痛难忍的致命伤,仅此而已。 文学院积三分,剑道学院积零分,文学院领先。 当场就有很多观众在论坛里开始讨论团队赛的情况了。 甚至一些平时万年不冒泡的老师账号都出现了,参与到了热烈的讨论当中。 剑道学院需要翻盘,在与文学院的团队战中,需要在己方一人不折损,至少不能被文学院得分的情况下击败文学院战队三人。 这样根据往绩,双方平手,剑道学院往绩占优,获得胜利。 最极端的情况下,剑道学院击败除秦枫以外,包括替补在内的五人,只要自身减员不超过两人,依旧可以获胜。 江城大学论坛甚至还开放了投票选项。 支持剑道学院获胜的人,竟是在个人赛全败,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人数基本与文学院获胜的支持者持平。 在接下来的多项投票中,支持剑道学院最终获胜的因素里,排名第一的是李牧担任教练,排名第二的才是王小正的活跃发挥。 由此可见,李牧在全校师生心目中的影响力。 文学院这边答案就非常集中了,几乎所有选项都集中在秦枫身上。 不过更有意思的投票还在后面。 你认为剑道学院和文学院的对决是谁与谁的对决。 选项第一的居然不是秦枫与王小正,而是秦枫与李牧。 大多数人几乎将这一场比赛看成了文学院秦枫与武学院李牧的对决之战提前上演。 毕竟在秦枫击败了庞世元之后,已经成为了江城大学实际意义上的第二战术师了。 可即便大家都做出了任何有可能的猜测,在看到王小正的位置在替补席之后依旧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更加诡异的是,这边秦枫居然也坐在了替补席上。 双方居然都将各自的王炸放在了替补席上。 李牧看向大屏幕上秦枫在替补席的名字,他推了推眼镜,笑了起来:“这样就很有意思了啊,秦枫!” 文学院首发主力,上官飞云,曹暮,张倩倩,千寻雪和夏雨。 等于是完全复刻了文学院对剑道学院那场友谊赛的阵容。 剑道学院首发主力,幽灵,穆托,李墨白,张千秋,还有四年级的剑道学院原队长木桑。 除了幽灵和穆托这两个一年级学员以外,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的MVP悉数登场,即便在王小正没有首发的情况下,这个阵容都可以横扫寻常的一级学院了。 与没有秦枫首发的文学院战队阵容相比,剑道学院战队这边的首发阵容简直就可以让人产生绝望了。 “文学院这个阵容曾经胜过剑道学院最强的三人组,所以心理上有一定的优势,若非如此,面对剑道学院的首发阵容,他们心态就已经崩了。” 机械学院的看台上,自从先后败给武学院和剑道学院之后,就很少说话的偃无妄开口了。 诸葛玄机一把搂住身边俊俏公子哥的肩膀,热络道:“老偃,你可算是开口了,我们还一位你想不开,被打自闭了呢!” 偃无妄推开身边的诸葛玄机一脸嫌弃,诸葛玄机依旧凑上来,低声问道:“说嘛,你觉得谁会赢,你更看好谁?老偃,你虽然不是什么战术师,但你看别人比赛,一向猜的很准的!” 偃无妄看向诸葛玄机,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这厮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诸葛玄机涎着脸道:“来来来,随便猜一个!” 偃无妄对着大屏上的情况看了一眼,说道:“文学院战队五人,除了上官飞云,全部都是防守型选手,而且就地用战诗召唤出大量的防御建筑,只要他们配合得当,跟攻击见长的剑道学院是有得打的。” 诸葛玄机不禁激动道:“老偃,你的意思是?文学院能赢?” 偃无妄一脸嫌弃道:“我可没说能赢,我只是说,有得打!” 此时此刻,神魔幻境之内,秦枫坐在替补席上,指令却是接连不断地传达下去。 以文学院五人为中心,四面高墙山岳竖起,更有道道大河在城墙与山岳之间来回蜿蜒,别说对手是五个人,就是五万大军进来,怕都要晕头转向。 “秦枫这个家伙!” 孟明看到大屏幕上,文学院战队用战诗召唤出来的阵地时,不禁抱怨道:“这哪里是在建阵地,这简直就是在建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城池啊!” 孟明双手抱在胸前,都有些为王小正他们担忧起来了:“剑道学院的家伙,该不会在这城池里翻车了吧!”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节:秦枫手下无鸡肋!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闪电战,文学院和剑道学院会好像两个剑客一样,一出剑就分出生死,甚至不用出剑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可结果却是,团队赛一个小时,战斗一直进行到了四十分钟,双方战损居然还是一比一。 虽然文学院五名队员的防守能力强大到令所有人咂舌,但这样的比赛实在是太无聊了一点。 山川,大岳,雄关,长城,甚至漫天风雪,密林大泽都成为了文学院五人的防护,往往是剑道学院好不容易攻破,又是一道屏障早已布好。 而且比上一道防护屏障更加坚固。 最开始可能只是山岳,再后来就是险峰,再后来就是城墙,再是长城,再是要塞坚城,还不算大泽江水盘绕周围。 天人境之下是无法御空飞行的,宗师境也不过可以凭借灵兵和法器短时间御空,只能翻过去,或者干脆像穆托那样直接撞碎过去。 可任是穆托这样的铁人,撞破一座城墙,发现后面还有一座更高更厚的城墙在等着自己,也是要崩溃的。 “这秦枫是学过城市设计吗?还是他坚修过战地工程吗?” 一个建筑学院的大四学生小声嘀咕道:“文学院的这个防线,怎么比我们的毕业设计还复杂?” 看台上的偃无妄看向疲于攻坚克难的剑道学院,?此时终于舒畅地笑了起来。 “李牧的盘算落空了,时间站在了文学院这边。” 诸葛玄机正不理解偃无妄的意思,偃无妄这位被诸葛玄机戏称为看对方局势极准,所以屡屡败于李牧手下的天才解释说道。 “秦枫攥着三分优势在手,等于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他防守的时间越长,留给剑道学院的时间就越少。更要命的是……” 偃无妄抚掌笑道:“这家伙拼着自己不上场,愣是不让剑道学院减员哪怕一人,如果没有减员,替补是无法上场的,这就造成了王小正这张王牌也没法上场。估计这会儿王小正已经要被秦枫在替补区给逼疯了!” 诸葛玄机也笑了起来:“估计李牧都没有想到,秦枫麾下的文学院居然可以在不减员任何一人的情况下抵挡剑道学院这么久吧……” 他抓了抓胳膊,心情大好道:“不过文学院这个代价也小啊,消耗点灵气就可以变出这么多防御工事,虽然有时间限制,但是关键在好用啊!秦枫算是给文士在以后的战场上找到一条出路了,工程兵啊……以后工程学院的人怕是要在战场上失宠了!” 另外一边,武学院的看台上,孟明死死盯着那块屏幕,坐在他身边的伊稚斜心焦如焚道:“孟明,如果王小正不能上场,那我们的谋划岂不是……” 孟明粗暴地吼了一声:“闭嘴!” 他沉声道:“你以为就只有你着急吗?老子比你着急多了!” 孟明重新又看向剑道学院的作战室方向:“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如果这一场比赛被文学院给拖输了的话……” 话音未落,神魔幻境之内,包括王小正在内,所有人都接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指令。 “木桑,折剑破阵!” 折剑破阵的意思是要毁掉自己的剑,以此来激发最强的剑意,折剑后的最后一击至少可以打出寻常剑招一倍以上的威力。 但代价也非常巨大,神魔幻境只是保全参赛者的身体不会受到实质性伤害,所有物品的消耗则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在神魔幻境里折剑了,现实里的兵刃也就毁了。 虽然剑道学院的学员不像道法学院的部分剑修那样可以修炼出一把本命飞剑,一旦毁去半条命就没了这么夸张。 可折剑之后,即便维修起来,也不会有原来那么好用了。 一名剑客,想要找一把趁手的剑其实非常困难,很多剑客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最满意的剑。 “木桑学长的剑,据说是一截万金难求的凤栖桐所打造,居然要他折剑……” 剑道学院的主力们都惊呆了,木桑微微一愣,也许是出于自己是前任队长要作出服从教练的表率,也许是足够信任跟他同是四年级生的李牧,木桑一狠心,竟是直接就将佩剑折断了。 木桑之前连绵不绝的剑意顿时变作霜雪哀嚎,一剑直破三座城墙,瞬间就将文学院的防线给打穿了。 文学院五人顿时一惊,面对一剑破开最后三座城墙的防御,直抵面前的剑意,任是曹暮和上官飞云都不知所措了。 在他们耳边,秦枫的声音却是依旧沉稳镇定。 “曹暮继续使用三都赋。” “张倩倩,你看好了,盯住幽灵,看到就用《蒹葭》冻住,别的你不用管。” “千寻雪,用《扶摇》控制最先冲进来的人!” “夏雨,你不要慌!胸不要抖,你挡住我视线了!” 最后一句话耿直得要命,?却是让大家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夏雨虽然羞得满脸通红,但胸确实是不抖了,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秦枫命令道:“夏雨准备一首《甘霖赋》,暂时不要使用,等我的命令。” 可就在下一秒,秦枫立刻就又命令道:“立刻使用《甘霖赋》!” 夏雨虽然不知道秦枫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但还是用手一握,已经写好的《甘霖赋》瞬间发动。 整个战场之上普降暴雨,暴雨之中,一道身影被雨水淋湿,瞬间显露了出来。 是潜行进入阵地的幽灵。 暴雨发动的瞬间,幽灵当机立断本命飞剑不再隐藏,瞬间疾刺张倩倩。 这都是练习赛时候留下来的恩怨,幽灵被张倩倩用《蒹葭》连人带剑冻了一个小时。 别说是幽灵了,就是王小正,只要被她先手控制到第一下,就意味着要被冰到死的下场。 正是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圆圆脸姑娘其实是个控制系大魔王,这才选择潜入本阵优先对这姑娘下手。 一开始秦枫要夏雨进场之前写好一首《甘霖赋》贴身带着,夏雨还觉得很奇怪。 因为《甘霖赋》的原文是求雨的骈文,即便变成了战诗,效果也就是天降大雨,驱散一些诅咒类的异常效果,消耗灵力还多,属于典型的鸡肋战诗。 此时此刻,《甘霖赋》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牛掰的效果——反隐! 潜入本阵的幽灵在雨水的冲刷下现形了。 “发现我,你们也得死!” 幽灵不愧是剑道学院中的刺客,狠劲上来,身影竟然比本命飞剑还要快,直扑张倩倩,竟是打算以命换命的架势。 哪里知道,瞬间寒气暴涨,千寻雪以灵力注入手中书卷,娇喝一声:“请《白雪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正是战诗《白雪歌》! 漫天甘霖直接化成冰锥劈劈啪啪极速掉落,覆盖在工事上的雨水刹那结成坚固的冰霜,这还没完…… 眼看着剑尖就要抵到张倩倩喉咙上的幽灵,身上的雨水被《白雪歌》的寒气一卷,瞬间将他冻得结结实实,剑刃连朝前一寸都无法做到了! “又,又是这种卑鄙的手段!” 幽灵声音颤抖,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给气的。 秦枫当机立断:“曹暮,配合上官飞云击杀幽灵!” 他命令刚下,只听得一声冰块粉碎的爆响,幽灵被连人带冰块从后方被一道雄浑剑气直接斩碎,破碎的冰块竟是让距离最近的张倩倩都受了伤。 只见极目远处,木桑手握一把断剑,他手里那把断剑这次彻底毁掉,只剩一截剑柄,但他眼神却异常决绝。 李牧果断下令给木桑,击杀掉刺杀失手的幽灵,在这种劣势下,已经不能让文学院再继续得分了。 此时此刻,这一连串的神操作才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负责解说的主持人先是愣了好几秒,这才震惊道:“文学院的神操作,用《甘霖赋》和《白雪歌》两首作用不大的辅助战诗配合起来,成功限制了对方潜入本阵的刺客位幽灵,一波神操作控制了幽灵,逼迫剑道学院主动击杀幽灵。” 主持人解说道:“虽然文学院最终没有得分,但是一波强悍的操作,在秦枫没有参战的情况下,竟能迫使剑道学院自斩一人,在气势上文学院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另外一名倾向于剑道学院的解说老师则说道:“剑道学院自斩一人,未尝不是李牧早就谋划好的布局,因为王小正在替补位。因为文学院故意不进行输出,只是拼命进行防御,所以剑道学院一直没有减员,王小正就一直无法进场。” 他显然更加看好剑道学院,他说道:“王小正一旦入场,秦枫如果还在替补席坐着,局势将会变成一场屠杀。所以文学院要么果断放弃一人,丢掉一分,换秦枫入场抗衡王小正,要么就只能跟剑道学院一样自斩一人了。” 另外一名主持人兼解说老师则不以为然:“自从兵道学院的庞世元玩出这个杀自己队友的花样之后,效仿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是不是以后大家打比赛的时候不但要提防对面,还要提防队友啊?不知什么时候就把你从后面一刀给捅了,虽然不会死,但疼是一样会疼的啊……” 主持人揶揄道:“我说叶老师,换成你是那个被捅的人,你是会感谢你队友没让对面得分呢?还是疼得想抽出刀来也给他来一刀呢?” 主持人笑道:“咱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吗?” 正说话间,那名解说忽然看了一眼大屏幕旁边的记分板,冷笑出声道。 “呵,文学院也自斩了一人!天下乌鸦还不是一般黑!”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节:我是你们的噩梦! 被解说一提醒,原本盯着大屏幕看的全校师生几乎同时看向了那一块无人问津的记分板。 只见记分板上,清楚地显示:文学院战队存活五人。 但积分上,剑道学院还是零分,文学院还是三分。 毫无疑问,文学院战队自斩了一人,剑道学院没有得分。 刚刚还嘲笑剑道学院用这种不光彩方式阻止对手得分的主持人顿时笑容尴尬。 “天下乌鸦一般黑,一切都是为了获胜,有什么不对的吗?” 然而当比赛画面放出到大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吃了一惊。 文学院上官飞云稍不留神被剑道学院李墨白偷袭。 李墨白是剑道是寒冰剑道,在《甘霖赋》和《白雪歌》加持后的战场之上也能够隐身。 李牧当机立断让李墨白袭杀文学院的攻击手上官飞云。 上官飞云关键时刻用铁笔扎入心口,果断自尽,以此悲壮地阻止了剑道学院的得分。 文学院的自斩一人与剑道学院的自斩一人,结果一样,却是截然不同。 这时,有人才反应了过来。 “等于是李牧准备了两套方案,最理想的情况下是木桑折剑一击破开城防,随后幽灵潜入刺杀。” “最理想的状态是幽灵刺杀得手,秦枫才反应过来,继而才使用类似《白雪歌》之类控制型的战诗想要留住幽灵。” “这个时候,李墨白又可以潜入其中,再击杀除秦枫以外的唯一进攻手上官飞云。” 这样一连串的战术,李牧原来的计划从木桑折剑开始发轫,基本上坑到一环就可以让整个文学院战队给坑到沟里去再翻不了身了。 真是标准的李牧战术。 “说李牧老了,真的是太过于武断了!” 就连主持人都这样说着:“好在秦枫果断处置,已经是用最小的损失换来了现在的结果,毕竟上官飞云虽死,但剑道学院依旧一分未得。双方的在场存活人数都只剩下了五人,但比分依旧是三比零,文学院战队领先,时间还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倾向于剑道学院的解说老师抢着说道:“看来李牧想要在十分钟内翻盘,王小正会不会再一次成为创造奇迹的少年,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被解说一阵抢白,略有些尴尬,但旋即说道:“但文学院战队现在也缺员一人,也就是说秦枫也终于可以上场了。让我们也拭目以待吧!” 最后十分钟,战斗的烈度竟是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木桑献祭最后自己与半截凤栖桐的木柄,以自斩为代价,直接将替补王小正召唤进文学院的防线之内。 王小正浑身邪气缠绕如天魔降世,落地一击直接斩杀了千寻雪,反手就朝张倩倩又是一剑,幸得曹暮全力阻挡,这才以重伤为代价保住了张倩倩的性命。 李墨白想要隐藏在风雪中偷袭补刀,被张倩倩察觉,一首《蒹葭》冻得严严实实。 此时此刻,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双方团队赛比分,零比一,总比分三比一。 双方战场存活人数却是诡异的四比四! “秦枫既是教练,又是队长,等于是将我跟王小正合并成了一个人。” 作战室内,李牧看着面前的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贪多求全,就难免顾此失彼。这的确也是我的战术,而且不是什么阴谋,而是阳谋。” 他看向分别代表六名队员视角的六块屏幕,如军师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同时胜过我跟王小正,我也很好奇呢!” 战场之上,王小正状如疯魔,连战场之外剑道学院的同学都无比吃惊。 “王小正不是压制了一级境界吗?怎么还有宗师境小圆满修为?” “宗师境小圆满?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宗师境小圆满?王小正的境界可能已经到宗师境大圆满了!” “可王小正上次比赛才突破到宗师境小圆满,他不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不仅如此是剑道学院的学生费解,就连作为主持人的老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惊了。 “王小正应该是使用了什么短时间提升实力的秘术,这属于作弊啊!” 主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充当解说的群就笑了起来:“只要是规则上没写的,都不算是作弊。这怎么能算是作弊呢?” 话音刚落,伤重的夏雨以一首《水调歌头》直接将秦枫召唤到了自己身边,旋即秦枫又以一首《归去来兮》战诗将重伤的夏雨,张倩倩送回到了替补区自己所在的位置。 剑道学院眼看就要入手的两分顿时就没了。 原本追平文学院,甚至赶超文学院的希望被秦枫一首战诗直接断送了。 剑道学院已经得到了千寻雪和曹暮的两分,只要击杀了夏雨和张倩倩,比分就会变成三比四,剑道学院将形成反超。 到时候,只要剑道学院的其他人集体自斩,秦枫连补一分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王小正不愿意自行了断,并且还输给了秦枫,那文学院也最多是四比四战平,因为剑道学院往绩占优,依旧会输掉比赛。 在秦枫如天神下凡的一刻,剑道学院的美梦破碎了。 战局比分三比二,而且战场上很有可能只剩下秦枫一人,也就是说,只要秦枫击破哪怕一人,就是一个稳赢的局面了! 张倩倩与夏雨两女脱险之后,眼神坚定,正要退出比赛,突然耳边就响起了秦枫的声音。 “别自己了断,咱们不学剑道学院。咱们分多的是,不差你们这两分!” 秦枫笑着说道:“在我看来,你们的性命比这两分重要得多。为达胜利,不择手段,但也要有底线!否则,人跟恶鬼有什么差别?” 夏雨和张倩倩都是一愣,旋即眼眶就红了。 秦枫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着夏雨和张倩倩说的,更是直接对着剑道学院所有人,甚至是指挥剑道学院的李牧说的。 秦枫抬起右手,《侠客行》战诗瞬间笼罩全身,让他化身一名手握长剑的白衣侠客,在冰雪筑成的城墙之间,如同一尊不染浊尘的谪剑仙。 他看向面前以血蛊激发力量,状如修罗的王小正。 王小正此时浑身血气沸腾,他狂躁咆哮着:“秦枫,你废话真多,赢了我,才算你厉害!” 秦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可惜,很多道理,跟你们好好地讲,你们是不会听的。既然嘴巴上的道理讲不通,那就只有用拳头上的道理,剑刃上的道理来教你们了!” “少扯什么大话!” 话音未落,李墨白已是身形融入周围的风雪瞬间朝秦枫一剑刺出! 作为剑道学院上一届的最强核心,谁没有几分心高气傲? 秦枫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他毕竟身陷三届剑道学院最强选手的包围圈当中,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 就在李墨白动手的瞬间,一直不紧不慢,成竹在胸般指挥的李牧竟是暴躁了起来。 “李墨白,你给我回来!你这个蠢货,回来!” 话音未落,秦枫跨步抡斩,就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剑锋一抵,就好像是隐身后的李墨白慌不择路自己撞上了秦枫的剑刃上。 李墨白甚至都来不及一身惨叫,身体瞬间被一分为二。 比分瞬间变成四比二! 回过神来的剑道学院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李牧为什么动怒了。 李墨白这是上赶着送人头,给秦枫送大礼包啊! “怎么可能……李墨白早已是宗师境小圆满,他与秦枫的差距不可能大到这种程度啊!” 李牧喃喃自语,他脑海之中不断回放与秦枫有关的画面,霎那之间,灵光一闪。 “该死的,这家伙还隐藏了实力!难怪他这些天要一直穿着神魔战甲!” 就在这时,解说席上,叶行天也看出了端倪,顿时就急眼了。 “秦枫利用规则的漏洞,长期穿着神魔战甲,让自己在神魔幻境里升级,一路升到了宗师境大圆满。神魔战甲平时不应该穿戴的,他这是作弊!作弊!” 众人被叶行天这么一点,纷纷顿悟。 “鬼才啊!秦枫这厮绝对是个鬼才啊!” 偃无妄都忍不住拍着手赞叹:“神魔战甲穿戴时间太久,人会因为分不清现实和神魔幻境而走火入魔,身体各项机能发生紊乱。秦枫这厮居然主动让身体把神魔幻境当成现实,然后利用神魔幻境激发自己的潜力,让自己在神魔幻境中‘突破’到宗师境大圆满,让他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宗师境大圆满的实力,却不需要承受提前破境造成的反噬。” 从来不说脏字的机械学院天才偃无妄忍不住说道:“这他妈绝对是个鬼才!” 叶行天话音刚落,主持人拧了拧自己的领结,淡淡笑道:“叶行天老师,刚才您说什么话来着?规则上没写的,都不算作弊,不是吗?” 主持人笑道:“规则上写的是建议穿戴神魔战甲不超过两个时辰,什么时候说不允许穿戴超过两个时辰了?叶行天,你说哪一条违反规则了?”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节:王小正的一剑! 叶行天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规则上的确不建议长时间穿戴神魔战甲,但是也没有说不允许长时间穿戴神魔战甲啊…… 穿戴神魔战甲的时间越长,走火入魔的几率就越大,这已经是一条被证实的铁律了。 长时间穿戴神魔战甲,几乎是铁板钉钉地会走火入魔,甚至会精神分裂。 所以谁也不会拿自己的修炼前途开玩笑,往往不到一个时辰,选手就会摘下神魔战甲,生怕心神不稳。 秦枫这个妖孽,居然一直穿着神魔战甲穿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根据文学院的人说,秦枫连睡觉都穿着,可能也就洗澡的时候脱下来一会。 秦枫等于主动入魔,直接就把神魔幻境变成了他自己的现实。 与其说秦枫是艺高人胆大,不如说秦枫就是一个疯子。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觉得秦枫疯狂。 当年秦枫在地仙界的时候,以地仙界的神魂都能在上界天书《齐物论》里保持神魂不迷失。 如今秦枫已是浩然境圣人的元神,要是能在小小的神魔幻境里面走火入魔,迷失自我,那才叫奇怪了。 就在这时,文学院的看台上有人惊叫了起来;“秦枫跟王小正对上了!” 原本吵杂的现场竟是霎那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看向那一块大屏幕。 秦枫在《侠客行》战诗的加持之下化身为白衣剑客,剑气如霜。 王小正也是一名剑客,因为血蛊的原因,原本金色剑芒竟是化为血色。 双方你来我往,剑气纵横,各自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最开始还能看到剑气的痕迹,再接下来只能看到残影,最后竟是连影子都看不清楚。 在两人身前,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剑气纵横交织成如同天幕一般。 一剑既出,能让所有天人境以下修炼者,无论儒、武、妖、道、鬼,还是机关偃甲都觉叹为观止,苍天在上! 此时此刻,秦枫在神魔幻境之内达到了宗师境大圆满,也就是天人境以下,这具肉身所能发挥出的最强实力。 秦枫以前在天仙界突破天人境的时候就知道。 天人五境,哪怕是最低的布武境,只要能够被称为“天人”,与天人境以下都是脱胎换骨的差别。 此时此刻的秦枫,虽然没有天仙界本体肉身的天帝战体,但这具修真地球上的凡胎肉体,也在浩然境神魂加持之下,也已与拥有真武圣脉所化战体的秦枫本体相差无几的战力。 在神魔幻境之内,秦枫更是横行无忌,毫无牵挂! 当年秦枫本体在地仙界飞升天仙界之初,就能杀小天人境苏全真,就能在不争境的苏还真手下全身而退,能以小天人境大圆满杀天人布武境…… 山至高处人为峰,天仙界的秦枫本体就是站在山巅化境的人物。 他知道天人境以下的极限在哪里,知道天人境以下肉身的极致在哪里…… 所以秦枫此时此刻,他发挥的实力,就是天人境以下的最强实力。 王小正一开始还能够与秦枫对拼,双方有过多次精彩的抢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蛊的效果逐渐消失,王小正心急了。 偏偏就在这时,剑气纵横,秦枫声音伴随剑影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王小正,在血蛊的效果彻底消失之前,我给你出剑一次的机会。你可以全力出剑,不必顾忌我会对你趁隙下手……” 王小正咬牙切齿,秦枫的声音不带一丝嘲讽,却是对王小正最大的讽刺。 “我可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王小正登时暴怒,他剑斩飞快,咆哮如困兽:“秦枫,我王小正一颗剑心,无坚不摧,你休想毁我!” 王小正双手握住重剑,面向秦枫笼罩如银白天幕的剑意剑气意气难平,竟是要剑开天穹! 秦枫声音依旧在风中镇定自若:“你只有一剑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此时此刻,要说最抓狂的人,肯定不是王小正。 而是此时此刻还在场内,除了王小正以外的剑道学院战队众人。 说是众人,其实也就只剩下最后两人了而已。 穆托,还有张千秋。 幽灵被木桑斩杀,木桑自斩防止被文学院战队得分,李墨白偷袭秦枫不成,被秦枫斩杀送上一分。 此时此刻,战场上,文学院战队一方存活夏雪,张倩倩和秦枫。 虽然一样都是在场三人,但是文学院有个人赛全胜的三分在手…… 文学院战队有四分,剑道学院只有王小正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分。 穆托和张千秋原本以为秦枫会对他们动手,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来捏。 这两人都已经做好要自斩防止秦枫得分的准备了。 这样的话,剑道学院最多再丢一分。 如果王小正可以击败秦枫,或者可以得隙偷袭夏雪和张倩倩成功,剑道学院就可以绝地翻盘,有惊无险地迈向一级学院。 可秦枫居然根本就无视了这两个货,直接就奔着王小正这一块硬骨头去了。 这就让穆托和张千秋被晾在原地非常尴尬了。 下场帮忙吧,这两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下场十有八九都是帮王小正的倒忙,说不定还要给秦枫再送两分。 自斩吧,又不是被秦枫追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谁愿意给自己身上来捅这么一下。 死是不会死,疼是真疼啊…… 可你要说不自斩,这两人去想办法袭击夏雪和张倩倩吧…… 张倩倩这婆娘是个控制系的大魔王,沟里翻船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还有,万一秦枫察觉出这两人的意图,本来不准备收拾他们的,反手一剑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这两人进退两难,就这么在全校师生面前被晾着当木头人的时候…… 一声爆喝,王小正血红剑意竟是霎那之间化为璀璨夺目的金光。 雪白天幕之中,有一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如剑开天穹! 霎那之间,能够承受天人境强者倾力一击的武道馆屏障竟是如地震一般剧烈晃动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从作战室内传出的咆哮嘶吼。 “秦枫,这——就是我的一剑!” 第两千七百五十节:天人境的一剑! 能够承受天人境全力一击得防护屏障竟是在王小正的这一剑下摇摇欲坠。 继而整个屏幕瞬间因为强光而暂时失去了图像,灯火通明的武道馆内,更是所有灯光全部昏暗。 整个武道馆的上方穹顶,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电流爆破的声响,有胆子小的女生已是直接吓得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偏向王小正和剑道学院的解说老师叶行天顿时激动了起来。 “天人境,这绝对是堪比天人境的一剑!”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道:“我们剑道学院出现了在天人境以下可以使出天人一剑的绝世天才!天才,放眼华国当世无双的天才!” 这一下,即便是武学院的教师们都忍不住眼热羡慕起来了。 虽说只是使出了天人境的一剑,并非真的就达到了天人境,但威力可以等同于天人境,也就是俗话说的可杀天人境的一剑。 江城大学武道学院的李牧,虽然兵法无双,但武道也不过就是在宗师境内徘徊,武道实力却距离天人境相差甚远。 相比之下,王小正的一剑更加耀眼。 如果王小正击败了秦枫,再击败文学院另外两人,都不需要两人,只要再击败一人,剑道学院就可以最终获胜,跻身一级学院,与武学院平起平坐。 到时候,武学院要担心的恐怕就不是机械学院,而是有王小正坐镇剑道学院和李牧已经毕业后的武学院,会不会被蟒蛇吞象了。 与剑道学院看台上的疯狂,武学院看台上的忧喜参半相比,文学院看台上,所有人却都是愣住了。 有女生跌坐在地上,抱着腿,伤心哭泣了起来。 即便是男儿有泪的男生,也纷纷用拳头捶打着墙壁和地面,悻悻不已。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保住一级学院了啊!” 文学院战队输了这一场,就必然拿不到今年院级联赛的亚军了,整个赛季的总得分,也就在十名开外了,根据规则,下一届招生时,文学院就会降为二级学院。 不仅文学院从此再没有特招文学天赋学生的权限了,奖学金,教师工资,各种修炼资源都会被大砍,今年的文学院毕业生还好一些。 明年起,每个文学院毕业生,他们的毕业证上都会写明文学院是江城大学的二级学院,等于是一样的四年大学生涯,考进来是一级学院,毕业时变成了矮人一头,低人一等的二级学院。 最要命的是,这个耻辱需要四年时间才能消除,也就是说,至少也要等到秦枫这届大一新生成为毕业班的那一年,才能重新为文学院夺回一级学院的地位。 大二年级,大三年级的学生,就注定要在毕业证上刻着屈辱的“二级学院”四个字了。 大二年级的周光潜,也就以前文学院战队的代理队长,他坐在文学院的看台上,他瞧着下方的战场,心内五味杂陈。 他其实学武的天赋更胜学文,经过一番与武学院的交涉,他已经获得了转系的机会,无非是留级一年而已。 其实文学院能够保级成功,与他这个准武学院人几乎没有关系。 可周光潜还是觉得很难过,很自责。 秦枫如今在赛场站着得位置,就是去年他战斗着的位置。 周光潜是原本文学院战队的代理队长兼主力攻击手。 “如果……如果去年的我,能够像现在的秦枫这样拼命得话。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当时的周光潜,正是文学院的至暗时刻。 四年一届的院级联赛,已经连续大输两年,学院人才青黄不接,剑道学院,巫道学院虎视眈眈。 整个战队上下都不认为能够保级成功,所以斗志极其涣散。 周光潜一开始还带着上官飞云和曹暮挣扎几下,但发现与其他学院的差距实在太大,也就随大流放弃了。 人心一散,战绩自然是落花流水。 求仁得仁,周光潜作为代理队长的那一年,文学院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差成绩,第十二名,垫底! 周光潜在想,如果他当时跟现在秦枫一样,能够力挽狂澜,哪怕没有保住前十,保住了第十一名,会不会秦枫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艰难了…… 会不会文学院就能够保住一级学院了呢? 只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机械学院的看台上,偃无妄拍了拍诸葛玄机的肩膀,感慨道:“没有办法,差了一点运气,即便是我,也接不住刚才那一剑,秦枫肯定也接不住的。战斗结束了,你看开一点的好。” 偃无妄揉了揉诸葛玄机的肩膀,催促道:“请秦枫喝一顿酒吧!安慰安慰他!” 诸葛玄机听得前面一句,正要点头,哪里知道偃无妄后面还没说完呢! “我顺便也跟着一起去,我都觉得他怪可惜的,我得跟他喝几杯,安慰他一下!” 诸葛玄机抬起手立刻就把偃无妄的爪子给拍掉了:“我擦,老偃,你跟秦枫很熟吗?为什么要连着你也请喝酒啊?你想蹭酒就直说,哪里有你这样的?” 偃无妄刚赔个笑脸,忽然就听到身边有人惊叫了起来。 “恢复了,信号恢复了!” “屏幕上的画面恢复了!” “天,天哪!” 伴随着全场的惊叫声,偃无妄和诸葛玄机几乎同时看向武道馆上方的屏幕。 一道清晰可见的剑痕,居然将神魔幻境里的阵法都给斩出了一道剑痕,投影到屏幕上,就是一道巨大的耀眼黑斑。 就好像刚才的一剑将屏幕都一斩为二。 骇人至极! 可更加骇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以两人刚才对决的位置为中心,神魔幻境方圆十里,草木尽毁,冰雪尽散,连带着剑道学院剩下的两人居然也直接都被秒杀了。 穆托和张千秋居然就这样被两人对决时流散的剑气直接秒杀了。 两名先天境大圆满,居然在那最后一剑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只剩下一个如同被陨石撞击产生的深坑,方圆十里的半球形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央,一人站,一人跪。 毫无疑问,便是秦枫与王小正了。 作为解说的叶行天,激动地大叫了起来;“最终的对决结果出来了!王小正以天人一剑顺利击败秦枫,最终的胜利者是剑道学院,剑道学院万岁!” 叶行天本来以为自己握起拳头喊出这句口号,再怎么样,至少剑道学院的看台上会掀起一阵欢呼才是。 可结果却是,全场一片死寂,剑道学院看台上更是缄默一片,甚至很多人看向叶行天的表情都很古怪。 就好像是在说,你确定不是在黑我们吗? 随着镜头逐渐拉近,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了,站着的人,一身白衣,手握长剑,是秦枫。 跪着的人,一身金甲,头顶“胜”字盔,大口吐血,已失去了再战之力,是王小正。 胜负之数,居然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叶行天惊叫起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可他一看到屏幕旁边的记分牌,顿时就傻眼了。 文学院存活三人,剑道学院存活一人。 团队赛最终比分为文学院三分,剑道学院两分。 也就是说,文学院得到了穆托和张千秋的分都被秦枫得到了。 即便秦枫没有给王小正补刀,文学院战队也已经赢了。 整个会场无人说话,整整三十秒的时间,尴尬极了。 就在叶行天尴尬得都可以用手指抠出一张符文的时候…… 主持人沉声宣布道:“文学院战队个人赛积三分,失零分,团队赛积三分,失两分,最终比分六比二,本场比赛的获胜方是——文学院战队!” 整个神魔幻境不断从外向内收缩,最终,作战室的屏障消失,秦枫一人站立,笑着面向全场。 主持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秦枫问道。 “秦枫,你能否说一说最后一剑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行天也跟着大声质问道:“对,秦枫,你究竟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你怎么可能接下王小正那天人境的一剑?” 秦枫看了一眼咆哮的叶行天,看他的表情就如同看白痴一般。 “你是傻吗?那最后一剑,是我使出来的一剑!”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节:你,天人可期! 一语落下,全场寂然。 尤其是之前拼命尬吹王小正的解说叶行天更是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半晌,他才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秦枫,你怎么可能,那一剑我们分明看到是王小正出的,你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你……” 偏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只一句,就让刚刚有点吵闹的武道馆重新恢复了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是他出的剑!我……输了!” 一人倚着作战室的门,戴着龙飞凤舞的“胜”字盔,因为难以承受刚刚才神魔幻境中脱离的痛苦,只能用剑拄着身体。 他的声音不大,却好像是惊雷霎那在整个武道馆炸裂开来。 尤其是之前觉得这一战虽然输了,但收获一个可使出天人一剑的王小正,对于剑道学院来说也算不错的学院高层更是集体失声。 “咳,王小正,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一战剑道学院即便输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该是你的成就,你要自己承担起来。” 剑道学院的副院长这般说辞为王小正开脱道:“你不要觉得自责,也不要逃避。你才大一,还有四年时间足够去为自己赢得该得的一切!” 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说王小正是因为主动承担了剑道学院败战的责任,这才不愿意承认是他挥出了那天人境的一剑。 只要能够留住“天人一剑”的名声,剑道学院就算这次没有成为一级学院,也将在整个华国声名鹊起,不是一级学院,胜似一级学院。 到时候各种资源还不是纷至沓来,谁还看得上一级学院跟二级学院那么一点资源差距? 可偏偏,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王小正以手拄着剑,缓缓直起身来,再次认真地重复说道:“我输了,最后的天人一剑,不是我,是秦枫出的!” “胡说八道!” 副院长顿时一拍桌子,咆哮了起来:“王小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好清醒一下!你今天太累了!” 偏偏就在这时,整个武道馆支撑神魔幻境的阵法恢复了运转。 大屏幕回放了最后一段时间对决的画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王小正全力使出一剑之后,秦枫居然接住了王小正刺来的那道全力出手的剑光,然后…… 一剑向上刺出。 不是朝着王小正,而是直接朝着神魔幻境的穹顶刺去。 仅仅是这样的一剑,余波威力居然都瞬间秒杀了张千 秋和穆托两名剑道学院高手,重创了王小正。 就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秦枫为什么最后一剑不刺向王小正的时候…… 王小正也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最后一剑,为什么不斩我?” 王小正扶住剑,稳住身体,低声说道:“你那一剑的威力,就算不能杀了我,至少可以震断我浑身的经脉,你为什么……” 秦枫看向对面作战室门口的王小正,淡淡一笑,说道:“王小正,你我可有私怨?” 王小正蓦然一愣。 他虽然很恨秦枫,也很讨厌秦枫…… 可是蓦然回首,王小正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去恨秦枫的立场,双方没有私怨。他之所以讨厌秦枫,无非是讨厌秦枫压着他一头而已…… 秦枫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卑劣的手段,堂堂正正,每次接受王小正的挑战,每次都凭实力击败了他。怨不得秦枫,要怨只能怨他王小正自己技不如人。 反倒是王小正居然用血蛊这样的手段去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是为了能够打败秦枫,可到头来,还是败在了秦枫的手下。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脸上羞愧难当,不禁低下头来。 秦枫笑了笑说道:“既然你我并无私仇,更无不共戴天的死仇,我为什么要杀你?那最后一剑超越了这座神魔幻境能够庇护你的极限……” 秦枫看向王小正,明明是笑着说的,却是让这位剑道天才不寒而栗:“你真的是会受伤的,可能还会死。” 王小正一时无言,拱了拱手,权作道谢了。 什么“感谢不杀之恩”这样的话,如果想要让王小正说出来,还不如给他来一刀痛快一些。、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的悟性极好,记好那一剑时的感觉,总有一天,你天人境可期!” 按照道理来说,秦枫一个在现实中连宗师境都没有到的家伙,在修炼路上应该算是王小正后辈的后辈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当秦枫说出“你天人境可期”这几个字的时候,却是让王小正没有丝毫地不适,甚至都没有觉得奇怪,仿佛那一刻秦枫就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天人境在对他这个天人境以下的后辈进行指点一点。 王小正再一抱拳,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抱拳,而是终于开口了。 “秦枫,多谢指点!” 秦枫笑了笑,抱拳还礼:“同在江城大学,便是渺渺世间的难得缘分,何必要分生死。区区小事,不必客气!” 秦枫与王小正的对话,一时间整个武道馆的师生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待到两人相互一抱拳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来了。 紧接着,文学院看台,剑道学院看台,机械学院的看台,甚至武学院和巫道学院的看台上……甚至连剑道学院的作战室里都响起掌声来了。 无数掌声由稀疏连成一片,最后竟是如惊雷在整个武道馆里炸响开来。 王小正看了秦枫一眼,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他对着秦枫用读书人的礼仪一揖到底,再直起身来,沉声道:“秦枫,你的君子之风,我王小正,彻底心服口服了!” 秦枫作揖还礼,笑着说道:“点到为止,来日再战!” 王小正点了点头,用右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活力四射,不知疲倦的剑道天才少年,他笑道:“你可不要得意太早!士别三日,我也会叫你刮目相看的!” 这时,主持人拿起了话筒,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各位师生,敬请大家期待明天早上九点的本赛季院级联赛,总决赛。” 他左手抓着话筒,右手抬起手来,对着文学院看台方向:“逆袭黑马,通过奇迹般的胜利,在连续三届几乎垫底的情况下保级成功的文学院战队,对决……” 主持人将右手对向孟明等人坐着的武学院看台:“本届赛季积分榜第一,院级联赛的常胜之师,刚刚击败夺冠大热门的武学院!强强相争,大家明天武道馆,不见不散!” 结束词说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正式比赛,开始一边唏嘘回味比赛的过程,一边缓缓退场的时候…… 事情发生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节:预祝你们是冠军! 李牧穿着一身剑道学院的队服,他摘掉墨镜,从那张教练坐的简陋折叠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牧要代表剑道学院战队跟秦枫说上几句话,甚至有可能是几句狠话。 不外乎是“明天我以队长的身份跟你再决胜负”,什么“明天的战斗才是真正的战斗”,什么“别以为你赢过剑道学院就赢了我”,还有更厉害的女生脑补出了秦枫跟李牧是相爱相杀的一对CP。 可结果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李牧站起身来,没有对着秦枫说话,他转过身来,对着武学院一侧看台,沉声说道:“我李牧,在此刻宣布,不再是武学院战队的队员和教练助理,正式退役!” 武学院上到院长,下到学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孟明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惑不解,他喊道:“牧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武学院的学生,有大一的新生,也有大四的毕业生,有男生,也有女生,众口吵杂却都在问着同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 李牧嘴角扯动,不知是苦笑还是什么:“我已经是剑道学院的教师了,自然不适合再担任武学院的队长和教练。” 武学院来到现场的一名副院长直接表态道:“李牧,你还没有正式毕业,就还是武学院的大四学生,当然可以继续做武学院战队的队员。” 他直截了当道:“这件事情不存在任何异议,学院也没有任何意见,我可以直接担保你……” 李牧扯动嘴角,他淡淡说道:“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学院无关,也与任何人无关,完全是我自己的志愿。” 一时间,全场寂静。 忽地就有一人咆哮了起来。 “李牧,你的梦想!你四年来的梦想,你怎么能忘记了!你……” 嘶吼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牧的学弟,一直将他视为大哥和偶像的武学院现任队长孟明。 他用力拍着金属栏杆,嘶吼道:“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愿意为你的梦想付出一切,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轻易放弃!” 无独有偶,原本即将走回休息室的秦枫也停下了脚步。 隔着训练场的两端,他遥遥望着李牧。 王小正也停下了脚步,错愕地看着不远处的李牧。 李牧嘴角扯动,他笑了笑说道:“输了就是输了。” 他的声音有点苦涩,却又透着如钢铁的坚强:“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没有那么多一定会实现的梦想。实现不了的梦想也许更多,但至少……我四年来,都在不懈地为之努力过。这样就够了!” 孟明一时错愕,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别人不知道,孟明却清楚地知道李牧的梦想是什么。 李牧的梦想是让江城大学的武学院永远都是最强学院。 他想要武学院和剑道学院都是一级学院。 可能正是为此,他才会甘愿背起骂名也要答应提前去做剑道学院的教练。 可即使是这样…… 拥有天才剑士王小正,拥有巫道天才伊稚斜的血蛊加成,还拥有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李牧的剑道学院,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彻彻底底,叫人心服口服。 剑道学院下一次想要跻身一级学院,至少也要四年之后了。 而且被剑道学院挤掉一级学院名额的,绝对不可能再是文学院了。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李牧的梦想就已经无法实现了。 李牧笑了笑说道:“比赛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比不得某些人,我是要脸的!” 李牧这句话虽然明说,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武学院,还有武学院后台的西门世家,为了让剑道学院晋级,软硬兼施让李牧到剑道学院做了教练,软硬兼施就是为了叫这场剑道学院的晋级赛,文学院的降级赛没有意外,没有悬念。 可谁也没想到,果然没有悬念,只是输的没有悬念。 他转过身来,朝着秦枫伸出手来,友善地笑道:“秦枫——预祝你们成为冠军!” 秦枫笑了笑,抬起手来,与李牧隔着整个训练场,遥遥隔空握手:“借你吉言,李牧!没有了你的武学院战队,我会有遗憾的!” 李牧隔空晃了晃手腕,仿佛真的是握住了秦枫的手,他笑得没有任何负担,很灿烂。 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李牧知道,自己得到了秦枫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获呢? 全场掌声再起,秦枫与李牧各自转过身来,在掌声当中缓缓退场。 留给全场的只有两人的背影。 秦枫与李牧,谁是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的对决。 秦枫与王小正,被称为新一代的李牧和偃无妄,谁是李牧,谁是偃无妄的问题…… 一场比赛落幕,都已经得出了答案。 李牧退役落幕,秦枫成为了江城大学第一战术师。 同样,秦枫也成为了王小正可能要花四年去追赶超越的那个“李牧”。 文学院秦枫,从三个月前在班上寂寂无名的贫寒学子,在打败之前风头正盛的王小正与名声在外的李牧之后,声名一夜之间传遍各大高校。 值得一提的是,江城大学论坛里到处各种乌烟瘴气。 江城大学的女生们明显比起男女CP,更喜欢秦枫跟李牧这对男男CP,整个论坛里到处都是秦枫跟李牧为主角的同人小故事,还有不少劲爆的腐文。 网管删都删不完,连封了几个大号,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当晚,蒙大小姐一边津津有味地在手机里的后台管理界面欣赏着被删掉的“好文”,一边分心瞅着身边沙发上坐着的秦枫,笑容玩味。 秦枫吸了一口汽水,一脸无奈地说:“你不会真以为我跟李牧有一腿吧?我告诉你,我喜欢女人,我只喜欢女人!” 蒙攸月忽然笑了起来,她看向秦枫,眉眼弯弯,笑容更加意味深长起来:“哦?是嘛?你真的会喜欢女人吗?” 秦枫还没来得及回来,大小姐笑容逐渐放肆。 “那你倒是喜欢我一下啊!” 第两千七百五十三节:我们是冠军! 蒙攸月大小姐笑靥如花,大红风衣,黑色皮裙,就这样贴在了秦枫的面前。 笑容玩味,叫人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的。 秦枫一时间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蒙攸月反倒自己打退堂鼓了。 她又在秦枫身边坐了下来,虽然眉眼含笑,但终究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感:“还说只喜欢女人呢?我不是女人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居然还……一点表示都没有。真怀疑你跟李牧有一腿!” 秦枫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好像有些空落落地不是滋味。 蒙攸月用手轻轻拨了拨秦枫的头发,笑道:“表白失败的又不是你,你脸上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秦枫只得笑了起来。 蒙攸月轻轻陷在沙发里,侧过脸对秦枫说道:“秦枫,说起来,这次能够遏制西门世家把江城大学据为己有的野心,真的是多亏了你。只是接下来可能的执法会选拔会,可能还要辛苦你。” 蒙攸月似是怕秦枫误会,解释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把担子都给你一个人挑的……” 蒙攸月有些越抹越黑道:“你,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在利用你啊!” 看到蒙攸月有些傻,越解释越黑的模样,秦枫不禁笑了起来。 他像是又看到了那个真武学院时古灵精怪,心直口快的小辣椒。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点事情,并不算什么的,你放心好了。我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不过在执法会的选拔大赛之前,我还是得先把院级联赛的决赛打完才行。” 蒙攸月半开玩笑地说道:“武学院战队一直想叫我去参加战队,正好李牧退役了,看你这么期待决赛,要不我加入过去,决赛跟你对线啊?我们好像还真的没有好好打过一架呢!” 秦枫一脸诧异地看向蒙攸月,扯动嘴角:“喂,这就不必了吧?” 蒙攸月笑着说道:“反正不管输赢,你们学院都保级成功了,你怕什么嘛?我们执法会选拔大赛的时候就是队友了,当然要相互了解。” 蒙攸月在沙发上支起身体,摩拳擦掌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有什么比毫无后顾之忧地放手大打一架来得更能增进彼此了解的啦!你们文学院不在书里说过嘛?” 蒙攸月竖起一根手指,英气眉眼里满是笑意:“这叫‘不打不识相’!” 秦枫只觉得额头上布满了黑线,脚趾头都能尴尬地抠出三室一厅来了。 “拜托,好像是不打不相识好吗?” 蒙攸月笑着说道:“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就是了!怎么样,期待不期待跟本大小姐在院级联赛的第一次对线啊?” 一身红色风衣的蒙攸月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道:“我可提前警告你啊!一定要拿出全力,绝对不能故意输给我。要是传出去我居然击败了使出天人境一剑的秦枫,我选拔大赛的时候,肯定要被对面针对死了的……我警告你啊,不许故意坑我!” 秦枫听着蒙攸月的“警告”,再看着蒙攸月那眉眼飞扬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警告的意味。 简直就像是在说,你决赛的时候,跟我对线要是敢不输给我,你试试? 反正你们都保级成功了,输我一下也无妨嘛! 至于被针对,这个事情不存在的,秦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蒙攸月名声在外,就算没打败秦枫,也肯定会被重点针对的。 秦枫扯了扯嘴角,尴尬不已地说道:“大小姐,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还是算了吧?打假赛是会被取消资格的,你好歹让我这个赛季善始善终好不好?” 蒙攸月掐着腰气鼓鼓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输给本小姐,除非是打假赛咯?” 秦枫这一听,脸顿时就黑了。 得了,果然是想赢我啊! 大小姐都懒得伪装了。 这可真是…… 就在秦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秦枫赶紧接过电话,发现是严康打来的电话。 秦枫刚接通电话,严胖子又狂野又粗鄙的声音在那头就响了起来。 “叼爆了,叼爆了,秦枫,我们叼爆了!” 秦枫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蒙攸月,大小姐已经笑得快岔气了。 秦枫一头黑线,瓮声问道:“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什么叼不叼爆了,文明点,文明点行不行?出去别说自己是文学院的,你就是文学院的黑粉,你知道吗?一粉抵十黑那种!” 严胖子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立刻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秦枫教练,向你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文学院威加海内,德行昭彰,四海咸服,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 秦枫还是第一次听到严康这么文邹邹地说话,而且还净扯些不着调的,他赶紧黑着脸打断道:“好好说话,说人话!” 严康被秦枫一打断,这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咱们赢了。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秦枫不禁困惑道:“什么?什么意思?” 严康大声笑着:“我说,咱们直接赢了!武学院战队,决赛弃权了!” 这一下轮到秦枫愣住了。 “居然直接弃权了?” 隔着电话,都能够想象到严康那得瑟的表情。 “估计是没有李牧,武学院自己也没有信心胜过我们。要是打一场输的太难看了,那武学院的金字招牌可就彻底毁了。还不如急流勇退,借口阵容不齐,直接弃权,保住他们的脸面。” 秦枫正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严康大嘴巴的毛病就又犯了。 “其实武学院跟我们文学院来一场才好呢!说什么阵容不齐,有意思吗?蒙大小姐不是还在武学院吗?” 这句话还算正常,下一句话,秦枫就有点替这位室友担心他的人身安危了。 “大小姐虽然有点胸大无脑……但毕竟胸大啊,人气多高啊!” 秦枫差点没一口喝在嘴里的果汁喷出来,他刚想去挂断手机,哪里知道蒙攸月的手更快,直接就出其不意地把手机给抢了过去。 蒙攸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可怜的严胖子还毫不知情,依旧在叨叨道:“她那武力值摆在那里啊!拿起大刀片砍起人来,也就孟明差那么一点吧!怎么不能打啊,完全可以打的好吗?你说对吧,秦枫……” 秦枫都没敢接话,严康似乎也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喂,秦枫,你说句话啊……你不说话干嘛?玩神秘啊……” 秦枫没说话,蒙攸月就笑着开口了:“文学院严康是吧,你论坛里那个灌水到满级的号,重新练一遍吧!反正你时间多,闲的没事就爱上论坛瞎叨叨。” 电话那头严康先是一愣,声音都颤抖起来了:“你……你,你是蒙大小姐,你怎么会拿着秦枫的手机啊!不可能,肯定是错觉,秦枫,你别拿变声器吓我啊,你不仗义啊!” 蒙攸月打开自己手机,切到管理员后台,点了几下,邪魅一笑:“你自己上去看看论坛不就知道我骗不骗你了?你不是说我胸大无脑吗?我把你号降到零级,不算过分吧?” 手机那头严康发出绝望的尖叫,就把电话给挂了。 不用想也知道,严康视若珍宝,好不容易用一年时间灌水满级的论坛号,他准备拿来泡个女朋友的满级号给蒙攸月清成零级了。 秦枫一脸兔死狐悲的表情。 严康嘴巴不把门的毛病,秦枫都提醒他多少次了。 这次翻车也怪不得谁,只能说活该了。 蒙攸月把手机抛还给秦枫,双手抱在胸前,对着秦枫笑道:“也亏了这胖子是你室友,要不然的话,你懂得!” 秦枫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小黑屋关到死?” 蒙攸月“嗯哼”一声,满脸得意。 偏偏一个电话刚挂,居然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 秦枫一看电话号码,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这次的来电比刚才还棘手,居然是武亦淑打来的! 蒙攸月瞥了秦枫一眼,笑容更加玩味道:“你接啊,你正常接就是了。不是说,武亦淑不是你女朋友嘛!你接就是了……” 秦枫只得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武亦淑的声音带着激动,颤抖着把刚才严康告诉秦枫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秦枫只得附和着做出惊讶的语气。 说完这个消息,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就在秦枫心里窃喜,刚才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大小姐抓狂的内容时…… 长时间的尴尬沉默之后,武亦淑声音软软糯糯,低声说道:“你,你晚饭吃了吗?我,我爸说想请你来我们家吃个便饭呢!” 秦枫赶紧推辞道:“今天晚上有安排了,我跟严康约好了,下次吧!谢谢武老师的好意。” 武亦淑的语气难掩失落,她低声“哦”了一声,轻轻挂断了电话。 蒙攸月嘴角翘起如弯月,笑道:“干嘛不去啊?见岳父大人,机会多难得啊!”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节:一处相思两处闲愁 从秦枫挂断电话那一刻起,武亦淑的眼眶里的泪水就好像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因为她在训练场里,严康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大大咧咧地跟曹暮商量着晚上的安排。 武亦淑听得很清楚,今天晚上严康是拉上曹暮和上官飞云去酒吧碰碰运气的。 而且严康大着嗓门说了:“就咱们三个人去,偷偷去,绝对不能带上秦枫那厮,要不然我们三个都变成他的人肉背景墙了。” 严康学着女生的嗓音,搞怪道:“秦枫哥哥,我能要个你的号码吗?秦枫哥哥,我能跟你合个影吗?秦枫哥哥,你有女朋友没有,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曹暮跟上官飞云同时会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上官飞云笑着说道:“咱们战队里喜欢队长的女孩子一抓都一大把,哪里轮得到这些外面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严康他们笑了起来,武亦淑却是伤心难怪地抱着胳膊,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严康赶紧一下子低下头,小声说道:“哎呀,差点忘记我们班花在这里了。可是好好的小姑娘,哭什么呀……” 这边秦枫与蒙攸月情况也不好。 就在蒙攸月大小姐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的刁蛮态度时,又一个电话来了。 蒙攸月一接到电话,语气立刻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没等秦枫回过神来,蒙攸月眉头朝秦枫那一挑,含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跟秦枫在一起啊?谁跟你说的呀……” 蒙攸月接下来的话,让秦枫头上开始爬黑线了。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欺负秦枫呢?我哪能欺负得了他啊!” 蒙攸月笑着在电话里说道:“我们感情好着呢,老爹你不用担心啦……什么感情?唉,老爹你怎么这么迂腐呢?什么感情都可以,您老怎么想都成……” 就在秦枫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蒙攸月后面的话又让他把心给提起来了。 “强迫?不存在的啦!老爹,你女儿什么魅力,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我怎么可能强迫他呢?” 如果说之前蒙攸月的话是一套快刀,打了秦枫一个措手不及的话,接下来这一句话大概就是蒙攸月的苍龙一闪了。 “是他主动跟我表白的呀!我怎么可能强迫他哦!” 秦枫差点没一口汽水喷出来。 接下来更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蒙攸月电话那边问道:“你们是在九华饭店吗?” 蒙攸月刚答应了一声,只听得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名身穿黑衣的供奉高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蒙毅重就进来了。 蒙毅重一身长衫,笑看着目瞪口呆的秦枫和满脸羞红的蒙攸月,笑道:“攸月,你这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蒙攸月赶紧一抬手,一大盆黑锅就甩到了秦枫的头上。 “他,是他,都是他,我都是跟秦枫学的!他老是跟我说兵不厌诈,他可会说话骗人了!” 秦枫顿时表情苦涩,不知道该回答作答了。 我家大小姐也,哪里有你这样子给别人甩锅的? 看到秦枫一脸苦相,蒙毅重当然不会就当真了,他看了秦枫一眼,笑着说道:“秦枫,攸月这丫头,叫你受累了。” 秦枫这才笑了起来,他说道:“伯父,还好了,我习惯了。” 秦枫确实是习惯蒙攸月了。 不过是中土世界的蒙攸月而已。 不过听在蒙毅重的耳中,就是另外一番意味了,他不禁笑了起来:“哦?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蒙毅重用手转动着轮椅的机关,他转向蒙攸月,笑着说道:“你娘离世的时候,总是怕我把你惯坏了,养成了无法无天的脾气,再加上你本身又喜欢舞刀弄枪的,特别怕你以后没有男孩子会要你,现在看来,哈哈哈,是有点多虑了。” 蒙攸月在电话里没羞没躁的,但是被蒙毅重当面这么一说,还是脖子瞬间就红到耳朵根子了,她双手是插在裤兜里也不是,抱在胸前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揪住衣服的口袋,低声嘀咕道:“老爹,你今天也没喝酒啊,怎么老说醉话!” 蒙毅重哈哈大笑,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你与剑道学院和武学院的事情,我都从校董会听说了。” 秦枫赶紧直起身来,笑着说道:“伯父,小小战功,不足挂齿!” 蒙毅重却哈哈大笑道:“天人境一剑,要是还不足挂齿,那口气也太大了,这得要吞天啊!” 蒙攸月忍不住对着自己老爹夸赞道:“爹,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武学院直接投降了耶!没有了李牧,他们根本就不是秦枫的对手,估计也是怕输得太难看了,直接就投降了。” 蒙攸月笑道:“你知道吗?当孟明知道李牧要退役得时候,那张脸整个都拉下来了,比自己输了比赛还要惨。” 蒙毅重抬起手来,轻轻摆了摆说道:“孟明虽然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充当了西门家的马前卒,但很多都并非是他的本意。各自立场不同,你也不要因为别人的一时失利就幸灾乐祸,知道吗?” 蒙攸月朝蒙毅重吐了吐舌头,笑道:“知道啦,老爹!” 蒙毅重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秦枫,今日我特地腾出了时间,你我还有攸月一起吃个晚饭如何?” “啊?”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蒙毅重已是说道:“一方面是庆贺你带领文学院夺冠,挫败了西门家独占江城大学的阴谋,另外一方面,也该与你商量一下执法会选拔赛的事情了。” 秦枫点了点头,拱手道:“伯父,我既然是蒙家的供奉,自然义不容辞。” 蒙毅重笑得眼角鱼尾纹散开,他说道:“蒙家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我蒙家的幸事啊!” 吃饭的地点自然还是放在了至尊厅。 蒙家毕竟不是稍有家财就打肿脸充胖子的小土豪,花起钱来扣扣索索,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半来用,人家在自己身上花钱是真不吝惜。 秦枫接手九华饭店之后,整个装修风格为之一变,从原来的奢华风,变成了雅致风,各种竹屋、水榭、雅苑的风格,与之前的亮闪闪,土豪金大相径庭。 当然了,主要阵法都升级过了,吃一顿饭,各种增益效果不比在福地洞天里修炼效果差。 所以九华饭店的生意比之前还要更好了,最关键的是还脱掉了“钱多人傻才来”,“专坑土豪”之类的污名化标签。 秦枫上个月闭关之余,还在九华饭店搞了一个试吃试住的活动。当然不是谁都能来的,宗师境半价,天人境免单。 宗师境纷至沓来白捡半价优惠不说,居然还真吸引来了一两位众人眼中的天人境神仙,一顿好吃好喝,自然是说了一堆的好话。所以现在的九华饭店真的是一包难求,一房难定。 秦枫本来建议说,大家都是自己人,选一个小包厢吃一顿就算了。哪里知道蒙毅重不答应,直接双倍退掉了预定至尊厅的客人,这才把至尊厅拿下开了这场家宴。 菜式上齐,蒙毅重端起手边红酒,与秦枫碰了一下酒杯,笑着说道:“秦枫,这些天你受累了!” 秦枫听得这话,只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与蒙毅重碰杯,饮了一小口,回答说道:“伯父,这都是分内的事情。” 蒙毅重放下酒杯,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执法会的选拔大赛上来了。 “所谓选拔大赛,其实就是招募新人加入执法会的队伍成为执法者,各个学校的英才,还有很多往届没有考上的高手,都会参与其中。” 秦枫想了想,问道:“没有毕业也能够参加执法会的选拔?” 蒙毅重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可以,只要实力足够,境界尚可,能够通过执法会的选拔,即便没有毕业也可以做执法者。执法会将为他保留职位到毕业,再根据他个人意愿决定是否成为执法者,只不过这种人极少极少就是了。” 蒙攸月在一旁补充说道:“各地的执法会招人也都是有标准的,虽然执法者身份保密,但为了防止有的人到处去参加执法者选拔大赛,破坏整体的秩序,各地的执法会都有一套自己的选拔标准。” 蒙攸月说着她抬起手来,竖起两根手指:“以我们江城为例,要么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或者毕业生,要么户籍在江城,两个至少满足一个,才能够参加江城执法会的选拔赛。” 蒙攸月补充说道:“这就是西门家不遗余力想要把江城大学变成江城武道大学的原因。这样他们就可以垄断所有江城大学进入执法会的名额了。” 秦枫抿了一口清淡的红酒,沉吟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在选拔赛的时候,可能会遇到李牧?” 蒙毅重认真地点了点头:“可能还有王小正,本届一些在外地念大学的青年才俊也会回来。其中西门世家有一位庶子,是震旦学院的高材生,应该也会从中海市回来参加选拔。” 秦枫听到“震旦学院”四个字,微微一愣,沉吟道:“那有点棘手啊!”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节:执法会的对手! 秦枫正觉得有些棘手,这边蒙攸月就把话茬给接过去了。 蒙攸月端着酒杯,一副云淡风轻,无意提及的样子说道:“西门金龙是西门家的麒麟儿,精通剑道不说,还是震旦学院少数几位毕业就天人境的天才。可不像我们江城学院都是些破铜烂铁,歪瓜裂枣。” 哪里知道秦枫“哦”了一声,端酒杯吃菜,居然不接蒙攸月的话茬,这让小辣椒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用力把手里酒杯往桌上一搁,双臂环胸就生起闷气来了:“秦枫,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有没有点好胜心啊?你就没有跟西门金龙争一下的心吗》你……” 蒙攸月话还没说完,秦枫吐出一口排骨,一句话就把小辣椒给噎死了。 “天人境,很厉害吗?” 蒙毅重也笑着说道:“这倒也是,秦枫毕竟也是使出过天人境一剑的人了,西门金龙的天人境也未必有多了不起……” 蒙攸月鼓起腮帮子,又说道:“那我要是告诉你说,西门金龙追了我十几年,要不是我们两家谈崩了,都要跟我订婚了,你气不气?” 秦枫一听,依旧笑着说道:“哦,这样啊!” 蒙攸月看到秦枫居然都不吃醋,更生气了。 还是蒙毅重抬起筷子,隔空点了点蒙攸月:“攸月,你不要乱说话,净说些没有的事!” 蒙攸月这才住嘴,却抬起脚来在桌子下面去踢秦枫了。 秦枫对蒙攸月刁蛮任性的脾气早就习惯了。 要是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一副姜雨柔或者徐语嫣的作派,秦枫倒反而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蒙毅重笑着对秦枫说道:“秦枫,既然院级联赛结束了,接下来执法会选拔赛的事情,就要让你多费一些心思了。” 秦枫拱手还礼,笑着说道:“伯父放心。” 蒙毅重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先提醒你。” 他继续缓缓说道:“执法会并非是真正无敌的存在,他们也是有对手的。跟执法会对立的组织叫做‘弥天’,他们也在招揽着各式各样的天才。” 秦枫沉吟咀嚼着这两个字:“弥天?弥天大谎的那个弥天吗?” 蒙毅重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蒙攸月已是诧异之余,咬牙切齿道:“爹,你中毒残疾,只能靠轮椅行走,一身武道修为十不存一,不就是弥天害得吗?” 蒙攸月咬住银牙说道:“等我加入执法会,一定要将弥天组织的那帮狗贼一网打尽,找出当年袭击爹爹你的凶手!” 明明是热血沸腾的一句话,偏因为蒙攸月最后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伤了爹爹你两条腿,我就打断他们的三条腿!” 正在喝汤的秦枫差点没忍住,被汤给烫着了。 “蒙攸月,你下次开车,能不能给点预警啊?” 蒙毅重也笑了起来,但很快,他收住笑容,继续严肃地说道:“只能说,对我动手的是弥天的人,并不代表就是弥天组织做的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妄下定论,还有就是……” 蒙攸月一跺脚,努起嘴来阻止道:“爹,他们都把你给害得这么惨了,你怎么还反过来帮他们说话?” 秦枫也是微微皱眉,对着蒙毅重问道:“伯父,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蒙毅重看了看身边,秦枫补充说道:“伯父放心,天人境也窥探不了至尊厅当中人的谈话。” 蒙毅重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其实……我差一点就加入了弥天组织。” 这一下不止是秦枫,就连蒙攸月都感觉到诧异。 执法会的东城分会长,居然曾经差点加入了对抗执法会的组织弥天。 这实在是…… 蒙攸月问道:“爹,那他们怎么对你还下手这么狠啊?讲不讲人情的啊!” 秦枫想了想,沉声问道:“伯父,你是因为先加入了弥天组织,又退出了加入了执法会,所以弥天组织才会对你痛下狠手?” 蒙毅重沉吟说道:“我只是差一点加入,并没有选择加入。所以也就不存在说加入了再退出的说法……” 蒙攸月气鼓鼓地说道:“爹,你再给他们洗白,也改变不了他们就是一群作乱分子的事实,我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蒙毅重抬起手来,做了一个让蒙攸月缓一缓的手势,他继续说道:“攸月,你能否让爹先把话说完?” 蒙攸月被这么一说,赶紧闭上嘴,还顺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没当真是俏皮极了。 蒙毅重笑了笑,随后表情凝重说道:“每到各地的执法会进行选拔赛的时候,只要有比较突出的苗子,他们都会出现。” 秦枫不解地问道:“扼杀天才?” 蒙毅重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扼杀,更多的是招揽。招揽每个人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人好酒,他们就会用最好的美酒来打动他,有的人好色,那不用说,必然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来劝说他……总之,他们就好像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总能够开出叫那些天才们都心动的价码。” 说到这里,蒙攸月突然插嘴问了一句:“爹,当初他们拉拢你开的什么条件啊?该不会……也是个绝世美女吧?” 蒙毅重忍不住老脸一红,他说道:“你爹看起来像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蒙毅重转而对秦枫说道:“当时我醉心武道,他们原本用一本品阶极高的武道秘籍给我。是传说中的宇级功法,我当时真的差点把眼睛都看直了。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有继续加码,而是让我看了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蒙毅重稍稍停顿,紧接着他缓缓说道:“他们带我去看了看世界所谓的真相!” 秦枫一愣,不禁问道:“看什么?” 蒙毅重继续说道:“他们带我去看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真相。然而,我并没有勇气去这样选择,所以我只能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之上。” 秦枫想了想,不禁皱眉问道:“伯父,他们到底给你看的是什么?” 第两千七百五十五节:弥天大谎 蒙毅重笑了笑,抬起手来,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当真想听吗?” 蒙攸月一脸茫然,秦枫反倒是兴致被调动了起来。 蒙毅重弹了弹烟灰,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吧!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将雪茄轻轻搁在烟灰缸上:“你知道,我们蒙家不像是西门家这样的世代豪阀,我们只是江城里的一个小家族,跟现在臣服于我们两家的各路小家族没有差别。” 他清瘦的脸上流露出缅怀的神色:“我当时是小家族的天才,大四时就有宗师境的修为了,可能跟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还差一些,但也受到各方势力的招揽,更是被内定加入了执法会。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却接到了一个神秘的邀约。” 蒙毅重缓缓说道:“对方付了十万元的邀约定金,在二十多年前,十万块钱都可以在江城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了。而且对方非常慷慨大方,在信中明说,希望与我见面约谈一次,如果不愿意见面,十万元就当作是见面礼,双方结一个善缘了。” 蒙毅重继续说道:“我并非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所以我欣然赴约了。” 秦枫忍不住问道:“是弥天组织的人?” 蒙毅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当时没有往弥天身上去想,我只是以为会是中海或是燕京这些大地方的豪阀。可后来想了想,除了他们,哪个势力这么大方?还没见面就直接给塞了十万块钱?” 蒙毅重继续说道:“见面的地方不在什么高档的消费场所,而是一片低矮的贫民窟里,我最终在贫民窟里一间半倒塌的平房里找到了那个接头的人。” 蒙攸月不禁担心地问道:“他不会是故意引你上钩,要对你不利吧?” 蒙毅重摇头说道:“那是一名容貌不算出彩的白衣女子,穿着很普通,我探查她的修为,也是平平,宗师境以下,具体境界不知。我这才放心坐下来与她聊了起来。” 蒙毅重说道:“起先,大家只是聊的武道,我本没有疑心,但对方拿出了一本宇级武技,我已经起了怀疑。她见我起了疑心,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说,希望我加入‘弥天’对抗执法会。” 秦枫不禁问道:“然后呢?”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我当然是要拒绝的。要知道,执法会是维持整个城市运转的机构,如果没有执法会,任由修炼者肆意妄为的话,整个城市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我当时就告诉她,即便执法会有不对的地方,很多处理方式有些过激,但也是‘必要的恶’,我无法改变执法会,但我至少可以不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我会当个好的执法者……” 蒙攸月看着面前的老爹,撅着嘴笑道:“老爹,那个弥天组织的女人,你二十多年下来,连当时说的什么话都记得,看来给你的印象极其深刻啊?” 蒙毅重被自己一番挖苦,只得无奈地笑着说道:“毕竟经历了后面的事情,任谁都会印象深刻的。” 没等秦枫发文,蒙毅重已是无奈地苦笑说道:“她当时一招手,直接就让我如坠云窟当中,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秦枫追问道:“伯父,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蒙毅重苦笑说道:“我难以描述,但是有一个东西,你们肯定经历过。你们进入过神魔幻境吗?就是穿了神魔战甲,就可以进入的那个幻境,你们打比赛时用的。” 秦枫与蒙攸月都是点了点头。 蒙毅重停下话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看到的,世界的真相,世界的真相……” 他稍稍停顿,沉声说道:“就是一个巨大的神魔幻境,城市,秩序,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我们出生,生活,死去,都在这个奇大无比的神魔幻境之内,而我们所有人都浑然不知。整个世界都像是一个弥天大谎,只是不知道是谁才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可以蒙骗整个世界的所有人。” 秦枫陡然就想起了长时间在神魔幻境后会走火入魔的情况。 人会分不清究竟是在幻境,还是在现实。 “也就是说……” 秦枫沉声问道:“其实所有人都坠在神魔幻境当中,将幻境当成了现实?既然万物本都是幻境,那还要执法会做什么?” 蒙毅重缓缓说道:“总会有人意外醒来,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么他一定会试图去叫醒更多的人。所以……” 秦枫当即反应了过来:“执法会的真正任务是除掉这些发现了世界真相的人,保证整个幻境依旧能够正常地运转?所以,不应该说弥天组织是为了对抗执法会的,而应该说执法会是为了对抗弥天组织,才更准确,是吗?” 蒙攸月突然问道:“爹,那你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什么不索性加入弥天组织?” 蒙毅重笑了笑,他说道:“我当时也很矛盾,可我身上肩负了复兴整个蒙家的重任,即便万物皆虚,可我与父亲,与你母亲的感情,都是真实的。所以,我宁愿回到梦里,并愿意将这个秘密隐藏下来,甚至加入了执法会。” 秦枫忍不住问道:“伯父,那你,有没有杀过弥天组织的人?” 蒙毅重有些无奈地笑道:“缉捕过是肯定缉捕的。但是……有可能突破天人境的人,都不一定能被弥天组织招揽。能够出来执行任务的弥天组织基本上都是天人强者,哪里是这么容易被杀掉的。” 秦枫点了点头,突然多问了一句:“伯父,你觉得弥天组织说的是真的吗?还是你也不确定是不是被他们施加了什么样的幻术?” 蒙毅重沉默不语,眉头微皱,突然就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枫的问题了。 可就在这时…… 变乱陡生! “铮!” 蒙攸月手腕一抖,骤然从须弥戒指之中取出战刀,行云流水双手握住,雪亮刀光瞬间劈碎面前的酒桌,直取面前之人。 她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的蒙家之主——蒙毅重! 第两千七百五十六节:弥天道 霎那之间,刀锋卷起千层罡气,直袭蒙攸月面前的蒙毅重。 秦枫竟也出奇地没有阻拦。 蒙毅重猛然抬起手来,竟是坐在轮椅上轻轻松松抬起手来,以手掌接住了蒙攸月的刀劲,无坚不摧的刀劲在蒙毅重手下就好像流水被轻松分开,继而被他稳稳握住了蒙攸月的刀刃。 咫尺之间,刀刃不能再下降哪怕一寸。 蒙攸月单手握刀变双手握刀,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你不是我爹,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蒙毅重以手握住刀锋,脸上带着诧异的表情:“攸月,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枫没有动手,蒙攸月依旧双手握刀,咬牙道:“我爹是会带着雪茄烟不假,他以前也确实喜欢抽雪茄烟,可我娘去世之后,他就戒烟了。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蒙攸月的话瞬间如灵光一闪,秦枫的念头霎那之间掠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蒙攸月,退后!” 秦枫大喝一声,瞬间就将握刀的蒙攸月侧面撞了出去。 下一个瞬间,原本坐在轮椅上的蒙毅重骤然站起,右手挥动,竖起一根食指,周围空间里的灵气竟是汇聚在那个“蒙毅重”一指当中,食指中指并拢做剑! 行云流水一般,就这么毫无花巧的一剑,竟是让秦枫都感到如临大敌。 秦枫撞飞蒙攸月,身体站在刚才蒙攸月的位置之上,下意识双手护在身前。 双手交错成十字,双拳握紧,调动浑身肌肉,瞬间让自己如同一面钢铁盾牌。 秦枫目前这具肉身只是修真地球上的凡胎肉体,底子大抵是秦枫穿越之前的普通人体质,最多就是得到了一些灵气淬炼。 至于秦枫那具身居真武圣脉和青天琉璃体,从中土世界不断经历雷劫,天劫淬炼,重重世界里飞升到天仙界的天帝战体肉身,还封存在天仙界中土星的落雪秘境里。 所以,天帝青玉剑,不能用。 阙武剑不能用。 鸣鸿刀也不能使用。 腾龙金笔都不能使用。 秦枫所能使用只有这一具被他用燕破军所传之法修炼,被他硬压制在先天境以下,淬炼到极致的肉身。 没有武器,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他便要——硬接一剑! “秦枫!” 蒙攸月惊叫起来。 对方仅仅是两指并拢的剑指,威力竟是让足够承受天人境一击的至尊厅防护大阵摇摇欲坠。 若是面前此人用一把灵兵出剑,将会是何等可怕的威力? 蒙攸月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对方连至尊厅的防护大阵都几乎要打穿了,何况是推开蒙攸月,替她承担下这一剑的秦枫? 要知道,秦枫在神魔幻境之中虽然使出了天人境的一剑,可那是在幻境之内,秦枫的本体实力肯定没有到宗师境,甚至可能连先天境都没有。 还仅仅是一个后天境的普通人而已! 如何能不叫蒙攸月担心? “秦枫,你杀了秦枫,我跟你拼了!” 蒙攸月猛然双手提起战刀,脚步飞快,情急之下,居然使出了秦枫之前传授给他的“苍龙三闪”。 也就是蒙家原本家传的“苍龙一闪”,经过秦枫改良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三次,而且威力非但不会衰减,还会一次比一次更强。 这一招经过秦枫改良的武技,已经超越了蒙家原本《苍龙刀术》的杀招,足以让这本地级武技提升到天级武技,甚至是宇级武技的地步。 苍龙一闪! 化妆成蒙毅重的神秘人抬起手掌,轻松一掌拍开蒙攸月的刀斩,旋即手掌矫若游龙,直拍蒙攸月的心口。 蒙攸月根本不管自身安危,再出一斩。 苍龙二闪!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蒙攸月用这等搏命的打法,只得回撤一步,但明显动了真火,手掌一个变招,从拍向蒙攸月心口,变成了直拍天灵盖。 即便如此,蒙攸月竟没有退却。 她脚步虚晃,身影因为秦枫所传的步法,加快到只有一道残影。 对方瞬间发现蒙攸月晃开了自己的攻击,紧接着…… 苍龙三闪! 一刀破开那人身上衣物,即将斩到他的右侧手臂之上。 蒙攸月一时兴奋,眼看就要一鼓作气斩下那人的胳膊,冷不丁…… 对方身影骤然化为残影,蒙攸月前斩劲道收刹不住,一个踉跄,向前跌倒。 神出鬼没的那名神秘人倏忽出现在了蒙攸月的身后,五指并拳,直袭她的后心。 就在这时,又是一人横空出现。 以拳开路,瞬间与那神秘人对撞一拳! “嘭!” 明明应该是拳头对拳头,拳拳到肉,直接对撞的肉身,这一拳对撞之下,竟隐隐有风雷炸裂之声。 两人对拳的位置,竟也传来了空气被压缩爆裂的炸响。 借着刚才一拳的冲劲,两人几乎同时退后。 再次救下蒙攸月的,必然还是秦枫。 秦枫脚步向后划出数百步,身体依旧护在蒙攸月的身前,他盯住面前的蒙毅重,冷声道:“你是弥天的人!” 数百步之外,一身蒙毅重装束,也是蒙毅重的模样,却腿脚利索,两脚一前一后,仿佛随时都可以迭步上前,发起攻击的那人竟笑着说道。 “秦枫,你果然还是认出我的身份了!” 没等秦枫回答,那“蒙毅重”已是说道:“之前我听袍泽说起过你,说你可能还没有到先天境,但实力已经堪比天人境了,是一个绝世奇才。我本来并不相信,认为是别人故意吹捧你的话……” 他依旧双手保持着随时进攻态势,语气却已平和了许多:“刚才你接我一剑,又接我一拳,足以证明他们所言非虚,你——有成为我们的实力!” 秦枫护在蒙攸月身前,冷声道:“你知道我会保护蒙攸月,所以你刚才的一剑一拳,其实是冲我来的?” 神秘人笑道:“是也不是,拳脚无眼,如果你接不住,那死的就是她!” 秦枫冷声道:“这就是弥天招揽别人的方式?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秦枫话音未落,霎那之间,整个至尊厅剧烈晃动,门口位置的阵法竟是从外向内骤然爆裂粉碎开来。 “蒙攸月到我身后!” 秦枫双臂合十,挡在身前。 霎那之间,整个至尊厅中无数阵法符箓扭曲变形。 “嘭!” 强烈冲劲席卷全场。 有人从至尊厅外强行突入,整栋九华饭店都能够听到山巅上至尊厅传来的爆炸声。 “来者何人?” 第两千七百五十七节:非妖孽天才不收! 秦枫护住蒙攸月的瞬间,一道寒芒从烟雾之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伪装蒙毅重的神秘人。 空手的神秘人屈指一弹,竟是隔空弹在那道寒芒上。 “嗡!” 森冷寒芒偏离半寸,瞬间“哗啦”一声粉碎了整片落地窗的防弹玻璃。 与此同时,无数枪弹如暴雨从烟雾当中倾洒出来,即便那神秘人,都暂时无法硬接,只能不断侧身走位躲闪。 烟雾之中,一架钛合金轮椅缓缓推出,蒙毅重看向那假扮自己的神秘人,沉声道:“又见面了!” 伪装成蒙毅重的神秘人,霎那之间身影如无数堆积而成的细小积木,瞬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原本一身西装,老成持重模样的假蒙毅重,倏忽变为一名身穿白色紧身衣,容貌平平,身材健硕的中年女子。 她看了蒙毅重一眼,竟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是的,好久不见!” 秦枫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面前这个假扮蒙毅重的白衣女子就是当年与蒙毅重会面的那个人。 对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法来提醒秦枫,她与秦枫所说的事情,并非是假话。 念头倏忽一动,秦枫耳边竟是响起了那名白衣女子的嗓音。 “西城石狮巷6号,你若有胆量,我可以带你去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耳边声音消失,面前的白衣女子身影也化为无数颗粒,如一座沙子堆积成的人偶,倏忽垮塌消散。 整个至尊厅里只剩断壁残垣,杯盘狼藉。 蒙攸月警惕地盯住破门而入,坐在铮亮合金轮椅上的蒙毅重,声音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你,你又是谁?” 蒙毅重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顾虑,他笑了笑说道:“丫头,爹不是反对你染头发,但你能不能不要把头发染成紫色?如果你不觉得委屈,就冲着爹来好了!” 蒙毅重话音刚落,蒙攸月手里的战刀“哐当”一声砸落在了地上,她扑到了蒙毅重的怀里,轻声抽泣了起来。 蒙毅重看向一脸茫然的秦枫,笑着,眼神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感伤:“这是只有我跟她才知道的一句话。当时她娘去世后,攸月就变得很叛逆,到处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那一次她回家,第一次染了头发,还是一头紫色的头发。我当时很难过,觉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我就跟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在他怀里的蒙攸月已是泣不成声。 蒙毅重轻轻抚着女儿的长发,柔声道:“攸月,有爹在,别怕!” 秦枫朝着蒙毅重拱了拱手,沉声问道:“伯父,你怎么会来?” 蒙毅重想了想说道:“我有眼线告诉我,说我自己进了九华饭店。而且用的是我的虹膜纹识别。你知道的,虹膜纹每个人都不一样,而且这个东西跟指纹不一样,绝对不可能磨掉。我当然就知道九华饭店要出事了,所以就赶了过来。” 秦枫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蒙毅重说道:“伯父,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的话,今日事情恐怕很难收场!” 蒙毅重坐在轮椅上摆了摆手说道:“他们不会对你下手的,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他们应该今天就是来试探你的实力,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加入他们。” 秦枫哑然一笑:“按照这么说,我算是通过他们的考核了?” 蒙毅重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其实当年我……” 蒙毅重说到这里,突然就止住了话头,秦枫笑了笑说道:“伯父,你当年的事情,那个弥天道的家伙已经告诉我们了!” 蒙毅重这才恍然,他点了点头说道:“当年他们也来招揽过我,也是一样的套路。先是以刺客的身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一场生死之战,之后才邀请我见面,想要招揽我……” 秦枫突然追问道:“然后,他们带伯父你看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蒙毅重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秦枫,他疑惑不解地问道:“枫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理解你的意思……” 蒙毅重回忆了一番,缓缓说道:“当时他们开出的价码很丰厚,但我身负家族振兴的使命,自是不可能走到整个执法会的对立面,更不可能为了自己武道的进步连累整个家族被执法会连根拔起,所以我拒绝了他们。仅此而已!” 秦枫再次确认道:“仅此而已?真的是仅此而已?” 蒙毅重点了点头,他看向秦枫说道:“枫儿,我全无对你隐瞒的必要,的确我与她再没有谈别的什么事情,如你不信,我可以起心魔大誓!” 秦枫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蒙攸月也是一脸茫然,疑惑不解地看了秦枫一眼,她刚要开口解释,蒙毅重已是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蒙毅重看向秦枫问道:“弥天组织招揽每一个人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开出这么奇怪的招揽方式?” 秦枫想了想,轻轻皱眉,他说道:“伯父,弥天道是否真的可以洞察人心?知道每个人心内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蒙毅重想了想,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弥天道一直被执法会追杀围剿,但总是源源不断有强悍天才加入的原因。” 蒙毅重自嘲笑道:“甚至坊间有这样一个说法,普通天才入执法会,妖孽天才入弥天道。因为弥天道不收普通的天才,他们不缺这点人。” 蒙毅重继续说道:“没办法。他们好像从不会为钱,为宝物,为秘籍发愁,甚至可能连美女都不需要发愁……真的是,太可怕了!” 蒙攸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枫已是对她摇了摇头。 经过与弥天道神秘人的生死一战,蒙攸月终于不复之前的傲娇,她对着秦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枫又对着蒙毅重问道:“伯父,接下来这里怎么处置?你需要让执法会进来吗?” 蒙毅重冷笑道:“要那帮酒囊饭袋来做什么?给我们添乱,给我们添堵吗?” 第两千七百五十八节:给你们办订婚宴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让执法会进来处理。且不说江城执法会的战斗力能不能够缉捕到弥天组织的人,单说……” 蒙毅重看向秦枫,苦笑着说道:“江城执法会的选拔赛在即,如果出了这档子事,西门世家肯定会泼脏水,说我们蒙家勾结弥天组织。而且你知道的,我以前与弥天组织接过头,后来遭到了弥天组织的暗杀,只能坐轮椅生活,如果这次曝出弥天道高手化妆成我来九华饭店招揽你,真的就是三人成虎,我们蒙家跳进长江也很难洗干净了!” 秦枫听到蒙毅重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伯父,我清楚你的苦衷。” 他笑了笑说道:“那这个事情简单,就说我与伯父在至尊厅切磋技艺,一时没刹住,拳脚无眼,打出了真火便是了。” 秦枫继续说道:“至于之前有人看到两个伯父都在九华饭店的事情,也好办,我会让人清除掉今天所有的监控,然后伯父对外宣称是自己的替身便是了!” 蒙毅重抚掌大笑道:“不愧是我的枫儿。若你早些来我们蒙家就好了!” 蒙攸月白了自己老爹一眼,羞红双颊,低声道:“老爹,秦枫什么时候成你的枫儿了?他什么时候成我们家人了,你老不羞啊!” 蒙毅重爽朗笑道:“对,现在还不是我们家人。不要紧,选拔赛之后,就给你们办订婚宴!” 这一下秦枫跟蒙攸月顿时都愣住了。 半晌,蒙攸月第一个惊叫了起来:“爹,我不是这个,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蒙毅重微笑着看向自己女儿:“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个意思?” 秦枫也面露为难之色,赶紧说道:“伯父,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您真的误会了!” 结果秦枫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蒙攸月就炸了。 她嫌弃地看了秦枫一眼:“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又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了?想娶我的人可以从中海市中心一路排到江城,娶我回家就这么勉强吗?” 秦枫一时语塞。 蒙攸月却是得理不饶人,继续叨叨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哑巴啦?” 秦枫这时候心里真的是无数头二哈奔涌而过。 大小姐,姑奶奶,你叫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结果还是蒙毅重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帮秦枫救了场。 他笑了笑说道:“还说不是,刚才不是还说不是这个意思?怎么现在又埋怨起秦枫不娶你了?刀子嘴豆腐心,这随你娘啊!” 蒙攸月被秦枫这么一说,顿时霞飞双颊,再说不上话来了。 秦枫这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就在这时,门外有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快步上楼,他看到已成废墟的至尊厅,先是一愣,旋即对着蒙毅重沉声道:“家主,执法会的人来了!”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你看,说什么来什么……” 墨镜保镖请示道:“执法会的人要求进九华饭店调查取证,您看……” 蒙毅重冷笑一声,直接拒绝:“有什么好调查取证的,告诉他们,我在考验我蒙家未来女婿的实力境界,没注意打出真火来了。” 墨镜保镖顿时一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蒙毅重身前的秦枫。 秦枫是九华饭店董事长的事情,在蒙家是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这些保镖自然不会知道,登时忍不住多看了秦枫一眼。 这就是蒙家未来的姑爷? 要娶蒙攸月大小姐的那位? 看起来也就相貌普通,平平无奇啊! 秦枫哪里知道隔着墨镜的对方是这样看自己,他笑了笑说道:“伯父,我去与他们交涉好了。” 蒙毅重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可以,准女婿总算知道要帮老丈人挑担子了!” 哪里知道,蒙毅重话音刚落,轮椅一抖,差点没坐稳栽下来。 只见蒙攸月双颊通红,气鼓鼓地说道:“爹,你真是太过分了!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很快,想要进九华饭店办案的执法会无功而返,铩羽而归了。 不过,所有执法会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大家都津津乐道于蒙家那位九华饭店年轻董事长,八面玲珑,让人如沐春风,客客气气礼送出来,每个人也不是空手而归。 反正这些执法会的人都知道九华饭店是蒙家的产业,偌大蒙家也不是他们这些个普通执法者惹得起的。 干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关键有意思的是,这位董事长的身份十分神秘,好像随身带了一件秘宝,人人看他都觉得面熟,但又好像都不认识。 期间不是没有执法者企图探查他的境界,结果依旧是探查不出丝毫底细,这个年轻的董事长就好像境界连先天都没有到。 最关键的是,他自称姓秦,好像江城大学这几天也出个据说能斩出天人境一剑的妖孽,也姓秦,关键还不是武者,还是个文道修士。 执法者们都在猜测,这两个家伙会不会是一个人。 等到送走了各路执法者,秦枫身后的蒙攸月好不容易长舒了一口气,她才走上前来,伸出手到秦枫的额头上。 秦枫下意识就要让开,陡然蒙攸月轻声说:“我为你擦擦汗!” 蒙攸月的手巾带着一股女孩子香水的味道,秦枫的身体就好像是僵住了一样,被蒙攸月用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紧接着又拢了拢额前的头发。 蒙攸月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秦枫少有的有些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 这一笑,秦枫才回过神来。 秦枫刚想说什么,蒙攸月已是开口问道:“秦枫,你真的要去见弥天组织的人吗?” 四下无人,秦枫看着面前的蒙攸月,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蒙攸月似是早就知道了秦枫的回答,她眼神之中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怎么猜到的?女人的直觉!” 蒙攸月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含糊说道:“你听那个老婆娘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直的,跟出轨的男人一模一样!”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节:做好事不留名? 秦枫一时语塞。 蒙攸月却是正色说道:“秦枫,我不会告诉执法会,甚至你去跟弥天道见面的事情,我连我爹都不会告诉。” 秦枫点了点头,刚想跟蒙攸月道谢,女子却是眼波流转,她幽幽地说道:“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跟我再做不成朋友了,甚至你要对我和我爹动手的时候,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我,不要去使什么偷偷摸摸的卑鄙手段。” 蒙攸月轻轻说着,明明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眼泪水却好像是看穿了主人脆弱的伪装,在她的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在她说着话的时候,就悄悄溜出了眼眶。 “我爹说过,这世上终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我也会试着去接受这一点,哪怕以后也要跟你为敌……我……” 蒙攸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陡然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前一跄,她下意识地要推开,却被面前之人不由分说地搂进了怀里。 蒙攸月脸上顿时彻底红透如半天云霞,她正要低声埋怨,却听得秦枫用少有得郑重声音说道:“攸月,你要相信我,我秦枫永远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 蒙攸月微微一愣,似是刚想些什么,突然就问道:“为什么?就因为你喜欢我?” 秦枫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其实都来自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早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就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也是我的妻子,只是……这些你都忘记了,你会相信吗?” 蒙攸月先是一愣,这才用力推开了秦枫,笑着骂道:“秦枫,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这种故事,我上初中的时候就不会信了!” 秦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解释说道:“我没有骗你!攸月,我真的……” 蒙攸月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好了好了,什么前尘往事,真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我不会相信的。你就不能换个靠谱点的说法吗?偏要拿我当小孩子耍,很有意思吗?” 秦枫刚想再解释几句,只听得蒙攸月笑道:“反正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害我,那就好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还是留着对你的武亦淑妹妹说去吧!” 秦枫一时语塞,只觉得再解释下去也是越抹越黑,蒙攸月却是以手背掩嘴,看到秦枫吃瘪,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 当日,江城所有的报社和媒体老总都收到了一笔巨款,并被各自亲近的人打了招呼。 所有的款项各不相同,符合各自的身价和媒体的级别,跟他们打招呼的人,又无一例外都是亲近的人,要么是忠心耿耿,左膀右臂的下属,要么是疼爱的儿女子侄,甚至还有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掌握有这些媒体老总们所有的秘密,否则也不可能连养在外宅的金丝雀都来跟这些老总请托。 对方的意思就是,钱也给到位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反正对方请托的事情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非就是不要报道九华饭店的事情而已。 一时间,不仅是江城的媒体,甚至省城的媒体都一齐无视了这件事情,只有江城的坊间流传这真假难辨的流言。 有的人说是西门家和蒙家在九华饭店商谈,没谈拢,当场火并了,西门家死了一位家族长老,吃了大亏。 也有人说是西门家派出了天人境的高手偷袭蒙毅重,结果事情没有成功,西门家急于撇清跟自己的关系。 还有人说的就更离谱了,蒙家的家主蒙毅重考验未来的女婿,说好是点到为止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出了真火,然后切磋就变成未来翁婿直接干架了,差点把九华饭店的至尊厅都给打塌了。 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就最后一种说法最是荒诞不经,被认为是无稽之谈。 关键这个话的人,居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言之凿凿,就差要赌咒发誓了。 由于没有任何官方渠道的证实,九华饭店这桩事情很快就被大众遗忘了。 对于大部分人没有影响,却对蒙家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影响。 原本几家受雇于西门家,隔三差五挑蒙家刺的媒体,突然就都消停了。 蒙家在西城区的产业这些天也格外地安稳。 连蒙家的人自己都感觉到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刺头就突然间偃旗息鼓了。 其实只有这些刺头儿自己知道,蒙家绝对没有这个本事掐住他们的气门,否则这些天早就弄死他们了。 但现在不同了,蒙家背后可能有了不起的人物撑腰了。 九华饭店那件事情的淡化处理,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要是其他势力不实相,接下来可能就不是送钱这么客气了。 有人给各大媒体送钱封口这件事情,好几天之后才传到了蒙家。 秦枫听蒙攸月提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直接就笑着说道:“弥天道这算不算为蒙家做了一件好事啊?” 蒙攸月当时就“呀”了一声:“这是弥天组织干的?” 秦枫点了点头:“不然呢,你还以为是我偷偷干的吗?做好事不留名吗?” 蒙攸月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枫笑得十分勉强。 “真不是我……我都不认识这些人,我这么给他们送钱?显然是弥天道不想把事情闹大,引起执法会的注意。” 蒙攸月这才“哦”了一声,悻悻然有些失望。 蒙攸月旋即眼睛一翻,古灵精怪地对秦枫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去,去那个啊?” 秦枫先是一愣,蒙攸月咽了咽口水说道:“就是去见弥天组织的人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秦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他看不起蒙攸月大小姐,可您这位宗师境都不到的大小姐,跟着秦枫一起去,干什么呢? 等着被对方要挟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回来就好了!” 蒙攸月有些悻悻然:“你,你该不会是嫌弃我没用吧?” 秦枫笑了起来,他刮了刮蒙攸月的鼻子,就像是在中土世界时,他与她都是少年时那样:“你要是太厉害了,还要我有什么用呢?” 蒙攸月先是一愣,旋即抬起手来,就给了秦枫一拳甜蜜暴击。 “什么嘛!还不是拐弯抹角说我菜!” 第两千七百六十节:石狮巷6号 院级联赛的决赛,因为李牧的退役,直接导致了卫冕冠军武学院的弃权。 文学院不仅奇迹般地保级成功,甚至还成为了全校第一的学院。 这让习惯了在其他学院面前说话细声细气的文学院学生们十分不适应。 以前提到文学院就是——垫底的垃圾学院。 女生还好,最多被人嘲笑一句花瓶。 男生那可就是地地道道的废柴了。 以前严康他们有时候跟其他学院一起上大课,遇到其他学院搭讪自己学院的漂亮妹子,话都不敢说大声了,生怕人家来教室堵门要求“切磋切磋”。 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文学院无论男生女生,走路腰杆都直多了。 随着这一届四年的院级联赛最终落幕。 虽然武学院的总积分还是第一名,但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第一学院了。 根据今年赛事结果的最新排名也出来了。 十家一级学院,两家二级学院,一共十二家学院当中,文学院位居第一,成为新晋的江城大学最强学院。 第二名是武学院,第三名不是机械学院,而是剑道学院了。 机械学院屈居第四名,之后是道术学院。 第六名是兵道学院。 巫道学院勉强排在第十。 被挤下前十名的一级学院变成了可怜的丹药学院。 接下来四年,丹药学院可能就要像当初的文学院那样为了保住一级学院的名额而奋战了。 文学院扬眉吐气,文学院的学生也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严康胖子更是走路大摇大摆,趾高气昂跟头大鹅似的,往往这时候就会有人问了。 这个先天境都没到的死胖子,走路这么嚣张,真的不怕被人套麻袋打闷棍吗? 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好心地提醒那个人,你知道人家室友是谁吗? 秦枫!文学院的秦枫! 谁敢套秦枫室友的麻袋,打秦枫室友的闷棍? 能使出天人境一剑的狠人,还是江城大学当之无愧的第一战术师,这是有多想不开才去干这种蠢事。 活着不好吗? 严康每次这时候都会笑呵呵地说上一句:“你们没必要怕我的,我真不厉害,你们不信可以跟我切磋看看嘛!” 每次严康说这话,武道馆里的一众武学院高手都是一脸吃苍蝇的恶心表情。 切磋看看? 被你打赢了,他们丢面子。 把这胖子打惨了,秦枫保管要上门切磋,谁拦得住这煞星? 院级联赛正式结束,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了。 自习室和武道馆的位置都变得非常紧缺。 与每天需要去占座位背书的其他同学不同,文学院所有的老师一致决定给秦枫这学期的期末成绩无论实战课还是理论课都打满分。 开玩笑,秦枫现在的实战能力都比这些教授们还要高了,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偏要人家来背书,考试,这不是搞笑吗? 烛之武院长当然也同意。 这就让没有了战队训练任务的秦枫等于完全没有了学校的事情,有了自己到地球以来最闲的时间。 一周之后,秦枫处理完学校里的其他事情,九华饭店袭击事件的余波也彻底消散了。 他这才根据之前的约定来到了跟弥天道约定好的地方,位于西城区的石狮巷6号。 蒙家掌握的东城区相当于江城的新城区,高楼大厦比较多。 西门家掌握的西城区则是江城的老城区,石狮巷就位于市中心的一处老街附近。 说是附近,其实顺着青石板小路走进去还要走半个多小时。 周围的建筑物也多是好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墙壁上歪七扭八地刷着标语和小广告,搭着雨篷的陋巷小摊里在卖着炸臭豆腐,偶尔有伛偻老人从巷子里缓缓走出来。 秦枫就好像是走在了时光隧道里一般,真的很难将这些陈旧的老房子跟现代化的江城联系起来。 铁皮路标因为雨雪侵蚀而发绣,勉强露出了“石狮巷”三个字和一个箭头。 秦枫顺着路标望去,一条幽深地只容半人通过的小巷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想了想,侧过身来,一侧身躯贴着墙壁,缓缓走进了小巷当中。 这一条小巷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走过了。 不仅巷子里面泥泞不堪,甚至丢在里面的垃圾,一看就很有年头了。 秦枫眼尖,甚至还看到一张发黄的报纸,被侵蚀的只剩下右上角的日期。 赫然是一张二十多年的报纸了。 秦枫越朝巷子内走去,心内异样的感觉竟是越来越强烈。 并非纯粹是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可能的真相就在眼前,反而不敢去揭开谜底的感觉。 就在秦枫停住脚步,考虑是不是该往回走,回《天帝极书》里问问那个奇怪的书吏再来拜访弥天组织的时候…… 在他身后布满青苔的墙砖上,有一扇铁门抖落了无数的泥灰,缓缓被人从后面推了开来。 如果不是有人从里面推开门,那一面生锈得不成样子,还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的铁门,真的就好像跟周围的砖墙融为一体了。 铁门在“吱嘎”一声呻吟后终于被推开。 一线光阴之后,有中年女子素衣如女鬼,面罩白纱,站在门内。 幽暗巷道之内,无比瘆人。 若非秦枫一路拼杀到如今,心智早已坚定如铁,可能天人高手见到这幅画面都要吓得落荒而逃。 那中年女子说话嗓音与假扮蒙毅重之人一模一样,她冷笑道:“等这许多日,原本以为你胆小如鼠,不会来了!” 她扫了秦枫一眼,继续说道:“嗯,孤身前来,还算有几分胆色!加入我们的第一重资格,算你通过了。” 秦枫不卑不亢,沉声答道:“我只是对你所说的事情感兴趣,并非是要加入你们弥天组织,请你不要搞错了!” 那中年白衣女子微微一愣,她笑道:“呵,还挺硬气。你难道不知道,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们的袍泽?” 秦枫笑了笑,回敬道:“想成为我秦枫的朋友,也并非是件易事。若我非是心甘情愿,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中年女子彻底愣住,半晌,她白纱后的嘴角扯动:“嘴巴倒是不饶人,希望你在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后……”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说话做事还能够这么硬气!”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节:时间的废墟 秦枫淡淡一笑,躬身进入铁门,??跟着那名诡异的白衣女子走入了这间屋内。 原本以为穿过铁门就可以进屋了,不曾想到居然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长巷,砖石墙壁,封闭的屋顶,压抑得几乎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秦枫走在其中,跟着那名白衣女子。 秦枫一言不发,看起来心无旁骛,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年久失修的墙皮上,斑驳地贴着很多发黄的报纸,大部分日期不清,记录各式各样的事情都有,记录最近事情的报纸也贴在上面,记录久远事情的报纸也在上面,时间跨度更是恐怖地接近百年。 整个幽闭的长巷内就好像是时间的废墟,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陡然,走在前面的白衣女子侧过身来,对秦枫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若害怕了,现在还可以往回走。如果你再不回头,你可能就要跟我去兔子窝的最深处了。” 秦枫笑了笑,淡然说道:“我还没有得到我需要的答案,我不会回去的。” 女子蓦然大笑了起来:“上师果然没有看错人!既然你有这份胆量,随我来吧!” 大笑声中,整个幽闭的空间迅速旋转,时而下沉,时而上升,不断地有空间粉碎又重组。 秦枫双脚却依旧紧紧站在地上,不曾后退动摇半步。 十分诡异的是,站在秦枫面前的白衣女子竟也是纹丝不动。 两人周围的空间不断旋转,扭曲,山川草木飞到了两人的头顶,天空却颠倒在了两人的脚下,有海水从天上倾泻而下,也有无数巨石高高飞起,朝着两人砸来…… 时间有时顺着发展,飞奔向前,周围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科技进步,但往往倏忽一个瞬间,时间停滞又倒流,飞快地向后倒车…… 有时快进,有时快退,有时时间又是正常速度在流逝,此时此地,就如同时间海洋当中不受控制的漩涡,让人根本难以捉摸。 两人皆是纹丝不动,任由海水漫过身躯,任由高楼大厦砸落头顶,任由巨石碾压而过,任由两人的面容变得稚嫩、年轻,又旋即变得苍老、迟暮,转而又变为青春年少的模样…… 两人仿若不属于这个空间维度的异类,就这样屹立在纷乱诡异的时间与空间当中…… 终于,时间与空间的剧烈波动归于虚无,秦枫与那白衣女子的周围只剩下寂灭与虚无。 这时,白衣女子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的语气也不再那么疏离,反而带上了一种将秦枫视为同伴的热络:“秦枫,欢迎你回来,欢迎你来真实的世界!” 话音落下,寂灭虚无当中,一道刺眼强光瞬间劈开此地的黑暗。 秦枫向下望去,只见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山门之下。 那山门极其巍峨雄伟,大气磅礴。 秦枫与那白衣女子站在山门之下,就犹如蝼蚁站在人的脚边一样,抬头相望如仰止高山。 山门牌坊之上以白玉琉璃为主体,胜过秦枫之前在天仙界所见的任何宗门与势力。 更有意思的是,山门牌坊上写着的却不是什么宗,什么派,而是四个遒劲大 字:“一画开天”。 秦枫反复琢磨咀嚼那四个字:“一画开天?” 白衣女子带着秦枫走过山门牌坊,秦枫这才发现整座山门牌坊竟是建在一处极高的山巅之上。 更高处琼楼玉宇,仙殿林立,云烟袅袅如同仙境。 有修炼者御剑往来,如同鱼群在海中徜徉。 一切就如同是秦枫在天仙界其他地方所见的那样。 秦枫尝试着想要御风而起,身体却好像是有千斤重量,根本无法御空。 这意味着,秦枫眼前所见的一切有很大可能是真实的,而不是幻境,更不是幻觉。 因为秦枫在神魔幻境之内是可以达到天人境的,他的元神更是天人第四重的浩然境大能。 无非是受到这具肉身的限制,无法发挥出天人境的实力而已。 这就好比是会游泳的人,只要跳入水里自然就可以游起来,但如果没跳进水里,只是以为自己跳进来水里,那必然是游不起来的,只会摔个鼻青脸肿。 这也是秦枫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用来判断周围是幻境还是真实。 虽然也存在对方做戏做了全套,连这一点也给秦枫算计进去的可能,但毕竟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说,秦枫眼前所见的仙家气象,很可能都是真的。 没等秦枫回过神来,白衣女子已是抬起手来,召唤来一名在周围巡逻的御剑女弟子,示意他带上秦枫一程。 女弟子朝着白衣女子一拱手,尊称道:“是,少司命。” 他又对着秦枫说道:“这位袍泽,请随我来!” 秦枫听到“少司命”这个特殊的称呼,微微一愣,正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搜寻这个答案,身体已是被徐徐飞起,踩在那柄飞剑上,朝着远处的宫殿飞去。 被称为少司命的白衣女子身形一掠,衣袂飘飘如振翅飞鸟,紧紧跟随在他左右。 秦枫低下头来,看向云雾弥漫的下方,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宫殿,只有荒芜与死寂。 仿佛山上才是人间,山下只是炼狱。 秦枫再留心看那在他身前御剑的女弟子,一如他在天仙界其他修炼星辰时的那些个修炼者,并不显得有什么特别。 “她的境界大概在小天人境,也比较普通,为什么会被招揽进弥天组织?” 秦枫正在心内盘算这件奇怪的事情,冷不丁那御剑的女弟子提醒说道:“初次御剑的时候,最好气沉丹田,含一口天地灵气在胸中,可以让自己不受高空罡风的侵扰……” 她沉声说道:“我这里有一段简单的口诀,你可以……” 女弟子话未说完,却发现飞剑上站在自己身后的家伙脚步稳得要命,四面八方的罡风完全影响不到他。 女弟子顿时就有些尴尬。 “你不是第一次御剑飞行了?” 秦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女弟子只得说道:“既然你有高人指点,我就不造次了。” 女弟子嘴上这样说,心内却是不禁犯了嘀咕。 这个小子明明连先天境都没到,根骨好像也只是普通。 为什么上师会看上这种平平无奇的家伙? 以前上师从外面带回来的袍泽,不都是些万里无一的妖孽天才吗?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节:南有嘉木,昔有佳人 秦枫自然感受得到那御剑女子对自己的轻视之意。 但他踏过无数世界,打过交道的强者何止万人,哪里会在乎这么一个看门御剑丫头的看法。 过江龙也好,地头蛇也罢,如今的秦枫早已不介意被别人当成是个平平无奇的废物了。 弱者之所以容易动怒,是因为弱者拥有的东西不多,他的自尊是用别人的认可和话语来建立的,他们的自尊不是来源于“自信”,而是“他信”。 别人觉得他厉害,别人觉得他是天才,他便真的将自己当成个天才了。 很多修炼星辰上的所谓天才,便大抵是这种井底之蛙。 这时候他们一旦被人恶语相向,立刻自尊就会遭到摧毁,为了尊严自然要全力一战,轻者分胜负,重者分生死。 强者为何总有云淡风轻的心态,那是因为强者的尊严,早已不需要用别人的认可,别人的话语来建立,他们的自尊也就会无比坚强,别说是恶语相对,有的强者在大道之争彻底落败之后,道心,也就是他们的尊严都不会彻底崩溃,尤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就是因为强者除了别人的话语,别人的认可之外,他们的信心源自“自信”,而非是“他信”,哪怕全世界都觉得这些强者不是个东西,是个废物玩意儿,他们依旧逆行狂歌,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全世界看不起他们的人,你们都错了。 所以,即便这御剑女弟子一直在偷偷观察秦枫,似是想看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又屡屡失望,当真将他当成了一个平平无奇,模样皮囊也不出彩,只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秦枫也没有丝毫动怒的念头。 这一段御剑长空其实时间不长,半刻钟后,秦枫从飞剑上落了下来,在他身边白衣女子也衣袂飘飞,落在秦枫身边。 待那御剑女弟子走后,白衣女子一边领着秦枫继续朝前走去,一边开口问道:“你是下界飞升者?” 秦枫其实不算是飞升者,具体来说,应该算是从天仙界其他星辰进入太初星域的穿越者,但他也不多做解释,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在飞剑上这么稳,还不恐高。” 她讥诮笑道:“很多在那边呆久的人,自以为住惯了高楼大厦,其实很多都还是恐高的。” 秦枫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边?哪里是那边,这里又是哪边?” 白衣女子打了个哑谜,她语气冰冷道:“你去前面的大殿,大司命在那里,她会为你解答的!” 秦枫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周围云雾袅袅,已是到了一座巍峨宫殿的面前,白衣女子也驻足不前,再没有继续跟他并肩前进的意思。 秦枫不禁微微有些诧异:“你不随我进去?” 白衣女子冷冷说道:“太昊殿,岂是任何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秦枫还在诧异之时,白衣女子竟是少有地多了一句嘴:“千年来,你是唯一有资格一入此地,就可以进太昊殿的人,你好好把握,莫要自误。” 秦枫一时有一些迷糊,他又问道:“此地又是何地?你我两人不是之前还在江城吗?怎么会……” 秦枫刚准备再问什么,白衣女子已是抬起手来,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做噤声状,低声严厉道:“昊天殿前,禁止喧哗,你且进去吧!能知道多少答案,只看你自己的道行本事了!” 话音落下,白衣女子朝着那大殿上方恭恭敬敬双手合拢,一揖到底,随后才转过身来,远去百步之外,这才纵身一跃,化为白虹远远离去。 巍峨大殿之前,便只剩下了秦枫一人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比修真地球上还要充裕无数倍的灵气,只觉得那灵气陌生无比,竟是天仙界里都不曾有过类似蕴含如此多灵气的环境。 “一画开天,少司命,大司命,昊天……” 秦枫在心内盘算咀嚼着这一路上走过来的情景,只觉得隐隐有些感触,好像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云遮雾绕,但却越来越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定了定神,这才缓缓拾阶而上,朝着殿宇上走去。 秦枫一边拾阶而上,一边心中默数。 一共三百八十四级台阶之后,巍峨大殿的正门终于出现在了秦枫的面前。 通体雪白的大殿,上有清光匾额,上书“昊天殿”三个大字。 只是整个大殿并无看守,也无服侍婢女,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秦枫缓缓走入其中,行到大殿接近中央位置,这才看到了一座矗立在云雾当重,宫殿正中央的青玉王座。 青玉王座左右两侧却不是装饰的龙凤,而是两匹似龙似马的异兽。 秦枫之前在《山海经》上看过,知道此物叫做龙马,乃是上界天龙与下界神马的后裔,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后来的《列子》中所记载的周穆王驭八骏,前往拜访西王母的故事,那八匹骏马虽然出名,但其实都不是龙马,只是龙马血脉稀薄的后裔而已。 看到龙马,秦枫霎那之间心中的那个答案更加呼之欲出了。 他定了定神,朝着王座之上拱了拱手,一揖到底,沉声道:“《天帝极书》传人秦枫,拜见昊天青帝!” 话音刚落,只见得一道光华从青玉王座上方笔直落下,落在青玉王座跟前。 光华仙化黑白二气,宛如游鱼往来翕乎,自得其乐。 黑白二气化阴阳二鱼,八卦阴阳鱼图案浮现。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再生八卦…… 生生不息,须臾之间,共演出三百八十四卦,卦卦皆不相同,正与昊天殿的阶梯之数完全一致。 只见八卦图案从中打开,有一名女子面罩薄纱,身披青白两色仙裳,手持上系一只青藤葫芦的绿竹杖,赤足流光,身姿婀娜,缓缓从八卦中踏青光而落下。 青帝竟是女子? 秦枫心中正诧异之时,面罩青色薄纱的女子已是朝着秦枫躬身行礼,她沉声开口,嗓音似曾相识,却是让秦枫如遭雷霆轰顶。 女子嗓音温淳道:“帝尊,别来无恙!”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节:弥天大梦一场 站在秦枫面前的女人,秦枫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眉眼如画,倾国倾城,却给人生不出一丝旖念,只觉得她是天上神明,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唯一的缺憾就是,她没有穿那件大红色,如深秋枫叶,又如熊熊烈火的长裙。 秦枫盯着面前的女子,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梦小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青衣女子扯动裙裾,朝着秦枫屈身行礼,温文尔雅道:“可能妾身的容貌给了帝尊误解,妾身虽然是帝尊的大司命,其实不过是帝尊手栽的那铢双生并蒂莲留在上界的影子,当年被帝尊以笔描摹下,点睛而成。” 她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容貌才会与双生并蒂莲所化的两人一模一样。” 她莞尔一笑,说道:“只是说起来,红莲所化的那位女子性格实在刚烈,妾身自觉与她不是很像,为人处事,其实与青莲更相似一些,所以才处处以青莲的装束示人。” 秦枫听到青衣大司命的话,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司命所说的红莲,指的是梦小楼。 大司命所说的青莲,指的是洛神。 以前是洛神,现在应该是洛神之女,林芷妍了。 原本秦枫看到大司命的模样与梦小楼和洛神一模一样,其实心中有所排斥的厌恶。 但大司命主动剖白,明说自己的性格,处事其实更像青莲,也就是洛神,反而让秦枫稍稍好受了一些。 即便容貌相似,面前青帝一脉的大司命,最多也不过是第二个洛神而已。 至于他的梦小楼,诸天万界,便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她而已。 秦枫想到这里,心中安定了许多,他看向大司命,开始整理刚才她所透露的信息。 梦小楼与洛神本是上界青帝的一株双生并蒂莲所化人形,这件事情,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就知晓。 他也知道,双生并蒂莲所化的梦小楼和洛神都属于仙胎,几乎不死不灭,除非与凡人诞下子嗣,才会变成凡人逐渐耗尽阳寿,而且容貌到死都不会老去。 这秘密除了秦枫以外,中土世界都无人知之,可能连曾经与洛神有合卺之实的武帝林渊可能都不知道。 面前这个与秦枫初次见面的青衣女子竟能一口说出并蒂双生莲的秘密,也足以证明她的身份了。 此处此地,果然是青帝一脉所在的山门。 秦枫定了定神,看向大司命,这才问道:“你为何称我为帝尊?” 大司命笑着说道:“‘天帝书,得者为青帝’。这已是万年之前的谶语,我青帝一脉,人人皆知。” 秦枫微微一愣,他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感觉到欣喜若狂,反而是眉头紧锁。 大司命见到秦枫的反应,也没有觉得奇怪,她继续说道:“帝尊陨落万年,历经轮回,很多事情也许都已忘记,只有等帝尊重回至尊境,才能够重新记起。以帝尊如今的天赋,想来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秦枫听到大司命的话,突然问道:“至尊境,是不是就是传说之中的天人第五境?” 大司命被秦枫这样一问,反而愣了一下,她笑着说道:“帝尊所说的天人第五境,应该就是至尊境,达到此境才可以入上界。至尊境当中又分为不死境,不灭境和帝境,帝尊便是最高的帝境。不死境修炼者肉身极其顽强,再重伤势都不会死去,不灭境修炼者即便身死,也可滴血复生……” 秦枫听到这些话,微微皱眉道:“你且不着急与我解释这些划分,如今我这具肉身只是在地球上的分身,还没有恢复到本体的境界实力,没必要好高骛远。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秦枫看着面前的大司命,沉声问道:“此地是在地球上,还是在上界?你让少司命与我说的,事情的真相,究竟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听到秦枫的问题,大司命点了点头,躬身说道:“启禀帝尊,此处叫做鸿蒙山,乃是青帝一脉在地球上的唯一下宗:弥天宗。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大司命提起手中青藤葫芦,轻声道:“妾身为帝尊以着鸿蒙葫芦演化来看,如何?” 秦枫听到大司命的话,留心去看那一只暗藏玄机的青藤葫芦。 只一眼,秦枫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都被吸入到了那一只葫芦当中。 鸿蒙葫芦当中自成世界,当秦枫反应过来时,身体竟是已悬浮在了虚空当中。 在他面前,一颗碧蓝星辰,如水晶球悬浮在漆黑虚空当中。 “这里是……地球?” 在秦枫的注视之下,整个地球迅速起着变化。 沧海变桑田,桑田再变沧海。 正如秦枫之前在天仙界时推演时的那样,地球的上界谪仙后裔驱逐了异兽,建立起了道统,当时的地球上,仙道文明繁荣至极,有上界谪仙下凡,有谪仙后人演化的地球土著,还有下界飞升者,文道交融,万法争锋,百家争鸣,不断有势力主动或被动徙往星空更深处,促成了整个天仙界以及下方无数位面的大道繁荣。 到这里为止,秦枫在天仙界时的推演都是完全正确的,可接下来的变化却是秦枫没有想到的。 似乎是因为与天仙界发生冲突,让整个太初星域沦为战场的缘故,上界设立屏障,阻止任何地球上的人离开太初星域,其他星域的人也无法入内。 之后,上界开始插手地球上的修炼界。 不是用扶持代言人和傀儡的方式,而是四位帝境强者直接联手制造了一座笼罩整颗星辰的幻阵。 大司命的声音在秦枫耳边,解释说道:“此阵为鸿蒙幻阵,由四位帝境强者共同推演,上界四脉修炼者共同发动。能使所有地球上的修炼者全部沉沦于幻境当中却浑然不觉,依旧以为自己在修炼,整个世界一切如常,还在继续演化。实则所有人都已经沉睡在了幻阵的核心枢纽当中。”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节:上界五帝,唯一异类 秦枫看到在鸿蒙幻阵之中,所有人的本体都被困在大阵的核心,诡异的是,他们的元神化出一个个的化身,在幻阵之中生生死死,反反复复。 就好像真的是经历了无数轮回一般。 “这等手笔,当真让人觉得可怕……” 秦枫耳边,大司命解释说道:“更绝妙的是,大阵枢纽会抽取这些修炼者的灵气,作为大阵运转的能量,同时又会从地球中抽取灵气,补充给修炼者。 几乎可以达到微妙的平衡。也就是说,只要上界愿意,若无外力插手,上界可以让这座大阵永远无休止地运转下去,让地球上的人一直做梦下去,直到上界想要他们醒来的那一刻。” 秦枫看向这座困住了所有人的大阵,一时间竟是感到不寒而栗。 “原来,这就是上界给所有地球人的一场弥天大梦!” 在上界的诱导下,幻梦里的修炼者们以为整个世界的灵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越来越少地吐纳天地灵气,以此来降低整个大阵的消耗。 修炼界开始式微,另外一个与传统修炼迥异的分支开始占据大部分地球修炼者的精力。 那是机械的力量。 机械可以轻松帮人打碎万斤巨石,锤炼肉身,苦练力气的武者就变成傻子。 机械可以让从未修炼过的人翱翔天空,辛苦到了天人境才能御空飞行的人也变成了傻子。 机械的触角延伸到了哪里,修炼就倒退到了哪里。 “原来,这就是上界的计划。扶持傀儡,终究会有不确定的因素,甚至可能养虎为患,所以干脆把整个地球的修炼者催眠了。真不知是谁人想出来的法子,真是一劳永逸。” 秦枫正感慨之时,在他身边,一身青衣的大司命脚踏虚空,浮现出来。 她解释说道:“布下大阵的四位帝境强者,正是除了您以外的四位大帝。至于这幻阵,是黑帝提出的主意。” 秦枫诧异道:“黑帝?” 大司命点头说道:“黑帝是上界最强的鬼道修士,以鬼道证帝位。在幻阵中,他为坐镇阴司,掌管轮回,赏善罚恶的幽冥帝王。他以整颗地球观道,如今修为精进最快的便是他了。” 秦枫蓦然就想到了一个曾经的对手——苏还真。 当时,黑衣人徐福明确跟秦枫说起过,苏还真是上界黑帝落子,希望秦枫放苏还真一条生路。 秦枫当时没有留手,徐福又说了:“他日因果自结。” 那显然就是跟黑帝一脉结下梁子了。 除了苏还真以外,秦枫还知道一人,也是上界落子。 秦枫在剿灭昭明剑域时,与那无面神灵对抗,就知道整个昭明剑域都是上界白帝的落子,武帝林渊更是被上界钦命为昭明剑域之主。 想到这里,秦枫不禁问道:“那白帝呢?白帝主管哪里?” 大司命继续说道:“白帝乃是上界最强武者,剑武皆是第一,曾屠灭上界众多远古种族,自谓‘以杀止杀’。在幻阵当中,他主管战争,负责挑起各个势力的纷争,选拔强者,淘汰弱者,削弱地球人族的整体实力。” 秦枫未及发问,大司命已是继续说道:“赤帝是上界最强机关师,在地球上推广科技,用以削弱修真者便是他的主意。但他传授给地球修炼者的机关术并非是真传,每每行到山巅处,都如断头天路,无法前进半步,只得望洋兴叹,这也是地球上从未出过至尊境机关师的原因。” 大司命又说道:“黄帝是上界最强道术师,擅长共建世界,化解因果,此方幻阵的因果皆因他一人而起,他曾言说,幻界之幻,在于人人皆想要称心如意,一界之内,必不会有那么多的称心如意,也定不会让人事事顺心如意,有人得意,就必有人要失意,因果循环便就此展开,永不止息。便如同放一片叶于莲池,任其因果自相消长,自成一方世界。” 秦枫听到大司命描述黄帝的因果之说,只觉得倏忽之间顿有所悟。 幻界之幻,在于人人都想要称心如意。 所以,秦枫才会先后遇到类似好友严武的室友严康,遇到模样酷似已死好友诸葛小亮的诸葛玄机,会遇到蒙毅重,会遇到蒙攸月…… 秦枫霎那之间,只觉得身形如坠入冰窖之中,额头竟是都有冷汗不自觉地渗透出来。 莫非,连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都是…… 他一时恍然,心中蓦然想起一首诗文来。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秦枫神色的变化似乎大司命并未察觉,她继续说道:“黄帝掌握的就是幻界中的秩序,执法会便是他力主成立的。” 秦枫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们青帝一脉呢?做了些什么?” 大司命看向秦枫,眼神里满是笑意,可又好像是想笑,笑不出来的样子,她说道:“我们青帝一脉乃是上界儒道正朔,且兼收并蓄,百家所长,自成一脉。对于青帝一脉来说,变则通,通则久,我们一直主张与下界,也就是天仙界平等交流,相互观道,彼此砥砺,所以四位帝尊强者越过我们青帝一脉,四脉联手布置了鸿蒙幻阵。” 秦枫看向大司命,不禁问道:“然后呢?” 大司命看向秦枫,欲言又止,竟好似心有不忍,她缓缓说道:“帝尊力主众生皆平等,带我青帝一脉众修士破阵,被四脉联手绞杀。帝尊陨落转世,我青帝一脉元气大伤,谪落下界,以下宗弥天宗为据点,对抗其他四脉,至今已历万年了。” 秦枫恍然道:“难道弥天道只接受妖孽天才,而且能开得起天大的价码,因为你们知道鸿蒙幻阵的奥秘,你们在幻阵之中,可以用灵力变出任何的东西,甚至变出人来,都能做到,对吗?” 大司命点了点头说道:“帝尊慧眼。鸿蒙幻阵,本无一物,何来真假之说。纵使是这些妖孽天才,希望我们能为死去的亲人复生,亦不是难事。” 大司命笑了笑说道:“只不过这等手段等于破坏了黄帝一脉的‘因果’,会引来执法会的重点关注,可能会暴露弥天宗的位置,引来执法会的围剿,甚至可能招来其他四脉高手的关注,所以我们轻易不会铤而走险。”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我在修真地球上的一切,都只是鸿蒙幻阵中的幻觉?”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节:知无不言 大司命看向秦枫,说道:“帝尊的肉身是地球上的原住民,一回地球,自然就在鸿蒙幻阵当中。帝尊这具肉身修为尚弱,无法勘破幻境,情有可原。” 秦枫正觉得意兴阑珊,大司命却说道:“不过,帝尊在幻境中遇到的人,并一定都是虚假,有相当数量的人是修炼者的元神显化,他们的本体被困在大阵核心而已。” 秦枫不禁追问道:“也就是说,他们的本体在鸿蒙幻阵的核心?并不是我自己的幻觉?” 大司命毕竟长生久视,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她笑了笑说道:“帝尊在下界有尘缘未了?用情很深。” 秦枫略有一些尴尬,正要说话,大司命竟是烟行魅止,笑着说道:“真不知道是谁家女孩,竟能得帝尊这般深情所付。” 秦枫笑了笑,没有说答案。大司命笑着说:“帝尊不必太过灰心,等到鸿蒙幻境打破,许能再续前缘也说不定。” 秦枫忽然问道:“我若回到鸿蒙幻境之中,将她也带过来,能否让她也清醒过来?” 大司命摇头说道:“不可,首先她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其次,如果她不是修炼者的元神显化,而只是鸿蒙幻境中因果衍生出的影子,那等于是我们弥天宗的宗门行踪暴露给了其他四脉,必将招来灭顶之灾!” 秦枫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再开口问道:“我还有一事不解,请大司命为我解惑。” 大司命朝秦枫一拜,恭敬道:“妾身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枫看向笼罩整颗碧蓝星辰的大阵,开口问道:“我曾经来自于一个跟地球很相似的星辰,我姑且把那个地方叫做故乡了。那里有跟地球非常相似的历史,还有比这里更发达的科技,修炼之道却早已断绝。我从那颗星辰而来,最终元神却回到了修真地球上,请问这是为什么?” 大司命似是被秦枫问住了,她思索了良久,方才开口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时候上位世界会在下位世界出现投影,影子与本体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其中有上界大能故意为之,为的是观道,或是探索上位世界发展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也有纯粹只是因果循环,分出的一条岔路,彼此之间虽不相同,但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枫点了点头,他大概了解怎么个情况了。 他在前往中土世界前的地球,应该是下位世界的地球,那里修炼之道断绝,转而全力发展科技。那颗地球是这处修真地球在下界的投影,至于是上界观道的产物,还是自然产生,尚不清楚。 秦枫从下位世界地球被《天帝极书》选中,穿越中土世界,第二世成儒圣,但不解《天帝极书》之谜,被林渊暗算后,《天帝极书》护他魂魄转世为千年后的秦枫,凭借《天帝极书》和秦枫自己的努力,最终飞升到了天仙界。 秦枫将蜕变为青天琉璃体,也就是天帝战体的肉身寄存在中土星的落雪秘境,元神穿越上界所设屏障来到修真地球,也就是下位地球的母体所在。 因为本体与影子的联系,秦枫元神落入修真地球的秦枫身上,开始了他在修真地球上的旅程。 但秦枫一下子就又想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既然整个地球都覆盖在鸿蒙幻阵之下,我们的本体都在大阵核心当中,那我们的境界岂不是……” 大司命直截了当回答道:“都是假的!” 秦枫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都修炼了个寂寞啊? 但大司命旋即又说道:“不过在鸿蒙幻阵中修炼,天生可以锤炼元神,可以帮助 肉身精进修为,所以也不算是完全白修炼了。” 秦枫扯了扯嘴角。 元神修炼?他天人浩然境的元神啊……还修炼个寂寞啊? 大司命笑了笑说道:“帝尊,因为此地是与天仙界与上界最接近的星辰,又因为鸿蒙幻阵的缘故,其实很多地方都已经与上界无异。所以在这里修炼元神,是可以突破天人五境束缚的,等于是在下界,可以修炼出媲美上界修炼者的元神。” 秦枫蓦然一想,沉吟道:“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可以修炼出至尊境的元神?甚至修炼出堪比上界的不死境,不灭境甚至是帝境的元神?鸿蒙幻界中的实力越强,最终我本体元神就会越强?” 等于是秦枫在只能修炼到地仙的地仙界,可以把元神提前修炼到天仙境界,还能有比这更给力的事情? “世间万物果然利弊相依,祸福相连,若是如此,修真地球上还有点搞头。” 秦枫这样想着,大司命却没有说话,似是觉得秦枫有点想当然,但她似乎是觉得不该打击秦枫的积极性,只得说道:“帝尊,从理论上,这样是可以的。上界四脉有时候也会有派一些不成器的纨绔下来在鸿蒙幻界,等于是先打下元神的基础,回到上界本体修炼会容易许多。” 大司命语气似有一些不平:“只不过那些个纨绔,往往恶习难改,真到了鸿蒙幻界少有转性子去专心吃苦修炼的,把地球上当成勾栏瓦肆,甚至青楼红馆的都不少。仗着有上界四脉的父辈,祖辈荫蔽,一般都是执法会的高层职位,便在地球上横行霸道,闹出不少荒唐事情来。” 秦枫在散仙界和地仙界都见过不少为非作歹的上界谪仙人,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他开口再问道:“那我现在该做什么?难不成你要一直把我留在弥天宗修炼?” 大司命摇了摇头,却是说了一句秦枫都不敢相信的话。 “帝尊您绝对不能留在弥天宗里!” 秦枫倒是有些意外,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那你让我到昊天殿来做什么?” 大司命似有些激动,她平复了一些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们青帝一脉,并不是人人都希望帝尊归位,重振乾坤。我们当中也有奸细和叛徒!”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节:前世青帝有一剑! 大司命沉声说道:“自从帝尊陨落之后,我青帝一脉迁移到太初星域,人心离散,逐渐式微,且青帝之位空悬,实际权力其实被句芒族窃据。” 大司命解释说道:“句芒族是半人半妖族,本体鹰身人面,帝尊在世时,被驯化为青帝辅官。” 大司命担忧道:“各脉都有驯化半人半妖族作为本脉辅官的情况,比如赤帝驯化祝融族,黑帝驯化玄冥族,黄帝驯化后土族,白帝驯化的是蓐收族,俗称剑奴,地位往往低下,最高也只相当于各脉外宗长老,连内宗核心弟子都可以责打惩罚……但我们青脉不同。” 大司命说道:“如今句芒族在青帝一脉权势滔天,他们必不希望帝尊重归帝位,所以在帝尊有实力镇压句芒族之前,妾身不会泄漏帝尊的身份,帝尊也切莫在人前泄露自己的身份。白龙鱼服,免遭不测!” 秦枫心内稍稍盘算,不禁明了。 这是典型的奴大欺主了。 青帝陨落之后,青帝一脉群龙无首,又遭遇其他四脉打压,原本作为青帝一脉工具人的句芒族在帮助青帝一脉抵御其他四脉的同时,也攫取了权势。 这种情况下,句芒族绝对有可能跟其他四脉联手,里应外合,扼杀掉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秦枫。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且告诉我,青脉当中有人可以信任吗?” 大司命下面一句话直接就把秦枫给逗乐了。 “帝尊,除了妾身,请您谁都不要绝对信任,包括带您来弥天宗的少司命!” 秦枫无奈道:“青脉混得这么惨吗?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信任?” 大司命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非如此,何至于曾经的五帝之首沦落到在下界太初星域像地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秦枫若有所思,大司命已朝着他长长作揖,轻声说道:“帝尊,您不在的时候,妾身有心无力,做得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秦枫回礼作揖,他笑着说道:“孤掌难鸣,也不怪你,何况是其他四脉联合打压,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他对着大司命说道:“既然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那你就把我当成一名普通的入门者好了,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大司命点了点头,恭敬说道:“具体任务由少司命为您安排……您离开昊天殿后她自然会与您联系。” 秦枫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被大司命从身后喊住了。 “帝尊,请留步!” 秦枫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向大司命。 只见她扯住裙角,上前几步,走到秦枫身前的位置,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她已是探手入青藤葫芦当中…… “嘶!” 寒芒骤现。 正当秦枫下意识想要躲闪的时候,大司命已是用手抵在了秦枫的额头上。 一道森白剑气竟是从大司命指尖径直注入秦枫的额头当中…… 秦枫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被这剑气寒意所激,倒竖起来,他下意识向后倒退一步,以手捂住额头眉心处,正要开口…… 大司命竟是笑着说道:“帝尊莫要害怕,这是一道您当初遗留在青藤葫芦内的剑气。如今物归原主而已!” 秦枫听到大司命的话,顿时一愣,再探察自己额头眉心处,顿时感觉天灵一处窍穴之内有森寒剑气缠绕,却没有直接伤害秦枫本体的意思,而是如蟒蛟护巢,精兵护府。 大司命沉声说道:“帝尊,这一道剑气是您帝境修为时的一剑,原本是赠与妾身参悟所用,其中蕴含帝境道意与青脉诸多道法真髓,细细参悟,妙用无穷。当年妾身受您指点,今日物归原主,是因果如此。” 秦枫以手轻轻揉着眉心窍穴,开口问道:“青脉的法术与道则皆在这一道剑气当中?” 大司命笑着说道:“帝尊当年是上界五帝之首,以儒道为根基,精通万法百家,以儒为体,百家为用,剑道造诣直追白帝,自是能将青脉所有法术与奥义融入一道剑气当中。” 她正色说道:“若是帝尊遭遇生死大敌,亦可用《天帝极书》牵引,暂时控制这道剑气,或自保,或反击皆可。这一剑的威力,虽然不及您巅峰时期的千分之一,但是不灭境以下绝无招架之力。唯一缺陷是仅能使用一次,剑气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您也不能再继续参悟这一道剑气中的法术和道则,若非万不得已,请您切莫使用!” 秦枫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大司命,也就是说,青帝赠与了你这一道剑气,你哪怕遭遇任何危机,你……你都从来没有动用过?” 大司命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再欲言再止,她这才提起宽袖,朝着秦枫拱了拱手,柔声道:“时候不早了,若是待的太久,怕是句芒族会有怀疑,对您生出窥伺之心就不好了。妾身送帝尊出昊天殿吧!” …… 秦枫从昊天殿走出来,见到一身白衣的少司命居然早就在昊天殿的台阶下等着自己了。 秦枫还没开口,少司命居然主动对秦枫开口问道:“怎么样?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过得挺荒诞的?” 秦枫想起了大司命的叮嘱,他这才做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说道:“的确如此,早知道是这样,我真的就不该来看这世界的真相了。” 少司命看到秦枫这表情,她显然不觉得奇怪,大多数的人进了昊天殿之后再出来,都是这样的神情。 情绪上比秦枫崩溃的人,更是多可人了。 当场寻死的都有不少。 秦枫看了看少司命,开口问道:“少司命,大司命与我说,你会给我布置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不知……” 少司命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竟然不想留下来修炼?” 秦枫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了,露馅了! 大部分知道世界真相的人,肯定都会选择要留在弥天宗修炼,而不是回到鸿蒙幻阵里去……这才是一个正常修炼者的反应。 就在秦枫以为自己露馅的时候,少司命双手搭在胸前,她已是笑了起来:“你想也没有用,我们这里是不可能留一个新人下来修炼的……” 她抬起手来,竖起两根手指说道:“两个原因,第一是我们不能够足够信任你们,需要你们为弥天宗做出足够多的贡献才可以让我们放心接纳你们,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我们来到弥天宗的,只是你们的元神投影。你们的本体还沉睡在鸿蒙幻阵里,所以,你们没法在弥天宗里修炼。”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所以要想办法唤醒我们的本体?然后逃到弥天宗里来?” 少司命点了点头,戏谑道:“要么你们自己有办法唤醒本体带出来,要么你们为青脉做出足够多的贡献,我们可以为你们重塑肉身,直接就是上界仙体。当然,这个贡献可能多到你几辈子都攒不到……” 她看向秦枫,戏谑道:“好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新人菜鸟,你要不要开始你的第一次任务?”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节:意想不到的队友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不禁心里笑了起来。 虽然他对自己是青帝转世这件事情还有点将信将疑,但作为极有可能是青帝转世的秦枫,被少司命称为“菜鸟”,还真的是特别的有喜感。 要知道,秦枫是天人浩然境的元神,就算没有青帝转世这一层加持,也不可能就被归类为“菜鸟”啊! 这算什么?扮猪吃老虎?还是被动的! 看到秦枫不说话,少司命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你好像有点不服气啊!” 没等秦枫回答,少司命就笑着说道:“别解释了。所有的新人,第一次接任务之前都是你这种不服气的表情。” 秦枫这次是真的笑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冷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随我来吧,我们回去再说。顺便我再给你介绍两个队友……” 这一下秦枫还真的是挺意外的,什么任务,居然还要配队友? 两人从昊天殿出来,少司命召来御剑弟子,两人再回到山门位置的时候,少司命给了一块青玉令牌,沉声说道:“这是弥天宗入门弟子的信物……” 秦枫翻看那块青玉令牌,只听得少司命说道:“令牌上有一丝我青脉的生机气息,使用后可以……” 秦枫翻看青玉令牌,好奇问道:“可以直接返回此地?” 少司命冷笑道:“你想得倒是很美,你完成任务之后,吟诵出令牌上的诗文咒语,弥天宗镇守司就会收到你的申请,确认无误后,会将你接回弥天宗,你可借此脱身。” 秦枫翻开青玉令牌,只见正面刻有“斩蛟”两个字,背面的铭文是一首诗文:“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这是战诗《斩蛟诗》中的名句,这会恰好刻在秦枫的青玉令牌上,秦枫倒是心内喜欢,爱不释手,问道:“每一块令牌上的诗文都不一样?是随机发放的吗?” 少司命回答道:“每人的诗文都不一样,这首诗文便是你在弥天宗的暗号,你在镇守司那边的代号就是正面的‘斩蛟’。你运气倒是不错,恰好被分到了一个响亮的名号……” 少司命继续说道:“以前时常有男子摸到‘红酥’,‘绮罗’之类代号诗文,或是女子摸到‘豪杰’,‘霸王’之类代号诗文,闹得镇守司雌雄莫辨,再三确认的笑话来。你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秦枫讶异道:“还要审核确认?那给我这块令牌有个什么用?把我们当贼防吗?” 少司命剐了秦枫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解释说道:“你只是我们青脉最低级别的入门者,怎么可能让你们在山门来去自如?万一你们是奸细怎么办?严加审查是应该的,真把自己当青帝转世了吗?” 秦枫听到少司命这句话的时候,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帮了…… 没这么夸张吧? 那酷似洛神的大司命说好了叫秦枫不要声张,还叮嘱秦枫,少司命也不一定可信的…… 结果秦枫倒好了,才出了昊天殿,居然就露馅了! 正当秦枫有些懊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甚至都准备放弃治疗,跟这位都有可能是句芒族一方的少司命坦白说:“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摊牌好了,我就是青帝转世”的时候…… 少司命狠狠剐了秦枫一眼:“怎么?不服气?真把你自己当青帝转世了?” 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秦枫顿时就怂如老狗,拼命点头。 可是让秦枫吐血的事情还没完,少司命看到秦枫认怂了,居然还不依不挠地补了一刀。 “想当年,帝尊在时,我也只是遥遥看过帝尊一眼,风华绝代,天上地下只此无双,你再看看你,这等模样,哪里有天帝风采的亿万分之一?” 秦枫心里不禁一句“我去”,差点没骂出来。 这都能扯上我? 这家伙究竟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我是青帝转世啊? 秦枫心里又有点七上八下了。 这少司命到底是帮青帝一脉的,还是帮句芒族的,就不能给个准信儿吗?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该干就干不好吗? 这都玩起无间道来了…… 秦枫虽然腹诽,但实在是没有了与这少司命磨嘴皮子的心思。 两人出了山门,走回到那块“一画开天”的牌楼下。 少司命双手抬起,指尖燃起一团青色火焰,青色火焰须臾再化成一张青色符箓,朝着身前虚空一点。 霎那之间,虚空起涟漪,秦枫身边的幻境,脚下的地面竟是都在那青色涟漪当中激荡开来,迅速扭曲,归于漆黑一片。 即便是秦枫这样的高手,在场景转换的瞬间都感觉到微微有些眩晕的感觉。 随后就是一灯如豆,暗室终于重新亮起。 秦枫的视力重新恢复之时,只见自己还站在破旧的住宅楼内。 旧氏的住宅楼里,只有一盏油灯在一身白衣的中年女子手中提着。 一间差不多普通教室大小的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水泥砖石彻底封死,油灯的光芒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那被白衣女子提着的油灯,缓缓跃动着火焰,静静映照着大半个房间。 秦枫用余光看向整个房间。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报纸,不知道是不是年代久远,且疏于管理的缘故,很多书籍和报纸捆扎的绳子都烂掉了,暴露在外面的书页也是泛黄脱水。 除了堆积着的书籍和报纸,就是几张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椅子和一张摊开着地图的木桌子。 木桌上搁放着一只白色的搪瓷茶杯,一看就是几十年的产物了。 而木桌子更是仅仅搁放了一只茶杯就开始摇摇晃晃,几乎让人担心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 就在秦枫疑惑于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是否还在那诡异的石狮巷6号的时候,白衣中年女子,也就是弥天宗的少司命开口了:“你且等一会,他们随后就到了。” 秦枫还没从“他们”这个词中回过神来,只听得门口方向“吱嘎”一声,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推开,进来了两个人。 秦枫看到这两人时吃了一惊,这两人看到秦枫时,更是惊得嘴巴都张开来了。 其中一人摘下脸上的墨镜,诧异道:“秦枫?你怎么会在这里?” 另外一人小声道:“学长,这应该是个假的。你想啊,秦枫怎么可能会加入弥天道呢?他前途那么好……以后随随便便到哪个市当个执法会长不成问题,怎么可能来弥天道?” 那人一头扎眼的黄发偏是向上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指向秦枫,小声说道:“你看,如果是真的秦枫,我们推门进来,他会感觉不到?他为什么会觉得惊讶?肯定是假的……” 黄毛小子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得意道:“鸿蒙幻阵里,弥天宗什么东西变不出来?还不就是知道我对秦枫虽然尊敬,但实际上有点怕他的,所以变个秦枫出来吓唬我吗?” 黄毛小子好整以暇地看向少司命,笑道:“老女人,这么干有意思吗?老梗了啊!” 少司命笑而不语,就这样看着那个黄毛小子。 原本秦枫也以为少司命是故意拿这两人出来吓唬自己,结果被黄毛小子这么一闹,秦枫心里的猜测反而落空了。 这两个家伙居然都是真的…… 戴墨镜的是李牧,一头黄发的自然就是王小正了。 这两个武道上前途无量的家伙,居然都投靠了弥天宗? 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就在王小正以为秦枫是个“假人”,开始有恃无恐地准备直接上手去捋秦枫的头发时…… 一只手迅捷抬起,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都不可见,正好掐住了王小正的脉门,旋即向下一扣,王小正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旁边倾斜,“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你……你,你学秦枫还学了个八九成像……” 王小正一边吃疼,一边嘀咕道:“出手快得居然连本天才都没看清楚……你是个天人境吧!” 秦枫自己还没有所动作,王小正已是唧唧哇哇地自己先叫了起来:“你一个天人境欺负我一个宗师境,有意思吗?” “你,你不讲武德啊!” “我劝你好自为之啊!” 这下秦枫还没笑,李牧倒是先笑了起来。 “王小正,你这一套都是搁哪学来的?” 李牧将墨镜收进上衣口袋里,笑着抓了抓王小正的头发,对着秦枫伸出手来说道:“秦枫,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迎来了并肩作战的机会。” 秦枫与李牧郑重地握了握手,说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加入弥天宗,但能够作朋友,而不是做对手,我觉得这很好!” 看到两人那一副惺惺相惜的神态表情,王小正一捋自己的头发,嚷嚷道:“喂喂喂,我承认你们两个都比我厉害,可你们不要这样无视本天才好不好?还有,你们相互对看的时候,那是什么眼神……” 他话还没说完,一身白衣的少司命已是开口说道:“好了,三位入门弟子,我接下来公布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可能有点困难,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节:刺杀行动 秦枫还没反应过来,王小正已是甩着手腕子,还不忘记捋了捋黄头发,意气风发道:“哈哈哈,这世界上还有能够让我们三个人都觉得困难的任务吗?” 可能是他的右手刚才偷袭秦枫失手的时候,实在是太疼了,王小正选择右手抬起搭在李牧的肩膀,左手得意地用拇指擦了擦鼻尖,得意道:“本天才王小正,加上江城大学最旧两位最强战术师,什么任务搞不定?我们三个人绝对所向无敌,好吗?” 李牧似是觉得有些尴尬,想把墨镜戴起来遮掩自己的尴尬,但可能是意识到,这间屋子实在是太昏暗了,若是再戴上墨镜,可能就要变成盲人了,他只能尽量让脸上不要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秦枫是直接开口就对少司命发问了:“一定要带上他们两个吗?” 王小正顿时脸色一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嚷嚷了起来:“喂,秦枫,你有必要这么看不起本天才吗?本天才也就输了你一场,好吧?也不至于会给你拖后腿吧!” 王小正话痨剑客的本质在这一刻当真是展露无疑:“秦枫,你有必要这么嫌弃我吗?看不起人啊!要不要我们再比试一次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敢啊!” 少司命似乎是被王小正吵得头大了,忍不住开口怼道:“你要是想再输一次,秦枫应该会答应,但你得小心你的剑心了!” 她冷笑道;“你剑心上次本来就该碎了,从痕迹上来看,应该是秦枫故意留手了。你下次可不一定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王小正这才闭上了嘴巴。 少司命看向秦枫,回答说道:“你可以选择带两个,带一个,或者一个都不带,反正如果你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就等于没有通过弥天宗的考核。” 秦枫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我们会怎么样?” 少司命看向秦枫,眼睛眯起来,笑容有些古怪道:“你当真想知道?” 秦枫看了看昏暗灯光下的少司命,点了点头:“好歹知道后果,才能全力以赴,不是吗?”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只怕你听到我说的话,你会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正当此时,李牧开口说道:“少司命,你是会将我们直接击杀来保守弥天宗的秘密,或者是把我们跟弥天宗勾结的线索交给你们在执法会里的内线?让我们变成他们的战功,能够抓住弥天宗的奸细可是大功一件,足以让他们平步青云,升到执法会更核心的位置为弥天宗服务。” 李牧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地说道:“这算是榨取我们最后的价值,当作是废物利用了?” 少司命对李牧投去赞许的目光,她点了点头说道:“李牧,你所说的,与我想说的,差不多。” 王小正顿时就又咋呼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明摆着过河拆桥吗?你们不是说了,天才入执法会,妖孽天才入弥天宗,你们是要把我们培养成超越天人境的真正强者的吗?怎么能一次任务失败就……” 少司命似是在三人当中对于王小正这个话痨最是反感,冷声讥诮道:“如果秦枫不要你当帮手,我现在就可以选择把你给丢出去!” 少司命双手搭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冷笑着继续说道:“天才入执法会,妖孽天才入弥天宗,的确不假。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你这个妖孽天才跟秦枫和李牧比起来,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而且吧……鸿蒙幻阵这么大,也不就缺你一个妖孽天才吧?” 王小正顿时就蔫巴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再不敢说一句话了。 秦枫看了少司命一眼,开口说道:“你说吧,是什么任务!” 少司命看向三人,缓缓说道:“根据内线的情报,你们这次选拔赛会有一名执法会的巡查官参加,他是上界谪仙,手里可能掌握有鸿蒙之钥。” 秦枫听到这一连串的词汇,不禁皱起眉头来,开口问道:“执法会的巡查官是个什么级别?上界谪仙是怎么会是?鸿蒙之钥又是什么东西?”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大司命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秦枫似是怕自己露馅了,赶紧找补说道:“可能我没有留意。” 少司命白了秦枫一眼,耐着性子说道:“执法会内的权力架构自上而下,分别是执政官,副执政官,裁决官,接下来是巡查官,再接下来才是指挥官,指挥官再下面就是西门家和蒙家这样的分城指挥官。一共六个层级,实际上还有第七个层级,不过那只有四脉当中的高层派人担当,统管整个鸿蒙幻界的执法会工作,只是那人从未出现过,所以并不算是七个层级……” 少司命解释说道:“可以理解为执政官,副执政官是世俗世界的最高层,裁决管相当于一国的最高领导者,巡查官负责一省,指挥官负责一市,分区指挥官负责一区。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位可以控制一省的巡查官。” 秦枫听后,微微点头。 少司命继续耐心解释说道:“鸿蒙之钥,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可以进入大阵核心取回肉身的钥匙。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一次使用就会作废。只有身份尊贵,实力不凡的谪仙历练者才可以拥有。” 少司命继续说道:“之前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们世界里也有一些上界的纨绔混子,在执法会中任职,在下界历练,他们所在的家族和势力,希望他们在下界修炼好元神,再回上界突破。这些人当中,大部分没有鸿蒙之钥,只有少部分精英这件东西。而且因为很多上界谪仙也有仇家,各个支派错综复杂,也回将其他支派的青年才俊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利用鸿蒙之钥取回自己寄存在大阵核心的肉身,不会受到任何的记录和限制,以免被有人之心暗算利用……” 说到这里,李牧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司命,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在这次选拔会上击杀这名巡查官,夺取鸿蒙之钥?” 王小正顿时激动道:“那是不是拿到了鸿蒙之钥,我们就可以去大阵核心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回我们自己的肉身了?那不是爽翻了?我天赋资质这么好,肉身本体,应该是一位大剑仙吧?” 少司命冷冷一笑,她瞥了王小正一眼继续说道:“你想的未免也太美了。只有一枚鸿蒙之钥,你们有三个人,怎么分?” 少司命冷笑着说道:“所以,你们要将鸿蒙之钥上交给弥天宗,弥天宗为你们计算上功绩点,再加上这次完成任务的功绩点。等你们以后需要使用的时候,再用功绩点找弥天宗兑换出来。”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行动虽然危险,但如果成功,报酬也很丰厚?” 少司命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来说道:“刺杀成功,五十功绩点,每个人保底五十点功绩点,击杀那名巡视官的人,再得到五十点功绩点的奖励。如果带回鸿蒙之钥,可以再得到五十点功绩点奖励,如果带不回来,就没有了!” 王小正忍不住问道:“那兑换一枚鸿蒙之钥需要多少功绩点?”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也不多,一千点!” 李牧这一下都皱眉了:“你们这低买高卖,有点过分了吧?我们夺回一只鸿蒙之钥,拼死拼活才一人五十点功绩点,卖给我们开口就要一千点,是不是有点……” 少司命解释说道:“因为鸿蒙之钥激活需要至尊境强者才能催动,而且你们取回肉身时,需要至少至尊境强者为你们护法,守护元神不被看守察觉袭击。这样就算你们被看守识破身份,遭遇袭击也不会身死道消。所以这一千点功绩点,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 王小正忍不住问道:“一千点功绩点,都算在这里面了吗?” 少司命又笑了起来:“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只有一名帮助你们开启鸿蒙之钥的至尊境强者的价钱,这部分由弥天宗来出,其他的部分,还需要你们另外花钱,或者你们有机缘,能够请到宗门内的哪位至尊境强者为你们护法,也可以……” 王小正一脸丧气的表情:“你们这也太黑了!这是吃定我们了啊!”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贪心不足,十枚功绩点就可以换一本足够你们在鸿蒙幻界横行的天级功法,十五枚功绩点就可以换一件增进修炼速度一倍的宝物,你们不要,却偏偏要换最贵,最紧俏的鸿蒙之钥。真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秦枫听到这话,倒也没有觉得这定价有多荒谬了,他看向少司命问道:“少司命,巡查官既然是上界谪仙,修为境界应该至少是天人境吧?我们现在的实力境界哪里杀得死他?”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还算你有点脑子,不过,我们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节:除了胜利,死路一条 少司命抬起手来,三枚镶嵌着不知名宝石的吊坠从她手中飞起,稳稳落在三人手中。 少司命解释说道:“此物上面的宝石叫做鸿蒙石,乃是当初制作鸿蒙幻阵的材料。” 王小正笑道:“哎呦,这得多少功绩点啊,老值钱了吧?” 秦枫将那枚吊坠攥在手里,开口问道:“这枚鸿蒙石吊坠有什么用处?” 少司命都懒得回答王小正,直接对着秦枫说道:“鸿蒙石虽然难得,但单独一枚并没有用处,只能稍微提升一点修炼速度,属于稀有却鸡肋的物品。但如果三枚以上鸿蒙石同时捏碎,其中的能量可以瞬间扭曲三个人所站位置当中的空间,形成类似于鸿蒙幻阵的结界。” 李牧不禁诧异道:“等于是在鸿蒙幻阵之内再设立一个幻阵?是否有点画蛇添足了?” 秦枫想了想,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笑道:“你是让我们在鸿蒙石吊坠形成的幻阵当中击杀那名巡查官?这样一来,在幻境当中,我们跟那名巡查官的境界差距就会被抹平,对方除了知道是弥天宗所作,其他什么都查不到,是这样吗?” 李牧开口问道:“那么在这处我们人为造就的鸿蒙幻境内,我们的实力境界是怎么样的?” 少司命开口解释说道:“因为是鸿蒙石自动生成的幻境,所以默认所有人都被拉到这处幻境内最高的实力境界,也就是说,你们有大概率会提升到那名巡查官的境界。” 王小正不禁激动道:“这么爽?那岂不是我们都至少能提升到天人境了?巡查官,不可能才天人第一重的布武境,再怎么样也是无名境起步吧?” 王小正得意道:“要是早早让本天才有了无名境的修为,哼哼……” 少司命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能到时候连怎么死的不都不会知道……” 王小正一时哑然,少司命继续说道:“对方即便身处鸿蒙幻阵当中,其实也没有多大不适应,无非是要面对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而已。但你们不同……” 少司命面带嘲讽神色,说道:“?你们连天人境都没有达到,一下子让你们的身体承受至少是天人第二境的压力,你们能使出几分实力?恐怕你们连出剑,出拳的力道都掌握不好了吧?” 王小正一开始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霎那之间面如土色,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牧也是皱起眉头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样克服?” 少司命双手搭在胸前,俨然一副军训教官训斥新兵的语气:“距离选拔大赛还有不到一周时间,从此时此刻起,你们就要将自己当作天人第二重无名境来修炼……” “当作无名境来修炼?” 饶是老成持重的李牧,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愣:“请问,什么叫‘当作无名境’来修炼?” 秦枫却是心中顿时了然。 这跟秦枫在与王小正对决之前,一个月的特训中,除了洗澡都穿着神魔战甲,在虚拟的神魔幻境中修炼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最后秦枫与王小正一战时,能够在幻境中施展出天人境一剑,彻底压制王小正。 青脉所采用的方法,显然与秦枫所想不谋而合。 少司命开口说道:“你们学校里有神魔幻境,你们进入其中之后,将模式调整为天人第二重,也就是无名境的强度,这些天都在这个状态下修炼。” 王小正赶紧就开口说道:“老女人,你疯了吧?我们的肉身实际修为才刚刚到宗师境,你居然让我们用无名境的修炼强度在神魔幻境里修炼……你是想直接累死我们吗?” 李牧也摸了摸下巴,他沉吟说道:“那我们在幻境当中,等于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相当于无名境的心肺压力,出拳,出剑消耗的天地灵气也相当于无名境,怕是出拳一次就会累的气喘吁吁,这样修炼当真有意义吗?当真不会先把自己练出问题来吗?” 少司命冷笑说道:“反正方法我们告诉你们了,能不能够完成刺杀任务,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如果失败了,我一样会榨取你们的剩余价值,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她看向王小正,笑道:“王小正,像你这种讨厌的话痨,其实我个人觉得,还不如早些交给执法会的内线,换一些执法会里的功勋更有用一些。你这张大嘴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坏了弥天宗的大事!” 王小正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道:“怎么又是我的锅,这事情也能怪到我身上来啊?” 少司命冷笑道:“你再话痨几句,可能我会从团队的安全上考虑,直接把你剔除出这次的行动队伍。” 王小正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道:“就这……” 李牧抬起手来就给了这家伙一记肘击,半开玩笑道:“你这家伙,迟早有一天吃你话痨的亏!” 少司命补充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们知道。” 她看向包括秦枫在内的三人,眼里有戏谑的意味:“那名巡查官要到决赛的时候才会来到现场,所以说,如果你们三个人连决赛圈都进不了,你们到时候连那名巡查官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对他动手刺杀了。那你们的任务直接就失败了。” 一身白衣的少司命颇为得意地笑道:“你们在等待最终裁决的日子,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赶紧去实现一下。想吃什么,想干什么,都赶紧去做了,免得到时候审判来临,留下什么遗憾。哦……” 她不知为何,得意道:“不要想着就算死了,还可以入鸿蒙幻阵的轮回,无非是清除了记忆,再重新从头做一回人而已。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只要是跟我们弥天宗有关系的人,执法会为了防止我们有保存记忆的密法,会把你们的本体直接封存,不再投放在鸿蒙幻阵里面……也就是说,你们如果因为跟我们弥天宗扯上关系,被执法会杀‘死’了。那基本上就跟真的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你们会在冰冷的大阵核心里一直躺着,直到大阵终止,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王小正一脸郁闷,一副上了贼船的表情。 李牧也在强行掩饰自己的慌张,唯有秦枫神色自若。 少司命便继续说道:“还有,就算你们侥幸都进了决赛,也不要觉得这次行动万事大吉,十拿九稳了。鸿蒙石吊坠的作用范围以百尺距离为最佳,否则自动生成的幻阵会不稳定,给对方逃脱的机会。但执法会跟我们斗争太久了,双方都从对方身上吸取了很多的经验和教训,所以他们一般会在核心人物身边百尺范围安排众多护卫高手。这样一来,就算遭遇我们弥天宗的袭击,他们也有信心反杀我们。” 王小正刚准备说话,又挨了李牧一记肘击,而且还不是打着玩玩的,那是真的疼,王小正当即就捂着肚子蹲下了。 秦枫倒是不怕少司命,他淡淡说道:“少司命大人,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们,任务成功的可能性极小极小,我们等于是去送死吗?”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要是连对面会怎么样应对你们都不知道,那才是真的让你们去送死!” 秦枫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少司命提起那只破旧的油灯,幽暗油灯的光芒映着她的笑有些瘆人:“从这里出去,你们会得到一笔经费,在选拔赛开始之前,好好提升一下自己。还有,不要想着不用弥天宗的钱,失败之后就不会被弥天宗出卖和清算,你们逃不掉的!除了胜利,你们别无选择!” 最后这句话说完,在少司命手中的老旧油灯霎那之间大放光明,竟是刺眼入一颗太阳在整个诡异的房间里炸裂开来。 秦枫,李牧和王小正几乎同时抬起袖子阻挡住眼前的强光,就在强光刺激所有人眼睛,周围变成花白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瞬间之后…… 秦枫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雨滴,还有从身边吹过的微风。 只听得上方一声雷响,随后就是“哗啦啦”瓢泼大雨落下的声音。 黄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从天上落下,哗哗哗地打在三个年轻人的身上和脸上。 秦枫,李牧和王小正都疑惑着缓缓放下了挡在身前的手臂。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偏僻的陋街上,周围是老旧的青砖建筑,脚下是泥泞的石子路面。 秦枫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天空之中无数雨丝漂浮,那一场瓢泼暴雨就好像是无数场夏日里平平无奇的暴雨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同。 只是很快,三个人身上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王小正嘟哝道:“这什么鬼地方啊?我们刚才不是还在那栋屋子里吗?怎么一下子就给我们扔出来淋雨了?” 李牧有些警觉地看向四周,他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哪?是在鸿蒙幻阵里吗?还是说,这是幻阵当中的幻阵,是我们的幻觉?” 就在这时,王小正突然惊叫了起来。 “我口袋里有东西!” 第两千七百七十节:身价百亿 王小正的话音刚落,接着就从自己口袋里抖落下一件东西,摔在了雨水里。 “这是啥东西啊……我口袋里没带东西啊!” 王小正一边嘟哝着,一边俯下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件东西。 王小正拿起那件东西,冒着大雨凑到面前,捋开湿漉漉的头发,盯了一会嚷嚷道:“这是谁的须弥手镯啊?不是我的啊……谁趁我不注意塞在我口袋里的?” 秦枫和李牧都意识到了什么,几乎同时掏向自己的口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李牧和秦枫各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模一样的一枚须弥手镯。 从样式到花纹,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小正警惕地用灵力探查了一下须弥手镯,片刻之后脸色都白了。 他抹了一把脸说道:“好,好他奶奶多的仙晶啊!” 秦枫不由地问了一句:“有多少?” 王小正嘟哝着:“你问我干嘛?你不会自己看啊?你又不是没有!” 秦枫抓起那枚须弥手镯正要查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的端倪,李牧已是先开口了。 “差不多十万枚仙晶。” 李牧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还不是十万块钱,是十万枚仙晶。” 十万块钱,秦枫是有概念的,大概知道可以买些什么东西。 可能在世俗界还可以买点东西,到了修炼界,也就是一枚须弥戒指的价钱,不算个什么事…… 可是十万枚仙晶大概是个什么概念,秦枫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十万枚仙晶,跟十万块钱,差了多少?十万枚仙晶,大概能买点什么东西?你给我说说……” 李牧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秦枫,似乎是在说:“秦枫,你别开玩笑了,逗我很有意思吗?” 秦枫只得补充说道:“我不是修炼世家出来的,我真的不知道,没这个概念,你给我说说……” 李牧刚想开口,却被王小正给打断了。 只见这厮浑身湿透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件轻质铠甲顶在头顶上当雨披,隔着越来越大的雨幕,嚷嚷着说道:“我说两位爷,你们好歹也是身价过百亿的土豪了,咱们做人做事,能不能嚣张一点?这么站在雨里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真的很掉份啊!” 片刻之后,石狮巷口,胡同外的破旧小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三个淋得已经不能算是落汤鸡,都赶得上落水狗的年轻人,凑在一声地交谈者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雨淋的,说话声音都哆嗦了, 小酒吧的老板凑上去一听,登时脸上就挂上鄙视的笑容了。 开口就是“一个亿啊”,“小目标啊”,“也不多嘛”之类牛掰哄哄,直灌的话,张口就来。 关键这还没喝酒呢,就这么大口气,要再喝上点酒,这口气不还买下中海市外带一个江南省啊? 最关键让老板觉得气人的是,你们这群张口闭口一个亿的小兔崽子,三个人点一瓶酒也就算了,你们也要点好酒啊……洋酒没有,这小酒馆里值钱的老窖酒也有不少的好吧! 结果这三个小崽子,就点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真他奶奶的晦气! 酒吧老板拿起那瓶二锅头就朝着桌上“咚”地这么一磕,厉声道:“我们店快打烊了,雨停了你们就走!” 王小正一看外面的天色,当时就不满了:“下午四点,你打什么烊?酒吧不都是晚上才关门的吗?” 那酒吧老板白了王小正一眼:“现在关门,晚上再开门,不行吗?店是老子的,老子想什么时候打烊就什么时候打烊,你有意见,你哪位?管的着吗?” 王小正气得牙痒痒,幸亏李牧拽住他,不然这货估计要打人了。 他回过头来看一眼,嚷嚷道:“老板,拿酒杯来啊,没酒杯怎么喝啊?” 酒吧老板得意地嘲讽道:“一瓶二锅头三个人分,还想要酒杯?行啊!要不要再送你们一份炒花生米啊?” 王小正不明所以,老板已是得意道:“但凡有一口下酒菜,你们也不至于酒还没喝,就醉成这样,满嘴吹牛逼跑火车!” 李牧看了看王小正,埋汰道:“你刚才不是说,十万枚仙晶少说值一个亿吗?你倒是买点好酒啊……就整二锅头,你说你掉不掉价啊?活该别人看不起咱们啊!” 王小正抓了抓湿漉漉的黄头发,无奈道:“我他奶奶的有什么办法?我口袋里就带了十块钱现金,他们这最便宜的酒就是九块钱。我总不能拿一枚仙晶去给他找吧?那他要找得开啊?” 要死不死,这话就被酒吧老板给听到了,正在吧台里擦着高脚杯的老板嗤笑一声:“找得开,怎么找不开?你多少钱我都找得开,你多少钱我找不开?” 光头还挂着大金链子的酒吧老板嘚瑟道:“难不成你给我一枚仙晶啊?那我可找不开……关键瞧你们这穷样,你们见过仙晶吗?知道仙晶长啥样吗?就你们……” 话还没说完,王小正就真的来火了,他转过身来,气势汹汹地掏出一枚仙晶“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桌上:“你给我找!现在就给我找钱!现在,立刻,马上!” 光头老板歪嘴刚想笑,在王小正抬起手来的一瞬间,彻底傻眼了。 这三个喝酒都只喝得起二锅头的小子,居然真有仙晶啊! 一枚仙晶,巴掌大小,正常兑价是八万块钱,遇到修炼者急需灵晶修炼冲关,最高可以卖到十五万,接近翻了一倍。 接下来更叫他嗔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找不开是吧?” 王小正抬起手来,指了指老板身后的整个酒柜:“全归我了,不用找了!” 光头老板赶紧陪笑道:“这位小爷,您说笑呢,这些个酒,不值这么多钱!” 王小正一得瑟:“没事,我说值就值!” 话音落下,这货一个响指,他转过身来,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瓶瓶罐罐粉碎的声音,连带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从酒柜上倾泻传来。 所有酒柜上的酒,不管是红酒,白酒,还是啤酒,酒瓶一齐炸裂,混杂着就像一条瀑布从酒柜上挂了下来。 酒吧老板就像一只妄图用肚皮去堵决堤洪水的癞蛤蟆,左边扑救一下,右边扑救一下,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酒缸里似的,红的,白的,黄的,脸上身上各式各样。 王小正看着手忙脚乱的酒吧老板,坐在桌子上,跷着二郎腿,一边就着手里的二锅头,一边得意地笑了起来。 好像连手里的二锅头都有滋味多了呢! 这模样,真是恶少本少了。 李牧似乎有些看不过去了,提醒道:“你这是干什么?小正,这酒吧老板不过说话刻薄了几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王小正抿了一口酒,笑道:“我都说了,咱们都是百亿身价了,做人做事还不能嚣张一点吗?他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不开心,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给钱!花钱买他添堵,我高兴啊,反正这钱我们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也没机会用了!” 王小正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端起酒瓶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烧酒,语气忍不住伤感道:“我他奶奶的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疯女人,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湿漉漉的黄头发,嘶声道:“我要这钱干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窝窝囊囊的死!我王小正,是要成为剑道传奇的人物,我……我为什么要白白被牺牲?我不要这些钱啊,我不要啊!” 李牧看到王小正的样子,知道他是承受不了执行任务的压力,心理有些扭曲了。他需要把这些负面情绪发泄出去,不过是这个酒吧老板撞到枪口上罢了。 不过王小正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既没有杀人,也没有伤人,算是 大家同病相怜,他也能够理解王小正现在的心境。 王小正本来是奔着加入弥天宗,会有更光辉的未来而来的,如今却像是被推进了斗兽场的困兽,换成是谁,也都是受不了的。 李牧开口似乎是想要安慰他点什么,但却根本无法说出口。 大家都自身难保,还谈什么安慰别人呢? 偏偏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王小正的肩膀,王小正被那人就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从桌子上给揪到了地上。 王小正刚想开骂,一看到是秦枫,顿时就哑火了。 王小正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人就是秦枫了。 秦枫的天人境一剑,给王小正开了一条天路,但也让王小正永远活在了无法战胜秦枫的阴影里面。 王小正摔在地上,干脆就坐在了地上,他嚷嚷道:“怎么了?秦枫,你又要管我什么?这钱是我用自己的命换来的,用那个臭婆娘的话来说,我们花也是死,不花也是死!我花我自己的钱,让我自己开心一点,还不行吗?” 出人意料的是,秦枫抬起手来,扳住王小正的肩膀,让他朝向自己,两人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狂风的“呜呜”呼啸声。 全然不像是一场夏日寻常的暴雨,而是让人听到风声都不寒而栗的诡异风暴。 秦枫看向王小正,沉声说道:“有钱就去花,让你开心可以,我不会去拦着你,但是不要去伤害别人!” 王小正刚想开口说什么,秦枫已是继续说道:“你可以出去浪三天,收拾好你所有的情绪,然后到我宿舍来找我!” 王小正忍不住诧异道:“找你干什么?” 秦枫嘴角上扬:“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都只想吃断头饭吗?”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节:王小正比秦枫强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环境瞬间虚化。 小酒馆,昏暗的灯光,外面的风雨,霎那之间都好像彻底消失了。 一切归于寂静。 李牧看了看身上的干净干燥,不见一丝水渍的衣服,他忍不住说道:“又是幻境!” 王小正紧接着低声骂道:“又被那个老女人耍了!” 哪里知道,话音刚落,一名白衣女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少司命冷笑道:“王小正,你该感谢秦枫的,要不是他刚才帮你压制了心魔,你这会已经失去执行任务的资格了!” 秦枫看向少司命,冷声道:“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们?要么就是你以耍弄我们为乐?”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这还真没有!” 说完,她抬起手来,一只魔方形状的物件从她手中飞出,悬停在了秦枫的身前。 少司命解释说道:“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可以模拟出神魔幻境效果的鸿蒙魔方。” 秦枫看向少司命,不解道:“只有这一个用处?” 少司命笑道:“果然,这三个人当中,只有你这个家伙最是不好糊弄!” 她抬起手来,魔方不断拼接,出现了一道立在魔方上的,成年人食指高度的全息影像。 少司命解释说道:“我在里面输入了好几种执法者铠甲的模型参数。相当于在这个神魔幻境之内,你们可以拿这些虚拟的执法者当作沙袋,或者是你们的陪练,你们也可以在幻境里模拟自己穿戴上执法者的铠甲。了解执法者铠甲的很多机制和性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枫这才伸手接住了那只魔方,笑道:“良心发现?还是这次我破解幻境,你应该给我的奖励?” 少司命伶牙俐齿,她冷笑道:“都不是,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最好可以多点机会活着回来。” 秦枫收起魔方,嘴角扯动,说了一句让李牧和王小正都摔掉眼镜的话:“少司命,你要说话不要这么刀子嘴,也许还比较讨人喜欢!” 少司命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愠意,但很快一闪而过,她笑道:“你该庆幸,你快要去执行任务了,我又恰好没有跟死人多费唇舌的坏毛病!” 听到秦枫居然敢调侃少司命,如果说王小正之前被秦枫搭救,驱除负面情绪的时候,王小正对秦枫是有所感激的话,这会儿王小正对这哥们已经是崇拜了! 牛掰啊!连少司命都敢调侃啊…… 而且秦枫这已经不算是调侃了,说严重点都可以算得上调戏了。 最关键的是,少司命虽然嘴上说得不客气,但毕竟没有动手就打人啊! 秦枫人家站在少司命面前,站得好好的啊! 牛掰啊,牛掰大了啊! 就在王小正在秦枫身后竖起一根大拇指,对着嘴形不敢发出声音,想说:“牛掰”这两个字的时候…… 少司命瞥了王小正一眼,冷笑道:“王小正,就算你这次走了狗屎运,能活着回来!在弥天宗里,我也有的事法子让你有好果子吃,等着吧!” 王小正这一下又蒙了,竖起来的拇指就这么无奈地指向自己的鼻子:“这……这又关我什么事?你怎么不欺负秦枫,专欺负我啊?” 这家伙,要死不死,居然嚷嚷道:“你这不是偏袒秦枫吗?你是不是对秦枫有意思啊!老女人,你老牛吃嫩草,哦不,你老草吃嫩牛啊?” 也亏得王小正的话还没说完,少司命的身形就已经化成一圈白色涟漪消散了开来。 否则王小正不知道又要遭遇一顿怎么样的暴捶了。 李牧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小正,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看破不说破,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王小正听到李牧的话,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对着李牧问道:“哇,李牧学长,连你这种对男女感情万年不来电的老直男都看出来了?连你都看出少司命对秦枫有意思了?” 没等李牧跟一头黑线的秦枫开口说话,王小正就一把就抱住胳膊,嘀咕道:“奇怪了,那老女人为什么会看上秦枫啊?难不成就是他比我长得帅?不存在啊……我长得也不差啊!” 李牧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毫不犹豫就给王小正一记膝撞,直接就让这哥们捂着肚子蹲下了。 “你少说几句吧!” 秦枫也忍不住冷笑道:“在口无遮拦和胆大包天这两件事情上,我真的不如你。你是真的不怕少司命突然就回来找你算账啊?” 王小正一下子脸色惨白,他赶紧捂着肚子嘀咕道:“哎呀,我刚才肚子疼的都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说过什么话了。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啊,谁把这些话说出去,我跟你们谁着急!” 李牧以手按住太阳穴,无奈地摇头苦笑。 秦枫则摊了摊手:“天赋是不错啊,奈何是脑瘫,没法治……” …… 从最后一个幻境出来,众人终于离开了诡异的石狮巷。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一如三个人之前所在的样子。 三人几乎同时都深深了吐了一口气。 李牧情不自禁地说道:“还是这种人间烟火气的感觉好啊……” 王小正双手背在脑后,脑袋稍稍后仰,说道:“之前我们的计划,没有什么改变吧?就是三天之后到秦枫宿舍集合,开始训练的事情……”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嗯,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开始集训了。毕竟谁都不想输,更不想死。” 王小正大声嚷嚷道:“我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现在再怎么样也是百亿身价的人了。这都是老子的命换来的,怎么样也得花到爽为止!” 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说道:“我劝你还是稍稍留意一些。毕竟你一个穷学生,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少不得要被执法会盯上的,可别到时候自己先露馅了。” 李牧突然开口说道:“这一点,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秦枫就皱眉问道:“地下市场?” 李牧点了点头。 王小正又咋呼起来了:“我了个去,还真的有这种机构存在啊?”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节:没带手机的后果 从石狮巷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秦枫与两人约定,明日中午再去地下市场,大家各自回去整理一下需要到地下市场换取的东西,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到约定地点集合。 秦枫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才回宿舍,就看到坐在电脑前刷学校论坛灌水的严康胖子。 胖子看到秦枫,顿时“哎呦喂”一声,就开始跟秦枫倒起苦水来了。 “我的老大哥也,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大小姐能把我这一身骨头都拆了,劈劈当排骨卖了。” 秦枫正疑惑不解,胖子站起身来,从秦枫的枕头旁边摸出那只他故意留在宿舍里的手机,扔给了秦枫。 “你看看吧,今天响了至少有几百次电话铃声了。你这老式手机,铃声又大,我没法解你的锁屏密码,又不敢给你关机,只好把你搁在枕头里算是降噪了。” 严康忍不住嘀咕道:“除了电话,短信声音也响了好几百次了。然后大小姐就找到咱们宿舍来了……” 严康揉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大小姐傍晚时候来的,说是一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她一看到你落在床上的手机,就这么扳着我的肩膀,问我你去哪了……” 严康哭丧着脸说道:“我要是能知道你哪里去了,肯定早就给你把手机送去了啊!谁搁着在这受罪啊……” 秦枫听到严康的话,眉头一皱:“蒙攸月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秦枫去跟弥天道会面,自然是不可能还带着手机,这差不多就跟帮执法会带路差不多了。 可秦枫记得很清楚,他在去石狮巷之前,是给蒙攸月发了短信的。 也就是说,秦枫的这条短信可能是被弥天道,或者是执法会发现给拦截住了,并没有发送到蒙攸月那里。 蒙攸月突然之间以为秦枫人间蒸发了,难怪跑到宿舍来找人,差一点就要暴走了。 严康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揉着肩膀:“你是不知道,大小姐可凶了,一点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架势,简直就好像是我把你给藏起来了似的,就跟自己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真的是……老大,能让大小姐着急成这样的人,我严康是见到你独一号了。” 说到这里,还算是靠谱,这油腻的胖子,下一句话就是欠打了:“知道的,知道你们两个是谈恋爱,她找不到你,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她一笔巨款呢!你该不会是把大小姐睡了,然后就跑了吧……” 话音刚落,严康胖子鼻子上就挨了秦枫轻飘飘的一拳,偏偏这厮还特别能演,捂着自己鼻子就向后倒飞到床上了,一边捂着鼻子,还一边嘟哝着:“秦枫,你欺负人是不是?你这一拳没轻没重的……” 秦枫笑着骂道:“死胖子,别演了,我这一拳根本没出力。你下次再口无遮拦,我可就真打了!” 严康赶紧抬起手来,一副“我投降”的动作,接着说道:“大小姐这会估计去别的地方找你了,才走。我说老大呀,你这种大忙人,能不能不要出门不带手机啊……你把手机落在宿舍里,你就是害人啊!” 秦枫接过手机,解开屏幕,只看了一眼。 好家伙,三百多个未接电话。 可秦枫把通话记录拉开来一看,却是有些头大了。 要是三百多个未接电话都是蒙攸月打来的,也就算了。 大不了被大小姐臭骂一通,反正大小姐又不会真把秦枫怎么样的…… 她真的是打不过秦枫的。 秦枫如果再跟蒙攸月解释一下,说自己是去石狮巷了,可能大小姐都能理解秦枫,连骂都不会骂几句,最多瞪秦枫一眼。 可偏偏,这三百多个电话是两个女孩子打来的。、 比例又恰恰好,几乎是一半的一半。 一半是蒙攸月打来的,另外一半是武亦淑打来的。 再翻开未接短信。 秦枫顿时更加头大了。 短信全部都是武亦淑发来的。 有的短信是几个字,有的则是一首诗,一首词,或是一大段抒情的话。 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对秦枫的思慕之情。 很难想象,这么多条短信都是一个女孩子在一天之内发给秦枫的。 武亦淑的脸皮薄,能够用短信跟秦枫主动表白,已经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秦枫几乎是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脸上却没有被女神倒追的喜悦,反而是眉头紧锁。 看到最后,最后一条短信是一首短诗。 “你爱或不爱,我都在那里,不来不去……” 秦枫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似是想回复些什么,但又觉得实在有些残忍,他编好了短信,又重新推掉,如是好几次,终于还是收起了手机。 他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正要出门,忽地就看到一道倩影立在门外,站在走廊的尽头处。 正是武亦淑。 武亦淑抬起头来,正看到了秦枫。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向腼腆的她,脸“唰”地就红了。 两人就这样彼此愣在原地,在男生宿舍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对视着…… 也亏得已经接近放暑假了,宿舍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要不然得话,就武亦淑往走廊上这么一站,就不知道要吸引男生宿舍里的多少目光和羡慕嫉妒恨的嘘声了。 “你……你怎么来啦?” 半晌,秦枫才开口说道:“要,要不要进来坐坐。” 严康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腆着脸说道:“哎呀,班长你怎么来啦?要不要进来坐坐啊,我们男生宿舍比较脏,比较乱,你不要介意就好!” 武亦淑摇了摇头,看向秦枫,轻声说道:“秦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才到宿舍。手机没带,刚摸到手 机,还没来得及……” 听到秦枫说刚摸到手机,武亦淑的脸顿时就红彤彤地烧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对着秦枫轻声道:“秦枫……我,我能跟你出去散散步吗?”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节:唯恐情深累美人 今天晚上的武亦淑一身翠绿长裙,斜背着一只颜色清爽的淡绿色布挎包,露出如白藕般的小腿,踩着一双素色的凉鞋,仿佛是飘飘出尘的仙子。 严康虽然是个油腻的胖子,但也还算知道察言观色,听到这话,赶紧主动说道:“你们在这里聊也行,我,我出去买宵夜……” 严康赶紧就溜了,秦枫看向面前的武亦淑,笑了笑说道:“还是出去走走吧……” 武亦淑好像心事重重,点了点头。 出了宿舍,整个江城大学的校园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这会八点多都已经在街上看不到人了。 湿热的空气中散发着夏日燥热的芬芳。 两人从宿舍走出来,很快就走到了一片遍布荷花荷叶的池塘边。 空气当中除了蝉鸣和偶尔在昏暗光线中走过的情侣脚步声,几乎万籁俱寂。 武亦淑看向秦枫,她停下脚步,轻声说道:“秦枫,这么久了,你,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秦枫沉吟道:“班长,我……” 武亦淑看向秦枫,眼神里面明显带着幽怨说道:“我承认,我在大一上学期,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没有回应你。是我的不对……” 她看向秦枫,红着脸,情真意切道:“你当时老是找我借笔记抄,班上的女生都说你喜欢我,我,我就是傻子,我也知道了。” 秦枫一时错愕。 的确如此,在他原来的记忆里,大一的上学期,那个修真地球上的秦枫,确实喜欢武亦淑,喜欢得死去活来,偏偏又胆怯内敛,根本不敢表白,以至于被其他文学院的男生嘲笑,甚至殴打。 他们都认为,当时的秦枫这种既没钱,家里又没背景,实力境界也不高,天赋也一般般的人,根本都没有资格喜欢武亦淑这样“只应天上有”的仙女。 哪怕仅仅是喜欢,对仙女也是一种亵慢。 至于秦枫的第一世,在地球上,暗恋的也是自己的美女班长。否则的话,在地仙界时,秦枫以《齐物论》救赵子龙,也不会在幻境内还会看到类似武亦淑的女子了。 武亦淑看向秦枫,真挚说道:“我,我当时的确不想谈恋爱。而且,而且你也没有正式对我表白啊……这也不是你冷落我的理由吧?我……我总不能你还没跟我说喜欢我,我,我就自己先主动吧?” 武亦淑的话越说,她的脸越红,声音越小,最后竟是细微不可闻:“你,你,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秦枫轻轻扶了扶额头,他下定决心,认真地说道:“武亦淑,我……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秦枫了。” 武亦淑竟是打断了秦枫的话:“你的确不是原来的那个秦枫了。你现在功成名就,境界又高,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你是天之骄子了……” 武亦淑说着,竟是掉下了泪来:“你再不是原来那个默默无闻,上课只敢坐在我身后很远地方看我的那个秦枫了。是吗?所以你看不上我了,是吗?” 秦枫被武亦淑一顿抢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正要解释什么,面前的女孩子已是梨花带雨,哭了起来:“你是不是跟蒙攸月好上了!” 秦枫沉声开口说道:“我与蒙攸月只是朋友。” 武亦淑哭着说道:“是,只是朋友,只是男朋友,对吗?那个一直传言的,蒙攸月的秦姓男朋友就是你吧?” 秦枫百口莫辩,武亦淑更是直接从随身的肩包里?,直接塞了一本笔记本给秦枫,红着眼睛说道:“给你!” 秦枫接过来,翻来笔记本,只见里面各色水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秦枫不禁错愕,抬起头对武亦淑问道:“你,你这是……” 武亦淑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道:“上学期你考试前都会跟要划的重点,?把我的笔记本全借走了。我看你这个学期基本都没上课,都在忙训练,所以早早抄好了一本笔记本给你……谁知道,你居然免考了。你的东西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了!” 秦枫刚想说什么,武亦淑把笔记本塞进秦枫的手里,回头就走了。 秦枫翻开笔记本,只见有一页夹着书签,是用一片晒干的枫叶做的,上面是娟秀小楷写的一句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字体写得端庄好看,武亦淑远去的窈窕身影。 这一片枫叶,显然说的就是他“秦枫”了。 秦枫捻在手里的书签,就好像是捧着一份沉甸甸却易碎的少女情怀。 以前的秦枫,的确是喜欢武亦淑的,而且喜欢得很,暗恋加初恋,足以铭刻到魂魄里,在《齐物论》的书中世界形成投影。 可以前的秦枫,已不是现在的秦枫了。 修真地球上的秦枫,与中土星上落雪秘境里的秦枫,也不是同一个秦枫了。 如果秦枫不曾去过弥天宗,也许内心还会有更大的挣扎,但现在…… 秦枫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真情,什么是来自执法会和上界的算计。 他看向武亦淑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任由美人越走越远。 秦枫心中蓦然有些难受起来。 他帮助蒙攸月,并非是对这个世界的蒙攸月有多少的感情。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蒙攸月,究竟是被鸿蒙幻阵抹去记忆的本人,还是仅仅是一朵相似的花。 所以,秦枫对蒙攸月的一切帮助,更多的可以说是在还自己以前欠下的情债。 旧债未曾偿清,却又来了新债。 秦枫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中夹着的枫叶,心中蓦然也想起一首诗来。 “曾因醉酒鞭名马,唯恐多情累美人。” 他合上笔记,看向武亦淑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对不起了,武亦淑。在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前,我实在不敢动任何其他的念头。” 这时,秦枫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秦枫一看是蒙攸月的号码,顿时就有点头大。 电话才接通,那边蒙攸月就跟机关枪一样炸了,让秦枫脑袋都下意识地朝旁边偏了好几寸。 “你个死人,你回来了?你是死人吗?回来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不知道啊……” “你被人下毒了吗?你成哑巴了吗!” 最要命的是,大小姐还补了一句:“我不管,你哑巴了,你也得给我吱一声!”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节:吱一声 秦枫拿着手机,愣了一下,赶紧就“吱”了一声。 果然,电话那头的蒙攸月直接就被逗笑了。 “你是属老鼠的吗?叫你吱一声,你还真给我吱了一声?” 秦枫笑着说道:“这不是你要我吱一声的吗?不听你的话,怕你给我小鞋穿!” 蒙攸月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哼,我在你心目当中,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的女孩子吗?” 秦枫要死不死地“嗯”了一声。 “秦枫,你死定了!” 蒙攸月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还真拿秦枫这家伙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在电话里咬了咬牙,哼哼道:“行,你给我耍嘴皮子是吧?我给你记下来了,看我见面了怎么跟你算账!” 这话刚说完,蒙攸月就问道:“你后来跟那边接上头了吗?情况怎么样啊?还好吗?你说话啊?怎么又不说话了!” 秦枫拿着手机,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大小姐,我说大小姐,你觉得我们俩这个话题,能在电话里聊吗?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你自己啊?” 蒙攸月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秦枫隔着电话仿佛能够看到蒙攸月一手托着下巴,有些憨憨的样子。 “哦,对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事情的确不能在电话里说……要不我们见面说吧!” 秦枫没笑出声来:“十秒钟之前,某人好像才说的见面要跟我算账的,我是傻吗?” 蒙攸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前后矛盾了,她只得找补说道:“今天不算,下次见面再跟你算……真的,你在学校还是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吧!” 秦枫刚想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九点多钟了还往外面跑,可一想到蒙攸月是凌晨能去夜店嗨上一宿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轻声咳嗽了一声说道:“算了,我们九华饭店见吧,学校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秦枫打车来到九华饭店。 在进入九华饭店的正门之前,他开启一件灵宝,遮掩了自己的真实面容。 即便是认识秦枫的员工从他身边走过,都不会认出这是他们家的秦总裁,最多是觉得眼熟的客人而已。 秦枫到了办公楼下,这才关闭了灵宝,打开法阵后开启门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开始,秦枫的办公室是以前九华饭店的员工休息室,后来九华饭店重新装修,秦枫为了自己修炼方便,就把一座当作包厢的独栋两层小楼改作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刚坐下来,开好空调,门外法阵就“叮”地一声,很快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有这间办公室钥匙的人,整个蒙家就三个人,秦枫,蒙攸月和蒙毅重。 果然,一身红色风衣的蒙攸月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秦枫,本来尽可能还想说几句狠话,或者是想说几句关切秦枫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蒙攸月看向秦枫问道:“跟那边的接洽,还,还好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很震撼。但情况还好,我接下来会正常参加执法会的选拔大赛。” 蒙攸月一愣,奇怪地看向秦枫:“你要做双面谍吗?你居然还要加入执法会?”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不是,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可能要在决赛现场杀个人……” 蒙攸月忍不住“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枫。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苏省执法会的一名巡查官会到现场,我要杀的人就是他。” 蒙攸月看向秦枫,惊愕道:“巡查官……我听我爹提起过,至少是天人境,甚至可能比天人境还要高,你,你为什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秦枫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没办法,弥天宗给的入门任务。” 蒙攸月更加惊愕道:“不可能吧?那他们岂不是让你去送死?” 秦枫也没有想瞒着蒙攸月,开口说道:“给我安排了两个同伴,而且你还都认识,也要参加这一届的执法会选拔大赛。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一名巡查官,也……也还好吧!” 也还好? 蒙攸月看向秦枫,抗议道:“你疯了啊?三个天人境不到,对付一个巡查官,还叫还好?你真把你们当成……” 秦枫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天才入执法会,妖孽天才入弥天宗。这句话可不是笑谈。弥天宗若是没点本事,也不可能跟执法会掰了这么久的手腕。” 蒙攸月又对着秦枫问道:“这事就不能不去吗?” 秦枫笑着摇了摇头:“不能,事已至此。不可能回头了,否则弥天宗可能会为了保密,连累到你跟整个蒙家。” “她敢!” 蒙攸月脾气顿时上来了,她气鼓鼓道:“那个老女人害得老爹瘫痪的那笔账,还没跟弥天宗的人算呢!她敢来,我……我……” 秦枫看向蒙攸月,摆了摆手,示意她消消气,说道:“我不认为弥天宗是让蒙叔瘫痪的幕后黑手,这件事情,不一定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虽然我还是认为父亲是遭了弥天道的毒手,不过,既然你说另有隐情,我姑且保留我的意见。不过……” 她看向秦枫问道:“你当真能杀得了一个执法会的巡查官吗?还有,谁跟你组队友啊?不会是……西门金龙吧?” 秦枫一听蒙攸月提西门金龙,故意就朝着秦枫挤眉弄眼。 就好像是在说,“秦枫,你气不气呀”。 秦枫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那个震旦大学的西门家精英,他笑了笑说道:“西门金龙吗?对不起,我这两个队友,西门金龙可能也就配给他们提鞋。” 蒙攸月微微一愣,秦枫已是用传音入密,轻声说道:“王小正和李牧!” 蒙攸月先是一愣,旋即表情释然,她捶了秦枫一拳,笑着说道:“你早说嘛!害我担心这么久……” 紧接着,她看了秦枫一眼,说道:“你在选拔大赛之前要不要去准备点东西?” 秦枫有些不解地问道:“准备东西?不是什么东西都带不进去吗?” 蒙攸月一拍秦枫的肩膀,笑道:“那是欺负你们这些老实人的。地下市场里,有的是能过安检的灵兵和法宝!”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节:觉醒者 秦枫挠了挠头,说道:“那你们可真是有意思……这有什么意思?人人都作弊,这不等于没有作弊吗?” 蒙攸月笑了笑说道:“你实力够的话,可以不用,但有备无患总没有错吧?你要是输再这上面,找谁找理去?而且吧,外围挑战赛的时候比较乱,真正进了决赛,也就会规范很多了。” 蒙攸月笑着对秦枫说道:“今晚上就去转转?我认识一家黑店的老板,价格可以给我们优惠。” 秦枫不禁问道:“打几折?” 他保守问了一个数字:“七折?” 蒙攸月双手搭在胸前说道:“亏你想得出来,黑市里可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被执法会抓住证据,是要坐牢的。能打九折就已经是非常铁的关系了,你要是开口要打七折,小心人家把你打骨折!” 秦枫忍不住笑了起来,蒙攸月本来是准备拉秦枫去夜店庆祝的。 秦枫一想起江城一号就感觉到一阵头大,赶紧借口说自己还要闭关修炼,就把蒙攸月给连哄带骗赶走了。 像蒙攸月这种夜店超人,不嗨一整晚是不会罢休的。 秦枫好说带走送走了蒙攸月,这才回到房间里坐下。 弥天宗归来,秦枫虽然心里早有假设,但其实还是很受震撼。 “上界手段,居然能将一座地球都变成一阵鸿蒙幻阵,真的是玄奥莫测的上界手段。” 秦枫不禁自言自语道。 天仙界大能,一人破灭星辰,并非难事,秦枫可以做到,林渊也可以做到,稍微勉强一些的话,苏还真之流也可以打爆一颗小型的星辰。 但是像上界这样,直接架起一座幻阵,将其中的人无分实力境界如何,都网罗其中而不自知。 最神奇的是,可以将这么多人的梦相互连接而成一个绝对接近于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还能够自行向前演化。 那可就真的是神乎其技了。 秦枫自语道:“道家至高的《道德经》曾说过,世界最初是一片虚无,之后出现了一,一之后才衍生出了万物。难道说,诸天万界的本质原本也是一座鸿蒙大阵这样的虚无存在,因为一个‘一’的契机,使得整个诸天万界终于从虚化实,衍生出了如今林林总总的各层世界?” 秦枫只觉得这个念头一冒出,立刻就有无数纷乱的念头袭扰过来。 就好像是故意不让他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各式各样纷乱的念头,最开始是蒙攸月和武亦淑的关系,再后来是弥天宗的事态,见秦枫居然还有继续探究的想法,这下念头更乱了,在秦枫的脑海里甚至开始浮现出天仙界时的人与事情来…… 秦枫微微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压下纷乱的念头,他已是明白了一些。 他笑了笑说道:“看来,可能是被我猜对了什么。大概涉及到了什么上界的机密,某些不知名的存在,不想让我再深挖下去了。也好……” 秦枫倒不是真就怕了什么,但现在打草惊蛇,并无益处。 在地仙界时,秦枫就遭遇过只要提起剑气分身的事情,就会遭到剑气万里击杀的诡异事情。 此事一旦想到某些涉及上界机密的问题,被干扰一下也是应有之义。 他为了保险起见,瞬间就用一张纸写了下来,收入了《天帝极书》当中,旋即用神念将那刚才的念头在脑海之中彻底遗忘。 如此一来,就算是上界有大能顺着刚才的蛛丝马迹想要找出秦枫来,也无从下手。 这就是秦枫的谨小慎微之处。 他封存这点念头,旋即摒弃所有杂念,盘腿坐在沙发床上,直接进入到了《天帝极书》当中。 如此一来,秦枫进入了《天帝极书》中自成世界的小世界,即便有人循迹而来,也会瞬间失去目标。 秦枫进了《天帝极书》的时候,小灰跟二哈正在书里打架,看到秦枫来了,这两个家伙估计是闷得太久了,一把就丢下对方,扑到了秦枫的面前。 大狗舔脸,小灰抱大腿,别提多亲热,别渗人了。 秦枫一脸无奈,说好的神兽风范呢?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鸽子,当哈士奇了? 说好的妖师鲲鹏和混沌凶兽呢? 就在这时,天书的书吏也缓缓显出身形,他峨冠博带,额头凸起发亮,他面带笑意,对着秦枫拱手道:“主人回来了?” 秦枫刚想说话,书吏就开口问道:“尊主大人,请问你是来跟老朽还书吗?老朽之前给您的书,您这么快都看完了吗?” 哪里知道,秦枫直接就朝地上一坐,决口不提还书借书的事情。 “不是,只是来坐坐。” 书吏疑惑不解道:“尊主大人,我这方天书小世界里,只有一大堆的藏书,有什么好坐的呢?尊主大人若是想念这两头畜生……” 书吏说“畜生”这两个字的时候,小灰和二哈几乎同时扭过头来,对着书吏狠狠瞪了一眼。 书吏赶紧改口道:“若是想念这两头……护法,护法神兽,带出去也无妨的,何必到老朽这里……” 秦枫看了老书吏一眼,也懒得解释了,直接就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了。 书吏刚想再问什么,小灰双翅叉腰,直接就帮秦枫开怼了:“我说老头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二哈也是龇牙咧嘴道:“到底你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尊主大人是这里的主人?我家尊主大人在自己家里坐坐,还碍着你了不成?” 二哈这边帮秦枫说着话,小灰那边就帮秦枫揉着肩膀,真是要多狗腿子就有多狗腿子。 书吏看向这两头护法神兽,欲言又止,只得摇头嘀咕道:“巧言令色,巧言令色,鲜仁矣!” 他转过身来,身影很快化为一团深青色墨迹消散开来。 …… 极远处夜空之中,一道身披精密机械铠甲的强者如雷电御空而过。 他的身影越过大洋,进入华国领空,径直朝苏省扑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影在天空当中一僵。 原本如流线型一对机械翅膀自动向后收起,让他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面罩之下,一双眼瞳扫描着下方的地面半晌,他才疑惑道:“目标消失了!” 他抬起手来,对着耳机里汇报道:“大阵核心提供的觉醒者目标在苏省附近彻底消失了,无法再追踪了。” 耳机当中,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答道:“肯定是弥天组织的老鼠们又出来捣鬼老。没事的,过几日我正好要去苏省参加他们执法会的选拔决赛。到时候,我帮你料理那个觉醒者好了!” 半空中的机甲强者刚准备说什么,耳机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乾离,反正你这家伙把事情办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担心你会完成不了考核,被扣在这继续做梦了!那下次我来的是以后,可能你都已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 话音未落,机甲强者抬起手来,右手一抬,直接捏碎了头盔旁边的耳机。 “乾震,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节:社会人 不知不觉,秦枫就在《天帝极书》里修炼了一晚上。 秦枫估摸着差不多该到早上跟蒙攸月他们约定去地下市场的时间了,他这才从《天帝极书》的小世界里出来。 他在自己房间里洗漱一番,一边刷着牙,一边拉开卫生间旁边的衣柜,发现里面都是各种尺码的西装,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哪有人穿西装去地下市场的?这也太招摇了。 选了半天,秦枫好不容易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件高领风衣,把领子立起来还不够,还摘了一副墨镜戴着,这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社会人。 秦枫把墨镜戴上又摘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道:“这模样,越看越像是社会人身边的保镖打手啊!” 正嘀咕着呢,房门外传来了“滴”地一声门卡声音,门还没开呢,蒙攸月大小姐的声音就先传出来了。 “秦枫,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出门?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呢?该不会是房间里藏了个女人吧……” 秦枫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只见一身皮衣皮裤,蹬着黑皮靴,化着烟熏妆,扎着脏辫的太妹一脚踢开房门就闯进来了。 要不是秦枫早就听到了蒙攸月的声音,这会看着面前,这副尊荣的少女,绝对想不到面前的就是蒙攸月。 秦枫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愣了一下,这才认出了蒙攸月,他无奈道:“大小姐,您这又是要演哪一出?” 蒙攸月扭头一甩脏辫,飒飒说:“不是要去地下市场吗?当然要打扮得不是那么好惹了,你要知道啊,地下市场里可都是刀头舔血的狠人。”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觉得好笑。 江城里谁不知道你蒙攸月是东城指挥官蒙毅重的千金,蒙家的大小姐,实力境界基本上在宗师境…… 论背景,论实力境界,地下市场里的就算再是亡命之徒,都不敢招惹这位女煞星。 这就好像是一位天人强者说不敢去地仙界啊,地仙界乱啊,狠人遍地走啊,一个不小心,小命不保啊…… 这不是搞笑吗? 秦枫还没回话,蒙攸月已是一阵风似得从秦枫身边穿过,先上楼,再下楼,一个个房间看了过去,连门后都看了。 一番搜索之后,她这才双手抱胸,站在秦枫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楼上每个房间的床上都有灰,一看就没睡过,也没有脚印,证明你没有上楼。” 蒙攸月跟福尔摩斯一般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说自话道:“楼下除了卧室,也是一样,没有多出任何衣物,也没有丢衣物,证明没人来过……” 秦枫听到蒙攸月的话,不禁哑然失笑:“你,你这是在破案吗?” 蒙攸月“嗯哼”了一声,朝着秦枫扒着眼角,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对啊,你有意见啊?这次抽查算你合格过关了……” 她接着就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秦枫面前晃了晃,示威道:“要是让本小姐发现你带其他女人来这……你就死,定,了!” 秦枫一脸无奈,穿上风衣,戴上墨镜,用无奈的语气说道:“刚才谁说要迟到了来着?这会又不着急了!” 蒙攸月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哦,我差点忘记了,我约了十三叔上午十点见面的,他可忙了,晚去了,就见不到他了!” 秦枫听到“十三叔”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十三叔?你还有个在地下市场里的叔叔?蒙家还有这号人?” 我秦枫怎么都不知道? …… 当秦枫跟着蒙攸月开车来到地下市场的时候,李牧和王小正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今天李牧穿了一身宽大的卫衣,戴着墨镜,一看就好像是打手模样。 比秦枫还要像一些。 王小正本身就有一头黄毛,这会儿穿了乞丐裤,身上的牛仔服也是叮叮当当,这边挂个钉子,那边挂个纽扣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一直有这个癖好,还是这次为了装出“社会人”的效果,居然还戴了耳钉和鼻环。 这整个一套配起来,效果简直太逼真了。 王小正是就差在脸上写上“社会人”这三个字了。 不过社会人王小正在看到蒙攸月之后也微微一愣,讶异道:“咦,大小姐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王小正看到秦枫身边的蒙攸月,小声问道:“大小姐,你老爹不是执法会的……” 蒙攸月狠狠剐了王小正一眼:“管好你的嘴,小心让你失去选拔大赛的参赛资格!” 王小正先是一愣,犟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凭什么啊?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你说取消就取消啊,我……” 王小正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李牧一记肘击,王小正捂着肚子就蹲下了。 “学,学长,你,你下次出手的时候……能不能先知会一声,真的……很,很疼啊!” 李牧拍了拍这家伙的背,笑道:“不疼你能长记性吗?口无遮拦,见着谁都敢怼……” 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笑着说道:“每次被你教训了,这小子都蹲下了,看来每次都是疼的,可是好像并没有用啊……过不了多久又故态复萌了。” 李牧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我也没有啊,我反正作为学长已经尽力了。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反正是他自己的事了……” 王小正好不容易忍着疼,直起身来,还要咬着牙说了一声:“多,多谢学长赐教。” 这一下,秦枫和蒙攸月都绷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 李牧朝着蒙攸月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然后他才问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虽然是问的一样的问题,蒙攸月却显然更给李牧面子,她笑了笑说道:“我在地下市场里认识点人,听说要来买东西,就跟你们一起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取出一张面皮,就好像敷面膜一样盖在了脸上。 她脸上的烟熏妆没有变,眉眼却在这张面膜下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的蒙攸月英武,现在的蒙攸月不过五官稍稍变动,就变得有些妩媚和野性起来。 显然,这件面膜也是一件值钱的灵宝。 她看向众人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王小正和李牧都是一愣:“直接进去吗?地下市场,就这么直接进去吗?不需要找点什么人吗?” 蒙攸月笑了笑说道:“不用啊,我认识十三叔!”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节:十四妹 李牧听到“十三叔”的名字,微微一愣,吃惊道:“大小姐居然还认识黑这一道上的人?十三叔的名气,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别说认识,见都不曾见过呢!” 王小正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十三叔?!那家伙可是当年因为部分执法者知法犯法,徇私枉法,欺压普通人,义愤填膺,巧设机关,连杀三名执法者,还最终逃脱法网的巨枭啊,你……你还能认识他?” 秦枫听到这话也是奇怪地问道:“一个普通人?居然能够逃脱执法会的制裁?” 蒙攸月用传音入密对秦枫轻声说道:“当然不能。十三叔属于身体素质没达到修炼标准,但是精神力极强的那种天才,所以在阵法符箓一道上,就是宗师境修炼者也要甘拜下风。” 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跟被杀三人后气急败坏的西城执法会周旋一年之久。当然了,他这件事情最终能够不了了之,也是因为有人将西城执法会的罪行捅到了执法会的高层。” 李牧没有听到蒙攸月的传音入密,但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案件当年轰动一时,我也有所耳闻。毕竟执法会虽然执法严苛,但对内执法也毫不手软。执法者知法犯法,属于执法会的丑闻,所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消息肯定不会是恰好传到执法会高层去的吧?应该是蒙叔叔故意透出去的,对吧?” 蒙攸月朝秦枫吐了吐舌头,俏皮道:“我不告诉你!” 秦枫被蒙攸月的少女神态不禁逗乐了,他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出来了。” 李牧笑道:“难怪大小姐可以认识十三叔这样的义士枭雄,李某真的是很羡慕。” 王小正嘟哝道:“见过就算认识?哼,蒙大小姐,你就吹吧,那我还认识十四妹呢!” 蒙攸月似笑非笑:“哦?这样啊,你还认识十四妹啊,那你可真厉害了!” 正说话之间,只听得“喀拉”一声,四人身后一间不起眼铺子的卷帘门被拉起一个仅容人半身通过的空隙。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壮汉拉开卷帘门,浑身的腱子肉上沾满了汗水,他看了一眼蒙攸月,狰狞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哎呦,稀客啊,十四妹今天怎么回来了?” 蒙攸月笑了笑说道:“是啊,约好时间了啊!” 王小正顿时就像是嘴巴被人抽肿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看向蒙攸月:“十,十四妹?你就是十四妹?蒙……” 王小正的话还没说完,秦枫跟李牧几乎同时一人一记肘击,一左一右,猝不及防地打在王小正的肚皮上。 王小正瞬间就又捂着肚子蹲下了。 真的是宗师境高手在这两个人面前是一点牌面都没有了。 其实也不是秦枫和李牧欺负人,蒙攸月既然是易容来的,那肯定是不想要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牧赶紧朝着那一身腱子肉的壮汉拱手恭敬道:“想必这位就是道上鼎鼎大名的十三叔了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大慰平生。鄙人是……” 李牧的话还没说完,那花臂文身的壮汉,直接就把李牧的话给打断了:“你吃饱了撑着,那只眼睛看得我是十三叔了?你脑子有病,眼睛瞎了,还要连累老子,老子跟你有仇吗?” 要是寻常一个街头混混敢跟宗师境的李牧这样说话,保管就被李牧给当场收拾了,可李牧根本吃不准对方究竟什么实力,究竟是什么身份,所以也不敢贸然动手,只是脸上神色尴尬至极。 倒不是说李牧不能感知对方的实力,对方的实力境界绝对在后天境界,还没有到先天境,连个修炼者都算不上。可最要命的就是在这里,十三叔是机关和阵法大师,凭借机关和阵法杀死过三名执法者,据说还拔下过执法者的铠甲进行过研究,现在这方面的造诣即便放眼全国,都难有匹敌了。 所以,他应该是不擅长习武,这样的人反而看不清深浅了。 李牧尴尬笑道:“十三叔,是我唐突了,我们是……我们是十四妹的朋友,自己人,自己人!” 那壮汉吊起眼睛,白了李牧一眼,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老子像十三叔,刚才老子觉得你是找打,现在觉得你是在找死了!” 这一下李牧脸上挂不住了,王小正又跳了起来,这次居然是为李牧出头了:“你早上起来没刷牙吗?还是你用里的水漱口的?嘴巴这么臭?” 壮汉登时就暴怒了起来:“黄毛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就在这时,蒙攸月笑了笑说道:“狗哥,我跟十三叔约的时间快到了,你带我进去吧!” 被称为“狗哥”的壮汉狠狠瞪了王小正一眼,这才躬身穿过了铁皮门,冷哼道:“那你们跟上了,一会跟丢了,老子可不负责。” 李牧这才尴尬地看了蒙攸月一眼:“他还真不是十三叔啊?” 蒙攸月摊了摊手说道:“你哪里觉得他像是十三叔了?他是十三叔的跟班,你说他是十三叔,他能不跟你急吗?” 王小正撇撇嘴道:“一个跟班都拽成这样?” 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一会去了地下市场还这么口无遮拦,你要是跟人打起架来,我可不会帮你。” 李牧也笑了笑说道:“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也不会插手的。” 王小正刚想说什么,蒙攸月已是从须弥戒指里取出一张符递给王小正说道:“这个符叫‘噤声符’,可以让你半个小时说不了话,一般情况下不会对自己使用,不过建议你可以用一用……” 蒙攸月带着揶揄笑道:“毕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地下市场里都是些亡命之徒,你最好还是给自己嘴巴上贴上一张,毕竟小命要紧。” 王小正一边嘀咕着:“一群宗师境都不到的菜鸡,我会怕他们?” 一边他口嫌体正地接过了那张蒙攸月的符箓,趁着三人都进了大门了,这才狠狠心,往自己嘴上真就贴了一张,跟着他们钻进了铁皮卷帘门里面。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节:地下世界的王者 进入铁皮卷帘门之后,狗哥一阵捣鼓之后,在墙后面打开了一道机关,机关后面还有一整套的防护阵法。 有的是验证口令的,有的是验证面容的,而且随时随地都有那么几支枪自动指着秦枫一行人,黑洞洞的枪口毫无疑问,只要验证错误,马上就会开火。 秦枫一眼就看出,这些枪还不是寻常的枪支,有点像是执法者的那种特种装备。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宗师境,就是天人高手也未必能够躲闪得开。 连一向多动的王小正,这次都没有闹幺蛾子,就这么乖乖地被枪给指着,动都不敢动。 好在狗哥做事还算靠谱,在连续打开很多道机关之后,指着每个人脑袋的枪这才挪了开来。 李牧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刚才表现得淡定,实际上自己也捏了一把汗。 秦枫不禁低声问道:“你不是认识地下市场的人吗?怎么还吓成这样?李牧,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李牧见狗哥没有留意自己的窘态,这才抹了一把汗说道:“别提了,人家地下市场的入口处,别说用枪指着脑袋了,能有几道防护禁制都已经是很稀罕的玩意儿了。这里倒好,直接拿枪抵着脑袋……” 李牧好像是一口气没回得上来,又深吸了一口气,嘀咕道:“这哪个顶得住啊?” 似是听到了李牧在倒苦水,狗哥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嘲笑道:“还好,没吓得当场尿下来,算是有几分胆色了。” 王小正“啧啧”两声,出奇地没有说话。 一行人跟着狗哥过了关卡之后,往下连走了几百节台阶,顿时眼前一切豁然开朗。 在整个江城的地下,竟是别有洞天,漆黑的地底世界,硬是用一盏盏霓虹灯照彻,地下浑浊的空气,伴随着烟草和酒精的气味,混杂成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奇香。 不断地有穿着暴露的女子,还有露着文身的壮汉,在地下街道里来回穿梭。 昏暗的灯光下,几乎没人能够看清楚对面的脸,所以这里的任何人都百无禁忌。 就好像是没有法律的混乱之城。 “这地下市场,还真的是在地下的啊……” 秦枫有些惊讶道。 李牧低声解释说道:“我们应该进的是地下世界了,不是地下市场了。为了保证交易安全,一些地下的市场会相互连接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小村镇,以此来躲避执法会的剿灭。我以前去的地下市场,也都是这种地方。说实话,地下世界,我还是第一次来。” 蒙攸月解释说道:“这里是地下的江城,有专门的地铁可以通往省城金陵,据说那里有通往其他城市地下世界的通路。这些地下世界,自成体系,任何一个人进入其中,就可以在不被执法会察觉的情况下前往任何地方。” 秦枫笑了笑说道:“难怪进门的时候,安检那么严格。” 蒙攸月解释说道:“十三叔能够躲开执法会的耳目,很大程度,就是得到了地下世界势力的帮助。” 秦枫在心内盘算道:“又是弥天宗,又是地下世界,执法会在修真地球上的敌对势力,也不少啊……” 秦枫正在心内琢磨,李牧已是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这个地下世界跟我们弥天宗看起来相似,其实性质完全不同。” 秦枫听到李牧开口就是“我们弥天宗”,嘴角微微翘起一笑,只听得李牧继续说道:“我们弥天宗是有能力搞事情的,地下世界只能说是一群被执法会赶到地底下的抵抗分子,大部分时间在逃避追捕,很难对执法会形成什么直接的威胁。” 秦枫笑了笑说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执法会的天下也不是铁板一块。” 王小正听到秦枫的话,少有地没有开口说话,就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不禁笑道:“你小子不会真的把嘴贴起来了吧?” 李牧和蒙攸月都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李牧用手肘轻轻拱了拱王小正,揶揄道:“你还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比较讨喜一些。” 秦枫不失时机地补刀道:“是啊,一开口就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这说到这里,狗哥带着众人进了街边的一栋依山体建设的巨大五层别墅面前,对着众人说道:“进去吧,十三叔这几天住在这。” 蒙攸月笑道:“十三叔又换房子了?” 狗哥对蒙攸月十分尊重,说话语气也不冲人,他无奈地说道:“十四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里也遍地都是执法会的狗,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十三叔的脑袋呢!”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十三叔这样的枭雄人物,应该是个光头,纹身的壮汉,至少也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谁曾想到,经过一座座房间后,坐在客厅老板椅上的十三叔,居然…… 居然只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胡须干净,面容清秀,西装革履的——小白脸! 面前的十三叔,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要不是蒙攸月喊了一声“十三叔”,李牧和王小正想破脑袋都无法将面前的小白脸跟连杀三名执法者的枭雄十三叔联系起来。 十三叔看向蒙攸月,笑了笑说道:“十四,你怎么有空来了?” 蒙攸月在十三叔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信手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正要掏出打火机点上,突然就用余光瞥见了坐在对面,盯着自己手里香烟的秦枫。 她只得翻了个白眼,把烟盒收了起来。 十三叔笑着说道:“十四,你没带打火机吗?你别想着跟我借,我不抽烟,你一直知道的。” 蒙攸月又给十三叔翻了个白眼,说道:“十三叔,说正事。”她目光对着秦枫三人说道:“我这三位朋友要参加接下来执法会的选拔大会,需要你能卖点东西给他们。” 十三叔看向李牧,王小正等人,不禁笑了起来:“呵,李牧,王小正……你们两位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我听闻很久了!” 李牧顿时惊得面如土色,王小正更是一把撕掉了嘴上那张隐形的符箓封条,惊愕嚷嚷道:“你……你怎么认得出我们?” “我,我们分明易容了啊!”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节:蒙攸月的面子 十三叔笑着取下自己的金边眼镜,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一边笑着说道:“你们这都不算易容术,最多算是化妆了而已。我要是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那我早在执法会手下死十万次不止了。” 蒙攸月笑着说道:“十三叔,你以前一直都说要研究个机关,可以不用本体实力,直接看穿对方易容术的,看来是做成了。是这个眼镜吗?” 十三叔一边慢条斯理的擦着眼镜,一边说道:“是啊,刚刚研究成功集成在了这个镜片里。没想到第一次用就出了差错……” 蒙攸月费解道:“十三叔,你不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吗?怎么会出差错了呢?” 十三叔对蒙攸月笑了笑,他看向秦枫说道:“因为这一位朋友的身份,我没有看破。” 如果前面一句话还算是客气,后面一句话都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如果不是十四的客人。我可能都会觉得,呵呵,你是执法会来杀我的鹰犬了。” 会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降到了冰点。 “李牧,王小正,两个人杀我可能还不够,所以执法会又派了一个人过来,是这样吗?阁下能否说一下姓名?也好叫我做个明白鬼。” 蒙攸月听到这话,赶紧笑了起来:“十三叔,你就不要拿他们开玩笑了,他们都是我朋友……” 秦枫面色不变,缓缓说道:“我是江城大学,文学院的秦枫。虽然来地下市场是违法的事情,不过,既然十三叔都敢见我秦枫。十三叔的性命跟我秦枫的这点声誉比起来,重太多了。” 说完,秦枫摘掉墨镜,沉声说道:“阁下之所以觉得我们可能是执法会派来的刺客。肯定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三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作弊,就可以赢下选拔大赛,对吗?” 十三叔看向秦枫,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所以你们来此的动机非常可疑。” 十三叔侧过脸来,看了蒙攸月一眼,笑道:“十四,你是蒙叔掌上明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蒙叔对我有恩,我这条命就是蒙叔救下来的。若不是你约我,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本人出来见他们。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蒙攸月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她看向秦枫,意思是让秦枫自己来说。 秦枫将墨镜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面带微笑说道:“我们是去执行刺杀任务的,自然需要一点趁手的东西。” 秦枫说完,王小正和李牧都惊呆了。 他们也根本没有想到秦枫居然开口会把自己的意图合盘托出。 这就跟打牌的时候直接明牌一样,接下来的牌可还怎么打啊? 哪里知道,十三叔竟笑了起来:“ 爽快,你们要杀西门家里的哪一条狗?我与西门家仇深似海,你大可放心地告诉我……” 十三叔把金边眼镜戴回到脸上,笑着说道:“你如果是去刺杀西门家的家主,我可以给你打到五折。” 十三叔笑了笑说道:“你可不要以为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便宜东西。最便宜的都是五百万一件起步。” 说着,十三叔从手边拿起一只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 秦枫想起之前十三叔说过他不抽烟,此时看到他居然手边就有一个打火机,顿时眉头一皱。 果然…… “嗖”地一声锐响,从那只仅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打火机里,一道厉芒激射秦枫面门。 秦枫不失时机地歪过脑袋,直接躲开了那道袭击,然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将头又摆正回来,依旧面带笑意,没有丝毫要对十三叔的偷袭发难的意思。 李牧和王小正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已经直接蹦起来了。 王小正刚要跳着脚骂起来,已是被生怕他乱说话的李牧一把按住。 李牧调整心情,沉声问道:“十三叔,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知道我们是蒙小姐的客人,为什么要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杀人?你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十三叔笑了笑,顺手就将那只打火机抛给了秦枫,说道:“试试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实力。如果你开口说要去杀人,却连这个相当于布武境刺客偷袭一击的小玩意都躲不开,那你要么就是内鬼,要么就是·去送死。”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十三叔已是说道:“这件小东西就是我这里最便宜的,五百万。秦枫,这个小玩意送给你,就当给你赔罪了。” 王小正这一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不是被贴了符了,是吓的。 “布,布武境?你这个打火机,相当于布武境刺客一击?就这东西五百万?你也太黑了吧?” 秦枫拿在手里,稍稍端详,笑道:“三重进攻符箓,分别是夺魂符箓,障眼符箓和剧毒符箓,还有一重防止伤到自己的护主符箓,每一个符箓都被集成到只有打火机的大小,巧夺天工,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些符箓和工艺这些已经是天价了,最值钱的是里面有一颗极品仙晶,对吧?” 秦枫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笑道:“不过这东西可不能算五百万了,仙晶能量已经耗掉了一半,最多只值一半的钱了。” 十三叔笑道:“秦枫,你这可真是讨了便宜还卖乖。我送给你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 他看向李牧和王小正说道:“好了,两位也稍安勿躁。既然都是十四的朋友,你们也确实有这个实力,一会请你们到我的武器库去随便挑选好了,都打五折。算是给你们赔罪了。毕竟像我这种执法会巴不得早点要我脑袋的人,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好,你们多多见谅。” 蒙攸月笑着说道:“十三叔可是真给我面子……” 她看向王小正解释说道:“一般客人见不到他的,就算是熟客,基本上都是十三叔扔给他一件东西,说一个价格。别说打折了,一块钱也别想让利,像你们这样可以进武器库随便选,还给打五折的,我反正是第一次见到呢!” 十三叔推了推眼镜,刚想跟蒙攸月应承几句什么,秦枫却先开口了。 “我们杀个指挥官,你给我们打五折。那如果我要杀个巡查官呢?你给我打几折?” 两千七百八十节:秦枫想要的东西 十三叔先是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秦枫,如果不是你刚才完全躲开了我的偷袭,这一会我已经把你当一个疯子给赶出去了。” 蒙攸月也是看向秦枫,一脸震惊:“你,你,你……” 蒙攸月也不知道是埋怨秦枫怎么都告诉了别人,还是震惊于秦枫居然真的要杀一个执法会的巡查官。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怎么样,打几折?” 十三叔笑了笑说道:“那就不打折了……死人可办法做我的回头客!”、 秦枫笑了笑说道:“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十三叔推了推眼镜,笑道:“秦枫,你不知道吗?巡查官就没有自身境界低于天人二重,无名境的……虽然你实力不错,但天人,天人,一境只差就是天人之别,何况你现在还没有天人境吧?两境差距,就算你在天赋异禀,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秦枫一边把玩着那只打火机,一边笑着说道:“我是不是去送死,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十三叔就不用替我担心了。你我萍水相逢,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份上,其实你打不打折也都无所谓,因为我想要的东西,你还真不一定能够做出来。”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有些担心他把十三叔给惹毛了。 毕竟十三叔的手艺,在整个地下世界有目共睹,有口皆碑。 最关键的是,十三叔不差钱。 如果秦枫得罪了他,很有可能十三叔会下逐客令。 十三叔看了秦枫一眼,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可以,我这个人最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 他抬起手来,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门铃。 很快,狗哥带着好几名荷枪实弹的护卫进来。 凶神恶煞的狗哥在十三叔面前十分恭敬地敬了一个礼,沉声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十三叔指了指李牧和王小正说道:“带两位贵客去最高级别的武器库,只要他们看中的,都可以买走。” 说到这里,狗哥已经很吃惊了,没有想到的是十三叔的话还没说完呢。 “所有东西,低于一千万的,给他们打五折,高于一千万的,打四折给他们。” 狗哥吃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主人,您,您没开玩笑吧?” 十三叔点了点头,笑道:“带贵客去选东西吧!让我跟十四还有这位客人在这里清静清静。” 狗哥连忙点头,不敢再质疑,对着王小正和李牧道:“两位贵客,这边请!” 李牧朝着十三叔拱了拱手,用武人礼仪道谢:“多谢了,十三叔。” 十三叔摆了摆手。 很快,其他人就都离开了,整个会客厅里只剩下秦枫,十三叔和蒙攸月。 秦枫笑了笑说道:“十三叔,李牧和王小正是我的伙伴,留他们在这里也是无妨的。不必不信任他们。” 十三叔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酒,放到嘴边嘬了一口,缓缓说道:“想来你看不上我以前的那些家伙,但他们应该看得上,就让他们去选好了。行了……” 他看向秦枫笑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找我做私人定制,很贵很贵,很贵的!” 秦枫笑着说道:“不要紧,一个亿以下,都是小问题。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出来了!” 蒙攸月原本以为秦枫是在吹大牛皮。 秦枫身上有多少钱,她自认为清楚得很…… 虽然如今做了蒙家的首席供奉,又做了九华饭店的总裁,但收入也没有夸张到可以拿一个亿说事的程度…… 蒙攸月也觉得奇怪,难道是秦枫跟王小正呆久了,也惹上爱吹牛的坏毛病了? 那说不得,蒙攸月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王小正这个臭小子了。 …… 四个人一行进地下世界的时候是上午,从地下世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狗哥领着十名荷枪实弹的护卫,小心翼翼地将他们从到入口的台阶下面,恭恭敬敬地道别,这才走了。 这态度,跟之前对李牧,王小正他们爱理不理,张口就骂,可真是天壤之别。 王小正伸了个懒腰,用力呼吸了一大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笑道:“哎,可算是出来了。我在地底下都快要闷死了。”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见到了十三叔,拿到了这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蒙攸月不禁问道:“你们都选了什么好东西啊?还有,你们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啊?” 一边说着,蒙攸月就拽住了秦枫的袖子,追问道:“那么多仙晶,你究竟从哪弄来的?我家里的值钱东西加起来,都没那么多仙晶值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不行,我得问清楚,你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秦枫一脸尴尬,正在想着怎么跟蒙攸月解释,蒙攸月已经给自己加戏了:“你,你该不会是跟那个弥天组织的女的……” 李牧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蒙攸月狂使眼色。 王小正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姐姐,你想害死我们吗?你想害死我们就直说好吗?这可不是地下世界啊……” 秦枫笑了笑,对着两人问道:“你们选了什么好东西?大家交流交流啊?” 蒙攸月也好奇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去吃个宵夜,然后到九华饭店去坐坐?有秦枫跟我在,九华饭店肯定没有问题的。” 秦枫不禁笑了起来:“你在地下世界的时候,不是吃过晚饭了吗?怎么还吃啊……你个吃货!” 蒙攸月辩解说道:“我怎么就是吃货了?地下世界的餐馆,味道都好奇怪,食材也不新鲜,我都没吃几口……再说了,这都十点了,我饿了,不也是正常吗?” 说到这里,蒙攸月吐了吐舌头,娇嗔道:“怎么?你连饭都不给我吃啊?” 看到蒙攸月这种少有的少女神态,李牧顿时一惊,赶紧扭过头去,避免尴尬。 王小正更是直接抬起右手伸出五指,挡在了自己眼睛前面,嘟哝道:“干什么啊?一言不合就虐狗,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节:不讲武德 好在蒙攸月没有一言不合就拉秦枫三人去江城一号蹦迪,也就在路边小摊上吃了一碗紫菜馄饨就回家了。 关键这要吃夜宵的始作俑者,一碗分量不轻的馄饨,吃了一半就打着嗝,拍着胸口说吃饱了。蒙攸月顺手就把那碗馄饨推给秦枫了。 “我吃不下了,给你吃吧?” 王小正当场就捂脸了。 “秀恩爱分点时间,分点场合,好不好?你们还能不能做个人了?” 宵夜吃完,蒙攸月和秦枫一行人打车去了九华饭店。 九华饭店是蒙家的产业,这一点李牧和王小正都知道,可当他们跟着秦枫来到总裁办公室,发现秦枫就是那个外面盛传的秦姓新总裁之后…… 李牧跟王小正都惊呆了。 秦枫面对目瞪口呆的两人,笑着说道:“这其中涉及不少的时间,很多都跟蒙家和西门家的斗争有关,也不好大肆宣扬。我也不能在电视台广播说,我秦枫就是新任总裁了,对吧?” 王小正双手抱在胸前,啧啧开口道:“蒙大小姐的嫁妆吗?秦枫,你可以啊!” 话音刚落,王小正身体赶紧朝后一掠,果然躲开了李牧的一记肘击,王小正洋洋得意道:“嘿嘿,同样的手段,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本天才身上得手,真是痴心妄……” 话还没说完,秦枫闪身到了王小正身侧,抬手又是一记肘击,王小正最后一个“想”字还没说完,又捂着肚子蹲下了。 “秦枫,你偷袭,你不讲武德,你……” 秦枫笑着拍了拍手掌,好像要拍掉手上的灰尘,干净利落道:“我一个读书人讲什么武德?要不,我给你讲讲咱们读书人的三纲五常,要不三从四德也行?” 李牧跟蒙攸月顿时笑得都要岔气了。 只有王小正一个人捂着肚子,扶着桌子,好不容易坐在了椅子上,嘴上还念叨着“不讲武德”之类的话。 众人坐下之后,就跟耍宝一样,纷纷拿出了自己在十三叔那里选购的玩意儿。 王小正拿出的最多,而且都是小玩意儿,一个纽扣,一个皮带扣,一根缝衣针,最大的一件是一个烟斗。 李牧这边拿出来的是三件东西,一件衬衫,一件背心,还有一双运动鞋。 王小正解释说道:“纽扣里面有一个阵法,可以感知周围有无敌人靠近,这是最便宜的一件。” 他又拿起老皮带扣,解释说道:“皮带扣其实是伪装过的一件护身法宝,遇到生命危险时会自动护主。缝衣针你们应该猜到了,其实是一把灵兵长剑,兼具仙剑和飞剑的功效,小的时候就是刺杀飞剑,阵法打开就是一把灵兵长剑。他奶奶的,这件东西老鼻子贵了,幸亏打折,不然我都买不起。” 王小正又拿起烟斗,叼在嘴上说道:“这烟斗可以在周围形成结界,我们要作弊的话,先起结界才好动手,不然会被执法会发现判为犯规,直接出局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李牧和秦枫都是一笑。 也就王小正这种钱多人傻的家伙会特地买一件制造结界的法宝回来,他跟李牧自己画个符就好了,又不难的,哪里要花这钱。 李牧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来解释一下吧,我个人防御能力不是很强,所以衬衣和背心,都是防护灵宝。那双运动鞋是最贵的一件东西,据说嵌入的是执法者铠甲里的技术,里面有一枚极品灵晶,发动之后可以让我浑身充满力量,速度,力量都暂时提高到天人境的水平。” 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缺陷就是可能会因为身体承受负荷过重,导致受伤,其他都还好。我这一件应该比王小正那把剑还要贵一些。” 王小正跟李牧都好奇地看向秦枫问道:“话说回来,秦枫,你跟十三叔买了什么?” 秦枫这边拿出来的最少,只有一枚戒指,还有就是十三叔送给他的打火机了。 李牧不禁问道:“你就拿了一个戒指?” 王小正更是诧异道:“你就拿一个破戒指回来?有什么用处没有啊?” 他伸手就要去抓那枚戒指,秦枫将戒指朝自己这边拢了拢,笑着说道:“有用处,而且很有用处。不过,我还不能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王小正扫兴道:“切,卖关子,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呗!”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事真的不能说。” 他对着两人说道:“距离选拔大赛还有几天时间,我在九华饭店里有一个办公楼,我明天改造成三个训练室,我们最近吃住都在里面进行训练。你们意下如何?” 王小正嘟哝道:“不是说先出去浪一圈,回来再训练的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那你出去浪好了,反正到时候技不如人,丢命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蒙攸月笑得乐不可支:“秦枫,那这几天我做什么?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训练啊?” 秦枫微笑道:“你跟我们训练方式不一样,你这几天在家训练就好了。” 蒙攸月脸一下子就板起来了:“怎么?看不起人啊?本大小姐就要跟你们一块修炼,我回家修炼?九华饭店不就是我家的吗?” 秦枫这才只好服软。 跟女人讲道理,这是何苦呢? 跟女人讲道理的难度,比起突破天人境可是困难多了。 经过紧张的特训之后,选拔大赛终于开幕了。 选拔大赛选拔的不仅仅是江城的执法者,还会被择优派去苏省其他城市,所以整个选拔大赛的参赛者极多,基本上周围高校的应届高手都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往届参加选拔大赛没有被录取的高手,再加上秦枫,王小正这种虽然没有到毕业年限,但已经声名鹊起的年轻天才。 更因为小道消息传说这一次选拔大赛会有一位省里的巡查官前来,表现优异者有可能直接被拔擢到省级执法会,所以报名者比起往年激增,最初报名人数直接超过了千人。 第一天的选拔赛预赛,就要刷掉三分之二。 只保留下不到三百名参赛者。 秦枫,李牧,王小正和蒙攸月凭借各自过硬实力,轻松晋级了正赛。 所有十三叔那里买到的东西都没用到。 用王小正事后的话讲:“那些家伙简直菜得离谱,我都懒得拔剑!” “谁给他们来参加选拔大赛的勇气?”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节:秦枫垫底 第一天的外围初赛结束,秦枫与王小正,李牧刻意压制发挥,除了蒙攸月在三百人的前一百名之外,其他三人都在中流水平,甚至是中等偏下。 甚至一度引起有几家江城本地的媒体在采访的时候质疑了王小正,李牧和秦枫的水平发挥。不过江城媒体跟全省媒体比起来,嗓门太小了,在一大堆省级乃至全国媒体的信息轰炸下,根本无人关注这些报道。 大部分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风头正盛的外围初选赛第一名,震旦大学高材生,西门家的西门金龙。 所有初赛科目均是满分,甚至连律法这一项基本上都要丢点分,甚至很多参赛者一分不得的科目都是满分。 众多省级媒体都在追捧这位新星,更被媒体称为六边形完美无缺的选手。 秦枫跟李牧还算安之若素,王小正就有一些酸了。 王小正双手抱在脑后,摆着一张臭脸,一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表情:“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不是留手了,要不然能让他拿了第一?” 秦枫跟李牧都不说话,王小正又上来拱火,他用手肘抵了抵秦枫:“喂,秦枫,我可听说了,那个西门什么金龙,一直缠着蒙攸月呢……你就没点什么表示?” 秦枫脸上表情,毫无波澜。 王小正顿时失望道:“什么人嘛!你这家伙,还是个男人不是啊?明天的正式赛,你难道不应该捶爆那个家伙吗?” 第二天的正式赛开始。 第一天的外围赛对抗的烈度不高,切磋也多是小型幻境或者直接就是擂台对抗,很多考核项目都是直接计分排名的。 第二天的正式赛就进入执法会选拔大赛的正轨了。 巨大化的幻境,其中有各种怪兽和鬼物,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东西击败,失去进入下一轮决赛的资格。 被扔进其中的三百人,不准携带武器,不准携带宝物,自由组合对抗,可以通过包括击杀,窃取在内的任何手段夺取对方身上的令牌,根据令牌数量决定下一轮的名次。 决赛时会根据名次优先选择武器和落地的地点。 这一点可以说是巨大的优势。 就拿王小正来说,一共可供选择的武器就那么几把剑,如果都被人选完了,要么选择不是那么趁手的类似剑的武器,要么就只有从别人手上夺剑了。 落地的地点更是事关生死。如果前几名商量好了,相互结为攻守同盟,各自占据邻近的几处险要地形,还相互救应的话,几乎是无解的。更不用说一些擅长元素阵法符箓,元素武技的参赛者,擅长火的选一处火山口,擅长水的选一处瀑布,擅长木的选一处丛林……战斗力无一不是几何形地向上暴涨。 所以第二天的比赛打得无比激烈,虽然不会真的分生死,但大部分人真的是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 第二轮,三百名只留下前五十名进入决赛。 王小正和李牧基本上都把战绩稳在了二十名左右,蒙攸月更是自己都莫名其妙直接杀到了前五。 反倒是四人当中,本应该实力最强的秦枫,就好像故意算好了令牌数量一样,就挂在了第五十名上,而且有意思的是,后面一名跟他的差距,还就差了一枚令牌。 李牧看到那张最后公布的成绩表,尤其是挂在最后一位的秦枫,目瞪口呆了一会,低声对秦枫问道:“你……你故意的?” 秦枫点了点头。 王小正嘀咕道:“是不是有点低调过头了?你这分明就是炫耀啊……哪里有你这么巧正好能最后一名的?这比第一名都难吧?” 李牧抬起眼来又看了一眼位于榜首的那个名字,咬牙切齿道:“又是那个西门金龙!三百个人,一共三百块令牌,这厮一个人拿了六十四块,真是个……变态!” 秦枫笑了笑,对王小正说道:“你昨天不是还说人家格斗技巧不行吗?实战能力不行吗?” 王小正双手捂在脑后,身体微微后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这是他运气好,没遇上我!不然他手上的六十四块令牌,外加自己那一块,就都是我的了……” 李牧忍不住笑道:“哦?是吗?” 王小正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本天才可是……” 话没说完,只听得王小正身后一个声音笑道:“你就是王小正吧?要不,我给你个机会,我们去旁边的擂台上来一场生死斗?” 秦枫和李牧循声望去,只见王小正的身后,一名身穿金边白西装,胸前别着一支金玫瑰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就站在了王小正的身后。 那男子个头与王小正差不多,却是散发出一种凌驾在王小正之上的气场,把在江城大学里锋芒毕露的王小正都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李牧忍不住轻声说道:“不愧是全国第一等的震旦大学,说话都这么牛气吗?” 男子轻蔑冷声一笑,就看向三人身边的蒙攸月,语气和缓了许多:“攸月,好久不见!” 蒙攸月还没有回话,甚至根本就不打算回话,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青年男子就开口说道:“你我两家虽有恩怨,但我对你的真心,这么多年就不曾改变过。若是你我两人联手,我保你可以跟我一样进入前三名!” 他怕是蒙攸月对前三名没有什么概念,他大声说道:“这一次选拔大赛是巡查官大人坐镇的,前三名是有可能直接去省级执法会的。如能起步就在省级执法会,你才上任,可能就是相当于指挥官的位置了,你我老爹忙了一辈子,不过是一个指挥官而已。你我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他轻蔑地看了李牧等人一眼:“你一个前五名,何必跟一群二十多名的废物混在一起,尤其是……” 他目光朝着秦枫瞟了一眼,伸出手来,得意道:“哦,我还差点没发现,原来还有一个第一名在这 里,真的是失敬失敬……” 他伸出手来,一边要跟秦枫握手,一边冷笑说道:“我是正数第一名,你是倒数第一名,秦枫,幸会幸会,我叫西门金龙。” “你这种废物,怎么配有资格跟蒙攸月站在一起?你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吗?” 西门金龙冷冷地低声说道:“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啊!”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节:嚣张的西门金龙 秦枫听到西门金龙嘲讽的话,他淡淡一笑,回敬道:“阁下的脸皮也不薄,我们彼此彼此!” 这句话一出,西门金龙反而炸了。 他面色铁青,却又当着蒙攸月的面不好发作,可他身边一群拥趸却是纷纷嘲讽了起来。 “哼,比赛拿了倒数第一,还敢跟正数第一叫板?真是好大的胆子。” “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怕是不知道决赛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会有多惨吧?” 有人故意添油加醋说道:“据说上次在长安办的省级选拔大赛的决赛,留给最后一名的武器只有一根烂木棒,能够选的好地点也被人给选光了。真是要多衰,有多衰。” 又有人说道;“听说那人后来一进场就被击败了,羞愧得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参加执法会的选拔赛了。” 说到这里,就有人故意讽刺起秦枫来了。 “好歹知耻而后勇,让人知道他是一条汉子。不像某些人,恬不知耻,根本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西门金龙被身后的拥趸们一番吹捧,顿时脸色恢复如常,他看向秦枫,嘲笑道:“你要是比赛的时候,也能像你现在跟我说话这样硬气,那你也不至于只有十三枚令牌了。听说,你一个人行动,经常在别人对战的时候,偷袭别人来抢夺令牌?可有这种事吗?” 顿时,西门金龙身后的跟屁虫们又鼓噪了起来。 “偷袭动手,不讲武德!” “不讲武德,好自为之!” 这些个跟屁虫就差当场喊口号了。 之前还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西门金龙与秦枫的对峙,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腾,几乎所有在场的媒体都把镜头转向了秦枫跟西门金龙这里。 这些新闻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事件的戏剧性。 万众瞩目的执法会选拔大赛后,人气极高,风头正盛的第一名西门金龙,竟然主动找到了寂寂无名的最后一名,两人还对峙上了,似乎还是为了一个女孩子。 所有爆款热文的要素,几乎都给占全了,这种新闻都不报道,还干个锤儿的记者啊?回家卖红薯去吧! 长枪短炮刚刚就位,秦枫便笑着说道:“那我就预祝西门公子平步青云,早日做上巡查官了。” 这一下,西门金龙反而尴尬了。 成为第一名只不过是有可能去省级执法会工作的机会,距离成为可以管理一省的巡查官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秦枫一句话等于是当着这么多媒体,把西门金龙架到火上烤了。 西门金龙要是大言不惭说一句:“承你吉言”,就会得罪一大批执法会的大会,认为他为人不稳重。 要是西门金龙认怂,无疑是秦枫赢下了这个回合。 这其实简单得很,就是“捧杀”,都是秦枫上一世在稷下学宫时就玩烂掉的梗,还不是手到擒来? 西门金龙狠狠盯住秦枫,半晌才开口说道:“把你的命留好,决赛我要亲手宰了?你!” 秦枫一笑置之。 西门金龙转身离去,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也跟着西门金龙一齐调转过去。 “西门金龙选手,你刚才说要‘亲手宰了你’,你是要跟秦枫选手决斗吗?” “西门先生,请问你作为第一名,主动向最后一名要求决斗,您是怎么考虑的呢?” “西门金龙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如此讨厌秦枫选手?是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原因吗?” …… 纷纷攘攘,追着西门金龙的媒体离去。 李牧看着秦枫,揶揄道:“你看你,低调过头了吧?刚才明明是你赢下交锋,可这些媒体还是盯着西门金龙不放。” 王小正也在一旁为秦枫鸣不平:“就是啊,那家伙又没到天人境,到你面前,也就是一拳撂倒的事,你跟他客气啥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确定他没到天人境?” 王小正被秦枫一句话彻底问懵了。 秦枫缓缓说道:“他已是布武境了,只是身上有一件压制自身气息的法宝。” 秦枫笑着解释说道:“这就是西门金龙的聪明之处,他带的是一件压制自身气息的法宝,而不是一件隐匿自身气息的法宝。如果他的气息如同普通人一般,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知道他隐匿了自身的气息,但只要压制一境修为,所以别人会真的以为他只有宗师境大圆满,还没有到布武境。” 秦枫一边说着,王小正已是面色发寒。 秦枫拍了拍王小正的肩膀说道:“所以,一旦你以为他只有宗师境大圆满,跟他打擂台时,你必败无疑,如果是真剑胜负,你可能还会死。” 李牧听到秦枫的话,笑了笑说道:“小正,秦枫刚才好像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该考虑怎么感谢他?” 蒙攸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别想怎么感谢了,秦枫什么都不缺,就以身相许吧,我同意了!” 秦枫一脸尴尬,王小正也是脸色发黑,眉头一个劲地跳。 “这……这玩笑太恶俗了一点吧?” 李牧看着远去的人群,用肩膀拱了拱秦枫,轻声问道:“说真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最后一名?是不是低调的有点过头了?而且最后一名,在决赛的时候,要最后一个选武器和落地点,真的很不利啊!” 秦枫看着远去的人群,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如果一个决赛的最后一名,最终成为了第一名,会不会有很大的轰动效应?如果你是那名巡查官,你会不会亲自来看看,这个奇男子?” 李牧听到秦枫的话,不禁眉头一跳,诧异出声道:“你,你是要拿自己当诱饵?这太危险了,不是说好了,我们在人群中同时开启幻阵,一起动手的吗?”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为了保险起见,用传音入密对李牧说道:“弥天宗上下也不是铁板一块,执法会如果有防备的话,我怕我们连那位巡查官的身边都靠近不了。我们一定要万无一失。” 李牧听到秦枫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有些忧心道:“可你最后一个落地,真的能一路逆袭到第一名吗?第一名可是天人境的西门金龙啊!”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节:开局连条狗都没有! 秦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小正也担心说道:“选武器的时候,真的很弱势啊……我都担心我的名次能不能抢到一把剑来用。都不指望是什么好剑了,能是把剑就不错了。” 说完之后,李牧突然就笑了起来。 王小正双手插在衣袖里,没好气地说道:“李牧学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李牧淡淡一笑,拍了拍王小正的肩膀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王小正。” 王小正一愣,李牧继续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看秦枫有固定的武器了?” 王小正陡然一惊,然后就回过神来,喃喃道:“对啊,这家伙,拳法也好,剑法也好,好像刀法也不错……这家伙该不会是,是个全能选手吧?” 秦枫笑而不语。 …… 决赛当天,整个江城万人空巷,几乎所有人都关注了这一场赛事。 选拔大赛除了贵宾席以外,所有的票都是向公众免费发放的,但在市场上,一张普通的门票已经炒到了五千一张了,位置好的可以上到七八千。 真的是比起演唱会的门票都要热门。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体育场内,座无虚席,别说座位了,甚至连站的位置都不剩下了。 在看台正上方,一处被各种符阵严密保护的浮空楼阁格外扎眼。 一共两处入口,每个入口均有不少于百名身穿铠甲的执法者严密防守。 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是省里来的巡查官观看整场比赛的地方了。 上午九点,从第一名西门金龙到第六十名秦枫,所有选手入场。 九点二十分,一切流程走完,江城执法会指挥官代为宣布,决赛正式开始。 覆盖整个运动场的结界如画卷渐次展开。 指挥官的声音响彻全场:“本次选拔大会的决赛,即将开始,规则与初次相同,以令牌数量决定排名。排名越高者,进入执法会的几率越大。巡查官大人亲临现场,为了给整个选拔大会增加彩头,前三名将可以直接被招录进入省级的执法会。” 指挥官的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能够被选入省级的执法会,既是无上的荣耀,也是平步青云的开始。 ” 没等所有人从增加的彩头中回过神来,只听得一个阴森的嗓音笑了起来:“我来说上几句好了。” 指挥官顿时语气毕恭毕敬道:“是,巡查官大人。请您发言!” 那听起来年纪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邪气的阴森嗓音道:“执法会不是乞丐收容所,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让这次的选拔大赛更加地接近实战,如果你们在幻境内受伤或者被击杀,你们的本体也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害,严重的会脑死亡。嘿嘿嘿,是不是更有意思了?” 怪异的嗓音,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拿我们当角斗士吗?” 有人交头接耳道。 “太残忍了,参加选拔赛,居然会死人?” 但也有人兴奋了起来:“就应该这样才是!” “如果这是实战,本来就应该会死人。这些怕死的胆小鬼,根本就不该进入到我们执法会的队伍里来!” 秦枫等人都是悚然一惊,李牧对秦枫用传音入密说道:“这就是上界看待我们鸿蒙幻界中人的态度吗?纯粹拿我们当取乐的玩偶?” 李牧的脾气算是好的,这时候都有些止不住自己的怒气:“这些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上界人!” 秦枫给李牧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谨言慎行,他身边的李牧,王小正和蒙攸月说道:“各位,既然如此,我们决赛就更加不能有任何差池了。既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更要保存好体力。” 王小正和李牧都是点了点头。 王小正甚至有些兴奋了起来:“会死人也不要紧,反正死的也是他们这些软脚虾。秦枫,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如果我帮你把西门金龙给宰了,你得请我喝酒!” 秦枫笑了笑说道:“没问题,江城一号,嗨个够!” 王小正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笑道:“宾果!” 似是感觉到了下方的反对声音,那坐在高高看台上的巡查官冷笑道:“如果有人表示不满,你们可以现在退出。执法会不需要懦夫,更不需要胆小鬼!”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整个会场的反对声音纷纷被压抑了下来。 巡查官这才得意道:“那就是所有人都对比赛规则 没有异议。既然如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宣布,决赛——正式开始!” 按照道理说,讲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他偏偏还补上了一句:“去杀人吧!让我看看你们放手大杀时候的样子!” 这句让很多人不寒而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快,决赛正式开始。 西门金龙第一个选择武器,没有出意外地选择了一把仙器品级的长剑。 因为不允许自己携带仙器和法宝进入场内,这把仙器品级,可以控制水火两系灵力的长剑就是整个试炼场内最强大的武器了。 选择了这把武器的人,无疑会成为争夺决赛第一名的最大热门,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在其他城市举办的选拔大赛上,是有第一名选择韬光养晦,不选择这把仙剑,把这只烫手热山芋让给其他人的。 西门金龙自信满满,锋芒毕露,直接选择了这把仙剑。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落了一处瀑布边的火山口,这是水火双重灵力最强的地方,最是易守难攻。 随后第二名到第十名依次选择武器和落地。 一共十把相当于仙器品级的武器果然被前十名全部拿走,再没有人谦让半分。 毕竟这场选拔大赛非同一般,其他比赛失败不过是失去资格,这里失败了可是要丢命的。 武器品级高一点,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蒙攸月毫不含糊地选了一把灵兵长刀,选择完地点,她转过身来,对着秦枫叮嘱道:“我落地点后面有一片丛林,适合伏击,你记得来找我!” 秦枫没回答。 出发在即,蒙攸月只好撅起嘴,露出小虎牙,朝秦枫挥了挥拳头,要挟道:“你要是敢不来找我,你就死定了!” 之后是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选择武器和落地点。 这些武器都是仅次于仙器的存在。 再到李牧和王小正,就只有普通武器。 再到最后十个人选择的时候,秦枫一眼看过去,差点没笑出声来了。 “木棍?扫帚?” 秦枫看了一眼,用扫帚一端削尖了改造出的长矛,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也算武器吗?”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节: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人家都说开局带条狗,装备全靠打。 秦枫现在看着手里那根勉强称为长矛的扫帚,一脸地无奈。 还不如开局给带一条狗呢……这破扫帚,哪里有狗实用? 开局连条狗都没有。 秦枫看了一眼包含所有落地点的地图。 他目光先是落在了李牧与王小正的落地点位置。 “好家伙!” 秦枫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这两个人好像是生怕收割人头的时候双方区域重合了一样。 居然一个落在地图的最上方,一个落在地图的最下方。 绝对是艺高人胆大,不然谁敢不跟伙伴在一块,这种样子做独行侠的? 秦枫嘴上笑了笑,也就不说什么了。 别人不了解这两个人的实力,秦枫却是清楚得很。 这两个家伙的实力本来就很强悍,还从十三叔的武器库里搬了那么多好东西走,既然他们想要“打野”,那肯定是做好了不需要秦枫插手的准备。 秦枫再把目光放到蒙攸月选择的落地点,他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蒙攸月选择的落地点不算特别显眼,可偏偏就在她周围,居然密密麻麻地落了几十个人,就好像是专门去围剿蒙攸月似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地图明明还很大,不应该都落得靠这么近的地方。 “怎么盯上蒙攸月了……” 秦枫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只听得大厅里的电子音冰冷说道:“倒数十秒,再不选择落地点,视为自动弃权,放弃比赛资格。” 看到最后一名的秦枫迟迟不选落地点,看台上的无数人都鼓噪起哄,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发出了嘘声。 “最后一名就不要上去白给了!” “就是啊,去了也是给人家送令牌,何必呢?” “横竖都是送令牌,何必呢?可别把命也一起搭进去啊!” 有人忍不住嘲讽道:“哎呀,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这场输了是要送命的。你瞧瞧,他这不是着急去找死吗?” 秦枫充耳不闻,略作思量,纵身跃入大阵之中。 他选择的落地点,也落在了蒙攸月的附近。 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秦枫直接出现在了一处森林当中。 秦枫刚落地的瞬间,旋即向后飞掠,紧接着“刷刷刷刷”连续四根长矛几乎如附骨之疽,接连落在秦枫刚才的位置。 秦枫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一名蹲在树上,手握长矛的壮硕男子。 他折下身边的一根树枝,用小刀快速削尖成长矛,看了看秦枫手里的武器,冷笑道:“老子在这里蹲了这么久,指望着偷袭个有仙器的,好好发一笔横财,哪里知道就等来了你这么一个穷鬼。” 他一边说着,手里的长矛已经削成,他嫌弃道:“要不是你小子身上好歹还有一块令牌,老子都懒得杀你,真的是浪费力气!” 他在看着秦枫,秦枫也站在树下看着他。 其实双方此时的心情有点相似。 秦枫本来打算遇到第一个对手,夺一件趁手的兵器用用,不谈仙器什么的了,至少比扫帚强吧? 哪里知道,一进入幻境,遇到这哥们居然也是个穷酸货色。 估计手里那把不比水果刀长多少的小刀是带进来的武器,刚才袭击秦枫的长矛全部都是自制的。 就在双方都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个穷鬼的时候,那站在树上的壮硕汉子开口了:“你找死啊?你瞅啥?” 这是要开打啊? 一般都是“你瞅啥”,“瞅你咋了”,然后就开打了。 结果这哥们话还没说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插了一根扫帚,直挺挺地从树上坠了下去。 那哥们挣扎了两下,身体就化成一团光华消散开来,地上就剩下了他的令牌,还有那把被选为武器的小刀。 秦枫走过去,拿起令牌,看了一眼就把自己逗笑了。 “五十五名?” 秦枫看了一眼令牌上的数字,无奈道:“五十五名,倒数第六名,你还不好好躲起来,嚣张成这样?这不是找死吗?” 他拾起地上的小刀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又看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忽地就笑了起来:“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也不错了……先这么将就着吧!”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秦枫身后背着一只竹筐,里面插了一大捆树枝削成的短矛,手里还提了一根扫帚改造的长矛,终于从密林里走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其他地方的战斗太过激烈,还是选手们都觉得森林里一个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几乎都不选择进入森林地带,这使得秦枫想鸟枪换炮的愿望一次次落空了。 好在,秦枫刚出森林,就有人上门来送武器了。 一行十人,居然将一名红衣使刀的少女团团围住。 这十人都是普通武器,唯有那少女双手握住长刀,手中长刀亮如秋水,想来是一件仙器。 可武器品级上的差距,在两人对决时可能十分关键,但是面对十个实力相近的对手时,就显得没有突出的优势。 关键那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蒙攸月。 “姑娘,你如果愿意放弃这把仙器,我们几个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为首一名青年肩扛大刀,得意道:“我们兄弟们知道你刀术很强,武道实力强悍,若是真把你给逼急了,也一定能杀掉我们几个人。但我们十个人一起上,你必败无疑,劝你还是实相一点得好。” 另外一名微胖的男青年,口花花道:“姑娘,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们可不会跟你费这番口舌了。要知道,在这结界里如果死了,是真的会丧命的,你长这么好看,那真是可惜了,想想都心疼死我了。” 蒙攸月目光从这十人身上一扫而过,冷笑出声道:“你们恶心人的本事可比你们的武道高多了,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遗言,我就出刀了!” 为首那男青年登时就跳了起来:“他奶奶的,你这小娘皮,怎么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兄弟们辣手摧花了!”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得有人一声厉喝,由远及近传来。 “谁敢对蒙攸月无礼……” 秦枫听得那声音熟悉,正琢磨着这家伙是谁,对方已经自报名号了。 “先问问我西门金龙的剑!” 两千七百八十六节:呵呵,假打? 秦枫还没现身,只见一身金衣的西门金龙就如同神兵天降,径直落到蒙攸月与那些人中间。 一身金衣少年郎,手中仙剑之上赤色与蓝色流转,将他映衬得更加如天上谪仙一般。 “这是……这是第一名的西门金龙!” “双属性的仙剑!天啊……” 面对这些手持普通武器的选手,西门金龙得意洋洋,冷笑出声道:“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 立刻就有人当着西门金龙和蒙攸月的面,扔掉武器求饶起来。 “西门大神,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跟蒙姑娘,你就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了,西门大神,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转折,蒙攸月一时也有点迷茫了。 按照道理来说,她手里有一把仙器品级的战刀,遇到这些个拦路的普通选手,对方虽然人多,但蒙攸月大概率可以用自己受伤为代价,拼掉这些普通选手。 可是西门金龙一出现,整个情况都有点不对劲了。 蒙攸月现在是拔刀又不是,不拔刀也不是。 更有意思的是,西门金龙转过身来,对着蒙攸月说道:“攸月,这几个家伙,你看怎么处理?” 他瞧了瞧放下武器的那几个家伙,冷笑说道:“都是些不开眼的宵小,连让我们拔剑动刀的资格都没有,杀他们都脏了我的剑。攸月,他们得罪的是你,你拿个主意,是生是死你来决定!” 蒙攸月有些为难,秦枫在一旁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这还用想吗?这西门金龙明显就是跟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们串通好了,这是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在蒙攸月面前显摆呢! “假打啊,呵呵!” 秦枫在心里差点没笑出了声。 这是摸准了蒙攸月不屑于对放下武器的人动手。 对方等于配合西门金龙演戏而已。 “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不是喜欢演吗?那就让你演个够。” 正不知所措的蒙攸月陡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传音。 “杀一个,杀你最前面那个家伙!” 蒙攸月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耳边不是幻听,而真真切切是秦枫的传音之后,她正要开口询问什么,只听得秦枫又开口了。 “我躲在暗处,你别暴露我的位置。这些人明显跟西门金龙串通好的,你动手杀掉一个,他们马上就露馅了。” 秦枫要死不死地还给蒙攸月提了个损招:“你看他们当中谁像是挑头的,就照着他砍,对着要害扎,最好一刀下去,直接头给砍掉,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蒙攸月差点没笑出声来,就差开口夸奖秦枫一句:“你好阴险啊!” 西门金龙看到身边的美人突然面带笑意,美不胜收,还以为自己博得了美人芳心,正沾沾自喜的时候…… 刀光一闪,蒙攸月毫无征兆地出刀了。 正如秦枫所希望的那样。 蒙攸月劈向的正好就是那为首的一名武者,而且有心算无心,双方虽然都是宗师境,但对方根本就没料到蒙攸月真的会动手。 所以别说格挡了,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蒙攸月直接一劈为二,身躯抽搐了一下,化为光晕消散开来。 地上就留下了一把普通武器和一块令牌。 其他围攻者顿时就都愣住了。 一言不合就砍人,一刀砍下就杀人啊? “你这个婆娘怎么直接动手?” 西门金龙也是瞬间惊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蒙攸月:“攸月,你,你怎么直接杀人了?” 蒙攸月笑着说道:“西门金龙,这不是你跟我说的,这几个人随便我处置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吗?” 西门金龙有些跳脚,脸上表情也没有了之前的出尘仙气,他着急道:“可他们都放下武器了啊!你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蒙攸月柳叶眉笑得弯了起来,她说道:“放下武器了,可好歹也是一块令牌啊……这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一下,之前围攻蒙攸月的所有人都炸了。 “西门金龙,你敢耍我们?” “说好的只是帮你演一下英雄救美,绝对不会有事情的。我大哥现在死了!” “还我们大哥命来!” 刚才这些个选手围住蒙攸月不过是装腔作势一番,这会儿看到自己大哥被淘汰了,而且这比赛是有可能会死人的,顿时眼睛里冒火了。 也不管什么打得过,打不过了,直接就朝着西门金龙扑了上来。 西门金龙顿时脸色就变了。 “你们这些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西门金龙似是还要跟他们讲道理,但这些红了眼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跟西门金龙讲道理? 当即整个现场乱作一团,一群人围攻西门金龙一个。 尤其是这里头还有几个宗师境的高手,西门金龙就算手里有仙剑也左支右拙,狼狈至极。 看到西门金龙这样吃瘪的样子,蒙攸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用传音入密对秦枫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找点人来围困你,然后再英雄救美,这都是玩烂掉的老梗了。” 蒙攸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笑,对着秦枫传音了一句:“你以前经常用这招?” 秦枫顿时就吓的是一头的冷汗。 这可是送命题啊…… 秦枫赶紧解释说道:“哪有的事,我书上看的!” 蒙攸月这才“嗯”了一声,勉强算是秦枫蒙混过关了,她继续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秦枫看了被一群人缠住的西门金龙,笑了笑说道:“能去哪?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不过西门金龙这种头号大敌,哪里有不顺手宰掉的道理?”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扑哧”笑出声来,她笑着说道:“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建议你干脆做掉西门金龙。还好你不是读书把脑袋给读傻了!” 秦枫躲在树丛上,他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大小姐,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节:西门金龙的高光时刻 蒙攸月笑得乐不可支。 西门金龙回头看了一眼蒙攸月,虽然不明白女神为什么发笑、 但他一想到自己女神还在身后看着呢,立刻胸中就涌起了一股男子汉的豪气…… 这几个软脚虾也敢跟他堂堂第一以命相搏?这些家伙也配吗? 西门金龙又看了一眼极其少见,笑靥如花的蒙攸月,当即心内打定了主意。 再怎么样也要先在自己的女神面前露上几手。 再说了,这几个家伙,之前也就是想抱他西门金龙的大腿,想要蹭一点名次而已。西门金龙见他们当中还有几个宗师境,也就答应下来了,这才有了今天这群家伙围困蒙攸月,由他西门金龙来英雄救美的局。 不过西门金龙也不在乎这些个主动想抱大腿的软脚虾,就像蒙攸月说的那样,好歹也有一块令牌不是? 西门金龙豪气迸发,冷笑出声道:“你们还敢要我给你们一个说法?行啊,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当即一剑断人头颅,直接跃进人群中厮杀了起来。 秦枫站在战场附近的一棵大树顶上,听到这句话,不禁笑着跟蒙攸月打趣道:“这句话不错,我挺喜欢的。说实话,西门金龙这人从头到脚我都觉得讨厌,就这句话还不错了!” 蒙攸月笑着用传音入密说道:“你这张嘴,损人的本事也是一点都不差呢!话说,你什么时候动手?” 秦枫笑了笑,用传音入密说道:“不着急,等他收拾完这些人,我再出手也不迟。” 蒙攸月撅起嘴来,似是有些觉得秦枫太过狡猾了:“你这家伙,别人不知道你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吗?别说一个西门金龙了,这些家伙全加起来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你,你至于吗?” 秦枫坐在大树的树干上,伸了个懒腰,一边削着手里的树枝标枪,一边笑着回答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旁边有跟我一样,想来捡漏的高手呢?得要提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蒙攸月撅起嘴说道:“你就不担心,传音入密给人听了去?一个劲地用传音入密跟我说话,你聊天呢?” 秦枫笑了笑。 他还真不怕自己的传音入密被人听了去。 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元神,而且秦枫还是浩然境最强的儒家圣人。 想要偷听浩然境儒家圣人的传音入密,基本上得要天人第五重,也就是到不死境才有可能。 不死境都相当于是上界的修炼者了,能出现在这吗? 就在秦枫与蒙攸月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 西门金龙已经成功放倒了那几个要他给说法的软脚虾。 正当他转过身与蒙攸月邀功的时候,秦枫笑着说了一句:“看吧,正菜要来了!” 蒙攸月还没反应过来秦枫说的“正菜”是什么,只见一道人影先到,却是两道剑影联袂而来。 一道人影,两道剑影,就如两条蛟龙不断与西门金龙纠缠。 蒙攸月只觉得眼花缭乱,低声对秦枫问道:“一人双剑?还能够出剑这么流畅,对方是什么来头?” 秦枫沉声说道:“你错了,是两人两剑,只是练的是影子战法。就是体形相似的两人,一般是双胞胎,动作完全一致,但出剑方向不同,动作一致,出剑却是南辕北辙,对方不辨南北东西,根本无从招架。” 蒙攸月点了点头,笑道:“倒是有点意思,你觉得西门金龙有多少胜算?” 秦枫顺手从树上摘了个野果,咬了一口,感觉虽然有点酸涩,但味道还不错,有点像是青苹果,就又咬了一口,边吃边说,跟看戏似的说道:“咱们换个说法行不行?” 蒙攸月正不明所以,秦枫又咬了一口野果子,笑着说道:“我们赌那家伙能在西门金龙手下过几个回合。” 蒙攸月皱起柳叶眉,嘀咕道:“至少二十个回合吧?” 秦枫又笑了:“三回合之内,那人必死!” 蒙攸月嗤笑道:“明明那两人占据了上风,你真是鬼话连篇,张口就来……” 话音未落,西门金龙竟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任由两剑直戳心口,在对方刺中假身的瞬间,身影瞬间一分为二,一剑横切,使用影子战法的两人几乎同时被一切为二,鲜血狂飙飞溅。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切开的半截身躯,只听得“哐哐”两声闷响,两把样式一样的长剑与两块令牌一齐落地,两人的身躯如沙粒被风吹散。 蒙攸月目瞪口呆,像看鬼一样看向西门金龙。 秦枫的声音在她耳边笑道:“谁张口就来,你说谁鬼话连篇呢?” 蒙攸月嗔目结舌:“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枫笑着解释说道:“西门金龙也不是傻子,他一直在琢磨两人的配合剑招。这两个家伙虽然配合很好,但剑招一般,很一般,不然西门金龙早死十几二十次了。所以西门金龙琢磨出这一点之后,用更高级的剑招反杀他们,简单得很。” 秦枫坐在树上,又咬了一口野果,笑着说道:“我其实刚才就想讲,一招之内就落败的。怕你觉得我太扯,我才说了三招之内!” 蒙攸月一脸看了鬼的表情,低声用传音入密说道:“正菜上完了?你什么时候动手?西门金龙好像没受什么伤啊!” 于此同时,整个赛场之外,观众席上,几乎所有后人都看到了整个比赛的全息影像。 在全息影像旁边,是一块巨大的滚动屏幕,记载了获得令牌的积分榜单。 这显然是全场关注的焦点所在。 不过此时,西门家的家主坐在贵宾席上,满脸红光,如饱饮醇酒,他觉得脸上风光极了。 因为积分榜第一名的位置,不是别人,正是他家族中的西门金龙。 虽然西门金龙是西门家的庶出,但西门家的天才能够在这等巡查官大人在场的比赛中夺得第一,最终拔得头筹,无疑是让整个西门家都风光无限的事情。 要知道,他西门家的家主,混了一辈子都才只是个指挥官。 西门金龙可能选拔去了省里,起步就是指挥官了。、 可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他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僵住了。 因为西门金龙的名字,直接从榜首消失了! 不是变成了第二名,而是直接消失了!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节:正菜来了! 西门金龙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着蒙攸月持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白芒直接贯穿了西门金龙的额头。 一击必杀! 西门金龙没有想到,蒙攸月也没有想到。 “就,就这么死了?” 只有秦枫一个人吃完了野果子,不忘记把核吐出来,笑了笑说道:“好了,主菜上完了。” 西门金龙的身体缓缓消散开来,那把闪耀着红色与蓝色光华的仙剑失去灵力灌输也黯淡下来,西门金龙之前猎杀的二十一块令牌,连带着他自己的令牌,一共二十二块令牌一齐落在了地上。 至此,一道身影由虚化实,从半空之中走了出来。 凌空踏虚,毫无疑问,对方是一名天人布武境的强者。 果然,大部分高手都在决赛之前保持了低调,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只有涉世未深,心高气傲的西门金龙夺下了第一名,看起来好像得到了双属性的仙剑,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实际上成为了众矢之的,根本得不偿失。 只见那名偷袭西门金龙的强者身穿紧身白袍,还用白布包裹整张脸,就露出一对眼睛,指尖挟着一根细如绣花针的袖里剑,造型装束十分诡异。 他看向西门金龙留下的二十多块令牌,冰冷的眼神之中稍稍显出了一丝炙热。 他抬起头来,看了不远处的蒙攸月一眼。 蒙攸月此时已经完全愣住了。 这也让白袍人打消了对她的防备。 他看了一眼蒙攸月手中的战刀,似乎是认出来了这也是个硬茬。 他应该跟剑道学院的幽灵一样,专门学习刺杀术的武者,现在一击得手,其实威慑力比起他在暗处时大大不如。 所以这个刺杀者直接选择了不与蒙攸月再交手,只要对方不插手他拿走西门金龙留下的令牌和仙剑,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他走到西门金龙留下的东西前面,抬起手来,无形气劲直接就将那二十二枚令牌一齐摄入手中,连带着那把双属性的仙剑也被抓在手里。 白袍刺杀者将那双属性仙剑抓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开口说了一句:“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便将仙剑背在身后,看向蒙攸月说道:“你这丫头,还算识趣,没有找死。你要不要与我合作,我拿第一,你至少可以保证一个前三。” 说话之间,秦枫站起身来,在桃核没有落地之前,身影已先落在了地上。 他左手抬起一掌,直接劈碎了身后的竹箱,提前削好的树枝标枪顿时如天女散花,四散飞落出来。 那袭击西门金龙的刺客,看到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陡然树上跳下一个人来,先是一惊,但当他发现对方并不是能够御空的天人强者,而且用的武器是树枝削成的标枪之后,他直接冷笑出声。 “活着不好吗?偏要送上来白给……真是不知好歹!” 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因为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刚才那个被他自己夸赞“还算识趣”的漂亮姑娘,居然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在看自己。 该死的,要说白痴找死的人,不应该是那个用树枝标枪还想杀天人的家伙吗? 要知道,他刚才袭杀了西门金龙,他手里还有那把整个决赛中最好的双属性仙剑啊…… 难道说,这个漂亮姑娘的脑子也不好使? 没等白袍人反应过来,秦枫已直接出手了。 如天女散花般飞落出来的树枝标枪,被秦枫一拳轰出,顿时铺天盖地朝那白袍人激射过去。 白袍人刚用手去拨开第一支标枪,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明明只是用树枝做成的简易标枪,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枪头穿过手掌心,依旧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强悍力道,甚至让他的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好像胳膊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震惊之下,白袍人哪里再敢托大,赶紧右手去拔身后的仙剑,可这个时候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第一根标枪先到,随后“簌簌簌簌”接连数十根标枪有的钉入他胸口,有的钉入他四肢,有的直接从他额头一穿而过。 仅仅一招,秦枫就用木质标枪,直接将那天人布武境的偷袭者给打成了筛子。 那白袍人直接就被秦枫击杀了,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右手还保持着伸到背后去拔剑的动作,他根本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别说是这白袍人,就连对秦枫的实力很有信心的蒙攸月都难以置信。 秦枫的强大,她知道。 毕竟秦枫当着她的面,从弥天宗的人手里救下了她。 可秦枫强悍成这样,她是真没有想到。 要知道,对方可是一击就袭杀了西门金龙的天人强者啊! 居然被秦枫用树枝削成的标枪给一招毙命了! 天人高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杀了? 蒙攸月愣在原地,那白袍人的身躯已经化为颗粒消散开来。 秦枫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堆牌子面前,都没有去看那把西门金龙掉落的双属性仙剑,他就盯着那堆令牌翻翻拣拣,最后一句话说得嫌弃至极,差点把蒙攸月给气笑了。 “我还以为这白袍人至少是个前五名呢,哪里知道身上才六块牌子,真是个穷鬼!” 蒙攸月无奈说道:“你都二十八块令牌了,一共只有六十个人好吗?连上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令牌,一半都在你手里了,我还没算王小正跟李牧的令牌……你还要怎么样?秦枫,你说说你,你还想要怎么样?” 秦枫被蒙攸月这么一提醒,他不禁笑了起来:“对了,之前击败了一个人,还拿了一块令牌呢!那我手里加上我自己的,等于有一半人的令牌了。你这么说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哦!” 蒙攸月双手抱在胸前,又好气又想笑,她说道:“以你这样的成绩,第一没跑了,接下来只要等比赛结束就行了。” 哪里知道秦枫摇了摇头,他说道:“这可不行!李牧跟王小正,卯足了劲在追呢!你在这别乱跑,我附近转转,有没有不开眼的倒霉鬼,主动撞我手上的。” 蒙攸月无奈道:“那你把仙剑带上,你可别阴沟里翻船啊!” 秦枫摆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蒙攸月,仙剑你留着防身吧!我要是扛着一把西门金龙才有的仙剑到处晃荡,哪个不开眼的傻子还主动往我手里撞啊?”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节:逆袭的王者! 比赛场外,盯住积分榜的观众们在短短几分钟内几乎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情绪波动。 尤其是西门家的家主,简直就是从天堂直接被砸落到了地狱,一张脸色尴尬至极,似愤怒似无奈,各种情绪轮番上演,五味杂陈。 先是西门家的麒麟儿——西门金龙毫无争议地霸占了积分榜的第一名,在短时间内连续击杀十名对手,彻底甩开了第二名。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西门金龙即将续写辉煌,直接高歌猛进,拿下决赛冠军的时候…… 西门金龙的名次直接从积分榜消失了。 积分榜在短暂迟滞之后,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直接从十几名开外登上了榜首。 登时,看台上有人欢呼了起来。 “那是粤省的顶尖高手,左白猿,那可是一等一的刺杀高手。他,他应该已经是天人境了!想不到他居然跨省来参加了这次选拔赛!” 有人质疑说道:“不会吧,天人境?!这么牛叉的高手,居然上一场比赛的时候都没有被发现?” 立刻就有人分析道:“估计是韬光养晦,所以上一场比赛他用了假名,直到决赛才恢复了本名参赛。选拔大赛是允许假名参赛的,只要登记报名的资料是真名就可以了。这不算违规的!” 有粤省过来的观众极其兴奋道:“他在我们粤省就是个神话,你们是不知道,他除了不杀执法会的人,就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有人附和着点头道:“对对对,‘左白猿要杀的人,神仙都留不住。’我们粤省武道界对他是又敬又怕。难怪他能够杀掉西门金龙!” 有粤省观众冷笑道:“西门金龙那种出尽风头的傻子,等于就是活靶子,被左白猿盯上也不稀奇。既然左白猿把西门金龙都击杀了,那他拿冠军肯定没有悬念了!” 有人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反转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甚至有粤省武道界的人士暗搓搓地开始讽刺起苏省的武道界了:“这就是你们苏省武道界的新星,还是震旦学院培 养的天才?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听到这话的苏省观众纷纷咬牙切齿,但却根本无法反驳。 败了就是败了,输了就是输了。 左白猿确实技高一筹。 “看这样子,要被粤省的人在我们苏省的选拔赛得冠军了。” 有人遗憾说道。 “西门金龙还是太年轻了。” 有江城的观众留意去看了一下积分榜下面的名次,不禁失望道:“李牧和王小正名次还没进前五,估计也难跟左白猿一较高下。看来江城大学距离全省第一流都有差距,不要说全国了,终究是矮子里面选高个子罢了。” 有人忍不住又想起跟王小正和李牧齐名,甚至名头更响亮的秦枫来了。 “秦枫呢?之前选拔赛最后一名进的决赛,这会儿排行榜上更是连名字都看不到……搞什么鬼!” “六十名进决赛,选的武器是一根扫帚改的长矛,你指望他能上排行榜?说不定这会已经死了出局了。” 有本就跟秦枫有过节,或是害了红眼病的家伙趁机落井下石道:“王小正和李牧还算有点真本事,这点从排行榜上就能看出来。真不知道秦枫有没有本事,怎么名气比他们两个人都还要大……” 有人酸溜溜地哂笑道:“呵呵,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可那人的话刚刚说完,整个人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脸上火辣辣地疼。 因为就在这时,原本位于排行榜首的那一个名字瞬间粉碎。 左白猿的名字跟西门金龙一样直接消失,而不是名次向后挪了。 也就是说,左白猿也是被人击杀了,而不是名次被人超越了。 在左白猿的名字消失的霎那,一个江城人都非常熟悉,尤其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一段时间耳朵都听出老茧来的名字,就这么突兀地越过了排行榜上的所有人,直接出现在了排行榜的榜首位置——秦枫! 秦枫! 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秦枫的积分数是二十九! 再加上他自己那块令牌,等于 全场六十块令牌,一半的令牌在他手上! 也就是说,剩下的所有人都被一个人干掉,收集来令牌,也就是跟秦枫并列第一而已。 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因为后面的人当中,名次靠前的还有李牧,王小正和蒙攸月,这几个人都是江城大学,校级联赛打生打死,那是为了自己的学院。 他们本身又没有交恶,甚至关系都还不错,是一看就不可能自相残杀的小团体。 也就是说,秦枫只要不被人干掉,已经稳居决赛冠军的宝座了! 所有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坐在贵宾席的蒙毅重直接纵声大笑了起来:“这小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秦枫拿了第一,又不是你蒙毅重的女儿蒙攸月拿了第一,你笑成这样?有意思吗? 就在旁边的人都觉得老成持重的蒙毅重不应该如此失态的时候,后面一句话直接就几分钟前才痛失西门家主心态炸了。 “不愧是我蒙毅重未来的女婿!” 一语落下,整个贵宾厅先是落针可闻,旋即整个就像是爆炸了一样。 “恭喜蒙兄!” “得此良婿,可喜可贺!” “蒙老弟,不声不响就收了此等乘龙快婿,真把我们当外人啊!” 一时间,整个贵宾厅里,无论年轻年老,莫说是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省里的大佬们都一齐朝着蒙毅重道贺。 这些都是混出来的人精,谁还不知道排行榜首意味着什么? 直接得到巡查官大人的青睐,直接进入省级执法会,起步就是指挥官职位,前途一片光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至于西门家,西门金龙在赛场上被左白猿斩杀,就算不死也会落下影响修为的病根。以后这西门家的麒麟儿,还有多少前途可言,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悬在贵宾厅上方的看台上,那位巡查官大人也开口了。 “从最后一名,一路打到第一名。这个秦枫,有点意思啊!” 第两千七百九十节:扮猪吃剑齿虎! 秦枫居然还得到了巡查官大人的赏识! 这一下,对着蒙毅重拍马屁的人更多了,甚至连拍得马屁都更加露骨了。 蒙家的崛起,西门家的衰弱,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两家斗了接近二十年,最终给这场江城第一世家对决敲下终章的,居然既不姓蒙,也不姓西门…… 一个姓秦的…… 之前蒙家由于基础不如西门家雄厚,属于新兴家族,家主蒙毅重在妻子亡故后没有续弦,还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虽然蒙毅重的女儿蒙攸月真的非常优秀,美人胚子加练武奇才,但也一直都不被江城各大势力看好。 可这回所有人都闭嘴了。 谁说女儿没有用的? 蒙家的女儿可比西门家的儿子有用多了! 不然姓秦的跟蒙家有一毛钱关系没有? 得到了巡查官的关注,接下来比赛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算得上是秦枫的个人秀了。 原本比赛的镜头还会分一些给其他的选手,现在则直接围绕着秦枫打转了。 秦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全场围观了。 只见全场大屏幕上,秦枫一身破破烂烂的短打练功服,肩上扛了一根扫帚改造的长矛,身后背了一个用树枝编成的竹背篓,里面还插了几十根用树枝削成的简易标枪。 再加上那一副一边走路一边四处张望的菜鸟模样。 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菜来打我”六个字了。 观众们都知道,这货已经不是扮猪吃老虎了,这货是扮猪吃剑齿虎了! 左白猿杀了西门金龙,秦枫能杀左白猿,秦枫会是个菜鸡吗? 怎么可能? 秦枫这厮肯定拿到了西门金龙的那把双属性仙剑,可他居然不拿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等人不开眼地往他身上撞吗? 即便全体观众都知道,这个家伙是积分榜第一的狠角色。 可比赛场上的选手们并不知道啊! 所以真的有选手主动跳出来袭击秦枫这个“菜鸡”,然后被秦枫三下五除二给解决掉,交出令牌的。 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观众席上的诸葛玄机都忍不住吐槽了。 “这些参加选拔的家伙是脑子不好吗?也不想一想,这比赛都开始多少时间了,还会有菜鸡存活到现在?” 诸葛玄机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说道:“很明显是高手扮猪吃老虎啊……他们的脑袋都被驴踢过吗?” 在一旁的严康倒是看着乐呵得不行:“诸葛玄机,那你就不懂了吧?那是因为老大的演技出神入化啊!换成你是个蹲在暗处一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的家伙,看到迎面来了一个菜鸡,你也会跳出来的啊!” 严康一边吃着热狗,一边笑道:“换成你去参赛,不告诉你那是积分榜第一的老大,你会动手吗?” 诸葛玄机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会,终于说道:“我可能一冲动,也会……” 严康哂笑道:“那不就是了。演技为王嘛!” 他伸出大拇指来,朝着大屏幕上的秦枫比了比:“老大牛逼!哈哈哈!”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对秦枫没有意见。 你好好的积分榜第一,决赛冠军,江城乃至苏省青年才俊中的第一人,你顾点形象好不好? 明明还算标志的一个小伙子,偏要装的一副跟街溜子似的坏像,能不能有一点高手气度了? 这比赛视频要是传到网上,别人该怎么看苏省的年轻一代青年才俊啊? 丢人丢自己的也就算了,秦枫这一丢人就丢了全省人的脸啊! 再说了,都已经这么高的积分了,只要自己不作死,稳稳拿第一了。 还要出去扮猪吃老虎,这也太阴险了吧? 这已经可以让人去怀疑秦枫的人品问题了! 终于,秦枫这场扮猪吃剑齿虎的闹剧,在秦枫被王小正袭击之后才画上了句号。 王小正远远的也没看清楚秦枫的模样,估计是这一路上杀得太顺手了,背着一把抢来的重剑,大吼一声就朝面前这个街溜子冲 过来了。 结果自然是王小正阴沟里翻船了。 秦枫娴熟地拆解王小正的剑招,用扫帚,不,用长矛抵在王小正的剑背上,挡开了他的进攻,随后重重一掌拍下。 王小正的重剑直接脱手,王小正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硬茬,没等他施展出一些厉害的剑招,秦枫已是顺手挑起一根树枝标枪抵在他脖子上了。 王小正,在秦枫手底下,也就走了一个回合而已。 王小正本来闭目受死了,一抬头看见是秦枫,顿时又好笑又好笑:“秦枫,你搞什么鬼啊?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秦枫将手里的标枪从王小正的喉咙前面挪开,用脚挑起那把重剑踢给王小正说道:“给你提个醒,别阴沟里翻船了。” 王小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我也就遇到你,能翻船,那些个菜鸡,在我手底下就没有能撑三个回合的!” 秦枫瞪了王小正一眼,冷声说道:“你就算赢一百次,只要一次栽了,你就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王小正刚准备顶秦枫一句,一眼就看到秦枫悬在自己喉咙前面不远处的标枪,他无奈地耷拉着脑袋:“是,你说的对!秦枫,你说的都对!” 秦枫欣慰地笑了起来,带着一副慈父看孺子可教的玩味表情。 就在两人看似戏谑对话的同时,秦枫的传音入密准确无误地传入王小正的耳中。 “别嘻嘻哈哈的,保存好体力,一会还有大战要打呢!这个决赛可不是我们的最终一战,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王小正赶紧收起了之前的惫懒神色,只听得秦枫继续说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我应该已经成功吸引了那个巡查官的注意。接下来应该就是我们三人联手去完成任务了!” 王小正听到秦枫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秦枫一眼:“秦枫,无名境啊!你,你真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都不害怕吗?” 秦枫咧开嘴,他笑了笑说道:“不过是无名境,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节:颁奖时刻 好好的一场大混战,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秦枫的个人秀了。 原本以为能看一场血肉横飞的肉搏大戏,结果没想到的是,后面几个小时,镜头几乎全围绕着秦枫转。 排行榜上的名次也清一色变成了苏省的人。 而且全是江城的人,还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这让之前趾高气昂的外省观众们倍感打脸。 不止是外省的观众,苏省内的观众其实本来也并不看好江城。 不过是这次选拔大赛在江城,所以才过来观看比赛而已。 在他们看来,江城本土就一所二流的江城大学,必然培养不出什么像样的人才,直到这一刻,他们被狠狠打脸。 全场第一名,秦枫。 全场第二名,李牧。 全场第三名,王小正。 全场第四名,蒙攸月。 管你是震旦大学,还是更牛掰的燕京学府,这一次都被名校算不上的江澄大学彻底击败。 连带着江城的父老乡亲们都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腰杆挺直。 贵宾席上,最开始还有人觉得秦枫不过是撞了大运,配不上蒙攸月的,这一下也全都闭嘴了。 他们转而讨论的是接下来秦枫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 毕竟这一次选拔赛是真的会死人的,其难度和危险性都史无前例。 能够在这么多好手当中以如此巨大的优势获得第一名,秦枫得到多么大的赏赐,都是在情理之中。 “该不会是要直接提拔去省里吧?” 有人这样猜测道。 终于,比赛时间结束。 最终名次虽然仍有变动,但前四名毫无悬念地保持了原样。 秦枫,李牧,王小正,蒙攸月。 主持人宣布了比赛结果之后,特别说道:“各位观众请不要走开,接下来将由巡查官大人为获得前三名的选手亲自颁奖!” 一语落下,顿时满堂都是惊叹羡慕的声音。 巡查官是一省执法会的最高领导者,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执法者都不一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 之前也不是没有巡查 官亲临选拔赛现场的先例,但几乎都没有巡查官亲自给优胜者颁奖的先例。 这名巡查官似乎对秦枫特别青睐啊! 很快,颁奖典礼开始了。 一身执法者铠甲的巡查官在十位全副武装的执法者保护下,从整个会场上空的看台上徐徐落下,降临到颁奖席上。 那名巡查官一身赤红色铠甲,铠甲上有一条拉风的金色飞龙,从左肩一直纹到右下脚的肋下,铠甲铮亮,质地也与寻常执法者铠甲截然不同。 连脸上都罩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对眼睛,甚至连嘴巴都封闭头盔内。 秦枫一看就知道了,这种铠甲是用制造仙兵的天材地宝打造的。 而且不是零零碎碎的边角料,从铠甲的完整度上来看,应该是一整块天材地宝,独家定制完成。 这种完整的一块天材地宝,在修真地球都是天价,拆分开来,可以打造好几件仙兵了。 巡查官的身后,十位执法者,全部都是枪弹上膛,境界更是无一低于天人境界。 甚至有一人站在巡查官身后,毫不掩饰自身雄浑如江海的威压气势,赫然是一名天人境强者。 看到这样的阵仗,李牧与王小正的表情都不是太自然。 尤其是王小正,脸色煞白,甚至额头上都开始渗出冷汗来了。 就算王小正和李牧再少年老成,终究也只是二十岁出头,还没有彻底踏上社会的年轻人,本体境界也不过宗师境,战斗力顶多相当于天人境第一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第一名的秦枫,就坦然多了。 区区两个无名境,一堆布武境,在他面前还真的不算什么。 别的不说,当年秦枫在天仙界攻灭昭明剑域,剑气化天幕,一剑断绝林渊这一脉的剑道传承,一瞬间就不知诛杀了多少布武境和无名境。 这点阵仗,真的是小意思了。 可即便秦枫表现得云淡风轻,李牧和王小正的异常行为还是引起了巡查官的注意。 隔着执法者铠甲,巡查官的声音笑了笑,他说道:“体温上升了零点五摄氏度,你们好像很紧张啊!” 王小正赶紧解释说道:“没,没有的事!” 可这明显是欲盖弥彰,王小正解释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巡查官又冷笑说道:“鼻温升高了零点三二摄氏度,代表你说谎了。” 王小正根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机敏,通过体温的变化发觉了自己的破绽,他正要再解释的时候…… 秦枫开口了。 他朝着巡查官拱手行礼道:“巡查官大人,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又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高级别的执法会官员,紧张一些也是正常的。请您原谅我们的唐突!” 巡查官听到秦枫的话,笑了笑说道:“你倒是体温很正常,看来你见过不少大阵仗,大场面啊!” 听到这话的李牧,心顿时一揪。 他心里暗道一声:“这厮真是太细心了!该死!” 秦枫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见了巡查官不紧张? 李牧和王小正都紧张成这样了,秦枫居然跟没事的人一样。 这解释不通啊! 秦枫神情自若,他笑了笑说道:“我有自信能够赢下比赛,称为第一。所以我早早翻看了其他巡查官出席活动的视频,为的就是在巡查官大人面前不露怯,留下一个好印象!” 听到秦枫这样解释,王小正和李牧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还是秦枫牛叉啊! 这都能解释得通! 虽然这样解释起来,会显得秦枫很急功近利,但是这又如何? 反正他们的目标只是将这名巡查官引到百步之内,然后发动幻阵将他击杀即可。 若是对方早有准备,或者发觉事情不对,转身就走,秦枫三人准备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甚至还要被弥天宗问责。 巡查官点了点头,他朝前走了几步,正好就走到距离三人百步之外的位置。 他目光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霎那之间,他语出惊人,让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听说你们三人当中,出了至少一位弥天组织的奸细……” 巡查官隔着面具,他笑意玩味说道:“指认出奸细者,今天下午,就可以升任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节:开枪! 霎那之间,王小正惨白的脸色变成了更加明显的铁青颜色。 只听得一片整齐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十名负责护卫巡查官的执法者全部枪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秦枫等三人。 隔着盔甲面罩的巡查官看向三人,笑意玩味:“我知道你们三人当中肯定有弥天组织的奸细,但也肯定有无辜者。无妨……” 他抬起手来,直指向王小正,对着秦枫和李牧说道:“杀掉这个家伙,证明你们的清白,你们非但无罪,而且有功!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由斩下他脑袋的人担任!” 王小正听到这话,脚步不禁向后倒退几步,他濒临崩溃,正要大声说什么,陡然,一道人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秦枫! 秦枫面色不变,他沉声说道:“巡查官大人,我们是抱着为执法会效力的愿望来参加选拔大赛的,您却冤枉我们是弥天组织的人,还居然让我们下手杀自己的同学,这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吧?传出去的话,像什么话?” 巡查官看向秦枫,他冷笑说道:“你想先死吗?还是说,你也是弥天组织的人,你跟他是一伙的?” 巡查官旋即看向李牧,笑着说道:“你是第二名对吧?你配合我的侍卫,击杀秦枫和那个小子,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就是你了。” 哪知李牧什么都没有说,他缓缓上前一步,也挡在了王小正的面前。 原本都已经绝望到崩溃,准备承认自己弥天宗的身份,以此来保全秦枫和李牧的王小正此时此刻彻底惊住了。 他面色渐渐好转,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两人。 秦枫继续说道:“巡查官大 人,我们江城这种乡下小地方,比不得中海,燕京那样的大都市,没见过您这么大的官员,也没见过这么大世面的人比比皆是。如果紧紧是因为见到您紧张,就要被认为是弥天组织的人,未免太过武断了一些!” 秦枫身边的李牧见秦枫字正腔圆,面对黑洞洞的一排枪口,居然还镇定自若,口若悬河,简直就看傻了。 他本来还想帮王小正说上几句话,可他发现自己嗓子里就跟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很难保证说出来的话不因为紧张而走音走样。 这种时候,如果仅仅是王小正一人因为紧张而失态,秦枫还能够洗得干净,只推说王小正没见过世面,被吓到了就可以了。 如果李牧也出现了紧张的神情,秦枫可能真的就没法为他们辩白了。 想到这里,李牧毕竟聪明,便做出凝重表情,干脆沉默是金。 秦枫则继续说道:“巡查官大人,我们都是希望为执法会效力的年轻学生,经过生死搏杀,好不容易获得了前三名,可你居然拿枪指着我们,让我们杀死一名自己的同学证明清白,否则就要诬陷我们全部都是弥天组织的人……” 他盯住面前身穿铠甲,在十名执法者保护下的巡查官,毫不畏惧,沉声说道:“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太过分了一些!毕竟,执法会的法律虽然严苛,但都要讲究依法办事,如果仅仅是因为巡查官大人的疑心就要杀人,恐怕这件事情捅到执政官大人那里,您也不好交代吧!” 好家伙! 如果说秦枫之前敢跟统御一省执法者的巡查官辩解,已经算是胆气十足的话,这会儿一个连执法者资格都没有,只能算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秦枫,居然敢搬出“执政官”来压巡查官大人。 这已经不是胆气十足的问题了,这简直是胆子大得要吃天了。 这十名担任贴身侍卫的执法者,速来知道自己这位“乾”大人的癖性。 这些用五行八卦命名的大人,全都是假名字,基本上都是更高位面下来历练的二世祖,实力可能一般,但身上的机甲是真的豪奢,而且轻轻松松占据高位,颐指气使,气势凌人。 稍不如意,被他责罚,甚至找各种借口处死的执法者都不在少数了,这家伙好像根本就不觉得别人的生命是一条命。 更何况是面前这个顶撞了他的普通大学生? 此时此刻,一直在等待颁奖仪式的人群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明明应该只是一个简短的颁奖仪式,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赶紧走个过场,结束了,发奖了,大伙儿看个热闹,羡慕一下,多点以后跟朋友聊天的谈资,也就算了。 怎么就突然枪械上拴,要开枪打人的样子呢? 由于是现场直播,颁奖典礼上没有配备话筒,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看到颁奖台上的情况,却根本听不到秦枫与那位巡查官大人究竟在说什么。 一时间疑惑四起,议论纷纷。 “难不成,这是巡查官大人对他们三人的最后考验?” “考验也不是拿枪指着别人的啊……你看那个第三名的小伙子,都给吓成什么样子了。” “倒是那个秦枫,是真的刚啊!居然跟巡查官大人说了那么久的话,脸色都没有变。” “那是,不然能当第一名吗?” 偏偏就在这时,巡查官看了秦枫一眼,他轻描淡写地下了两个字的命令:“开枪!”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节:刺杀开始! 听到这个命令,护卫在他身边的十名执法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训练有素的执法者们,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扣动扳机。 巡查官乾震隔着面罩,他冷笑道:“怎么?连你们这些废物都不听我的命令了吗?还是说,你们也被弥天组织买通了?” 乾震威胁的意味更甚:“你们想想后果,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家人想想。这三个家伙很有可能都是弥天组织派来的杀手,我们执法会高层在选拔大会上又不是没有被暗杀过的先例,先下手为强怎么了?你们是在怀疑巡查官的判断吗?” 话音落下,整个颁奖典礼一片死寂,沉默得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一声枪响! 枪声不是执法者手中的枪械响起的,而是来自观众席上! 颁奖典礼是在浮空看台上举行的,距离观众席足足有两三公里,而且有专门的法阵保护。 可对方的枪械好像是经过了改装一样,居然没有触发看台上的法阵保护,在两公里外,一枪命中了巡查官身边的一名执法者。 执法者被枪弹穿透头盔,一枪爆头,瞬间死绝。 整个会场顿时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 “是弥天组织的杀手!” “除了弥天组织,没人有这种枪!”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执法者们纷纷上前,朝着射出冷枪的方向御空飞去。 “甲小队,扫描全场可疑人员!” “乙小队,遇到顽抗人员直接击杀……” “丙小队留守,负责保护好大人的安全。” 那名站在乾震身后的无名境执法者正在发号施令,陡然,他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了。 一道道蒙面人影在虚空中显出身形,足足有几十个人,如神兵天降,径直御空飞到了看台之上,目标直冲向他与巡查官乾震!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执法者,此时也惊住了。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厉声喝道:“还不赶紧保护巡查官大人!” 李牧先是一愣,心想:“这秦枫搞什么鬼?这个巡查官都下令要开枪杀我们了……怎么还要保护他?” 但他毕竟是 江城大学在秦枫之前的第一战术师,一下子脑筋就转过弯来了。 他赶紧一个箭步,窜到秦枫对面的位置,大声喊道:“我等虽然还没有得到执法者的正式资格,但既然愿意为执法会效力,拼命保护巡查官大人也是我们的义务所在!” 那名负责调度指挥的无名境执法者微微点头,似乎是对于三名年轻人的举动表示认可,可就在那十几道人影落在颁奖典礼的平台上时…… “呯!” 三枚幻境之石同时粉碎。 以秦枫,李牧,王小正为中心的方圆一里范围内,瞬间形成一个微观的鸿蒙幻境,正好将秦枫,李牧,王小正与巡查官乾震以及众多刺客一同收入其中。 整个颁奖现场,一道五彩斑斓的结界将方圆一里范围与周围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向观众席搜索刚才施放冷枪凶手的执法者们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与此同时,所有贵宾席的人都惊住了。 “弥天组织的结界,该死!” 有人嚷道:“我们直接打破结界去救人啊!” 蒙毅重厉声喝道:“你们想巡查官大人死在这里??吗?” 蒙毅重沉声说道:“结界之内自成一方小世界,所以结构极其不稳定。且不说我们究竟有没有能力强行打破弥天组织的结界,就算能够打破结界,也会导致其中的世界规则被强行改写,可能巡查官大人会有不测的危?险!” 担任西城指挥官的西门家主盯住蒙毅重说道:“蒙毅重,你确定?上面执法会追究下来,你这可是见死不救!” 蒙毅重面容镇定,他说道:“我可以说在江城执法会,我说我是第二了解弥天组织的人,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你们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尝试一下,我蒙毅重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大家都可以作证……” 他盯住西门家主说道:“一切后果由西门大人,你一力承担就好了!到时候可不要赖到我蒙毅重的头上来!” 西门家主顿时语塞,他不过是区区江城市执法会的西城指挥官,其实片区指挥官的级别应该是副职,他还是因为资格老了才给他提拔成了指挥官。 别看西门家在江城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的,在整个执法会的官职系统里,算是最小的官员了。 如果巡查官大人真的出了什么茬子, 真的是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按死西门家整个家族。 他哪里担得了这个责任? 看到西门家主闭嘴,蒙毅重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已经形成了结界的看台之上。 其实不用蒙毅重明说,他大概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了。 刺杀巡查官大人的应该不是别人,正是秦枫。 因为秦枫之前与弥天组织接头的事情,蒙毅重是知道?的。 只是蒙毅重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秦枫最多也就是宗师境,居然敢接杀巡查官的任务。要知道巡查官至少也是天人第二重的无名境啊! 蒙毅重之前确有故意恐吓西门家主的意思,防止他带人搅局,影响秦枫的计划。 幻阵结界是有可能被打破后产生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后果,但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造成阵内人员直接死亡。 但只要是有这种可能,西门家主也不能就说他蒙毅重是故意危言耸听,见死不救。 蒙毅重在心内默默说道:“臭小子,蒙叔已经尽力帮你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但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我还等着给你跟攸月办订婚酒呢!” 此时此刻,还有一人,在无比混乱的观众看台席上,转过头来,一瞥那已经产生幻境结界的颁奖台方向。 那人温文尔雅,戴一副金边眼镜,他手里提了一根手杖,似是因为行动不便,一条腿受过伤,必须要靠这根平平无奇的手杖行走。 如果此时,秦枫,蒙攸月,甚至是李牧或是王小正在场,就会惊讶得发现,这不是别人就是地下世界的枭雄,十三叔。 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手杖自然就是刚才狙击执法者的神秘武器了。 这还不是最玄乎的。 十三叔握住手杖,轻轻转动一处机关,原本在人群中一边与执法者对抗,一边向后撤退的所有人影全部消失。 “这些不是真人,是全息幻象!” 执法者当中有人反应了过来:“不是弥天组织的家伙,是地下世界的老鼠,我们被那些耗子给暗算了一把!” 十三叔提起手杖,看向幻境结界方向,笑了笑说道:“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我真的很好奇,你能不能杀得了巡查官……” “我更好奇,你真的能在杀了巡查官之后,还全身而退吗?”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节:你们死定了 看台之上,秦枫与李牧,王小正同时陷入在了五彩斑斓的幻境之内。 李牧与王小正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结果就在神魔幻境开启的瞬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刺客们居然同时化为道道五彩斑斓的光芒消散开来。 “假的?” 李牧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心情顿时一喜。 之前一直怯场的王小正顿时回过神来。 “秦枫,是你干的吗?” 他转过头来看向秦枫,秦枫没有说话,只是从“噗”得一声从嘴里吐出来一颗磨碎的球形物体。 他将那东西吐在手里,用力一捏,那球形顿时化为齑粉从他指尖滑落了下来。 还是李牧先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就是你……你跟他要的东西!” 之前李牧和王小正在黑市跟十三叔买的东西,在决赛的时候都已经用掉了。 两人一直问秦枫到底跟十三叔买了什么东西,秦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彻底说清除。 两人几乎也没见到秦枫用什么特殊的道具。 原来秦枫买来的道具被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太好了,秦枫,太好了!” 王小正在短暂惊讶之后,也是激动了起来:“计划居然成功了,我们可以活着出去了!” 与兴奋的王小正相比,秦枫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有缓解,甚至比之前面对要开枪的巡查官乾震时,表情还要凝重。 忽然就有一人冷笑了起来。 “鬼影珠……哼,还是改装过的,可以在白天使用。有点意思……” 那人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折射,变得有些诡异,他说道:“这是我们执法会的一项顶尖科技,利用全息影响制造出跟真人无异的傀儡,遭到攻击,傀儡人也相应做出受到攻击的效果,让人信以为真。不过只能在晚上使用……” 说话的人正是整个神魔幻境内除了秦枫、李牧和王小正之外的唯一活人——执法会巡查官乾震。 他此时身处秦枫等三人的包围圈下,竟是丝毫不惧,反而好整以暇地笑着说道:“原本只能在 夜晚才可以鱼目混珠的鬼影珠,居然能在白天使用,也就我能看出端倪来,其他人恐怕都以为是真的刺客了。你的手段还真不少!” 秦枫没有说话,默默与乾震对视。 乾震冷笑出声道:“布局不少,是个有意思的人!” 秦枫看向乾震,似是不想与他多话,缓缓说道:“敢直接开枪,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大家彼此彼此!” 乾震看向秦枫三人,笑容更加放肆:“本来因为只有一个刺客,想不到弥天组织这么肯下血本,居然三个都是刺客,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王小正看向被他们包围的乾震,蓦然大吼一声:“你虚张声势有什么用?在这里我们境界都被拉到了宗师境,你难道还能一个人打败我们三个人吗?休想拖延时间!” 王小正话音落下,抬起手来,他惯用的那把重剑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因为是在神魔幻境之内,本质上是幻梦一场,所以王小正才可以在明明不能带兵器入场的情况下,凭空变出一件自己趁手的兵器来。 他双手握住重剑好像是找回了自己作为剑道学院第一天才时的自信,他厉声道:“同为宗师境,在我的剑下,没有人是我王小正的对手!” 乾震忽地冷笑了起来:“哦?是吗?!” 这个冷笑也瞬间激怒了王小正。 他双手握住重剑,脚步飞快,身影瞬间化为残影直接消失,旋即他的身影出现在乾震的身后,双手握剑径直朝着乾震当头劈下! “去死吧!” 之前一直面色凝重的李牧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对着王小正大喊道:“不要使出全力,有诈!” 话音刚落,王小正已经着道了。 王小正的全力一剑,竟是声势骇人,以那劈下的剑刃为中心,整个神魔幻境的空气竟是被这一剑压缩,直接凝成了狂风。 比起秦枫在院级联赛时使出的天人境一剑,威力还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下,连使出这一剑的王小正自己都惊住了。 就在他准备收剑,刹住这股莫名力量的时候,乾震动了! “轰!” 机械驱动的铁拳,直接撕开了王小正还没有形成的剑气狂风,乾震身体骤然浮空,以比刚才的王小正还要快得多的速度出现在了王小正的身后…… 他双手铁拳相互握成锤头状,重重一捶直接就将王小正打得陷入了地面之上。 “轰隆!” 王小正根本没有想到对方速度居然这么快,出手的威力又这么大,他重重砸落在看台的深坑中,正要挣扎着站起来。 从天而降的乾震直接落下,重重踩住了王小正的右手臂。 只听得“咔嚓”一声,王小正的手臂传出脆响。 王小正疼得嘶吼起来:“我,我的右手!我握剑的右手!你这混蛋!” 乾震依旧不松脚,他甚至以此为乐,隔着防护头盔,他冷笑道:“省点力气,等神魔幻境结束之后,幻境里的伤势会变得更真实。你留着那时候再惨叫吧!” 看到乾震一招解决了三人当中实力最弱的王小正,李牧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盯住面前的乾震:“你故意走入了我们的陷阱?” 乾震点了点头,他笑道:“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多玩一点花样,岂不是太枯燥了一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引出了你们这三头地老鼠啊!” 李牧看起来在跟乾震对话,实则用传音入密对秦枫求援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在他的实力与我们一样拉平的情况下,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秦枫听到李牧的传音入密,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因为不是我们削弱了他的境界到我们的境界,而是他将我们的境界提升到了跟他一样的境界……” 秦枫冷静地说道:“王小正连天人境都不是,根本无法控制天人第二境的威力,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所以他才会一招落败!” 听到秦枫的话,李牧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喃喃道:“居然拉到了跟他一样的无名境……他的经验那么丰富,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死定了?” 似是识破了李牧与秦枫之间的传音入密,乾震冷笑着说道:“对,你猜的没错,至少你还没有到不知死活的地步。你们确实对上我没有任何胜算……” “也就是说,你们死定了!”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节:区区无名境 王小正还在乾震的脚下挣扎,李牧听到乾震的话,目光变得无比凄凉。 他对着秦枫看了看,也不用传音入密了,只是沉声说道:“你我两人联手,哪怕没有一丝胜算,但也要最后一搏吧!” 乾震看向李牧,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秦枫,突然就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都很对我的胃口……” 他抬起脚,用铁靴的后跟重重踩在了王小正的手臂上,笑道:“不像这个家伙,又蠢,实力又差,偏偏不自量力,只会让人觉得讨厌。” 要是这话是一名宗师境,哪怕是布武境的天人高手说这样一番话,王小正都会觉得不服气,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无名境的乾震。 这让王小正并没有感觉到不服气,而是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乾震看向秦枫与李牧两人,声音是笑着的,却是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你们两个人,只要能够杀了对方,再杀了我脚底下这个臭小子,我就可以特赦那最后一人!” 他得意道:“不要想着负隅顽抗,你们两个人的本体境界连天人境第一重的布武境都没有到,更不要说第二重的无名境了,骤然给了你们无名境的力量,你们要么不会控制力量,直接把自己弄伤弄残,要么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境界实力的千分之一……” 乾震咧嘴笑道:“所以,你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奉劝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继续好整以暇地说道:“我可以在给执法会的报告中这样描述整个事件,我与你们当中一人合力击杀了两名刺客。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你们觉得呢?” 乾震似是很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感觉,他得意说道:“有时候最终能够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强的人,但一定是最聪明的人。” 李牧看向秦枫,秦枫却没有看向李牧。 就在这时,李牧蓦然抬起手来,手掌之中攥住一把长剑,直刺秦枫的后心。 “李牧,你这个叛徒!” 王小正登时大叫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李牧直接一剑刺空。 没有 等王小正反应过来,乾震踩在王小正胳膊上的那一条腿瞬间失去了平衡,连带着整个身体居然都在向后倒去。 “这家伙……” 乾震还没反应过来,竟是被一片破碎的金属铠甲直接砸在了他的面罩上。 “嗯?!” 乾震低下头看去,只见自己腰腹部位置的铠甲上居然出现了一道伤口。 没错,不仅他的铠甲被击破了,居然还伤到了他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他居然可以控制身体里的力量?” 只听得秦枫的声音从乾震身后传来:“李牧,配合不错!” 李牧对秦枫出手,只是假象,其实是为秦枫对乾震出手作出掩护。 但这两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用传音入密交流,就是一个眼神交流,居然就默契地作出了配合的举动。 这可真是为难这位巡查官大人了。 他能够偷听到秦枫与李牧的传音入密,可是一个眼神,鬼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下一秒,秦枫身影竟是出现在了乾震的身后,又是一剑袭来。 “哗啦!” 乾震身后的一大片铠甲,竟是在他都没有办法防御的情况下,被秦枫这次的一剑直接掀了开来。 而且这一剑直接见血了! 王小正跟李牧顿时看得目瞪口呆,秦枫之前一剑伤口到了身穿巡查官铠甲的乾震,这一点已经足够让这两人吃惊的了。 可秦枫接下来一剑居然撕开了一大片护甲,还让无名境的巡查官乾震给见血了! 这都让王小正跟李牧怀疑人生了! 敢情你小子刚才第一剑是在练手啊? 你是在试探巡查官的执法者铠甲,护甲有多厚是吗? 第一剑不过小试牛刀,第二剑就来动真格的了! “这家伙,究竟是真的能够控制无名境的力量,还是说仅仅在虚张声势?” 如果说在第二剑之前,乾震肯定知道问题的答案,可是在秦枫这声势骇人的第二剑下,连乾震都有些怀疑了。 乾震再也不敢托大,原本被秦枫一剑劈开的大块铠甲,竟是 如同活物一般自动弥合。 乾震浑身铠甲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华,层层叠叠的屏障不断升起,让他如同一尊天庭神将。 “现在起,要动真格了!” 乾震在彻底激活了巡查官铠甲之后,平台之上竟是以他为中心,刮起了剧烈的暴风,所过之处砖石乱飞,声势骇人。 李牧不得不用脚踩入下陷的地面,防止自己被这强悍的风暴卷走,他大声喊道:“秦枫,我们赶紧脱困离开这里!你没有办法维持无名境的状态太久的!” 秦枫对于李牧的劝告竟是充耳不闻,身影再次由实化虚,一剑再朝乾震刺去。 “砰!” 乾震在铠甲的加持之下,这一次竟是没有让秦枫得手,反而单手攥住秦枫刺来的一剑,他稳稳攥住。 这时,所有人才看见秦枫的长剑十分古怪,并非是传统的金属剑,更不是仙兵,而是一把似石似玉的青色长剑。 只有天仙界的伙伴才认识秦枫这把剑的来历——天帝青玉剑! 秦枫最趁手的兵器,本不可能出现在修真地球上,此时此刻,在神魔幻境之内让秦枫得以短暂如愿。 这是秦枫从中土世界一路用到天仙界的兵器,也是最与他契合的兵器之一。 乾震一手攥住秦枫的青玉剑,另外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夹住秦枫这把青玉剑。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在乾震身后的铠甲里“咔咔咔”伸出六座口径不同的重炮,全部自动瞄准锁定在了秦枫的身上。 “轰!” 同一时间,重炮轰鸣,秦枫身影瞬间被炮火吞没。 “该死的!” “秦枫……” 王小正跟李牧同时惊叫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秦枫的声音却从炮火中响了起来。 “你的肉身实力这么差吗?居然要借助这身乌龟壳才能跟我一战……” 秦枫的声音带着讥讽说道:“莫非你这本体无名境的实力是靠丹药硬生生堆出来的假把式?那可就太没有挑战性了!” 秦枫的话不多,但是嘲讽力十足:“要不,我帮你一把?”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节:谁才是无名境 乾震听到秦枫的话,顿时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狼狗,咆哮嘶吼了起来。 “不过是个下界的傀儡,你这种卑贱的虫子居然敢嘲讽我!你居然胆敢嘲讽我!” 秦枫身影在枪弹烟雾之中穿梭,刚才的一轮齐射,这么近的距离,居然都没有伤到他分毫。 至于乾震锁住秦枫青玉剑的双手则护盾全部报废,虽然没有直接伤到他的十根手指头,但保护整个手掌的装甲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甚至乾震都没看清楚秦枫是如何做到的。 脱困,躲闪,出剑反袭,所有动作几乎一个瞬间就全部完成,更气人的是,这家伙还能腾出时间来恶心人。 秦枫趁着乾震说话的空隙,他蓦然再起一剑。 一剑袭向乾震的左肩,瞬间削断了乾震左侧的几架重炮,连带着左侧铠甲都被彻底报废了。 乾震明显感觉到了,面前的这个家在戏弄他。 开什么玩笑? 乾震在脚下弹射器的帮助下,用力前冲,重拳快得让王小正和李牧都无法看清他的路径,径轰向身侧的秦枫。 秦枫却丝毫不惧,身体轻松地躲开那一记快如奔雷的一拳。 旋即,秦枫身体向下倾斜,手中青玉剑朝下一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以弓步的姿势出现在了乾震的身后。 “砰!” 乾震右腿上的推进器瞬间爆裂开来,炸出一大团火光。 “该死,该死,该死!” 乾震一个踉跄,左腿的推进器依旧有效,右腿却没有推进器的加持,这让他险些栽倒在地上。 “秦枫为什么能跟无名境的巡查官对决都丝毫不落下风?” 李牧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王小正看了李牧一眼,捂住受伤的那条胳膊嘀咕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小正忍不住补充说道:“你有没有觉得,秦枫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我们帮他一起完成任务?” 王小正这么一说,李牧也连带着有些尴尬了起来,他无奈地说道:“是啊,这家伙强得离谱了,我真的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别人的累赘……这家伙强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王小正补了一句:“是的,我在院级联赛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觉得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这家伙,入学的时候,分明很平平无奇啊!我看过他的入学资料,很普通的天赋,很一般的体质,据说他以前还会被班上的人欺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太没有道理了吧!” 不只是李牧和王小正想不明白,刚才还志在必得,打算好好捉弄秦枫等人的乾震也想不明白。 一个明明身在陷阱死地的下界蝼蚁,一个明明是被拔高到无名境的废物…… 在面对他这么一个实打实的无名境,居然一点都没有怯场,更没有一星半点的不适应。 就好像,他才是在无名境待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老怪物,乾震才是一个被强行拔高到无名境的拙劣废物! 乾震原本利用推进器可以高速移动追上秦枫的速度,可秦枫直接打爆了他右侧的推进器,但却不打爆他左侧的推进器,反而导致乾震束手束脚,甚至连站稳都变得很困难了。 “你这家伙,敢不敢跟我好好打一场!” 乾震稳住脚步,盯住身影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的秦枫,大吼道:“来啊,堂堂正正打上一场!” 秦枫也停下脚步,看了乾震一眼,冷笑道:“好,那就帮你一把!” 秦枫反手一剑,剑气瞬间破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激荡剑气,“砰”地一声把乾震左腿的推进器也打爆了。 乾震缓缓抬起手来,从手臂铠甲里抽出一把形如倭刀的细长兵刃,双手握住,他脚步沉稳与秦枫开始对峙。 秦枫看向面前的乾震问道:“可有什么遗言想说?” 乾震似是被秦枫这句话给激怒了,他双手为战刀注入能量后,让手中战刀发亮如烧红的烙铁。 “还是你自己留着说吧!” 他盯 住面前的秦枫,大吼咆哮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执法者的铠甲仅仅只是用来增强本体能量的吗?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话音落下,从他的身体里骤然涌起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的整具铠甲都好像过载一般,开始变得烙红发烫。 在乾震头盔的额头位置上,仿佛开了一只天眼,原本坚硬如钢铁的铠甲竟是逐渐变得贴合乾震的身体,渐次与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李牧顿时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传说中,巡查官级别以上的铠甲都是秘密打造的,各自有各自的奥秘。” 他盯住面前真的将战甲融入身体里的乾震:“有的战甲可以与穿戴者融为一体,我一开始以为只是传说,毕竟人体怎么可能跟钢铁铠甲融为一体,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王小正则对着秦枫焦急大喊了起来:“秦枫,你是不是傻?你难道还要站着等他融合铠甲完成再打吗?这都什么时候,你难道还讲武德不成?” 王小正见秦枫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仔细盯着面前在一团烈焰光华中与铠甲融为一体的乾震,他只得无奈地说了一句:“再说了,你也不是个纯粹的武者吧?你讲什么武德啊!” 被烈焰包裹的乾震最终变成了一具浑身烙印着火焰纹章的魁梧巨汉,身上竟然还有火焰在燃烧,就好像覆盖着一团灼眼的炙热火甲。 他看向秦枫,得意冷笑说道:“融合了这身铠甲之后,我的实力相当于无名境巅峰,只在不争境以下。而且莫说是同一境界,就是寻常大争境也无法杀死我。如果你刚才趁我没有融合完成,直接偷袭我,你可能还有那么千分之一的胜算,你现在已是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了!” 乾震嚣张得意,秦枫却丝毫没有被激怒,他笑了笑说道:“原来这就是巡查官级别铠甲的奥秘,很好,你这具铠甲的参数我全部都拿到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秦枫收剑背在身后,依旧笑着说道:“一石二鸟,好不容易打到你这么大一只,不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吗?” “现在,你没有用了!”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节:强到离谱 如同火海之神的乾震听到秦枫的话,竟是骤然一愣。 倘若是对决开始之前,乾震绝对会以为秦枫是得了失心疯,狂妄自大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可现在,他突然就感觉到了一种类似心血来潮的警兆。 天人强者能够以自身沟通天地,自然而然地拥有与天地相互感应的能力,这也是天人境之上与天人境之下的差距巨大的原因。所以天人强者往往在致命危险到来之时,会有警兆出现,让他们能够有机会趋吉避凶,甚至逢凶化吉。 但这种警兆也是相对的。 比如无名境的强者在遭遇同境袭击的时候,也许受到这种警兆,并急中生智是可以逢凶化吉的。 但如果是布武境与无名境作战,可能布武境感觉到警兆的时候,已经陷入彻底的死地了。 甚至精于算计的更高境界强者,可以暂时遮蔽对方的心血来潮,或者反而可以操纵对方的心血来潮,最终让对方走入他布置的陷阱死局里面。 但毫无疑问的是,秦枫能够让乾震产生陷入死地才会有的心血来潮之兆,至少意味着面前的秦枫拥有杀死乾震的实力。 “怎么可能?我融合了这一身机甲,就是不争境也杀不死我……” 乾震盯住面前的秦枫,他喃喃自语道:“一定是诡计!一定是诡计!” 乾震紧接着暴吼一声,身体骤然加速前冲,手中被火焰缠绕的重剑霎那之间化为一头桀骜火龙,随着乾震的身躯一同前冲。 人龙一体,炽焰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平台! 李牧与王小正几乎同时伸出手来,用自己所能调动的最强力量形成防御屏障,护在了自己身前。 王小正由于一条右手臂被乾震重创,只能使用左手,即便他在这神魔幻境之内拥有无名境实力的底子,却是连勉强格挡都无法做到。 “砰!” 王小正屏障破碎的瞬间,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格挡在身前。 然而,炽热的炎风并不能点燃他的身躯。 一道身影双手撑开,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牧学长!” 王小正看向身前的人激动道。 李牧原本为自己抵挡炽焰风暴还算勉强,此时又要庇护王小正顿时压力倍增,捉襟见肘。 他咬住牙支撑着屏障,根本无法回头去看王小正。 李牧说道:“你这家伙虽然讨厌,但总归是我最看好的学弟。我虽然经常打你,但我也只是希望你早点成长起来!万万不能让你就死在这里的!” 王小正听到李牧的话,他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处在炽焰风暴最中央说道:“我们不过是承受冲击波的余劲都已经如此凶险了,秦枫那个家伙撑得住吗?” 李牧笑了笑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难道没发现吗?秦枫的实力其实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还要强,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此时此刻,整个平台的最中央,秦枫面对扑到自己身前的一人一龙,或者说是人龙合一,彻底激发这套巡查官铠甲所有潜力的乾震,他丝毫不惧。 “你这种凭借外物暂时达到不争境的家伙,我在天仙界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要知道,秦枫才到天仙界时,就以小天人境以下的实力从不争境的苏还真手下全身而退。 后来,秦枫在昭明剑域,以剑气化为天幕,更是一招之内不知斩杀了多少林渊一脉的无名境,不争境剑修。 所以说,眼前的乾震对于秦枫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对手。 最有意思的是,乾震故意布局将神魔幻境内的规则由拉低他的境界变成拔高秦枫、李牧、王小正的境界到天人第二重的无名境,对于一般的弥天宗刺客来说固然是必死之局。 对于秦枫,却是天上掉馅饼。 如果秦枫只有宗师境击杀乾震可能还会束手束脚,乾震身上这一身巡查官铠甲又这么强悍,即便乾震的本体修为只有宗师境,加上铠甲也可以达到至少天人布武境。 秦枫可能还要费不少周章才能 击败他。 如今,秦枫的实力境界被拔高到了无名境,跨一境击杀不争境那是基本操作。秦枫能够施展的手段也更多了。 最关键的是,秦枫之前再强悍,那是天仙界在太初星域之外的那具肉身。 他能够带进修真地球上这具肉身的,只有他的思想,他的经验,这具身体却没有真正身临其境在天人境之上战斗过的体验。 这一次,乾震等于送了连天人境都还没有突破的秦枫一份天大的礼包。 秦枫盯住面前穷凶极恶,如桀骜恶龙一般的乾震,忽地就冷笑了起来:“多谢了啊!” 话音未落,秦枫先是以天帝青玉剑连续出剑,以剑气阻拦乾震的突进,连续出剑,一剑威力胜似一剑,前面四道剑气都被乾震周身的火焰风暴直接打散。 第五道剑气袭来,乾震猛起一拳,轰碎了这道剑气。 第六道剑气再来,乾震另外一条手臂再起一拳。 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最后二十步,秦枫手中青光倏忽一闪。 最后一剑更是直接将青玉剑脱手而出! 乾震原本以为袭来的是剑气,没有想到居然是天帝青玉剑的本体,他情急之下再也不敢拿拳头硬接,侧身躲开了那一把天帝青玉剑。 “看你没有了剑,怎么跟我斗!” 乾震得意大叫起来,身影箭步飞窜到了秦枫面前。 面对空手的秦枫,乾震再无顾忌,全力出手,将周围所有火焰聚集于手中战剑之内,压缩于剑刃之上! 赤红色的剑刃反而在吸收了周围的火焰之后变成了黯淡的暗红色,这不是力量衰弱的结果,而是火焰力量返璞归真的象征。 乾震的猜测没有错,大部分人只能够熟练掌握和运用一种武器。 但秦枫恰好不是那大部分人。 就在乾震冲到面前的霎那,秦枫的手中又幻化出了新的武器,那是一把带鞘的长刀。 下一瞬,秦枫左手持刀,右手空握刀柄。 刀光雪亮,他倒拔长刀出鞘,一斩! 上古拔刀术,刀光直取乾震头颅!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节:事了拂衣去 乾震根本没有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快的刀。 雪亮刀光尚未劈到他的面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脖颈处的一丝冰凉。 “铮!” 刀光劈斩在了乾震脖颈处的位置,骤然如碎雪爆开,漫天飞舞。 乾震惊魂未定,倒退一步,旋即冷笑道:“我的身躯已与这具可以抵挡不争境强者的铠甲完全融为一体,等于全身披甲,没有任何弱点。凭你这强行拔上来的无名境,哼,莫说想要杀我,就是打破这层与我身体融为一体的铠甲是痴心妄想!” 可就在下一秒,乾震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雪亮刀光一闪,等到他看到那一道刀光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失去头颅的身体,已经如喷泉般高高溅起的鲜血。 即便那一身巡查官的铠甲与乾震的身体已经融为了一体,能够承受不争境修炼者一击的铠甲,在那道刀光之下,也好像是被快刀切开的黄油一般。 原本受到乾震控制,席卷整个平台的炽焰风暴瞬间消散,李牧与王小正看到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那一具融合了巡查官铠甲的无头身躯,缓缓倒在了地上,头颅则滚落在不远处。 一把雪亮战刀则稳稳插在地面上。 “秦枫还会用刀啊?” 王小正忍不住诧异说道:“他最厉害的不是用剑吗?” 李牧笑了笑说道:“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只会用剑的时候,其实你最擅长的不是剑术而是刀术,出其不意,岂不是更好吗?” 王小正听到李牧的话,微微一愣,说道:“那秦枫这家伙隐藏得很深啊!院级联赛的时候,他使出那相当于天人境的一剑,我以为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他用得最厉害的居然是刀……该不会他隐藏到现在,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刀吧?” 李牧笑了笑说道:“也有可能是他的刀跟他的剑一样力量,难分伯仲。不过大部分人都只会一种兵器,秦枫其实会两种。” 在李牧和王小正看向那把斩杀了乾震后插在地上的战刀时,整把战刀分解成无数的颗粒消散开来。 王小正笑道:“这敢情好,连凶器都没有了。” 秦枫就站在距离那具无头身躯面前不远的地方,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李牧走了过去,对秦枫问道:“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需要……” 秦枫抬起手来,笑了笑说道:“我没事的。基本上没受伤……” 李牧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枫:“没受伤?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对战了一名融合铠甲的无名境巡查官啊!” 秦枫笑了笑说道:“拜他所赐,将我们的境界拔高到了无名境,战斗的难度反而小了不少,比预想的要顺利!” 秦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从乾震的尸体里取出一件东西,托在掌心里说道:“找到了鸿蒙之钥!” 众人看向秦枫托在手掌心里的那件东西,王小正诧异道:“这就是鸿蒙之钥?天呐,我还以为会长得像一把钥匙!” 秦枫托在掌心里的是一段不断向上回旋,到顶端后再旋转向下,周而复始的螺旋状东西,有点像是后世地球上的DNA双螺旋。 修真地球上可能并没有研究到这方面的科技,亦或是李牧跟王小正并非是这个专业的人士,所以并不了解。 但秦枫则对这鸿蒙之钥一点都不惊讶。 DNA本来就是自然界最精准的钥匙,鸿蒙之钥用DNA来进行表达也没有森么问题,而且将鸿蒙之钥藏在身体里除非被杀,否则都不会被抢走,反而是一个隐藏这等重宝,避免引来觊觎的好方法。 李牧倒是没有纠结鸿蒙之钥到底是不是一把钥匙的问题,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以及残破的铠甲,对着秦枫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在神魔幻境内杀死巡查官,他在幻境外面也会死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种神魔幻境跟比赛的练习场地不一样,在幻境自然结束的那一刻,这个巡查官就会被幻境内判定为死亡。当然了,如果死的是我们,那也是一样的。” 王小正捂住受伤的那条胳膊,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那家伙没把我的一条胳膊给拧下来,要不然的 话,我可就用不了双手剑了。” 他看向秦枫问道:“秦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该赶紧跑路啊……少司命那女人不是跟我们说了,完成任务之后会接我们离开吗?” 秦枫抬起手来,示意王小正不要激动,他算了算时间说道:“大概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神魔幻境就要结束了。我们可能来不及撤离了,而且如果我们现在撤离……下半辈子,要么被执法会一直追杀,只能躲在地下世界,要么就只能留在弥天宗了。” 李牧跟王小正都没有说话。 秦枫笑了笑说道:“其实可以有更好办法的……” 李牧跟王小正都是一愣,秦枫看向两人说道:“就是你们两位要吃一点苦了。” 两人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画,秦枫已是左右开弓,各自点出一指,直接戳中了李牧和王小正的额头。 两人当即昏死过去。 秦枫双手的指尖之上赫然有两团琉璃色的光珠。 如果少司命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两人在神魔幻境当中的记忆,连带着到与弥天宗有关的记忆,都被他在击昏两人的瞬间直接抽取了出来。 这原本是一门叫做“搜魂术”的鬼道秘法,天人境以上才可使用。 邪道修士用这个来逼供,或者夺取别人脑海中的功法,秦枫以前在中土世界时为了经世致用,遍学儒、武、鬼、道四家要义,当时就学会了,但他有君子之风几乎从没用过。 此时此刻,秦枫为保万无一失,防止执法会有将李牧跟王小正搜索记忆的手段,所以干脆凭借自己此时还有天人境的修为,施展这门术法将这部分记忆抽离出来。 秦枫两手握拳,两人的这两团记忆瞬间在他掌心里爆裂粉碎开来。 做完这一切,秦枫看了看平台上方,逐渐开始消散的神魔幻境,深吸了一口气,五指张开,朝着自己的额头就是重重一掌! 秦枫感觉得到自己的身躯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也听到了无数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秦枫嘴角带上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微笑。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节:江城的大英雄? 等到秦枫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是雪白的墙壁,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 秦枫的床边则坐着一名留着短发的姑娘,她显然是一直守着秦枫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地趴在秦枫的病床边睡着了。 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蒙攸月。 秦枫像是被吵醒蒙攸月似的,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正要下床,突然就有护士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赶紧把秦枫赶回到了病床上,一脸严肃地教训他说道:“秦枫先生,你昏迷了这么久,才刚刚醒过来,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秦枫听到护士说“昏迷了这么久”,他不禁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护士似乎是知道秦枫要问,她翻了翻面前的本子说道:“秦枫先生,你昏迷了一个月了!” “一整个月?!” 秦枫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追求个逼真的效果,用无名境修为给脑门上来了一掌,居然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护士的话似是吵醒了睡着的蒙攸月,她抬起头来,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秦枫,她嘟哝道:“秦枫?你怎么醒过来了?哎……我肯定又做梦了。” 就在蒙攸月准备继续低下头来睡觉的时候,少女的脸颊突然就被一只冰冰凉的咸猪手给捏了一下。 要是光捏一下,揩点油也就算了,那只猪爪子居然掐住蒙攸月的脸,狠狠地用力揪了一下! “哎呦!” 蒙攸月脸上吃痛,直接一巴掌就朝那人脸上善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把秦枫惊住了,把病床前的护士也吓了一跳。 护士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了,她赶紧阻止道:“蒙小姐,蒙小姐,秦枫先生才苏醒过来,身体非常脆弱的,你不能这 样粗暴地摧残他啊!” 蒙攸月脸上吃痛,扇了秦枫一巴掌,手也开始疼了,她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会疼,真的会疼啊! 不是做梦啊! 少女的眼眶瞬间就涌出了泪水,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她一把就抱住了病床上的男人。 蒙攸月激动得满脸泪水,她搂住面前的秦枫,大声喊着:“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秦枫,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下,杵在病床前的护士更加尴尬了,这会儿是提醒蒙攸月,还是不提醒她呢? 提醒吧,人家小两口这明显在秀恩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不提醒吧,蒙姑娘也是江城里有名的练家子,万一给秦枫又弄出个三长两短的,这可怎么跟值班医生交代啊? 好在这时候,有人进来救场了。 “秦枫先生,你醒来了?” 门外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激动地冲了进来,一把握住了秦枫的手,不停地上下摆动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太好了,省执法会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醒您。我们终于做到了!” 那医生看到秦枫一脸懵的表情,赶紧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封名片,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秦枫,说道:“秦枫先生,鄙人是江城第一医院的院长张仲基,我是仲景中医世家的后人,主修医家,对于西方的疗法也有涉猎。您是我们江城的大英雄,能够做您的主治医生,那是我张仲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就在张仲基跟秦枫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又是几十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陆续进了病房,年轻的医生不多,大部分都是中年医生和白发苍苍的老医生。 秦枫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些肯定都是来帮自己治伤的医生团队了。 好家伙,这么多人? 秦枫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这 是在救我,还是在研究我?怎么感觉我成大熊猫了?” 原本宽敞的病床,这会儿也几乎是人挤着人,那最初进来的护士反而都没有地方站了,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得沸沸扬扬。 不停地有“医学奇迹”,“不可思议”之类的话从这些医生们的嘴里蹦出来。 秦枫再看那些年轻的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无一例外地都是崇拜。 这让一直算无遗策的秦枫都有点懵了…… 他昏迷了一个月,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在病床附近站着的张仲基抬起手来,示意房间里吵杂的人群安静下来,他热络地拉住秦枫的手,等到照相机快门响了好几次,才缓缓说道。 “各位同事,在我们的不懈努力跟秦枫先生自己顽强的求生意识,终于在第三十一天之后醒了过来。”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疑惑地对身边的张仲基问道:“张院长,请问我到底受了什么伤?” 张仲基看了秦枫一眼,诧异道:“秦枫先生,你完全不知道?” 秦枫茫然地摇了摇头。 张仲基赶紧说道:“秦枫先生,你头部遭遇无名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按照正常情况,肯定头骨会直接粉碎,当场死亡。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出手歹毒,还是秦枫先生你命大……” 张仲基解释说道:“秦枫先生你虽然陷入了深度昏迷,但头骨除了细微裂纹,并没有爆裂开来。经过西方仪器的测试,您的整个大脑组织居然丝毫无损……可应该只是看起来丝毫无损,您本人却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我们尝试了西医所有的方法,都无法唤醒您,所以我们大胆地启用了中医疗法……” 张仲基激动地拉住秦枫的手,晃动道:“终于,在中医疗法的帮助下,您醒过来了!这是中医的胜利,是中医诊疗的里程碑啊!” 第两千八百节:指挥官秦枫 秦枫这话,差点都要在心里笑出声来了。 还中医疗法……中医疗法就是啥都不干,让秦枫在这躺着,等他自己醒? 但是秦枫又不好拆穿,只能连连点头:“是的,张院长妙手仁心,医术精湛,如果不是您,我怕是很难熬过这一关。” 张仲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趁热打铁道:“赶紧给秦枫先生拿笔墨纸砚来……” 秦枫不禁一愣,疑惑不解地问道:“张院长,你们病房里还要用到笔墨纸砚的吗?难道你们中医用毛笔写处方吗?” 很快就有年轻医生端来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张小茶几搁在秦枫的病床上,没等秦枫反应过来,张仲基已是把毛笔递到了秦枫的手里,笑着说道:“秦枫先生,请您给我们提个字吧,就刚才您说的那句话就挺好的……现在请您提个字不容易的,以后您做了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可能就更不容易了!” 秦枫听到这话,他不禁一愣,倒不是觉得张仲基跟自己要题字这事太无耻,而是他后面的一段话。 秦枫以后会做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 那不是做了蒙家和西门家的顶头上司了? 秦枫这一下更加好奇了,他昏迷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提起笔来,想了想,倒是没有给张仲基写“妙手仁心,医术精湛”这八个字,秦枫写的是:“众医生仁心仁术,救病患妙手回春”。 张仲基这一下就有点郁闷了。 他本来指望的是把救治秦枫的功劳用秦枫的一个题字给独吞下来,以后少不了升职加薪,还可以出书卖药,扬名立万。 哪里知道,秦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九九,但是高情商的秦枫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故意在题字里写了“众医生”这三个字,说白了就是这分功劳不是你张仲基一个人的,你甭想独吞,你也别想拿着这幅字出去招摇撞骗。 张仲基看着秦枫题的字,嘴角歪斜,心里发苦,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干脆不要脸了,厚着脸皮跟秦枫再要一幅题字,大不了以后这第一幅扔仓库里锁着,挂第二幅就是 了…… 他脸色为难地对秦枫说道:“秦枫先生,您,您能不能再给我单独写一幅啊……” 谁知道整个病房里的医生都鼓起掌来,这些个原本以为张仲基要独吞这份功劳的中年医生和老专家们纷纷对秦枫观感大好,一个个热络地上来跟他握手寒暄。 就在张仲基准备死皮赖脸去再求一幅字的时候…… 忽然就有人在病房里厉声喝道:“病房禁止喧哗,病人需要休息!” 张仲基心想,老子是江城第一医院的院长,老子还没发话呢,哪里来的家伙敢在老子的医院里撒野? 他本来就在秦枫这里撞得满头包,憋了一肚子火,当即就跳了起来,大吼道:“你没看到我们在开现场诊疗会吗?这里是江城第一医院,我是院长张仲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张仲基嚎完这一嗓子是挺威风的,可是当挡在他面前的人群散开,尤其是秦枫毕恭毕敬地直起身来,喊了一声“蒙叔”的时候,张仲基脸都绿了,想给自己来一刀的心都有了。 人群散开,一名精壮保镖推着一架钛合金的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正是东城执法会的指挥官蒙毅重。 别看蒙毅重只是东城的指挥官,江城第一医院就是在东城啊……而且还准备扩建分院,关键拟建的分院也在东城。 一座分院能不能建起来,最重要的是当地的执法会支持不支持,如果当地指挥官认为不需要再建了,就是江城的总指挥官也很难以势压人。 反过来,如果当地执法会的指挥官坚持要多建一所医院,总指挥官也不能横加阻拦,最多经费少给一点。 但是建一座医院得要有多少钱,里面能做操作的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就是指缝间里漏一漏都赶得上他这个院长正儿八经的工资几十年了。 张仲基觉得自己差不多好去死了。 蒙毅重看向张仲基,笑容含蓄,他说道:“张院长好大威风。蒙某都险些被你给吓到了。” 张仲基正要赔礼道歉,蒙毅重就说道:“张院长,我女婿秦枫好不容易才醒过来,需要静养。我们翁婿也有一 第两千八百零一节:一个月内发生的事 等到张仲基垂头丧气地带着一群医生退了出去,那名推着轮椅的蒙家暗卫也朝蒙毅重鞠了一躬,非常识趣了退了出去。 秦枫迫不及待地对蒙毅重问道:“蒙叔,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蒙毅重看了秦枫一眼,他笑了笑说道:“你完全不知道?”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秦枫补充说道:“从我在台上昏迷起,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蒙攸月用埋怨得语气对自己老爹说道:“老爹,秦枫都昏迷一个月了,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蒙毅重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订婚宴都没办,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女大不中留啊!” 蒙攸月顿时满脸通红,用力在自己老爹脚背上踩了一脚,气鼓鼓抬起头来,那架势就是“我生气了,别哄了,哄不好了”。 好在蒙毅重跟秦枫都非常了解蒙攸月的脾气,两人都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开始聊起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 “神魔幻境散开之后,大家发现巡查官遇刺身亡,一开始所有人的怀疑都集中在你们三个人身上。” 蒙毅重坐在轮椅上笑着说道:“你们三个人当时都昏迷不醒,第一时间被送到省执法会的专属医院进行彻底地检查,巡查官的尸体也被送去尸检。不只是你们,我跟西门家的人因为是江城执法会的责任人也被带到了省执法会一并讯问……” 蒙毅重无奈笑道:“死了一位巡查官,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二世祖,事情闹得太大了。我们几个指挥官真的是好没面子,跟犯人一样蹲在号子里,就等着被提审。”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你说巧不巧,正好西门家的辖境内发现了地下黑市,现场还发现了西门家跟黑市做交易的账单。然后西门家就倒大霉了,家主直接一撸到底,还要入狱,其他家族成员全部从执法会系统被清除了出去,还要追究责任……” 蒙毅重虽然尽量别让自己显得太幸灾乐祸,但还是难掩自己的开心,他说道:“要是平时,被抓到下面的执法会跟黑市勾结,做生意什么的,最多就是指挥官背一个处分,可能连降职都不会。但现在上峰因为死了一位巡查官,正在气头上要找人出气祭旗,西门家就撞到枪口上了。最要命的 是,现场发动袭击的枪支,又恰好有一个型号是西门家卖给黑市了,这才让上峰怒不可遏,降下了雷霆怒火……说起来,也是现世报啊,怎么能这么巧呢?” 秦枫听到这里,也就是笑笑。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十三叔的手笔。 这应该既算是十三叔对蒙毅重的报恩,也算是给秦枫一些合作上的添头。 十三叔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曝出西门家跟黑市的合作,还故意在清单里安排了这次袭击用到的枪支型号,安排的简直太明显了。 就差在账单上写上“我就是要陷害你”这几个字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 现在上峰怒不可遏,正是要找人出气的时候,西门家现在瓜田李下,百口莫辩。 原本这次袭击在江城执法会里最大的嫌疑人是蒙毅重,因为蒙毅重之前力排众议不允许直接破开神魔幻境,可以说直接导致了巡查官乾震被害。 但西门家跟黑市的事情曝出来,清单里还有这次袭击用的枪支,即便这枪支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但至少证明西门家也跟这次袭击有关系,而且关系比蒙家更大。 蒙毅重坐在轮椅笑着说道:“若非是这件事情,我可能还在省执法会里蹲着呢!这些西门家的人一直猫鼠一窝,监守自盗,这回真是现世报!” 秦枫又问道:“蒙叔,李牧与王小正他们怎么样了?” 蒙毅重脸上笑容不减,他继续说道:“你听我慢慢说,不要催我,人老了,记性不好!” 秦枫看蒙毅重还是笑着的,便心里有了一些好的预期。 蒙毅重缓缓说道:“你们三个人都被送到省执法会的医院进行检测,首先是伤情检测,发现你们全部都遭遇了无名境强者的袭击。尤其是你,被无名境强者直接击中头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侥幸未死,也没有受太重的伤。” 蒙毅重继续说道:“其他两个人直接昏迷,完全没有关于这次袭击的记忆。最后我听说是他们只在你的记忆里发现了这次战斗的残破画面。证实了你跟王小正和李牧都奋不顾身地保护乾震大人,最终被那无名境的弥天组织刺客重创打昏。” 秦枫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他在神魔幻境内最后几分钟做的事情。 他清除了王小正和李牧关于这次作战的所有记忆,还有弥天宗的所 有记忆。 然后他又给自己生造出了一段帮助乾震对抗一名弥天宗无名境刺客的记忆,无名境刺客的模样就是上次在九华饭店袭击秦枫的少司命。 因为秦枫见过少司命,而且真的跟少司命交过手,其实就是把自己记忆里自己换成了乾震而已。 秦枫虽然是以天人第二重无名境的境界来施展这门神通,他魂魄境界却是天人第四重浩然境,就算是神界大佬亲自审阅,也不一定精神强度就比秦枫强大,也就看不出破绽。 至于对方想用一堆仪器从秦枫这里得到真实的记忆,更是做梦。 天人境以下难不成还想偷听浩然境圣人的传音入密吗? 这也太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了。 秦枫有了这层记忆,等于帮自己跟王小正和李牧同时脱罪了。 秦枫不禁问道:“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醒的?情况怎么样了?” 蒙毅重笑着说道:“他们大概一周左右就陆续醒来了。他们现在可是整个苏省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秦枫不解地问道:“怎么说?” 蒙毅重笑着解释说道:“李牧比王小正先出院,出院当天就被授予了金陵市下属城市的副指挥官,可谓一步登天了。王小正后来出院,也被安排到去顶替西门家成为江城市的西城指挥官……” 蒙攸月这时才开口说道:“外面都传,如果你能醒过来的话,比照对李牧跟王小正的奖励,你的功劳最大,应该会直接提拔你做江城市的总指挥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两千八百零二节:衣锦还校 秦枫这才意识到之前蒙毅重说等他做了江城总指挥官,之后再来考虑江城第一医院建分院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蒙毅重看了蒙攸月一眼,笑着说道:“我已经看到秦枫的任命状了,的确是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相当于江城市的第一把手。只不过这属于工作机密,我泄漏给你们,说出去就是你们两个的锅,跟我没关系!” 蒙攸月笑着说道:“老爹,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老说这种怪话,真是膈应人!” 蒙毅重哈哈大笑起来:“哦?这会儿就又是自己人了?要不择日不如撞日,等秦枫出院就把订婚仪式给办了?” 蒙攸月脸上通红,她正要抬脚去踩蒙毅重,老父亲早有准备,轮椅朝后一挪,躲开了宝贝闺女的一脚。 秦枫笑了笑说道:“蒙叔,攸月毕竟还在读大学,订婚仪式也不用这么着急的。您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秦枫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把这对父女都给得罪了。 蒙毅重眉头一挑:“怎么?当了大官,有出息了,看不上我们蒙家小门小户了,是不是?” 蒙攸月撅起嘴来,瞄了秦枫一眼,不屑道:“什么叫还在读大学?某人好像年级比我还低,年纪比我还小吧?” 秦枫顿时尴尬地用脚可以在床板上抠出一座江城第一医院来了。 姐弟恋就姐弟恋吧…… 架不住秦枫这具在修真地球上的身体比蒙攸月年纪小啊…… …… 三天后,在简单地检查之后,秦枫很快就被允许出院了。 张仲基院长亲自开车将秦枫送到了江城大学的门口。 江城大学已经开学了,秦枫本来只想低调地回自己的寝室,最好谁都别知道,严康这死胖子不知道就更好了。 可秦枫才到江城大学的门口,车门刚开,他就惊呆了。 江城大学董事会的校董们站成一排,笑容可掬,毕恭毕敬地等待秦枫下车。 西门家的董事在西门家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被赶出了校董会,都没有来得及递补。 所以非常可笑的是,校董会的人数只有六 个人,其中还有递补上去的一个老熟人。 秦枫的伯乐,文学院的院长,老夫子烛之武。 既然烛之武老师都进校董事会了,那么江城大学改成江城武道大学的事情显然是黄了。 戴着老式眼镜的烛之武微微有些佝偻,看向秦枫的眼神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全校师生听说是秦枫返校,都不需要学生会组织,直接就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秦枫在院级联赛的时候就已经火了,大家也都见过秦枫,但现在秦枫又不一样了,从原来的全校名人变成了全省名人,甚至全国名人了,那又不一样了。 本来校董会坚持要秦枫在校门口做个即兴演讲,给同学们讲几句的…… 秦枫差点被校董会给弄得尴尬癌都犯了,赶紧给身边的张仲基疯狂使眼色。 别看这院长平日里昏聩得很,这方面倒是很灵光,赶紧蜷起手来,干咳了几声说道:“秦枫先生才刚刚出院,不可以在人多的地方呆太久,也不能太劳累,需要静养!” 张仲基见这些个江城大学的校董憨憨,坚持要拍秦枫马屁,要秦枫讲几句,毫无悔改之意,眼见着秦枫这位未来的“一市之长”脸都黑了,都完全不知悬崖勒马,张仲基破口骂人的心都有了。 他赶紧又说道:“秦枫先生的身体还很虚弱,他如果再病倒,累倒的话,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一下,校董们总算反应了过来,秦枫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可想而知,秦枫回到宿舍又是一阵围追堵截,有看热闹的同学,还有小报记者,这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潜入到男生宿舍的女粉丝。 这可真是把秦枫给整得不轻…… 秦枫回到宿舍之后,一开门就看到了严康胖子,这货一扑上来就要给秦枫一个“爱的抱抱”,秦枫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按着这油腻胖子的脸,给他按到手边的墙上去了。 末了,秦枫赶紧拿门后面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死胖子,你多久没洗脸了?你脸上的油都多得可以炒饭了!” 秦枫回到宿舍之后,陆续来访的既有诸葛玄机这样的朋友,有班主任和以前关心他 的文学院老师,甚至还有孟明他们这些以前的对手。 别看大家之前在院级联赛打生打死,离开了赛场,都是江城大学的同学,也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孟明这些人也乐意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秦枫的校友”,甚至还会为跟秦枫交过手而有些“沾沾自喜”。 待到这些或真心来访,或来蹭热点的人都走了之后,严康这才关上门,对着秦枫羡慕道:“秦枫啊,你接下来就要去当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了,这可是天大的官啊……文学院据说准备让你提前毕业,让你去上任。一想到不要考试,不要上课,就可以直接毕业,好爽啊!” 秦枫看了严康这满眼星星眼的死胖子一样,老气横秋地冒了一句:“知足吧你,你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比在大学里更爽的日子了。只需要考虑学习这一件事情,啥事也不管的日子,太爽了!” 严康嘟哝道:“啥意思啊……出来上班赚钱,尤其是进执法会当领导,有钱有闲,人模狗样,不是更好吗?” 严胖子说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解释说道:“秦枫,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执法会的那些其他人!” 秦枫倒是没有在意严胖子的话,他笑了笑说道:“你以后就懂了。大学绝对是人一生最开心的日子,没有之一。” 严胖子嘟哝了一声,忽地就补充了一句:“对了,你知道吗?班长出国了……” 秦枫微微一愣,不禁问道:“哪个班长?” 严胖子白了秦枫一眼:“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昏迷一个月,前女友都忘了?咱们的美女班长,武亦淑啊!” 秦枫皱眉问道:“武亦淑出国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严康顺手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说道;“半个多月前吧,刚开学那一会,去欧洲了。” 秦枫有些怅然若失,那一个戴着眼镜,捧着笔记本,在炎热暑假里穿着翠绿色长裙,站在走廊里等她的女孩子,一别终是再也见不到了。 秦枫不自觉地抬起手来,也开了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满口苦涩,嘟哝着说了一句:“她一个研究中文的,跑去欧洲留什么学?” 第两千八百零三节:再遇少司命 虽然秦枫十分低调,都没有从宿舍里搬出去住,但秦枫回校的事情还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即便秦枫常年不在宿舍,不是在武道馆就是在图书馆,他的宿舍还是络绎不绝地有人来参观。有别的大学过来交流学习经验的,也有粉丝过来朝圣的,有男生过来求收徒的,当然了,也有心机女过来跟秦枫制造“偶遇”的。 虽说外面都盛传秦枫的女朋友是蒙家的千金蒙攸月,而且即将订婚,但并不妨碍这些女生们有想做指挥官夫人的梦想。 万一秦枫就瞎了眼,看上自己了,谁知道呢? 在一周时间内,李牧正式毕业,王小正也选择了提前结束学业。 李牧本来就是大四的学生,已经到了毕业季的时候了,无非是提前半年毕业。 王小正本来暑假过来应该上大二的,但人家现在已经是西城区指挥官了,本身实力又已经是宗师境,接下来很快就要破天人境了,剑道学院里能教这个货的老师已经一只手掌都不剩下了,再把他留在剑道学院学习两年不太合适了。 人家反过来教老师都差不多够了。 江城大学的官网将这两位前途不可限量的校友各自挂了上下两个半版。 不过有些叫人哭笑不得的是,李牧的专题报道旁边是武道学院的招生简介和教师招聘广告,王小正的专题报道旁边是剑道学院的招生简介和教师招聘广告。 很多江城大学的学子就很不解了,明明秦枫的名气比他们更大,这次立下的功劳也更大,怎么就没有秦枫的专访。 这件事情还真是错怪江城大学了。 其实江城大学本来是打算给秦枫专门做一个网站的,奈何被秦枫自己拒绝了。 一方面是秦枫自己低调,另一方面…… 被江城大学这么一宣传,不是谁都知道秦枫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还是个学渣,大一下学期突然就变成学神的事情了? 吃瓜 群众可能只会感慨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有心人只要调查一下,立刻就会发现端倪。 因为秦枫的魂魄在进入修真地球之前,这个“秦枫”一直都只是非常普通的贫寒学子,学习成绩一般,自卑,不敢与人沟通,甚至连喜欢武亦淑都是偷偷喜欢的,别说表白了,说一句话都要脸红到脖子根的那种。 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的一个普通人,一下子变成了震惊全国的天才少年,要说这里面没有蹊跷,绝无可能。 杀乾震这件事情是没有办法,既然出了这么大的风头,秦枫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尽可能地低调,然后将李牧跟王小正这两个家伙多推出去,让他们吸引公众的目光。 要不是弥天宗的少司命给秦枫派了这么一任务,秦枫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做这种大事情的…… 秦枫可不认为死了一个可能是神界二世祖的乾震,执法会端了一个跟黑市勾结的西门家,这件事情就完了。 秦枫也不认为执法会就完全不怀疑自己了。 别人察觉不到,秦枫却一直都能够感觉到从他出院起就有执法会的暗哨在监视自己,数量还不少。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即便秦枫的江城执法会总指挥官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秦枫还是以需要时间准备毕业为由,大部分时间躲在江城大学里,故意让自己淡出公众的视线。 至于江城市执法会的一应事务,交给蒙毅重去解决就好了。 蒙毅重本来在江城执法会的资历极老,口碑又好,本身是东城区的指挥官,处理起来自然得心应手,让江城的执法会运转得紧紧有条,甚至比之前的总指挥官手下还要和谐。 其实秦枫哪里需要在学校里花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毕业,只要秦枫愿意,分分钟都可以直接从江城大学毕业。 这一个月时间,秦枫其实更多地是在观察执法会的反应,看看执法会什么时候才会撤掉监视他的暗哨…… 还有就是,等待弥天宗的下一步行动。 秦枫杀死了乾震,获得了鸿 第两千八百零四节:白帝一脉 少司命似是料到了秦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点了点头,正色说道:“秦枫,你的出色表现我已代你向长老会进行汇报,长老会特许你成为核心弟子,获准进入弥天宗本山修行。” 少司命抬起手来,她手掌心里又变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秦枫说道:“这是你核心弟子的令牌,不需要再使用假名,直接就是你的名字:秦枫。凭此令牌,你随时可以直接返回弥天宗本山,不需要接引司从中审核了。” 少司命又继续说道:“原本核心弟子为了不泄漏机密,都是不允许再离开弥天宗本山回到幻界的,弥天宗会帮你制造一次‘死亡’,让你从此成为一个‘死人’……” 少司命继续说道:“但介于你在执法会已经身居高位,特许你不必辞掉执法会的职位,自由出入弥天宗本山,希望你在执法会中步步高升,为弥天宗作出更大的贡献!” 秦枫想了想,开口问道:“李牧跟王小正是怎么选择的?” 少司命嘴角扯动,缓缓说道:“李牧获得了内门弟子资格,但如果他选择在幻界享受荣华富贵,就只能做最低级的外门弟子,他正在考虑。至于王小正,他只得到了外门弟子的资格,想要进入弥天宗本山依旧需要接引司进行审查,无事不得进山修行。” 秦枫听到这番话,不禁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们对我还是特别优待了?” 少司命点了点头,带旋即刻薄地说道:“那是因为弥天宗高层都知道,李牧跟王小正不过是你一人得道,随你升天的鸡犬而已。你是这次刺杀行动能够成功的真正功臣,而且你还弄到了一套融合了神界科技的巡查官铠甲,这一份功劳也很大。若非如此,那些顽固的长老未必肯为你网开一面。” 秦枫听到这里,他笑了笑说道:“哦?十三叔也是你们的人?” 少司命点了点头说道:“一开始不是,后来被我们招募了。跟你 一样是隐藏的内门弟子,能够自由出入弥天宗本山跟幻界。他这种地下世界的风云人物,有时候‘活着’,比被‘死掉’对宗门更有价值。” 秦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就能够合理解释了。十三叔虽然天纵奇才,但想要他成为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要是没有一个庞然大物支撑着,还比较困难。” 少司命端起阳台栏杆上的高脚酒杯,抿了一口,说道:“你这个人还是有脑子的,不像是王小正。” 秦枫笑了笑说道:“王小正也不是没有脑子,他只是涉世未深。话说回来,为什么执法会把盯梢我的暗哨减少了?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有些故意卖关子说道:“这个情报本来是应该绝对保密的,但考虑到你也算是当事人,我就破例一次,告诉你便是了。” 少司命看着秦枫,她继续说道:“你能够洗脱嫌疑,第一点就在于,省里的巡查官联席会议都不太相信你跟李牧和王小正三个宗师境可以杀掉无名境的乾震,虽然他们也有考虑到你们启动神魔幻境之后会将乾震的境界拉低,或者将你们的境界拉高……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乾震都还是会对你们形成绝对的优势……” 秦枫不禁开口问道:“是因为乾震身上有那一件巡查官的专属铠甲吗?” 少司命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对,巡查官联席会议在形成共识之后,据说还进行了幻阵推演,就是把你们的战斗数据全部输入到电脑当中进行模拟。结果是你们三人合力能够杀死乾震的可能性为百万分之一,但现场掌的情况是,李牧与王小正很早就失去了战斗能力,所以——你一个人能够杀死乾震的可能性为三千万分之一,约等于完全没有可能……” 秦枫点了点头,又对着少司命问道;“那第二点原因又是什么?”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正色说道:“众所周知,你曾经在院级联赛中 使出过天人境的一剑,所以你擅长的应该是剑,但乾震的致命伤是刀伤。而且使用的刀法也很古怪……” “哦?” 秦枫明知故问,作出好奇的模样:“怎么古怪了?” 少司命看了看秦枫:“怎么?这不一刀不是你劈出去的吗?” 秦枫看向少司命,笑了笑说道:“是,但我并不知道这一刀有什么古怪之处。” 少司命看向秦枫,缓缓说道:“执法会分析出来,乾震身上的致命伤是白帝一脉的刀法,而且还是上乘的不传之秘。所以……你为什么会白帝一脉的刀法?”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少司命大人,我并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白帝一脉的刀法。” 秦枫的表情自然,他摆了摆手,侃侃而谈:“你知道的,我本体境界只有宗师境,之所以可以比李牧他们表现得更好,无非是我曾经在神魔幻境内进入过天人境,所以我比他们能够更好地掌握无名境的力量……” 秦枫说到这里,少司命竟忍不住微微吃惊,她惊讶道:“你们居然还真的是在神魔幻境内被拔高到了无名境!”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只是慌乱之中使出了一刀,尽可能地激发自己无名境的全部潜力而已。至于这一刀是怎么劈出来的,有什么渊源,之前是不是白帝一脉的刀术,我完全不之情。” 秦枫看到少司命将信将疑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我对于刀术也并非是一无所知,一窍不通,至少我也会蒙家的苍龙刀术,甚至还改良过蒙家的‘苍龙一闪’。在九华饭店的时候我跟你交过手,你应该有所体会的……无非是我那一刀与白帝一脉的刀术暗合了而已。莫说是纯属巧合的武技,世间修炼大道,殊途同归的都不在少数,再说了……” 秦枫淡淡一笑,丝毫不慌:“我要是白帝一脉的人,你们会一点都没有察觉?让一个白帝的人混进弥天宗当核心弟子,是你们傻,还是我傻?” 第两千八百零五节:青帝一脉当年恩怨 秦枫对于白帝一脉不算陌生。 在天仙界的时候,秦枫就明确得知武帝林渊是白帝一脉落子。 林渊是被从连散仙界都不算的下位世界,直接飞升拔到了天仙界的昭明剑域,等于省却了散仙界,地仙界两重世界的历练,也避免了在这两重世界阴沟里翻车的不确定性。 这一点,在秦枫征服昭明剑域之后,已经从多方面证实了。 昭明剑域本身就是上界在天仙界的落子,林渊又是白帝一脉的大人物推荐来的弟子,所以他后台极硬,做事嚣张跋扈,有恃无恐。 白帝一脉的行事作风,好像本就是如此,难怪武帝林渊会如此对白帝一脉的脾气,直接被大人物看中。 少司命看到秦枫若有所思,不禁问道:“秦枫,你想到了什么?” 秦枫当然不会开口去跟少司命询问林渊的情况。 少司命不知道秦枫的肉身是原来的人,魂魄早已变成了天仙界的儒家圣人秦枫。 秦枫如果向她询问林渊的情况,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最关键的是,秦枫若是与大司命说便罢了,对于少司命他并不能足够信任。 一方面是大司命告诉秦枫并不能完全信任少司命,另一方面是少司命的行事作风过于冷酷无情,又往往颐指气使,让秦枫感到有些不悦。 秦枫岔开话题说道:“白帝一脉想要解释这个问题,恐怕需要费不少周章吧!” 少司命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来看,你现在是安全的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主动提出要跟你见面了。” 秦枫突然想起一事,有些疑惑地问道:“少司命,你为什么不问我如何杀掉的乾震?” 少司命冰冰冷冷说道:“弥天宗的规矩,只要完成任务,任何手段都不得过问。当然了,你如果想主动告诉我,我也会洗耳恭听的!”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忽然就有些失望起来,他开口问道:“是鼓励弥天宗的弟子,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追求‘道’,可以不拘泥于‘术’吗?” 少司命被秦枫这样一说,她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对!” 秦枫不再掩饰自己的失望,他开口说道:“青帝一脉,不应该是诸天万界的儒道表率吗?不说以理服人,至少应该讲一点道理吧……这样鼓励弟子不择手段去完成任务,真的好吗?” 少司命的面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她冷声说道:“秦枫,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难道还反过来质疑整个弥天宗的行事作风吗?” 没等秦枫回答,少司命已是继续冰冷说道:“没错,青帝未曾陨落之时,我们青帝一脉的确是诸天万界的儒道表率,此事不假。但我们君子之风,换来的是什么……” 少司命面若冰霜,她冷冷说道:“大帝陨落,青帝一脉被赶下上界,在这两界夹缝之地如过街老鼠一般。喜欢讲仁义道德的那些前辈,早在当年一场大战死得七七八八,剩下也多是半死不活的了……那我们还抱残守缺干什么?” 少司命冷声说道:“哼,弥天宗现在考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之风,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其他四脉的严密封锁下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延续青帝一脉,才有复兴儒道的希望,而不是嘴里喊着‘仁义道德’,直接去死……” 少司命看向秦枫,缓缓说道:“秦枫,你明白了吗?死人是最没有用处的!仁义道德不应该让人去死,而应该让人去更好地活 着!你明白了吗?”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他蓦然一愣。 长期以来,尤其是秦枫成为浩然境的儒家圣人之后,习惯了言出法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话和观点奉为圭臬,也习惯了别人的言听计从。 直到此时此刻,秦枫被少司命这样冷言冷语说了一顿,反而有一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死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弥天宗目前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延续青帝一脉。 这跟秦枫当初重生中土世界,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中土世界学习武道是同样的道理。 秦枫自己所做的“经世致用”之说,也正是如此,只要于世有用,皆可为之。 这也解释了少司命之所以这样对人冷若冰霜,行事冷酷无情到不近人情,完全是因为当年那场大战,她亲眼目睹了青帝一脉被其他四帝欺辱得太惨了。 莫经过他人的艰苦,便不应该劝别人豁达。 没有亲身经历过青帝一脉的遭遇,更不应该指责现在弥天宗的不近人情与不择手段。 秦枫在心里对少司命的可靠程度又提高了许多,再看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也顺眼多了。 秦枫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对着少司命诚心诚意地作了一揖,沉声道:“少司命大人,受教了!” 少司命本来还以为秦枫会跟自己拌嘴,没有想到,他居然诚心诚意道歉了,这反而让她大觉意外。 少司命想了想,开口说道:“好了,你能理解宗门的苦衷就好了。毕竟这些事情目前也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说道:“根据事先的约定,你击杀乾震之后,要将鸿蒙之钥上交给宗门。” 她对着秦枫说道:“你把鸿蒙之钥藏在哪里了?我去帮你取过来吧,这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在你手上,就是你刺杀乾震的铁证。此物在你手里是祸非福,你这段时间应该都很忐忑对吧?” 原本少司命以为她这么说,肯定会让秦枫迫不及待地交出鸿蒙之钥这个烫手的热山芋,哪里知道…… 秦枫笑了笑说道:“倒也还好。他们好像也没有怀疑我身上有鸿蒙之钥。” 少司命微微一愣,她诧异道:“你一直把鸿蒙之钥带在身上?” 秦枫笑着说道:“是啊,不然呢?还有什么地方比藏在身上更安全的?” 少司命诧异道:“可你送到省城调查,在医院里被执法会检查了接近一个月,你都没有被发现身上的鸿蒙之钥?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第两千八百零六节:鸿蒙之钥在我体内 秦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着说道:“我将鸿蒙之钥融入了我的身体,他如何检查得出来?” 秦枫抬起手来,在他手掌之中,浮现出了双螺旋状的鸿蒙之钥。 少司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诧异道:“你居然将鸿蒙之钥融合进了身体里?你竟能够与鸿蒙之钥的大道契合?” 秦枫笑了笑说道:“也许是凑巧吧……” 秦枫说得轻巧,少司命却是震惊得微微变色。 鸿蒙之钥虽然在下界,但实际上是上界的产物。 秦枫居然能够与鸿蒙之钥的大道契合,并将之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那就意味着上界之上,必然有至少一条大道与秦枫契合,否则鸿蒙之钥作为上界造物是不可能看得上幻阵里普通人的。 纵使是幻阵里呼风唤雨的天人境强者,在上界造物眼中也不过只是土鸡瓦狗,雕虫小技。 秦枫这个家伙跟李牧和王小正比起来,本身就显得城府深沉且有些高深莫测,就比如说,秦枫在大一之前表现得真的平平无奇,如果说故意韬光养晦,明明是绝世天才却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也太能忍了。 少司命在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 秦枫真的只是表面上这样,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年轻大学生吗? 但弥天宗在考虑吸收秦枫之前,已经对他进行了彻底的调查。 秦枫没有被人冒名顶替,应该也没有被上界什么大人物夺舍,他的突然崛起,完全就好像是突然开窍,或者是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一样。 现如今,秦枫又得到了一枚鸿蒙之钥的认可。 这小子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少司命沉默的时候,秦枫反而主动开口了。 秦枫看向少司命,淡淡说道:“所以,少司命大人,我可能无法将鸿蒙之钥交给宗门了。要不,我们换一个奖励方式吧?” 少司命微微一愣,似是有一些动怒,她冷冷说道:“秦 枫,你是想跟宗门谈条件?” 秦枫对着少司命说道:“此物与我已经融为一体,若非如此,应该不会让执法会都无法发现。” 他看向少司命缓缓说道:“我总不可能为了将鸿蒙之钥交给宗门,毁掉自己的修炼根基,对吧?” 少司命看向秦枫,冷声说道:“如果你不上交鸿蒙之钥,你也许只能得到极少的奖励,甚至奖励会比王小正还要差。你要知道,核心弟子意味着什么……” 没等秦枫回答,少司命已是严肃地说道:“未来的宗门长老!甚至是宗主……若非是青帝一脉如今已没有了上界大帝之位,甚至成为青帝都有可能,你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若非秦枫从大司命处已经得知自己是青帝,可能还真的就对核心弟子动心了。 至于现在…… 秦枫只是有点想笑。 句芒族如今奴大欺主,成为核心弟子还不是给句芒卖命,他才不稀罕。 想到这里,秦枫继续说道:“核心弟子身份并非我想要的,少司命大人就帮我推辞掉吧!” 少司命有些不理解地问道:“秦枫,你要知道,鸿蒙之钥对你的修行其实并无什么益处,不过是品级高一点的鸡肋。你当真……” 秦枫点了点头,少司命皱了皱眉头,对秦枫说道:“我与功绩司的长老商议一下。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功绩司长老是出了名的难说话,你可能会被拒绝,然后以后都不能在功绩司领取任务。你可要想好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确定!” 少司命抬起右手,五指当中升起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上浮现出一名绿衣老者的形象,少司命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是在用传音入密的方式与这名绿衣老者在交流。 其实秦枫完全可以直接听她们的传音入密,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多此一举,还容易打草惊蛇。 片刻之后,少司命收起了水晶球,看向秦枫的目光无比奇怪。 秦枫好奇地问道:“少司命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少司命看向秦枫,眼神古怪说 道:“你认识功绩司长老吗?” 秦枫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在弥天宗就认识你跟大司命,我一共才去了几个地方,我连功绩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少司命“咦”了一声说道:“那就奇怪了,功绩司那个出奇了难说话的老头,本来是不同意,结果一听是你的这件事情,而且你还融合了鸿蒙之钥,他居然改口同意了。” 少司命奇怪地说道:“你知道吗?功绩司长老苏乘风,绰号是苏老顽固,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一个唾沫一个坑’,说过的话从不改……你可真是让他破例了!” 秦枫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司命。 不出意外,应该是大司命帮助自己已经跟一些青帝一脉的可靠人物打好了招呼,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见到是秦枫,就给他行方便了。 少司命皱了皱眉头,她看向秦枫:“难道说,真的如苏老顽固说的那样,他对你这小子纯粹是欣赏,才愿意为你网开一面?” 秦枫无奈苦笑道:“不然呢?” 少司命恢复了冷面,她沉声说道:“好吧,根据决议,你可以将鸿蒙之钥作为你的任务奖励获得,但你的任务奖励也没有了,你也不再是核心弟子,而只是比记名弟子好一些的外门弟子,相当于宗门的正式弟子。你对此没有意义吧?没有的话,你就等待下一次分配任务好了!” 秦枫点了点头,确认道:“我没有问题。不过,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缓缓说道:“可能是一天之后,也有可能是十年之后,甚至二十年。都不确定,外门弟子十年接不到任务都是正常的情况。” 她似是怕秦枫不够警惕,她又说道:“不过,你应该不会等太久。毕竟,你也不是一般的外门弟子!” 少司命转过身来,看了秦枫一眼:“好了,若没其他的事情,我走了!” 少司命抬起手来,以手指化为利剑,像切开黄油一般劈开了身前的空间,正要一步迈入其中…… 就在这时,秦枫突然站起身来,却不是与少司命送行,而是…… “少司命,留步!我还有一点事情与你请教。” 第两千八百零七节:算计少司命 秦枫抬起手来,手中蓦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直朝少司命的面门袭去! 少司命下意识侧头躲过的瞬间…… “咔!” 水杯砸在空间传送门上骤然粉碎。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一只水杯就好像是被冻在了凝固的冰窟里那样,即便摔成了碎片,依旧冻结在了空间之门内。 就在少司命警觉地看向秦枫时…… 秦枫扬起嘴角,他邪魅一笑:“哦?意识到不对劲了,可惜已经太迟了!” “你想暗算我,你会后悔的!” 少司命顿时闪身,伸手就要去擒拿秦枫的肩膀,卡住秦枫的脖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坐在椅子上的秦枫站了起来,他抬起手来,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拨开了少司命袭击的一手,而且反手扣住了她的右手脉搏。 少司命眉头皱起,挣扎着几次想要挣脱,秦枫攥住她的手腕竟是纹丝不动,少司命这才有些慌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枫:“你怎么可能,我的境界明明比你高太多,你怎么可能……”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修真地球,而不是神魔幻境?” 少司命骤然一惊:“你暗算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神魔晶石?” 秦枫淡定笑道:“我再怎么样也是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神魔晶石虽然是违例品,但我想要弄到一些有什么困难吗?从我来这间别墅的时候,我就在这间阳台里偷偷放下了一颗神魔晶石,另外一颗在我身上……至于最后一颗……” 秦枫指了指少司命身后摔碎在空间传送门的水杯,笑着说道:“最后一颗在你只水杯里,三颗神魔晶石同时粉碎,所以这个阳台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神魔幻境。” 他笑了笑说道:“讲起来还要感谢少司命大人,若非你告诉我这种原理,想要困住你,真的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我的境界与你一样了!你当然不是我的对手……” 少司命听到秦枫那一句“你当然不 是我的对手”,她蓦然就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她是上界之人,即便下到修真地球境界有所下降,但也是天人第五境,也就是最低的不死境。 她的实际境界比不死境还要高,所以她以更高境界的经验能够发挥在不死境的最强实力。 这样的境界可能在上界属于泯然众人,甚至可能偏弱,但是在修真地球这种下界已经完全是横着走的存在了。 就算是遇到那些上界下来的老家伙们,少司命也有信心自己可以不落下风。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秦枫面前被她制住。 别看她刚才与秦枫好像只是手上较劲的普通切磋功夫,实则她自己清楚得很。 其实刚才两人的每一次交手,无论是手臂与手臂的击打,还是最后秦枫扣住她手腕的那一招擒拿,哪怕是少司命尝试挣脱的几次挣扎,看起来简单,其实上都不简单。 每一次对撞都是以普通人肉眼千亿倍的速度在进行的,也就是说,看起来好像秦枫与少司命只是手臂相击的这样一个简单动作,两人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已经连续在同一位置交手上千乃至上万次。 最后双方平手的话,就是两人手臂相撞,各自纹丝不动。 如果秦枫占优,那么就是秦枫的手臂推开了少司命的手臂。反之亦然。 所以,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每一个动作其实都经历了上千次的对抗。 这还不是最匪夷所思,更让少司命感觉自己无法相信的是,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秦枫占据上风,偶尔双方互平,少司命占据上风的,居然一次都没有。 没错,就算这里不是修真地球,是秦枫早有预谋布置下的神魔幻境,就算这里能将秦枫跟少司命拔高到同一境界,也就是天人境的第五重不死境…… 早已在不死境不知多少岁月的少司命,竟然还不如本体实力才宗师境,连天人境都没有迈入的秦枫。 这就好像是天人高手被路边小孩用弹弓和石子打死了一样不符合常理。 她蓦地就想起 了什么。 秦枫跟巡查官乾震作战,境界拔高到了乾震的境界,然后杀死了在无名境作战经验丰富,还拥有一件巡查官特殊铠甲的乾震。 秦枫跟少司命作战,境界拔高到了少司命的境界,达到了在修真地球上凤毛麟角的不死境,可秦枫居然依旧跟经验丰富的少司命对抗处处占据上风。 如果说,秦枫之前杀死乾震,完全是千万分之一概率下的绝对侥幸,乾震没有提防秦枫的刀法其实跟剑法一样优秀,甚至刀法还更加致命。 可秦枫能够与少司命一战,就根本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了。 一个天人境都没有到的普通大学生,他的战斗经验得多有丰富,才能够与不死境的少司命相提并论,又得要经历多少次生死大战,才能够在与少司命对抗下都不落下风? 少司命蓦然之间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但又有可能是事实真相的可怕猜测。 “你……你也是上界来的人?” 若非如此,少司命实在想不到秦枫为什么会拥有这么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且丝毫没有低境界拔升到高境界后的不适。 唯一的解释就是,秦枫也是上界来人。 秦枫抬起手来,虚空之中瞬间凝结出道道透明锁链直接困住少司命。 少司命拼命挣扎,但都无法挣脱。 秦枫看着面前的少司命说道:“秩序锁链,境界跌下来之后,还真的很少用了。” 少司命听到秦枫的话,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声音忍不住颤抖道:“你,你是哪一脉的人?你,你想做什么?” 秦枫看了看少司命,他故作玄秘,淡淡说道:“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只是想知道一点事情,借你的记忆看一看。” 少司命大声喊道:“你休想!我……” 话音刚落,少司命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她竟发现不止是自己的身体,连自己的思想都被禁锢住了。 少司命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枫抬起手来,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眉心之处,秦枫沉声说道:“搜魂术!” 第两千八百零八节:旧时少女 秦枫将手点在少司命的眉心之上,顿时就进入了少司命的记忆世界当中。 秦枫在少司命的记忆里,看到了还是少女的大司命,牵着她的手,在长满奇珍异草的原上奔跑嬉戏;在堆满各式各样藏书的山书里玩耍;在随着天时而严密运转的八阵图里玩跳格子…… 只有偶尔的回眸一瞥,秦枫才能够看到在无忧无虑的少女大司命与还是女童的少司命身后的一道远远身影。 远远地只能看到一袭青色长袍,中年男子轮廓,他腰佩一柄青玉质地的长剑,手中常握一卷无字天书。 在少司命的记忆里,他就像是少司命与大司命的父亲,经常就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她们成长和玩耍。 就算是少司命因为调皮打碎了青帝用来计算天地时间的琉璃日晷,那道身影也没有动怒发火,而是用法力将日晷轻轻重新拼凑起来,又递回到了她的手中。 少司命一失手,居然又打碎了。 就在女童以为自己笨手笨脚要遭到惩罚的时候,那男子不厌其烦地俯下身来,将摔得更碎的日晷重新拼凑起来,再放回到了小姑娘的手中。 他摸了摸少司命的小脑袋,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缓缓地走了。 少司命手里捧着琉璃日晷,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间,她嗓音清脆,大声喊了一声:“爹!” 青衣男子微微停步,远远传来他的笑声,在笑声之中,他渐行渐远,远远离去。 就在这时,美好的童年生活似乎也离少司命一步步远去了。 上界五帝发现了修真地球,为如何治理地球发生了剧烈地分歧,最终引发了一场五帝内乱。 从此少司命再也没有见到那一身青衣的人影来看她们,反倒是大司命负责起了照顾她的职责,每日与她说着一些童年少司命还完全听不懂的话。 可就是这些少司命听不懂的话,在读取少司命记忆的秦枫听来却是一个个消息如惊雷炸响。 “时黑帝与赤帝盟,与黄帝、白帝相争,帝居中调停,不愿各脉相争。” “四帝虽各自罢兵,但黑帝常忿帝偏袒黄帝与白帝,白帝亦抱怨帝袖手旁观而不助己,怨怼愈深。” “下界幻阵即将大成,帝为下界苍生鸣不平,言不可将下界众生视为蝼蚁草芥,岂可一梦千万年,任其醉生梦死,以利上界?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帝以秘术封禁下界幻阵,由是四帝皆阴恨于帝,黑帝白帝尤盛。” “黑帝与白帝暗中交契,约以除灭青帝,瓜分青脉。白帝允之。” 大司命声音悦耳清脆,如环佩清鸣,在她口中的“帝”,自然说的就是青帝了。 秦枫也从中了解到了一些当年大战的隐秘真相。 大司命的声音也变得悲怆起来:“四脉要挟帝解除禁术,开启下界幻阵,帝不允,黑帝与白帝相偕攻帝,赤帝、黄帝亦出手相助,帝死战不敌,陨落于太初星域。” 少司命记忆里的大司命说到这里,她明眸之中眼眶湿润,有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帝死,尸身化为下界亿万星辰,青玉剑,天帝极书不知所踪。” 秦枫心中暗自震惊。 想不到上界最高的五帝,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都是欺负老实人的无耻之徒。 青帝一开始为四帝纷争调停,结果两边都没落到好,后来更因为修真地球的问题与四帝矛盾激活,最后导致了四帝联手袭杀青帝的悲惨下场。 可以说,五帝之中,四帝皆是德不配位,只有青帝是真正的内圣外王,君子贤王。 然而这唯一的君子,死在了四个伪君子的偷袭之下。 秦枫思绪纠结,突然就又被一道出现在眼前的青色身影拉回了少司命的记忆当中。 只见那一道久违的青衣身影竟又出现在了她们两人的身后。 少司命似是年纪太小,虽然看不到青帝的面容却还是开心地叫了一声:“爹爹”。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司命口中所说的“帝”与她口中的“爹爹”是同一个人,是一个 已死的人。 她开心地转过身来,一把想要抱住身后人的大腿,却是从他的身影里一穿而过,直接脚步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大司命比少司命的年纪稍长一些,立刻就意识到了,来的人必然是青帝的化身幻影。 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施了一个万福。 青衣人影缓缓说道:“你们可能要去下界躲避一阵子了。” 大司命忍住泪水,她轻声问道:“帝尊可有安排转世托生之事?” 青衣人影身形渐渐消散,他开口缓缓说道:“天帝青玉剑与《天帝极书》,便是我的信物。诸天万界,你我终会重逢,请你一定要——等下去!” 再后来,少司命的其他记忆就都如同浮光掠影一般了。 唯有最深刻的是她随着大司命迁移到了修真地球上,面对一片荒凉的弥天宗本山,她可能是意识到过去的生活,还有她过去的“爹爹”都再也回不来了。 她将自己关在宫殿里放声大哭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直到喉咙都彻底哑掉都还在抽泣。 再之后,少司命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再不贪玩,再不顽皮,甚至为了练习武道将女孩子的长发都给剪掉了。 虽然她与姐姐大司命是天生灵物,其实天生就有不灭境的境界,但拥有境界跟能够发挥实力,从来就是两码事情。 她缠着青脉中传授武技的句芒族长老学习武技,她缠住弥天宗硕果仅存的儒家圣人学习法术,她每日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练功,每日必到月亮落山才会回屋休息。 休息之时,她也不是睡在床上,而是如秦枫当年修炼时那样以狮子卧继续在精进修为。 就这样近乎不要命地锻炼了二十年之后,一个即使放到世俗界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的少司命,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带回了一名不灭境强者的头颅。 她第一次出手,杀的就是与青脉矛盾最大的白帝一脉。 第两千八百零九节:你是那个人? 数十年过去了,当年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变成了昊天宗一鸣惊人的传奇。 百年过后,她接替自己的授业师父,句芒族的不灭境武夫,成为了昊天宗的教习长老,负责新进弟子的考察,手段严苛,淘汰极多,但新晋弟子大多成材,纷纷对这位少女长老又敬又怕。 三百年,少司命成为昊天宗掌律,主管整个昊天宗的功过赏罚,对于叛徒尤其手段狠辣,甚至堪称狠毒。 也就是在这期间,明明根据骨龄还不到千年,在修炼界里就都还算是少女般的年纪,少司命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爱纠葛之类的麻烦,将原本如姐姐大司命一般俏丽容颜的美少女却终日以一副中年女子身上示人。 放弃少女容貌的同时,她做事也更加地狠辣果决。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秦枫看完了少司命数千年的记忆,也最终知道了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之所以大司命会跟秦枫说“少司命也不值得完全信任”,其实是害怕少司命跟句芒族走得太近,已经与句芒族达成了什么协议。 毕竟这一对姐妹,少司命主外,大司命主内,虽说仙骨无寒暑,但已经有百余年不曾说过一句话了。 故人心易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大司命是真的错怪少司命了。 无非是少司命清理叛徒的时候,句芒族正好也在排除异己,清理了许多青脉的老人,双方各自默许了对方的行为而已。 句芒族清理了青脉的旧人,少司命因为武道授业老师是句芒族长老,所以被句芒族视为了自己人,默许了她几乎独揽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也造成了大司命对少司命的误会,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可能不再可靠了。 只有完全看过少司命记忆的秦枫知道,少司命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来源于青帝。 少司命绝对忠诚的人,也只有青帝。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当初杀死青帝的人,以及守护青帝留下的青脉,还有,可能就是在等 那个她心甘情愿喊上一声“爹爹”的人再回到她的身边来。 秦枫放下了在少司命额头上的手,片刻之后,少司命如遭电击,浑身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秦枫。 她眼神带着愤怒,嘶声道:“你这家伙,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枫此时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当然也没有了对上级的那种疏离,他缓缓说道:“少司命,我知道你是一个可靠的人了!” 少司命微微一愣,正当她不知道秦枫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秦枫抬起手来,《天帝极书》自动飞入他的手中,没等少司命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秦枫已带少司命直接进入了书中的世界。 少司命诧异地看向秦枫手中逐渐消失的那本书籍。 秦枫手中的书籍与她遥远记忆里的那一本书籍,实在是太像了。 秦枫缓缓说道:“天帝青玉剑,我也有。我是从《天帝极书》中获得的,只是此物如今我不能向你出示。但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晓了!” 少司命站在天书世界之中,看着面前与记忆中人影形象迥异,却是风度神韵极其相似的秦枫,蓦然之间感觉自己如在梦里一般,她喃喃开口说道:“你是……那个人?” 秦枫声音低沉,他缓缓说道:“对,我就是青帝传人!” 少司命诧异喃喃道:“青帝……传人?!” 秦枫之所以说自己是青帝传人而不是青帝,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非是那个青帝了。 秦枫是秦枫,青帝是青帝。 秦枫更希望自己是得到青帝《天帝极书》的有缘人,而不是青帝的转世再临。 秦枫缓缓说出了少司命记忆当中的那句话:“天帝青玉剑与《天帝极书》,便是信物。如今,你就在《天帝极书》的小世界之内。” 秦枫开门见山,他继续说道:“大司命与我说了句芒族的一些情况,我希望得到一些你的帮助。你且放心,《天帝极书》其中自成世界,任何人,哪怕手段 通天都无法监听,你大可不必担心。” 秦枫解释说道:“句芒一族奴大欺主,我也不知道谁是忠于青脉之人,谁是已经被句芒族收买的叛徒。用了一些手段,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见谅!” 少司命点了点头,似也放下了芥蒂心防,沉声说道:“秦枫,不,帝尊希望我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秦枫顿时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你还是叫我秦枫吧……帝尊喊起来真的是怪怪的。” 他抬起手来,掌心里托出那一枚双螺旋形态的鸿蒙之钥,沉声说道:“我想知道,拥有这枚鸿蒙之钥,如何才能取回自己的肉身。” 少司命回答道:“凭借这枚鸿蒙之钥可以进入鸿蒙幻阵的核心,可以在不记名的情况下取走一具肉身。” “哦?可以取走任意一具肉身,不需要惊动任何人?”秦枫不禁来了兴趣。 少司命点了点头说道:“整个幻阵核心是一件已经进化出灵智的神级法宝。因为像乾震这样的上界子弟也会将肉身寄存在大阵核心当中进入幻阵历练,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各脉的不成器弟子都不希望被人知道,以期在下界先行突破后回到上界一鸣惊人,所以几千年来各脉约定俗成,以鸿蒙之钥提取肉身不会留下记录,核心也不会阻拦。” 秦枫不禁诧异道:“大阵核心连这个都能分辨?” 少司命见秦枫奇怪,她倒觉得是正常,她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昊天宗的秘档,鸿蒙大阵的核心是当年四帝各自拿出一件次神品级的法宝炼制而成,从最初就留下了这个可以走的‘后门’,也没有人愿意去修复它。” 秦枫有些激动道:“那大阵核心在哪里?我能否潜入其中?” 少司命缓缓说道:“大阵核心的位置告诉帝尊倒是无妨,位置在昆仑山脉当中,当地也有许多关于昆仑天宫的传说,不难去找到。只是……” 秦枫不禁问道:“只是什么?” 少司命为难说道:“只是想要进入大阵核心,难如登天!” 第两千八百一十节:必要的“恶”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他对于少司命的回答已在意料之中,他开口问道:“如何靠近大阵核心,可有破解之法?” 少司命沉声说道:“你们在幻阵之中其实都是灵体,你对此知晓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自然知晓,然后呢?” 少司命继续说道:“想要以灵体进入真实的大阵核心,何其困难?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进入的是大阵核心,其实只是那件核心法宝所制造出来的幻象陷阱,结果自不必说。运气好一点的就是永远囚禁大阵之中,直到幻阵结束,世界终结,运气差的话,可能肉身都会被核心法宝直接毁去。” 秦枫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青脉如何帮助从幻阵里挑选出来的弟子获得鸿蒙幻阵里的肉身?” 少司命看了秦枫一眼,有些无奈地问道:“帝尊想听真话?” 秦枫点了点头:“当然要听真话!” 少司命看向秦枫,她诚恳地说道:“其实青脉根本没有办法帮他们取回肉身。之所以要他们带回鸿蒙之钥,因为这东西是上界造物,可以维持弥天宗的护山大阵,并保持其中的环境与上界相似,让句芒跟从上界下来的修炼者不至于跌境!” 秦枫虽然在听说上交鸿蒙之钥后还要花一大笔天文数字的功绩点时就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猫腻…… 可是当他听到少司命这样的回答时,还是惊住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些取回肉身的弟子,实际上是……” 少司命面露愧疚神色,她缓缓说道:“他们其实还是灵体,只是以为自己取回了肉身。只要他们不离开弥天宗,就不会发现真相。当然了,我们也不会允许他们离开弥天宗的本山,他们也就以为自己已经跳脱出了幻阵,真正开始修炼了……” 秦枫皱起眉头说道:“也就是说,他们不死则矣,一旦陨落死去,最后还是会回到幻阵当中重新轮回?你们就不怕他们泄露弥天宗本山的消息吗?” 少司命沉声说道:“不会的,他们既然不离开弥天宗本山 ,就不可能死在外面。一旦有人走火入魔,或者寿元耗尽死去,他们的魂魄也不会返回幻阵核心!”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他蓦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们直接抹杀了他们的灵体?” 少司命面露痛苦之色:“句芒族认为那种灵体是最好的补品,因为这些修炼者修炼的是青脉的法术,往往灵体之中木系灵力极其充沛,最能滋补句芒一族的修行!” 秦枫听到少司命的话,他气得颤抖了起来:“你怎么允许句芒族做这种事情?这些将性命都托付给青帝一脉的修炼者,怎么可能最终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少司命无奈地说道:“所以我将取得肉身的条件定得极高,就是不希望修炼者去选择获得肉身,以免最终沦为句芒族的食物……为了不暴露青脉本山的秘密,我也是无奈之举。青脉需要人与其他四脉对抗,需要有人从幻阵中带来诸如鸿蒙之钥这样的天材地宝来维持弥天宗天地灵气的消耗,青脉的修炼者也需要传道授业,有人相互砥砺……” 少司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轻声说道:“若不招收幻阵内的人作为弥天宗的弟子,青脉万事皆休,怕是根本撑不到帝尊归来的这一天了!这可能是为了延续青脉必要的‘恶’……” 她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地问道:“帝尊,我们错了吗?” 秦枫一时语塞,难以说出话来,片刻之后,他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口问道:“拥有鸿蒙之钥,可以任意取走一具肉身,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 少司命坦诚说道:“此事千真万确!”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吧!” 秦枫看了少司命一眼,沉声说道:“好了,你回去吧,切记不要露出破绽。” 秦枫抬起手来,正要将少司命带出天书世界,陡然少司命主动开口,问了秦枫一个问题。 “帝尊准备何时对句芒族动手?” 秦枫微微一愣。 他明白少司命的意思,句芒族原本是青帝一脉的仆从,如今 奴大欺主,居然还以青脉修炼者的神魂作为食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少司命之前就知道,但之所以身为青脉掌律没有作出什么行动,主要还是因为实力不济,要韬光养晦以保全整个青脉。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秦枫作为青帝传人已经归来,那就应该是扫清句芒族,让青脉回归青帝传人手中的时候了。 秦枫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少司命缓缓说道:“帝尊想必自有打算,甚好。” 秦枫与少司命离开了天书世界。 比起进天书世界时,少司命对秦枫少了许多的盛气凌人,多了不少的小心谨慎,甚至还有些许敬畏在里面。 秦枫则微笑着提醒她,一定要将情绪藏好。 若是被句芒族发现蛛丝马迹,便是要给青脉带来杀身之祸。 少司命点头应允,随后打开传送门离去。 就好像她跟秦枫只是在此碰了个面,谈了一会话那样。 少司命走后,当日傍晚,李牧与王小正都来了,三人各自开怀畅饮,聊了一个晚上。 李牧与王小正一个劲地感慨说,原本以为是绝境,没想到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还能有这样一场富贵荣华,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王小正则拽住秦枫,一个劲地问秦枫,乾震究竟是谁杀的。 秦枫看了王小正一眼,知道这货没有被执法会收买,就是纯粹好奇而已。 之所以王小正这么去问,很明显是因为秦枫抽离了他们与乾震一战时的记忆,而且抽得极其彻底,根本无法恢复。 王小正才会对与乾震一战的记忆彻底缺失。 其实这样一来,也是好事情。 毕竟王小正被乾震欺负得太惨了,还好他曾经被秦枫怼过不少次,若是以前的王小正怕是道心都要崩溃了。 面对王小正的再三提问,秦枫绝口不提当年那场大战,这反而让王小正更加好奇心爆棚。 他不禁问道:“秦枫……该不会乾震是你杀的吧?”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节:年少有为不自卑 秦枫淡淡一笑,说了一句特别让王小正抓狂的话:“你猜啊!” 王小正无奈地往沙发上一瘫,嘀咕道:“没意思,老是这样卖关子打哑谜,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呗!没意思透了!” 秦枫当然没有与跟王小正继续计较这个问题,他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对着李牧跟王小正问道:“你们两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小正瘫在沙发上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有想好,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了……你说吧,以前天天上课,练剑,练剑,上课的。现在一下子突然提前毕业了,还给我当了个管几百号执法者,管理着十几万人的分城指挥官。啧啧啧,突然就觉得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听到王小正这番话,估计蒙毅重都会想要撸起袖子揍这小子一顿了。 少年成名,一下子就爬到了老一辈人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真的是有够欠揍的。 秦枫揶揄他说道:“你这家伙,以前不是一天到晚都要说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吗?不是视剑如命,一心想要追求剑道巅峰吗?怎么才当了一个指挥官就变成这样子了?” 王小正被秦枫这句话给噎得不行,他无奈只得用手抓起桌上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 他才吃上一口蛋糕,李牧就给这小子暴击了。 “你听他鬼扯呢!什么剑道巅峰呢……” 李牧呷了一小口红酒,翘着二郎腿,他笑着说道:“他练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别人不要看不起他……现在突然之间就出人头地了,也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了,他当然一下子就没有干劲了……” 王小正吃在嘴里的蛋糕差点被噎住:“学长,不带你这样埋汰人的!” 李牧笑了笑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突破天人境?要不要定个小目标吧。谁先到天人境,另外一个人输给对方一件 仙品法宝。” 王小正听到李牧的话,一下子就被拉起了斗志,他嚷嚷道:“赌就赌,学长,你虽然比我早进江城大学,但你真的未必就能比我先入天人境,我告诉你讲……” 李牧依旧翘着二郎腿,他开心地说道:“你看,这样一来,你不就有未来的打算了吗?至少先入个天人境吧……” 不得不说,李牧这张嘴也是够毒的,他看了王小正一眼说道:“你总不能让你手下的那些执法者们背后议论你说,我们的王指挥官十年前就是天人境瓶颈了,这都十年过去了,还是天人境瓶颈,看来真是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 王小正抓了抓头,疑惑不解地问道:“学长,什么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你跟秦枫都这样,文绉绉起来,我就弄不明白了!” 秦枫笑了笑,解释说道:“就是你虽然以前是个天才,但长大了也就泯然众人了。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 要是别人说这话,王小正的脾气肯定要跳起来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秦枫,王小正顿时就没脾气了,他只得嘟哝说道:“好吧,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肯定到天人境了!不然的话……” 王小正竖起两根手指,对着李牧说道:“要不然的话,我输你两件法宝!” 李牧顿时就开心了:“那好啊,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啊!” 秦枫听到这话,他看了李牧一眼,忽然就转过头来,对王小正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也加入这个赌局,我赌李牧先突破,怎么样?我下注也是两件法宝。” 秦枫这么一说,王小正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疑惑地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李牧,嘀咕道:“不会吧?你们两个人合伙起来宰我,不会吧?” 还是秦枫先没卖关子,他笑着说道:“算了,我就不坑你那可怜的两件法宝了。李牧现在距离天人布武境只差临门一脚了,所以你基本上必输无 疑了!” 王小正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读书人,真是一肚子的坏水!挖了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秦枫跟李牧都是一齐笑了起来。 李牧突然感叹了一声,他说道:“曾几何时,我们几个都还是穷学生,最多也就是拿饭票打打赌,现在倒好,直接拿价值百万的仙器法宝来打赌了。真的是如梦如幻,真怕一个不小心就醒了!” 李牧感慨完之后,对秦枫说了一些自己的设想。 十四叔准备在金陵开展活动,李牧自然要给十四叔提供一些方便。另外就是金陵城的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李牧初来乍到,想要理清楚关系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李牧最后笑着说了一句:“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撑撑场面。毕竟现在你的名气比我可大多了!” 秦枫自然是满口答应,突然王小正就问了秦枫一句:“秦枫,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妈对弥天宗的态度?” 李牧听到王小正发问,也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对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们沉迷于荣华富贵,就背叛了弥天宗吗?” 秦枫之所以如此笃定王小正没有背叛自己,是由于他之前搜过两人的魂,也改过两人的记忆,相当于在两人灵体中都留下了自己的眼线,可以一眼洞悉两人的心思。 只要秦枫愿意,他甚至可以像操纵傀儡一样篡改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旨意行事,而且他们自己还不自知,只当是自己想要这么去做的。 这便是鬼道法术控制人心的可怕之处,只不过秦枫正人君子,不屑如此去做罢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对你们是绝对的信任,你们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秦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蒙攸月打来的,秦枫一接通,蒙攸月就紧张地喊道:“秦枫,你人在哪里?新来的巡查官到了江城执法会,点名要见你!”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节:年少有为不自卑 秦枫淡淡一笑,说了一句特别让王小正抓狂的话:“你猜啊!” 王小正无奈地往沙发上一瘫,嘀咕道:“没意思,老是这样卖关子打哑谜,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呗!没意思透了!” 秦枫当然没有与跟王小正继续计较这个问题,他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对着李牧跟王小正问道:“你们两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小正瘫在沙发上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有想好,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了……你说吧,以前天天上课,练剑,练剑,上课的。现在一下子突然提前毕业了,还给我当了个管几百号执法者,管理着十几万人的分城指挥官。啧啧啧,突然就觉得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听到王小正这番话,估计蒙毅重都会想要撸起袖子揍这小子一顿了。 少年成名,一下子就爬到了老一辈人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真的是有够欠揍的。 秦枫揶揄他说道:“你这家伙,以前不是一天到晚都要说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吗?不是视剑如命,一心想要追求剑道巅峰吗?怎么才当了一个指挥官就变成这样子了?” 王小正被秦枫这句话给噎得不行,他无奈只得用手抓起桌上一块蛋糕塞进了嘴里。 他才吃上一口蛋糕,李牧就给这小子暴击了。 “你听他鬼扯呢!什么剑道巅峰呢……” 李牧呷了一小口红酒,翘着二郎腿,他笑着说道:“他练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别人不要看不起他……现在突然之间就出人头地了,也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了,他当然一下子就没有干劲了……” 王小正吃在嘴里的蛋糕差点被噎住:“学长,不带你这样埋汰人的!” 李牧笑了笑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突破天人境?要不要定个小目标吧。谁先到天人境,另外一个人输给对方一件 仙品法宝。” 王小正听到李牧的话,一下子就被拉起了斗志,他嚷嚷道:“赌就赌,学长,你虽然比我早进江城大学,但你真的未必就能比我先入天人境,我告诉你讲……” 李牧依旧翘着二郎腿,他开心地说道:“你看,这样一来,你不就有未来的打算了吗?至少先入个天人境吧……” 不得不说,李牧这张嘴也是够毒的,他看了王小正一眼说道:“你总不能让你手下的那些执法者们背后议论你说,我们的王指挥官十年前就是天人境瓶颈了,这都十年过去了,还是天人境瓶颈,看来真是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 王小正抓了抓头,疑惑不解地问道:“学长,什么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你跟秦枫都这样,文绉绉起来,我就弄不明白了!” 秦枫笑了笑,解释说道:“就是你虽然以前是个天才,但长大了也就泯然众人了。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 要是别人说这话,王小正的脾气肯定要跳起来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秦枫,王小正顿时就没脾气了,他只得嘟哝说道:“好吧,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肯定到天人境了!不然的话……” 王小正竖起两根手指,对着李牧说道:“要不然的话,我输你两件法宝!” 李牧顿时就开心了:“那好啊,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啊!” 秦枫听到这话,他看了李牧一眼,忽然就转过头来,对王小正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也加入这个赌局,我赌李牧先突破,怎么样?我下注也是两件法宝。” 秦枫这么一说,王小正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疑惑地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李牧,嘀咕道:“不会吧?你们两个人合伙起来宰我,不会吧?” 还是秦枫先没卖关子,他笑着说道:“算了,我就不坑你那可怜的两件法宝了。李牧现在距离天人布武境只差临门一脚了,所以你基本上必输无 疑了!” 王小正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读书人,真是一肚子的坏水!挖了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秦枫跟李牧都是一齐笑了起来。 李牧突然感叹了一声,他说道:“曾几何时,我们几个都还是穷学生,最多也就是拿饭票打打赌,现在倒好,直接拿价值百万的仙器法宝来打赌了。真的是如梦如幻,真怕一个不小心就醒了!” 李牧感慨完之后,对秦枫说了一些自己的设想。 十四叔准备在金陵开展活动,李牧自然要给十四叔提供一些方便。另外就是金陵城的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李牧初来乍到,想要理清楚关系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李牧最后笑着说了一句:“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撑撑场面。毕竟现在你的名气比我可大多了!” 秦枫自然是满口答应,突然王小正就问了秦枫一句:“秦枫,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妈对弥天宗的态度?” 李牧听到王小正发问,也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对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们沉迷于荣华富贵,就背叛了弥天宗吗?” 秦枫之所以如此笃定王小正没有背叛自己,是由于他之前搜过两人的魂,也改过两人的记忆,相当于在两人灵体中都留下了自己的眼线,可以一眼洞悉两人的心思。 只要秦枫愿意,他甚至可以像操纵傀儡一样篡改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旨意行事,而且他们自己还不自知,只当是自己想要这么去做的。 这便是鬼道法术控制人心的可怕之处,只不过秦枫正人君子,不屑如此去做罢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对你们是绝对的信任,你们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秦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蒙攸月打来的,秦枫一接通,蒙攸月就紧张地喊道:“秦枫,你人在哪里?新来的巡查官到了江城执法会,点名要见你!”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节:新任巡查官竟是他 秦枫听到蒙攸月的话,他想了想,声音不变,沉声说道:“我在金陵城这边在跟王小正和李牧在一起。?一个小时之内我就回去。” 蒙攸月低声说道:“秦枫,你快点回来吧,我爹在稳着他呢!好像来者不善,你稍微小心一点!” 秦枫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李牧跟王小正不禁对着秦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小正也开玩笑说道;“你老丈人喊你回去喝酒?瞧你紧张得样子!” 秦枫没有接王小正的话茬,他缓缓说道:“省里新来了一位巡查官,直接奔着江城执法会来的,点名要见我。” 王小正可能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李牧已是面容严肃,他关切问道:“秦枫,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秦枫虽然知道以李牧这个层次,基本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李牧愿意开这个口,秦枫就愿意承李牧的情。 他语气平静说道:“可能还是怀疑我跟乾震遇刺案有关,不过应该没有证据,十有八九定不了我的罪,只能来吓唬吓唬我。你们放心好了!” 李牧听到秦枫的话,依旧面露担忧之色:“如果不行,就不要执法会的身份了,直接回弥天宗也好。”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不过我今日肯定是要失陪了!” 秦枫说完,抬起手来端起桌上的高脚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他笑着说道:“下次我在江城作东,我请客!” 李牧不禁打趣道:“九华饭店至尊厅?” 秦枫笑着说道:“江城还有比这更好的馆子吗?” 王小正跟李牧一齐笑了起来。 秦枫与两人告别,出了别墅之后,果然一直盯梢他的执法会探子又跟上来了。 之前李牧跟王小正来了之后,别墅里的谈话被大阵自动屏蔽,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是在当地执法会担任要职,这些探子也不敢太过放肆,公然偷听他们的谈话。 秦枫坐进飞车,钻进座舱,说出了目的地之后躺 家伙看来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上界二世祖,居然他一死能惊动那么多的大佬。” 若非如此,这家伙也不会有一套可以完全融合的定制铠甲了。 蒙攸月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我就担心,如果他们不能抓到证据,就会拿你当替罪羊。那可怎么办才好。” 秦枫反倒显得十分淡定,他笑着说道:“我好歹也是一市的总指挥官,刚刚走马上任,屁股还没坐热了就把我治罪,不太好吧?” 蒙攸月被秦枫这样一逗,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哦!”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已经走到了执法会的主楼建筑前,一楼的会议室门前,蒙毅重坐在轮椅上,在他身边站着一名身材修长,一身作战服的精壮男子。 作战服并非是军装,而是执法者出去执行任务时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轻型铠甲比较合适。 作战服可以护住大部分要害,同时可以保护关节等位置,一旦需要作战,执法者随时可以召唤出执法者铠甲附着在身上,相当于一言不合,随时就可以开打。 大部分情况下,执法者只有执行任务才会穿作战服,平时穿作战服会被认为是示威和失礼的行为。 可那个青年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青年男子立在蒙毅重的身边,仅仅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仿佛若有若无的杀气激荡在整个会议室之中。 秦枫在看到那个青年男子的瞬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竟是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站在秦枫面前的青年男子,那位可能是白帝一脉派下来的新任巡查官,赫然是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老冤家,也是老对手了。 中土武帝——林渊! 秦枫看到了身穿作战服的林渊,林渊看到了一身西装走入会议室的秦枫。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装革履的秦枫,嘴角翘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你就是秦枫?哼,倒是跟我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对手一个名字。” “真是叫人不爽!”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节:新任巡查官竟是他 秦枫听到蒙攸月的话,他想了想,声音不变,沉声说道:“我在金陵城这边在跟王小正和李牧在一起。?一个小时之内我就回去。” 蒙攸月低声说道:“秦枫,你快点回来吧,我爹在稳着他呢!好像来者不善,你稍微小心一点!” 秦枫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李牧跟王小正不禁对着秦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小正也开玩笑说道;“你老丈人喊你回去喝酒?瞧你紧张得样子!” 秦枫没有接王小正的话茬,他缓缓说道:“省里新来了一位巡查官,直接奔着江城执法会来的,点名要见我。” 王小正可能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李牧已是面容严肃,他关切问道:“秦枫,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秦枫虽然知道以李牧这个层次,基本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李牧愿意开这个口,秦枫就愿意承李牧的情。 他语气平静说道:“可能还是怀疑我跟乾震遇刺案有关,不过应该没有证据,十有八九定不了我的罪,只能来吓唬吓唬我。你们放心好了!” 李牧听到秦枫的话,依旧面露担忧之色:“如果不行,就不要执法会的身份了,直接回弥天宗也好。” 秦枫笑了笑说道:“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不过我今日肯定是要失陪了!” 秦枫说完,抬起手来端起桌上的高脚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他笑着说道:“下次我在江城作东,我请客!” 李牧不禁打趣道:“九华饭店至尊厅?” 秦枫笑着说道:“江城还有比这更好的馆子吗?” 王小正跟李牧一齐笑了起来。 秦枫与两人告别,出了别墅之后,果然一直盯梢他的执法会探子又跟上来了。 之前李牧跟王小正来了之后,别墅里的谈话被大阵自动屏蔽,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是在当地执法会担任要职,这些探子也不敢太过放肆,公然偷听他们的谈话。 秦枫坐进飞车,钻进座舱,说出了目的地之后躺 家伙看来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上界二世祖,居然他一死能惊动那么多的大佬。” 若非如此,这家伙也不会有一套可以完全融合的定制铠甲了。 蒙攸月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我就担心,如果他们不能抓到证据,就会拿你当替罪羊。那可怎么办才好。” 秦枫反倒显得十分淡定,他笑着说道:“我好歹也是一市的总指挥官,刚刚走马上任,屁股还没坐热了就把我治罪,不太好吧?” 蒙攸月被秦枫这样一逗,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哦!”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已经走到了执法会的主楼建筑前,一楼的会议室门前,蒙毅重坐在轮椅上,在他身边站着一名身材修长,一身作战服的精壮男子。 作战服并非是军装,而是执法者出去执行任务时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轻型铠甲比较合适。 作战服可以护住大部分要害,同时可以保护关节等位置,一旦需要作战,执法者随时可以召唤出执法者铠甲附着在身上,相当于一言不合,随时就可以开打。 大部分情况下,执法者只有执行任务才会穿作战服,平时穿作战服会被认为是示威和失礼的行为。 可那个青年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青年男子立在蒙毅重的身边,仅仅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仿佛若有若无的杀气激荡在整个会议室之中。 秦枫在看到那个青年男子的瞬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竟是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站在秦枫面前的青年男子,那位可能是白帝一脉派下来的新任巡查官,赫然是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老冤家,也是老对手了。 中土武帝——林渊! 秦枫看到了身穿作战服的林渊,林渊看到了一身西装走入会议室的秦枫。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装革履的秦枫,嘴角翘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你就是秦枫?哼,倒是跟我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对手一个名字。” “真是叫人不爽!”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节:宿命的宿敌! 秦枫看到了林渊,林渊也看到了秦枫。 秦枫不曾想到,林渊居然跟自己见面后直接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微微一愣,但这个神情一闪而过,转而是一个迷茫而困惑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显然符合林渊对于秦枫是一个小白的认知。 其实秦枫在看到林渊的一个霎那,他心绪狂乱,的确有过想要就在执法会里对林渊出手的冲动。 但他经历万水千山,诸天万界,早已不是以前在地球上的大学生了,不是才到中土的儒圣秦晓枫,也不是刚刚经历三世轮回苏醒的秦枫。 所以,秦枫悄无声息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林渊之所以会开这样的口,至少证明有一点,那就是林渊并吃不准面前的秦枫是否就是那个中土世界的秦枫。 因为修真地球上秦枫的容貌其实与中土世界的秦枫存在较大差距,比起林渊最熟悉的那个儒圣秦晓枫更是完全不一样。 若非如此,秦枫也不至于与梦小楼再世重逢依旧见面不识。 秦枫在中土世界重生后与林渊是见过一面的,但也仅仅只是匆匆一面,一场对决而已。 而且林渊还是以分身的形式,而不是本体降临中土世界。 所以林渊对秦枫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经过千百年时光,无数的人之后,他可能早已忘记了秦枫具体的容貌,只是记住了秦枫这个跟他纠缠了两世的老对手名字。 而且在林渊的记忆里,整个中土世界已在他分身最后的一剑中彻底毁灭,秦枫也必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自然不会相信秦枫跟中土世界居然还存在,而且还来到了诸天万界中仅次于最高界的天仙界,还来到了两界相接的太初星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可能性可以理解为是巧合,每一个可能性都正好碰到一块,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林渊并非一个疑心病重的人,自然也不会认为眼前的家伙就是中土的那个秦枫。 同样的 ,秦枫这一路走来也打败了无数的对手。 就比如最早的武帝太子孤天寒,秦枫确实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太子的模样了,留在他印象里唯有那一柄象征真武圣脉的真武圣剑,以及太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桀骜不驯的气质。 秦枫不可能去细细考察,每一个叫孤天寒,每一个叫苏还真的根脚。 他最多遇到同名的人警惕一下而已。 所以,秦枫确信,林渊没有认出他。 有了这样一层判断,秦枫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僵在原地,仿佛是因为林渊的突然开口而云里雾里,猝不及防。 林渊桀骜一笑:“呵,算了,与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转过头来,看了蒙毅重一眼,缓缓说道:“蒙指挥官,听说你与秦枫是翁婿关系,还是上下级?你怎么不曾向省里报备?” 蒙毅重不知道林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赶紧说道:“都是外面的谣传,小女蒙攸月与秦枫还是恋爱关系,尚未订婚,让巡查官大人误会了!” 林渊听到蒙毅重的话,他瞟了秦枫身边的蒙攸月一眼。 秦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好在林渊完全不认识蒙攸月,即便蒙攸月的容貌与中土世界变化不是特别大,林渊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笑容意味不明,淡淡说道:“哦,是这样啊。那还真的是郎才女貌,只是你女儿跟你不是太像啊……是不是更像你夫人一些?” 蒙毅重没有与林渊接触过,顿时脸色有些难堪。 蒙毅重在江城也算是实权派人物,要是有人胆敢对他的宝贝女儿品头论足,还拿来跟他开玩笑。 基本上这个梁子就结定了。 明里暗里,蒙毅重总会有办法收拾你。 别说是江城里的人,就算是省里的大佬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蒙毅重也没有想到,林渊居然一来就拔自己的逆鳞。 他脸色稍稍平复一些,勉强挤出来笑容说道:“巡查 官大人慧眼,的确如此。” 他还不得不自嘲说道:“女儿家自然还是像我夫人更好一些,要是跟她爹异样五大三粗的,可就不好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了……” 林渊笑了笑说道:“听说蒙小姐还是执法会选拔的前几名?” 蒙毅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女侥幸而已。” 哪知林渊还接着补刀说道:“女子习武,可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 蒙毅重猝然一惊,咬牙握紧了拳头,他真的动怒了。 他虽然不确定林渊是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好让他说错话,做错事,抓住他的把柄来拿捏他…… 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林巡查官为什么要如此针对秦枫。 亦或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要对付的人,其实是蒙攸月身边的秦枫?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蒙毅重确实动怒了。 似是感觉到了蒙毅重的怒气,林渊却是置若罔闻,他看向秦枫笑道:“年纪轻轻博得高位,不应该气盛吗?怎么秦枫你修生养性的功夫比你在公门修行几十年的准岳父还要强?” 秦枫知道林渊的脾气古怪尖酸,他反倒没有像蒙毅重一样觉得奇怪。 这反而印证了秦枫的猜测,面前的人,确实是林渊。 不过,应该不是本体前来,而是鸿蒙幻阵内的灵体。 杀掉灵体也许会让武帝林渊的本体受损,但不能消灭,所以秦枫要做的就是沉住气,还有就是抓住机会。 秦枫缓缓说道:“林巡查官,说的有道理……” 蒙攸月瞪了秦枫一眼,但好在她平时刁蛮任性,这个时候还算识大体,并没有当场发作,也就剐了秦枫一眼。 显然,这一句话让林渊胸中最后一点疑惑荡然无存,他纵声大笑了起来:“秦指挥官还真的是能屈能伸,风趣幽默!” 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渊,接替乾震作为苏省执法会的巡查官,也就是你以后的顶头上司!”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节:宿命的宿敌! 秦枫看到了林渊,林渊也看到了秦枫。 秦枫不曾想到,林渊居然跟自己见面后直接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微微一愣,但这个神情一闪而过,转而是一个迷茫而困惑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显然符合林渊对于秦枫是一个小白的认知。 其实秦枫在看到林渊的一个霎那,他心绪狂乱,的确有过想要就在执法会里对林渊出手的冲动。 但他经历万水千山,诸天万界,早已不是以前在地球上的大学生了,不是才到中土的儒圣秦晓枫,也不是刚刚经历三世轮回苏醒的秦枫。 所以,秦枫悄无声息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林渊之所以会开这样的口,至少证明有一点,那就是林渊并吃不准面前的秦枫是否就是那个中土世界的秦枫。 因为修真地球上秦枫的容貌其实与中土世界的秦枫存在较大差距,比起林渊最熟悉的那个儒圣秦晓枫更是完全不一样。 若非如此,秦枫也不至于与梦小楼再世重逢依旧见面不识。 秦枫在中土世界重生后与林渊是见过一面的,但也仅仅只是匆匆一面,一场对决而已。 而且林渊还是以分身的形式,而不是本体降临中土世界。 所以林渊对秦枫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经过千百年时光,无数的人之后,他可能早已忘记了秦枫具体的容貌,只是记住了秦枫这个跟他纠缠了两世的老对手名字。 而且在林渊的记忆里,整个中土世界已在他分身最后的一剑中彻底毁灭,秦枫也必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自然不会相信秦枫跟中土世界居然还存在,而且还来到了诸天万界中仅次于最高界的天仙界,还来到了两界相接的太初星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可能性可以理解为是巧合,每一个可能性都正好碰到一块,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林渊并非一个疑心病重的人,自然也不会认为眼前的家伙就是中土的那个秦枫。 同样的 ,秦枫这一路走来也打败了无数的对手。 就比如最早的武帝太子孤天寒,秦枫确实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太子的模样了,留在他印象里唯有那一柄象征真武圣脉的真武圣剑,以及太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桀骜不驯的气质。 秦枫不可能去细细考察,每一个叫孤天寒,每一个叫苏还真的根脚。 他最多遇到同名的人警惕一下而已。 所以,秦枫确信,林渊没有认出他。 有了这样一层判断,秦枫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僵在原地,仿佛是因为林渊的突然开口而云里雾里,猝不及防。 林渊桀骜一笑:“呵,算了,与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转过头来,看了蒙毅重一眼,缓缓说道:“蒙指挥官,听说你与秦枫是翁婿关系,还是上下级?你怎么不曾向省里报备?” 蒙毅重不知道林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赶紧说道:“都是外面的谣传,小女蒙攸月与秦枫还是恋爱关系,尚未订婚,让巡查官大人误会了!” 林渊听到蒙毅重的话,他瞟了秦枫身边的蒙攸月一眼。 秦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好在林渊完全不认识蒙攸月,即便蒙攸月的容貌与中土世界变化不是特别大,林渊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笑容意味不明,淡淡说道:“哦,是这样啊。那还真的是郎才女貌,只是你女儿跟你不是太像啊……是不是更像你夫人一些?” 蒙毅重没有与林渊接触过,顿时脸色有些难堪。 蒙毅重在江城也算是实权派人物,要是有人胆敢对他的宝贝女儿品头论足,还拿来跟他开玩笑。 基本上这个梁子就结定了。 明里暗里,蒙毅重总会有办法收拾你。 别说是江城里的人,就算是省里的大佬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蒙毅重也没有想到,林渊居然一来就拔自己的逆鳞。 他脸色稍稍平复一些,勉强挤出来笑容说道:“巡查 官大人慧眼,的确如此。” 他还不得不自嘲说道:“女儿家自然还是像我夫人更好一些,要是跟她爹异样五大三粗的,可就不好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了……” 林渊笑了笑说道:“听说蒙小姐还是执法会选拔的前几名?” 蒙毅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女侥幸而已。” 哪知林渊还接着补刀说道:“女子习武,可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子!” 蒙毅重猝然一惊,咬牙握紧了拳头,他真的动怒了。 他虽然不确定林渊是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好让他说错话,做错事,抓住他的把柄来拿捏他…… 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林巡查官为什么要如此针对秦枫。 亦或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要对付的人,其实是蒙攸月身边的秦枫?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蒙毅重确实动怒了。 似是感觉到了蒙毅重的怒气,林渊却是置若罔闻,他看向秦枫笑道:“年纪轻轻博得高位,不应该气盛吗?怎么秦枫你修生养性的功夫比你在公门修行几十年的准岳父还要强?” 秦枫知道林渊的脾气古怪尖酸,他反倒没有像蒙毅重一样觉得奇怪。 这反而印证了秦枫的猜测,面前的人,确实是林渊。 不过,应该不是本体前来,而是鸿蒙幻阵内的灵体。 杀掉灵体也许会让武帝林渊的本体受损,但不能消灭,所以秦枫要做的就是沉住气,还有就是抓住机会。 秦枫缓缓说道:“林巡查官,说的有道理……” 蒙攸月瞪了秦枫一眼,但好在她平时刁蛮任性,这个时候还算识大体,并没有当场发作,也就剐了秦枫一眼。 显然,这一句话让林渊胸中最后一点疑惑荡然无存,他纵声大笑了起来:“秦指挥官还真的是能屈能伸,风趣幽默!” 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渊,接替乾震作为苏省执法会的巡查官,也就是你以后的顶头上司!”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节:我睡沙发就好了 就在蒙毅重都觉得林渊这句话有点过分的时候,秦枫竟是面色不变,朝着林渊一拱手,笑着说道:“林巡查官,请您多多指教!” 林渊看向秦枫,微微一愣,冷笑说道:“很好,本官此地前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彻底查明上任巡查官乾震的死因,希望秦枫你给予本官配合!” 秦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林渊已是直接下令道:“秦枫,你从此刻起,停止你的一切工作,不得离开你的住所!” 听到这话,蒙毅重彻底听不下去了,他大声打断道:“大人!秦枫指挥官是江城执法会的一把手,可以算是上层委派的一城之主。可能您之前在高层不知道基层有很多的工作要去做。如果秦枫指挥官停止工作的话,整个江城都会乱套的!” 林渊听到蒙毅重的话,他冷笑说道:“蒙毅重,你之前不是一直代行总指挥官的职权吗?你继续代行就是了!本官还不相信了,没有了秦枫,江城还能乱套了不成?” 蒙毅重一时语塞,他为难地看向秦枫。 以前,秦枫让蒙毅重代理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跟现在林渊直接将秦枫停职,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等于是把秦枫变相软禁了。 哪里知道秦枫依旧同意了,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林渊看了看秦枫,说道:“本官随时需要传唤你,了解此案的相关情况,你要做好准备!” 秦枫淡淡一笑,依旧是没有反抗:“随时恭候!” 任是秦枫的脾气再好,蒙攸月都看不下去了。 “林巡查官!” 蒙攸月大声说道:“如果秦枫与乾震遇刺一案有关,根本不可能被任命为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既然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为什么还要软禁秦枫?” 林渊看了蒙毅重一眼,冷声说道:“蒙毅重,你女儿是执法者吗?” 蒙毅重面对这来历神秘,喜怒无常的林渊指挥官也是怀着畏惧,他赶紧说道:“小女还没有得到执法者的资格,口不择言,请您不要跟一个小丫头一半见识!” 林渊看了看蒙攸月,冷笑说道:“看在你是平民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否则就是你刚才顶撞本官的这几句话,本官就可以收回你的执法者身份了!” 蒙攸月被林渊这么一刺激,脾气也顿时犟了上来:“摆什么臭架子?你爱给不给,本姑娘稀罕你一个执法者的身份吗?” 林渊哈哈大笑,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以你的软糯脾气,是怎么驯服这一匹烈马的?本官很是好奇啊!” 这意思很明显了,说白了就是嘲笑秦枫没有资格,配不上蒙攸月。 秦枫也就笑笑,并不说话。 蒙毅重赶紧说道;“林巡查官,我带您去证据库再看一看吧!”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确定林渊走远,蒙攸月不禁对着秦枫奇怪地问道:“秦枫,你怎么回事?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有些事情,一时半 会说不清楚。” 蒙攸月气鼓鼓地为他鸣不平:“这个林渊是个什么烂人啊,无缘无故,无冤无仇的,开口就夹枪带棒地伤人。” 她双手抱在胸前,气恼道:“说的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什么你跟他以前一个对手同名同姓。这都是什么鬼逻辑,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名字都是爹妈取的关他什么事啊!” 听到蒙攸月的话,秦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蒙攸月试探着问道:“蒙攸月,你……你对林渊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蒙攸月正在气头上,她说道;“我对他有个什么印象?我哪里会认识这么喜欢摆架子,这么能装的朋友?” 秦枫又轻声问道:“武帝呢?对于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蒙攸月看向秦枫的眼神越发奇怪了:“武帝?姓武名帝?哪里有这样给自己起名字的,这么嚣张怕是要在学校里被人从小打到大啊!” 秦枫哑然失笑,旋即怅然若失。 也就是说,蒙攸月对于中土世界没有丝毫的记忆。 不过,秦枫的惆怅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 蒙攸月不愧是地下黑市的小太妹,她小声嘀咕道;“要不是看他是巡查官,本姑娘不一定打得过。要是其他人在江城跟本姑娘这样说话,这会儿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了!” 秦枫听到这话,忍俊不禁道;“为什么是一条胳膊,一条腿?” 蒙攸月伸出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笑起来很飒:“?十三叔说的,人断了胳膊跟腿之后,重新长好会多出来一小截。你要是给他双手双脚全打断了,反而齐整了,让他一边腿长,一边腿短,一边胳膊长,一边胳膊短,最好还不是同一侧的胳膊跟腿,这才叫折磨人呢!” 蒙攸月说到开心处,得意道:“这种时候,要么就一辈子手脚长短不一,要么就直接狠狠心再把完好的那条胳膊,那条腿一起打折了。你说是不是比全打断要折磨人啊!”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这什么鬼啊……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呢!” 秦枫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我可能要在蒙家关禁闭修炼了。” 蒙攸月挑起眉头,白了秦枫一眼:“干嘛啊?还真把你自己当成我们蒙家的女婿了?” 蒙攸月摊开手来,伸向秦枫,得意地笑着:“钻戒呢?订婚仪式都没办,你就想住过来?” 秦枫还没说话,蒙攸月就刁蛮道:“告诉你,睡床你是不要想了,最多让你睡沙发,不让你睡客厅地板已经很不错了!” 秦枫这才意识到蒙攸月理解错了,无奈地说道:“你们蒙家就一间屋子吗?就只有你一间房间,没别的空屋子吗?我怎么就不信呢!” 蒙攸月被秦枫这么一说,反而迷之尴尬了起来,刚才还飒飒的小太妹,一下子就好像变回了女学生,满脸通红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你别想歪啊……不是催你订婚,你……你,你爱什么时候订,什么时候订!” 蒙攸月说到这里,才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 绪,她色厉内荏,有气无力地补上了一句:“本小姐才不稀罕你娶我呢!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秦枫这一下又是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一脸懵地看向身边的蒙攸月:“我……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蒙攸月一下子又被秦枫给问住了。 “就,就是……就是那个意思啊!” 就在小太妹的脸都红到脖子根的时候,蒙毅重终于回来救场了。 “爹!” 蒙攸月一下子就凑了上去,父女少有地亲昵,她一把拉住坐在轮椅上的蒙毅重:“秦枫他欺负我!” 秦枫顿时又是一口黑锅盖顶。 好在蒙毅重知道自己姑娘的脾性,他笑了笑说道:“攸月,你欺负秦枫还差不多!” 秦枫还没开口,蒙毅重已是正色说道:“秦枫,你与林巡查官究竟有什么过节?为何他要这样针对你?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试图激怒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蒙毅重的疑问,秦枫定了定神,他说道:“伯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林巡查官会这样针对我。大人物的喜怒都是这般无常吗?” 蒙毅重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枫,我们在普通平民看起来,好像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但实际上,一山更有一山高,我们遇到林巡查官这样的达官贵人,也不过是平民一般的小人物而已。” 秦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秦枫又开口说道:“蒙叔,我被禁足的这段时间能否住在蒙家?” 蒙毅重笑着说道:“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们蒙家未来的姑爷,你住蒙家有什么问题?你应该还没有自己的房产吧,就算是林渊怪罪下来,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让你在江城大学住学生宿舍吧……这不是让整个江城的市民看执法会的笑话吗?” 简短的问话结束,司机开车,载着秦枫跟蒙攸月、蒙毅重一起回到了蒙宅。 原本秦枫以为蒙家至少有一大片庄园,哪里知道,权贵如蒙毅重,家里也就是一套平平无奇的二层别墅而已。 要不是门口有保安,真的很难令人相信这就是东城区指挥官的宅邸。 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卧室。 卧室还只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蒙毅重住的主卧,一间是蒙攸月住的次卧。 难怪蒙攸月一听说秦枫要住在蒙家,第一反应就是要秦枫睡沙发了。 秦枫进了别墅之后,蒙毅重笑着解释说道:“我以前工作太忙了,往往几个月也不见得能回家睡上一觉。这丫头在外面野惯了,经常就住到九华饭店去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换房子,就我跟攸月两个人住就挺好的。” 秦枫点了点头,感觉蒙毅重还是如之前中土世界时的“蒙毅重”那样,为人朴素,不好奢华。 这让秦枫对蒙毅重的亲切感更增加了许多。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攸月的房间有点乱,我一会让佣人来收拾一下就……” 秦枫赶紧摆了摆手,对着蒙毅重说道:“蒙叔,我就住书房,睡沙发就好了!”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节:我睡沙发就好了 就在蒙毅重都觉得林渊这句话有点过分的时候,秦枫竟是面色不变,朝着林渊一拱手,笑着说道:“林巡查官,请您多多指教!” 林渊看向秦枫,微微一愣,冷笑说道:“很好,本官此地前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彻底查明上任巡查官乾震的死因,希望秦枫你给予本官配合!” 秦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林渊已是直接下令道:“秦枫,你从此刻起,停止你的一切工作,不得离开你的住所!” 听到这话,蒙毅重彻底听不下去了,他大声打断道:“大人!秦枫指挥官是江城执法会的一把手,可以算是上层委派的一城之主。可能您之前在高层不知道基层有很多的工作要去做。如果秦枫指挥官停止工作的话,整个江城都会乱套的!” 林渊听到蒙毅重的话,他冷笑说道:“蒙毅重,你之前不是一直代行总指挥官的职权吗?你继续代行就是了!本官还不相信了,没有了秦枫,江城还能乱套了不成?” 蒙毅重一时语塞,他为难地看向秦枫。 以前,秦枫让蒙毅重代理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跟现在林渊直接将秦枫停职,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等于是把秦枫变相软禁了。 哪里知道秦枫依旧同意了,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林渊看了看秦枫,说道:“本官随时需要传唤你,了解此案的相关情况,你要做好准备!” 秦枫淡淡一笑,依旧是没有反抗:“随时恭候!” 任是秦枫的脾气再好,蒙攸月都看不下去了。 “林巡查官!” 蒙攸月大声说道:“如果秦枫与乾震遇刺一案有关,根本不可能被任命为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既然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为什么还要软禁秦枫?” 林渊看了蒙毅重一眼,冷声说道:“蒙毅重,你女儿是执法者吗?” 蒙毅重面对这来历神秘,喜怒无常的林渊指挥官也是怀着畏惧,他赶紧说道:“小女还没有得到执法者的资格,口不择言,请您不要跟一个小丫头一半见识!” 林渊看了看蒙攸月,冷笑说道:“看在你是平民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否则就是你刚才顶撞本官的这几句话,本官就可以收回你的执法者身份了!” 蒙攸月被林渊这么一刺激,脾气也顿时犟了上来:“摆什么臭架子?你爱给不给,本姑娘稀罕你一个执法者的身份吗?” 林渊哈哈大笑,对着秦枫说道:“秦枫,以你的软糯脾气,是怎么驯服这一匹烈马的?本官很是好奇啊!” 这意思很明显了,说白了就是嘲笑秦枫没有资格,配不上蒙攸月。 秦枫也就笑笑,并不说话。 蒙毅重赶紧说道;“林巡查官,我带您去证据库再看一看吧!”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确定林渊走远,蒙攸月不禁对着秦枫奇怪地问道:“秦枫,你怎么回事?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秦枫淡淡一笑说道:“有些事情,一时半 会说不清楚。” 蒙攸月气鼓鼓地为他鸣不平:“这个林渊是个什么烂人啊,无缘无故,无冤无仇的,开口就夹枪带棒地伤人。” 她双手抱在胸前,气恼道:“说的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什么你跟他以前一个对手同名同姓。这都是什么鬼逻辑,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名字都是爹妈取的关他什么事啊!” 听到蒙攸月的话,秦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蒙攸月试探着问道:“蒙攸月,你……你对林渊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蒙攸月正在气头上,她说道;“我对他有个什么印象?我哪里会认识这么喜欢摆架子,这么能装的朋友?” 秦枫又轻声问道:“武帝呢?对于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蒙攸月看向秦枫的眼神越发奇怪了:“武帝?姓武名帝?哪里有这样给自己起名字的,这么嚣张怕是要在学校里被人从小打到大啊!” 秦枫哑然失笑,旋即怅然若失。 也就是说,蒙攸月对于中土世界没有丝毫的记忆。 不过,秦枫的惆怅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 蒙攸月不愧是地下黑市的小太妹,她小声嘀咕道;“要不是看他是巡查官,本姑娘不一定打得过。要是其他人在江城跟本姑娘这样说话,这会儿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了!” 秦枫听到这话,忍俊不禁道;“为什么是一条胳膊,一条腿?” 蒙攸月伸出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笑起来很飒:“?十三叔说的,人断了胳膊跟腿之后,重新长好会多出来一小截。你要是给他双手双脚全打断了,反而齐整了,让他一边腿长,一边腿短,一边胳膊长,一边胳膊短,最好还不是同一侧的胳膊跟腿,这才叫折磨人呢!” 蒙攸月说到开心处,得意道:“这种时候,要么就一辈子手脚长短不一,要么就直接狠狠心再把完好的那条胳膊,那条腿一起打折了。你说是不是比全打断要折磨人啊!” 秦枫听到这话,不禁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这什么鬼啊……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呢!” 秦枫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我可能要在蒙家关禁闭修炼了。” 蒙攸月挑起眉头,白了秦枫一眼:“干嘛啊?还真把你自己当成我们蒙家的女婿了?” 蒙攸月摊开手来,伸向秦枫,得意地笑着:“钻戒呢?订婚仪式都没办,你就想住过来?” 秦枫还没说话,蒙攸月就刁蛮道:“告诉你,睡床你是不要想了,最多让你睡沙发,不让你睡客厅地板已经很不错了!” 秦枫这才意识到蒙攸月理解错了,无奈地说道:“你们蒙家就一间屋子吗?就只有你一间房间,没别的空屋子吗?我怎么就不信呢!” 蒙攸月被秦枫这么一说,反而迷之尴尬了起来,刚才还飒飒的小太妹,一下子就好像变回了女学生,满脸通红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你别想歪啊……不是催你订婚,你……你,你爱什么时候订,什么时候订!” 蒙攸月说到这里,才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 绪,她色厉内荏,有气无力地补上了一句:“本小姐才不稀罕你娶我呢!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秦枫这一下又是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一脸懵地看向身边的蒙攸月:“我……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蒙攸月一下子又被秦枫给问住了。 “就,就是……就是那个意思啊!” 就在小太妹的脸都红到脖子根的时候,蒙毅重终于回来救场了。 “爹!” 蒙攸月一下子就凑了上去,父女少有地亲昵,她一把拉住坐在轮椅上的蒙毅重:“秦枫他欺负我!” 秦枫顿时又是一口黑锅盖顶。 好在蒙毅重知道自己姑娘的脾性,他笑了笑说道:“攸月,你欺负秦枫还差不多!” 秦枫还没开口,蒙毅重已是正色说道:“秦枫,你与林巡查官究竟有什么过节?为何他要这样针对你?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试图激怒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蒙毅重的疑问,秦枫定了定神,他说道:“伯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林巡查官会这样针对我。大人物的喜怒都是这般无常吗?” 蒙毅重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枫,我们在普通平民看起来,好像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但实际上,一山更有一山高,我们遇到林巡查官这样的达官贵人,也不过是平民一般的小人物而已。” 秦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秦枫又开口说道:“蒙叔,我被禁足的这段时间能否住在蒙家?” 蒙毅重笑着说道:“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们蒙家未来的姑爷,你住蒙家有什么问题?你应该还没有自己的房产吧,就算是林渊怪罪下来,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让你在江城大学住学生宿舍吧……这不是让整个江城的市民看执法会的笑话吗?” 简短的问话结束,司机开车,载着秦枫跟蒙攸月、蒙毅重一起回到了蒙宅。 原本秦枫以为蒙家至少有一大片庄园,哪里知道,权贵如蒙毅重,家里也就是一套平平无奇的二层别墅而已。 要不是门口有保安,真的很难令人相信这就是东城区指挥官的宅邸。 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卧室。 卧室还只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蒙毅重住的主卧,一间是蒙攸月住的次卧。 难怪蒙攸月一听说秦枫要住在蒙家,第一反应就是要秦枫睡沙发了。 秦枫进了别墅之后,蒙毅重笑着解释说道:“我以前工作太忙了,往往几个月也不见得能回家睡上一觉。这丫头在外面野惯了,经常就住到九华饭店去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换房子,就我跟攸月两个人住就挺好的。” 秦枫点了点头,感觉蒙毅重还是如之前中土世界时的“蒙毅重”那样,为人朴素,不好奢华。 这让秦枫对蒙毅重的亲切感更增加了许多。 蒙毅重笑了笑说道:“攸月的房间有点乱,我一会让佣人来收拾一下就……” 秦枫赶紧摆了摆手,对着蒙毅重说道:“蒙叔,我就住书房,睡沙发就好了!”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节:前往昆仑神宫 秦枫回到房间之内,先给房间里布下了一重法阵。 在确保没有其他人能够窥探此地之后,秦枫为了保险起见,又将周围方圆十里用神识扫了一遍。 这样一来,等于是浩然境以下都无所遁形。 果然,这样一搜,秦枫就搜出了至少十个探子。 比起秦枫去金陵城见王小正他们的时候还多出来不少。 “显然是林渊给我加餐了!” 秦枫笑了笑。 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取出一颗从少司命那里得到的神珠。 他信手捏碎那颗宝珠。 顿时碧绿色的宝珠里长出一株藤蔓,破壳而出后很快茁壮成人形,没等反应过来,几乎呼吸时间,它就长到了跟秦枫一模一样的身高。 片刻之后,藤蔓上长出如人一般的枝干,枝干上再伸出很多细枝,就像是人的毛细血管。 随后细枝上再覆盖上绿叶,整个一株植物竟是变出了人体的雏形。 随后绿叶化为人的皮肤,细枝化为血管,枝干化为骨骼,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与秦枫一模一样的人影顿时端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个人与秦枫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连秦枫自己都难辨真假。 秦枫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人,笑了笑说道:“青脉还真的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秦枫看向自己身边那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原本瞑目而坐的人顿时睁开了眼睛,秦枫这一口气被他吸入之后,他脑海之中就有了秦枫希望他掌握的记忆。 接下来,这一具青藤分身,除了境界没有秦枫的元神高,体力没有秦枫的本体强,其他都与秦枫一模一样,会跟人一样说话聊天,会自己修炼,会吃喝拉撒。 完全就可以说是一个秦枫的复制体。 这就是青脉对于选派往青脉的精英分子,如何处理的手段之一。 留在世俗界的的青藤分身,连巡查官都不见得能够看出破绽,只有经验老道的上界来人才能发现。 但为了防止露馅,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青脉就会制造一些意外,让青藤分身死于非命,或死于意外。 这些天才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执法会的视野,实则本体在弥天宗修炼。 秦枫之前在少司命的记忆中读到过这种方法,也考虑到自己可能需要去昆仑神宫,所以直接从少司命那里顺手牵羊了一枚青藤宝珠,再用少司命记忆里的方法如法炮制。 不过秦枫之前也在记忆里得知,这种青藤分身好归好,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太过真实,以至于可能会诞生本体意识,所以秦枫手中握有一枚青藤灵珠,就可以随时销毁自己的青藤分身。 果然效果神乎其神,连秦枫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如果是林渊的本体在这里,秦枫还不一定有把握可以骗过林渊的本体。 但林渊现在也是一个分身坐镇江城的执法会,那秦枫能够确保林渊的分身也不可能看得出秦枫这具青藤分身的底细。 大家都是分身,谁怕谁啊! 这也是秦枫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林渊下禁 足令,变相软禁起来的原因。 秦枫要伪装成乾震去位于昆仑神宫的幻阵核心取回肉身,必然是不小的动静…… 上界只知道乾震遇刺了,但并不知道乾震身上带着鸿蒙之钥,应该也不能确定鸿蒙之钥究竟是跟着乾震一起被销毁了,还是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所以秦枫怀疑,林渊此来,一方面是查清乾震的真实死因,帮白帝一脉给赤帝一脉合理的交代,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来追查乾震的这枚鸿蒙之钥。 所以,秦枫一旦从昆仑神宫用鸿蒙之钥取走了自己的肉身,肯定会惊动某些人。 到时候稍稍一查,发现少掉的是秦枫的肉身,第一个怀疑必然就是秦枫。 那秦枫到时候就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秦枫是不可能去昆仑神宫的,因为秦枫在事发之前就已经被巡查官林渊下了禁足令,在十名暗哨的监视下,全程在蒙宅的书房修炼。 这要是还能跑去昆仑神宫偷本体肉身,那才叫见鬼了! 秦枫正愁没有好的理由撇清嫌疑,林渊既然要给他送枕头,送梯子,秦枫高兴还来不及呢! 处理完这些琐事,秦枫又捏碎一张隐身符,随后从书房的窗户里一跃而出。 至于隐身符是哪里来的 那自然是从少司命那里顺手牵羊拿来的。 不知道此时此刻,弥天宗那位明明是少女年纪,为了杜绝七情六欲,偏要以中年女子面容示人的掌律大人,发现自己出门一趟,身上莫名其妙少了一颗青藤宝珠,一沓子隐身符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哑然一笑,认为秦枫这厮太不上道了一些。 以秦枫现在青帝传人,甚至可能是青帝转世的身份,他要是出面跟少司命讨要一颗青藤宝珠,几张隐身符,她还能不给吗? 偏要来偷,来骗干什么? 不告而取,窃也! …… 却说秦枫从蒙宅出来,很快就摘下了隐身符,以神文“易”字诀为自己换了一身行头,隐没在了人群当中。 有时候的秦枫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还拎着一只公文包;有时候他又会变成一个油腻的宅男胖子,边走边啃着汉堡鸡腿;有时候,他又会变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打着耳钉的社会人…… 江城到昆仑山所在的昆仑省几乎要穿越大半个华国,秦枫的身份也随着一直在变。 而且秦枫十分小心谨慎,只乘坐不需要登记的交通工具,也不住宿任何需要登记身份的旅店。 原因很简单,因为秦枫虽然模样百变,但身上的证件却还是只有秦枫这一张。 如果秦枫的身份信息出现在了距离苏省万里之外的昆仑省,那之前所有一切的隐蔽工作,就都白做了。 好在少司命之前给秦枫的活动经费不少,秦枫有时候走累了,就拦个顺风车,让人载自己一程,事后反正是给钱了事。 每到一城就去尝一尝当地的美食美味,也都是现金付帐。 半个月的时间逛到了昆仑省境内,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很快,秦枫就到了昆仑雪山之下。 此时 ,昆仑雪山刚刚过了旅游旺季,很多民宿都是门可罗雀,自然不会有把上门的客人往门外面推。 秦枫只是借口说自己证件丢了,正在补办,之后又拿出了相当于十倍房价的现金,老板一个顿都没打,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才不管秦枫有没有身份证件呢,哪有把肥猪往门外赶的啊! 秦枫就这样在距离昆仑雪山最近的一间民宿住了下来。 最高档的那种民宿,两层小楼,装修奢华,推开前院的阳台,就可以看到昆仑山的雪顶,后院就是天然的温泉泳池。 基本上是秦枫之前作穷学生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了。 秦枫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昆仑雪山,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栏杆旁边,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很快,眼前的雪山就不再是雪山了。 他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 一个只有天人四境以上的强者,才配看到的世界! 在别人面前的是白雪皑皑,美不胜收的昆仑雪山,如同一条玉龙横跨在地平线上。 此时此刻,秦枫闭上眼睛,用“心眼”看到的是一座恢弘至极的巨大法阵。 芸芸众生所见的皑皑雪山,不过是一片不可接近的结界。 其中一座又一座的昆仑山脉,便是一座又一座的核心大阵,阵阵相连,环环相扣。 天人四境以下,无法破除虚妄,连看都看不到,更不要说破阵入内,或是潜入其中了。 秦枫看向这些远古存在至极的巨大阵法,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是整个修真地球上鸿蒙大阵的中枢,不断地有天地灵气被吸收进来,再从这里被释放出去,周而复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 但秦枫也在心中暗暗嘀咕,究竟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阵进入这些阵法当中的昆仑神宫呢? 就在秦枫闭目冥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要是平时,秦枫身后别说是有人开门了,就是有人靠近这两层小楼,他都可以清楚得感知到。 但问题在于,秦枫刚才所有的神识都放到了窥探鸿蒙幻阵的中枢大阵之上。 这就导致了秦枫现在的感知力下降得都不如寻常的宗师境,甚至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准。 若非如此,秦枫也不可能有人推门才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就在他暗觉不妙,抬手攥住手里的玻璃水杯,准备关键时刻迎敌接战的时候…… “客,客人……” 秦枫的身后传来民宿老板哆哆嗦嗦的颤抖声音。 秦枫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已是小声提醒道:“你把玻璃水杯都直接捏碎了……您,您一定练过功夫吧!哎,哎,这个……” 再加上秦枫到昆仑山脚下之后,为了避免麻烦,给自己变了个肌肉喷张的社会人造型,再加上刚才那一手空手攥碎玻璃水杯,简直就把这可怜的民宿老板给吓尿了。 秦枫转过身来,看向那可怜的本地憨厚老板。 老板端着一只盘子,裤裆上有一大片水迹,他哆哆嗦嗦地拖着盘子,低声道:“客,客人!这是本地特,特特,特色的奶,奶,奶,奶茶……您,您慢用啊!”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节:前往昆仑神宫 秦枫回到房间之内,先给房间里布下了一重法阵。 在确保没有其他人能够窥探此地之后,秦枫为了保险起见,又将周围方圆十里用神识扫了一遍。 这样一来,等于是浩然境以下都无所遁形。 果然,这样一搜,秦枫就搜出了至少十个探子。 比起秦枫去金陵城见王小正他们的时候还多出来不少。 “显然是林渊给我加餐了!” 秦枫笑了笑。 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取出一颗从少司命那里得到的神珠。 他信手捏碎那颗宝珠。 顿时碧绿色的宝珠里长出一株藤蔓,破壳而出后很快茁壮成人形,没等反应过来,几乎呼吸时间,它就长到了跟秦枫一模一样的身高。 片刻之后,藤蔓上长出如人一般的枝干,枝干上再伸出很多细枝,就像是人的毛细血管。 随后细枝上再覆盖上绿叶,整个一株植物竟是变出了人体的雏形。 随后绿叶化为人的皮肤,细枝化为血管,枝干化为骨骼,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与秦枫一模一样的人影顿时端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个人与秦枫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连秦枫自己都难辨真假。 秦枫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人,笑了笑说道:“青脉还真的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秦枫看向自己身边那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原本瞑目而坐的人顿时睁开了眼睛,秦枫这一口气被他吸入之后,他脑海之中就有了秦枫希望他掌握的记忆。 接下来,这一具青藤分身,除了境界没有秦枫的元神高,体力没有秦枫的本体强,其他都与秦枫一模一样,会跟人一样说话聊天,会自己修炼,会吃喝拉撒。 完全就可以说是一个秦枫的复制体。 这就是青脉对于选派往青脉的精英分子,如何处理的手段之一。 留在世俗界的的青藤分身,连巡查官都不见得能够看出破绽,只有经验老道的上界来人才能发现。 但为了防止露馅,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青脉就会制造一些意外,让青藤分身死于非命,或死于意外。 这些天才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执法会的视野,实则本体在弥天宗修炼。 秦枫之前在少司命的记忆中读到过这种方法,也考虑到自己可能需要去昆仑神宫,所以直接从少司命那里顺手牵羊了一枚青藤宝珠,再用少司命记忆里的方法如法炮制。 不过秦枫之前也在记忆里得知,这种青藤分身好归好,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太过真实,以至于可能会诞生本体意识,所以秦枫手中握有一枚青藤灵珠,就可以随时销毁自己的青藤分身。 果然效果神乎其神,连秦枫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如果是林渊的本体在这里,秦枫还不一定有把握可以骗过林渊的本体。 但林渊现在也是一个分身坐镇江城的执法会,那秦枫能够确保林渊的分身也不可能看得出秦枫这具青藤分身的底细。 大家都是分身,谁怕谁啊! 这也是秦枫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林渊下禁 足令,变相软禁起来的原因。 秦枫要伪装成乾震去位于昆仑神宫的幻阵核心取回肉身,必然是不小的动静…… 上界只知道乾震遇刺了,但并不知道乾震身上带着鸿蒙之钥,应该也不能确定鸿蒙之钥究竟是跟着乾震一起被销毁了,还是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所以秦枫怀疑,林渊此来,一方面是查清乾震的真实死因,帮白帝一脉给赤帝一脉合理的交代,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来追查乾震的这枚鸿蒙之钥。 所以,秦枫一旦从昆仑神宫用鸿蒙之钥取走了自己的肉身,肯定会惊动某些人。 到时候稍稍一查,发现少掉的是秦枫的肉身,第一个怀疑必然就是秦枫。 那秦枫到时候就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秦枫是不可能去昆仑神宫的,因为秦枫在事发之前就已经被巡查官林渊下了禁足令,在十名暗哨的监视下,全程在蒙宅的书房修炼。 这要是还能跑去昆仑神宫偷本体肉身,那才叫见鬼了! 秦枫正愁没有好的理由撇清嫌疑,林渊既然要给他送枕头,送梯子,秦枫高兴还来不及呢! 处理完这些琐事,秦枫又捏碎一张隐身符,随后从书房的窗户里一跃而出。 至于隐身符是哪里来的 那自然是从少司命那里顺手牵羊拿来的。 不知道此时此刻,弥天宗那位明明是少女年纪,为了杜绝七情六欲,偏要以中年女子面容示人的掌律大人,发现自己出门一趟,身上莫名其妙少了一颗青藤宝珠,一沓子隐身符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哑然一笑,认为秦枫这厮太不上道了一些。 以秦枫现在青帝传人,甚至可能是青帝转世的身份,他要是出面跟少司命讨要一颗青藤宝珠,几张隐身符,她还能不给吗? 偏要来偷,来骗干什么? 不告而取,窃也! …… 却说秦枫从蒙宅出来,很快就摘下了隐身符,以神文“易”字诀为自己换了一身行头,隐没在了人群当中。 有时候的秦枫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还拎着一只公文包;有时候他又会变成一个油腻的宅男胖子,边走边啃着汉堡鸡腿;有时候,他又会变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打着耳钉的社会人…… 江城到昆仑山所在的昆仑省几乎要穿越大半个华国,秦枫的身份也随着一直在变。 而且秦枫十分小心谨慎,只乘坐不需要登记的交通工具,也不住宿任何需要登记身份的旅店。 原因很简单,因为秦枫虽然模样百变,但身上的证件却还是只有秦枫这一张。 如果秦枫的身份信息出现在了距离苏省万里之外的昆仑省,那之前所有一切的隐蔽工作,就都白做了。 好在少司命之前给秦枫的活动经费不少,秦枫有时候走累了,就拦个顺风车,让人载自己一程,事后反正是给钱了事。 每到一城就去尝一尝当地的美食美味,也都是现金付帐。 半个月的时间逛到了昆仑省境内,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很快,秦枫就到了昆仑雪山之下。 此时 ,昆仑雪山刚刚过了旅游旺季,很多民宿都是门可罗雀,自然不会有把上门的客人往门外面推。 秦枫只是借口说自己证件丢了,正在补办,之后又拿出了相当于十倍房价的现金,老板一个顿都没打,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才不管秦枫有没有身份证件呢,哪有把肥猪往门外赶的啊! 秦枫就这样在距离昆仑雪山最近的一间民宿住了下来。 最高档的那种民宿,两层小楼,装修奢华,推开前院的阳台,就可以看到昆仑山的雪顶,后院就是天然的温泉泳池。 基本上是秦枫之前作穷学生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了。 秦枫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昆仑雪山,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栏杆旁边,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很快,眼前的雪山就不再是雪山了。 他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 一个只有天人四境以上的强者,才配看到的世界! 在别人面前的是白雪皑皑,美不胜收的昆仑雪山,如同一条玉龙横跨在地平线上。 此时此刻,秦枫闭上眼睛,用“心眼”看到的是一座恢弘至极的巨大法阵。 芸芸众生所见的皑皑雪山,不过是一片不可接近的结界。 其中一座又一座的昆仑山脉,便是一座又一座的核心大阵,阵阵相连,环环相扣。 天人四境以下,无法破除虚妄,连看都看不到,更不要说破阵入内,或是潜入其中了。 秦枫看向这些远古存在至极的巨大阵法,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是整个修真地球上鸿蒙大阵的中枢,不断地有天地灵气被吸收进来,再从这里被释放出去,周而复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 但秦枫也在心中暗暗嘀咕,究竟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阵进入这些阵法当中的昆仑神宫呢? 就在秦枫闭目冥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要是平时,秦枫身后别说是有人开门了,就是有人靠近这两层小楼,他都可以清楚得感知到。 但问题在于,秦枫刚才所有的神识都放到了窥探鸿蒙幻阵的中枢大阵之上。 这就导致了秦枫现在的感知力下降得都不如寻常的宗师境,甚至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准。 若非如此,秦枫也不可能有人推门才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就在他暗觉不妙,抬手攥住手里的玻璃水杯,准备关键时刻迎敌接战的时候…… “客,客人……” 秦枫的身后传来民宿老板哆哆嗦嗦的颤抖声音。 秦枫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已是小声提醒道:“你把玻璃水杯都直接捏碎了……您,您一定练过功夫吧!哎,哎,这个……” 再加上秦枫到昆仑山脚下之后,为了避免麻烦,给自己变了个肌肉喷张的社会人造型,再加上刚才那一手空手攥碎玻璃水杯,简直就把这可怜的民宿老板给吓尿了。 秦枫转过身来,看向那可怜的本地憨厚老板。 老板端着一只盘子,裤裆上有一大片水迹,他哆哆嗦嗦地拖着盘子,低声道:“客,客人!这是本地特,特特,特色的奶,奶,奶,奶茶……您,您慢用啊!”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节: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秦枫看到那可怜老板那副吓尿了的神态,也知道他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不是执法会的眼线,也不是刺客,秦枫当然没有必要杀人灭口。 再说了,一旦出了命案,又要惊动当地的执法会,又增加了暴露秦枫行踪的可能性。 他邪魅一笑,特地用通用话说道:“老板,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老板一边哆嗦着,一边点着头道:“对对对,客,客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饶,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啊!” 在老板看来,秦枫这句“我不是什么坏人”,其实跟“敢说出去我就弄死你”没什么差别,还不如说一句“我不是什么好人”来得直截了当呢! 老板哭丧着脸说道:“客人啊,我是本地人啊,认识这边不少登山的向导,您应该是冲着昆仑神宫的宝藏来的吧?” 秦枫一听到“昆仑神宫”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那老板一看秦枫感兴趣了,似是知道自己小命可能保住了,赶紧说道:“客人,其实我们本地人都知道,每过一段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多年,都会有一个两个来找‘昆仑神宫’的人。一般都跟您这样,不愿意留下真实姓名,出手又阔绰得很。嘿嘿嘿……” 秦枫瞪了这老板一眼,对方立刻就噤若寒蝉,以为秦枫又要杀人灭口了。 老板赶紧说道:“我们本地人对昆仑山哪里都熟,那些人啊都喜欢找我们本地人当向导,不管成与不成,都会给赏金。我们本地人也愿意干这个事。” 本着小生意人的精明,老板对秦枫察言观色道:“客人,我表叔就是向导里面的头人。您要是也想找昆仑神宫,我把表叔介绍给您?” 秦枫听到这,大概就明白了,原来这老板是来拉业务的。胆子可真大啊! 不过,秦枫也是灵光乍现,他笑了笑说道:“也好,你帮我介绍认识一下。多少钱,好说!” 老板一听,顿时就乐了,也不管秦枫究竟是好人,还不是好人了,他憨厚地笑了起来:“那您等着啊,我这就给我表叔打电话!您等着啊,奶茶您尝尝,尝尝奶茶……” 秦枫等到老板走后,他端起奶茶来才闻了一下,差点就没吐下来。 这原汁原味,纯天然的奶茶实在是太腥气了! 天人境都受不了这种腥臊气啊…… 很快,胖胖的民宿老板就带着一位浑身精瘦的青年来到了秦枫的屋内。 秦枫微微一愣,皱眉道:“这是你表叔?” 他怎么看也觉得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民宿老板该是这青年汉子的表叔才是啊…… 这糊弄鬼呢? 民宿老板赶紧解释道:“咱们家,从我爷爷一辈就结婚早,我表叔的妈妈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辈分大,跟我爷爷一辈。扎西叔虽然比我小了二十岁,但的确是我的表叔!” 秦枫倒是没想到辈分差别这么大,他一眼看穿两人的真实骨龄,知道这两人都没有说谎,而且也都没有修炼。 民宿老板的身体 还有一些高原上的毛病,肺有些不太好,向导头人扎西只能算是个练家子,身体境界在后天境,属于普通人中比较强壮的那种。但应该不是通过系统的修炼方法,因为秦枫还在他身上很多关节看到了挫伤。 也就是说,扎西是通过登山锻炼达到的后天境,并不是一位修炼者。 秦枫彻底放心,他对着扎西说道:“你带人找到过昆仑神宫吗?” 扎西没有说话,老板似是怕到手的生意丢了,赶紧用手肘拱了拱他,催促说道:“扎西,你不是说上个月才帮一个客人找到了昆仑神宫,他一高兴给了你二十多万的小费吗?” 扎西紧张地看了老板一眼,没有开口承认。 秦枫不禁来了精神,他对着扎西说道:“是觉得我给不起钱吗?还是怕我找到昆仑神宫后会灭口?” 扎西没有说话,目光淳朴。 秦枫淡淡说道:“我是来找昆仑神宫的,我连名字都不想留下,当然更不可能留下一桩命案,我不会自找麻烦,你大可不必担心。” 扎西依旧没有说话。 秦枫笑了笑说道:“他给你多少钱,我不管,只要能够找到昆仑神宫,我给你一百万!” 扎西先是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扎西不敢要这个钱!扎西不敢亵渎神明!” 秦枫听到这,顿时就更加笃信了自己的判断。 扎西既然说害怕亵渎神明,那不用想了,肯定是有人想要闯入核心中枢大阵被大阵给制裁了。 秦枫知道,这必然是大阵中枢核心的防御机制,只不过落到扎西眼中这就跟天诛无异了。 他自然是不敢再去涉险了。 秦枫先掏出了一枚价值百万的灵晶递给了扎西,开口说道:“这是定金,你先把之前的事情跟我说一说。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去,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也行!” 扎西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可摇头归摇头,这些昆仑山的原住民还是淳朴啊,眼睛就一直盯着秦枫手里的灵晶。 那眼神就跟二哈盯着主人家厨房案板上的肉一样。 那种明知道会被打死,可就是不愿挪开眼睛的坚持……真的是一模一样。 秦枫淡淡一笑,又摸出了两枚灵晶,不是一枚,是两枚,一齐放在桌上,推给扎西说道:“三百万,买你对神明的虔诚。你要是怕被追究责任,你可以去庙里把这些钱都捐了!” 秦枫的话还没说完,扎西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三枚灵晶全部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憨厚老实道:“那我就把一枚灵晶献给神明,作为我的赎罪吧!” 老板心里美滋滋地想道:“那肯定是一颗捐给庙里,一颗给我当介绍费,还有一颗他自己留着了!赚翻了,赚翻了,一百万啊!” 可扎西很快就憨厚地表示:“另外两颗我就收下了!” 老板顿时傻眼了:“喂,表叔,扎西表叔,我,我的呢?” 秦枫塞了一颗灵晶到他手里,笑着说道:“封口费,你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分赃完毕, 老板到街上的酒馆要了一桌好菜,又拿出了窖藏的青稞酒,就在老板准备出门买正宗的奶茶时,被秦枫给叫住了。 “奶茶还是免了吧……” 秦枫可不敢再尝试这件当地的美食了。 很快,秦枫喝着青稞酒听完了扎西的故事。 扎西还给出了一张地图。 秦枫也按照约定,没有让扎西跟自己一起上昆仑雪山。 扎西怕得罪雪山上的神明,秦枫也乐得不要人多口杂。 他拿着那张图纸,再结合自己感知到的核心大阵,很快就在那张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点和线。 每个地图上要绕开的点,毫无疑问就是山下居民用命换来的经验,那些山峰登上去之后会遭到神罚,哪些会迷路,哪些上面有奇怪的野兽,都写得清清楚楚。 落在秦枫这边,就是有的阵法会袭击入侵者,有的阵法会存在迷阵,也就是时空间隙,可能有危险,还有就是哪些阵法有守护者……别人看是一张地图,秦枫这里等于就是中枢核心大阵的导航到手了。 秦枫没有从民宿退房,而是继续续费了一个月。 秦枫这样做是为了营造自己这一个月都在昆仑山附近游玩。即便出现了肉身失窃,当地执法会被惊动开始排查的时候,也肯定先盯着立刻就离开昆仑山的游客,这批人会最有嫌疑。 谁会去怀疑秦枫这种在昆仑山下一住一个多月的人呢? 万事俱备后,第二天清晨,秦枫贴上隐身符从阳台上纵身一跃,离开了民宿后换了一身行头,跟搭上昆仑雪山的旅游团大车一起上了昆仑雪山。 这也是秦枫的聪明之处,想要让一粒沙子隐身,最好的办法,就是扔到一大堆沙子里。 秦枫先跟着旅行团的大车到了昆仑雪山的半山腰,然后在一大群游客的掩护下很快攀上了未开放区域的一处悬崖,之后凭借地图绕到了附近一处没有开放为旅游景点的山峰上。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昆仑山脉,全程没有一个人发现。 随着秦枫在昆仑雪山越走越深入,古怪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起来。 身穿铠甲,像人一样来回行走的岩石怪物,比如身穿远古铠甲,手拿青铜兵器的巨大死尸,还有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会捕食过往行人的食人树…… 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大阵产生的幻觉,秦枫以隐身符贴在额头上,辅以浩然境的神识一一看破,有惊无险地一路来到了昆仑神宫之前。 在秦枫的眼前,是一片白雪茫茫,挂满冰凌的万丈悬崖,可偏偏他闭上眼睛,再以神念所化的“眼睛”去看,就能够看到一座恢弘大气的仙宫。 仙宫大门就在悬崖尽头,有豪光冲上云霄,又不断有天地灵气灌入其中,周而复始,循环不止,令人叹为观止。 所谓冰川悬崖,不过是让凡夫俗子知难而退的障眼之法而已。 没有浩然境修为,看不到昆仑神宫,谁敢纵身跳下? 秦枫定了定神,他沉声说道:“这道悬崖,可难不倒我!”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节: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秦枫看到那可怜老板那副吓尿了的神态,也知道他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不是执法会的眼线,也不是刺客,秦枫当然没有必要杀人灭口。 再说了,一旦出了命案,又要惊动当地的执法会,又增加了暴露秦枫行踪的可能性。 他邪魅一笑,特地用通用话说道:“老板,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老板一边哆嗦着,一边点着头道:“对对对,客,客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饶,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啊!” 在老板看来,秦枫这句“我不是什么坏人”,其实跟“敢说出去我就弄死你”没什么差别,还不如说一句“我不是什么好人”来得直截了当呢! 老板哭丧着脸说道:“客人啊,我是本地人啊,认识这边不少登山的向导,您应该是冲着昆仑神宫的宝藏来的吧?” 秦枫一听到“昆仑神宫”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那老板一看秦枫感兴趣了,似是知道自己小命可能保住了,赶紧说道:“客人,其实我们本地人都知道,每过一段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多年,都会有一个两个来找‘昆仑神宫’的人。一般都跟您这样,不愿意留下真实姓名,出手又阔绰得很。嘿嘿嘿……” 秦枫瞪了这老板一眼,对方立刻就噤若寒蝉,以为秦枫又要杀人灭口了。 老板赶紧说道:“我们本地人对昆仑山哪里都熟,那些人啊都喜欢找我们本地人当向导,不管成与不成,都会给赏金。我们本地人也愿意干这个事。” 本着小生意人的精明,老板对秦枫察言观色道:“客人,我表叔就是向导里面的头人。您要是也想找昆仑神宫,我把表叔介绍给您?” 秦枫听到这,大概就明白了,原来这老板是来拉业务的。胆子可真大啊! 不过,秦枫也是灵光乍现,他笑了笑说道:“也好,你帮我介绍认识一下。多少钱,好说!” 老板一听,顿时就乐了,也不管秦枫究竟是好人,还不是好人了,他憨厚地笑了起来:“那您等着啊,我这就给我表叔打电话!您等着啊,奶茶您尝尝,尝尝奶茶……” 秦枫等到老板走后,他端起奶茶来才闻了一下,差点就没吐下来。 这原汁原味,纯天然的奶茶实在是太腥气了! 天人境都受不了这种腥臊气啊…… 很快,胖胖的民宿老板就带着一位浑身精瘦的青年来到了秦枫的屋内。 秦枫微微一愣,皱眉道:“这是你表叔?” 他怎么看也觉得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民宿老板该是这青年汉子的表叔才是啊…… 这糊弄鬼呢? 民宿老板赶紧解释道:“咱们家,从我爷爷一辈就结婚早,我表叔的妈妈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辈分大,跟我爷爷一辈。扎西叔虽然比我小了二十岁,但的确是我的表叔!” 秦枫倒是没想到辈分差别这么大,他一眼看穿两人的真实骨龄,知道这两人都没有说谎,而且也都没有修炼。 民宿老板的身体 还有一些高原上的毛病,肺有些不太好,向导头人扎西只能算是个练家子,身体境界在后天境,属于普通人中比较强壮的那种。但应该不是通过系统的修炼方法,因为秦枫还在他身上很多关节看到了挫伤。 也就是说,扎西是通过登山锻炼达到的后天境,并不是一位修炼者。 秦枫彻底放心,他对着扎西说道:“你带人找到过昆仑神宫吗?” 扎西没有说话,老板似是怕到手的生意丢了,赶紧用手肘拱了拱他,催促说道:“扎西,你不是说上个月才帮一个客人找到了昆仑神宫,他一高兴给了你二十多万的小费吗?” 扎西紧张地看了老板一眼,没有开口承认。 秦枫不禁来了精神,他对着扎西说道:“是觉得我给不起钱吗?还是怕我找到昆仑神宫后会灭口?” 扎西没有说话,目光淳朴。 秦枫淡淡说道:“我是来找昆仑神宫的,我连名字都不想留下,当然更不可能留下一桩命案,我不会自找麻烦,你大可不必担心。” 扎西依旧没有说话。 秦枫笑了笑说道:“他给你多少钱,我不管,只要能够找到昆仑神宫,我给你一百万!” 扎西先是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扎西不敢要这个钱!扎西不敢亵渎神明!” 秦枫听到这,顿时就更加笃信了自己的判断。 扎西既然说害怕亵渎神明,那不用想了,肯定是有人想要闯入核心中枢大阵被大阵给制裁了。 秦枫知道,这必然是大阵中枢核心的防御机制,只不过落到扎西眼中这就跟天诛无异了。 他自然是不敢再去涉险了。 秦枫先掏出了一枚价值百万的灵晶递给了扎西,开口说道:“这是定金,你先把之前的事情跟我说一说。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去,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也行!” 扎西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可摇头归摇头,这些昆仑山的原住民还是淳朴啊,眼睛就一直盯着秦枫手里的灵晶。 那眼神就跟二哈盯着主人家厨房案板上的肉一样。 那种明知道会被打死,可就是不愿挪开眼睛的坚持……真的是一模一样。 秦枫淡淡一笑,又摸出了两枚灵晶,不是一枚,是两枚,一齐放在桌上,推给扎西说道:“三百万,买你对神明的虔诚。你要是怕被追究责任,你可以去庙里把这些钱都捐了!” 秦枫的话还没说完,扎西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三枚灵晶全部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憨厚老实道:“那我就把一枚灵晶献给神明,作为我的赎罪吧!” 老板心里美滋滋地想道:“那肯定是一颗捐给庙里,一颗给我当介绍费,还有一颗他自己留着了!赚翻了,赚翻了,一百万啊!” 可扎西很快就憨厚地表示:“另外两颗我就收下了!” 老板顿时傻眼了:“喂,表叔,扎西表叔,我,我的呢?” 秦枫塞了一颗灵晶到他手里,笑着说道:“封口费,你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分赃完毕, 老板到街上的酒馆要了一桌好菜,又拿出了窖藏的青稞酒,就在老板准备出门买正宗的奶茶时,被秦枫给叫住了。 “奶茶还是免了吧……” 秦枫可不敢再尝试这件当地的美食了。 很快,秦枫喝着青稞酒听完了扎西的故事。 扎西还给出了一张地图。 秦枫也按照约定,没有让扎西跟自己一起上昆仑雪山。 扎西怕得罪雪山上的神明,秦枫也乐得不要人多口杂。 他拿着那张图纸,再结合自己感知到的核心大阵,很快就在那张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点和线。 每个地图上要绕开的点,毫无疑问就是山下居民用命换来的经验,那些山峰登上去之后会遭到神罚,哪些会迷路,哪些上面有奇怪的野兽,都写得清清楚楚。 落在秦枫这边,就是有的阵法会袭击入侵者,有的阵法会存在迷阵,也就是时空间隙,可能有危险,还有就是哪些阵法有守护者……别人看是一张地图,秦枫这里等于就是中枢核心大阵的导航到手了。 秦枫没有从民宿退房,而是继续续费了一个月。 秦枫这样做是为了营造自己这一个月都在昆仑山附近游玩。即便出现了肉身失窃,当地执法会被惊动开始排查的时候,也肯定先盯着立刻就离开昆仑山的游客,这批人会最有嫌疑。 谁会去怀疑秦枫这种在昆仑山下一住一个多月的人呢? 万事俱备后,第二天清晨,秦枫贴上隐身符从阳台上纵身一跃,离开了民宿后换了一身行头,跟搭上昆仑雪山的旅游团大车一起上了昆仑雪山。 这也是秦枫的聪明之处,想要让一粒沙子隐身,最好的办法,就是扔到一大堆沙子里。 秦枫先跟着旅行团的大车到了昆仑雪山的半山腰,然后在一大群游客的掩护下很快攀上了未开放区域的一处悬崖,之后凭借地图绕到了附近一处没有开放为旅游景点的山峰上。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昆仑山脉,全程没有一个人发现。 随着秦枫在昆仑雪山越走越深入,古怪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起来。 身穿铠甲,像人一样来回行走的岩石怪物,比如身穿远古铠甲,手拿青铜兵器的巨大死尸,还有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会捕食过往行人的食人树…… 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大阵产生的幻觉,秦枫以隐身符贴在额头上,辅以浩然境的神识一一看破,有惊无险地一路来到了昆仑神宫之前。 在秦枫的眼前,是一片白雪茫茫,挂满冰凌的万丈悬崖,可偏偏他闭上眼睛,再以神念所化的“眼睛”去看,就能够看到一座恢弘大气的仙宫。 仙宫大门就在悬崖尽头,有豪光冲上云霄,又不断有天地灵气灌入其中,周而复始,循环不止,令人叹为观止。 所谓冰川悬崖,不过是让凡夫俗子知难而退的障眼之法而已。 没有浩然境修为,看不到昆仑神宫,谁敢纵身跳下? 秦枫定了定神,他沉声说道:“这道悬崖,可难不倒我!”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节:秦枫的肉身 悬崖之上,有一道人影从冰崖上纵身跃下。 秦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上被冰雪拍打,被寒风切割的感觉,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因为从高处坠落而产生的失重感觉,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跳在剧烈加速。 这是人在接近死亡危险时候产生的自然反应。 天人境以上,天人境以下,概莫能外。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秦枫,你完了,你真的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可秦枫对这些警告置若罔闻,他闭上眼睛,以神识之“心眼”代替了自己的眼睛去观看周围的一切。 只见一座恢弘大殿出现在了秦枫的“眼前”。 远远看去好像琉璃斑斓的大殿,实则走到跟前,整座大殿就好像是一种类似于青铜的不知名材质打造而成。 秦枫的双脚此时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大殿的青铜地砖之上。 既无雪原,也无寒风,更没有万丈悬崖。 抛弃肉身之眼,转而以“心眼”去看,秦枫才能够看到世界的本真。 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闭上眼睛缓缓朝着大殿的正门走去。 就在秦枫闭上眼睛,缓缓向前的时候…… 恰好有人从山崖下走过,看见云端上有人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云深处,顿时就像是看见了神人,跪地膜拜了起来。 秦枫闭着眼睛走到了大殿之前,他心意一动,从体内飞出了那一枚双螺旋状的鸿蒙之钥。 大阵之内一道光华从鸿蒙之钥上缓缓扫过,之后再笼罩秦枫周身,很快,大门缓缓开启将秦枫接引入内。 “居然真的什么都没问……” 秦枫这一下自己都有些诧异了。 难道说,那些上界的家伙认为前面的手段就已经万无一失了? 虽然秦枫进入这座青铜构造的神殿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青铜神殿内的情景时,他还是惊住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睁开眼睛时,会以为进入了太平间或者是墓地。 所目之处,到处都是青铜质地的棺材和插满管子的透明医疗仓,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类似于福尔马林、消毒水,还有灰尘混杂着腐尸的味道。 即便秦枫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可能受损,他还是下意识地憋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朝前走去。 秦枫简直要忘记自己是走到了大阵核心,还是走在了大墓之中,有的青铜棺材没有合拢棺盖,幽暗之中,有的可以看见白骨,有的可以看见风干的尸体,还有的青铜棺材中空空如也。 有的棺材是被从外面推开的,有的棺材却好像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青铜棺材群一望无际,却还不是最瘆人的…… 前面一排排水晶材质的透明医疗仓里,有的人身体完好,有的人直接是残肢断臂,更有的是开膛破腹,却偏偏身体还存活着…… 眼前的一切与他之前对大阵中枢的设想南辕北辙,就在他缓缓朝前走过时,一道人影出现在 了秦枫的身前。 那道人影一身白袍,面容秀美到不分男女,赤着双足就这样悬停在了无数青铜棺材的上方。 那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在看着秦枫。 秦枫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 也就是说,在秦枫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极有可能会是一种人工智能或者纯粹就是幻觉。 秦枫正要朝前走去,人影已是开口说道:“你想要寻找哪一具肉身,如果一个一个地找过去,可能一百年都找不到。” 秦枫看向那人影:“你是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人影缓缓说道:“我是大阵诞生的器灵。” 秦枫听到“器灵”这两个字,顿时警觉了起来。 因为少司命跟秦枫说起过,整个鸿蒙幻阵就是四件神级法宝融合而成,眼前的器灵岂不是…… 器灵缓缓说道:“上界恩怨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职责范畴内的工作。” 秦枫停下脚步,缓缓问道:“你职责范畴内的工作是哪些?” 器灵英俊到有些妖异的脸上没有表情,缓缓说道:“击杀闯入者,清理苏醒者,监禁犯错者,还有……服务你这样的来访者!” 闯入者,显然就是没有鸿蒙之钥或者其他什么信物,贸然闯入的人,就会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器灵直接击杀掉。 苏醒者,说的应该就是从青铜棺材或者医疗仓中意外醒过来的人,这应该就是石棺会从里面被推开的原因,这些人会被器灵清理掉,至于如何清理,几乎不用去想就知道了。 监禁犯错者,应该说的就是参与弥天宗的人了。 来访者,显然说的就是持有鸿蒙之钥,像秦枫这样的人了。 秦枫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跳。 器灵继续说道:“你看到这里的很多身体,他们的魂魄离开身体进入幻界不断地轮回,其实本体早就已经坏死了。他们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秦枫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的肉身已经死了,只是魂魄在幻阵之内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作为器灵,不帮他们保存肉身?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幻阵解除……” 器灵缓缓说道:“在你们这些上界的人到来之前,我的确是可以用天地灵气帮这些地球上的人保持生命力,至少可以让他们朽坏得慢一点。但自从你们这些上界的人下来历练,我就必须要花费大量的天地灵气为你们的肉身保持生命力,而且不仅仅是保持生命力这么简单,我还需要帮助你们灌注灵力保持修为,甚至用地球上的天地灵气帮助你们淬体。” 器灵似是很久没有遇到活人了,他缓缓说道:“地球作为天仙界的太始星,其核心是上界一处秘境。你们本体存在大阵核心,接受天地灵气淬体,等于无时无刻都在秘境之中修炼。大阵核心淬肉身,幻阵之内修元神,回到上界立刻就是一个崛起的天才了。” 秦枫听到这里,愤然道:“所以,代价就是让这么多的地球人自生自灭,慢慢死去 ?” 器灵缓缓说道:“在我眼中,没有绝对的善恶,上界能够制造出幻阵让他们在几万年中慢慢死去,比起一击毁掉这颗地球,哪一个更善良一些呢?等到幻阵终结的时候,正好地球上的普通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上界只要吸收剩下来的人,选拔优秀者成为弟子,平凡者作为奴隶即可,省掉了上界再出手清理的麻烦,一举两得。” 秦枫一时语塞。 器灵语气平静说道:“上界四脉的恩怨纠葛,任何人都可能泄密,我不是人,所以我不可能泄密。这也是我可以知道你们任何一脉的秘密,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原因。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取回肉身吧!” 秦枫微微一愣,听到这器灵开口闭口就是“你们上界”,看来他还不够智能。基本上是只认鸿蒙之钥,不认人的这样一个状态,看到秦枫持有鸿蒙之钥,就将秦枫当成是上界下来历练的二世祖了。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是上界四位大帝联手为之,不希望器灵知道各家更多的秘密。 只听得器灵继续说道:“你们上界之人的肉身并没有寄存在这一层,所以你就是找一百年,你也找不到自己的肉身。随我去上面一层吧!” 秦枫看了看器灵,他缓缓说道:“我想要找另外一具肉身,拥有鸿蒙之钥的话,应该是可以随便提取一具肉身的吧?” 器灵微微诧异,他开口说道:“你确定要提取别的肉身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提取肉身的信息是保密的吧?” 器灵应允道:“我不会向任何人泄漏你提取肉身的信息,请你放心!” 秦枫缓缓说道:“请帮我提取苏省,江城,秦枫的肉身。” 器灵毫无停滞,开口说道:“确认吗?” 秦枫沉声说道:“确认!” 器灵抬起手来,耀眼光华瞬间包裹住了秦枫的身体。 “收到确认,请随我来!” 光芒散去,秦枫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具年代十分久远的青铜古棺。 棺材盖严丝合缝地扣在棺椁上,显然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意外。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器灵问道:“我如何取走这具肉身?” 器灵抬起手来,青铜棺椁瞬间变得透明,秦枫见到了棺椁内的那具身体,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弄错了?” 因为在秦枫面前的肉身,虽然四肢完整,但干瘦无比,骨瘦如柴,身上也没有丝毫修炼的痕迹。 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因为身体长时间没有移动而血液淤积,导致四肢已经坏死,相当于是残废了。 也就是说,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肉身,而且四肢可能残疾。 器灵对着秦枫说道:“寄存体H2Z4431号,轮回名:秦枫,活动范围华国,南部省份,寄存时间一万零四千七百年十个月零二十三天八小时六分钟。特殊体质,无,天赋,无。损坏情况,严重营养不良,四肢残疾。确认无误,请问确定提取这一具肉身吗?”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节:秦枫的肉身 悬崖之上,有一道人影从冰崖上纵身跃下。 秦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上被冰雪拍打,被寒风切割的感觉,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因为从高处坠落而产生的失重感觉,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跳在剧烈加速。 这是人在接近死亡危险时候产生的自然反应。 天人境以上,天人境以下,概莫能外。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秦枫,你完了,你真的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可秦枫对这些警告置若罔闻,他闭上眼睛,以神识之“心眼”代替了自己的眼睛去观看周围的一切。 只见一座恢弘大殿出现在了秦枫的“眼前”。 远远看去好像琉璃斑斓的大殿,实则走到跟前,整座大殿就好像是一种类似于青铜的不知名材质打造而成。 秦枫的双脚此时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大殿的青铜地砖之上。 既无雪原,也无寒风,更没有万丈悬崖。 抛弃肉身之眼,转而以“心眼”去看,秦枫才能够看到世界的本真。 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闭上眼睛缓缓朝着大殿的正门走去。 就在秦枫闭上眼睛,缓缓向前的时候…… 恰好有人从山崖下走过,看见云端上有人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云深处,顿时就像是看见了神人,跪地膜拜了起来。 秦枫闭着眼睛走到了大殿之前,他心意一动,从体内飞出了那一枚双螺旋状的鸿蒙之钥。 大阵之内一道光华从鸿蒙之钥上缓缓扫过,之后再笼罩秦枫周身,很快,大门缓缓开启将秦枫接引入内。 “居然真的什么都没问……” 秦枫这一下自己都有些诧异了。 难道说,那些上界的家伙认为前面的手段就已经万无一失了? 虽然秦枫进入这座青铜构造的神殿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青铜神殿内的情景时,他还是惊住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睁开眼睛时,会以为进入了太平间或者是墓地。 所目之处,到处都是青铜质地的棺材和插满管子的透明医疗仓,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类似于福尔马林、消毒水,还有灰尘混杂着腐尸的味道。 即便秦枫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可能受损,他还是下意识地憋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朝前走去。 秦枫简直要忘记自己是走到了大阵核心,还是走在了大墓之中,有的青铜棺材没有合拢棺盖,幽暗之中,有的可以看见白骨,有的可以看见风干的尸体,还有的青铜棺材中空空如也。 有的棺材是被从外面推开的,有的棺材却好像是从里面被推开的。 青铜棺材群一望无际,却还不是最瘆人的…… 前面一排排水晶材质的透明医疗仓里,有的人身体完好,有的人直接是残肢断臂,更有的是开膛破腹,却偏偏身体还存活着…… 眼前的一切与他之前对大阵中枢的设想南辕北辙,就在他缓缓朝前走过时,一道人影出现在 了秦枫的身前。 那道人影一身白袍,面容秀美到不分男女,赤着双足就这样悬停在了无数青铜棺材的上方。 那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在看着秦枫。 秦枫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 也就是说,在秦枫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极有可能会是一种人工智能或者纯粹就是幻觉。 秦枫正要朝前走去,人影已是开口说道:“你想要寻找哪一具肉身,如果一个一个地找过去,可能一百年都找不到。” 秦枫看向那人影:“你是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人影缓缓说道:“我是大阵诞生的器灵。” 秦枫听到“器灵”这两个字,顿时警觉了起来。 因为少司命跟秦枫说起过,整个鸿蒙幻阵就是四件神级法宝融合而成,眼前的器灵岂不是…… 器灵缓缓说道:“上界恩怨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职责范畴内的工作。” 秦枫停下脚步,缓缓问道:“你职责范畴内的工作是哪些?” 器灵英俊到有些妖异的脸上没有表情,缓缓说道:“击杀闯入者,清理苏醒者,监禁犯错者,还有……服务你这样的来访者!” 闯入者,显然就是没有鸿蒙之钥或者其他什么信物,贸然闯入的人,就会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器灵直接击杀掉。 苏醒者,说的应该就是从青铜棺材或者医疗仓中意外醒过来的人,这应该就是石棺会从里面被推开的原因,这些人会被器灵清理掉,至于如何清理,几乎不用去想就知道了。 监禁犯错者,应该说的就是参与弥天宗的人了。 来访者,显然说的就是持有鸿蒙之钥,像秦枫这样的人了。 秦枫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跳。 器灵继续说道:“你看到这里的很多身体,他们的魂魄离开身体进入幻界不断地轮回,其实本体早就已经坏死了。他们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秦枫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的肉身已经死了,只是魂魄在幻阵之内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作为器灵,不帮他们保存肉身?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幻阵解除……” 器灵缓缓说道:“在你们这些上界的人到来之前,我的确是可以用天地灵气帮这些地球上的人保持生命力,至少可以让他们朽坏得慢一点。但自从你们这些上界的人下来历练,我就必须要花费大量的天地灵气为你们的肉身保持生命力,而且不仅仅是保持生命力这么简单,我还需要帮助你们灌注灵力保持修为,甚至用地球上的天地灵气帮助你们淬体。” 器灵似是很久没有遇到活人了,他缓缓说道:“地球作为天仙界的太始星,其核心是上界一处秘境。你们本体存在大阵核心,接受天地灵气淬体,等于无时无刻都在秘境之中修炼。大阵核心淬肉身,幻阵之内修元神,回到上界立刻就是一个崛起的天才了。” 秦枫听到这里,愤然道:“所以,代价就是让这么多的地球人自生自灭,慢慢死去 ?” 器灵缓缓说道:“在我眼中,没有绝对的善恶,上界能够制造出幻阵让他们在几万年中慢慢死去,比起一击毁掉这颗地球,哪一个更善良一些呢?等到幻阵终结的时候,正好地球上的普通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上界只要吸收剩下来的人,选拔优秀者成为弟子,平凡者作为奴隶即可,省掉了上界再出手清理的麻烦,一举两得。” 秦枫一时语塞。 器灵语气平静说道:“上界四脉的恩怨纠葛,任何人都可能泄密,我不是人,所以我不可能泄密。这也是我可以知道你们任何一脉的秘密,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原因。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取回肉身吧!” 秦枫微微一愣,听到这器灵开口闭口就是“你们上界”,看来他还不够智能。基本上是只认鸿蒙之钥,不认人的这样一个状态,看到秦枫持有鸿蒙之钥,就将秦枫当成是上界下来历练的二世祖了。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是上界四位大帝联手为之,不希望器灵知道各家更多的秘密。 只听得器灵继续说道:“你们上界之人的肉身并没有寄存在这一层,所以你就是找一百年,你也找不到自己的肉身。随我去上面一层吧!” 秦枫看了看器灵,他缓缓说道:“我想要找另外一具肉身,拥有鸿蒙之钥的话,应该是可以随便提取一具肉身的吧?” 器灵微微诧异,他开口说道:“你确定要提取别的肉身吗?”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提取肉身的信息是保密的吧?” 器灵应允道:“我不会向任何人泄漏你提取肉身的信息,请你放心!” 秦枫缓缓说道:“请帮我提取苏省,江城,秦枫的肉身。” 器灵毫无停滞,开口说道:“确认吗?” 秦枫沉声说道:“确认!” 器灵抬起手来,耀眼光华瞬间包裹住了秦枫的身体。 “收到确认,请随我来!” 光芒散去,秦枫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具年代十分久远的青铜古棺。 棺材盖严丝合缝地扣在棺椁上,显然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意外。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器灵问道:“我如何取走这具肉身?” 器灵抬起手来,青铜棺椁瞬间变得透明,秦枫见到了棺椁内的那具身体,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弄错了?” 因为在秦枫面前的肉身,虽然四肢完整,但干瘦无比,骨瘦如柴,身上也没有丝毫修炼的痕迹。 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因为身体长时间没有移动而血液淤积,导致四肢已经坏死,相当于是残废了。 也就是说,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肉身,而且四肢可能残疾。 器灵对着秦枫说道:“寄存体H2Z4431号,轮回名:秦枫,活动范围华国,南部省份,寄存时间一万零四千七百年十个月零二十三天八小时六分钟。特殊体质,无,天赋,无。损坏情况,严重营养不良,四肢残疾。确认无误,请问确定提取这一具肉身吗?”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节:我放弃! 秦枫看了看这一具肉身,他感觉到有些失落。 原本秦枫以为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不说比天仙界的肉身更强,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常的修炼者。 可他忽然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其实秦枫从来就不是天生的强者。 在最初的地球上,秦枫其实是一个失败者,家庭悲苦,性格自卑,甚至连喜欢武亦淑都不敢去表白。 中土世界第一世,秦枫也并非是靠身体素质争强斗狠,其实是利用了穿越者的金手指,在儒道一途有所改良,侥幸登顶成为儒圣。可是在面对梦小楼的追求时,又犯了怯,最终新婚之夜逃婚,深入妖界,殒命镇魔渊。 当世的秦枫,一开始也身体孱弱,连最基本的武帝遴选都无法通过,最终被恶少活活打死,被《天帝极书》借尸还魂,成为了现在的秦枫。就连秦枫凭之大杀四方的真武圣脉还是《天帝极书》从武帝分身上拓下来的赝品。 所以,秦枫从来不是什么肉身卓绝,天赋异禀的天才,他不是孤天寒,不是林渊,甚至不是苏还真。 秦枫的成圣之路,从来靠的不是体质,也靠的不是天赋,而是都靠了自己。 就在这时,器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否确定提取这一具肉身?请确认,若再不回答,我将根据你之前的要求,默认你同意提取。我会将这具肉身的档案全部销毁,予以注销。” 秦枫回过神来,他开口问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除了地球的原住民,除了上界下来的人,其他的人会在哪里?” 秦枫的意思表达的比较隐蔽,他的意思是,飞升上来的那些人,肉身会被存在哪里? 哪里知道,这器灵居然秒懂,他沉声说道:“他们的数量不多,但是肉身都很不错,自然不可能扔在大阵的最底层自生自灭。” 秦枫心内一喜。 他本来还担心飞升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也会难逃毒手,不曾想居然还受到了上界的优待。 可是下一秒,秦枫的心就又沉入了水底。 器灵缓缓说道:“这些飞升者的肉身,根据几位大帝的意思,女子可以赐给有功的弟子作为妾室,作为炉鼎,男子可以作为夺舍肉身,都是很不错的材料。最不济也比普通地球人更适合做奴隶……” 秦枫听到这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蒙攸月岂不是……” 他当机立断,沉声说道:“我放弃这一具肉身!” 器灵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来,轻轻朝下一按,装着秦枫肉身的那一具青铜棺材顿时陷回到地面当中,再也看不见了。 秦枫对着器灵说道:“请帮我提取,苏省,江城,蒙攸月的肉身!” 器灵犹豫了一下,他看向秦枫,提醒道:“这具肉身的性别与你不符,是否确认?” 秦枫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确认!” 当即,器灵抬起双手,巨大光环瞬间笼罩他与秦枫所站的地面,托起他与秦枫同时向上飞去。 秦枫眼前一亮,视线顿时豁然开朗。 无数金色阵法保护着一座又一座的水晶灵柩。 这些水晶灵柩中的人体保护完好,皮肤也很健康,有一道道金色光线不断地为他们的身躯提供养分,让他们就好像是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当中一样。 秦枫看向这些水晶灵柩,发现数量比起最底层的青铜棺材少了太多,可能最多也就一万多具,他诧异道:“飞升到地球上的下界修炼者,这么多年以来只有这些吗?” 器灵如实回答道:“除掉被上界选走做炉鼎的,夺舍走的,就剩下这些了!要知道,飞升到天仙界的修炼者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在广袤的天仙界,落入太初星域的人其实很少,太初星域之中又恰好落在地球上的人更少。所以千万年来,只有这么一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秦枫点了点头,催促说道:“请将蒙攸月的肉身找出来,让我带走。” 器灵毕竟不是真人,不会磨磨唧唧,问这问那,更多像是科技地球上的人工智能,他沉声回答道:“如您所愿。” 旋即,器灵双手张开,手掌之上光华流转,?凭空托起一座水晶灵柩,轻轻放在了秦枫的面前。 秦枫看向水晶灵柩中的女子,身穿赤红色铠甲,面容依稀如当年,只是短发变为了长发,轻轻遮住她的半边面颊。 长发掩下的半边脸,与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一样,只是眉宇之间少了一些如今蒙攸月的少女稚嫩。 但可以确定是蒙攸月本人。 秦枫以神识稍加观察,发现蒙攸月的本体虽然才是宗师境,按照天仙界的实力划分就是小天人境,但本身潜力可以冲到无名境。 而且蒙攸月因为没有学过别家的术法,是纯粹的武道修炼者,她一旦达到不争境,就相当于当年的仙朝大将军燕破军,有鬼神不敌之威。 之所以这具肉身还停留在小天人境,就是因为蒙攸月一飞升进入天仙界,就直接撞入了修真地球的鸿蒙幻阵。 秦枫看到蒙攸月安然无恙,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器灵开口问道:“是否确认需要这具肉身。” 秦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确认提取这具肉身。” 器灵缓缓说道:“收到指令,请交出你的鸿蒙之钥。” 秦枫点了点头,将双螺旋状的鸿蒙之钥托起,交给了器灵。 器灵将鸿蒙之钥收入手掌之中,声音平静地说道:“寄存体F4Z0003号,轮回名:蒙攸月,活动范围华国,寄存时间一百年零二十天九小时七分。特殊体质:武凤圣体,特殊天赋:刀术,流派归属:白帝一脉。损坏情况,无。确认提取,档案销毁。” 秦枫微微一愣,他之前倒是没有发觉蒙攸月居然是武凤圣体。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在飞升以前就是真武圣脉,也不知道自己是帝体,直到飞升之后真武圣脉结合青天琉璃体变成了帝体。 显然是蒙攸月飞升之后,融合了自身的天赋,形成了特殊的武凤圣体。 秦枫看向水晶灵柩,他对着器灵问道:“武凤圣体的特性,介绍一下。” 器灵微微一 愣,继续说道:“越战越勇,几乎是不死之身。不过,也是你运气好,白帝一脉的一位大人物,原本已经看中了她,打算收她为炉鼎了,只是这几日还在犹豫,准备择日来取走。不过你拥有鸿蒙之钥,捷足先登了。” 秦枫看了看器灵,似是觉得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多嘴这么一句话。 难道这个人工智能真的是在大阵中枢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没话找话,聊聊八卦? 秦枫看向器灵,器灵也看向秦枫,两人相顾无言了很久。 就在器灵这个人工智能都觉得这么尴尬地对视有点问题的时候,秦枫终于开口了:“那个……这么大一口棺材,我,我怎么带出去啊?” 器灵还是很上道的,它收走了秦枫的鸿蒙之钥,之后将水晶灵柩化为一件法宝交给了秦枫。 秦枫这才笑了笑,说了一句:“挺上道!” 很快,器灵就将秦枫送出了大殿中枢。 秦枫才从大殿中枢出来,耳边就响起了小灰的嗓音:“尊主大人,你不要自己在地球上的肉身了?这事情很危险的啊!” 秦枫也知道,如果他不能将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掌握在自己手中,很容易就会遭到别人的暗算。 让秦枫的肉身跟神魂分离,然后趁着神魂离开肉身的虚弱时间,将秦枫彻底击杀。 如果秦枫不知道蒙攸月的处境还好,他如今怎么可能让蒙攸月冒着随时会被夺舍的危险,去换一具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 他沉住气,对着小灰说道:“好了,小灰。为了蒙攸月,我并不觉得后悔!至于肉身的事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秦枫耳边又响起了小灰的呱噪声:“尊主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还有一个乾震这样的傻瓜给你杀一次,恰好他身上又带了一枚鸿蒙之钥吧?天底下好事情都给你占了啊!” 秦枫板起脸来,喝了这扁毛畜生一句:“再啰嗦,你今年的年糕都没有了!” 果然,年糕比什么威逼利诱都有用,小灰嘀咕了一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就乖乖闭嘴了。 可就在这时,秦枫的脸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面前,站着一道人影,确切地说是一个身穿执法者铠甲的人。 那人一身特质的执法者铠甲,缓缓将目光转过来看向秦枫。 虽然秦枫确认自己是易容后的状态,但依旧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那名执法者站在雪原之上,他也看到了从大阵中枢核心里走出来的秦枫。 他的铠甲上落满了积雪,好像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在等从大阵出来的秦枫一样! 下一秒,秦枫没有丝毫地犹豫,果断先下手为强! 秦枫从须弥戒指之中召唤出一柄森白的带鞘长刀,须臾握刀在手,没等那名在大阵核心外守株待兔的执法者反应过来。 秦枫毫不犹豫,已经直接抽刀出鞘! 雪亮刀光化为半月弧形,直斩那名执法者的头颅! 刀过不留痕,正是秦枫以之斩杀巡查官乾震的——上古拔刀术!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节:我放弃! 秦枫看了看这一具肉身,他感觉到有些失落。 原本秦枫以为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不说比天仙界的肉身更强,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常的修炼者。 可他忽然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其实秦枫从来就不是天生的强者。 在最初的地球上,秦枫其实是一个失败者,家庭悲苦,性格自卑,甚至连喜欢武亦淑都不敢去表白。 中土世界第一世,秦枫也并非是靠身体素质争强斗狠,其实是利用了穿越者的金手指,在儒道一途有所改良,侥幸登顶成为儒圣。可是在面对梦小楼的追求时,又犯了怯,最终新婚之夜逃婚,深入妖界,殒命镇魔渊。 当世的秦枫,一开始也身体孱弱,连最基本的武帝遴选都无法通过,最终被恶少活活打死,被《天帝极书》借尸还魂,成为了现在的秦枫。就连秦枫凭之大杀四方的真武圣脉还是《天帝极书》从武帝分身上拓下来的赝品。 所以,秦枫从来不是什么肉身卓绝,天赋异禀的天才,他不是孤天寒,不是林渊,甚至不是苏还真。 秦枫的成圣之路,从来靠的不是体质,也靠的不是天赋,而是都靠了自己。 就在这时,器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否确定提取这一具肉身?请确认,若再不回答,我将根据你之前的要求,默认你同意提取。我会将这具肉身的档案全部销毁,予以注销。” 秦枫回过神来,他开口问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除了地球的原住民,除了上界下来的人,其他的人会在哪里?” 秦枫的意思表达的比较隐蔽,他的意思是,飞升上来的那些人,肉身会被存在哪里? 哪里知道,这器灵居然秒懂,他沉声说道:“他们的数量不多,但是肉身都很不错,自然不可能扔在大阵的最底层自生自灭。” 秦枫心内一喜。 他本来还担心飞升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也会难逃毒手,不曾想居然还受到了上界的优待。 可是下一秒,秦枫的心就又沉入了水底。 器灵缓缓说道:“这些飞升者的肉身,根据几位大帝的意思,女子可以赐给有功的弟子作为妾室,作为炉鼎,男子可以作为夺舍肉身,都是很不错的材料。最不济也比普通地球人更适合做奴隶……” 秦枫听到这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蒙攸月岂不是……” 他当机立断,沉声说道:“我放弃这一具肉身!” 器灵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来,轻轻朝下一按,装着秦枫肉身的那一具青铜棺材顿时陷回到地面当中,再也看不见了。 秦枫对着器灵说道:“请帮我提取,苏省,江城,蒙攸月的肉身!” 器灵犹豫了一下,他看向秦枫,提醒道:“这具肉身的性别与你不符,是否确认?” 秦枫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确认!” 当即,器灵抬起双手,巨大光环瞬间笼罩他与秦枫所站的地面,托起他与秦枫同时向上飞去。 秦枫眼前一亮,视线顿时豁然开朗。 无数金色阵法保护着一座又一座的水晶灵柩。 这些水晶灵柩中的人体保护完好,皮肤也很健康,有一道道金色光线不断地为他们的身躯提供养分,让他们就好像是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当中一样。 秦枫看向这些水晶灵柩,发现数量比起最底层的青铜棺材少了太多,可能最多也就一万多具,他诧异道:“飞升到地球上的下界修炼者,这么多年以来只有这些吗?” 器灵如实回答道:“除掉被上界选走做炉鼎的,夺舍走的,就剩下这些了!要知道,飞升到天仙界的修炼者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在广袤的天仙界,落入太初星域的人其实很少,太初星域之中又恰好落在地球上的人更少。所以千万年来,只有这么一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秦枫点了点头,催促说道:“请将蒙攸月的肉身找出来,让我带走。” 器灵毕竟不是真人,不会磨磨唧唧,问这问那,更多像是科技地球上的人工智能,他沉声回答道:“如您所愿。” 旋即,器灵双手张开,手掌之上光华流转,?凭空托起一座水晶灵柩,轻轻放在了秦枫的面前。 秦枫看向水晶灵柩中的女子,身穿赤红色铠甲,面容依稀如当年,只是短发变为了长发,轻轻遮住她的半边面颊。 长发掩下的半边脸,与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一样,只是眉宇之间少了一些如今蒙攸月的少女稚嫩。 但可以确定是蒙攸月本人。 秦枫以神识稍加观察,发现蒙攸月的本体虽然才是宗师境,按照天仙界的实力划分就是小天人境,但本身潜力可以冲到无名境。 而且蒙攸月因为没有学过别家的术法,是纯粹的武道修炼者,她一旦达到不争境,就相当于当年的仙朝大将军燕破军,有鬼神不敌之威。 之所以这具肉身还停留在小天人境,就是因为蒙攸月一飞升进入天仙界,就直接撞入了修真地球的鸿蒙幻阵。 秦枫看到蒙攸月安然无恙,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器灵开口问道:“是否确认需要这具肉身。” 秦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确认提取这具肉身。” 器灵缓缓说道:“收到指令,请交出你的鸿蒙之钥。” 秦枫点了点头,将双螺旋状的鸿蒙之钥托起,交给了器灵。 器灵将鸿蒙之钥收入手掌之中,声音平静地说道:“寄存体F4Z0003号,轮回名:蒙攸月,活动范围华国,寄存时间一百年零二十天九小时七分。特殊体质:武凤圣体,特殊天赋:刀术,流派归属:白帝一脉。损坏情况,无。确认提取,档案销毁。” 秦枫微微一愣,他之前倒是没有发觉蒙攸月居然是武凤圣体。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在飞升以前就是真武圣脉,也不知道自己是帝体,直到飞升之后真武圣脉结合青天琉璃体变成了帝体。 显然是蒙攸月飞升之后,融合了自身的天赋,形成了特殊的武凤圣体。 秦枫看向水晶灵柩,他对着器灵问道:“武凤圣体的特性,介绍一下。” 器灵微微一 愣,继续说道:“越战越勇,几乎是不死之身。不过,也是你运气好,白帝一脉的一位大人物,原本已经看中了她,打算收她为炉鼎了,只是这几日还在犹豫,准备择日来取走。不过你拥有鸿蒙之钥,捷足先登了。” 秦枫看了看器灵,似是觉得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多嘴这么一句话。 难道这个人工智能真的是在大阵中枢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没话找话,聊聊八卦? 秦枫看向器灵,器灵也看向秦枫,两人相顾无言了很久。 就在器灵这个人工智能都觉得这么尴尬地对视有点问题的时候,秦枫终于开口了:“那个……这么大一口棺材,我,我怎么带出去啊?” 器灵还是很上道的,它收走了秦枫的鸿蒙之钥,之后将水晶灵柩化为一件法宝交给了秦枫。 秦枫这才笑了笑,说了一句:“挺上道!” 很快,器灵就将秦枫送出了大殿中枢。 秦枫才从大殿中枢出来,耳边就响起了小灰的嗓音:“尊主大人,你不要自己在地球上的肉身了?这事情很危险的啊!” 秦枫也知道,如果他不能将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掌握在自己手中,很容易就会遭到别人的暗算。 让秦枫的肉身跟神魂分离,然后趁着神魂离开肉身的虚弱时间,将秦枫彻底击杀。 如果秦枫不知道蒙攸月的处境还好,他如今怎么可能让蒙攸月冒着随时会被夺舍的危险,去换一具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肉身? 他沉住气,对着小灰说道:“好了,小灰。为了蒙攸月,我并不觉得后悔!至于肉身的事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秦枫耳边又响起了小灰的呱噪声:“尊主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还有一个乾震这样的傻瓜给你杀一次,恰好他身上又带了一枚鸿蒙之钥吧?天底下好事情都给你占了啊!” 秦枫板起脸来,喝了这扁毛畜生一句:“再啰嗦,你今年的年糕都没有了!” 果然,年糕比什么威逼利诱都有用,小灰嘀咕了一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就乖乖闭嘴了。 可就在这时,秦枫的脸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面前,站着一道人影,确切地说是一个身穿执法者铠甲的人。 那人一身特质的执法者铠甲,缓缓将目光转过来看向秦枫。 虽然秦枫确认自己是易容后的状态,但依旧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那名执法者站在雪原之上,他也看到了从大阵中枢核心里走出来的秦枫。 他的铠甲上落满了积雪,好像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在等从大阵出来的秦枫一样! 下一秒,秦枫没有丝毫地犹豫,果断先下手为强! 秦枫从须弥戒指之中召唤出一柄森白的带鞘长刀,须臾握刀在手,没等那名在大阵核心外守株待兔的执法者反应过来。 秦枫毫不犹豫,已经直接抽刀出鞘! 雪亮刀光化为半月弧形,直斩那名执法者的头颅! 刀过不留痕,正是秦枫以之斩杀巡查官乾震的——上古拔刀术!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节:返回弥天宗 那名执法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颅就被直接斩掉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来,将刚才斩杀那名执法者的长刀握在手中,用力一抖。 长刀在秦枫的灵力灌注之下,直接粉碎成为颗粒彻底消散开来。 但秦枫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事情…… 他斩杀了这名执法者,但雪地上并没有血液。 他走上前去,发现这具执法者铠甲里面不是人,而是一具机器人。 也就是说,这时一具穿着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就这样蹲守在大阵核心中枢出口的位置。 秦枫眉头微微蹙起,他俯下身来,翻看了一下机器零件,整具机器已经没有温度了。 他抬起头来,再看向机器人身后的雪地上,脚印也已经完全被冰雪覆盖。 也就是说,这具身穿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一直蹲守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秦枫取过那枚被他斩掉的头颅,放在手边看了看,突然就心血来潮意识到了什么…… 他取出那枚少司命给他的令牌,将灵力灌注其中。 似乎是因为秦枫第一次主动要求回弥天宗本山,弥天宗接引司那边疑惑于秦枫的身份,居然迟迟没有放行。 就在这时…… 昆仑雪山澄澈的蓝天之上,突然出现了两道清晰可见的雪白痕迹。 别人不知道,秦枫却太清楚不过了,这时借助喷气式推进器前来此地的执法者。 正如秦枫之前的猜测那样,这个身穿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只是个投石问路的棋子,目的就是告诉真正要赶到这里来堵截的人。 秦枫如果是正常上界下来的二世祖,凭借鸿蒙之钥取走了一具肉身,哪怕不是自己的肉身,执法者们也不敢多事。 因为这是符合规矩的…… 秦枫就算心情不爽,一刀劈散了拦路的这个机器人,也问题不大。 可秦枫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可疑得不能再可疑了。 他用的是已死巡查官乾震的鸿蒙之钥,取走的是一具明显不是自己的肉身,最关键的是,秦枫的公开身份是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 他本人还在距离昆仑雪山万里之遥的苏省江城市禁足。 要是被发现了,那真的是全身长满了嘴都解释不清楚啊! 想到这里,秦枫焦急地抬起头来看向不断逼近的两道白虹,心里都快要问候接引司的人全家上下了。 搞什么鬼啊! 就在两架喷气式助推器的轰鸣声已经可以被雪山上的秦枫听到时…… 秦枫手里那枚外门弟子的令牌终于起效果了。 令牌瞬间化为一团翠绿色光华,直接将秦枫吸收了进去。 秦枫前脚刚被令牌上的光芒吸入其中,光芒立刻消散开来。 一前一后,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雪山顶上,“轰隆”巨响当中,两名身穿全副铠甲,脚踩喷气式推进器的执法者从天而降,正落在了刚 才秦枫离开的位置。 其中一人径直朝着被秦枫破坏的机器人走去。 另外一人则用手扶住头盔,不断地朝着周围的环境扫描了起来。 “周围没有红外线反应。该死,让他给逃了!” 另外一个在检查机器人的执法者站起身来,分析说道:“又是白帝一脉的刀法!快准狠,一刀毙命。伤口跟乾震死时很像!” 负责扫描周围环境的执法者听到这话,他微微一愣,缓缓说道:“白帝一脉是想干什么?在鸿蒙幻阵里搞小动作,把别脉下来历练的种子毁掉吗?这未免也太下作了!” 负责检查机器人的执法者说道:“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是这样,白帝一脉应该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刀法,他们用什么方法不能杀人?不排除是白帝一脉叛徒,或者是别脉栽赃嫁祸。” 那名在周围环境中寻找秦枫踪迹的执法者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同伴的合理猜测,他抬起头询问道:“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另外一名执法者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跟我都认可白帝一脉应该不是真正凶手,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那名年轻的执法者微微一愣,似是在等自己前辈说下去。 前辈执法者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说道:“如今白帝一脉正好委派了一名嫡系弟子下来处理与各脉的纠纷,顺便彻查乾震之死,给赤帝一脉交代。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年轻的执法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是叫林渊的那个人。据说也并非是上界人,是被白帝一脉的大人物看中的下界蝼蚁,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拔擢到了上界,做了嫡传弟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上界之人,着嫡系弟子不过是白帝一脉自己往脸上贴金罢了!” 前辈执法者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下属对林渊成见如此之深,他反而说道:“岂可以是不是上界人来判定高低贵贱,是英雄还是狗熊?你这样迟早是要吃苦头,栽大跟头的!” 没等自己下属反驳,前辈执法者已是沉声说道:“我们上界为什么可以强者如林,豪杰如雨,镇压诸天万界?你以为凭借的都是我们上界之人吗?正是因为诸天万界都向往来到我们上界,同时各脉又在如同浩瀚烟海中的无穷世界里不断地发掘像林渊这样的俊彦,带入到上界培养发展。这才是我们上界能够镇压诸天万界,永葆强大的根本原因。你这等门户之见,实在是太狭隘了一些。” 年轻执法者被前辈一番训诫,只得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前辈,我知道错了!” 前辈执法者点了点头,他说道:“应该没有人会比林渊更想要证明白帝一脉的清白。林渊现在不是在苏省做巡查官吗?我们将这个线索告诉林渊,也好叫他卖我们黄帝一脉一个人情。” 年轻执法者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前辈,那我们要不要进大阵核心查一查,看看那个不速之客取走的是哪一具肉身? 前辈执法者摇了摇 头,他笑着说道:“你以为,你问了,那个器灵就会说了吗?不要老是想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否则,你会活得很累的!” 说完,那名前辈执法者抬起手来,直接将残破的机器人以及那具残破的执法者铠甲一齐收入了须弥戒指当中。 他脚下喷射器吐出火焰,瞬间让他踩着坚实的冰层重新飞向了天空。 那名年轻的执法者似乎还有点舍不得前功尽弃,又在周围扫描了一遍,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上了前辈的脚步。 确认两名执法者都已走远,隔着一扇光门,可以看到门外的景象,却不会被门外两名执法者察觉的秦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身边,少司命疑惑地问道:“帝尊,你为什么如此紧张?” 秦枫缓缓说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林渊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直留下一名执法者在那里蹲守我。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我的那一具青藤分身已经被他识破了,那就很麻烦了!” 听到秦枫的话,少司命点了点头说道:“好在帝尊吉人天相,似乎来的是这两人是管辖昆仑省的执法者。为首一人都不是巡查官,只是一位副巡查官,都不是巡查官。” 秦枫疑惑不解地问道:“我看这两人都是上界来人,为什么只有副巡查官?连巡查官都不是?” 少司命解释说道:“白帝一脉在执法会中地位最高,其次是赤帝一脉,之后黑帝一脉与黄帝一脉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尤其是黄帝一脉,更是存在感极低,往往都只能做到副巡查官。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约定俗成的,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难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等到他们去找到林渊,告诉林渊这个消息,林渊再怀疑到我的身上,至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我应该足够赶回去了!” 少司命自从知道了秦枫是青帝传人的身份之后,与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了,甚至会流露出关心的情绪,她开口关切道:“帝尊大人得到自己的肉身了吗?” 秦枫看了看少司命,原本是不打算说实话的,但他一想到少司命对自己并无任何歹念,他便开口如实说道:“我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那一具肉身已经损坏了,我就取了一件别人的肉身回来!” 听到秦枫的话,少司命微微一愣,她不禁说道:“帝尊怎可如此鲁莽?哪怕是再残破的肉身,也毕竟是您在鸿蒙幻阵内的魂魄所系,只要没死,哪怕是泡在药罐子里,也终究可以慢慢修复,到时候勉强够用就是了……岂可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里?这真的是太危险了!” 听到少司命的话,秦枫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会有别的办法的。我秦枫走到今天,哪里靠的是什么天赋,靠的是什么肉身……” 说到这里,他看向少司命问道:“对了,你可知道唤醒肉身的方法?”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节:返回弥天宗 那名执法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颅就被直接斩掉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来,将刚才斩杀那名执法者的长刀握在手中,用力一抖。 长刀在秦枫的灵力灌注之下,直接粉碎成为颗粒彻底消散开来。 但秦枫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事情…… 他斩杀了这名执法者,但雪地上并没有血液。 他走上前去,发现这具执法者铠甲里面不是人,而是一具机器人。 也就是说,这时一具穿着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就这样蹲守在大阵核心中枢出口的位置。 秦枫眉头微微蹙起,他俯下身来,翻看了一下机器零件,整具机器已经没有温度了。 他抬起头来,再看向机器人身后的雪地上,脚印也已经完全被冰雪覆盖。 也就是说,这具身穿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一直蹲守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秦枫取过那枚被他斩掉的头颅,放在手边看了看,突然就心血来潮意识到了什么…… 他取出那枚少司命给他的令牌,将灵力灌注其中。 似乎是因为秦枫第一次主动要求回弥天宗本山,弥天宗接引司那边疑惑于秦枫的身份,居然迟迟没有放行。 就在这时…… 昆仑雪山澄澈的蓝天之上,突然出现了两道清晰可见的雪白痕迹。 别人不知道,秦枫却太清楚不过了,这时借助喷气式推进器前来此地的执法者。 正如秦枫之前的猜测那样,这个身穿执法者铠甲的机器人只是个投石问路的棋子,目的就是告诉真正要赶到这里来堵截的人。 秦枫如果是正常上界下来的二世祖,凭借鸿蒙之钥取走了一具肉身,哪怕不是自己的肉身,执法者们也不敢多事。 因为这是符合规矩的…… 秦枫就算心情不爽,一刀劈散了拦路的这个机器人,也问题不大。 可秦枫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可疑得不能再可疑了。 他用的是已死巡查官乾震的鸿蒙之钥,取走的是一具明显不是自己的肉身,最关键的是,秦枫的公开身份是江城执法会的总指挥官。 他本人还在距离昆仑雪山万里之遥的苏省江城市禁足。 要是被发现了,那真的是全身长满了嘴都解释不清楚啊! 想到这里,秦枫焦急地抬起头来看向不断逼近的两道白虹,心里都快要问候接引司的人全家上下了。 搞什么鬼啊! 就在两架喷气式助推器的轰鸣声已经可以被雪山上的秦枫听到时…… 秦枫手里那枚外门弟子的令牌终于起效果了。 令牌瞬间化为一团翠绿色光华,直接将秦枫吸收了进去。 秦枫前脚刚被令牌上的光芒吸入其中,光芒立刻消散开来。 一前一后,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雪山顶上,“轰隆”巨响当中,两名身穿全副铠甲,脚踩喷气式推进器的执法者从天而降,正落在了刚 才秦枫离开的位置。 其中一人径直朝着被秦枫破坏的机器人走去。 另外一人则用手扶住头盔,不断地朝着周围的环境扫描了起来。 “周围没有红外线反应。该死,让他给逃了!” 另外一个在检查机器人的执法者站起身来,分析说道:“又是白帝一脉的刀法!快准狠,一刀毙命。伤口跟乾震死时很像!” 负责扫描周围环境的执法者听到这话,他微微一愣,缓缓说道:“白帝一脉是想干什么?在鸿蒙幻阵里搞小动作,把别脉下来历练的种子毁掉吗?这未免也太下作了!” 负责检查机器人的执法者说道:“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是这样,白帝一脉应该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刀法,他们用什么方法不能杀人?不排除是白帝一脉叛徒,或者是别脉栽赃嫁祸。” 那名在周围环境中寻找秦枫踪迹的执法者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同伴的合理猜测,他抬起头询问道:“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另外一名执法者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跟我都认可白帝一脉应该不是真正凶手,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那名年轻的执法者微微一愣,似是在等自己前辈说下去。 前辈执法者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说道:“如今白帝一脉正好委派了一名嫡系弟子下来处理与各脉的纠纷,顺便彻查乾震之死,给赤帝一脉交代。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年轻的执法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是叫林渊的那个人。据说也并非是上界人,是被白帝一脉的大人物看中的下界蝼蚁,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拔擢到了上界,做了嫡传弟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上界之人,着嫡系弟子不过是白帝一脉自己往脸上贴金罢了!” 前辈执法者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下属对林渊成见如此之深,他反而说道:“岂可以是不是上界人来判定高低贵贱,是英雄还是狗熊?你这样迟早是要吃苦头,栽大跟头的!” 没等自己下属反驳,前辈执法者已是沉声说道:“我们上界为什么可以强者如林,豪杰如雨,镇压诸天万界?你以为凭借的都是我们上界之人吗?正是因为诸天万界都向往来到我们上界,同时各脉又在如同浩瀚烟海中的无穷世界里不断地发掘像林渊这样的俊彦,带入到上界培养发展。这才是我们上界能够镇压诸天万界,永葆强大的根本原因。你这等门户之见,实在是太狭隘了一些。” 年轻执法者被前辈一番训诫,只得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前辈,我知道错了!” 前辈执法者点了点头,他说道:“应该没有人会比林渊更想要证明白帝一脉的清白。林渊现在不是在苏省做巡查官吗?我们将这个线索告诉林渊,也好叫他卖我们黄帝一脉一个人情。” 年轻执法者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前辈,那我们要不要进大阵核心查一查,看看那个不速之客取走的是哪一具肉身? 前辈执法者摇了摇 头,他笑着说道:“你以为,你问了,那个器灵就会说了吗?不要老是想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否则,你会活得很累的!” 说完,那名前辈执法者抬起手来,直接将残破的机器人以及那具残破的执法者铠甲一齐收入了须弥戒指当中。 他脚下喷射器吐出火焰,瞬间让他踩着坚实的冰层重新飞向了天空。 那名年轻的执法者似乎还有点舍不得前功尽弃,又在周围扫描了一遍,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上了前辈的脚步。 确认两名执法者都已走远,隔着一扇光门,可以看到门外的景象,却不会被门外两名执法者察觉的秦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身边,少司命疑惑地问道:“帝尊,你为什么如此紧张?” 秦枫缓缓说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林渊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直留下一名执法者在那里蹲守我。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我的那一具青藤分身已经被他识破了,那就很麻烦了!” 听到秦枫的话,少司命点了点头说道:“好在帝尊吉人天相,似乎来的是这两人是管辖昆仑省的执法者。为首一人都不是巡查官,只是一位副巡查官,都不是巡查官。” 秦枫疑惑不解地问道:“我看这两人都是上界来人,为什么只有副巡查官?连巡查官都不是?” 少司命解释说道:“白帝一脉在执法会中地位最高,其次是赤帝一脉,之后黑帝一脉与黄帝一脉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尤其是黄帝一脉,更是存在感极低,往往都只能做到副巡查官。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约定俗成的,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难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等到他们去找到林渊,告诉林渊这个消息,林渊再怀疑到我的身上,至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我应该足够赶回去了!” 少司命自从知道了秦枫是青帝传人的身份之后,与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了,甚至会流露出关心的情绪,她开口关切道:“帝尊大人得到自己的肉身了吗?” 秦枫看了看少司命,原本是不打算说实话的,但他一想到少司命对自己并无任何歹念,他便开口如实说道:“我自己在修真地球上的那一具肉身已经损坏了,我就取了一件别人的肉身回来!” 听到秦枫的话,少司命微微一愣,她不禁说道:“帝尊怎可如此鲁莽?哪怕是再残破的肉身,也毕竟是您在鸿蒙幻阵内的魂魄所系,只要没死,哪怕是泡在药罐子里,也终究可以慢慢修复,到时候勉强够用就是了……岂可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里?这真的是太危险了!” 听到少司命的话,秦枫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会有别的办法的。我秦枫走到今天,哪里靠的是什么天赋,靠的是什么肉身……” 说到这里,他看向少司命问道:“对了,你可知道唤醒肉身的方法?”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节:这就是我的态度 少司命不禁问道:“帝尊,您带回来的不是自己的肉身?为什么还要唤醒?” 秦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带回了蒙攸月的肉身!” 少司命对于蒙攸月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但她旋即有些吃醋,说道:“蒙攸月虽然与帝尊在鸿蒙幻阵内是情侣,但鸿蒙幻阵毕竟都是虚妄。帝尊岂可因为虚妄的儿女私情,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 秦枫历经三世,人情练达,如何能听不出少司命是在吃醋,他淡淡说道:“并非是你想的这个样子,我与蒙攸月的羁绊,并非仅仅只是鸿蒙幻阵内的情侣关系。我与她的纠葛牵绊,可能比你跟青帝还要深……” 少司命一时错愕,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秦枫对着少司命问道:“可有什么办法吗?” 少司命虽然还想再劝秦枫什么,但她毕竟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本分,没有开口,转而说道:“帝尊,你需要先将蒙姑娘带到弥天宗的本山,然后才可以利用弥天宗秘法,帮助她灵肉合一。”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少司命有些为难,缓缓说道:“其他倒还好,但是需要庞大的灵气。而且,可能会引起句芒族的警惕……”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句芒族目前最强者是什么境界?” 少司命回答道:“句芒族老祖,当年是帝尊的坐骑,寿元悠长,再上界时是至尊境,到下界之后,实力应该至少有不灭境。” 秦枫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如果才不灭境,那就好对付!” 少司命有些担心地看了秦枫一眼:“帝尊大人,不死境比浩然境强大不知多少倍,不灭境比起不死境更是强悍到了不知凡几,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秦枫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说道:“如此一来,我心中有数了。” 秦枫所说的心中有数,是因为知道蒙攸月的实力境界,就算真的惊醒了句芒老祖,大不了亮出青帝传人的身份。 要是句芒老祖当真连这个都敢不认,秦枫就干脆将计就计,为青脉清理门户。 反正大司命与少司命肯定会在秦枫一方。 句芒老祖是明牌,秦枫的底牌却一张都没有暴露,秦枫自然有信心能够跟句芒老祖掰一掰手腕。 秦枫对少司命问道:“什么地方可以弄到大量的灵晶?” 少司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弥天宗的府库里虽然有不少灵晶,但这些都是为了支持弥天宗的本山正常运转所必须的灵力,一旦挪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帝尊大人,如果想要唤醒蒙攸月,就必须要从弥天宗之外去想办法了!” 秦枫点了点头,这也是在他的猜测当中,他开口问道:“那我应该去哪里?” 少司命缓缓说道:“帝尊可以去地下市场想想办法,但十三叔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不惊动执法会的情况下,调集那么多的灵晶,还是 一个未知数。” 秦枫微微皱眉,不禁问道:“唤醒一具肉身需要多少灵晶?” 少司命面露难色,缓缓说道:“因人而异,但至少需要上万枚灵晶。” 一枚灵晶相当于世俗界里的一百万元,一万枚灵晶相当于世俗界一百亿元,这可真的是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好在秦枫也不笨,若是用世俗界的钱去买灵晶,一万枚灵晶当然贵的令人咋舌。 世俗界的钱币是用来买一些日常消费品和类似须弥戒指这种不太高端法宝的。 像灵晶和高级法宝这种东西就不应该拿世俗界的钱币去买,反而是直接以物易物,用高级法宝和天材地宝去换比较容易。 他想了想说道:“好,那我明白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少司命听到秦枫说要“请你帮忙”,就不自觉地有点发怵。 倒不是说他不信任这位青帝传人,而是秦枫的想法有的时候太跳脱了,连她都有些跟不上。 果然,这一次秦枫又提出了一个幺蛾子的请求。 他要一张鸿蒙幻阵之内,也就是修真地球上天材地宝和宝库秘藏的地图。 不需要完整地图,只要是弥天宗已知的地图就可以了。 少司命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真的就从弥天宗里调了一张最完整的地图交给了秦枫。 秦枫之后去青云殿找大司命聊了一会,当然了,对外说起来,肯定是秦枫作为新锐弟子被大司命召见,汇报工作去了。 也不知道秦枫是觉得接引司这个效率太低,差点害得他露馅,去找大司命吐槽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秦枫从大司命那边出来之后,秦枫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接引司的司正大人了。 青帝一脉,在青帝陨落之后,基本上是大司命与句芒族联合议事,可能任命一个少司命这样的掌律需要通过句芒老祖共同商议,任命像接引司这样冷灶头部门的司正,基本上大司命一人就可以决定了,句芒族也不会多管。 毕竟接引司又不像功绩司、律法司这些地方,在大部分看来,不就是个迎来送往的门房吗? 虽说弥天宗里也有非内门弟子不能担任司正的规矩,不过这在大司命手里也不是什么难题。 秦枫进去汇报的时候,还是外门弟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内门弟子了,不就一块令牌的事吗?算是事吗? 秦枫执掌接引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接引司将自己送回了江城,而且是直接送回江城蒙宅的二楼书房。 果然,接到消息的林渊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秦枫的身上。 林渊甚至都不跟蒙毅重打招呼,连护卫都没有带,径直就朝蒙宅飞奔了过去。 好在这一次,接引司没有再误事。 就在林渊走到楼下的时候,接引司准备就绪,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书房的之内。 林渊破门而入,准备上楼的关键时刻,被蒙攸月伸手拦住,理论了几句 。 就在这关键时刻,秦枫直接取出青藤宝珠,销毁了自己的青藤分身,顺势将青藤分身烧毁后的灰烬收入了随身的须弥戒指当中。 此时此刻,林渊一把推开蒙攸月上楼。 秦枫趁机收起了身上在昆仑雪山时所穿的衣服,迅速换上了房间里的睡衣,旋即坐在了书房的桌上。 秦枫刚刚坐定,“嘭”地一声,林渊破门而入。 时间毫厘不差,刚刚好。 在林渊眼中,秦枫一身睡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桌上摊着几本杂书,他跷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在玩着手机。 房间里的摆设没有丝毫的问题,秦枫的表情也很惊讶,好像是根本没有想到林渊会突然破门而入。 林渊看了看秦枫,他皱眉道:“秦指挥官,请你向我汇报你这几天的行程!”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用看白痴的神情说道:“林巡查官,是你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 林渊被秦枫这么一呛,勃然大怒道:“秦枫,你敢顶撞上级?” 秦枫之前在林渊面前装怂,无非是想让他禁足自己,好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今秦枫昆仑雪山也去过了,鸿蒙之钥也用过了,那就真没什么意思要再惯着林渊了。 所以,以前那个唇枪舌剑,吵架不怂的秦枫立刻就回来了。 秦枫冷笑说道:“林巡查官不是不允许我离开蒙宅吗?这么多天,我当然没有离开蒙宅一步,每天的行程就是书房到餐厅,餐厅到书房,连吃的东西都是佣人送进来的……那佣人还是你林巡查官指派的探子!” 秦枫毫不留情地涮了林渊一句,随后冷笑说道:“我的行踪,你还不是了如指掌?要是真要叫我汇报,那我只能向你汇报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了,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我脑子不好,还是林巡查官脑子不好?” 林渊被秦枫这样一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站在林渊身后的蒙攸月则感觉心情大好,在林渊身后朝着秦枫默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就像是在说:“这才是我蒙攸月的男人嘛!就是干,不要怂!”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指挥官,请你注意跟上级说话的语气!” 秦枫有恃无恐道:“林巡查官,我秦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自然就会是什么样说话的语气。你无缘无故将我停职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监视着我,哪里也不让我去,你指望我用什么语气跟你这样的上级说话?” 林渊似是被秦枫给激怒了,他冷声说道:“秦指挥官,你是想要跟我决斗吗?”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他笑了笑说道:“打不过,也惹不起。我秦枫大不了这个执法会的指挥官不做了,惹不起你,还不行吗?难不成你要对我一个平民动手?” 林渊突然好久冷笑老起来:“秦枫,我怀疑你跟弥天组织有勾结!你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节:这就是我的态度 少司命不禁问道:“帝尊,您带回来的不是自己的肉身?为什么还要唤醒?” 秦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带回了蒙攸月的肉身!” 少司命对于蒙攸月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但她旋即有些吃醋,说道:“蒙攸月虽然与帝尊在鸿蒙幻阵内是情侣,但鸿蒙幻阵毕竟都是虚妄。帝尊岂可因为虚妄的儿女私情,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 秦枫历经三世,人情练达,如何能听不出少司命是在吃醋,他淡淡说道:“并非是你想的这个样子,我与蒙攸月的羁绊,并非仅仅只是鸿蒙幻阵内的情侣关系。我与她的纠葛牵绊,可能比你跟青帝还要深……” 少司命一时错愕,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秦枫对着少司命问道:“可有什么办法吗?” 少司命虽然还想再劝秦枫什么,但她毕竟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本分,没有开口,转而说道:“帝尊,你需要先将蒙姑娘带到弥天宗的本山,然后才可以利用弥天宗秘法,帮助她灵肉合一。”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少司命有些为难,缓缓说道:“其他倒还好,但是需要庞大的灵气。而且,可能会引起句芒族的警惕……” 秦枫想了想,开口说道:“句芒族目前最强者是什么境界?” 少司命回答道:“句芒族老祖,当年是帝尊的坐骑,寿元悠长,再上界时是至尊境,到下界之后,实力应该至少有不灭境。” 秦枫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如果才不灭境,那就好对付!” 少司命有些担心地看了秦枫一眼:“帝尊大人,不死境比浩然境强大不知多少倍,不灭境比起不死境更是强悍到了不知凡几,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秦枫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说道:“如此一来,我心中有数了。” 秦枫所说的心中有数,是因为知道蒙攸月的实力境界,就算真的惊醒了句芒老祖,大不了亮出青帝传人的身份。 要是句芒老祖当真连这个都敢不认,秦枫就干脆将计就计,为青脉清理门户。 反正大司命与少司命肯定会在秦枫一方。 句芒老祖是明牌,秦枫的底牌却一张都没有暴露,秦枫自然有信心能够跟句芒老祖掰一掰手腕。 秦枫对少司命问道:“什么地方可以弄到大量的灵晶?” 少司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弥天宗的府库里虽然有不少灵晶,但这些都是为了支持弥天宗的本山正常运转所必须的灵力,一旦挪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帝尊大人,如果想要唤醒蒙攸月,就必须要从弥天宗之外去想办法了!” 秦枫点了点头,这也是在他的猜测当中,他开口问道:“那我应该去哪里?” 少司命缓缓说道:“帝尊可以去地下市场想想办法,但十三叔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不惊动执法会的情况下,调集那么多的灵晶,还是 一个未知数。” 秦枫微微皱眉,不禁问道:“唤醒一具肉身需要多少灵晶?” 少司命面露难色,缓缓说道:“因人而异,但至少需要上万枚灵晶。” 一枚灵晶相当于世俗界里的一百万元,一万枚灵晶相当于世俗界一百亿元,这可真的是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好在秦枫也不笨,若是用世俗界的钱去买灵晶,一万枚灵晶当然贵的令人咋舌。 世俗界的钱币是用来买一些日常消费品和类似须弥戒指这种不太高端法宝的。 像灵晶和高级法宝这种东西就不应该拿世俗界的钱币去买,反而是直接以物易物,用高级法宝和天材地宝去换比较容易。 他想了想说道:“好,那我明白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少司命听到秦枫说要“请你帮忙”,就不自觉地有点发怵。 倒不是说他不信任这位青帝传人,而是秦枫的想法有的时候太跳脱了,连她都有些跟不上。 果然,这一次秦枫又提出了一个幺蛾子的请求。 他要一张鸿蒙幻阵之内,也就是修真地球上天材地宝和宝库秘藏的地图。 不需要完整地图,只要是弥天宗已知的地图就可以了。 少司命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真的就从弥天宗里调了一张最完整的地图交给了秦枫。 秦枫之后去青云殿找大司命聊了一会,当然了,对外说起来,肯定是秦枫作为新锐弟子被大司命召见,汇报工作去了。 也不知道秦枫是觉得接引司这个效率太低,差点害得他露馅,去找大司命吐槽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秦枫从大司命那边出来之后,秦枫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接引司的司正大人了。 青帝一脉,在青帝陨落之后,基本上是大司命与句芒族联合议事,可能任命一个少司命这样的掌律需要通过句芒老祖共同商议,任命像接引司这样冷灶头部门的司正,基本上大司命一人就可以决定了,句芒族也不会多管。 毕竟接引司又不像功绩司、律法司这些地方,在大部分看来,不就是个迎来送往的门房吗? 虽说弥天宗里也有非内门弟子不能担任司正的规矩,不过这在大司命手里也不是什么难题。 秦枫进去汇报的时候,还是外门弟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内门弟子了,不就一块令牌的事吗?算是事吗? 秦枫执掌接引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接引司将自己送回了江城,而且是直接送回江城蒙宅的二楼书房。 果然,接到消息的林渊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秦枫的身上。 林渊甚至都不跟蒙毅重打招呼,连护卫都没有带,径直就朝蒙宅飞奔了过去。 好在这一次,接引司没有再误事。 就在林渊走到楼下的时候,接引司准备就绪,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书房的之内。 林渊破门而入,准备上楼的关键时刻,被蒙攸月伸手拦住,理论了几句 。 就在这关键时刻,秦枫直接取出青藤宝珠,销毁了自己的青藤分身,顺势将青藤分身烧毁后的灰烬收入了随身的须弥戒指当中。 此时此刻,林渊一把推开蒙攸月上楼。 秦枫趁机收起了身上在昆仑雪山时所穿的衣服,迅速换上了房间里的睡衣,旋即坐在了书房的桌上。 秦枫刚刚坐定,“嘭”地一声,林渊破门而入。 时间毫厘不差,刚刚好。 在林渊眼中,秦枫一身睡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桌上摊着几本杂书,他跷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在玩着手机。 房间里的摆设没有丝毫的问题,秦枫的表情也很惊讶,好像是根本没有想到林渊会突然破门而入。 林渊看了看秦枫,他皱眉道:“秦指挥官,请你向我汇报你这几天的行程!”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用看白痴的神情说道:“林巡查官,是你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 林渊被秦枫这么一呛,勃然大怒道:“秦枫,你敢顶撞上级?” 秦枫之前在林渊面前装怂,无非是想让他禁足自己,好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今秦枫昆仑雪山也去过了,鸿蒙之钥也用过了,那就真没什么意思要再惯着林渊了。 所以,以前那个唇枪舌剑,吵架不怂的秦枫立刻就回来了。 秦枫冷笑说道:“林巡查官不是不允许我离开蒙宅吗?这么多天,我当然没有离开蒙宅一步,每天的行程就是书房到餐厅,餐厅到书房,连吃的东西都是佣人送进来的……那佣人还是你林巡查官指派的探子!” 秦枫毫不留情地涮了林渊一句,随后冷笑说道:“我的行踪,你还不是了如指掌?要是真要叫我汇报,那我只能向你汇报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了,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我脑子不好,还是林巡查官脑子不好?” 林渊被秦枫这样一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站在林渊身后的蒙攸月则感觉心情大好,在林渊身后朝着秦枫默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就像是在说:“这才是我蒙攸月的男人嘛!就是干,不要怂!”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指挥官,请你注意跟上级说话的语气!” 秦枫有恃无恐道:“林巡查官,我秦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自然就会是什么样说话的语气。你无缘无故将我停职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监视着我,哪里也不让我去,你指望我用什么语气跟你这样的上级说话?” 林渊似是被秦枫给激怒了,他冷声说道:“秦指挥官,你是想要跟我决斗吗?”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他笑了笑说道:“打不过,也惹不起。我秦枫大不了这个执法会的指挥官不做了,惹不起你,还不行吗?难不成你要对我一个平民动手?” 林渊突然好久冷笑老起来:“秦枫,我怀疑你跟弥天组织有勾结!你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第两千八百二十节:刷钱大魔王 秦枫毫不留情地涮了林渊一句,随后冷笑说道:“我的行踪,你还不是了如指掌?要是真要叫我汇报,那我只能向你汇报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了,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我脑子不好,还是林巡查官脑子不好?” 林渊被秦枫这样一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站在林渊身后的蒙攸月则感觉心情大好,在林渊身后朝着秦枫默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就像是在说:“这才是我蒙攸月的男人嘛!就是干,不要怂!”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指挥官,请你注意跟上级说话的语气!” 秦枫有恃无恐道:“林巡查官,我秦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自然就会是什么样说话的语气。你无缘无故将我停职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监视着我,哪里也不让我去,你指望我用什么语气跟你这样的上级说话?” 林渊似是被秦枫给激怒了,他冷声说道:“秦指挥官,你是想要跟我决斗吗?”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他笑了笑说道:“打不过,也惹不起。我秦枫大不了这个执法会的指挥官不做了,惹不起你,还不行吗?难不成你要对我一个平民动手?” 林渊突然好久冷笑老起来:“秦枫,我怀疑你跟弥天组织有勾结!你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秦枫听到林渊的话,他丝毫不慌乱,淡淡说道:“林巡查官,你要是有确凿的证据,就不会在这里好好地跟我说话了!” 看到秦枫竟然有恃无恐,林渊只得冷声说道:“秦枫,我们执法会每年都会抓出很多跟弥天组织勾结的叛徒分跟卧底。多大的官都有,不管你藏的有多深,只要你跟弥天组织勾结,我们就一定会查出来的!” 听到林渊的话,秦枫丝毫不惧,他还笑着问道:“多大的官?比巡查官还要大吗?” 林渊冷冷说道:“秦枫,我很期待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说道:“我们走!继续看好这个家伙!每个小时让他下楼一次,不要给他成片的时间,我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站在他身后的那名侍卫跟上脚步,低声说了几句,林渊一甩衣袖,双手负后离开。 林渊走后,蒙攸月有些担心地上前问道:“秦枫,你这样跟林渊讲话,真的没问题吗?之前你还……” 秦枫笑了笑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他的了!” 蒙攸月有些奇怪地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连门都没有出过,怎么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他这半个月不会……关禁闭关傻了吧? 就在蒙攸月抬起手来,打算摸摸秦枫有没有发烧的时候,秦枫已是笑着说道:“攸月,你跟学校请个长假吧……” 蒙攸月微微一愣,奇怪秦枫为什么会提起 这么一茬,秦枫笑了笑说道:“问起理由,你就说准备结婚好了……” 蒙攸月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气鼓鼓地问道:“什么叫‘准备结婚好了’,其实呢?其实你是要我请假干什么?该不会是陪你关禁闭吧?” 秦枫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卖关子,他是怕被蒙攸月打…… 他总不能告诉,你准备好假期,跟我回弥天宗吧? 秦枫也怕泄密啊……那可就不是帮蒙攸月,是害她了。 …… 话分两头,却说林渊离开了蒙宅,身后的护卫缓缓跟上了他的脚步。 很快两人竟是并排而行,然而一向骄傲的林渊竟是没有特别的反感。 走出了数百步,跟在林渊身后的护卫缓缓取下头盔,露出一张与江南人迥异的粗犷面容。 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左边面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过伤,需要遮盖伤疤的缘故,居然还有刺青一直从左边面颊顺着脖子向下纹到胸口的位置。 男子跟在林渊的身边,信手弹出一根香烟递给林渊,林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络腮男也不跟林渊客气,自己叼起香烟,点上火就抽了起来。 林渊停下脚步,看向络腮男,缓缓问道:“不是那个家伙?” 络腮男抽了一大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说道:“应该不是!” 林渊双手搁在身前,冷声说道:“你是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从昆仑山逃回是吧?” 络腮男吸了一大口烟,缓缓说道:“的确不太可能,要知道,我几乎是全速飞过来的,还用了一些铠甲上的特殊装置。寻常修炼者,没有执法者铠甲,绝对不可能这么快飞回来,而且横跨大半个国家,也不可能不留下踪迹,这说不清楚……” 络腮男继续分析说道:“而且你的看守也说得很清楚,他不是就没有离开过蒙家吗?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人呢?” 林渊冷笑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在戏耍你?” 络腮男抽了一大口烟,倒是没有被林渊这种架势给吓到,他继续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有这么一个情况,你想要怀疑谁,不想要怀疑谁,都是你的自由。毕竟你才是苏省的巡查官,我们既不是同僚,也不是同脉,管不了这许多……” 林渊听到络腮男的话,他冷笑一声说道:“那告辞不送了!” 络腮男看了林渊一眼,似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不一点不念他从昆仑省跑过来告知情报的恩情,直接就吓逐客令了。 林渊刻薄冷笑道:“怎么?还等我请你吃饭吗?” 络腮男只得对林渊拱了拱手,撂下一句:“后会有期!” 他转过身来,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助推器骤然启动,带着他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朝着远处飞去。 络腮男走后,林渊的目光微微一动,他冷声说道:“黄帝一脉,也想要我卖你们人情?你们也配吗?” 他转过身来,看向蒙宅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么一来,这个‘秦枫’就有点像原来那个‘秦枫’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有能不能也给我一点惊喜了!” 林渊自言自语说道:“这个秦枫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的确很有意思也很高明。但我的直觉总是告诉我,这个家伙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林渊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手势,在他手掌之中,蓦然升起一团光华,那光华凝成一个人影,人影朝着林渊微微躬身,谦卑说道:“主人,您有何吩咐?” 林渊看了看那道蒙面人影,缓缓说道:“弥天宗内应的情况怎么样了?” 蒙面人缓缓说道:“已经联系到了句芒族,但还接触不到他们的高层。不过据说他们有意与我们接触,好像是句芒族感受到了一些外在的威胁!” 林渊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你继续跟进。一定要争取跟句芒族形成合作,你要告诉句芒族,只有与我们白帝一脉合作,才是他们反奴为主的必然途径,至于弥天宗,以后给他们句芒族都没有问题!” 蒙面人微微一愣,赶紧问道:“大人,请问这是……谁的意思?” 林渊嘴角翘起,他邪魅一笑:“你可以理解为是我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那一位大人的意思。毕竟你是知道的,很多事情,若非那位大人点头,也不可能交给我来处理的!” 蒙面人当即大喜过望,他开口说道:“如此,我替句芒族先谢过那位大人了!” 林渊点了点头,抬手掐灭了那一团光华,他冷笑说道:“什么青帝一脉,什么诸天儒道学宗。我林渊既然能杀得了你秦晓枫两次,就能够在整个诸天万道灭绝你们儒道的道统。” 他自言自语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这些话,自然秦枫并不知晓。 秦枫安顿好蒙攸月之后,直接如法炮制画了一枚青藤符。 这比青藤宝珠还要便捷,是秦枫根据青藤宝珠的原理自己研究出来的。 凭借青藤符变出的青藤分身,秦枫作为画符人可以远程控制,不需要再提前注入记忆之类的东西,也就避免了被反噬。 到时候秦枫直接根据什么人来找青藤分身,说什么话就可以了。 处理完了这一切之后,秦枫又用令牌回到了弥天宗。 这次秦枫不用等待,直接就被接引司给接走了。 毕竟秦枫现在是接引司的实际控制人了,再也没人敢怠慢他了。 秦枫到了接引司之后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既然弥天宗的接引司可以利用玉牌,随时随地将鸿蒙幻阵里的人接引到弥天宗,那么有无可能将人从弥天宗送往修真地球的各处各地呢? 说实话,接引司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接引司如果把人送往地球上的各处各地,那不等于是在各处各地都暴露了弥天宗本山的位置吗?这跟找死没有差别啊! 第两千八百二十节:刷钱大魔王 秦枫毫不留情地涮了林渊一句,随后冷笑说道:“我的行踪,你还不是了如指掌?要是真要叫我汇报,那我只能向你汇报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了,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我脑子不好,还是林巡查官脑子不好?” 林渊被秦枫这样一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站在林渊身后的蒙攸月则感觉心情大好,在林渊身后朝着秦枫默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就像是在说:“这才是我蒙攸月的男人嘛!就是干,不要怂!”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指挥官,请你注意跟上级说话的语气!” 秦枫有恃无恐道:“林巡查官,我秦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自然就会是什么样说话的语气。你无缘无故将我停职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监视着我,哪里也不让我去,你指望我用什么语气跟你这样的上级说话?” 林渊似是被秦枫给激怒了,他冷声说道:“秦指挥官,你是想要跟我决斗吗?” 秦枫看了林渊一眼,他笑了笑说道:“打不过,也惹不起。我秦枫大不了这个执法会的指挥官不做了,惹不起你,还不行吗?难不成你要对我一个平民动手?” 林渊突然好久冷笑老起来:“秦枫,我怀疑你跟弥天组织有勾结!你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秦枫听到林渊的话,他丝毫不慌乱,淡淡说道:“林巡查官,你要是有确凿的证据,就不会在这里好好地跟我说话了!” 看到秦枫竟然有恃无恐,林渊只得冷声说道:“秦枫,我们执法会每年都会抓出很多跟弥天组织勾结的叛徒分跟卧底。多大的官都有,不管你藏的有多深,只要你跟弥天组织勾结,我们就一定会查出来的!” 听到林渊的话,秦枫丝毫不惧,他还笑着问道:“多大的官?比巡查官还要大吗?” 林渊冷冷说道:“秦枫,我很期待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说道:“我们走!继续看好这个家伙!每个小时让他下楼一次,不要给他成片的时间,我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站在他身后的那名侍卫跟上脚步,低声说了几句,林渊一甩衣袖,双手负后离开。 林渊走后,蒙攸月有些担心地上前问道:“秦枫,你这样跟林渊讲话,真的没问题吗?之前你还……” 秦枫笑了笑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他的了!” 蒙攸月有些奇怪地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连门都没有出过,怎么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他这半个月不会……关禁闭关傻了吧? 就在蒙攸月抬起手来,打算摸摸秦枫有没有发烧的时候,秦枫已是笑着说道:“攸月,你跟学校请个长假吧……” 蒙攸月微微一愣,奇怪秦枫为什么会提起 这么一茬,秦枫笑了笑说道:“问起理由,你就说准备结婚好了……” 蒙攸月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气鼓鼓地问道:“什么叫‘准备结婚好了’,其实呢?其实你是要我请假干什么?该不会是陪你关禁闭吧?” 秦枫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卖关子,他是怕被蒙攸月打…… 他总不能告诉,你准备好假期,跟我回弥天宗吧? 秦枫也怕泄密啊……那可就不是帮蒙攸月,是害她了。 …… 话分两头,却说林渊离开了蒙宅,身后的护卫缓缓跟上了他的脚步。 很快两人竟是并排而行,然而一向骄傲的林渊竟是没有特别的反感。 走出了数百步,跟在林渊身后的护卫缓缓取下头盔,露出一张与江南人迥异的粗犷面容。 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左边面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过伤,需要遮盖伤疤的缘故,居然还有刺青一直从左边面颊顺着脖子向下纹到胸口的位置。 男子跟在林渊的身边,信手弹出一根香烟递给林渊,林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络腮男也不跟林渊客气,自己叼起香烟,点上火就抽了起来。 林渊停下脚步,看向络腮男,缓缓问道:“不是那个家伙?” 络腮男抽了一大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说道:“应该不是!” 林渊双手搁在身前,冷声说道:“你是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从昆仑山逃回是吧?” 络腮男吸了一大口烟,缓缓说道:“的确不太可能,要知道,我几乎是全速飞过来的,还用了一些铠甲上的特殊装置。寻常修炼者,没有执法者铠甲,绝对不可能这么快飞回来,而且横跨大半个国家,也不可能不留下踪迹,这说不清楚……” 络腮男继续分析说道:“而且你的看守也说得很清楚,他不是就没有离开过蒙家吗?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人呢?” 林渊冷笑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在戏耍你?” 络腮男抽了一大口烟,倒是没有被林渊这种架势给吓到,他继续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有这么一个情况,你想要怀疑谁,不想要怀疑谁,都是你的自由。毕竟你才是苏省的巡查官,我们既不是同僚,也不是同脉,管不了这许多……” 林渊听到络腮男的话,他冷笑一声说道:“那告辞不送了!” 络腮男看了林渊一眼,似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不一点不念他从昆仑省跑过来告知情报的恩情,直接就吓逐客令了。 林渊刻薄冷笑道:“怎么?还等我请你吃饭吗?” 络腮男只得对林渊拱了拱手,撂下一句:“后会有期!” 他转过身来,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助推器骤然启动,带着他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朝着远处飞去。 络腮男走后,林渊的目光微微一动,他冷声说道:“黄帝一脉,也想要我卖你们人情?你们也配吗?” 他转过身来,看向蒙宅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么一来,这个‘秦枫’就有点像原来那个‘秦枫’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有能不能也给我一点惊喜了!” 林渊自言自语说道:“这个秦枫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的确很有意思也很高明。但我的直觉总是告诉我,这个家伙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林渊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手势,在他手掌之中,蓦然升起一团光华,那光华凝成一个人影,人影朝着林渊微微躬身,谦卑说道:“主人,您有何吩咐?” 林渊看了看那道蒙面人影,缓缓说道:“弥天宗内应的情况怎么样了?” 蒙面人缓缓说道:“已经联系到了句芒族,但还接触不到他们的高层。不过据说他们有意与我们接触,好像是句芒族感受到了一些外在的威胁!” 林渊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你继续跟进。一定要争取跟句芒族形成合作,你要告诉句芒族,只有与我们白帝一脉合作,才是他们反奴为主的必然途径,至于弥天宗,以后给他们句芒族都没有问题!” 蒙面人微微一愣,赶紧问道:“大人,请问这是……谁的意思?” 林渊嘴角翘起,他邪魅一笑:“你可以理解为是我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那一位大人的意思。毕竟你是知道的,很多事情,若非那位大人点头,也不可能交给我来处理的!” 蒙面人当即大喜过望,他开口说道:“如此,我替句芒族先谢过那位大人了!” 林渊点了点头,抬手掐灭了那一团光华,他冷笑说道:“什么青帝一脉,什么诸天儒道学宗。我林渊既然能杀得了你秦晓枫两次,就能够在整个诸天万道灭绝你们儒道的道统。” 他自言自语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这些话,自然秦枫并不知晓。 秦枫安顿好蒙攸月之后,直接如法炮制画了一枚青藤符。 这比青藤宝珠还要便捷,是秦枫根据青藤宝珠的原理自己研究出来的。 凭借青藤符变出的青藤分身,秦枫作为画符人可以远程控制,不需要再提前注入记忆之类的东西,也就避免了被反噬。 到时候秦枫直接根据什么人来找青藤分身,说什么话就可以了。 处理完了这一切之后,秦枫又用令牌回到了弥天宗。 这次秦枫不用等待,直接就被接引司给接走了。 毕竟秦枫现在是接引司的实际控制人了,再也没人敢怠慢他了。 秦枫到了接引司之后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既然弥天宗的接引司可以利用玉牌,随时随地将鸿蒙幻阵里的人接引到弥天宗,那么有无可能将人从弥天宗送往修真地球的各处各地呢? 说实话,接引司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接引司如果把人送往地球上的各处各地,那不等于是在各处各地都暴露了弥天宗本山的位置吗?这跟找死没有差别啊!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节:我,秦枫,打钱 面对接引司众人的强烈反对,秦枫直接就往自己脑门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又掏出了一打隐身符攥在手里,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我贴一张隐身符,被传送过去之后,再给传送阵台上贴一张隐身符,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此时此刻,接引司上上下下的表情都是懵逼的。 首先,隐身符这种东西,本身属于高阶符箓,在外面的市场上价格不菲,哪里经得住秦枫这种近乎是用一张扔一张的消耗方法。 其次就是,你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用接引司的传送大阵? 还要频繁地多次使用……犯得着吗? 近的地方不能自己御空去吗?远的地方不能坐飞机去吗? 哪里知道,就在接引司上上下下都觉得新来的司正很傻缺,非常不着调的时候……少司命大人却要求整个接引司以这位司正大人的要求为准,尽力做到他的要求。 接引司的一些老油条们可以不把司正放在眼里,甚至可以阳奉阴违骂这个新来的司正是傻缺,但却根本没有人胆敢无视掌律的命令。 毕竟掌律又称“掌律祖师”,地位极高,权势极大,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得罪得起的,就算是寻常长老,忤逆掌律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后果。 很快,秦枫就被传送到了一处地球上的秘境当中,这是一处超古代时期的神庙。 秦枫从接引司的传送阵出来,立刻就往头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好在这位司正大人没有真的在传送阵上傻不拉几地也贴一张隐身符,而是直接给整个阵台套了一个无相符阵。 其实这无相符阵效果也就是大一号的隐身符而已,胜在范围大,消耗的灵力比较少,但关键这东西难弄啊! 接引司的前面几任司正又不是没打过无相符阵的主意,?奈何这些大人们没一个弄懂了能做出来的。 这位司正大人一听说有这种符阵,顿时就来了兴致,钻到接引司的库房里捣鼓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司正大人保管跟前几任司正一样无功而返,都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每一任司正大人的保留曲目。 每一任都是听到有无相符阵,兴奋莫名赶紧过去要看,然后看不懂,一脸怏怏地走了出来,最后那阵图就被扔在仓库里锁起来,无人问津直到下一任司正大人上任,周而复始。 可这位司正大人不太一样。 首先是,其他的司正大人好歹还装模作样地看一个时辰以上,最夸张的一位不吃不喝研究了半个月啊…… 这位司正大人直接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知难而退,这么快就放弃的时候…… 这位司正大人直接拿了一副刻好的无相阵法就出来了。 他开口就问:“谁管传送阵台的,过来试试,这东西能不能用……”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司正大人是在开玩笑的时候,传送阵台装上了无相符阵,传送过去就真的隐身了…… 这位新任的司正大人花了一个小时,把困扰接 引司近千年的技术问题给解决了。 秦枫哪里知道这里面如此大的干系,他利用少司命给的地图,牛刀小试,选了一块中亚地区的超古代神庙遗址。根据少司命的绘图,这里是上界白帝一脉的道场,天生有一座小型的灵晶矿山。 即便这里变成了修真地球,但天材地宝在哪里,还是在哪里,只会被消耗,并不会就没有了。 所以秦枫贴上隐身符之后,轻车熟路,直接就来到了这处遗迹。 隐身符彻底隐匿气息之后,秦枫又放开浩然境的神念扩散到整个遗迹,使得这遗迹当中一些灵兽以为真的有一名浩然境大能驾临此地,纷纷躲在自己的巢穴,动都不敢动,更不要说来触秦枫的霉头了。 至于看守遗迹的守卫,基本上境界也就在天人境上下,普遍只有宗师境。 这也是修真地球上的现状,天人境就已经在一些宗门里可以横着走了,别说是小小宗门了,就是一些市的执法会也不见的有天人境大佬坐镇。 天人境莫不是养尊处优,谁会来做看守遗迹这种无聊又没有油水的活? 所以,在这处危机四伏的超古代秘境里,秦枫好整以暇地走到了秘境最深处,看到那如同一座小山的灵晶矿山。 “可惜开采时间太长了,成色不太好,灵力消耗的有点严重,算了!” 秦枫嘴上说着算了,还是一下子拿出了十个须弥手镯,二话不说全部都给搬进了须弥空间里。 说实话,要不是秦枫觉得《天帝极书》可能会暴露自己是青帝传人的身份,秦枫都想要用《天帝极书》来装这些东西了,那多爽快啊! 秦枫将小山一样的灵石矿山搜刮一空,他又敲了敲自己的腰牌,接引司直接就将秦枫接走了。 接下来,在某处曾经是黄帝一脉祭祀神庙的地方,秦枫又出现了。 秦枫在当地宗门无数看守弟子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晃进了神庙最深处,在布下一道障眼法跟一道屏障之后,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宗门以为根本无人可以解开的禁制。 之后的时期,自然又是一番刮地三尺,秦枫甚至连这家宗门老祖宗拿在手上把玩的两颗铁球都没有落下。 之后,秦枫又是让接引司将自己接走。 秦枫都没有休息,直接就又去了第三处地方。 这次直接就是一处地心秘境,连宗门都没有发现,是少司命凭借上界的传说推测出来的秘境,她也只是当初在修真地球上的鸿蒙幻阵还没有正式启动之前被青帝带进去过一次。 据说之前是黑帝一脉的别院行宫,不是道场,而是行宫。也就是说,那处地心秘境是黑帝曾经在那边修炼过的。 秦枫根据少司命的描述,那处行宫后来废弃之后,被当地一些曾经由黑帝点化的灵物占据。 秦枫去到这处地心秘境,依旧如法炮制,一路朝着最核心走去。 估计是得到过黑帝教导的灵兽们灵智一开,胆子也变大了不少,居然有一两头上来与秦枫过招。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秦枫一招之内直接弄死。 有的是一刀,有的 是一剑,有的干脆就是一拳。 寻常天人境第一层实力,在现在的秦枫面前,真的是已经不够看的了。 而且秦枫一点都不介意一路上边走边打野。这些可不是寻常的野兽,无一例外都是灵兽,灵兽那可真的是浑身是宝,皮毛啥的,都是可以卖出不费价格的。 要不是秦枫怕动静闹的太大,他都打算在这处黑帝的行宫大开杀戒,把这些灵兽都引出来宰掉换钱才好呢! 但秦枫毕竟还是忍住了,没有这么做…… 他很快在地心秘境当中得到了一颗黑帝留下的莲花子。 别人若是看到这枚莲花子,肯定认为这其中有黑帝的传承,必然是要欣喜若狂的。 可是秦枫却是在找过了周围的环境,确信只有这一枚莲花子之后悻悻然将它扔进了须弥戒指里面。 这一枚莲花子里面蕴含的灵力也太少了,除非遇到识货的,不然都卖不上价格。 从黑帝行宫的地心秘境出去,秦枫很快又去了好几处秘境。 这些地方要么是在高山之巅,要么是在大洋之底,更有甚者,在北极和南极,秦枫在一天之内也都去了两次。 尤其是南极冰盖之下,还有好几处超古代的遗迹文明,都被封在白雪皑皑的冰川之下,各脉都有,甚至还有一处秦枫自己所在青脉的道场。 无一例外,都被秦枫收入囊中。 短短几天时间,秦枫的足迹基本上遍布了整个修真地球的各处秘境。 接引司的弟子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跟掌律关系匪浅的司正大人,为什么不去油水更足的功绩司,律法司,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点儿油水好吗? 秦枫去的地方,都是些油水十足,危机四伏的地方,就比如海底超古代文明遗迹,寻常修炼者除非专门学习过避水的术法,还有相应的天赋才有可能潜入进去,进的去还不一定出得来。 这位司正大人倒好,根据地图调整个差不多的坐标就直接让接引司送进去了,完事之后招招手,接引司又给这位大爷接回去了。 光是路上的路费,就省了多少钱啊!这哪是一星半点的油水捞的回来的? 一时间,修真地球的各个古老宗门纷纷遭遇飞贼,关键是连飞贼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何时动的手,如何动得手,都不知道。 无独有偶,修真地球上众多遗迹,秘境的探险者也在互联网上吐槽,说什么费尽千辛万苦到了秘境或遗迹的核心藏宝地,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看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而且对方吃相极其难看,几乎是雁过拔毛,挖地三尺,直接把宝藏给彻底搬空了。 网络上一直有类似的阴谋论在传播,说这两拨人应该是同一拨人,黑锅笔直地扣在了修真地球上的庞然大物——执法会的头上。 阴谋论与执法会一结合,顿时就变得很有市场,成为了最近网上最热门的讨论之一。 就在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十三叔收到了一条署名是秦枫的短信。 “十三叔,最近好吗?我是秦枫,有一大批货要出!”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节:我,秦枫,打钱 面对接引司众人的强烈反对,秦枫直接就往自己脑门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又掏出了一打隐身符攥在手里,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我贴一张隐身符,被传送过去之后,再给传送阵台上贴一张隐身符,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此时此刻,接引司上上下下的表情都是懵逼的。 首先,隐身符这种东西,本身属于高阶符箓,在外面的市场上价格不菲,哪里经得住秦枫这种近乎是用一张扔一张的消耗方法。 其次就是,你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用接引司的传送大阵? 还要频繁地多次使用……犯得着吗? 近的地方不能自己御空去吗?远的地方不能坐飞机去吗? 哪里知道,就在接引司上上下下都觉得新来的司正很傻缺,非常不着调的时候……少司命大人却要求整个接引司以这位司正大人的要求为准,尽力做到他的要求。 接引司的一些老油条们可以不把司正放在眼里,甚至可以阳奉阴违骂这个新来的司正是傻缺,但却根本没有人胆敢无视掌律的命令。 毕竟掌律又称“掌律祖师”,地位极高,权势极大,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得罪得起的,就算是寻常长老,忤逆掌律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后果。 很快,秦枫就被传送到了一处地球上的秘境当中,这是一处超古代时期的神庙。 秦枫从接引司的传送阵出来,立刻就往头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好在这位司正大人没有真的在传送阵上傻不拉几地也贴一张隐身符,而是直接给整个阵台套了一个无相符阵。 其实这无相符阵效果也就是大一号的隐身符而已,胜在范围大,消耗的灵力比较少,但关键这东西难弄啊! 接引司的前面几任司正又不是没打过无相符阵的主意,?奈何这些大人们没一个弄懂了能做出来的。 这位司正大人一听说有这种符阵,顿时就来了兴致,钻到接引司的库房里捣鼓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司正大人保管跟前几任司正一样无功而返,都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每一任司正大人的保留曲目。 每一任都是听到有无相符阵,兴奋莫名赶紧过去要看,然后看不懂,一脸怏怏地走了出来,最后那阵图就被扔在仓库里锁起来,无人问津直到下一任司正大人上任,周而复始。 可这位司正大人不太一样。 首先是,其他的司正大人好歹还装模作样地看一个时辰以上,最夸张的一位不吃不喝研究了半个月啊…… 这位司正大人直接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知难而退,这么快就放弃的时候…… 这位司正大人直接拿了一副刻好的无相阵法就出来了。 他开口就问:“谁管传送阵台的,过来试试,这东西能不能用……”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司正大人是在开玩笑的时候,传送阵台装上了无相符阵,传送过去就真的隐身了…… 这位新任的司正大人花了一个小时,把困扰接 引司近千年的技术问题给解决了。 秦枫哪里知道这里面如此大的干系,他利用少司命给的地图,牛刀小试,选了一块中亚地区的超古代神庙遗址。根据少司命的绘图,这里是上界白帝一脉的道场,天生有一座小型的灵晶矿山。 即便这里变成了修真地球,但天材地宝在哪里,还是在哪里,只会被消耗,并不会就没有了。 所以秦枫贴上隐身符之后,轻车熟路,直接就来到了这处遗迹。 隐身符彻底隐匿气息之后,秦枫又放开浩然境的神念扩散到整个遗迹,使得这遗迹当中一些灵兽以为真的有一名浩然境大能驾临此地,纷纷躲在自己的巢穴,动都不敢动,更不要说来触秦枫的霉头了。 至于看守遗迹的守卫,基本上境界也就在天人境上下,普遍只有宗师境。 这也是修真地球上的现状,天人境就已经在一些宗门里可以横着走了,别说是小小宗门了,就是一些市的执法会也不见的有天人境大佬坐镇。 天人境莫不是养尊处优,谁会来做看守遗迹这种无聊又没有油水的活? 所以,在这处危机四伏的超古代秘境里,秦枫好整以暇地走到了秘境最深处,看到那如同一座小山的灵晶矿山。 “可惜开采时间太长了,成色不太好,灵力消耗的有点严重,算了!” 秦枫嘴上说着算了,还是一下子拿出了十个须弥手镯,二话不说全部都给搬进了须弥空间里。 说实话,要不是秦枫觉得《天帝极书》可能会暴露自己是青帝传人的身份,秦枫都想要用《天帝极书》来装这些东西了,那多爽快啊! 秦枫将小山一样的灵石矿山搜刮一空,他又敲了敲自己的腰牌,接引司直接就将秦枫接走了。 接下来,在某处曾经是黄帝一脉祭祀神庙的地方,秦枫又出现了。 秦枫在当地宗门无数看守弟子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晃进了神庙最深处,在布下一道障眼法跟一道屏障之后,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宗门以为根本无人可以解开的禁制。 之后的时期,自然又是一番刮地三尺,秦枫甚至连这家宗门老祖宗拿在手上把玩的两颗铁球都没有落下。 之后,秦枫又是让接引司将自己接走。 秦枫都没有休息,直接就又去了第三处地方。 这次直接就是一处地心秘境,连宗门都没有发现,是少司命凭借上界的传说推测出来的秘境,她也只是当初在修真地球上的鸿蒙幻阵还没有正式启动之前被青帝带进去过一次。 据说之前是黑帝一脉的别院行宫,不是道场,而是行宫。也就是说,那处地心秘境是黑帝曾经在那边修炼过的。 秦枫根据少司命的描述,那处行宫后来废弃之后,被当地一些曾经由黑帝点化的灵物占据。 秦枫去到这处地心秘境,依旧如法炮制,一路朝着最核心走去。 估计是得到过黑帝教导的灵兽们灵智一开,胆子也变大了不少,居然有一两头上来与秦枫过招。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秦枫一招之内直接弄死。 有的是一刀,有的 是一剑,有的干脆就是一拳。 寻常天人境第一层实力,在现在的秦枫面前,真的是已经不够看的了。 而且秦枫一点都不介意一路上边走边打野。这些可不是寻常的野兽,无一例外都是灵兽,灵兽那可真的是浑身是宝,皮毛啥的,都是可以卖出不费价格的。 要不是秦枫怕动静闹的太大,他都打算在这处黑帝的行宫大开杀戒,把这些灵兽都引出来宰掉换钱才好呢! 但秦枫毕竟还是忍住了,没有这么做…… 他很快在地心秘境当中得到了一颗黑帝留下的莲花子。 别人若是看到这枚莲花子,肯定认为这其中有黑帝的传承,必然是要欣喜若狂的。 可是秦枫却是在找过了周围的环境,确信只有这一枚莲花子之后悻悻然将它扔进了须弥戒指里面。 这一枚莲花子里面蕴含的灵力也太少了,除非遇到识货的,不然都卖不上价格。 从黑帝行宫的地心秘境出去,秦枫很快又去了好几处秘境。 这些地方要么是在高山之巅,要么是在大洋之底,更有甚者,在北极和南极,秦枫在一天之内也都去了两次。 尤其是南极冰盖之下,还有好几处超古代的遗迹文明,都被封在白雪皑皑的冰川之下,各脉都有,甚至还有一处秦枫自己所在青脉的道场。 无一例外,都被秦枫收入囊中。 短短几天时间,秦枫的足迹基本上遍布了整个修真地球的各处秘境。 接引司的弟子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跟掌律关系匪浅的司正大人,为什么不去油水更足的功绩司,律法司,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点儿油水好吗? 秦枫去的地方,都是些油水十足,危机四伏的地方,就比如海底超古代文明遗迹,寻常修炼者除非专门学习过避水的术法,还有相应的天赋才有可能潜入进去,进的去还不一定出得来。 这位司正大人倒好,根据地图调整个差不多的坐标就直接让接引司送进去了,完事之后招招手,接引司又给这位大爷接回去了。 光是路上的路费,就省了多少钱啊!这哪是一星半点的油水捞的回来的? 一时间,修真地球的各个古老宗门纷纷遭遇飞贼,关键是连飞贼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何时动的手,如何动得手,都不知道。 无独有偶,修真地球上众多遗迹,秘境的探险者也在互联网上吐槽,说什么费尽千辛万苦到了秘境或遗迹的核心藏宝地,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看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而且对方吃相极其难看,几乎是雁过拔毛,挖地三尺,直接把宝藏给彻底搬空了。 网络上一直有类似的阴谋论在传播,说这两拨人应该是同一拨人,黑锅笔直地扣在了修真地球上的庞然大物——执法会的头上。 阴谋论与执法会一结合,顿时就变得很有市场,成为了最近网上最热门的讨论之一。 就在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十三叔收到了一条署名是秦枫的短信。 “十三叔,最近好吗?我是秦枫,有一大批货要出!”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节:一万灵晶小意思 某处地下世界的别墅里,十三叔推了推金边眼镜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这家伙一向说话做事挺稳重的,居然跟我说弄了不少货,那得是多少货?” 虽然十三叔已经想到了秦枫应该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可是当他看到秦枫的“不少货”时还是吃了一惊。 最值钱的自然就是那一枚黑帝的莲花子,其余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也都是不得了的玩意儿。 光是天人境异兽的完整尸身都有十几具,还基本上都是无名境,布武境的都很少,根据秦枫自己的说法是布武境的异兽,个头又大,又没有什么价值,还占地方,很多直接击杀了,连尸首都没有拿。 十三叔听到这里,又推了推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秦枫那句“还占地方”。 天可怜见,对于他这样的机械师来说,梦寐以求的材料就是一头天人境的异兽骸骨啊! 骨骼可以拿来做武器,或者做铠甲,血液可以拿来画符箓,浑身都是宝啊! 结果秦枫一句“占地方”就直接给扔了,真是财大气粗,壕气冲天啊! 可是当十三叔看到秦枫带来的其他“占地方”的宝贝之后,他倒是能理解秦枫的做法了,可是他也觉得头更疼了…… 黑帝那一颗莲花子不提,还有那个不是上界大帝,至少也是至尊境强者曾经坐在上面修炼过的蒲团,其上的道韵可以让浩然境以下的修炼者都受益匪浅。 浩然境以下,秦枫自己元神就是浩然境,对秦枫来说是个鸡肋,但对于修真地球上一大批布武境、无名境、不争境的修炼者来说,这就是他奶奶的成道之基啊! 秦枫眼尖,一眼看到了这石蒲团上有道韵,也不管占不占地方就给端来了。无怪丢了个蒲团的宗门上上下下如丧考妣,连掌门都嚷嚷着愧对先人,要自尽谢罪。 除此之外,秦枫还真是不挑,在一处秘境道场的香火箱也被他给弄来了,就因为上面也有道韵。 十三叔看着秦枫像变魔术一样从须弥戒指,须弥手镯,甚至须弥天书里掏东西出来,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 财大气粗如他这般的地下世界巨枭,烫不烫手的什么且不管,他一下子也收不了这么多的货啊! 哪里知道,秦枫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这么多货会让十三叔为难,往十三叔面前的沙发上一坐,跟上次拘谨不同,他自来熟地把玩着十三叔初次见面时送他的打火机,笑着说道。 “十三叔,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您既是蒙攸月的好朋友,我们又是青脉的道友,还一起干过大买卖,我肯定得给你打个折啊!” 秦枫把该挑明的关系基本上全都挑明了。 你既是蒙攸月的好朋友,我是蒙攸月的男朋友。 我们两个又都是弥天宗的人。 我们还一起宰了巡查官乾震。 这种过命的交情,关系能是一般吗? 十三叔听了秦枫的话,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半开玩笑问道:“打几折啊……不会打骨折吧?” 他揶揄说道:“你可是连乾震都能宰了的猛人,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打个骨折,说不定就弄出人命了!” 秦枫笑着收起打火机:“对,就打骨折!” 没等十三叔反应过来,秦枫已是说道:“所有东西全部给你,你预支一万枚灵晶给我,一枚不多,一枚不少,就一万枚灵晶。剩下的能卖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是想后面再分给我,我也没有意见。不分给我,也没有关系,你看如何?” 十三叔可不仅仅是个机关师,更是个出色的商人,他立刻就嗅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商机。 一万枚灵晶虽然折算成钱是个天文数字,一枚灵晶一百万,一万枚灵晶要一百亿的货币,但如果能够成功卖出,价值绝对在一万枚灵晶之上。 别的不说,单说那枚黑帝的莲花子,遇到黑帝一脉的修炼者,就可以开到五十亿的高价。只不过黑帝一脉修炼的是鬼道,这种修炼者不多见,天人境以上更是凤毛麟角,但物以稀为贵,这也是这些冷门宝物,要么卖不出去,一卖出去就是天价的原因。 至于那些个异兽尸骨,其他杂七杂八的蒲团啥的,就是闭着眼睛卖也不止五十亿。 十三叔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爽快地答应道:“可以,我接受这个价格。但既然我们都是朋友,我也不可能贪图你急于需要灵晶突破,就让你大出血。之后每卖出一件商品,我给你 百分之五的提成!” 秦枫听到十三叔的话,也是暗暗觉得这人上当,能够在地下世界里混得这么开的枭雄,果然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别看十三叔说的百分之五少了,一件十个亿的商品,十三叔就要额外给五千万的提成,五十枚灵晶。哪怕十三叔就卖了一百亿保本,都要再给秦枫一百枚灵晶,也就是一个亿的提成。 秦枫笑了笑,朝着十三叔拱了拱手说道:“如此,那我就不跟十三叔客气了。合作愉快!” 哪知十三叔推了推眼镜,又说了一句:“但我也有一个小的要求!” 秦枫笑了笑,问道:“十三叔还有什么要求?” 这一下反而是十三叔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歉意开口说道:“即便是我,一下子筹集到一百亿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要筹集一万枚灵晶。” 十三叔分析说道:“我看你的货物里面有大量的杂质灵晶,应该是你不需要的类型,也就是说你要的是可供修炼的纯净灵晶,对吧?” 秦枫点点头,十三叔一拍脑门,无奈地说道:“那得要从整个东亚调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后,我跟城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哪里知道秦枫也不跟十三叔客气,将须弥戒指,须弥手镯啥的一股脑地全给了十三叔,他笑道:“你十三叔的信用,在我这里绝对当得起一百个亿,一万枚灵晶!”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节:一万灵晶小意思 某处地下世界的别墅里,十三叔推了推金边眼镜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这家伙一向说话做事挺稳重的,居然跟我说弄了不少货,那得是多少货?” 虽然十三叔已经想到了秦枫应该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可是当他看到秦枫的“不少货”时还是吃了一惊。 最值钱的自然就是那一枚黑帝的莲花子,其余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也都是不得了的玩意儿。 光是天人境异兽的完整尸身都有十几具,还基本上都是无名境,布武境的都很少,根据秦枫自己的说法是布武境的异兽,个头又大,又没有什么价值,还占地方,很多直接击杀了,连尸首都没有拿。 十三叔听到这里,又推了推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秦枫那句“还占地方”。 天可怜见,对于他这样的机械师来说,梦寐以求的材料就是一头天人境的异兽骸骨啊! 骨骼可以拿来做武器,或者做铠甲,血液可以拿来画符箓,浑身都是宝啊! 结果秦枫一句“占地方”就直接给扔了,真是财大气粗,壕气冲天啊! 可是当十三叔看到秦枫带来的其他“占地方”的宝贝之后,他倒是能理解秦枫的做法了,可是他也觉得头更疼了…… 黑帝那一颗莲花子不提,还有那个不是上界大帝,至少也是至尊境强者曾经坐在上面修炼过的蒲团,其上的道韵可以让浩然境以下的修炼者都受益匪浅。 浩然境以下,秦枫自己元神就是浩然境,对秦枫来说是个鸡肋,但对于修真地球上一大批布武境、无名境、不争境的修炼者来说,这就是他奶奶的成道之基啊! 秦枫眼尖,一眼看到了这石蒲团上有道韵,也不管占不占地方就给端来了。无怪丢了个蒲团的宗门上上下下如丧考妣,连掌门都嚷嚷着愧对先人,要自尽谢罪。 除此之外,秦枫还真是不挑,在一处秘境道场的香火箱也被他给弄来了,就因为上面也有道韵。 十三叔看着秦枫像变魔术一样从须弥戒指,须弥手镯,甚至须弥天书里掏东西出来,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 财大气粗如他这般的地下世界巨枭,烫不烫手的什么且不管,他一下子也收不了这么多的货啊! 哪里知道,秦枫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这么多货会让十三叔为难,往十三叔面前的沙发上一坐,跟上次拘谨不同,他自来熟地把玩着十三叔初次见面时送他的打火机,笑着说道。 “十三叔,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您既是蒙攸月的好朋友,我们又是青脉的道友,还一起干过大买卖,我肯定得给你打个折啊!” 秦枫把该挑明的关系基本上全都挑明了。 你既是蒙攸月的好朋友,我是蒙攸月的男朋友。 我们两个又都是弥天宗的人。 我们还一起宰了巡查官乾震。 这种过命的交情,关系能是一般吗? 十三叔听了秦枫的话,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半开玩笑问道:“打几折啊……不会打骨折吧?” 他揶揄说道:“你可是连乾震都能宰了的猛人,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打个骨折,说不定就弄出人命了!” 秦枫笑着收起打火机:“对,就打骨折!” 没等十三叔反应过来,秦枫已是说道:“所有东西全部给你,你预支一万枚灵晶给我,一枚不多,一枚不少,就一万枚灵晶。剩下的能卖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是想后面再分给我,我也没有意见。不分给我,也没有关系,你看如何?” 十三叔可不仅仅是个机关师,更是个出色的商人,他立刻就嗅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商机。 一万枚灵晶虽然折算成钱是个天文数字,一枚灵晶一百万,一万枚灵晶要一百亿的货币,但如果能够成功卖出,价值绝对在一万枚灵晶之上。 别的不说,单说那枚黑帝的莲花子,遇到黑帝一脉的修炼者,就可以开到五十亿的高价。只不过黑帝一脉修炼的是鬼道,这种修炼者不多见,天人境以上更是凤毛麟角,但物以稀为贵,这也是这些冷门宝物,要么卖不出去,一卖出去就是天价的原因。 至于那些个异兽尸骨,其他杂七杂八的蒲团啥的,就是闭着眼睛卖也不止五十亿。 十三叔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爽快地答应道:“可以,我接受这个价格。但既然我们都是朋友,我也不可能贪图你急于需要灵晶突破,就让你大出血。之后每卖出一件商品,我给你 百分之五的提成!” 秦枫听到十三叔的话,也是暗暗觉得这人上当,能够在地下世界里混得这么开的枭雄,果然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别看十三叔说的百分之五少了,一件十个亿的商品,十三叔就要额外给五千万的提成,五十枚灵晶。哪怕十三叔就卖了一百亿保本,都要再给秦枫一百枚灵晶,也就是一个亿的提成。 秦枫笑了笑,朝着十三叔拱了拱手说道:“如此,那我就不跟十三叔客气了。合作愉快!” 哪知十三叔推了推眼镜,又说了一句:“但我也有一个小的要求!” 秦枫笑了笑,问道:“十三叔还有什么要求?” 这一下反而是十三叔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歉意开口说道:“即便是我,一下子筹集到一百亿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要筹集一万枚灵晶。” 十三叔分析说道:“我看你的货物里面有大量的杂质灵晶,应该是你不需要的类型,也就是说你要的是可供修炼的纯净灵晶,对吧?” 秦枫点点头,十三叔一拍脑门,无奈地说道:“那得要从整个东亚调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后,我跟城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哪里知道秦枫也不跟十三叔客气,将须弥戒指,须弥手镯啥的一股脑地全给了十三叔,他笑道:“你十三叔的信用,在我这里绝对当得起一百个亿,一万枚灵晶!”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节:三天休闲时光 短短三天时间,秦枫也不在让接引司带他东奔西跑了,干脆就本体呆在蒙宅里,陪着蒙攸月做做饭,看看书,偶尔指点指点这丫头的刀术和武技。 最开始蒙攸月还不服气,觉得秦枫不过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实力,凭什么要来指点自己,还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架势。 如果是比剑术,蒙攸月可能还服气一点,毕竟秦枫能使出天人境的一剑,这也是她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秦枫居然要指点蒙攸月的刀术,蒙攸月就感觉不是很乐意了。 说起来,秦枫还是她在江城大学的学弟。 秦枫却只能在心里暗暗骂这傻丫头不识货了。 上古拔刀术是白帝一脉绝学,不知比蒙家的苍龙刀术强大多少。 秦枫本身还是以儒为体,百家为用,天仙界兼修儒、武、道、鬼四家精髓的修炼者。 天仙界时,秦枫一般都只在中土星讲课,其他星辰的修炼者甚至会为了听秦枫一堂课,不远跨越数个星域,只为了到中土世界的飞升学院或是稷下学宫听秦枫讲一堂课。 至于这种一对一的指导,更是不敢奢望,想都不要想。 偏偏蒙攸月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秦枫也没有跟蒙攸月计较这些,他教蒙攸月的第一天,蒙攸月还有些抗拒,第二天的时候,蒙攸月就已经依言照做,第三天一早的时候…… 秦枫还没起床,蒙大小姐就到书房来掀被子。 秦枫还以为这疯丫头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哪里知道,蒙攸月把秦枫的被子一掀,第一句话就是:“上古拔刀术你一直说精妙无比,你什么时候传给我?” 秦枫一愣,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倒不是秦枫疏于防范,实在是蒙家被执法会的人随时监视,要是秦枫每天晚上都不睡觉,或是用狮子卧修炼,肯定会被汇报给林渊,到时候节外生枝。 秦枫所以干脆也就安心睡大觉,不做任何防备,这才像普通人一样睡得迷迷糊糊,直接被蒙攸月偷袭得手。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蒙大小姐,你能不能等我起 床再……我牙还没刷,脸还没洗呢!” 哪里知道,蒙攸月一把扯掉秦枫的被子,得意说道:“睡什么睡?有什么好睡的,你不是一直说要教我刀术吗?怎么我要你教我,你反而不教了?” 秦枫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那好歹吃过早饭,行不行啊?” 蒙攸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将被子扔回给了秦枫,还不忘记瞟了一眼秦枫的胸肌和腹肌,笑了笑说道:“你这身材,嗯,还是不错的!” 秦枫赶紧一把拉上被子,一脸被占便宜了的模样。 蒙攸月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干什么啊?弄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秦枫没说话,那眼神就是:“难道不是吗?” 蒙攸月显然很享受秦枫这种少有的受气包表情,她笑着推门出去,秦枫刚准备松一口气,突然蒙攸月去而复返,笑嘻嘻地撂下一句:“给你一刻钟时间,刷牙洗脸吃早饭,不能再多了!” 秦枫点了点头,随口嘟哝了一句:“哦,好的。早饭吃什么啊?” 哪里知道蒙攸月笑了起来:“吃什么?你做什么就吃什么啊!” 这一下秦枫彻底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得勒,大小姐您还没做早饭,感情这一刻钟时间,不仅包含了刷牙洗脸穿衣服,还包括做早饭,吃早饭啊…… 片刻之后,看到厨房里的秦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刷着牙,一边盯着煮蛋器和烤面包机的时候,倚在厨房门边,一脸得瑟的蒙攸月非常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好在秦枫很快处理完了这一切麻烦。 也亏得他是天人境高手,寻常人哪里能同时盯着十几道工序的早餐,一秒钟差错都不出啊…… 等秦枫端着三明治什么上桌的时候,距离一刻钟还有最后三分钟。 一口下去,三分钟吃完,喝一杯牛奶,总算是对付完了。 蒙攸月好整以暇地吃完早餐,她看着秦枫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以前没发现啊……” 秦枫无奈地推了推额头。 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元 神,做什么事情没天赋啊…… 读书考试,过目不忘。 感知能力,明察秋毫。 就算出去算命,都可以趋吉避凶。 蒙攸月放下喝完的酸奶,笑了笑说道:“好了,接下来你就教我那招上古拔刀术吧!” 秦枫当然不可能教真的上古拔刀术给蒙攸月。 要知道,秦枫是用上古拔刀术杀的巡查官乾震。 要是被执法会的探子看到秦枫居然在教蒙攸月这一招刀术,基本是就坐实了秦枫是杀死巡查官乾震的凶手了。 那林渊真是要笑死了,直接可以结案回去复命了。 所以秦枫教给蒙攸月的“上古拔刀术”,不过是一套根据她使用重刀的习惯修改的版本。 与原来追求一击必杀的上古拔刀术基本上已经算是改成两个品种了。 不过秦枫也觉得有些头疼,蒙攸月这丫头不管在以前,还是在修真地球上,那都是地地道道的武痴啊! 学起武技来快得要命,而且贼好学,贼喜欢学。 秦枫上午教了她上古拔刀术,下午就要教别的东西。 要是秦枫不教,基本上就要被她给虐待了。 秦枫无奈,只好又教了一些别的刀法给她。 他都有些后悔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三天时间,做点什么事情不好呢?为什么一定要教蒙攸月学武呢? 他们两个是情侣,这事情基本上全江城都知道了…… 订婚这件事情虽然没办,但基本上全江城的人也知道了…… 做点情侣该做的事情不好吗? 偏偏教什么刀术,学什么武……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只不过秦枫过的这三天时间是云淡风轻,整个修真地球的地下市场里却是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地震。 原本几十年也遇不到的好物件,这会儿就跟一下子从土里冒出来的笋子似的,频繁出现在各大拍卖会上…… 而且清一色查不到卖家……真是出了鬼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节:三天休闲时光 短短三天时间,秦枫也不在让接引司带他东奔西跑了,干脆就本体呆在蒙宅里,陪着蒙攸月做做饭,看看书,偶尔指点指点这丫头的刀术和武技。 最开始蒙攸月还不服气,觉得秦枫不过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实力,凭什么要来指点自己,还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架势。 如果是比剑术,蒙攸月可能还服气一点,毕竟秦枫能使出天人境的一剑,这也是她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秦枫居然要指点蒙攸月的刀术,蒙攸月就感觉不是很乐意了。 说起来,秦枫还是她在江城大学的学弟。 秦枫却只能在心里暗暗骂这傻丫头不识货了。 上古拔刀术是白帝一脉绝学,不知比蒙家的苍龙刀术强大多少。 秦枫本身还是以儒为体,百家为用,天仙界兼修儒、武、道、鬼四家精髓的修炼者。 天仙界时,秦枫一般都只在中土星讲课,其他星辰的修炼者甚至会为了听秦枫一堂课,不远跨越数个星域,只为了到中土世界的飞升学院或是稷下学宫听秦枫讲一堂课。 至于这种一对一的指导,更是不敢奢望,想都不要想。 偏偏蒙攸月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秦枫也没有跟蒙攸月计较这些,他教蒙攸月的第一天,蒙攸月还有些抗拒,第二天的时候,蒙攸月就已经依言照做,第三天一早的时候…… 秦枫还没起床,蒙大小姐就到书房来掀被子。 秦枫还以为这疯丫头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哪里知道,蒙攸月把秦枫的被子一掀,第一句话就是:“上古拔刀术你一直说精妙无比,你什么时候传给我?” 秦枫一愣,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倒不是秦枫疏于防范,实在是蒙家被执法会的人随时监视,要是秦枫每天晚上都不睡觉,或是用狮子卧修炼,肯定会被汇报给林渊,到时候节外生枝。 秦枫所以干脆也就安心睡大觉,不做任何防备,这才像普通人一样睡得迷迷糊糊,直接被蒙攸月偷袭得手。 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蒙大小姐,你能不能等我起 床再……我牙还没刷,脸还没洗呢!” 哪里知道,蒙攸月一把扯掉秦枫的被子,得意说道:“睡什么睡?有什么好睡的,你不是一直说要教我刀术吗?怎么我要你教我,你反而不教了?” 秦枫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那好歹吃过早饭,行不行啊?” 蒙攸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将被子扔回给了秦枫,还不忘记瞟了一眼秦枫的胸肌和腹肌,笑了笑说道:“你这身材,嗯,还是不错的!” 秦枫赶紧一把拉上被子,一脸被占便宜了的模样。 蒙攸月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干什么啊?弄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秦枫没说话,那眼神就是:“难道不是吗?” 蒙攸月显然很享受秦枫这种少有的受气包表情,她笑着推门出去,秦枫刚准备松一口气,突然蒙攸月去而复返,笑嘻嘻地撂下一句:“给你一刻钟时间,刷牙洗脸吃早饭,不能再多了!” 秦枫点了点头,随口嘟哝了一句:“哦,好的。早饭吃什么啊?” 哪里知道蒙攸月笑了起来:“吃什么?你做什么就吃什么啊!” 这一下秦枫彻底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得勒,大小姐您还没做早饭,感情这一刻钟时间,不仅包含了刷牙洗脸穿衣服,还包括做早饭,吃早饭啊…… 片刻之后,看到厨房里的秦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刷着牙,一边盯着煮蛋器和烤面包机的时候,倚在厨房门边,一脸得瑟的蒙攸月非常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好在秦枫很快处理完了这一切麻烦。 也亏得他是天人境高手,寻常人哪里能同时盯着十几道工序的早餐,一秒钟差错都不出啊…… 等秦枫端着三明治什么上桌的时候,距离一刻钟还有最后三分钟。 一口下去,三分钟吃完,喝一杯牛奶,总算是对付完了。 蒙攸月好整以暇地吃完早餐,她看着秦枫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以前没发现啊……” 秦枫无奈地推了推额头。 天人第四重,浩然境的元 神,做什么事情没天赋啊…… 读书考试,过目不忘。 感知能力,明察秋毫。 就算出去算命,都可以趋吉避凶。 蒙攸月放下喝完的酸奶,笑了笑说道:“好了,接下来你就教我那招上古拔刀术吧!” 秦枫当然不可能教真的上古拔刀术给蒙攸月。 要知道,秦枫是用上古拔刀术杀的巡查官乾震。 要是被执法会的探子看到秦枫居然在教蒙攸月这一招刀术,基本是就坐实了秦枫是杀死巡查官乾震的凶手了。 那林渊真是要笑死了,直接可以结案回去复命了。 所以秦枫教给蒙攸月的“上古拔刀术”,不过是一套根据她使用重刀的习惯修改的版本。 与原来追求一击必杀的上古拔刀术基本上已经算是改成两个品种了。 不过秦枫也觉得有些头疼,蒙攸月这丫头不管在以前,还是在修真地球上,那都是地地道道的武痴啊! 学起武技来快得要命,而且贼好学,贼喜欢学。 秦枫上午教了她上古拔刀术,下午就要教别的东西。 要是秦枫不教,基本上就要被她给虐待了。 秦枫无奈,只好又教了一些别的刀法给她。 他都有些后悔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三天时间,做点什么事情不好呢?为什么一定要教蒙攸月学武呢? 他们两个是情侣,这事情基本上全江城都知道了…… 订婚这件事情虽然没办,但基本上全江城的人也知道了…… 做点情侣该做的事情不好吗? 偏偏教什么刀术,学什么武……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只不过秦枫过的这三天时间是云淡风轻,整个修真地球的地下市场里却是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地震。 原本几十年也遇不到的好物件,这会儿就跟一下子从土里冒出来的笋子似的,频繁出现在各大拍卖会上…… 而且清一色查不到卖家……真是出了鬼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节:绝色两司命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么一大批好东西,居然还清一色不接受还价,拍卖只能往高的拍,这是正常,可是灵晶现有货比世俗货币更优先,还可以打折,这事情就很离谱了。 一时间整个地下市场都以为是哪位老祖要冲关突破了,所以把之前珍藏的好东西一股脑都拿了出来,就为了换取灵晶。 猜测方向一般都是往寿元将尽的老祖宗身上猜,人家突破境界那是为了续命的,当然什么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了。 不然的话,就是那一颗黑帝传承的莲花子,就是可以拿来镇压一处宗门气运的至宝,不到生死关头,谁能拿得出来啊! 当然了,也有宗门在地下市场里看到了自家宗门失窃的道韵蒲团。只可惜地下市场的规矩就是,只能买不能问来历,更不管对方是怎么来的。 宗门要是想要回那只有道韵的祖师蒲团,那就乖乖掏灵晶买回去,自认倒霉。 短短三天时间,秦枫交给十三叔的货居然直接就拍出了超过一万枚灵晶的价值。 十三叔让秦枫去提货的时候直接就给了一万三千枚灵晶,而且明言货还没有卖完,后续还会有提成,而且还不少。 一句“还不少”,以十三叔一贯严谨的作风,估摸着后续提成至少还有三四千灵晶。 折合成世俗界的货币就是三四十个亿啊! 秦枫接过那只装满灵晶,价值百亿的须弥戒指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的,多谢了。” 这就没了,脸色不变,毫无波澜。 这就让十三叔这样的地下世界枭雄都不由地啧啧称奇了。 这个秦枫不应该还是个刚刚大二的学生吧! 就算成为了蒙攸月的未婚夫,又骤然富贵,成为了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但江城终究是个小地方,蒙家也不过是小地方的土豪世家,而秦枫终究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而已。 面对百亿资产,居然没有任何的紧张情绪,放在十三叔自己身上,他都觉得 ,他向大司命简要说起了自己用鸿蒙之钥取回蒙攸月的肉身,希望大司命与少司命帮助进行引魂仪式的事情。 大司命有些为难道:“大帝,引魂仪式倒是不难,但需要大量的灵晶作为能源,如果从弥天宗抽取,可能会让整个弥天宗本山的保护大阵失效。将整个青脉置于危险境地,请您三思!” 秦枫早有准备,他取出一枚须弥戒指,放在自己与两女中间,笑了笑说道:“一万三千枚灵晶,够了吗?” 这一下连大司命与少司命都不禁愣住了。 “一万三千枚灵晶?这都足够弥天宗护山大阵十年的消耗了!” 大司命诧异无比,少司命则皱起柳叶细眉问道:“你去的是接引司又不是什么有油水的部门,为什么会一下子弄出来这么多的灵晶?该不会是……” 少司命刚想说秦枫是不是挪用了接引司运行大阵的灵晶,但是陡然一想如今她与秦枫的地位已跟先前截然不同了。 秦枫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入门萌新了,她赶紧把话头戛然而止,眼神有些为难地看向姐姐大司命。 大司命自然心领神会,她神念微动,对着身边的少司命说道:“帝尊没有动用接引司的灵晶,这些都是帝尊大人自己的私产!” 少司命更加震惊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反正没有挖弥天宗和青脉的墙角就是了。” 大司命沉声说道:“帝尊大人想要何时进行引魂仪式?” 秦枫沉声说道:“越快越好!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大司命想了想说道:“帝尊大人,如今唯一的风险就是仪式可能会暴露您的身份。如此一来,谁都知道您不是一名普通的宗门弟子了。可能会引来句芒族的警觉,甚至可能是扼杀。您想好了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句芒族,不过是我青脉的仆从,纵使奴大欺主,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节:绝色两司命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么一大批好东西,居然还清一色不接受还价,拍卖只能往高的拍,这是正常,可是灵晶现有货比世俗货币更优先,还可以打折,这事情就很离谱了。 一时间整个地下市场都以为是哪位老祖要冲关突破了,所以把之前珍藏的好东西一股脑都拿了出来,就为了换取灵晶。 猜测方向一般都是往寿元将尽的老祖宗身上猜,人家突破境界那是为了续命的,当然什么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了。 不然的话,就是那一颗黑帝传承的莲花子,就是可以拿来镇压一处宗门气运的至宝,不到生死关头,谁能拿得出来啊! 当然了,也有宗门在地下市场里看到了自家宗门失窃的道韵蒲团。只可惜地下市场的规矩就是,只能买不能问来历,更不管对方是怎么来的。 宗门要是想要回那只有道韵的祖师蒲团,那就乖乖掏灵晶买回去,自认倒霉。 短短三天时间,秦枫交给十三叔的货居然直接就拍出了超过一万枚灵晶的价值。 十三叔让秦枫去提货的时候直接就给了一万三千枚灵晶,而且明言货还没有卖完,后续还会有提成,而且还不少。 一句“还不少”,以十三叔一贯严谨的作风,估摸着后续提成至少还有三四千灵晶。 折合成世俗界的货币就是三四十个亿啊! 秦枫接过那只装满灵晶,价值百亿的须弥戒指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的,多谢了。” 这就没了,脸色不变,毫无波澜。 这就让十三叔这样的地下世界枭雄都不由地啧啧称奇了。 这个秦枫不应该还是个刚刚大二的学生吧! 就算成为了蒙攸月的未婚夫,又骤然富贵,成为了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但江城终究是个小地方,蒙家也不过是小地方的土豪世家,而秦枫终究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而已。 面对百亿资产,居然没有任何的紧张情绪,放在十三叔自己身上,他都觉得 ,他向大司命简要说起了自己用鸿蒙之钥取回蒙攸月的肉身,希望大司命与少司命帮助进行引魂仪式的事情。 大司命有些为难道:“大帝,引魂仪式倒是不难,但需要大量的灵晶作为能源,如果从弥天宗抽取,可能会让整个弥天宗本山的保护大阵失效。将整个青脉置于危险境地,请您三思!” 秦枫早有准备,他取出一枚须弥戒指,放在自己与两女中间,笑了笑说道:“一万三千枚灵晶,够了吗?” 这一下连大司命与少司命都不禁愣住了。 “一万三千枚灵晶?这都足够弥天宗护山大阵十年的消耗了!” 大司命诧异无比,少司命则皱起柳叶细眉问道:“你去的是接引司又不是什么有油水的部门,为什么会一下子弄出来这么多的灵晶?该不会是……” 少司命刚想说秦枫是不是挪用了接引司运行大阵的灵晶,但是陡然一想如今她与秦枫的地位已跟先前截然不同了。 秦枫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入门萌新了,她赶紧把话头戛然而止,眼神有些为难地看向姐姐大司命。 大司命自然心领神会,她神念微动,对着身边的少司命说道:“帝尊没有动用接引司的灵晶,这些都是帝尊大人自己的私产!” 少司命更加震惊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秦枫笑了笑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反正没有挖弥天宗和青脉的墙角就是了。” 大司命沉声说道:“帝尊大人想要何时进行引魂仪式?” 秦枫沉声说道:“越快越好!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大司命想了想说道:“帝尊大人,如今唯一的风险就是仪式可能会暴露您的身份。如此一来,谁都知道您不是一名普通的宗门弟子了。可能会引来句芒族的警觉,甚至可能是扼杀。您想好了吗?” 秦枫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句芒族,不过是我青脉的仆从,纵使奴大欺主,我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节:飞升了四次 大司命本来还有一些犹豫,看到秦枫这样的态度,她眼神之中的犹豫也消散开来,她笑容明媚说道:“既是如此,那奴婢也没有什么好忧虑的了!” 少司命沉声说道:“既然帝尊决意如此去做,我与姐姐现在就去为蒙攸月布置引魂入体大阵,就是还缺几位护法的人选。帝尊是否需要我从弥天组织中遴选一位天人境强者,实力最强者可以达到天人三重无名境。只是……” 少司命稍稍有些为难,她说道:“唯一的缺陷是,我不知道这些天人境的强者有无二心,是不是会句芒族收买。这是我工作的疏忽,请您责罚!” 秦枫抬起手来,沉声说道:“不必了!” 大司命开口劝阻道:“帝尊大人,这等法阵,稍有差池,便可能让法阵中人灰飞烟灭,万劫不复,还是要找人护法的。若是连护法都没有,未免太草率了一些!” 秦枫笑了笑,他抬起手来用拇指对着自己,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别人来做!我,亲自为蒙攸月护法!” 大司命还没说什么,少司命反而说道:“帝尊大人,护法一事会被反噬的!您怎么可以亲身涉险!为了一个鸿蒙幻阵中的女人,哪里值得?” 秦枫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少司命,蒙攸月与我的纠葛缘分怎么可能只停留在鸿蒙幻界?她与我在最下界的时候,就已经是患难夫妻了。不过是因为她到了修真地球,恰巧失去了记忆而已。为了护她周全,我都甘愿放弃提取自己的肉身,你们觉得,我为了她,还有什么能够不舍得失去的?” 一语落下,大司命怔怔无言,少司命怅然若失。 秦枫笑了笑说道:“两位司命,你们只知道我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恐怕却不知道我究竟是从那一界飞升上来的,对吧?” 大司命不禁诧异问道:“帝尊大人,你难道不止飞升了一次?” 在他们这些强者的理解中,每飞升一次去更高的世界,强者等于是放弃了自己之前拥有的一切,无上实力, 富贵荣华,甚至还要抛妻弃子,到了上界等于一切重新开始,强者主动变为弱者。 这样的决定能够下一次,已经是信念超凡之人,想要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这其中飞升第一次之后还能够走到更高世界巅峰之位的,少之又少,能够成为更高世界巅峰强者,再决定抛弃一切,飞升第二次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得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秦枫却是笑了笑,他抬起手来指了指下方说道:“我来自地球,是太初星域地球在下界的投影,所以连散仙界星辰都算不上。之后到的世界是中土世界,是跟下界地球一样级别的世界……” 少司命忍不住问道:“你飞升了……三次?!” 秦枫也知道两位司命完全支持自己,他便没有藏私,直接说道:“真正算起来,其实应该是四次!” 秦枫笑了笑说道:“中土世界飞升散仙界一次,散仙界飞升地仙界是第二次,地仙界飞升天仙界是第三次,天仙界穿过两界屏障,到达修真地球,算是第四次!” 这一下,就连见多识广的大司命都愣住了。 她之前猜测秦枫可能是飞升过两次的人杰,哪里知道,秦枫简直就是个飞升专业户,飞升界的老油条,居然曾经飞升过四次。 也就是说,秦枫至少在四个世界成为了至高存在,然后又连续四次放弃了所有,再次飞升。 飞升两次已经是人中之杰了,飞升四次的其心智之坚毅,几乎已到了不滞任何外物的地步了。要么超凡入圣,有大毅力,大宏愿,要么就是极端冷酷自私,对自己都狠的那种…… 想到这里,大司命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帝尊大人显然是前者,而非是后者,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在下界的女子连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 下界女子说是妻室,无论是否明媒正娶,放眼诸天万界的范围来看,强者寿元近乎无限,踏破层层世界之后,回头来看,都不过是譬如朝露的露水情缘。 秦枫竟然 能够念念不忘,当真是情深若此,重情重义。 大司命眼角带笑,少司命却是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问道:“姐姐,你笑什么?” 大司命掩口,一笑倾城:“没什么!” 秦枫看向两位司命说道:“很多往事,以后若有机会,我再与你们细说吧!还请两位帮我尽快布置大阵。” 少司命点了点头,伸出手来递给秦枫一枚青藤宝珠说道:“再给你一枚青藤宝珠,就不要从我这里顺手牵羊了!” 少司命假意动怒道:“自从我发现少了一沓子隐身符之后,我在须弥空间里找了好久才发现你又拿走了青藤宝珠,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东西。你这人真是的,‘不告而取,窃也’。” 秦枫轻轻将青藤宝珠推了回去,笑着说道了。 她撅嘴生气道:“你跟我要,我还能不给你吗?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还是不吃嗟来之食,就要从我这里来偷来抢啊?” 少司命这番话,让旁边的大司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道:“你已经至少一千年没这么说话了……比你做掌律的时候好多了。真是,挺可爱的!” 被自己姐姐这样一说,少司命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赶紧说道:“你把蒙攸月带过来,就需要青藤分身。否则的话,在执法会的眼皮子底下,蒙攸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这不是暴露了吗?你莫要跟我置气,大局为重。” 哪知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可以画青藤符了,这么珍贵的青藤宝珠还是省着派其他的用场吧!” 少司命顿时就愣住了:“怎么可能?青藤符可是……” 秦枫接下来就讲了一句更加气人的话:“你算算看,我欠了你多少张隐身符。等我能写了,到时候双倍还给你……” “不就借了你几张符吗?你居然还回去数了,要不要这么小气的啊!” 少司命被秦枫这么一怼,刚要发火回怼,突然就想到了自己跟秦枫的身份,顿时脸色一白,只得软绵绵地说道:“是,奴婢知道错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节:飞升了四次 大司命本来还有一些犹豫,看到秦枫这样的态度,她眼神之中的犹豫也消散开来,她笑容明媚说道:“既是如此,那奴婢也没有什么好忧虑的了!” 少司命沉声说道:“既然帝尊决意如此去做,我与姐姐现在就去为蒙攸月布置引魂入体大阵,就是还缺几位护法的人选。帝尊是否需要我从弥天组织中遴选一位天人境强者,实力最强者可以达到天人三重无名境。只是……” 少司命稍稍有些为难,她说道:“唯一的缺陷是,我不知道这些天人境的强者有无二心,是不是会句芒族收买。这是我工作的疏忽,请您责罚!” 秦枫抬起手来,沉声说道:“不必了!” 大司命开口劝阻道:“帝尊大人,这等法阵,稍有差池,便可能让法阵中人灰飞烟灭,万劫不复,还是要找人护法的。若是连护法都没有,未免太草率了一些!” 秦枫笑了笑,他抬起手来用拇指对着自己,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别人来做!我,亲自为蒙攸月护法!” 大司命还没说什么,少司命反而说道:“帝尊大人,护法一事会被反噬的!您怎么可以亲身涉险!为了一个鸿蒙幻阵中的女人,哪里值得?” 秦枫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少司命,蒙攸月与我的纠葛缘分怎么可能只停留在鸿蒙幻界?她与我在最下界的时候,就已经是患难夫妻了。不过是因为她到了修真地球,恰巧失去了记忆而已。为了护她周全,我都甘愿放弃提取自己的肉身,你们觉得,我为了她,还有什么能够不舍得失去的?” 一语落下,大司命怔怔无言,少司命怅然若失。 秦枫笑了笑说道:“两位司命,你们只知道我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恐怕却不知道我究竟是从那一界飞升上来的,对吧?” 大司命不禁诧异问道:“帝尊大人,你难道不止飞升了一次?” 在他们这些强者的理解中,每飞升一次去更高的世界,强者等于是放弃了自己之前拥有的一切,无上实力, 富贵荣华,甚至还要抛妻弃子,到了上界等于一切重新开始,强者主动变为弱者。 这样的决定能够下一次,已经是信念超凡之人,想要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这其中飞升第一次之后还能够走到更高世界巅峰之位的,少之又少,能够成为更高世界巅峰强者,再决定抛弃一切,飞升第二次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得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秦枫却是笑了笑,他抬起手来指了指下方说道:“我来自地球,是太初星域地球在下界的投影,所以连散仙界星辰都算不上。之后到的世界是中土世界,是跟下界地球一样级别的世界……” 少司命忍不住问道:“你飞升了……三次?!” 秦枫也知道两位司命完全支持自己,他便没有藏私,直接说道:“真正算起来,其实应该是四次!” 秦枫笑了笑说道:“中土世界飞升散仙界一次,散仙界飞升地仙界是第二次,地仙界飞升天仙界是第三次,天仙界穿过两界屏障,到达修真地球,算是第四次!” 这一下,就连见多识广的大司命都愣住了。 她之前猜测秦枫可能是飞升过两次的人杰,哪里知道,秦枫简直就是个飞升专业户,飞升界的老油条,居然曾经飞升过四次。 也就是说,秦枫至少在四个世界成为了至高存在,然后又连续四次放弃了所有,再次飞升。 飞升两次已经是人中之杰了,飞升四次的其心智之坚毅,几乎已到了不滞任何外物的地步了。要么超凡入圣,有大毅力,大宏愿,要么就是极端冷酷自私,对自己都狠的那种…… 想到这里,大司命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帝尊大人显然是前者,而非是后者,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在下界的女子连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 下界女子说是妻室,无论是否明媒正娶,放眼诸天万界的范围来看,强者寿元近乎无限,踏破层层世界之后,回头来看,都不过是譬如朝露的露水情缘。 秦枫竟然 能够念念不忘,当真是情深若此,重情重义。 大司命眼角带笑,少司命却是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问道:“姐姐,你笑什么?” 大司命掩口,一笑倾城:“没什么!” 秦枫看向两位司命说道:“很多往事,以后若有机会,我再与你们细说吧!还请两位帮我尽快布置大阵。” 少司命点了点头,伸出手来递给秦枫一枚青藤宝珠说道:“再给你一枚青藤宝珠,就不要从我这里顺手牵羊了!” 少司命假意动怒道:“自从我发现少了一沓子隐身符之后,我在须弥空间里找了好久才发现你又拿走了青藤宝珠,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东西。你这人真是的,‘不告而取,窃也’。” 秦枫轻轻将青藤宝珠推了回去,笑着说道了。 她撅嘴生气道:“你跟我要,我还能不给你吗?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还是不吃嗟来之食,就要从我这里来偷来抢啊?” 少司命这番话,让旁边的大司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道:“你已经至少一千年没这么说话了……比你做掌律的时候好多了。真是,挺可爱的!” 被自己姐姐这样一说,少司命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赶紧说道:“你把蒙攸月带过来,就需要青藤分身。否则的话,在执法会的眼皮子底下,蒙攸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这不是暴露了吗?你莫要跟我置气,大局为重。” 哪知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可以画青藤符了,这么珍贵的青藤宝珠还是省着派其他的用场吧!” 少司命顿时就愣住了:“怎么可能?青藤符可是……” 秦枫接下来就讲了一句更加气人的话:“你算算看,我欠了你多少张隐身符。等我能写了,到时候双倍还给你……” “不就借了你几张符吗?你居然还回去数了,要不要这么小气的啊!” 少司命被秦枫这么一怼,刚要发火回怼,突然就想到了自己跟秦枫的身份,顿时脸色一白,只得软绵绵地说道:“是,奴婢知道错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节:这位帝尊大人如何 听到少司命服软,秦枫也就笑了笑,倒没觉得十分暗爽。 毕竟秦枫也不想自己被当做是青帝转世。 青帝的身份与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儒君秦晓枫的身份又有不同。 秦晓枫就是秦枫,是秦枫真实经历过的一段人生,四十载儒君生涯,最后殒命镇魔渊之上。 对梦小楼的爱与愧疚,对林渊的不甘与恨意,这些都是秦枫亲身经历过的,此世的秦枫也愿意背负这些继续前进。 但这个青帝转世的身份则并非如此…… 秦枫并没有自己是青帝时的记忆,除了两位司命之外,也没有背负什么青帝的羁绊因果。 所以秦枫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而更愿意因为《天帝极书》的缘故以青帝传人自居。 他对两女说道:“那事不宜迟,我立刻就去带蒙攸月来弥天宗,如何?” 大司命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天之内,我就会布置好大阵。到时候,我会召你进我的宫殿议事。根据惯例,少司命会带作为新弟子的蒙攸月来拜见我。如此一来,但愿可以遮掩一些句芒族的耳目。” 少司命递给秦枫一块令牌说道:“虽然你是接引司的司正,但你并没有随便带人出入弥天宗本山的权限,这也是为了宗门安危考虑,防止有内鬼勾结其他四脉。有了这块令牌,你可以让蒙攸月成为外门弟子,到时候就可以将她带进来了。” 秦枫点了点头。 少司命说的事情也属于正常。 司正并不是什么太难做到的职位,基本上内门弟子就有机会成为副司正,稍稍努力一些,拔尖一些就是司正。 要是成为接引司的司正就可以随便带人进弥天宗的本山,那青脉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被其他四脉灭门多少次了。 秦枫接过那枚令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两位司命,我们一会见了!” 大司命缓缓起身,对秦枫纳了一个万福,笑着说道:“帝尊大人,奴婢告退!” 少司命虽然不情不愿,只得 站起身来,也朝秦枫施礼:“帝尊大人,慢走!” 秦枫这一下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他赶紧朝着两位司命作揖还礼,转过身来,缓缓朝着大殿外走去。 待到秦枫走后,大司命蓦然笑容明媚,她对着身边的妹妹问道:“你觉得,这位帝尊大人比起以前如何?” 少司命看向远去的背影,撅起嘴说道:“以前的帝尊大人,何曾像这个家伙这般无赖!他跟以前的帝尊大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没得比!” 大司命笑着打趣说道:“可是刚才他说自己跟蒙攸月是宿世情缘,而且羁绊深重的时候,你分明眼里的遗憾藏都藏不住的!” 少司命的脸霎那之间变得通红,她支支吾吾说道:“姐,你在瞎说八道什么呢?我喜欢的帝尊大人,又不是那个家伙!我……我跟这家伙没可能的!” 大司命笑着说道:“他不就是帝尊大人嘛?” 好在秦枫没有听到这些,否则怕是又要头疼了。 秦枫回到鸿蒙幻阵之内的蒙宅。 他先收起自己的青藤分身,随后才揭掉隐身符缓缓走了出来。 在盯梢的执法会探子看来,秦枫自始至终都在看书,没有任何异常。 秦枫下楼时,蒙攸月正在一楼练习刀术。 蒙攸月也真是个狠人,居然把整个第一层楼的家具都堆了起来,腾出一大片百步见方的练功场,手握木刀练习刀术。 这还不够,之前蒙攸月跟秦枫要了一沓子画的坚壁符,这会儿东南西北四张正贴在摞起来的家具上呢! 有的贴在沙发上,有的贴在椅子桌子上,还有贴冰箱的。 也亏得这四张坚壁符,不然就蒙攸月那练起刀来浑然忘我的态度,估计不一会儿就要化身拆家哈士奇了。 可能等蒙攸月一套刀术甩完了,这第一层也破破烂烂到要重新装修了。 秦枫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发现蒙攸月即便没有用重刀,只是用的木刀,但已有了好几分上古拔刀 术的神韵。 这还是秦枫没有传授真正上古拔刀术给她的情况下,秦枫传授给蒙攸月的其实是他自己改过的苍龙刀术,所以蒙攸月才能上手如此之快。 可能够将蒙家的苍龙刀术改版之后就施展出几分上古拔刀术的神韵,那完全是蒙攸月自己的天赋使然了。 秦枫没有去打断蒙攸月,等到她一道刀法练习完毕,他这才缓缓下楼,装作自己刚刚下楼的样子。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当即伸出手来,跟要债似得问道:“最后两招的杀招呢,你不是说教给我的吗?为什么不教了……你该不会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吧?”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藏私的,无非是你现在的实力境界,还不能承受上古拔刀术的后面两招杀招罢了。” 秦枫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秦枫用来斩杀乾震的只是上古拔刀术的第一招,所以他后面两招是可以教给蒙攸月,但后面两招所需要的灵气并非是天人境没到的蒙攸月可以承受的。 一招是“十字文切斩”,一招是“九头龙斩”,分别是两倍的上古拔刀术威力和九倍威力。 即便勉强施展出来,也是只得其形,而不得其实,对于蒙攸月的修炼并无好处。 秦枫说到这里,蒙攸月又撅起嘴来,嫌弃道:“不想教就不教,每次都这么说,真的好没意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枫竟已是用传音入密在她的耳边说道:“蒙攸月,跟我上楼去书房!” 蒙攸月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枫一眼,似是想问什么。 秦枫已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相信我,很多事情不便与你多说,你随我上楼去便是了!” 蒙攸月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秦枫,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是在骗小女孩子啊!” 秦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还不肯跟我上楼……” 秦枫笑了笑说道:“那我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蒙攸月笑着娇喝道:“你这家伙,你敢!”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节:这位帝尊大人如何 听到少司命服软,秦枫也就笑了笑,倒没觉得十分暗爽。 毕竟秦枫也不想自己被当做是青帝转世。 青帝的身份与秦枫在中土世界时儒君秦晓枫的身份又有不同。 秦晓枫就是秦枫,是秦枫真实经历过的一段人生,四十载儒君生涯,最后殒命镇魔渊之上。 对梦小楼的爱与愧疚,对林渊的不甘与恨意,这些都是秦枫亲身经历过的,此世的秦枫也愿意背负这些继续前进。 但这个青帝转世的身份则并非如此…… 秦枫并没有自己是青帝时的记忆,除了两位司命之外,也没有背负什么青帝的羁绊因果。 所以秦枫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而更愿意因为《天帝极书》的缘故以青帝传人自居。 他对两女说道:“那事不宜迟,我立刻就去带蒙攸月来弥天宗,如何?” 大司命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天之内,我就会布置好大阵。到时候,我会召你进我的宫殿议事。根据惯例,少司命会带作为新弟子的蒙攸月来拜见我。如此一来,但愿可以遮掩一些句芒族的耳目。” 少司命递给秦枫一块令牌说道:“虽然你是接引司的司正,但你并没有随便带人出入弥天宗本山的权限,这也是为了宗门安危考虑,防止有内鬼勾结其他四脉。有了这块令牌,你可以让蒙攸月成为外门弟子,到时候就可以将她带进来了。” 秦枫点了点头。 少司命说的事情也属于正常。 司正并不是什么太难做到的职位,基本上内门弟子就有机会成为副司正,稍稍努力一些,拔尖一些就是司正。 要是成为接引司的司正就可以随便带人进弥天宗的本山,那青脉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被其他四脉灭门多少次了。 秦枫接过那枚令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两位司命,我们一会见了!” 大司命缓缓起身,对秦枫纳了一个万福,笑着说道:“帝尊大人,奴婢告退!” 少司命虽然不情不愿,只得 站起身来,也朝秦枫施礼:“帝尊大人,慢走!” 秦枫这一下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他赶紧朝着两位司命作揖还礼,转过身来,缓缓朝着大殿外走去。 待到秦枫走后,大司命蓦然笑容明媚,她对着身边的妹妹问道:“你觉得,这位帝尊大人比起以前如何?” 少司命看向远去的背影,撅起嘴说道:“以前的帝尊大人,何曾像这个家伙这般无赖!他跟以前的帝尊大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没得比!” 大司命笑着打趣说道:“可是刚才他说自己跟蒙攸月是宿世情缘,而且羁绊深重的时候,你分明眼里的遗憾藏都藏不住的!” 少司命的脸霎那之间变得通红,她支支吾吾说道:“姐,你在瞎说八道什么呢?我喜欢的帝尊大人,又不是那个家伙!我……我跟这家伙没可能的!” 大司命笑着说道:“他不就是帝尊大人嘛?” 好在秦枫没有听到这些,否则怕是又要头疼了。 秦枫回到鸿蒙幻阵之内的蒙宅。 他先收起自己的青藤分身,随后才揭掉隐身符缓缓走了出来。 在盯梢的执法会探子看来,秦枫自始至终都在看书,没有任何异常。 秦枫下楼时,蒙攸月正在一楼练习刀术。 蒙攸月也真是个狠人,居然把整个第一层楼的家具都堆了起来,腾出一大片百步见方的练功场,手握木刀练习刀术。 这还不够,之前蒙攸月跟秦枫要了一沓子画的坚壁符,这会儿东南西北四张正贴在摞起来的家具上呢! 有的贴在沙发上,有的贴在椅子桌子上,还有贴冰箱的。 也亏得这四张坚壁符,不然就蒙攸月那练起刀来浑然忘我的态度,估计不一会儿就要化身拆家哈士奇了。 可能等蒙攸月一套刀术甩完了,这第一层也破破烂烂到要重新装修了。 秦枫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发现蒙攸月即便没有用重刀,只是用的木刀,但已有了好几分上古拔刀 术的神韵。 这还是秦枫没有传授真正上古拔刀术给她的情况下,秦枫传授给蒙攸月的其实是他自己改过的苍龙刀术,所以蒙攸月才能上手如此之快。 可能够将蒙家的苍龙刀术改版之后就施展出几分上古拔刀术的神韵,那完全是蒙攸月自己的天赋使然了。 秦枫没有去打断蒙攸月,等到她一道刀法练习完毕,他这才缓缓下楼,装作自己刚刚下楼的样子。 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当即伸出手来,跟要债似得问道:“最后两招的杀招呢,你不是说教给我的吗?为什么不教了……你该不会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吧?”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藏私的,无非是你现在的实力境界,还不能承受上古拔刀术的后面两招杀招罢了。” 秦枫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秦枫用来斩杀乾震的只是上古拔刀术的第一招,所以他后面两招是可以教给蒙攸月,但后面两招所需要的灵气并非是天人境没到的蒙攸月可以承受的。 一招是“十字文切斩”,一招是“九头龙斩”,分别是两倍的上古拔刀术威力和九倍威力。 即便勉强施展出来,也是只得其形,而不得其实,对于蒙攸月的修炼并无好处。 秦枫说到这里,蒙攸月又撅起嘴来,嫌弃道:“不想教就不教,每次都这么说,真的好没意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枫竟已是用传音入密在她的耳边说道:“蒙攸月,跟我上楼去书房!” 蒙攸月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枫一眼,似是想问什么。 秦枫已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相信我,很多事情不便与你多说,你随我上楼去便是了!” 蒙攸月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秦枫,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是在骗小女孩子啊!” 秦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还不肯跟我上楼……” 秦枫笑了笑说道:“那我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蒙攸月笑着娇喝道:“你这家伙,你敢!”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节:蒙攸月醒了! 蒙攸月看到秦枫的模样,略有些嫌弃地说道:“瞧你那猴急样,真么出息……” 秦枫这回真的是被蒙攸月这句话给怼得毫无脾气了。 真的是回嘴也不是,不回嘴也不是…… 秦枫总不能说,不是这样子的,我叫你上楼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跟我去弥天宗一趟。 这也不好说啊! 就在蒙攸月随秦枫上楼进入书房的瞬间,秦枫瞬间发动两张青藤符,以两具青藤分身同时替换掉了自己跟蒙攸月。 等蒙攸月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茫茫云海之中的弥天宗了。 蒙攸月诧异万分,秦枫却是笑了笑对蒙攸月解释说道:“蒙攸月,欢迎你来到弥天宗本山。弥天宗被执法会又称为弥天组织,欢迎你来看世界的真相!” 蒙攸月微微一愣,秦枫已是继续说道:“你随我来吧,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帮我告诉你,关于你自己的一切!” 蒙攸月懵懵懂懂,被负责来往摆渡的弟子御剑送到了大殿门前。 秦枫朝着守门弟子拱手说道;“接引司的司正,奉命带新弟子觐见大司命。” 守门弟子朝秦枫拱手回答道:“司正师兄,大司命正在等您!” 蒙攸月跟在秦枫身后,见到其他人都对秦枫礼遇有加,不禁问道:“秦枫,你应该也不比我早入门多少时间吧?最多半年时间吧……你怎么都混上官了?” 秦枫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入门时间不代表入门经历,我大功立得多,当然爬得快!”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知道秦枫说的就是斩杀乾震这件事情,她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怼道:“不就是这一桩功劳吗?都给你吹上天了!” 很快,蒙攸月就随着秦枫走到了大殿之内。 蒙攸月心高气傲惯了,也时常自负于自己的气质与美貌,可是当她看到大殿里端坐着的两位司命时…… 心高气傲如蒙攸月也觉得自己与这两位只因天上的有的仙女比起来,如同站在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一般。 大司命笑容 平和,她笑着说道:“这便是蒙攸月吗?还真是天生丽质,英姿飒爽!” 大司命这般不吝夸赞自己,蒙攸月反而有些心虚紧张了起来,她低声回答道:“见过两位司命大人!” 秦枫却没有在意蒙攸月的这些心绪,他朝着大司命与少司命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司命,接下来就拜托两位了!” 大司命与少司命对看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秦枫抬起手来,当着蒙攸月的取出了保存有她真身的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本身是一件法宝,随秦枫心意很快从巴掌大小变为正常棺材大小。 水晶棺材之中沉睡的蒙攸月真身,光鲜亮丽,虽然模样比起站在秦枫身边的蒙攸月稍稍年长一些,身材有致,更显一些成熟韵味。 但依旧可以一眼看出,水晶棺材之内躺着的,与水晶棺材之外站着的蒙攸月是同一个人。 “这……这个人是谁?” 蒙攸月用见鬼的眼神看向水晶棺材内的自己,她下意识地拉紧身边秦枫的手,仿佛抓住那只手就不至于陷入噩梦里,她紧张地对秦枫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枫轻声说道:“攸月,其实你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都是下位世界上来的飞升者,至于这其中的坎坷经历?……”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她身影已是一个踉跄,被秦枫从身后用力一推,直接朝着水晶棺材内的自己一头撞去! 蒙攸月在撞入水晶棺材内的最后一句话让大司命与少司命同时汗颜。 “秦枫,你敢暗算老娘,你……你给老娘等着!” 就算少司命做掌律的时候比较霸道,也不可能将“老娘”这种话直接挂在嘴边上啊…… 这也太害臊了! 秦枫用力将蒙攸月在鸿蒙幻阵内的魂魄与水晶棺材内的本体合二为一,像这样直接给拍进水晶棺材里面也是一个办法,就是这办法实在是太粗野了一点。 而且,听蒙攸月刚才喊的话,说不定一会出来就要找秦枫生死决斗了。 少司命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 的冷汗:“下界的女子,就是彪悍啊!” 秦枫朝着少司命与大司命拱了拱手,沉声说道:“两位司命,蒙攸月这边,就交给你们两位了!我去殿外护法!” 少司命与大司命同时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蒙攸月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体验当中。 她在一个名叫中土世界的下位世界里,遇到了当时一文不名,尚未声名鹊起的秦枫。 蒙攸月与秦枫在学院之中青梅竹马,一同从学员成长为天武者,镇国武圣,最后成为真武至尊,一同面对一个个又一个强敌,最后一起飞升天外。 蒙攸月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飞升路上,他们遭遇到了虚空一族的阻拦。 秦枫以身化剑,横断飞升通路,阻拦了虚空一族对他们的追击。 蒙攸月则以为秦枫已经死去,怀着要为秦枫复仇的信念,她继续前进着…… 散仙界,地仙界两个世界,蒙攸月在散仙界时还有其他一同飞升的故人,到了地仙界则完全来到了一个孤立的世界, 没有任何的朋友,可悲的是连熟悉的敌人都没有。 这一路上不是没有青年才俊对模样靓丽的蒙攸月有过好感,也不是没有想用真心水滴石穿打动这位绝色佳人的痴心男儿…… 不过蒙攸月都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果断拒绝了一切。 以至于那一方地仙界里,到处都流传着蒙攸月志在仙道登顶,飞升域外,生来就没有七情六欲的传说。 蒙攸月就在这荒芜的地仙界里孤单了百年,最终从一介寂寂无名的飞升者成为这个荒芜世界里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子大帝,打破虚空前往天仙界。 前往天仙界后直接就一头撞入了太初星域,落在了修真地球上,被鸿蒙幻阵捕获。 她的本体在水晶棺材中陷入沉睡,意识则化为同名同姓的蒙攸月在鸿蒙幻阵之内经历轮回。 直到此时此刻,秦枫将她推向了水晶棺材。 两具身体的记忆终于融为了一个整体。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节:蒙攸月醒了! 蒙攸月看到秦枫的模样,略有些嫌弃地说道:“瞧你那猴急样,真么出息……” 秦枫这回真的是被蒙攸月这句话给怼得毫无脾气了。 真的是回嘴也不是,不回嘴也不是…… 秦枫总不能说,不是这样子的,我叫你上楼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跟我去弥天宗一趟。 这也不好说啊! 就在蒙攸月随秦枫上楼进入书房的瞬间,秦枫瞬间发动两张青藤符,以两具青藤分身同时替换掉了自己跟蒙攸月。 等蒙攸月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茫茫云海之中的弥天宗了。 蒙攸月诧异万分,秦枫却是笑了笑对蒙攸月解释说道:“蒙攸月,欢迎你来到弥天宗本山。弥天宗被执法会又称为弥天组织,欢迎你来看世界的真相!” 蒙攸月微微一愣,秦枫已是继续说道:“你随我来吧,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帮我告诉你,关于你自己的一切!” 蒙攸月懵懵懂懂,被负责来往摆渡的弟子御剑送到了大殿门前。 秦枫朝着守门弟子拱手说道;“接引司的司正,奉命带新弟子觐见大司命。” 守门弟子朝秦枫拱手回答道:“司正师兄,大司命正在等您!” 蒙攸月跟在秦枫身后,见到其他人都对秦枫礼遇有加,不禁问道:“秦枫,你应该也不比我早入门多少时间吧?最多半年时间吧……你怎么都混上官了?” 秦枫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入门时间不代表入门经历,我大功立得多,当然爬得快!” 蒙攸月听到秦枫的话,知道秦枫说的就是斩杀乾震这件事情,她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怼道:“不就是这一桩功劳吗?都给你吹上天了!” 很快,蒙攸月就随着秦枫走到了大殿之内。 蒙攸月心高气傲惯了,也时常自负于自己的气质与美貌,可是当她看到大殿里端坐着的两位司命时…… 心高气傲如蒙攸月也觉得自己与这两位只因天上的有的仙女比起来,如同站在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一般。 大司命笑容 平和,她笑着说道:“这便是蒙攸月吗?还真是天生丽质,英姿飒爽!” 大司命这般不吝夸赞自己,蒙攸月反而有些心虚紧张了起来,她低声回答道:“见过两位司命大人!” 秦枫却没有在意蒙攸月的这些心绪,他朝着大司命与少司命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司命,接下来就拜托两位了!” 大司命与少司命对看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秦枫抬起手来,当着蒙攸月的取出了保存有她真身的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本身是一件法宝,随秦枫心意很快从巴掌大小变为正常棺材大小。 水晶棺材之中沉睡的蒙攸月真身,光鲜亮丽,虽然模样比起站在秦枫身边的蒙攸月稍稍年长一些,身材有致,更显一些成熟韵味。 但依旧可以一眼看出,水晶棺材之内躺着的,与水晶棺材之外站着的蒙攸月是同一个人。 “这……这个人是谁?” 蒙攸月用见鬼的眼神看向水晶棺材内的自己,她下意识地拉紧身边秦枫的手,仿佛抓住那只手就不至于陷入噩梦里,她紧张地对秦枫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枫轻声说道:“攸月,其实你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都是下位世界上来的飞升者,至于这其中的坎坷经历?……”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她身影已是一个踉跄,被秦枫从身后用力一推,直接朝着水晶棺材内的自己一头撞去! 蒙攸月在撞入水晶棺材内的最后一句话让大司命与少司命同时汗颜。 “秦枫,你敢暗算老娘,你……你给老娘等着!” 就算少司命做掌律的时候比较霸道,也不可能将“老娘”这种话直接挂在嘴边上啊…… 这也太害臊了! 秦枫用力将蒙攸月在鸿蒙幻阵内的魂魄与水晶棺材内的本体合二为一,像这样直接给拍进水晶棺材里面也是一个办法,就是这办法实在是太粗野了一点。 而且,听蒙攸月刚才喊的话,说不定一会出来就要找秦枫生死决斗了。 少司命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 的冷汗:“下界的女子,就是彪悍啊!” 秦枫朝着少司命与大司命拱了拱手,沉声说道:“两位司命,蒙攸月这边,就交给你们两位了!我去殿外护法!” 少司命与大司命同时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蒙攸月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体验当中。 她在一个名叫中土世界的下位世界里,遇到了当时一文不名,尚未声名鹊起的秦枫。 蒙攸月与秦枫在学院之中青梅竹马,一同从学员成长为天武者,镇国武圣,最后成为真武至尊,一同面对一个个又一个强敌,最后一起飞升天外。 蒙攸月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飞升路上,他们遭遇到了虚空一族的阻拦。 秦枫以身化剑,横断飞升通路,阻拦了虚空一族对他们的追击。 蒙攸月则以为秦枫已经死去,怀着要为秦枫复仇的信念,她继续前进着…… 散仙界,地仙界两个世界,蒙攸月在散仙界时还有其他一同飞升的故人,到了地仙界则完全来到了一个孤立的世界, 没有任何的朋友,可悲的是连熟悉的敌人都没有。 这一路上不是没有青年才俊对模样靓丽的蒙攸月有过好感,也不是没有想用真心水滴石穿打动这位绝色佳人的痴心男儿…… 不过蒙攸月都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果断拒绝了一切。 以至于那一方地仙界里,到处都流传着蒙攸月志在仙道登顶,飞升域外,生来就没有七情六欲的传说。 蒙攸月就在这荒芜的地仙界里孤单了百年,最终从一介寂寂无名的飞升者成为这个荒芜世界里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子大帝,打破虚空前往天仙界。 前往天仙界后直接就一头撞入了太初星域,落在了修真地球上,被鸿蒙幻阵捕获。 她的本体在水晶棺材中陷入沉睡,意识则化为同名同姓的蒙攸月在鸿蒙幻阵之内经历轮回。 直到此时此刻,秦枫将她推向了水晶棺材。 两具身体的记忆终于融为了一个整体。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节: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蒙攸月缓缓睁开眼睛,她徐徐从水晶棺材内坐了起来。 水晶棺材两侧是盘腿而坐,不断为大阵注入灵力的大司命与少司命。 大司命盘腿坐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阵法之内。 少司命则盘腿坐在散发着淡淡黑光的阵法之内。 传说,大司命主生,少死命主死。 大司命主命,少司命主魂。 所以,蒙攸月的命魂一体,看起来简单,实则非常复杂,需要少司命一脉与大司命一脉的强者联合施展法阵。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两女此时皆是汗流浃背,面色紧张,直到蒙攸月苏醒过来,缓缓坐起,两女才松了一口气。 蒙攸月环顾四周,似是在融合自己命与魂各自的记忆,她有些懵的状态下,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秦枫去哪里了?” 大司命还没有开口,少司命已是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让你命魂重新融为一体,消耗的大量的灵气,引发了弥天宗的灵气乱流,惊醒了句芒老祖。” 蒙攸月眼神复杂道:“此事如何收场?” 少司命冷笑说道:“如何收场?如今句芒族已经将我跟姐姐定为了青脉的叛徒,正在围攻大殿,此事还能如何收场?秦枫一直在殿外阻拦,如今你醒了,我与姐姐也好出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蒙攸月微微一愣,她扶着水晶棺材缓缓站了起来。 大司命赶紧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蒙攸月本体攥住水晶棺材里与她一同飞升的长刀,她踉跄着走出水晶棺材,轻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解决!” 少司命冷声说道:“蒙攸月,你如今是在上界,不是在下界,你的实力才勉强到天人境,你不但帮不到秦枫,可能还会拖他的后腿……” 大司命一言不发,蒙攸月拄着手中长刀,她冷笑说道:“少司命,我虽然感谢你帮秦枫唤醒了我,帮我完成了命魂一体,但是……” 蒙攸月的话锋一转,顿时就让少司命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若是打我男人的主意,那我只能劝你好 自为之了!” 蒙攸月看向大殿之外,她笑了笑说道:“我蒙攸月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花瓶,在中土世界的时候,从来都是他战斗在哪里,我就战斗在哪里!” 少司命蓦然错愕,蒙攸月已是提起一口气,脚步一掠,径直朝着大殿之外飞去。 …… 大殿之外,句芒族与效忠句芒族的青脉势力将此地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些弥天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许多人在得知以前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两位司命,居然被句芒老祖定为了青脉叛徒之后,一个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人境以上的强者,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不会认为两位司命真的叛变了青脉。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是一场青脉的内部变革,一方是以两位司命为代表的青帝旧党,一方是在青帝陨落后逐渐坐大的句芒族。 是支持本就势力庞大的句芒族,还是支持两位司命大人,这些人显然都是将宝押在了句芒族的身上。 本来是长老的,想做掌律,本来是核心弟子的想做长老,本来是闲散部门的司正,想去油水多的部门…… 人人都将这一场围攻当成了富贵险中求的豪赌。 当然,青脉也不是没有依旧效忠两位司命的人,只是在句芒老祖面前,或被擒,或被杀,或变节,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句芒族这一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攻下正殿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时候…… 一道人影拦在了正殿台阶之前,仗剑横刀,已经连续斩杀了十人。 天人布武境三人,无名境五人,不争境两人,在这样杀下去,怕是要杀到浩然境了! 他以拳杀布武境,以刀劈无名境,最终以剑斩两位不争境长老,震慑群豪。 雪白的正殿台阶染血,十名强者的尸体竟是如垃圾一般堆积在台阶之上。 这厮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在尸体上翻转丹药和灵宝,以战养战。 “真是岂有此理!” 可围困大殿的人狂怒归狂怒,却是至今无人能从他手下进入正殿。 这厮他已经杀疯了! “这家伙是谁?” “以前也听说过我们弥天宗有这么一号狠人啊!” “该死的,他自己也是天人境吧!怎么杀天人境跟杀鸡一样?” 秦枫在青脉时间短,除了在接引司为了弄灵晶高调过几天,其他时间几乎从无存在感,接引司又属于部门当中的冷灶,关注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越是这样,秦枫的实力越是成谜,这些人才对他越是忌惮。 其实,只有秦枫自己知道…… 斩杀无名境,已基本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这里是真实的修真地球,不是鸿蒙幻阵,也不是神魔幻境,秦枫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这具肉身的境界跟实力。 能够杀死两名无名境的长老,主要是秦枫有浩然境的元神,提前感知并拆解了他们的攻势,利用的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勉强取胜。 尤其是最后一位无名境强者,不是人类修炼者,而是肉身强悍,生命力旺盛的句芒族,秦枫一剑贯穿他的心脏之后,他竟没有死透,转而现出类似于树妖的句芒真身,以藤蔓缠住秦枫的四肢。 若不是秦枫隔空御剑,斩掉了他的头颅,怕是再迟疑一个霎那,秦枫这具肉身就要被它用蛮力直接扯成好几段了。 在别人看来,秦枫再一次以伤换命,而且还是轻伤换命,赢得干净利落。 只有秦枫自己知道,如果对方再派出一位更高级别的强者,或者哪怕是再派出一位无名境,他都是必死之局了。 秦枫一下子就想起他在离开大殿时,少司命说的话来了。 “你没有取回自己的肉身,所以你一旦死了,可能会在轮回时被黑帝一脉发现问题,丢入无间地狱,不能再重新入轮回。你千万要小心!” 大司命也关切说道:“帝尊大人,请不要逞强,要留有用之身。” 大司命似是怕秦枫铤而走险,她补充说道:“哪怕青脉只剩下我们与您,也还有复兴的希望,请您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正殿之前,秦枫疲惫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向殿外,厉声大喝道。 “还有谁,想上来赐教!”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节: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蒙攸月缓缓睁开眼睛,她徐徐从水晶棺材内坐了起来。 水晶棺材两侧是盘腿而坐,不断为大阵注入灵力的大司命与少司命。 大司命盘腿坐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阵法之内。 少司命则盘腿坐在散发着淡淡黑光的阵法之内。 传说,大司命主生,少死命主死。 大司命主命,少司命主魂。 所以,蒙攸月的命魂一体,看起来简单,实则非常复杂,需要少司命一脉与大司命一脉的强者联合施展法阵。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两女此时皆是汗流浃背,面色紧张,直到蒙攸月苏醒过来,缓缓坐起,两女才松了一口气。 蒙攸月环顾四周,似是在融合自己命与魂各自的记忆,她有些懵的状态下,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秦枫去哪里了?” 大司命还没有开口,少司命已是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让你命魂重新融为一体,消耗的大量的灵气,引发了弥天宗的灵气乱流,惊醒了句芒老祖。” 蒙攸月眼神复杂道:“此事如何收场?” 少司命冷笑说道:“如何收场?如今句芒族已经将我跟姐姐定为了青脉的叛徒,正在围攻大殿,此事还能如何收场?秦枫一直在殿外阻拦,如今你醒了,我与姐姐也好出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蒙攸月微微一愣,她扶着水晶棺材缓缓站了起来。 大司命赶紧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蒙攸月本体攥住水晶棺材里与她一同飞升的长刀,她踉跄着走出水晶棺材,轻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解决!” 少司命冷声说道:“蒙攸月,你如今是在上界,不是在下界,你的实力才勉强到天人境,你不但帮不到秦枫,可能还会拖他的后腿……” 大司命一言不发,蒙攸月拄着手中长刀,她冷笑说道:“少司命,我虽然感谢你帮秦枫唤醒了我,帮我完成了命魂一体,但是……” 蒙攸月的话锋一转,顿时就让少司命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若是打我男人的主意,那我只能劝你好 自为之了!” 蒙攸月看向大殿之外,她笑了笑说道:“我蒙攸月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花瓶,在中土世界的时候,从来都是他战斗在哪里,我就战斗在哪里!” 少司命蓦然错愕,蒙攸月已是提起一口气,脚步一掠,径直朝着大殿之外飞去。 …… 大殿之外,句芒族与效忠句芒族的青脉势力将此地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些弥天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许多人在得知以前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两位司命,居然被句芒老祖定为了青脉叛徒之后,一个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人境以上的强者,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不会认为两位司命真的叛变了青脉。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是一场青脉的内部变革,一方是以两位司命为代表的青帝旧党,一方是在青帝陨落后逐渐坐大的句芒族。 是支持本就势力庞大的句芒族,还是支持两位司命大人,这些人显然都是将宝押在了句芒族的身上。 本来是长老的,想做掌律,本来是核心弟子的想做长老,本来是闲散部门的司正,想去油水多的部门…… 人人都将这一场围攻当成了富贵险中求的豪赌。 当然,青脉也不是没有依旧效忠两位司命的人,只是在句芒老祖面前,或被擒,或被杀,或变节,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句芒族这一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攻下正殿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时候…… 一道人影拦在了正殿台阶之前,仗剑横刀,已经连续斩杀了十人。 天人布武境三人,无名境五人,不争境两人,在这样杀下去,怕是要杀到浩然境了! 他以拳杀布武境,以刀劈无名境,最终以剑斩两位不争境长老,震慑群豪。 雪白的正殿台阶染血,十名强者的尸体竟是如垃圾一般堆积在台阶之上。 这厮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在尸体上翻转丹药和灵宝,以战养战。 “真是岂有此理!” 可围困大殿的人狂怒归狂怒,却是至今无人能从他手下进入正殿。 这厮他已经杀疯了! “这家伙是谁?” “以前也听说过我们弥天宗有这么一号狠人啊!” “该死的,他自己也是天人境吧!怎么杀天人境跟杀鸡一样?” 秦枫在青脉时间短,除了在接引司为了弄灵晶高调过几天,其他时间几乎从无存在感,接引司又属于部门当中的冷灶,关注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越是这样,秦枫的实力越是成谜,这些人才对他越是忌惮。 其实,只有秦枫自己知道…… 斩杀无名境,已基本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这里是真实的修真地球,不是鸿蒙幻阵,也不是神魔幻境,秦枫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这具肉身的境界跟实力。 能够杀死两名无名境的长老,主要是秦枫有浩然境的元神,提前感知并拆解了他们的攻势,利用的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勉强取胜。 尤其是最后一位无名境强者,不是人类修炼者,而是肉身强悍,生命力旺盛的句芒族,秦枫一剑贯穿他的心脏之后,他竟没有死透,转而现出类似于树妖的句芒真身,以藤蔓缠住秦枫的四肢。 若不是秦枫隔空御剑,斩掉了他的头颅,怕是再迟疑一个霎那,秦枫这具肉身就要被它用蛮力直接扯成好几段了。 在别人看来,秦枫再一次以伤换命,而且还是轻伤换命,赢得干净利落。 只有秦枫自己知道,如果对方再派出一位更高级别的强者,或者哪怕是再派出一位无名境,他都是必死之局了。 秦枫一下子就想起他在离开大殿时,少司命说的话来了。 “你没有取回自己的肉身,所以你一旦死了,可能会在轮回时被黑帝一脉发现问题,丢入无间地狱,不能再重新入轮回。你千万要小心!” 大司命也关切说道:“帝尊大人,请不要逞强,要留有用之身。” 大司命似是怕秦枫铤而走险,她补充说道:“哪怕青脉只剩下我们与您,也还有复兴的希望,请您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正殿之前,秦枫疲惫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向殿外,厉声大喝道。 “还有谁,想上来赐教!”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节: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蒙攸月缓缓睁开眼睛,她徐徐从水晶棺材内坐了起来。 水晶棺材两侧是盘腿而坐,不断为大阵注入灵力的大司命与少司命。 大司命盘腿坐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阵法之内。 少司命则盘腿坐在散发着淡淡黑光的阵法之内。 传说,大司命主生,少死命主死。 大司命主命,少司命主魂。 所以,蒙攸月的命魂一体,看起来简单,实则非常复杂,需要少司命一脉与大司命一脉的强者联合施展法阵。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两女此时皆是汗流浃背,面色紧张,直到蒙攸月苏醒过来,缓缓坐起,两女才松了一口气。 蒙攸月环顾四周,似是在融合自己命与魂各自的记忆,她有些懵的状态下,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秦枫去哪里了?” 大司命还没有开口,少司命已是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让你命魂重新融为一体,消耗的大量的灵气,引发了弥天宗的灵气乱流,惊醒了句芒老祖。” 蒙攸月眼神复杂道:“此事如何收场?” 少司命冷笑说道:“如何收场?如今句芒族已经将我跟姐姐定为了青脉的叛徒,正在围攻大殿,此事还能如何收场?秦枫一直在殿外阻拦,如今你醒了,我与姐姐也好出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蒙攸月微微一愣,她扶着水晶棺材缓缓站了起来。 大司命赶紧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蒙攸月本体攥住水晶棺材里与她一同飞升的长刀,她踉跄着走出水晶棺材,轻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解决!” 少司命冷声说道:“蒙攸月,你如今是在上界,不是在下界,你的实力才勉强到天人境,你不但帮不到秦枫,可能还会拖他的后腿……” 大司命一言不发,蒙攸月拄着手中长刀,她冷笑说道:“少司命,我虽然感谢你帮秦枫唤醒了我,帮我完成了命魂一体,但是……” 蒙攸月的话锋一转,顿时就让少司命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若是打我男人的主意,那我只能劝你好自为之了 !” 蒙攸月看向大殿之外,她笑了笑说道:“我蒙攸月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花瓶,在中土世界的时候,从来都是他战斗在哪里,我就战斗在哪里!” 少司命蓦然错愕,蒙攸月已是提起一口气,脚步一掠,径直朝着大殿之外飞去。 …… 大殿之外,句芒族与效忠句芒族的青脉势力将此地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些弥天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许多人在得知以前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两位司命,居然被句芒老祖定为了青脉叛徒之后,一个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人境以上的强者,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不会认为两位司命真的叛变了青脉。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是一场青脉的内部变革,一方是以两位司命为代表的青帝旧党,一方是在青帝陨落后逐渐坐大的句芒族。 是支持本就势力庞大的句芒族,还是支持两位司命大人,这些人显然都是将宝押在了句芒族的身上。 本来是长老的,想做掌律,本来是核心弟子的想做长老,本来是闲散部门的司正,想去油水多的部门…… 人人都将这一场围攻当成了富贵险中求的豪赌。 当然,青脉也不是没有依旧效忠两位司命的人,只是在句芒老祖面前,或被擒,或被杀,或变节,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句芒族这一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攻下正殿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时候…… 一道人影拦在了正殿台阶之前,仗剑横刀,已经连续斩杀了十人。 天人布武境三人,无名境五人,不争境两人,在这样杀下去,怕是要杀到浩然境了! 他以拳杀布武境,以刀劈无名境,最终以剑斩两位不争境长老,震慑群豪。 雪白的正殿台阶染血,十名强者的尸体竟是如垃圾一般堆积在台阶之上。 这厮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在尸体上翻转丹药和灵宝,以战养战。 “真是岂有此理!” 可围困大殿的人狂怒归狂怒,却是至今无人能从他手下进入正殿。 这厮他已经杀疯了! “这家伙是谁?” “以前也听说过我们弥天宗有这么一号狠人啊!” “该死的,他自己也是天人境吧!怎么杀天人境跟杀鸡一样?” 秦枫在青脉时间短,除了在接引司为了弄灵晶高调过几天,其他时间几乎从无存在感,接引司又属于部门当中的冷灶,关注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越是这样,秦枫的实力越是成谜,这些人才对他越是忌惮。 其实,只有秦枫自己知道…… 斩杀无名境,已基本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这里是真实的修真地球,不是鸿蒙幻阵,也不是神魔幻境,秦枫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这具肉身的境界跟实力。 能够杀死两名无名境的长老,主要是秦枫有浩然境的元神,提前感知并拆解了他们的攻势,利用的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勉强取胜。 尤其是最后一位无名境强者,不是人类修炼者,而是肉身强悍,生命力旺盛的句芒族,秦枫一剑贯穿他的心脏之后,他竟没有死透,转而现出类似于树妖的句芒真身,以藤蔓缠住秦枫的四肢。 若不是秦枫隔空御剑,斩掉了他的头颅,怕是再迟疑一个霎那,秦枫这具肉身就要被它用蛮力直接扯成好几段了。 在别人看来,秦枫再一次以伤换命,而且还是轻伤换命,赢得干净利落。 只有秦枫自己知道,如果对方再派出一位更高级别的强者,或者哪怕是再派出一位无名境,他都是必死之局了。 秦枫一下子就想起他在离开大殿时,少司命说的话来了。 “你没有取回自己的肉身,所以你一旦死了,可能会在轮回时被黑帝一脉发现问题,丢入无间地狱,不能再重新入轮回。你千万要小心!” 大司命也关切说道:“帝尊大人,请不要逞强,要留有用之身。” 大司命似是怕秦枫铤而走险,她补充说道:“哪怕青脉只剩下我们与您,也还有复兴的希望,请您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正殿之前,秦枫疲惫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向殿外,厉声大喝道。 “还有谁,想上来赐教!”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节: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蒙攸月缓缓睁开眼睛,她徐徐从水晶棺材内坐了起来。 水晶棺材两侧是盘腿而坐,不断为大阵注入灵力的大司命与少司命。 大司命盘腿坐在一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阵法之内。 少司命则盘腿坐在散发着淡淡黑光的阵法之内。 传说,大司命主生,少死命主死。 大司命主命,少司命主魂。 所以,蒙攸月的命魂一体,看起来简单,实则非常复杂,需要少司命一脉与大司命一脉的强者联合施展法阵。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两女此时皆是汗流浃背,面色紧张,直到蒙攸月苏醒过来,缓缓坐起,两女才松了一口气。 蒙攸月环顾四周,似是在融合自己命与魂各自的记忆,她有些懵的状态下,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正是“秦枫去哪里了?” 大司命还没有开口,少司命已是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让你命魂重新融为一体,消耗的大量的灵气,引发了弥天宗的灵气乱流,惊醒了句芒老祖。” 蒙攸月眼神复杂道:“此事如何收场?” 少司命冷笑说道:“如何收场?如今句芒族已经将我跟姐姐定为了青脉的叛徒,正在围攻大殿,此事还能如何收场?秦枫一直在殿外阻拦,如今你醒了,我与姐姐也好出去助他一臂之力了!” 蒙攸月微微一愣,她扶着水晶棺材缓缓站了起来。 大司命赶紧开口问道:“你去哪里?” 蒙攸月本体攥住水晶棺材里与她一同飞升的长刀,她踉跄着走出水晶棺材,轻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解决!” 少司命冷声说道:“蒙攸月,你如今是在上界,不是在下界,你的实力才勉强到天人境,你不但帮不到秦枫,可能还会拖他的后腿……” 大司命一言不发,蒙攸月拄着手中长刀,她冷笑说道:“少司命,我虽然感谢你帮秦枫唤醒了我,帮我完成了命魂一体,但是……” 蒙攸月的话锋一转,顿时就让少司命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你若是打我男人的主意,那我只能劝你好自为之了 !” 蒙攸月看向大殿之外,她笑了笑说道:“我蒙攸月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花瓶,在中土世界的时候,从来都是他战斗在哪里,我就战斗在哪里!” 少司命蓦然错愕,蒙攸月已是提起一口气,脚步一掠,径直朝着大殿之外飞去。 …… 大殿之外,句芒族与效忠句芒族的青脉势力将此地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些弥天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许多人在得知以前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两位司命,居然被句芒老祖定为了青脉叛徒之后,一个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人境以上的强者,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不会认为两位司命真的叛变了青脉。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是一场青脉的内部变革,一方是以两位司命为代表的青帝旧党,一方是在青帝陨落后逐渐坐大的句芒族。 是支持本就势力庞大的句芒族,还是支持两位司命大人,这些人显然都是将宝押在了句芒族的身上。 本来是长老的,想做掌律,本来是核心弟子的想做长老,本来是闲散部门的司正,想去油水多的部门…… 人人都将这一场围攻当成了富贵险中求的豪赌。 当然,青脉也不是没有依旧效忠两位司命的人,只是在句芒老祖面前,或被擒,或被杀,或变节,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句芒族这一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攻下正殿不过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时候…… 一道人影拦在了正殿台阶之前,仗剑横刀,已经连续斩杀了十人。 天人布武境三人,无名境五人,不争境两人,在这样杀下去,怕是要杀到浩然境了! 他以拳杀布武境,以刀劈无名境,最终以剑斩两位不争境长老,震慑群豪。 雪白的正殿台阶染血,十名强者的尸体竟是如垃圾一般堆积在台阶之上。 这厮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在尸体上翻转丹药和灵宝,以战养战。 “真是岂有此理!” 可围困大殿的人狂怒归狂怒,却是至今无人能从他手下进入正殿。 这厮他已经杀疯了! “这家伙是谁?” “以前也听说过我们弥天宗有这么一号狠人啊!” “该死的,他自己也是天人境吧!怎么杀天人境跟杀鸡一样?” 秦枫在青脉时间短,除了在接引司为了弄灵晶高调过几天,其他时间几乎从无存在感,接引司又属于部门当中的冷灶,关注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越是这样,秦枫的实力越是成谜,这些人才对他越是忌惮。 其实,只有秦枫自己知道…… 斩杀无名境,已基本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这里是真实的修真地球,不是鸿蒙幻阵,也不是神魔幻境,秦枫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这具肉身的境界跟实力。 能够杀死两名无名境的长老,主要是秦枫有浩然境的元神,提前感知并拆解了他们的攻势,利用的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勉强取胜。 尤其是最后一位无名境强者,不是人类修炼者,而是肉身强悍,生命力旺盛的句芒族,秦枫一剑贯穿他的心脏之后,他竟没有死透,转而现出类似于树妖的句芒真身,以藤蔓缠住秦枫的四肢。 若不是秦枫隔空御剑,斩掉了他的头颅,怕是再迟疑一个霎那,秦枫这具肉身就要被它用蛮力直接扯成好几段了。 在别人看来,秦枫再一次以伤换命,而且还是轻伤换命,赢得干净利落。 只有秦枫自己知道,如果对方再派出一位更高级别的强者,或者哪怕是再派出一位无名境,他都是必死之局了。 秦枫一下子就想起他在离开大殿时,少司命说的话来了。 “你没有取回自己的肉身,所以你一旦死了,可能会在轮回时被黑帝一脉发现问题,丢入无间地狱,不能再重新入轮回。你千万要小心!” 大司命也关切说道:“帝尊大人,请不要逞强,要留有用之身。” 大司命似是怕秦枫铤而走险,她补充说道:“哪怕青脉只剩下我们与您,也还有复兴的希望,请您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正殿之前,秦枫疲惫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向殿外,厉声大喝道。 “还有谁,想上来赐教!”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节:宝藏也要有命拿!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拖住时间,确保蒙攸月能够成功苏醒。 所以,秦枫越是油尽灯枯,越要表现出自己实力正盛。 唯有如此,句芒族才会忌惮损失,不敢全力压上。 这就是修炼者之间对决的好处。 像世俗界那样,蚁多咬死象的事情,在修炼界绝对不可能发生。 一群小天人境,绝对杀不死一名刚迈入天人境的布武境修炼者。 到了同为天人境,布武境想杀无名境虽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要付出极大的牺牲与代价。 而且这也不属于蚁多咬死象了,最多算是一群孩子打一个大人。 首先大家已经是一个体量了,至少都是“人”了。 所以,秦枫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在试探秦枫的具体实力。 以期用最小的代价来击败这尊守卫正殿的最后门神。 所以秦枫将计就计,他杀布武境只用双拳,杀无名境只用刀,到了不争境才用剑。 深藏不露,而且侮辱性极强。 在成功斩杀了两名不争境长老,尤其是一名实力还算不错的句芒族长老之后,基本上围困大殿的人,已经将秦枫看作是一位无名境巅峰的强者了。 甚至有可能是修真地球上凤毛麟角的天人第四重,浩然境! “这两个婆娘到哪里弄来来一个浩然境的家伙!” “色迷心窍了吗?居然为了两个女人跟我们整个青脉做对!” 青脉众人愤愤不平,面对叫战的秦枫,他们也只能愤愤不平几句了。 无名境以上,浩然境,别说放在青脉了,除了人丁兴旺,强者如林的白帝与赤帝两脉,就是黄帝与黑帝两脉,都属于罕见的强者。 想要青脉请出一尊浩然境,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现在是青脉内讧,那些浩然境强者,有几个愿意掺合青帝旧党与句芒族的恩怨?有几个人又愿意为句芒族去杀青帝旧党?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秦枫叫战之后,偌大战场,竟是 没有一人走上大殿。 秦枫不禁冷笑了起来:“怎么?这样就怕了?句芒族只有这点本事吗?难怪,青帝在时,你们一个个俯首帖耳,莫说反心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果然,畜生便是畜生,永远也变不成人!” 秦枫说完,句芒族一方顿时扰动了起来。 句芒族并非人类,但可以化为人形,本体是类似于树妖的异兽。 只是因为人族是万物灵长,修炼起来更加快捷,大部分的修炼典籍都是对应的人体,所以青脉的句芒族,赤帝一脉的涂山族,黑帝一脉的腾蛇族,白帝一脉的曜甲族与黄帝一脉的后土族,这些被五位大帝降服的异兽族群都习惯以人形示人,久而久之,生活习惯,言语行为与人族越来越相似,他们也愿意以人族自居。 此时,秦枫公然喝骂句芒族“畜生便是畜生,永远也变不成人”,等于是揭了整个句芒族的伤疤,如何能不叫他们群情激奋。 “为何老祖不动手?” 句芒族的很多年轻人看向秦枫,恨得咬牙切齿。 “若是老祖出手,直接一巴掌就拍死这个家伙了!” “就是啊,这家伙如此蔑视我们句芒族,不杀不足以平愤啊!” 就在所有人寄希望于句芒族再派出一位大能,或者是直接由句芒老祖出面,镇压这个难缠的家伙时…… 句芒族当中,有化为人形的句芒族修士缓缓走出,沉声说道:“老祖传谕,派出两名无名境强者下场作战。句芒族,人族各一位!” 那句芒族修士沉声说道:“愿意入场作战者,句芒族人可使家族一人晋升长老,人族修炼者赐青帝法器一件,无论输赢,不论生死,皆有奖励。” 话音落下,句芒族与人族修炼者皆是一惊。 句芒族群抱团严重,一个长老席位都是要各个家族比拼功绩点的,除非立下极其巨大的功劳,否则功绩点会咬得很紧。能够帮家族争得一个长老席位,就会成为自己族群的大英雄,受到无尽的敬仰与崇拜。 也正是通过这种近乎残酷的内卷,句芒族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节:宝藏也要有命拿!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拖住时间,确保蒙攸月能够成功苏醒。 所以,秦枫越是油尽灯枯,越要表现出自己实力正盛。 唯有如此,句芒族才会忌惮损失,不敢全力压上。 这就是修炼者之间对决的好处。 像世俗界那样,蚁多咬死象的事情,在修炼界绝对不可能发生。 一群小天人境,绝对杀不死一名刚迈入天人境的布武境修炼者。 到了同为天人境,布武境想杀无名境虽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要付出极大的牺牲与代价。 而且这也不属于蚁多咬死象了,最多算是一群孩子打一个大人。 首先大家已经是一个体量了,至少都是“人”了。 所以,秦枫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在试探秦枫的具体实力。 以期用最小的代价来击败这尊守卫正殿的最后门神。 所以秦枫将计就计,他杀布武境只用双拳,杀无名境只用刀,到了不争境才用剑。 深藏不露,而且侮辱性极强。 在成功斩杀了两名不争境长老,尤其是一名实力还算不错的句芒族长老之后,基本上围困大殿的人,已经将秦枫看作是一位无名境巅峰的强者了。 甚至有可能是修真地球上凤毛麟角的天人第四重,浩然境! “这两个婆娘到哪里弄来来一个浩然境的家伙!” “色迷心窍了吗?居然为了两个女人跟我们整个青脉做对!” 青脉众人愤愤不平,面对叫战的秦枫,他们也只能愤愤不平几句了。 无名境以上,浩然境,别说放在青脉了,除了人丁兴旺,强者如林的白帝与赤帝两脉,就是黄帝与黑帝两脉,都属于罕见的强者。 想要青脉请出一尊浩然境,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现在是青脉内讧,那些浩然境强者,有几个愿意掺合青帝旧党与句芒族的恩怨?有几个人又愿意为句芒族去杀青帝旧党?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秦枫叫战之后,偌大战场,竟是 没有一人走上大殿。 秦枫不禁冷笑了起来:“怎么?这样就怕了?句芒族只有这点本事吗?难怪,青帝在时,你们一个个俯首帖耳,莫说反心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果然,畜生便是畜生,永远也变不成人!” 秦枫说完,句芒族一方顿时扰动了起来。 句芒族并非人类,但可以化为人形,本体是类似于树妖的异兽。 只是因为人族是万物灵长,修炼起来更加快捷,大部分的修炼典籍都是对应的人体,所以青脉的句芒族,赤帝一脉的涂山族,黑帝一脉的腾蛇族,白帝一脉的曜甲族与黄帝一脉的后土族,这些被五位大帝降服的异兽族群都习惯以人形示人,久而久之,生活习惯,言语行为与人族越来越相似,他们也愿意以人族自居。 此时,秦枫公然喝骂句芒族“畜生便是畜生,永远也变不成人”,等于是揭了整个句芒族的伤疤,如何能不叫他们群情激奋。 “为何老祖不动手?” 句芒族的很多年轻人看向秦枫,恨得咬牙切齿。 “若是老祖出手,直接一巴掌就拍死这个家伙了!” “就是啊,这家伙如此蔑视我们句芒族,不杀不足以平愤啊!” 就在所有人寄希望于句芒族再派出一位大能,或者是直接由句芒老祖出面,镇压这个难缠的家伙时…… 句芒族当中,有化为人形的句芒族修士缓缓走出,沉声说道:“老祖传谕,派出两名无名境强者下场作战。句芒族,人族各一位!” 那句芒族修士沉声说道:“愿意入场作战者,句芒族人可使家族一人晋升长老,人族修炼者赐青帝法器一件,无论输赢,不论生死,皆有奖励。” 话音落下,句芒族与人族修炼者皆是一惊。 句芒族群抱团严重,一个长老席位都是要各个家族比拼功绩点的,除非立下极其巨大的功劳,否则功绩点会咬得很紧。能够帮家族争得一个长老席位,就会成为自己族群的大英雄,受到无尽的敬仰与崇拜。 也正是通过这种近乎残酷的内卷,句芒族 第两千八百三十节:那条龙好烦人 听到秦枫的话,无论是句芒族强者,还是青脉的人族修炼者都不禁冷笑起来。 “不过是侥幸赢了两位无名境的长老,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他难道还能够以一人之力,战胜两位无名境的强者不成?” 有好事者坏笑说道:“要不赌一下,他可以接几招?” 就在这时,那两名青脉强者缓缓穿过堆满尸体的玉质台阶,徐徐走到了秦枫的面前。 就在这两人踏上台阶的瞬间,秦枫先发制人,直接动手了! 既然明知对方是来杀你的,那就不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秦枫也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 句芒族奴大欺主,这事情在青脉里是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愿意帮句芒族残害青帝旧党,能是什么好人? 正好青帝一脉也需要清理门户了。 秦枫右手向前空握,以拔刀术的起手姿势直接出手。 刀锋划出一个完整半圆的刹那骤然出手。 比刀光还要快的,是秦枫的刀! 最先踏上平台的无名境强者直接躲闪不及,被秦枫一刀斩肩膀。 战刀直接卡在了肩膀的骨骼当中,战刀先到,刀光后到,那名强者倒退好几步,落到了那名同伴身后。 秦枫的身影却比他的刀更快。 他在击退第一人的情况下,直接扑向另外一人。 秦枫以拳开路,直接轰向那另外一名无名境强者。 面对秦枫的是一名体修强者,他看到朝自己挥拳而来的秦枫,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找死!” 双拳对撞,以拳对拳,只听得“咔嚓”一声。 体修强者挥拳的右臂顿时诡异地这段弯曲,紧接着他整具身体竟是被秦枫一拳轰得向后从台阶上,倒飞出去。 可秦枫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想法! 两拳对撞,他占据上风之后,脚步在地上一点,身影再次拔地而起,在对方身体不稳的瞬间,青玉剑一剑穿心! 秦枫旋即一脚重重踏在那人心口上,借助一脚之力身影燕返回到台阶之上。 之前被秦枫用拔刀 术所伤的强者是一名句芒,他顿时变化出句芒真身,头部炸裂开来,化出无数道藤蔓,朝着秦枫刺来! “原来是个树妖!” 秦枫丝毫没有感觉惊讶,刺穿那头句芒的青玉剑蓦然一个回溯,从后向前,将那头句芒的身躯刺了一个对穿。 无名境,毕竟不是不死境,任你生命力再强悍,身躯被彻底刺成透明的窟窿,也必死无疑。 干净利落解决掉两位无名境强者,全场更加惊骇。 算上直接在秦枫手上殒命的两名无名境,仅仅这么一会功夫,陨落在秦枫手上的无名境就已经达到了四名。 四名无名境强者,别说是在人才凋零的青脉,就是其他几脉也是不小的损失了。 再加上秦枫之前斩杀的多位无名境与布武境,从秦枫这边一个人给句芒族叛军造成的损失,就已接近其他战场的总和了。 正当所有人惊惧不敢上前时,大军后方有人怒吼一声:“还我徒儿命来!” 一语落下,整个大殿之外,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一道人影乘青色狂风,霍然出现在秦枫的面前。 一名中年男子从青色狂风中走出,他头生翠绿龙角,身罩翡翠龙纹战袍,一双眼睛是诡异的重眸。 原本被秦枫连斩四位无名境而士气极端低落的句芒族叛军顿时又鼓噪了起来。 “重瞳真君来了!” “真君是浩然境,终于有浩然境大能出手了!” “若非之前战死的是重瞳真君的弟子,恐怕他还要置身事外的。” 叛军之中众人皆是惊喜万分。 “这厮本身境界虽然不明,但是肯定没有浩然境!” “对,看这小子怎么死!” 秦枫看向面前的重瞳真君,知道他本体应该不是句芒,而是一条蛟龙之属。 传说之中,句芒鸟身人面,驭双龙,行走天下以令春时,是青帝臣属。 这重瞳真君显然就是句芒老祖麾下的两条蛟龙之一,如今修炼得道,都已经是浩然境了。 秦枫看向重瞳真君,冷声说道:“连你也忘记了青脉当年对你的恩情了?” 重瞳真君抬起头来,一对龙角桀骜向天,他冷声说 道:“你一个后辈,什么时候有资格讨论整个青脉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大殿之内,大司命的声音温醇说道:“重瞳真君,此是我青脉两家争执,你莫要插手!” 听到大司命的话,重瞳真君冷声回答道:“大司命,此是本真君为弟子报仇,与句芒族,与青帝旧党之争毫无干系。本真君取走此人性命,自会离去,不会对两位司命动手,本真君置身事外。” 秦枫嘴角翘起冷笑。 重瞳真君这话一听就是糊弄鬼的…… 如今大殿之内,仅有秦枫,蒙攸月与两位司命,对方不知有蒙攸月,那么此处大殿就只有秦枫与两位司命,一旦击杀了秦枫,两位司命岂不是让人宰割。 “好一个‘置身事外’。” 重瞳真君看向秦枫,对着大殿内冷笑出声道:“两位司命若是让我念及青脉旧情,放这小子一马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秦枫,好似将他彻底拿捏,得意说道:“若是两位求我,我最多给他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听到重瞳真君的话,秦枫面色不变,因为就在他的耳边,有人用传音入密说道。 “秦枫,我已经醒来了!” 那是蒙攸月的声音,比起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声音更加磁性,略带沙哑,但却更加亲切。 那是蒙攸月的本体。 如果说前一句话秦枫听到还觉得比较正常,后面一句话直接就让秦枫都咋舌了。 “那条龙好烦人啊!一会我们宰了它作烧烤怎么样?” 秦枫微微一愣,用传音入密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蒙攸月得意笑道:“我在下界,斩了不知道多少条龙了。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不吃又可惜……” 她似是怕秦枫觉得自己有“异食癖”,赶紧解释说道:“可能你是不知道,在我们那个荒僻的下界星辰上,蛟龙之属特别多,吃几条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枫微微一愣,少司命的声音已是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秦枫,我们已经将大阵剩余的能量都通过大殿内的阵法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一刻钟内,你有浩然境实力!只有一刻钟!” 第两千八百三十节:那条龙好烦人 听到秦枫的话,无论是句芒族强者,还是青脉的人族修炼者都不禁冷笑起来。 “不过是侥幸赢了两位无名境的长老,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他难道还能够以一人之力,战胜两位无名境的强者不成?” 有好事者坏笑说道:“要不赌一下,他可以接几招?” 就在这时,那两名青脉强者缓缓穿过堆满尸体的玉质台阶,徐徐走到了秦枫的面前。 就在这两人踏上台阶的瞬间,秦枫先发制人,直接动手了! 既然明知对方是来杀你的,那就不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秦枫也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 句芒族奴大欺主,这事情在青脉里是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愿意帮句芒族残害青帝旧党,能是什么好人? 正好青帝一脉也需要清理门户了。 秦枫右手向前空握,以拔刀术的起手姿势直接出手。 刀锋划出一个完整半圆的刹那骤然出手。 比刀光还要快的,是秦枫的刀! 最先踏上平台的无名境强者直接躲闪不及,被秦枫一刀斩肩膀。 战刀直接卡在了肩膀的骨骼当中,战刀先到,刀光后到,那名强者倒退好几步,落到了那名同伴身后。 秦枫的身影却比他的刀更快。 他在击退第一人的情况下,直接扑向另外一人。 秦枫以拳开路,直接轰向那另外一名无名境强者。 面对秦枫的是一名体修强者,他看到朝自己挥拳而来的秦枫,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找死!” 双拳对撞,以拳对拳,只听得“咔嚓”一声。 体修强者挥拳的右臂顿时诡异地这段弯曲,紧接着他整具身体竟是被秦枫一拳轰得向后从台阶上,倒飞出去。 可秦枫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想法! 两拳对撞,他占据上风之后,脚步在地上一点,身影再次拔地而起,在对方身体不稳的瞬间,青玉剑一剑穿心! 秦枫旋即一脚重重踏在那人心口上,借助一脚之力身影燕返回到台阶之上。 之前被秦枫用拔刀 术所伤的强者是一名句芒,他顿时变化出句芒真身,头部炸裂开来,化出无数道藤蔓,朝着秦枫刺来! “原来是个树妖!” 秦枫丝毫没有感觉惊讶,刺穿那头句芒的青玉剑蓦然一个回溯,从后向前,将那头句芒的身躯刺了一个对穿。 无名境,毕竟不是不死境,任你生命力再强悍,身躯被彻底刺成透明的窟窿,也必死无疑。 干净利落解决掉两位无名境强者,全场更加惊骇。 算上直接在秦枫手上殒命的两名无名境,仅仅这么一会功夫,陨落在秦枫手上的无名境就已经达到了四名。 四名无名境强者,别说是在人才凋零的青脉,就是其他几脉也是不小的损失了。 再加上秦枫之前斩杀的多位无名境与布武境,从秦枫这边一个人给句芒族叛军造成的损失,就已接近其他战场的总和了。 正当所有人惊惧不敢上前时,大军后方有人怒吼一声:“还我徒儿命来!” 一语落下,整个大殿之外,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一道人影乘青色狂风,霍然出现在秦枫的面前。 一名中年男子从青色狂风中走出,他头生翠绿龙角,身罩翡翠龙纹战袍,一双眼睛是诡异的重眸。 原本被秦枫连斩四位无名境而士气极端低落的句芒族叛军顿时又鼓噪了起来。 “重瞳真君来了!” “真君是浩然境,终于有浩然境大能出手了!” “若非之前战死的是重瞳真君的弟子,恐怕他还要置身事外的。” 叛军之中众人皆是惊喜万分。 “这厮本身境界虽然不明,但是肯定没有浩然境!” “对,看这小子怎么死!” 秦枫看向面前的重瞳真君,知道他本体应该不是句芒,而是一条蛟龙之属。 传说之中,句芒鸟身人面,驭双龙,行走天下以令春时,是青帝臣属。 这重瞳真君显然就是句芒老祖麾下的两条蛟龙之一,如今修炼得道,都已经是浩然境了。 秦枫看向重瞳真君,冷声说道:“连你也忘记了青脉当年对你的恩情了?” 重瞳真君抬起头来,一对龙角桀骜向天,他冷声说 道:“你一个后辈,什么时候有资格讨论整个青脉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大殿之内,大司命的声音温醇说道:“重瞳真君,此是我青脉两家争执,你莫要插手!” 听到大司命的话,重瞳真君冷声回答道:“大司命,此是本真君为弟子报仇,与句芒族,与青帝旧党之争毫无干系。本真君取走此人性命,自会离去,不会对两位司命动手,本真君置身事外。” 秦枫嘴角翘起冷笑。 重瞳真君这话一听就是糊弄鬼的…… 如今大殿之内,仅有秦枫,蒙攸月与两位司命,对方不知有蒙攸月,那么此处大殿就只有秦枫与两位司命,一旦击杀了秦枫,两位司命岂不是让人宰割。 “好一个‘置身事外’。” 重瞳真君看向秦枫,对着大殿内冷笑出声道:“两位司命若是让我念及青脉旧情,放这小子一马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秦枫,好似将他彻底拿捏,得意说道:“若是两位求我,我最多给他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听到重瞳真君的话,秦枫面色不变,因为就在他的耳边,有人用传音入密说道。 “秦枫,我已经醒来了!” 那是蒙攸月的声音,比起修真地球上的蒙攸月声音更加磁性,略带沙哑,但却更加亲切。 那是蒙攸月的本体。 如果说前一句话秦枫听到还觉得比较正常,后面一句话直接就让秦枫都咋舌了。 “那条龙好烦人啊!一会我们宰了它作烧烤怎么样?” 秦枫微微一愣,用传音入密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蒙攸月得意笑道:“我在下界,斩了不知道多少条龙了。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不吃又可惜……” 她似是怕秦枫觉得自己有“异食癖”,赶紧解释说道:“可能你是不知道,在我们那个荒僻的下界星辰上,蛟龙之属特别多,吃几条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枫微微一愣,少司命的声音已是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秦枫,我们已经将大阵剩余的能量都通过大殿内的阵法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一刻钟内,你有浩然境实力!只有一刻钟!”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节:烤着更好吃! 秦枫笑了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一刻钟吗?已经足够了!” 他用传音入密对着蒙攸月笑了笑问道:“你如今是什么境界实力了?” 蒙攸月在暗处用传音回答说道:“原本应该只有无名境,最多止步不争境。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在大阵里堆了大量的灵晶,再加上我魂魄反哺本体,如今直接到了不争境极限,算是个伪浩然境了。” 秦枫听到蒙攸月说“不知道是谁”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傻丫头,除了我以为谁会给他准备那么多的灵晶用来修炼啊?” 秦枫在心内这样想道。 少司命与大司命说一万枚仙晶,本来就是做了最充足的准备,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也就是在鸿蒙幻阵内的蒙攸月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魂魄,只是虚无,继而与蒙攸月真实的肉身产生排斥跟内耗,这种情况下,大阵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来滋养蒙攸月的本体,帮助他镇压自己的魂魄,继而完成命魂一体。 这也是整个大阵最消耗灵晶的环节。 秦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大司命要求的数量上还加了不少是十三叔赠送的灵晶。 结果大阵开启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蒙攸月顺利命魂合一,剩下的灵晶还把她直接送到了伪浩然境。 一万多枚灵晶,世俗界里当真是富可敌国了,愿意拿出来给蒙攸月维持大阵的人,除了秦枫,还能够是谁? 秦枫笑了笑,用传音入密问道:“攸月,你在水晶棺材里躺了那么久,想不想活动一下筋骨?” “咦……” 蒙攸月还没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先笑着说道:“你若能帮我宰了重瞳真君,随便你清蒸还是烧烤,你怎么吃我都不介意!” 蒙攸月笑着说了一句:“我才醒来,你就诓我帮你打工,你太不厚道了!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秦枫笑着说道:“我打也可以,不过你要小心点,你吃烤肉的时候,我用留影宝珠给你留几张纪念照!” “你敢!” 蒙攸月恼羞成怒道:“你敢偷拍老娘,你就死定了!” 重瞳真君看向面前自言自语的秦枫,他冷笑说道:“小子,你可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 秦枫看向面前有着一对龙角的重瞳真君,他忽然有些玩心起来,对着重瞳真君笑着说道:“我们家乡那里有老话‘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我还有一个朋友说,龙肉烤着比较好吃……不知道真君以为如何?” 重瞳真君呆愣当场,全场短暂寂静之后,彻底哗然。 “这家伙疯了吧?” “他居然想吃真君的肉?” 有人恶毒道:“你看真君的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更有人幸灾乐祸道:“就他刚才多嘴的这两句,真君可能本来想给他一个痛快的,都不可能了!” “真君少不得要将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抽出来,慢慢点魂灯,剩下的还要拿来佐酒……怕是连轮回转世都不成了!” 重瞳真君如被人拔了逆鳞,顿时暴怒:“你去死!” 重瞳真君双手升腾起两团耀眼青光,瞬间合拢为一,化为扶摇旋风席卷全场,所过之处,以秘法加持的地砖瞬间粉碎,俱化齑粉。 在重瞳真君身后,有一条介于真幻之间的青色蛟龙摇头摆尾,乘旋风扶摇而上,不断让旋风越来越壮大。 青色蛟龙眼中也是诡异重瞳,它低下头来,死死盯住下方仗剑格挡青色狂风的秦枫。 秦枫身后骤然出现了一道与面前一模一样的青色旋风,骤然从后偷袭,一击得手! 飓风之中瞬间伸出无数条青色蟒蛇,瞬间就将秦枫捆得动弹不得,严严实实。 观战的人纷纷得意笑道:“这小子完蛋了!” “之前他故意不跟人斗法,偏偏倚靠肉身,估计就是因为术法不济。” “龙族肉身强悍远胜人族体修武者,他可真是不自量力。” “术法又不如真君,体格又不如龙族,看这小子怎么死!” 重瞳真君厉声喝道:“臭小子,你敢对我龙族出言不逊,我要点你的魂灯!” 立刻就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起哄了。 “你看吧,果然是要点魂灯!” 有人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节:烤着更好吃! 秦枫笑了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一刻钟吗?已经足够了!” 他用传音入密对着蒙攸月笑了笑问道:“你如今是什么境界实力了?” 蒙攸月在暗处用传音回答说道:“原本应该只有无名境,最多止步不争境。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在大阵里堆了大量的灵晶,再加上我魂魄反哺本体,如今直接到了不争境极限,算是个伪浩然境了。” 秦枫听到蒙攸月说“不知道是谁”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傻丫头,除了我以为谁会给他准备那么多的灵晶用来修炼啊?” 秦枫在心内这样想道。 少司命与大司命说一万枚仙晶,本来就是做了最充足的准备,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也就是在鸿蒙幻阵内的蒙攸月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魂魄,只是虚无,继而与蒙攸月真实的肉身产生排斥跟内耗,这种情况下,大阵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来滋养蒙攸月的本体,帮助他镇压自己的魂魄,继而完成命魂一体。 这也是整个大阵最消耗灵晶的环节。 秦枫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大司命要求的数量上还加了不少是十三叔赠送的灵晶。 结果大阵开启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蒙攸月顺利命魂合一,剩下的灵晶还把她直接送到了伪浩然境。 一万多枚灵晶,世俗界里当真是富可敌国了,愿意拿出来给蒙攸月维持大阵的人,除了秦枫,还能够是谁? 秦枫笑了笑,用传音入密问道:“攸月,你在水晶棺材里躺了那么久,想不想活动一下筋骨?” “咦……” 蒙攸月还没反应过来,秦枫已是先笑着说道:“你若能帮我宰了重瞳真君,随便你清蒸还是烧烤,你怎么吃我都不介意!” 蒙攸月笑着说了一句:“我才醒来,你就诓我帮你打工,你太不厚道了!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秦枫笑着说道:“我打也可以,不过你要小心点,你吃烤肉的时候,我用留影宝珠给你留几张纪念照!” “你敢!” 蒙攸月恼羞成怒道:“你敢偷拍老娘,你就死定了!” 重瞳真君看向面前自言自语的秦枫,他冷笑说道:“小子,你可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 秦枫看向面前有着一对龙角的重瞳真君,他忽然有些玩心起来,对着重瞳真君笑着说道:“我们家乡那里有老话‘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我还有一个朋友说,龙肉烤着比较好吃……不知道真君以为如何?” 重瞳真君呆愣当场,全场短暂寂静之后,彻底哗然。 “这家伙疯了吧?” “他居然想吃真君的肉?” 有人恶毒道:“你看真君的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更有人幸灾乐祸道:“就他刚才多嘴的这两句,真君可能本来想给他一个痛快的,都不可能了!” “真君少不得要将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抽出来,慢慢点魂灯,剩下的还要拿来佐酒……怕是连轮回转世都不成了!” 重瞳真君如被人拔了逆鳞,顿时暴怒:“你去死!” 重瞳真君双手升腾起两团耀眼青光,瞬间合拢为一,化为扶摇旋风席卷全场,所过之处,以秘法加持的地砖瞬间粉碎,俱化齑粉。 在重瞳真君身后,有一条介于真幻之间的青色蛟龙摇头摆尾,乘旋风扶摇而上,不断让旋风越来越壮大。 青色蛟龙眼中也是诡异重瞳,它低下头来,死死盯住下方仗剑格挡青色狂风的秦枫。 秦枫身后骤然出现了一道与面前一模一样的青色旋风,骤然从后偷袭,一击得手! 飓风之中瞬间伸出无数条青色蟒蛇,瞬间就将秦枫捆得动弹不得,严严实实。 观战的人纷纷得意笑道:“这小子完蛋了!” “之前他故意不跟人斗法,偏偏倚靠肉身,估计就是因为术法不济。” “龙族肉身强悍远胜人族体修武者,他可真是不自量力。” “术法又不如真君,体格又不如龙族,看这小子怎么死!” 重瞳真君厉声喝道:“臭小子,你敢对我龙族出言不逊,我要点你的魂灯!” 立刻就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起哄了。 “你看吧,果然是要点魂灯!” 有人 第两千八百三十二节:为了钓你这条大鱼 就在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面前的女子是在说笑,还是真的胆大妄为到要活烤了重瞳真君的时候…… “何方妖女,竟敢在此放肆!” 蒙攸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大殿上方已是风沙走石,风起云涌,无数青色光华瞬间朝着大殿上方一点聚集。 青色光华聚拢一处,化为一棵青葱古树,参天古树之上,有少年站立在古树高枝之上,绿发绿瞳,容貌俊美却是笑容阴鸷。 “速速放了重瞳真君,本座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蒙攸月看了那站在古树幻象上的俊美绿发少年一眼,二话不说,手起刀落,直接把重瞳真君的脑袋跟身体又分开了。 本来是一刀两段,现在变成两刀三段了…… 蒙攸月一脸笑容淡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太听清楚!” 这一下可把被蒙攸月提着脑袋的重瞳真君给吓坏了。 寻常浩然境,若是身体被切成三段,就剩下脑袋,那也活不了。 得要是不死境的强者才可以,但重瞳真君是蛟龙之属,身体素质格外强悍,所以即便被切成三段,就剩个脑袋,但也不过是身受重创,还能活…… 这会儿他被这个女煞星提着脑袋,没被刀砍死,这会儿都已经要被吓死了。 “你不要冲动啊!小姑娘你不要冲动啊……” 重瞳真君声音颤抖着劝道:“有话好好说,句芒大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重瞳真君这会儿哭下来的心都有了。 装逼一时爽,遇到这人狠话不多的女煞星,那真的是万事皆休啊! 这女煞星要是发起疯来,第三刀把他脑门上一切为二,那别说是浩然境了,不死境都没用了,就算是不灭境的大能可以滴血重生,那也是元气大伤。 要是求饶有用,重瞳真君这会儿都能给蒙攸月喊上一声“姑奶奶”。 句芒老祖勃然大怒,他厉声喝道:“妖女,你找死!” 这一喝,蒙攸月没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姑奶奶是吓大的,重瞳真君是直接给吓尿了。 没等他开口求饶,蒙攸月刀柄向下一劈。 “咔嚓!” 重瞳真君的脑门从中间被一劈为二,直接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蒙攸月冷笑说道:“活烤更好吃,给你个痛快,算是便宜你了!” 蒙攸月手起刀落直接宰了重瞳真君,彻底激怒了句芒老祖。 重瞳真君当年是句芒老祖的坐骑,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句芒老祖英俊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他身后,擎天巨树瞬间席卷起万道风刃,笼罩整座宫殿。 与此同时,句芒老祖所站立的那一棵擎天巨树缓缓向下倾斜,朝着神殿广场上的秦枫与蒙攸月砸落。 “青树神罚!你们这一对狗男女,都给本座去死!” 别看简简单单就是巨树倒下来砸人的手段,实则其中蕴含无穷妙理,大巧若拙,大道至简便是此理。 “句芒老祖,你对后辈出手便罢了,还下这般狠手,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大司命声音清冷,厉声斥责。 句芒老祖不闻不问,冷笑不语。 少司命的声音顿时在秦枫耳边响了起来:“秦枫,这是句芒老祖的成名绝技。一击之下,可让对手神魂俱灭,万劫不复!千万要躲开!” 秦枫此时却是看向那巨大青树上的句芒老祖,纹丝不动,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顿时少司命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傻子,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蒙攸月看向信手将重瞳真君的尸身扔进须弥戒指里,对着秦枫问道:“怎么说,要合力破阵吗?” 其实蒙攸月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不死境确实很强,我们避其锋芒也不丢人的。” 伪浩然境,敌不过不死境,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可秦枫却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不用,我等的就是他!” 狂风猛烈,整座由当年青帝开辟出来的大殿,竟是在罡风席卷之下摇摇欲坠。 大司命情急之下,直呼其名,沉声喝道:“句芒,你岂能忘记当年大帝的恩情!” 句芒老祖站在青树之上,冷声回答:“大帝陨落亿万年,我替大帝守护青脉亿万年,任由你们坐享其成,大帝恩情我早已还清,该是跟你们收账的时候了!” 大司命语气带着少有的怒意:“句芒,你敢!” 面对即将砸落的青树,秦枫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对着少司命、大司命与蒙攸月三女用传音入密说道:“注意保护好自己,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秦枫双手结印,有纯净的灵力光芒从大殿之内顺着地砖上的法阵脉络延续到他的身体里。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 秦枫每念一字,手势变换一种,变换八次,成八卦之下。 在他脚下,八卦图案骤然浮现,阴阳两鱼不断旋转,黑白两色光华从脚下升起,骤然化为耀眼的青色。 《易》乃是儒、道共尊的天书,此时此刻,正是解开秦枫身上力量奥秘的钥匙。 秦枫的瞳孔之中,霎那间跃动起青色光华,他御剑凌风,竟是抵住漫天风罡,逆风而上,他沉声吟道:“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站在青树之上的句芒此时因为施展“青树神罚”的缘故,距离下方的秦枫距离不到百丈。 绿色头发的俊美少年与秦枫几乎可以遥遥望见对方脸上的神情。 句芒在听到那一句“他年我若为青帝”之后,猝然一惊,他抬起右手,屈指演算,骤然脸上表情再变。 “青帝转世!” 他似是怕其他句芒族人听到,动摇军心,他低声喝道:“难怪大小司命两个婆娘要这样护着你!正好,今日将你杀了,我句芒族便可得万世大自由了!” 句芒眼神之中杀机毕现,就在他盯住秦枫的瞬间,秦枫也盯住了他。 浩然境实力,只有一刻钟。 不过在秦枫看来,这一刻钟已经足够了,而且绰绰有余! 漫天风罡在即将击中秦枫的瞬间,无一例外都被太极图瞬间格挡消解。 霎那之间,秦枫与句芒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不到十丈。 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秦枫赫然一脚踩在宫殿的飞檐之上,身影再度逼近句芒。 不到三丈,他与句芒老祖的距离还不到十米。 秦枫抬起手来,没有再使用拳法和刀术,而是直接拔剑! 秦枫的拳法与刀术虽然精妙,可杀无名境,但是在面对至少不死境,甚至有可能达到不灭境的句芒老祖,完全有可能被对方破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命悬一线的生死之争。 “苍龙护我!” 句芒老祖大喝一声,青树之上,两条苍龙从树冠顶上俯冲而下,径直朝着下方的秦枫袭来。 其中一条苍龙暗淡无光,显然是象征了重瞳真君的那一条。 这两条苍龙与句芒老祖早已融为一体,两条浩然境的苍龙为句芒老祖加持,句芒老祖的实际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也无怪蒙攸月斩杀了重瞳真君之后,句芒老祖气急败坏要直接动手杀人。 这简直就是在句芒老祖的身上剐肉啊! 秦枫面对这扑下来的两条苍龙,正要出剑,一道绯色人影已是跃到了秦枫身前。 “斩龙这种事情,交给本姑娘就好了!” 秦枫都没来得及出手,蒙攸月御空上前,雪亮刀光一闪。 刀身上的银色龙气一闪,瞬间就将一条苍龙干净利落一斩为二。 秦枫看到这一幕都微微咋舌。 蒙攸月的本体当年在地仙界的偏僻星辰成为女子大帝,飞升天仙界,不知在下界多少岁月,更不知道被她斩杀了多少蛟龙,吃掉了多少蛟龙。 莫不是蒙攸月斩的蛟龙太多了,所以对蛟龙之属有天生克制了。 下一瞬,秦枫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蒙攸月斩杀那道苍龙幻影之后,她英姿飒爽,手中战刀豁然扭转,刀光之中,刀身缠绕的银龙瞬间变为一头只有森白骨架的骨龙。 在蒙攸月的身后,无数蛟龙之属哀嚎不已,痛苦万分。 若是以蛟龙之属来看,一身绯色战袍的蒙攸月便是地狱里的血手屠夫,这一把战刀无异于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刃。 那条重瞳真君所化的苍龙,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如惊弓之鸟,竟是被吓得直接调转脑袋朝着青树的树冠之上仓皇逃窜,逃回树冠之上,盘绕树梢之上,瑟瑟发抖, 蒙攸月得意地看向身前的秦枫:“秦枫,我的刀怎么样?” 秦枫一边继续冲向句芒,一边腾出手来,做了一个竖起拇指的动作, 斩龙技术哪家强,蒙攸月算是没跑了! 看到两条苍龙被蒙攸月干净利落地击杀,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句芒老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抬手将那重瞳真君所化的苍龙一掌拍碎:“丢人现眼的东西!” 与此同时,句芒老祖双手结印,脚下升起一圈青色法阵,霎那之间将整座青树重新收回到他的身后…… 句芒老祖冷笑一声,他看向朝自己扑来,近在咫尺的秦枫。 “大帝当年你教我一式‘青树神罚’,今日我以这一式还你!” 面貌如英俊绿发少年的句芒老祖,上前推出一掌,冷笑说道:“足以毁灭一颗天仙界星辰的青树神罚融于一掌,定会叫您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第两千八百三十二节:为了钓你这条大鱼 就在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面前的女子是在说笑,还是真的胆大妄为到要活烤了重瞳真君的时候…… “何方妖女,竟敢在此放肆!” 蒙攸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大殿上方已是风沙走石,风起云涌,无数青色光华瞬间朝着大殿上方一点聚集。 青色光华聚拢一处,化为一棵青葱古树,参天古树之上,有少年站立在古树高枝之上,绿发绿瞳,容貌俊美却是笑容阴鸷。 “速速放了重瞳真君,本座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蒙攸月看了那站在古树幻象上的俊美绿发少年一眼,二话不说,手起刀落,直接把重瞳真君的脑袋跟身体又分开了。 本来是一刀两段,现在变成两刀三段了…… 蒙攸月一脸笑容淡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太听清楚!” 这一下可把被蒙攸月提着脑袋的重瞳真君给吓坏了。 寻常浩然境,若是身体被切成三段,就剩下脑袋,那也活不了。 得要是不死境的强者才可以,但重瞳真君是蛟龙之属,身体素质格外强悍,所以即便被切成三段,就剩个脑袋,但也不过是身受重创,还能活…… 这会儿他被这个女煞星提着脑袋,没被刀砍死,这会儿都已经要被吓死了。 “你不要冲动啊!小姑娘你不要冲动啊……” 重瞳真君声音颤抖着劝道:“有话好好说,句芒大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重瞳真君这会儿哭下来的心都有了。 装逼一时爽,遇到这人狠话不多的女煞星,那真的是万事皆休啊! 这女煞星要是发起疯来,第三刀把他脑门上一切为二,那别说是浩然境了,不死境都没用了,就算是不灭境的大能可以滴血重生,那也是元气大伤。 要是求饶有用,重瞳真君这会儿都能给蒙攸月喊上一声“姑奶奶”。 句芒老祖勃然大怒,他厉声喝道:“妖女,你找死!” 这一喝,蒙攸月没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姑奶奶是吓大的,重瞳真君是直接给吓尿了。 没等他开口求饶,蒙攸月刀柄向下一劈。 “咔嚓!” 重瞳真君的脑门从中间被一劈为二,直接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蒙攸月冷笑说道:“活烤更好吃,给你个痛快,算是便宜你了!” 蒙攸月手起刀落直接宰了重瞳真君,彻底激怒了句芒老祖。 重瞳真君当年是句芒老祖的坐骑,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句芒老祖英俊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他身后,擎天巨树瞬间席卷起万道风刃,笼罩整座宫殿。 与此同时,句芒老祖所站立的那一棵擎天巨树缓缓向下倾斜,朝着神殿广场上的秦枫与蒙攸月砸落。 “青树神罚!你们这一对狗男女,都给本座去死!” 别看简简单单就是巨树倒下来砸人的手段,实则其中蕴含无穷妙理,大巧若拙,大道至简便是此理。 “句芒老祖,你对后辈出手便罢了,还下这般狠手,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大司命声音清冷,厉声斥责。 句芒老祖不闻不问,冷笑不语。 少司命的声音顿时在秦枫耳边响了起来:“秦枫,这是句芒老祖的成名绝技。一击之下,可让对手神魂俱灭,万劫不复!千万要躲开!” 秦枫此时却是看向那巨大青树上的句芒老祖,纹丝不动,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顿时少司命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傻子,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蒙攸月看向信手将重瞳真君的尸身扔进须弥戒指里,对着秦枫问道:“怎么说,要合力破阵吗?” 其实蒙攸月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不死境确实很强,我们避其锋芒也不丢人的。” 伪浩然境,敌不过不死境,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可秦枫却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不用,我等的就是他!” 狂风猛烈,整座由当年青帝开辟出来的大殿,竟是在罡风席卷之下摇摇欲坠。 大司命情急之下,直呼其名,沉声喝道:“句芒,你岂能忘记当年大帝的恩情!” 句芒老祖站在青树之上,冷声回答:“大帝陨落亿万年,我替大帝守护青脉亿万年,任由你们坐享其成,大帝恩情我早已还清,该是跟你们收账的时候了!” 大司命语气带着少有的怒意:“句芒,你敢!” 面对即将砸落的青树,秦枫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对着少司命、大司命与蒙攸月三女用传音入密说道:“注意保护好自己,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秦枫双手结印,有纯净的灵力光芒从大殿之内顺着地砖上的法阵脉络延续到他的身体里。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 秦枫每念一字,手势变换一种,变换八次,成八卦之下。 在他脚下,八卦图案骤然浮现,阴阳两鱼不断旋转,黑白两色光华从脚下升起,骤然化为耀眼的青色。 《易》乃是儒、道共尊的天书,此时此刻,正是解开秦枫身上力量奥秘的钥匙。 秦枫的瞳孔之中,霎那间跃动起青色光华,他御剑凌风,竟是抵住漫天风罡,逆风而上,他沉声吟道:“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站在青树之上的句芒此时因为施展“青树神罚”的缘故,距离下方的秦枫距离不到百丈。 绿色头发的俊美少年与秦枫几乎可以遥遥望见对方脸上的神情。 句芒在听到那一句“他年我若为青帝”之后,猝然一惊,他抬起右手,屈指演算,骤然脸上表情再变。 “青帝转世!” 他似是怕其他句芒族人听到,动摇军心,他低声喝道:“难怪大小司命两个婆娘要这样护着你!正好,今日将你杀了,我句芒族便可得万世大自由了!” 句芒眼神之中杀机毕现,就在他盯住秦枫的瞬间,秦枫也盯住了他。 浩然境实力,只有一刻钟。 不过在秦枫看来,这一刻钟已经足够了,而且绰绰有余! 漫天风罡在即将击中秦枫的瞬间,无一例外都被太极图瞬间格挡消解。 霎那之间,秦枫与句芒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不到十丈。 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秦枫赫然一脚踩在宫殿的飞檐之上,身影再度逼近句芒。 不到三丈,他与句芒老祖的距离还不到十米。 秦枫抬起手来,没有再使用拳法和刀术,而是直接拔剑! 秦枫的拳法与刀术虽然精妙,可杀无名境,但是在面对至少不死境,甚至有可能达到不灭境的句芒老祖,完全有可能被对方破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命悬一线的生死之争。 “苍龙护我!” 句芒老祖大喝一声,青树之上,两条苍龙从树冠顶上俯冲而下,径直朝着下方的秦枫袭来。 其中一条苍龙暗淡无光,显然是象征了重瞳真君的那一条。 这两条苍龙与句芒老祖早已融为一体,两条浩然境的苍龙为句芒老祖加持,句芒老祖的实际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也无怪蒙攸月斩杀了重瞳真君之后,句芒老祖气急败坏要直接动手杀人。 这简直就是在句芒老祖的身上剐肉啊! 秦枫面对这扑下来的两条苍龙,正要出剑,一道绯色人影已是跃到了秦枫身前。 “斩龙这种事情,交给本姑娘就好了!” 秦枫都没来得及出手,蒙攸月御空上前,雪亮刀光一闪。 刀身上的银色龙气一闪,瞬间就将一条苍龙干净利落一斩为二。 秦枫看到这一幕都微微咋舌。 蒙攸月的本体当年在地仙界的偏僻星辰成为女子大帝,飞升天仙界,不知在下界多少岁月,更不知道被她斩杀了多少蛟龙,吃掉了多少蛟龙。 莫不是蒙攸月斩的蛟龙太多了,所以对蛟龙之属有天生克制了。 下一瞬,秦枫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蒙攸月斩杀那道苍龙幻影之后,她英姿飒爽,手中战刀豁然扭转,刀光之中,刀身缠绕的银龙瞬间变为一头只有森白骨架的骨龙。 在蒙攸月的身后,无数蛟龙之属哀嚎不已,痛苦万分。 若是以蛟龙之属来看,一身绯色战袍的蒙攸月便是地狱里的血手屠夫,这一把战刀无异于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刃。 那条重瞳真君所化的苍龙,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如惊弓之鸟,竟是被吓得直接调转脑袋朝着青树的树冠之上仓皇逃窜,逃回树冠之上,盘绕树梢之上,瑟瑟发抖, 蒙攸月得意地看向身前的秦枫:“秦枫,我的刀怎么样?” 秦枫一边继续冲向句芒,一边腾出手来,做了一个竖起拇指的动作, 斩龙技术哪家强,蒙攸月算是没跑了! 看到两条苍龙被蒙攸月干净利落地击杀,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句芒老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抬手将那重瞳真君所化的苍龙一掌拍碎:“丢人现眼的东西!” 与此同时,句芒老祖双手结印,脚下升起一圈青色法阵,霎那之间将整座青树重新收回到他的身后…… 句芒老祖冷笑一声,他看向朝自己扑来,近在咫尺的秦枫。 “大帝当年你教我一式‘青树神罚’,今日我以这一式还你!” 面貌如英俊绿发少年的句芒老祖,上前推出一掌,冷笑说道:“足以毁灭一颗天仙界星辰的青树神罚融于一掌,定会叫您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节:呵,小雀儿! 秦枫看向那吸收整棵神树的句芒老祖。 化身英俊绿发少年的句芒老祖面容阴森,他右手一掌散发出的光芒刺眼如青色太阳。 “轰隆!轰隆!轰隆!” 无形气浪所过处,连当地青帝建造的大殿都因为承受重压而纷纷崩塌。 “你一个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的蒙攸月情急之下就要上前帮忙。 可一位不死境强者全力出手,哪里容得别人干涉插手? 蒙攸月虽然对蛟龙之属天生克制,可是面对这已接近上界神祇的句芒老祖,根本无能为力。 她奋力一斩出手,非但没有阻断句芒老祖的一掌,反而被力道重重反弹。 蒙攸月被余劲反震,银龙战刀脱手,如破败风筝倒飞撞入大殿的废墟之中,大口吐血! 句芒老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蒙攸月,冷笑出声:“浩然境都不到,也敢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转而看向面前即将冲来的秦枫:“要女人挡刀,不是大帝的作为吧?” 秦枫并没有被句芒老祖激将,他双瞳之中青色光华跃动,气势节节攀升,竟是以浩然境实力隐隐有突破浩然境,冲击不死境的趋势! “你已经到了浩然境巅峰了?” 句芒老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秦枫:“不可能,你应该之前才只有最多无名境实力而已!你怎么可能……” 这就是秦枫的强大之处了。 秦枫因为拥有浩然境的元神,而且精通各家精要,布武境最强的武家,无名境最强的道家,不争境最强的鬼道,即阴阳家,浩然境最强的儒家……秦枫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以儒家为体,百家为用。 所以,秦枫在浩然境这天人前四境中,等于每一境都是最强。 哪怕不是真实境界,只是像这种临时拔高到浩然境的情况,在秦枫身上也不是伪境,而是真正的境界! 秦枫以浩然境的元神,直接让这具身体默认主人只是恢复了实力,而不是新突破了境界。 只有空有境界,没有实力与之相配的才会被叫做伪境! 所以,秦枫可以在这个境界的基础上直接破境,在一刻钟之内发挥出不死境的实力! 秦枫盯住面前的句芒老祖,以天帝青玉剑直指他那一掌! 天帝青玉剑是当年青帝遗物,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化为上界五帝,白帝、青帝、黑帝、赤帝与黄帝。 五帝代表了各自一脉的最强本源,这就是青帝在时,句芒老祖根本不敢造次的原因。 句芒老祖盯住秦枫手中那把天帝青玉剑,瞳孔骤然收缩。 “铮!” 融于一掌之中的青树神罚竟是被秦枫的天帝青玉剑一剑抵消。 两股大力对撞的巨大威势霎那之间不仅波及大殿,甚至席卷整个弥天宗本山,上到大殿,下到山门,所有建筑都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了起来。 围攻大殿的句芒族众人与青脉修士多有站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上的人。 句芒老 祖的一掌凭空消散,秦枫手中的青玉剑也从中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剑尖直接裂到剑柄,好似不堪重负一般,蓦然化为青光消散开来。 两股大力相互抵消,句芒老祖与秦枫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句芒老祖看向秦枫,虽然一击失手却是面无惧色,他冷笑道:“那青玉剑是你留着杀本座的后手吧,大帝!如今你拿什么来杀本座?” 秦枫在收起天帝青玉剑的瞬间,左手衣袖之中蓦然飞出一卷包裹青光的书籍。 书籍之上四个篆体大字正是“天帝极书”。 这是秦枫的大道之始,也是大道之基。 当年地球上,还是秦晓枫的他被化身无字天书的《天帝极书》带到了中土世界,儒君秦晓枫身死,《天帝极书》护住秦晓枫神魂,千年后转世重生为秦枫。 大司命初见秦枫时,也说了“青玉剑”与“无字书”是青帝转世的信物。 秦枫先得“无字书”,第三世激活无字书为《天帝极书》,又从《天帝极书》中得到天帝青玉剑,自然就是大司命与少司命认定的青帝转世,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相助秦枫。 大司命与少司命知道秦枫同时拥有“无字书”与“青玉剑”。 句芒老祖却不知道。 他以为,秦枫能够从苍莽下界找出青玉剑,已是亿万里挑一的运气了,断无可能再同时获得《天帝极书》。 获得青玉剑,被大小司命认作青帝转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句芒老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青玉剑虽然散落诸天万界,但剑柄主体被保存在《天帝极书》当中,得到《天帝极书》才能拼接青玉剑。 所以,说起来是两件信物,实则只有《天帝极书》一件而已。 “你居然还得到了《天帝极书》!” 句芒老祖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青光已是璀璨无比,直接将句芒老祖与秦枫一同吸入其中。 这一下不只是围攻大殿的句芒族叛军惊呆了。 就连秦枫这边的大司命,少司命与蒙攸月都惊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祖去哪里了?” “该死了,那个人是跟老祖同归于尽了吗?”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不可能,老祖的本命灯在祖师祠堂里好好的。应该是这家伙想要跟老祖同归于尽……” “老祖不死不灭,哪里可能轻易被人换命。不过是那家伙一厢情愿罢了!” 句芒族叛军冷笑说道:“你们就看吧,不出一刻钟的时间,老祖就会打破结界,然而提着那小子的头走出来!” 此时此刻,被吸入《天帝极书》当中的句芒老祖却完全不像他的徒子徒孙想的这般风光。 因为他在进入《天帝极书》之后,看到了一个人。 酷似孔子的书吏此时已化为一名长襟博带,高冠古风的青衫中年男子,他看向杀气腾腾,进入《天帝极书》的句芒老祖,淡淡一笑。 “呵,小雀儿,好久不见了!” 句芒老祖顿时浑身颤抖如筛糠,仅次于上界神 祇的他,此时竟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书吏看向句芒老祖,缓缓说道:“当年你在本帝座前长跪千年,只求本帝收你为奴仆,给你句芒族一条活路。亿万年过去,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化身青帝的书吏语气一顿,他沉声说道:“但你当知道,本帝赏赐给你的,本帝也随时可以千倍百倍地拿回来!” 话音落下,句芒老祖顿时浑身战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帝饶命,大帝饶命……” 堂堂句芒族老祖此时此刻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 秦枫站在化身青帝的书吏身侧,微微皱眉,正不知道这实际是青帝留下残魂的天书书吏会如何处置这背信弃义,奴大欺主的句芒老祖时…… 书吏化身的青帝缓缓抬起手来:“小雀儿,来!” 句芒老祖伏地呜咽一声,浑身包裹在一团青光当中,很快变为一只鸟身人面的绿毛雀儿,面孔方如鼎戍,看起来滑稽之极。 句芒老祖现出原型之后,仅仅有小灰那般大小,就像是一只人面鸟身的绿毛雀儿。 青帝抬起手来,那句芒老祖化出原型的绿毛雀儿赶紧飞到他的肩膀之上。 化身青帝的书吏轻轻抬起手来,将那只绿毛雀儿递到了秦枫的面前,说道:“小雀儿顽劣,你多加管教!” 秦枫看了看那方脸鸟身,浑身绿毛的句芒老祖,只觉得莫名滑稽,他笑了笑问道:“我若是看它实在不顺眼,将它宰了,或是烹了下酒啥的,你管不管?” 书吏化身的青帝似是已经知道了秦枫说话的风格,他笑了笑说道:“一尊不死境,无限接近不灭境的御灵,你若当真要宰了,烹了,用这等暴殄天物的法子,本帝也没有办法。你可自行处置!” 秦枫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还对秦枫颇有不服的句芒老祖一下子就老实了。 看向秦枫的眼神那叫一个如履薄冰,毕恭毕敬。 别人不知道,句芒老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 秦枫跟那个绯衣女子,这两口子可都是狠人啊! 重瞳真君说宰了就宰了,说烧烤就烧烤,改天这对狠人夫妻俩想换换口味,尝尝句芒炖汤啥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句芒老祖赶紧求饶说道:“主人在上,小雀儿知道错了!小雀儿一定对主人忠心耿耿,再无二心了!” 秦枫看了看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雀儿,只觉得这厮跟小灰越看越像,难不成因为都是鸟? 不过青帝说的也有道理,秦枫也确实需要一个不死境,接近不灭境的打手帮忙。 他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暂时不喝句芒汤了。不过,只是暂时的,以后喝不喝,要看你的表现!” 句芒老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脸上又绷住了,赶紧表忠心道:“主人,以后您就是小雀儿的主人了。您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要我赶鸡,我不敢撵鸭,您……” 秦枫冷不丁冒了一句:“句芒老祖,你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不太合适吧?你得为你子子孙孙着想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节:呵,小雀儿! 秦枫看向那吸收整棵神树的句芒老祖。 化身英俊绿发少年的句芒老祖面容阴森,他右手一掌散发出的光芒刺眼如青色太阳。 “轰隆!轰隆!轰隆!” 无形气浪所过处,连当地青帝建造的大殿都因为承受重压而纷纷崩塌。 “你一个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的蒙攸月情急之下就要上前帮忙。 可一位不死境强者全力出手,哪里容得别人干涉插手? 蒙攸月虽然对蛟龙之属天生克制,可是面对这已接近上界神祇的句芒老祖,根本无能为力。 她奋力一斩出手,非但没有阻断句芒老祖的一掌,反而被力道重重反弹。 蒙攸月被余劲反震,银龙战刀脱手,如破败风筝倒飞撞入大殿的废墟之中,大口吐血! 句芒老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蒙攸月,冷笑出声:“浩然境都不到,也敢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转而看向面前即将冲来的秦枫:“要女人挡刀,不是大帝的作为吧?” 秦枫并没有被句芒老祖激将,他双瞳之中青色光华跃动,气势节节攀升,竟是以浩然境实力隐隐有突破浩然境,冲击不死境的趋势! “你已经到了浩然境巅峰了?” 句芒老祖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秦枫:“不可能,你应该之前才只有最多无名境实力而已!你怎么可能……” 这就是秦枫的强大之处了。 秦枫因为拥有浩然境的元神,而且精通各家精要,布武境最强的武家,无名境最强的道家,不争境最强的鬼道,即阴阳家,浩然境最强的儒家……秦枫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以儒家为体,百家为用。 所以,秦枫在浩然境这天人前四境中,等于每一境都是最强。 哪怕不是真实境界,只是像这种临时拔高到浩然境的情况,在秦枫身上也不是伪境,而是真正的境界! 秦枫以浩然境的元神,直接让这具身体默认主人只是恢复了实力,而不是新突破了境界。 只有空有境界,没有实力与之相配的才会被叫做伪境! 所以,秦枫可以在这个境界的基础上直接破境,在一刻钟之内发挥出不死境的实力! 秦枫盯住面前的句芒老祖,以天帝青玉剑直指他那一掌! 天帝青玉剑是当年青帝遗物,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化为上界五帝,白帝、青帝、黑帝、赤帝与黄帝。 五帝代表了各自一脉的最强本源,这就是青帝在时,句芒老祖根本不敢造次的原因。 句芒老祖盯住秦枫手中那把天帝青玉剑,瞳孔骤然收缩。 “铮!” 融于一掌之中的青树神罚竟是被秦枫的天帝青玉剑一剑抵消。 两股大力对撞的巨大威势霎那之间不仅波及大殿,甚至席卷整个弥天宗本山,上到大殿,下到山门,所有建筑都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了起来。 围攻大殿的句芒族众人与青脉修士多有站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上的人。 句芒老 祖的一掌凭空消散,秦枫手中的青玉剑也从中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剑尖直接裂到剑柄,好似不堪重负一般,蓦然化为青光消散开来。 两股大力相互抵消,句芒老祖与秦枫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句芒老祖看向秦枫,虽然一击失手却是面无惧色,他冷笑道:“那青玉剑是你留着杀本座的后手吧,大帝!如今你拿什么来杀本座?” 秦枫在收起天帝青玉剑的瞬间,左手衣袖之中蓦然飞出一卷包裹青光的书籍。 书籍之上四个篆体大字正是“天帝极书”。 这是秦枫的大道之始,也是大道之基。 当年地球上,还是秦晓枫的他被化身无字天书的《天帝极书》带到了中土世界,儒君秦晓枫身死,《天帝极书》护住秦晓枫神魂,千年后转世重生为秦枫。 大司命初见秦枫时,也说了“青玉剑”与“无字书”是青帝转世的信物。 秦枫先得“无字书”,第三世激活无字书为《天帝极书》,又从《天帝极书》中得到天帝青玉剑,自然就是大司命与少司命认定的青帝转世,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相助秦枫。 大司命与少司命知道秦枫同时拥有“无字书”与“青玉剑”。 句芒老祖却不知道。 他以为,秦枫能够从苍莽下界找出青玉剑,已是亿万里挑一的运气了,断无可能再同时获得《天帝极书》。 获得青玉剑,被大小司命认作青帝转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句芒老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青玉剑虽然散落诸天万界,但剑柄主体被保存在《天帝极书》当中,得到《天帝极书》才能拼接青玉剑。 所以,说起来是两件信物,实则只有《天帝极书》一件而已。 “你居然还得到了《天帝极书》!” 句芒老祖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青光已是璀璨无比,直接将句芒老祖与秦枫一同吸入其中。 这一下不只是围攻大殿的句芒族叛军惊呆了。 就连秦枫这边的大司命,少司命与蒙攸月都惊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祖去哪里了?” “该死了,那个人是跟老祖同归于尽了吗?”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不可能,老祖的本命灯在祖师祠堂里好好的。应该是这家伙想要跟老祖同归于尽……” “老祖不死不灭,哪里可能轻易被人换命。不过是那家伙一厢情愿罢了!” 句芒族叛军冷笑说道:“你们就看吧,不出一刻钟的时间,老祖就会打破结界,然而提着那小子的头走出来!” 此时此刻,被吸入《天帝极书》当中的句芒老祖却完全不像他的徒子徒孙想的这般风光。 因为他在进入《天帝极书》之后,看到了一个人。 酷似孔子的书吏此时已化为一名长襟博带,高冠古风的青衫中年男子,他看向杀气腾腾,进入《天帝极书》的句芒老祖,淡淡一笑。 “呵,小雀儿,好久不见了!” 句芒老祖顿时浑身颤抖如筛糠,仅次于上界神 祇的他,此时竟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书吏看向句芒老祖,缓缓说道:“当年你在本帝座前长跪千年,只求本帝收你为奴仆,给你句芒族一条活路。亿万年过去,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化身青帝的书吏语气一顿,他沉声说道:“但你当知道,本帝赏赐给你的,本帝也随时可以千倍百倍地拿回来!” 话音落下,句芒老祖顿时浑身战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帝饶命,大帝饶命……” 堂堂句芒族老祖此时此刻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 秦枫站在化身青帝的书吏身侧,微微皱眉,正不知道这实际是青帝留下残魂的天书书吏会如何处置这背信弃义,奴大欺主的句芒老祖时…… 书吏化身的青帝缓缓抬起手来:“小雀儿,来!” 句芒老祖伏地呜咽一声,浑身包裹在一团青光当中,很快变为一只鸟身人面的绿毛雀儿,面孔方如鼎戍,看起来滑稽之极。 句芒老祖现出原型之后,仅仅有小灰那般大小,就像是一只人面鸟身的绿毛雀儿。 青帝抬起手来,那句芒老祖化出原型的绿毛雀儿赶紧飞到他的肩膀之上。 化身青帝的书吏轻轻抬起手来,将那只绿毛雀儿递到了秦枫的面前,说道:“小雀儿顽劣,你多加管教!” 秦枫看了看那方脸鸟身,浑身绿毛的句芒老祖,只觉得莫名滑稽,他笑了笑问道:“我若是看它实在不顺眼,将它宰了,或是烹了下酒啥的,你管不管?” 书吏化身的青帝似是已经知道了秦枫说话的风格,他笑了笑说道:“一尊不死境,无限接近不灭境的御灵,你若当真要宰了,烹了,用这等暴殄天物的法子,本帝也没有办法。你可自行处置!” 秦枫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还对秦枫颇有不服的句芒老祖一下子就老实了。 看向秦枫的眼神那叫一个如履薄冰,毕恭毕敬。 别人不知道,句芒老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 秦枫跟那个绯衣女子,这两口子可都是狠人啊! 重瞳真君说宰了就宰了,说烧烤就烧烤,改天这对狠人夫妻俩想换换口味,尝尝句芒炖汤啥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句芒老祖赶紧求饶说道:“主人在上,小雀儿知道错了!小雀儿一定对主人忠心耿耿,再无二心了!” 秦枫看了看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雀儿,只觉得这厮跟小灰越看越像,难不成因为都是鸟? 不过青帝说的也有道理,秦枫也确实需要一个不死境,接近不灭境的打手帮忙。 他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暂时不喝句芒汤了。不过,只是暂时的,以后喝不喝,要看你的表现!” 句芒老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脸上又绷住了,赶紧表忠心道:“主人,以后您就是小雀儿的主人了。您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要我赶鸡,我不敢撵鸭,您……” 秦枫冷不丁冒了一句:“句芒老祖,你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不太合适吧?你得为你子子孙孙着想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节:青帝遗赠 句芒老祖脸色霎时一变,赶紧磕头如捣蒜:“主人,小雀儿不敢了,小雀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装大爷了,我……” 句芒老祖看到秦枫又不说话了,赶紧闭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乖得要命的模样,唯独那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露出一丝狡黠。 秦枫没有再去管那头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对着书吏说道:“前辈,多谢了!” 化身青帝的书吏朝秦枫笑了笑:“怎么,只有一句多谢了?你还想不想跟我要镇压这小雀儿元神的口诀了?” 秦枫笑道:“还有这等东西?那自然是要请前辈赠给我了!” 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眼皮子骤然一跳,赶紧开口道。 “这玩意儿不能给他啊,大帝!要是给他了,我命就没了啊!”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了笑,对着秦枫微微启动嘴唇,说了一篇短小的百字口诀用传音入密告诉了秦枫。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锁神缚龙诀’当真精妙,不愧是大帝手段,受教了!” 句芒老祖听到“锁神缚龙诀”这五个字的时候,脸都绿了。这东西就是青帝在他体内下的禁制,只要意念一起,便可叫他魂飞魄散。 “大帝,这东西给他了,那以后谁是我主人啊?” 句芒老祖急得都要哭下来了。 青帝倒是泰然说道:“当然是他了,也只能是他。” 秦枫看向化身青帝的书吏,以读书人礼仪作揖致谢,但直起身来,他又说道:“不过,前辈你若是想用一道锁神缚龙诀就收买了我,却是不可能的!” 化身青帝的书吏饶有兴致地笑道:“此话怎讲?” 秦枫看向他,沉声说道:“前辈,我知道,我能够从下界地球一路到如今天仙界的修真地球,都是赖你的《天帝极书》庇护,你助我良多也护我良多,我感激在心,所以我兴儒道,护青脉,义不容辞,但是……” 秦枫看向化身青帝的书吏,缓缓说道:“秦枫就是秦枫,秦晓枫可以是秦枫,秦枫也可以是秦晓枫。但不可以是青帝转世……”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道:“这是何意?你觉得我化身书吏在《天帝极书》当中是准备李代桃僵,然后夺取你的肉身?”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坦诚说道:“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秦枫可以是青帝传人,不会是青帝转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了笑说道:“你当知道,如果你承认是我的转世,只要你突破不死不灭两境,入至尊境,你可以直接承袭我的上界五帝之位,成为诸天万界最高高在上的那五个人。这等天大的便宜,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这样的奇遇,你都不愿意占吗?” 秦枫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说道:“得到的越容易,失去得也就越容易。既然我能到至尊境,还不如去跟其他四帝打上一架,让他们承认我秦枫是青帝。我是新的 青帝,是旧青帝的传人,而不是他,岂不是更好?” 听到秦枫的话,站在他面前的书吏微微一愣,他旋即面无表情,冷声说道:“秦枫,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不是青帝转世,只是青帝传人,大司命与少司命可能不会对你鼎力支持,青脉也未必会团结在你的周围,你可能要靠自己的拳头和剑去慢慢镇压这一切。” 书吏缓缓说道:“这时间可能是百年计,也可能是千年计。这样的代价,只要你承认一个‘青帝转世’,就可以全部省却,你当真不愿?” 秦枫仰天大笑,他沉声说道:“前辈,山中无寒暑,千载犹旦暮。区区千年,不过弹指一挥,我自然舍得。我意已决!” 眼见两人之间原本融洽的气氛突然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站在秦枫跟书吏中间的小曲儿一对小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似乎是在盘算着这件事情自己要不要掺和进来。 有没有利益可图,还有……到底是要帮那个老家伙,还是帮秦枫…… 可这位老奸巨滑,精于算计的句芒老祖还没盘算明白,只听得书吏已经开口了:“后生可畏!” 秦枫微微一愣,书吏已是重新面露笑容,他笑着说道:“‘诸侯畏威而不怀德’,自当以雷霆手段灭之。我之前还生怕自己的传人会是一个以为躺在我的功劳簿上,就以为万事大吉的惫懒蠢货。如今看来,你非但不是蠢材,还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秦枫看向面前的书吏,对方满脸欣慰笑容,如同老师看到了自己最出色的弟子一般:“秦枫,从此时此刻起,我不会再强迫你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你大可以青帝嫡传自居……” 秦枫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书吏,对方似是看到了秦枫眼中的疑惑不解,他缓缓说道:“因为‘弟子不必不如师’,你可能会是一个更好的青帝。我青帝一脉,尚自然,树木枯荣,新老交替,俱是天理……” 书吏笑着看向秦枫:“我期待着,你带给青脉一个更好的,更光明灿烂的未来!” 话音落下,秦枫前面化身青帝的天书官吏骤然身影虚化,最终化为道道青光消散开来。 小雀儿冷不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脸上,用手一摸,冰冰凉凉,嘀咕道:“咦,下雨了……” 青色光华飞到天书小世界的天空之中,骤然整个天书小世界都飘起了青色的雨丝。 秦枫也伸出手来,感觉到肩上,身上,被这雨点落到的地方,不觉冰凉刺骨,反而连元神都觉得舒畅无比,就好像是帮助洗涤了元神与肉身上的积垢一般。 “这是……” 只听得青帝的声音在整个天书小世界之内响起。 “秦枫,既然我认你作我嫡传,光有《天帝极书》跟天帝青玉剑自然是不够的。便用我这最后一点残魂,为你拂去日后晋升至尊境的一点大道污垢,助你早日登顶吧!” 秦枫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念微动,闭门内视之时,饶是秦枫三世轮回, 经历过无数风浪,竟是激动得心神险些失守。 秦枫的元神得到了青帝残魂这一至尊境强者的裨益,基本上可以破除一直横亘在天人第四境的瓶颈,直上不死境了。 至于肉身所受得裨益,居然比元神更大。 之前,秦枫以伪浩然境的实力,强行打开《天帝极书》吸引句芒老祖入内,但他毕竟只是伪浩然境。 就算青帝残魂传了锁神缚龙诀给他,秦枫空有口诀,没有实力境界,可能也难以制约句芒老祖。但现在不同了…… 秦枫得到了青帝残魂的裨益,肉身被直接定格在了伪浩然境。 也就是说,秦枫之前的伪境,变成了实打实的境界。 “不愧是上界五帝之一,至尊境的强者,站立在诸天万界最高处的人……” 秦枫忍不住感慨道。 秦枫自己本体其实连无名境都不到,之前无非是靠着布武境巅峰的武家体魄,硬杀无名境的强者。 如今他得到了青帝残魂的裨益,直接帮他越过了无名境,不争境两个天人境的大境界,一步迈入了浩然境。 莫说在天仙界,就是诸天万界,这样连跳两个大境界的事情,别说发生了,真是传说都没有传说过。 但是一想到,青帝等五位大帝乃是诸天万界的最强存在,多的是意想不到的手段神通,也就正常了。 秦枫这边惊讶于青帝残魂的帮助巨大,那边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居然也被感动到不行。 青帝声音温醇,他缓缓说道:“小雀儿,念在你追随本帝一场,也算是半个嫡传弟子,本帝若是只给秦枫,不给你一些遗赠,也说不过去。” 青帝残魂声音继续说道:“日后,你也不必对秦枫以主仆之礼事之,你当对秦枫以师兄事之。今日之后,你与他携手,戮力同心,振兴青脉。若再有不轨之念,本帝自当对你天诛!” 句芒老祖听到青帝的话,听到青帝居然废除了他与秦枫的主仆身份,而是平等以师兄弟对待,他顿时惭愧地低下头来,禁不住揉着眼睛,像一个少年似的哭了起来。 “大帝,大帝,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看到这一幕,秦枫抬起手来,揉了揉小雀儿的脑袋,他轻声说道:“小雀儿,日后青脉就要靠我们师兄俩人了!” 说话之间,俩人相识一笑,一笑泯恩仇,彼此之间再无间隙了。 片刻之后,大殿之前,正当所有人焦急等待着那一场恶战的最终结果时…… 一团青光之中,《天帝极书》凭空飞出。 句芒族众人顿时鼓噪了起来:“老祖赢了!老祖要出来了!那小子死了!” 蒙攸月则冷声说道:“你们懂什么?《天帝极书》那是秦枫的本命物,除了他谁也操纵不了!” “肯定是你们老祖被秦枫杀了!” 可接下来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节:青帝遗赠 句芒老祖脸色霎时一变,赶紧磕头如捣蒜:“主人,小雀儿不敢了,小雀儿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装大爷了,我……” 句芒老祖看到秦枫又不说话了,赶紧闭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乖得要命的模样,唯独那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露出一丝狡黠。 秦枫没有再去管那头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对着书吏说道:“前辈,多谢了!” 化身青帝的书吏朝秦枫笑了笑:“怎么,只有一句多谢了?你还想不想跟我要镇压这小雀儿元神的口诀了?” 秦枫笑道:“还有这等东西?那自然是要请前辈赠给我了!” 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眼皮子骤然一跳,赶紧开口道。 “这玩意儿不能给他啊,大帝!要是给他了,我命就没了啊!”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了笑,对着秦枫微微启动嘴唇,说了一篇短小的百字口诀用传音入密告诉了秦枫。 秦枫笑了笑说道:“这‘锁神缚龙诀’当真精妙,不愧是大帝手段,受教了!” 句芒老祖听到“锁神缚龙诀”这五个字的时候,脸都绿了。这东西就是青帝在他体内下的禁制,只要意念一起,便可叫他魂飞魄散。 “大帝,这东西给他了,那以后谁是我主人啊?” 句芒老祖急得都要哭下来了。 青帝倒是泰然说道:“当然是他了,也只能是他。” 秦枫看向化身青帝的书吏,以读书人礼仪作揖致谢,但直起身来,他又说道:“不过,前辈你若是想用一道锁神缚龙诀就收买了我,却是不可能的!” 化身青帝的书吏饶有兴致地笑道:“此话怎讲?” 秦枫看向他,沉声说道:“前辈,我知道,我能够从下界地球一路到如今天仙界的修真地球,都是赖你的《天帝极书》庇护,你助我良多也护我良多,我感激在心,所以我兴儒道,护青脉,义不容辞,但是……” 秦枫看向化身青帝的书吏,缓缓说道:“秦枫就是秦枫,秦晓枫可以是秦枫,秦枫也可以是秦晓枫。但不可以是青帝转世……”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道:“这是何意?你觉得我化身书吏在《天帝极书》当中是准备李代桃僵,然后夺取你的肉身?”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坦诚说道:“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秦枫可以是青帝传人,不会是青帝转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 化身青帝的书吏笑了笑说道:“你当知道,如果你承认是我的转世,只要你突破不死不灭两境,入至尊境,你可以直接承袭我的上界五帝之位,成为诸天万界最高高在上的那五个人。这等天大的便宜,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这样的奇遇,你都不愿意占吗?” 秦枫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说道:“得到的越容易,失去得也就越容易。既然我能到至尊境,还不如去跟其他四帝打上一架,让他们承认我秦枫是青帝。我是新的 青帝,是旧青帝的传人,而不是他,岂不是更好?” 听到秦枫的话,站在他面前的书吏微微一愣,他旋即面无表情,冷声说道:“秦枫,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不是青帝转世,只是青帝传人,大司命与少司命可能不会对你鼎力支持,青脉也未必会团结在你的周围,你可能要靠自己的拳头和剑去慢慢镇压这一切。” 书吏缓缓说道:“这时间可能是百年计,也可能是千年计。这样的代价,只要你承认一个‘青帝转世’,就可以全部省却,你当真不愿?” 秦枫仰天大笑,他沉声说道:“前辈,山中无寒暑,千载犹旦暮。区区千年,不过弹指一挥,我自然舍得。我意已决!” 眼见两人之间原本融洽的气氛突然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站在秦枫跟书吏中间的小曲儿一对小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似乎是在盘算着这件事情自己要不要掺和进来。 有没有利益可图,还有……到底是要帮那个老家伙,还是帮秦枫…… 可这位老奸巨滑,精于算计的句芒老祖还没盘算明白,只听得书吏已经开口了:“后生可畏!” 秦枫微微一愣,书吏已是重新面露笑容,他笑着说道:“‘诸侯畏威而不怀德’,自当以雷霆手段灭之。我之前还生怕自己的传人会是一个以为躺在我的功劳簿上,就以为万事大吉的惫懒蠢货。如今看来,你非但不是蠢材,还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秦枫看向面前的书吏,对方满脸欣慰笑容,如同老师看到了自己最出色的弟子一般:“秦枫,从此时此刻起,我不会再强迫你承认自己是青帝转世,你大可以青帝嫡传自居……” 秦枫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书吏,对方似是看到了秦枫眼中的疑惑不解,他缓缓说道:“因为‘弟子不必不如师’,你可能会是一个更好的青帝。我青帝一脉,尚自然,树木枯荣,新老交替,俱是天理……” 书吏笑着看向秦枫:“我期待着,你带给青脉一个更好的,更光明灿烂的未来!” 话音落下,秦枫前面化身青帝的天书官吏骤然身影虚化,最终化为道道青光消散开来。 小雀儿冷不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脸上,用手一摸,冰冰凉凉,嘀咕道:“咦,下雨了……” 青色光华飞到天书小世界的天空之中,骤然整个天书小世界都飘起了青色的雨丝。 秦枫也伸出手来,感觉到肩上,身上,被这雨点落到的地方,不觉冰凉刺骨,反而连元神都觉得舒畅无比,就好像是帮助洗涤了元神与肉身上的积垢一般。 “这是……” 只听得青帝的声音在整个天书小世界之内响起。 “秦枫,既然我认你作我嫡传,光有《天帝极书》跟天帝青玉剑自然是不够的。便用我这最后一点残魂,为你拂去日后晋升至尊境的一点大道污垢,助你早日登顶吧!” 秦枫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念微动,闭门内视之时,饶是秦枫三世轮回, 经历过无数风浪,竟是激动得心神险些失守。 秦枫的元神得到了青帝残魂这一至尊境强者的裨益,基本上可以破除一直横亘在天人第四境的瓶颈,直上不死境了。 至于肉身所受得裨益,居然比元神更大。 之前,秦枫以伪浩然境的实力,强行打开《天帝极书》吸引句芒老祖入内,但他毕竟只是伪浩然境。 就算青帝残魂传了锁神缚龙诀给他,秦枫空有口诀,没有实力境界,可能也难以制约句芒老祖。但现在不同了…… 秦枫得到了青帝残魂的裨益,肉身被直接定格在了伪浩然境。 也就是说,秦枫之前的伪境,变成了实打实的境界。 “不愧是上界五帝之一,至尊境的强者,站立在诸天万界最高处的人……” 秦枫忍不住感慨道。 秦枫自己本体其实连无名境都不到,之前无非是靠着布武境巅峰的武家体魄,硬杀无名境的强者。 如今他得到了青帝残魂的裨益,直接帮他越过了无名境,不争境两个天人境的大境界,一步迈入了浩然境。 莫说在天仙界,就是诸天万界,这样连跳两个大境界的事情,别说发生了,真是传说都没有传说过。 但是一想到,青帝等五位大帝乃是诸天万界的最强存在,多的是意想不到的手段神通,也就正常了。 秦枫这边惊讶于青帝残魂的帮助巨大,那边变成小雀儿的句芒老祖居然也被感动到不行。 青帝声音温醇,他缓缓说道:“小雀儿,念在你追随本帝一场,也算是半个嫡传弟子,本帝若是只给秦枫,不给你一些遗赠,也说不过去。” 青帝残魂声音继续说道:“日后,你也不必对秦枫以主仆之礼事之,你当对秦枫以师兄事之。今日之后,你与他携手,戮力同心,振兴青脉。若再有不轨之念,本帝自当对你天诛!” 句芒老祖听到青帝的话,听到青帝居然废除了他与秦枫的主仆身份,而是平等以师兄弟对待,他顿时惭愧地低下头来,禁不住揉着眼睛,像一个少年似的哭了起来。 “大帝,大帝,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看到这一幕,秦枫抬起手来,揉了揉小雀儿的脑袋,他轻声说道:“小雀儿,日后青脉就要靠我们师兄俩人了!” 说话之间,俩人相识一笑,一笑泯恩仇,彼此之间再无间隙了。 片刻之后,大殿之前,正当所有人焦急等待着那一场恶战的最终结果时…… 一团青光之中,《天帝极书》凭空飞出。 句芒族众人顿时鼓噪了起来:“老祖赢了!老祖要出来了!那小子死了!” 蒙攸月则冷声说道:“你们懂什么?《天帝极书》那是秦枫的本命物,除了他谁也操纵不了!” “肯定是你们老祖被秦枫杀了!” 可接下来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节:要喊大帝 可结果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身白衣的秦枫从《天帝极书》里走出来了。 偏偏一身青衣,绿色头发的句芒老祖也走出来了。 一刻钟之前还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两人,这会儿就好像关系亲密的朋友一样,并肩从《天帝极书》里走了出来。 蒙攸月看到秦枫平安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忍不住大声问道;“秦枫,你在《天帝极书》里都没杀得了这老畜生?” 秦枫面色尴尬,不好说话。 句芒老祖一眼就认出了那一身绯衣的女杀神,人狠话不多的家伙,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秦枫的道侣。 秦枫虽然入门晚,但他是青帝钦点的嫡传师兄,那蒙攸月就是师嫂了。 一想到蒙攸月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就越级宰掉重瞳真君的那一幕,句芒老祖就感觉到背脊心一阵发凉。 惹不起,惹不起……这女人惹不起。 看到自家老祖被那个绯衣女人骂作“老畜生”,居然都不为所动,句芒族叛军的一众人等都惊住了。 “老祖,妖女该杀!” 话音未落,句芒老祖一抬手,那叫嚣着要句芒老祖杀蒙攸月的句芒族修士直接就被爆成了一团血粉。 无名境,一抬手就炸得只剩下碎骨头渣了。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句芒老祖直截了当说道:“句傲天鼓噪叛乱,背叛青脉,当处极刑,以儆效尤!” 这一下,除秦枫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攸月忍不住嘀咕道:“这老畜生是失心疯了吗?下手杀自己家徒子徒孙这么狠?” 虽然蒙攸月一口一个“老畜生”,但根本没人敢再出头了。 上一个提议要打死这个疯女人的已经变成骨头渣子了。 句芒族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盯住一头绿毛,模样英俊的自家老祖看,就像是想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以此来确认自家老祖不是被控制了心智,或是被调包了的假货。 句芒老祖即将到了下界,境界有点降低,可也至少是不死境的强者,哪里会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模样英俊的绿发少年微微皱眉,对着人群中喊道:“句通天,句轩,句乘舆,你们上前来!” 三位不争境的句芒族长老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纷纷行礼。 “拜见老祖!” “老祖有何吩咐……” “听凭老祖差遣。” 句芒老祖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对着下方人群又说道:“陈望古,徐青,百里宿星,你们三个也上来!” 这三人不是句芒族,而是青脉中的人族修炼者,一位无名境,两位不争境。青脉资源有限,人族修炼者中不争境的数量本就少于句芒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六人,三个人族,三个句芒族,站成一排,一个个都不明白老祖此举究竟是要做什么,更不知道是祸是福。 如果是句芒老祖只叫了句芒族上前,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我等并非是句芒老祖的徒子徒孙,大家最多算是合作关系……” 这三人用传音入密相互分析说道:“我等坚定支持剿除青帝旧党,无非是顺势而为。句芒族内若全无此意,我们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就是,怎么怪也怪不到我们三人身上!” 正当三人以为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的时候…… 现实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破。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脆响,三名句芒族长老,两名不争境人族长老,一名无名境人族长老同时爆成血粉,就好像在大殿外开了六朵巨大烟花。 霎那之间,整个大殿之外,句芒族与青脉叛军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人人自危。 句芒老祖为啥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啊! 只有秦枫微微点头。 他知道,句芒老祖这是在跟自己交投名状和保证书。 句芒老祖将族内的好战分子,叛乱分子直接打杀,自然以后的句芒族都知道无论脱离青脉还是反客为主,都是自家老祖的逆鳞,不会再有不怕死的人敢提了。 至于句芒老祖直接打杀三名依附句芒族的青脉人族长老则是自断后路,告诉秦枫,以后句芒族再也不会勾结人族修炼者叛乱闹事了。 毕竟前车之鉴在这,跟你句芒老祖合作,随时都会被直接弄死,谁跟你句芒老祖合作。 也只有真正做到了这样,秦枫才能够与句芒老祖戮力同心,共兴青脉。 秦枫点了点头,用传音入密对句芒老祖说道:“小雀儿,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大开杀戒,不管是人族还是句芒族,都是青脉的人。我们青脉资源少,人也少,莫说培养一个不争境了,培养个无名境都很困难,你一动手宰了六个,有点过分了……” 句芒老祖听到秦枫的话,也是笑了笑,他用传音入密回答道:“师兄,既然是你帮他们求情了,那就算他们走运,留下一条贱命为青脉继续效力吧!” 懂得都懂,句芒老祖又不是傻子,他难道不知道培养一个无名境不容易吗? 肉疼也得杀啊! 青脉出这么大的事,不拿几颗无名境、不争境的长老脑袋,这事情肯定是没法翻篇的。 得到了秦枫的首肯,句芒老祖这才缓缓说道:“此次我青脉内乱,乃是因为这六人身居高位,却受其他四脉蛊惑,欺骗了本祖,这才酿成今日大祸。如今祸首已经伏诛,再敢离间句芒族与青帝一脉关系者,以别脉奸细论处!” 听到这话,整个大殿之外寂静一片,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秦枫在心内笑了一声,这句芒老祖真的是老奸巨猾。 他把这六名长老杀了,再回头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说他们是别脉奸细,蛊惑了自己。 等于是把这次内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秦枫也不愿意把句芒老祖逼得太狠,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否则真要计较起来,今日围攻这大殿的人,都没得活。 句芒老祖在一旁发号施令,秦枫就双手抱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戏。 终于,这话题转回到他的身上来了。 句芒老祖看向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秦师兄,你来跟大伙说上几句吧!” “秦师兄?!” 青脉上上下下彻底惊了。 蒙攸月这会儿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喃喃自语道:“他怎么成了那老畜生的师兄了?” 说到这,蒙攸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噗哧”笑出声来。 “不好了,我好像把秦枫连着一起骂了!” 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句芒老祖就又解释说道:“秦师兄是大帝嫡传,一直游历诸天万界,如今终于归来。从此青脉以秦师兄马首是瞻!” 蒙攸月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这老畜生,说话都不打草稿,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她嘴上说归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自家男人要做青脉之主了嘛! 也是因为青脉衰弱,其他各脉之主,直接就是五帝了。 句芒老祖也没办法啊,他毕竟在青脉作威作福亿万年了,无非是因为当年他是青帝御灵的关系,不能名正言顺地当那青脉之主。 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下子就把句芒老祖给从青脉之主的位置赶下去了,他这老脸要往哪里搁? 但如果说,秦枫是青帝嫡传,还是自己的师兄,那么事情就可以接受了。 青脉上下,无论是人族还是句芒族,都不会觉得不能接受,甚至还会觉得句芒老祖高风亮节,有青帝的君子之风。 这些又都是些权谋术的手段,就不一一展开赘述了。 秦枫当年在中土世界当大帝的时候,都是被他玩烂掉的梗了。 听到自家老祖的话,立刻就有心思活络的墙头草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参见秦长老!” 更有夸张的,都不要脸了,大声喊道:“参见秦太上长老!” 话音刚落,只听得“噗噗”两声爆响,开口两人又被句芒老祖给宰了。 碎肉骨头直接爆了旁边的人一头一脸,这可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傻了。 原本准备跪下去的几个人更是跪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就这么半蹲着…… 这几个家伙哭丧着脸,心里哀嚎不已。 “啥时候做狗腿子都这么大风险了啊?” “拍马屁也能把自己给拍死的吗?” “老祖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就在所有人呆愣着看向句芒老祖的时候,这绿头发,英俊少年模样的句芒老祖侧过身来,朝着秦枫一抱拳,大声说道:“谁允许你喊长老和太上长老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等他们琢磨透句芒老祖的意思。 句芒老祖已是带头一揖到底,沉声说道。 “没大没小,要喊大帝!” 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句芒族上下更是黑线满头,集体无语。 句芒老祖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把新任青脉之主的马屁,一巴掌都给拍完了…… 好歹留口汤给自家子子孙孙不好吗? 这他娘的吃独食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节:要喊大帝 可结果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身白衣的秦枫从《天帝极书》里走出来了。 偏偏一身青衣,绿色头发的句芒老祖也走出来了。 一刻钟之前还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两人,这会儿就好像关系亲密的朋友一样,并肩从《天帝极书》里走了出来。 蒙攸月看到秦枫平安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忍不住大声问道;“秦枫,你在《天帝极书》里都没杀得了这老畜生?” 秦枫面色尴尬,不好说话。 句芒老祖一眼就认出了那一身绯衣的女杀神,人狠话不多的家伙,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秦枫的道侣。 秦枫虽然入门晚,但他是青帝钦点的嫡传师兄,那蒙攸月就是师嫂了。 一想到蒙攸月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就越级宰掉重瞳真君的那一幕,句芒老祖就感觉到背脊心一阵发凉。 惹不起,惹不起……这女人惹不起。 看到自家老祖被那个绯衣女人骂作“老畜生”,居然都不为所动,句芒族叛军的一众人等都惊住了。 “老祖,妖女该杀!” 话音未落,句芒老祖一抬手,那叫嚣着要句芒老祖杀蒙攸月的句芒族修士直接就被爆成了一团血粉。 无名境,一抬手就炸得只剩下碎骨头渣了。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句芒老祖直截了当说道:“句傲天鼓噪叛乱,背叛青脉,当处极刑,以儆效尤!” 这一下,除秦枫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攸月忍不住嘀咕道:“这老畜生是失心疯了吗?下手杀自己家徒子徒孙这么狠?” 虽然蒙攸月一口一个“老畜生”,但根本没人敢再出头了。 上一个提议要打死这个疯女人的已经变成骨头渣子了。 句芒族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盯住一头绿毛,模样英俊的自家老祖看,就像是想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以此来确认自家老祖不是被控制了心智,或是被调包了的假货。 句芒老祖即将到了下界,境界有点降低,可也至少是不死境的强者,哪里会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模样英俊的绿发少年微微皱眉,对着人群中喊道:“句通天,句轩,句乘舆,你们上前来!” 三位不争境的句芒族长老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纷纷行礼。 “拜见老祖!” “老祖有何吩咐……” “听凭老祖差遣。” 句芒老祖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对着下方人群又说道:“陈望古,徐青,百里宿星,你们三个也上来!” 这三人不是句芒族,而是青脉中的人族修炼者,一位无名境,两位不争境。青脉资源有限,人族修炼者中不争境的数量本就少于句芒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六人,三个人族,三个句芒族,站成一排,一个个都不明白老祖此举究竟是要做什么,更不知道是祸是福。 如果是句芒老祖只叫了句芒族上前,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我等并非是句芒老祖的徒子徒孙,大家最多算是合作关系……” 这三人用传音入密相互分析说道:“我等坚定支持剿除青帝旧党,无非是顺势而为。句芒族内若全无此意,我们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就是,怎么怪也怪不到我们三人身上!” 正当三人以为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的时候…… 现实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破。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脆响,三名句芒族长老,两名不争境人族长老,一名无名境人族长老同时爆成血粉,就好像在大殿外开了六朵巨大烟花。 霎那之间,整个大殿之外,句芒族与青脉叛军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人人自危。 句芒老祖为啥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啊! 只有秦枫微微点头。 他知道,句芒老祖这是在跟自己交投名状和保证书。 句芒老祖将族内的好战分子,叛乱分子直接打杀,自然以后的句芒族都知道无论脱离青脉还是反客为主,都是自家老祖的逆鳞,不会再有不怕死的人敢提了。 至于句芒老祖直接打杀三名依附句芒族的青脉人族长老则是自断后路,告诉秦枫,以后句芒族再也不会勾结人族修炼者叛乱闹事了。 毕竟前车之鉴在这,跟你句芒老祖合作,随时都会被直接弄死,谁跟你句芒老祖合作。 也只有真正做到了这样,秦枫才能够与句芒老祖戮力同心,共兴青脉。 秦枫点了点头,用传音入密对句芒老祖说道:“小雀儿,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大开杀戒,不管是人族还是句芒族,都是青脉的人。我们青脉资源少,人也少,莫说培养一个不争境了,培养个无名境都很困难,你一动手宰了六个,有点过分了……” 句芒老祖听到秦枫的话,也是笑了笑,他用传音入密回答道:“师兄,既然是你帮他们求情了,那就算他们走运,留下一条贱命为青脉继续效力吧!” 懂得都懂,句芒老祖又不是傻子,他难道不知道培养一个无名境不容易吗? 肉疼也得杀啊! 青脉出这么大的事,不拿几颗无名境、不争境的长老脑袋,这事情肯定是没法翻篇的。 得到了秦枫的首肯,句芒老祖这才缓缓说道:“此次我青脉内乱,乃是因为这六人身居高位,却受其他四脉蛊惑,欺骗了本祖,这才酿成今日大祸。如今祸首已经伏诛,再敢离间句芒族与青帝一脉关系者,以别脉奸细论处!” 听到这话,整个大殿之外寂静一片,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秦枫在心内笑了一声,这句芒老祖真的是老奸巨猾。 他把这六名长老杀了,再回头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说他们是别脉奸细,蛊惑了自己。 等于是把这次内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秦枫也不愿意把句芒老祖逼得太狠,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否则真要计较起来,今日围攻这大殿的人,都没得活。 句芒老祖在一旁发号施令,秦枫就双手抱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戏。 终于,这话题转回到他的身上来了。 句芒老祖看向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秦师兄,你来跟大伙说上几句吧!” “秦师兄?!” 青脉上上下下彻底惊了。 蒙攸月这会儿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喃喃自语道:“他怎么成了那老畜生的师兄了?” 说到这,蒙攸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噗哧”笑出声来。 “不好了,我好像把秦枫连着一起骂了!” 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句芒老祖就又解释说道:“秦师兄是大帝嫡传,一直游历诸天万界,如今终于归来。从此青脉以秦师兄马首是瞻!” 蒙攸月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这老畜生,说话都不打草稿,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她嘴上说归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自家男人要做青脉之主了嘛! 也是因为青脉衰弱,其他各脉之主,直接就是五帝了。 句芒老祖也没办法啊,他毕竟在青脉作威作福亿万年了,无非是因为当年他是青帝御灵的关系,不能名正言顺地当那青脉之主。 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下子就把句芒老祖给从青脉之主的位置赶下去了,他这老脸要往哪里搁? 但如果说,秦枫是青帝嫡传,还是自己的师兄,那么事情就可以接受了。 青脉上下,无论是人族还是句芒族,都不会觉得不能接受,甚至还会觉得句芒老祖高风亮节,有青帝的君子之风。 这些又都是些权谋术的手段,就不一一展开赘述了。 秦枫当年在中土世界当大帝的时候,都是被他玩烂掉的梗了。 听到自家老祖的话,立刻就有心思活络的墙头草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参见秦长老!” 更有夸张的,都不要脸了,大声喊道:“参见秦太上长老!” 话音刚落,只听得“噗噗”两声爆响,开口两人又被句芒老祖给宰了。 碎肉骨头直接爆了旁边的人一头一脸,这可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傻了。 原本准备跪下去的几个人更是跪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就这么半蹲着…… 这几个家伙哭丧着脸,心里哀嚎不已。 “啥时候做狗腿子都这么大风险了啊?” “拍马屁也能把自己给拍死的吗?” “老祖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就在所有人呆愣着看向句芒老祖的时候,这绿头发,英俊少年模样的句芒老祖侧过身来,朝着秦枫一抱拳,大声说道:“谁允许你喊长老和太上长老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等他们琢磨透句芒老祖的意思。 句芒老祖已是带头一揖到底,沉声说道。 “没大没小,要喊大帝!” 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句芒族上下更是黑线满头,集体无语。 句芒老祖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把新任青脉之主的马屁,一巴掌都给拍完了…… 好歹留口汤给自家子子孙孙不好吗? 这他娘的吃独食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节:青脉同心 秦枫被句芒老祖那一声“大帝”给瘆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原本比青帝旧党人数多上十倍不止的叛军顿时做鸟兽散。 很多以为在这场叛乱之中立下功劳,可以论功行赏,爬上高位的家伙们都栽了。 一场叛乱消弭无形,之后就是对这些叛乱活跃分子的清算。 从降职、降级到点魂灯,全部都有,而且各司还积极发起了自查自纠,相互检举揭发同司内参与叛乱时的活跃分子,更有甚者还给掌律祖师,也就是少司命那边做了思想汇报…… 秦枫那天在大殿里看到坐在一大堆卷宗前面,唉声叹气,满脸愁苦的少司命,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还真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也其乐无穷啊…… 少司命看到秦枫憋着笑,抬起一字眉冷冷瞪了秦枫一眼,抱怨道:“这都是谁整出来的?思想汇报,好几个司都是照着抄的,名字都忘记改了……” 秦枫哈哈大笑。 少司命板起俏脸,怒目而视:“笑什么笑?再笑你来给我看这些卷宗!” 秦枫赶紧就借口自己有事,一路小跑溜了。 到了大殿正厅,秦枫又看到了另外一幕有点好笑的画面。 那一长条当年大司命为秦枫素手沏茶的白玉桌上。 依旧是一堆精致的青瓷茶具,依旧是上好的弥天宗本地灵茶。 依旧是大司命素手烹茶,可另外一边的画面就完全不一样。 一身绯色战袍的年轻女子,不好好坐着,偏要蹲在白玉椅子上,一边伴着鬼脸,发出某种不知名猛兽的吼叫声,一边手舞足蹈地跟面前温婉如玉的大司命比划着什么。 “司命姐姐,你知道不知道,当时那头虎妖圣,距离我的脸只有,大概只有这么点远……” 绯衣女子一惊一乍,笑着说道:“你知道吧,秦枫他一把就冲上来,就这么手起刀落,一刀就砍下了虎妖圣的脑袋。” 大司命眼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如暖玉,她笑着问道:“?那然后呢?” 绯衣女子更加来劲了,依旧蹲坐在椅子上,双手掐腰,笑着说道:“然后我就跟秦枫一起杀出去了,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两人不知不觉把几百万妖族大军都给杀穿了。” 大司命为绯衣少女斟了一碗茶,笑着说道:“听起来真的很羡慕你跟帝尊大人这样生死与共的经历。不像我……就只能待在这处宫殿里,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无聊极了。” 绯衣女子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司命姐姐,那你们离开这啊!我们一起出去闯啊……” 女子抬起右手激动握拳道:“千军万马,诸天万界,任由我们驰骋!” 大司命面带笑意,笑而不语,只是对着蒙攸月身后站着的秦枫微微眨巴眼睛,双瞳剪水,点头致意。 秦枫站在蒙攸月的身后,笑着说道:“站在椅子上,是不是这几天吃龙肉吃得太撑了,蹲不下来啊?” 绯衣少女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比她的披红还要红了。 她摇头,矢口否认道:“没 有的事,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说完,绯衣少女就十分不厚道地“嗝”了一声。 秦枫笑出了声,大司命掩口而笑。 秦枫笑着说道:“重瞳真君跟你求饶了那么久,你还执意要吃掉他这具肉身。你就是龙肉的瘾犯了,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温婉的大司命这下笑得直喘粗气,蒙攸月更是满脸通红,跳下凳子,用力踩了秦枫一脚,瞥起漂亮的丹凤眼,撅嘴道:“秦枫,你什么意思,你帮哪边的?” 大司命与秦枫都笑了起来。 大司命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他坐下的手势,沉声说道:“句芒老祖一会就过来了,帝尊大人请先坐下来吧!” 秦枫点了点头,在白玉桌上坐下,顺手接过大司命递过来的茶水,轻声说道:“多谢了。” 大司命温婉笑道:“青脉议事已经几千年没有来得这么齐了,这是大帝的功劳,奴婢替整个青脉感谢您才是。” 蒙攸月撇了撇嘴:“那个老畜生要来啊?重瞳真君岂不是也要来了?嗝~” 绯衣女子很不厚道地打了一个饱嗝,赶紧拍了拍有些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那我走了啊,免得他们一会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秦枫笑着说道:“重瞳真君现在看到你,眼睛都不敢跟你直视,他哪敢啊?你也太高看他了!” 大司命也说道:“蒙姑娘,句芒老祖说这次议事的一个重要议题与您有关,需要您相助才行。所以蒙姑娘你可不能走,你必须得要参加呢!” 蒙攸月只得低下头来,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那本姑娘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会议快开始了再叫我。” 蒙攸月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条龙,我一个人吃,怎么吃得完啊……撑死我了都,真是的!” 秦枫无奈笑道:“你不会一天吃一点吗?偏要一次吃那么多?” 蒙攸月又打了一个“嗝”,白了秦枫一眼,低声道:“你管我啊!” 说完,绯衣女子就昂首挺胸,摸着肚子缓缓到大殿外面散步去了。 很快,句芒老祖就来了。 跟在他身边的果然还有两个人,确切地说两条龙。 一个是重瞳真君,另外一条也是蛟龙之属。 这两条蛟龙之属都是句芒老祖的坐骑,也是如今青脉当中的两位浩然境大能。 虽然这两条蛟龙都跟秦枫打过架,但它们倒是并不太害怕秦枫。 因为秦枫脾气好,也容易沟通,所以两条蛟龙之属都对秦枫点头致意。 比起秦枫身边那个穿绯红色衣服的疯婆娘,秦枫的脾气算是很好的了。 重瞳真君环顾四周,见蒙攸月不在,神情稍稍自在了一些,也开始跟身边的另外一名蛟龙之属攀谈了几句。 可也就才聊了几句,重瞳真君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了。 因为有个身穿绯色战袍的女子,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打着饱嗝晃晃悠悠地走回到了大殿里。 重瞳真君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绿,跟身上那件法袍差不多了。 蒙攸月走回到大殿里,一眼就看到了站 在句芒老祖身边的重瞳真君,少女摸了摸胸部,乐呵呵地笑道:“小泥鳅,你好啊……你那具肉身我还没吃完,太长了,嗝,等我吃完了,再去找你要啊!” 如果说重瞳真君刚才的脸色是惨绿的话,这会儿直接就是惨白了。 还“吃完了再去找你要”…… 这姑奶奶当蛟龙之属的肉身是地里长的蘑菇吗? 吃完了再找你要…… 重瞳真君虽然不至于失去了肉身就死,但重新凝练一具肉身,需要的天材地宝跟心血精力,那都是天文数字啊! 句芒老祖看向蒙攸月,对着大司命点了点头,意思是人都到齐了。 大司命抬起手来,开启整个大殿的结界。 这是当年青帝留下的结界大阵,足以将大殿内外完全隔绝为两个世界,只有仅次于至尊境的不灭境强者才能强行破开,至于像要不惊动大殿内的人直接听其中的谈话,更是只有至尊境强者才能做到。 大阵缓缓开启,句芒老祖这才开口。 他语气诚恳,缓缓说道:“诸位,我青脉许久没有这样团结了。” 在座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句芒老祖朝着秦枫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多赖师兄之功,否则青脉怕是已经分崩瓦解了。” 秦枫摆了摆手,示意句芒老祖不要拍马屁。 秦枫也不是就讨厌别人拍马屁,可是像句芒老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见你一面就给你拍上一通,动辄给你上升到青帝一脉,诸天万界的高度,这种尬吹谁能吃得消? 秦枫对着句芒老祖问道:“句芒老祖,我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头绿发的句芒老祖哈着个脸,笑着恭维道:“师兄,你叫我小雀儿就好了,你叫我老祖,太不习惯了,不习惯!” 秦枫无奈地开口说道:“小雀儿,上界封锁太初星域的屏障,有办法打开吗?” 句芒老祖摇了摇头说道:“师兄,当年将太初星域从天仙界隔绝出来的两界屏障是整个上界共同作为,仅凭我们青脉不可能打开。” 秦枫微微皱眉,句芒老祖似是看出秦枫有点不悦,赶紧补充说道:“不过师兄也不必气馁,第二个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 蒙攸月打了一个嗝,好奇地问道:“还有第二个问题?” 秦枫点了点头,示意句芒老祖继续说下去。 句芒老祖说道:“因为师兄的元神已经进入了修真地球,以飞升的方式,是可以让您在天仙界的那具肉身来到修真地球上的!” 句芒老祖指了指坐在秦枫身边的蒙攸月说道:“师兄,蒙姑娘能够直接飞升到修真地球,就是明证。”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那需要如何做才行?” 他的确是跟句芒老祖提起过,能否将他在天仙界,也就是中土星落雪秘境内的肉身带到修真地球上。 因为秦枫现在境界不稳固,那一具修真地球上的残破肉身还在上界手中,永远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句芒老祖笑了笑说道:“师兄,这一点,我已经想到对策了。若非如此,小雀儿也不敢拉您跟整个青脉来开会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节:青脉同心 秦枫被句芒老祖那一声“大帝”给瘆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原本比青帝旧党人数多上十倍不止的叛军顿时做鸟兽散。 很多以为在这场叛乱之中立下功劳,可以论功行赏,爬上高位的家伙们都栽了。 一场叛乱消弭无形,之后就是对这些叛乱活跃分子的清算。 从降职、降级到点魂灯,全部都有,而且各司还积极发起了自查自纠,相互检举揭发同司内参与叛乱时的活跃分子,更有甚者还给掌律祖师,也就是少司命那边做了思想汇报…… 秦枫那天在大殿里看到坐在一大堆卷宗前面,唉声叹气,满脸愁苦的少司命,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还真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也其乐无穷啊…… 少司命看到秦枫憋着笑,抬起一字眉冷冷瞪了秦枫一眼,抱怨道:“这都是谁整出来的?思想汇报,好几个司都是照着抄的,名字都忘记改了……” 秦枫哈哈大笑。 少司命板起俏脸,怒目而视:“笑什么笑?再笑你来给我看这些卷宗!” 秦枫赶紧就借口自己有事,一路小跑溜了。 到了大殿正厅,秦枫又看到了另外一幕有点好笑的画面。 那一长条当年大司命为秦枫素手沏茶的白玉桌上。 依旧是一堆精致的青瓷茶具,依旧是上好的弥天宗本地灵茶。 依旧是大司命素手烹茶,可另外一边的画面就完全不一样。 一身绯色战袍的年轻女子,不好好坐着,偏要蹲在白玉椅子上,一边伴着鬼脸,发出某种不知名猛兽的吼叫声,一边手舞足蹈地跟面前温婉如玉的大司命比划着什么。 “司命姐姐,你知道不知道,当时那头虎妖圣,距离我的脸只有,大概只有这么点远……” 绯衣女子一惊一乍,笑着说道:“你知道吧,秦枫他一把就冲上来,就这么手起刀落,一刀就砍下了虎妖圣的脑袋。” 大司命眼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如暖玉,她笑着问道:“?那然后呢?” 绯衣女子更加来劲了,依旧蹲坐在椅子上,双手掐腰,笑着说道:“然后我就跟秦枫一起杀出去了,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两人不知不觉把几百万妖族大军都给杀穿了。” 大司命为绯衣少女斟了一碗茶,笑着说道:“听起来真的很羡慕你跟帝尊大人这样生死与共的经历。不像我……就只能待在这处宫殿里,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无聊极了。” 绯衣女子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司命姐姐,那你们离开这啊!我们一起出去闯啊……” 女子抬起右手激动握拳道:“千军万马,诸天万界,任由我们驰骋!” 大司命面带笑意,笑而不语,只是对着蒙攸月身后站着的秦枫微微眨巴眼睛,双瞳剪水,点头致意。 秦枫站在蒙攸月的身后,笑着说道:“站在椅子上,是不是这几天吃龙肉吃得太撑了,蹲不下来啊?” 绯衣少女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比她的披红还要红了。 她摇头,矢口否认道:“没 有的事,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说完,绯衣少女就十分不厚道地“嗝”了一声。 秦枫笑出了声,大司命掩口而笑。 秦枫笑着说道:“重瞳真君跟你求饶了那么久,你还执意要吃掉他这具肉身。你就是龙肉的瘾犯了,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温婉的大司命这下笑得直喘粗气,蒙攸月更是满脸通红,跳下凳子,用力踩了秦枫一脚,瞥起漂亮的丹凤眼,撅嘴道:“秦枫,你什么意思,你帮哪边的?” 大司命与秦枫都笑了起来。 大司命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他坐下的手势,沉声说道:“句芒老祖一会就过来了,帝尊大人请先坐下来吧!” 秦枫点了点头,在白玉桌上坐下,顺手接过大司命递过来的茶水,轻声说道:“多谢了。” 大司命温婉笑道:“青脉议事已经几千年没有来得这么齐了,这是大帝的功劳,奴婢替整个青脉感谢您才是。” 蒙攸月撇了撇嘴:“那个老畜生要来啊?重瞳真君岂不是也要来了?嗝~” 绯衣女子很不厚道地打了一个饱嗝,赶紧拍了拍有些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那我走了啊,免得他们一会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秦枫笑着说道:“重瞳真君现在看到你,眼睛都不敢跟你直视,他哪敢啊?你也太高看他了!” 大司命也说道:“蒙姑娘,句芒老祖说这次议事的一个重要议题与您有关,需要您相助才行。所以蒙姑娘你可不能走,你必须得要参加呢!” 蒙攸月只得低下头来,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那本姑娘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会议快开始了再叫我。” 蒙攸月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条龙,我一个人吃,怎么吃得完啊……撑死我了都,真是的!” 秦枫无奈笑道:“你不会一天吃一点吗?偏要一次吃那么多?” 蒙攸月又打了一个“嗝”,白了秦枫一眼,低声道:“你管我啊!” 说完,绯衣女子就昂首挺胸,摸着肚子缓缓到大殿外面散步去了。 很快,句芒老祖就来了。 跟在他身边的果然还有两个人,确切地说两条龙。 一个是重瞳真君,另外一条也是蛟龙之属。 这两条蛟龙之属都是句芒老祖的坐骑,也是如今青脉当中的两位浩然境大能。 虽然这两条蛟龙都跟秦枫打过架,但它们倒是并不太害怕秦枫。 因为秦枫脾气好,也容易沟通,所以两条蛟龙之属都对秦枫点头致意。 比起秦枫身边那个穿绯红色衣服的疯婆娘,秦枫的脾气算是很好的了。 重瞳真君环顾四周,见蒙攸月不在,神情稍稍自在了一些,也开始跟身边的另外一名蛟龙之属攀谈了几句。 可也就才聊了几句,重瞳真君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了。 因为有个身穿绯色战袍的女子,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打着饱嗝晃晃悠悠地走回到了大殿里。 重瞳真君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绿,跟身上那件法袍差不多了。 蒙攸月走回到大殿里,一眼就看到了站 在句芒老祖身边的重瞳真君,少女摸了摸胸部,乐呵呵地笑道:“小泥鳅,你好啊……你那具肉身我还没吃完,太长了,嗝,等我吃完了,再去找你要啊!” 如果说重瞳真君刚才的脸色是惨绿的话,这会儿直接就是惨白了。 还“吃完了再去找你要”…… 这姑奶奶当蛟龙之属的肉身是地里长的蘑菇吗? 吃完了再找你要…… 重瞳真君虽然不至于失去了肉身就死,但重新凝练一具肉身,需要的天材地宝跟心血精力,那都是天文数字啊! 句芒老祖看向蒙攸月,对着大司命点了点头,意思是人都到齐了。 大司命抬起手来,开启整个大殿的结界。 这是当年青帝留下的结界大阵,足以将大殿内外完全隔绝为两个世界,只有仅次于至尊境的不灭境强者才能强行破开,至于像要不惊动大殿内的人直接听其中的谈话,更是只有至尊境强者才能做到。 大阵缓缓开启,句芒老祖这才开口。 他语气诚恳,缓缓说道:“诸位,我青脉许久没有这样团结了。” 在座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句芒老祖朝着秦枫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多赖师兄之功,否则青脉怕是已经分崩瓦解了。” 秦枫摆了摆手,示意句芒老祖不要拍马屁。 秦枫也不是就讨厌别人拍马屁,可是像句芒老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见你一面就给你拍上一通,动辄给你上升到青帝一脉,诸天万界的高度,这种尬吹谁能吃得消? 秦枫对着句芒老祖问道:“句芒老祖,我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头绿发的句芒老祖哈着个脸,笑着恭维道:“师兄,你叫我小雀儿就好了,你叫我老祖,太不习惯了,不习惯!” 秦枫无奈地开口说道:“小雀儿,上界封锁太初星域的屏障,有办法打开吗?” 句芒老祖摇了摇头说道:“师兄,当年将太初星域从天仙界隔绝出来的两界屏障是整个上界共同作为,仅凭我们青脉不可能打开。” 秦枫微微皱眉,句芒老祖似是看出秦枫有点不悦,赶紧补充说道:“不过师兄也不必气馁,第二个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 蒙攸月打了一个嗝,好奇地问道:“还有第二个问题?” 秦枫点了点头,示意句芒老祖继续说下去。 句芒老祖说道:“因为师兄的元神已经进入了修真地球,以飞升的方式,是可以让您在天仙界的那具肉身来到修真地球上的!” 句芒老祖指了指坐在秦枫身边的蒙攸月说道:“师兄,蒙姑娘能够直接飞升到修真地球,就是明证。”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那需要如何做才行?” 他的确是跟句芒老祖提起过,能否将他在天仙界,也就是中土星落雪秘境内的肉身带到修真地球上。 因为秦枫现在境界不稳固,那一具修真地球上的残破肉身还在上界手中,永远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句芒老祖笑了笑说道:“师兄,这一点,我已经想到对策了。若非如此,小雀儿也不敢拉您跟整个青脉来开会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节:飞升计划 秦枫看向句芒老祖,开口问道:“小雀儿,你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句芒老祖笑着搓了搓手说道:“其实这事情也简单,应该不算是个馊主意。” 他看向青脉众人说道:“我们只要能够将这个消息透给师兄在天仙界的人,让他们帮助师兄的肉身飞升穿过两界屏障,再带一件我们青脉的宝物,让飞升目标锚定到我们弥天宗即可。?” 句芒老祖笑着说道:“这种方式,其他各脉从下界掐尖天才时经常用,早已轻车熟路了。从地仙界,甚至更低的位面都不要紧,都能直接送到天仙界。” 句芒老祖朝秦枫笑道:“师兄,你叫我查的那个什么林渊,就是被白帝一脉用这种方法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下界直接拖到天仙界来的。估计是底子打得不牢,怕他夭折,才让他现在天仙界一阵子,之后才飞升穿过两界屏障到了地球。” 秦枫点了点头。 这些情报他也知晓一些。 这些情报来自三个不同地方,在秦枫这里相互印证后基本上能保证真实性。 秦枫当年镇压昭明剑域,得到的祖师堂卷宗记载,林渊是被上界大能接引到天仙界,暂时委托昭明剑域培养。 卷宗中还记载过一件有意思的轶事。 林渊曾经私下分身下界,毁灭了一颗下界星辰,卷宗记载可能是他出身的下界母星,因此引发时空乱流被昭明剑域的执法会发觉,顺藤摸瓜抓住了林渊。 按照当时昭明剑域的律法,私自下界,滥杀无辜,更何况毁灭的还是自己的母星,罪加一等,一般要废掉修为,放逐出剑域千年以上。 但最后只判罚了林渊去一颗苦寒的矿山星辰闭关百年,等于是罚酒一杯。 百年闭关之后,林渊返回昭明剑域后不久放逐昭明剑主,成为新一任剑主,更改大量约束律令,开始征伐下界。 也许林渊是觉得这一段轶事就算记载他毁灭了自己的下界母星也无伤大雅,也许是昭明剑域的祖师堂史官拼死留下了这一段记载,以此来让后人记住当年昭明剑域也有侠骨仙风,也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明辨是非…… 而非是只有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秦枫想到这里,收回思绪,对着句芒老祖说道?:“现在问题就在于如何把消息和东西送出两界屏障。” 少司命似是怕秦枫一时冲动,赶紧说道:“虽然你现在浩然境了,但你这个境界是假的!” 少司命似是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妥,赶紧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真正的肉身,离开修真地球后就会跌境,所以不能是你去天仙界报信。” 大司命也说道:“如果大帝自己能够前往天仙界,那整个两界屏障就可以破了。上界大帝对于下界来说,等于是全知全能的神明,若真的是有这样严重的漏洞,反而显得十分可疑了。可能有诈!” 秦枫点了点头,句芒老祖就笑了起来:“嘿嘿,师兄,这一点小雀儿早就想到了。” 这贼鸟把眼睛朝着一直打饱嗝的蒙攸月望 了过去。 蒙攸月见这贼鸟难得胆子这么大,敢这样看自己,顿时就挑起丹凤眼瞪过去了。 大概意识就是“你瞅啥,再瞅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另外一条龙也给吃了?” 句芒老祖赶紧闭嘴,眼神躲闪,慌得一批。 秦枫赶紧拉了拉旁边的蒙攸月,轻哼了一声。 对不死境的句芒老祖横条鼻子竖挑眼的蒙攸月就被秦枫哼了这么一声,顿时就低下头来,表情柔和了许多,继续摸着肚子不再说话了。 句芒老祖便愈发佩服起秦枫这位自己的便宜师兄了。 真的是驭妻有术啊!这种悍妇都可以驯服成小家碧玉,那可是堪比突破不死境的难度啊! “那,那我继续说了啊……” 句芒老祖有些怂地看了蒙攸月一眼,蒙攸月微微点头,带着一副“本宫准了”的表情,句芒老祖这才开口说道:“太初星域位于上界与天仙界的交界处,名义上处于上界,但其实上还是在天仙界。其实同在天仙界,两界屏障对于进入者与离开者同样都会造成阻拦,所以……” 他看向蒙攸月说道:“如果蒙姑娘再飞升一次,应该可以穿透两界屏障到达天仙界,传递消息给师兄那边的人。” 蒙攸月这些天也知道了秦枫在天仙界的一些情况。 尤其是当她得知梦小楼、韩雅轩她们都在天仙界之后,更是羡慕得不行。 可是这会儿听说要她离开秦枫去天仙界,反而又有些惆怅起来。 “我,我能不能不去啊?” 蒙攸月拉了拉秦枫的手,用传音入密嘟哝道:“我才跟你重逢,又要……” 大司命似是听到了蒙攸月的传音入密,她对着句芒老祖笑着说道:“老祖,你又开玩笑了,天仙界无穷广大,谁知道蒙姑娘穿过两界屏障之后会落到哪里?而且飞升之后,实力都会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万一遭遇什么不测,帝尊大人说不定就要清理门户了!” 句芒老祖一时语塞,他挠了挠头说道:“这个……这个,那个,我也没有办法啊……要不,师兄你有没有从天仙界带出来,可以作为虚空锚点的东西?有了这样一件东西,飞升时就会直接锚定到当初这件东西所在的星辰,就算遇到时空乱流,产生偏差,也不会特别离谱……” 句芒老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上界从下界带人,就是这样带的……师兄,你,你懂我意思吧?” 句芒老祖越说越心虚:“你,你该不会是魂魄飞升,什么都没带吧?” 说到这里,大司命也是无奈说道:“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带……这可怎么办呢……” 秦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没有带什么法宝,不过我倒是带了个宝贝过来,它应该能帮蒙攸月找到去天仙界,中土星的路。” 蒙攸月看向秦枫,秦枫少有地一脸坏笑起来,蒙攸月微微一愣,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啊……秦枫,你该不会是要拿小……” 秦枫咧嘴嘴角坏笑了一下,反正 这边都是青脉中人,他也不避开大家了,抬起手来,从《天帝极书》里直接抖出一只大灰鸽子来。 小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名堂,就四仰八叉,脸着地直接摔在了坚硬的白玉长桌上。 偏偏这长桌上还有禁制加持,小灰直接撞得龇牙咧嘴,抬起头的时候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它不禁嘟哝道:“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把本大爷叫出来,本大爷都没准备好降落就直接脸着地了!” 它才抬起头来,突然小眼珠子就发光了。 小灰一眼就盯住了面前站在句芒老祖身边的两头蛟龙之属。 “龙……呲溜!” 小灰差点没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本大爷都多久没见过真正的龙了!” 这边重瞳真君跟另外一头蛟龙之属在看到这个灰不溜秋大鸽子的时候,竟是脸上都浮现出了遇到天敌一般惊恐的表情。 “鲲鲲鲲鲲鲲……鲲鹏!?” 重瞳真君旁边的蛟龙之属吓得脸都绿了。 “鲲鹏不是早就绝种了吗?” 小灰一个骨碌爬起来,双翅搭在胸前,斜着一副小眼睛,动怒道:“绝种?绝种你妹啊?老子不是活得好好的……” 它又转过脑袋,对着面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重瞳真君说道:“还是你识相,话少,一会我不吃你,我吃它!算你走运!” 重瞳真君这会脸上惨白一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哪里是个话少的龙啊……他这是被吓的! 之前遇到了嗜吃龙肉的女魔头蒙攸月,他已经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了,好不容易喂饱了这女魔头,秦枫随便一抖,又丢出一头专门吃蛟龙的鲲鹏来了…… 重瞳真君感觉自己现在这具肉身说不定又要被这鸡贼的大鸽子做盘中餐了…… 这哪里是流年不利可以解释的,这简直就是大道天劫啊! 还有就是,秦枫这家伙,身边的人跟东西,怎么都这么克制蛟龙之属啊? 该不会这厮不但是青帝转世,上辈子还是个专门杀戮蛟龙之属的斩龙人吧…… 不然何必这么冤家路窄啊? 小灰刚想凑上前去,冷不丁就被秦枫伸手隔空拽住脑门像拎小鸡似的揪了起来,扔下了桌子。 重瞳真君这两头蛟龙之属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秦枫的眼神炙热又敬畏,直接就超过句芒老祖了。 能这么欺负一头鲲鹏的,就算这两头蛟龙之属活了亿万年,也是头一次见啊! 秦枫对着句芒老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头鲲鹏,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蒙攸月穿越后的虚空锚点?” 这一下连句芒老祖都愣住了。 “拿活物当虚空锚点,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秦枫拎起小灰,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认真的。它还算聪明点,我这里还有一头哈士奇,太蠢了!” “蒙攸月本来就是个路痴,我怕它给蒙攸月引路,直接带着蒙攸月一头栽进虚空黑洞里去了。”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节:飞升计划 秦枫看向句芒老祖,开口问道:“小雀儿,你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句芒老祖笑着搓了搓手说道:“其实这事情也简单,应该不算是个馊主意。” 他看向青脉众人说道:“我们只要能够将这个消息透给师兄在天仙界的人,让他们帮助师兄的肉身飞升穿过两界屏障,再带一件我们青脉的宝物,让飞升目标锚定到我们弥天宗即可。?” 句芒老祖笑着说道:“这种方式,其他各脉从下界掐尖天才时经常用,早已轻车熟路了。从地仙界,甚至更低的位面都不要紧,都能直接送到天仙界。” 句芒老祖朝秦枫笑道:“师兄,你叫我查的那个什么林渊,就是被白帝一脉用这种方法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下界直接拖到天仙界来的。估计是底子打得不牢,怕他夭折,才让他现在天仙界一阵子,之后才飞升穿过两界屏障到了地球。” 秦枫点了点头。 这些情报他也知晓一些。 这些情报来自三个不同地方,在秦枫这里相互印证后基本上能保证真实性。 秦枫当年镇压昭明剑域,得到的祖师堂卷宗记载,林渊是被上界大能接引到天仙界,暂时委托昭明剑域培养。 卷宗中还记载过一件有意思的轶事。 林渊曾经私下分身下界,毁灭了一颗下界星辰,卷宗记载可能是他出身的下界母星,因此引发时空乱流被昭明剑域的执法会发觉,顺藤摸瓜抓住了林渊。 按照当时昭明剑域的律法,私自下界,滥杀无辜,更何况毁灭的还是自己的母星,罪加一等,一般要废掉修为,放逐出剑域千年以上。 但最后只判罚了林渊去一颗苦寒的矿山星辰闭关百年,等于是罚酒一杯。 百年闭关之后,林渊返回昭明剑域后不久放逐昭明剑主,成为新一任剑主,更改大量约束律令,开始征伐下界。 也许林渊是觉得这一段轶事就算记载他毁灭了自己的下界母星也无伤大雅,也许是昭明剑域的祖师堂史官拼死留下了这一段记载,以此来让后人记住当年昭明剑域也有侠骨仙风,也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明辨是非…… 而非是只有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秦枫想到这里,收回思绪,对着句芒老祖说道?:“现在问题就在于如何把消息和东西送出两界屏障。” 少司命似是怕秦枫一时冲动,赶紧说道:“虽然你现在浩然境了,但你这个境界是假的!” 少司命似是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妥,赶紧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真正的肉身,离开修真地球后就会跌境,所以不能是你去天仙界报信。” 大司命也说道:“如果大帝自己能够前往天仙界,那整个两界屏障就可以破了。上界大帝对于下界来说,等于是全知全能的神明,若真的是有这样严重的漏洞,反而显得十分可疑了。可能有诈!” 秦枫点了点头,句芒老祖就笑了起来:“嘿嘿,师兄,这一点小雀儿早就想到了。” 这贼鸟把眼睛朝着一直打饱嗝的蒙攸月望 了过去。 蒙攸月见这贼鸟难得胆子这么大,敢这样看自己,顿时就挑起丹凤眼瞪过去了。 大概意识就是“你瞅啥,再瞅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另外一条龙也给吃了?” 句芒老祖赶紧闭嘴,眼神躲闪,慌得一批。 秦枫赶紧拉了拉旁边的蒙攸月,轻哼了一声。 对不死境的句芒老祖横条鼻子竖挑眼的蒙攸月就被秦枫哼了这么一声,顿时就低下头来,表情柔和了许多,继续摸着肚子不再说话了。 句芒老祖便愈发佩服起秦枫这位自己的便宜师兄了。 真的是驭妻有术啊!这种悍妇都可以驯服成小家碧玉,那可是堪比突破不死境的难度啊! “那,那我继续说了啊……” 句芒老祖有些怂地看了蒙攸月一眼,蒙攸月微微点头,带着一副“本宫准了”的表情,句芒老祖这才开口说道:“太初星域位于上界与天仙界的交界处,名义上处于上界,但其实上还是在天仙界。其实同在天仙界,两界屏障对于进入者与离开者同样都会造成阻拦,所以……” 他看向蒙攸月说道:“如果蒙姑娘再飞升一次,应该可以穿透两界屏障到达天仙界,传递消息给师兄那边的人。” 蒙攸月这些天也知道了秦枫在天仙界的一些情况。 尤其是当她得知梦小楼、韩雅轩她们都在天仙界之后,更是羡慕得不行。 可是这会儿听说要她离开秦枫去天仙界,反而又有些惆怅起来。 “我,我能不能不去啊?” 蒙攸月拉了拉秦枫的手,用传音入密嘟哝道:“我才跟你重逢,又要……” 大司命似是听到了蒙攸月的传音入密,她对着句芒老祖笑着说道:“老祖,你又开玩笑了,天仙界无穷广大,谁知道蒙姑娘穿过两界屏障之后会落到哪里?而且飞升之后,实力都会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万一遭遇什么不测,帝尊大人说不定就要清理门户了!” 句芒老祖一时语塞,他挠了挠头说道:“这个……这个,那个,我也没有办法啊……要不,师兄你有没有从天仙界带出来,可以作为虚空锚点的东西?有了这样一件东西,飞升时就会直接锚定到当初这件东西所在的星辰,就算遇到时空乱流,产生偏差,也不会特别离谱……” 句芒老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上界从下界带人,就是这样带的……师兄,你,你懂我意思吧?” 句芒老祖越说越心虚:“你,你该不会是魂魄飞升,什么都没带吧?” 说到这里,大司命也是无奈说道:“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带……这可怎么办呢……” 秦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笑了笑说道:“我虽然没有带什么法宝,不过我倒是带了个宝贝过来,它应该能帮蒙攸月找到去天仙界,中土星的路。” 蒙攸月看向秦枫,秦枫少有地一脸坏笑起来,蒙攸月微微一愣,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啊……秦枫,你该不会是要拿小……” 秦枫咧嘴嘴角坏笑了一下,反正 这边都是青脉中人,他也不避开大家了,抬起手来,从《天帝极书》里直接抖出一只大灰鸽子来。 小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名堂,就四仰八叉,脸着地直接摔在了坚硬的白玉长桌上。 偏偏这长桌上还有禁制加持,小灰直接撞得龇牙咧嘴,抬起头的时候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它不禁嘟哝道:“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把本大爷叫出来,本大爷都没准备好降落就直接脸着地了!” 它才抬起头来,突然小眼珠子就发光了。 小灰一眼就盯住了面前站在句芒老祖身边的两头蛟龙之属。 “龙……呲溜!” 小灰差点没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本大爷都多久没见过真正的龙了!” 这边重瞳真君跟另外一头蛟龙之属在看到这个灰不溜秋大鸽子的时候,竟是脸上都浮现出了遇到天敌一般惊恐的表情。 “鲲鲲鲲鲲鲲……鲲鹏!?” 重瞳真君旁边的蛟龙之属吓得脸都绿了。 “鲲鹏不是早就绝种了吗?” 小灰一个骨碌爬起来,双翅搭在胸前,斜着一副小眼睛,动怒道:“绝种?绝种你妹啊?老子不是活得好好的……” 它又转过脑袋,对着面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重瞳真君说道:“还是你识相,话少,一会我不吃你,我吃它!算你走运!” 重瞳真君这会脸上惨白一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哪里是个话少的龙啊……他这是被吓的! 之前遇到了嗜吃龙肉的女魔头蒙攸月,他已经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了,好不容易喂饱了这女魔头,秦枫随便一抖,又丢出一头专门吃蛟龙的鲲鹏来了…… 重瞳真君感觉自己现在这具肉身说不定又要被这鸡贼的大鸽子做盘中餐了…… 这哪里是流年不利可以解释的,这简直就是大道天劫啊! 还有就是,秦枫这家伙,身边的人跟东西,怎么都这么克制蛟龙之属啊? 该不会这厮不但是青帝转世,上辈子还是个专门杀戮蛟龙之属的斩龙人吧…… 不然何必这么冤家路窄啊? 小灰刚想凑上前去,冷不丁就被秦枫伸手隔空拽住脑门像拎小鸡似的揪了起来,扔下了桌子。 重瞳真君这两头蛟龙之属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秦枫的眼神炙热又敬畏,直接就超过句芒老祖了。 能这么欺负一头鲲鹏的,就算这两头蛟龙之属活了亿万年,也是头一次见啊! 秦枫对着句芒老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头鲲鹏,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蒙攸月穿越后的虚空锚点?” 这一下连句芒老祖都愣住了。 “拿活物当虚空锚点,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秦枫拎起小灰,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认真的。它还算聪明点,我这里还有一头哈士奇,太蠢了!” “蒙攸月本来就是个路痴,我怕它给蒙攸月引路,直接带着蒙攸月一头栽进虚空黑洞里去了。”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节:匆匆又说离别 修真地球上跟原来的地球一样,是有“哈士奇”这种狗的。 就在大司命,少司命,还有句芒老祖都奇怪秦枫为什么会把一条平平无奇的宠物狗跟神兽鲲鹏相提并论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秦枫从《天帝极书》里抖落出来的那只“哈士奇”。 “嘶!” 刚才是句芒老祖身边的重瞳真君在看到鲲鹏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会儿是句芒老祖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气。 刚才是一头专门吃蛟龙的鲲鹏,这面前的宠物哪里是“哈士奇”啊?这是一头混沌啊! 传说中什么都吃,连天地都能吞下的混沌凶兽啊! 秦枫一把拎起二哈的狗头,对着众人说道:“没办法,这货太蠢了。肯定不能让它去……” 众人再看混沌凶兽老老实实地被秦枫拎着耳朵,连反抗都不敢的乖巧模样,更是让句芒老祖都大为惊讶。 自己这师兄真不愧是青帝的转世,真的是各种降服洪荒猛兽作为宠物啊! 秦枫抬起手来,又把混沌放了下来,对着句芒老祖问道:“怎么样,能不能作为虚空锚点?” 句芒老祖看了看鲲鹏,点了点头说道:“要是寻常的精灵还真不好说,不过鲲鹏乃是上界仅次于神兽的存在。品级比我都要高,应该不成问题。” 句芒老祖又看向大司命问道:“大司命可有什么能够作为此地虚空锚点的法宝?” 大司命似是早有准备,她取出一块破碎的混沌玉牌,轻声说道:“这是当年大帝陨落时随身携带的玉牌,采用的材料正好是弥天宗本山的昊天青玉,与天帝青玉剑的材料相差无几,作为虚空锚点最为合适。” 秦枫笑了笑说道:“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对着身边的蒙攸月笑了笑问道:“攸月,你愿意替我去一趟天仙界吗?回一趟中土星吗?” 蒙攸月欲言又止,像是有些不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这才缓缓点头,她说道:“我能不能有一个请求?” 蒙攸月说话的时候,重瞳真君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用力推了推狂跳的左眼皮,低声自言自语道:“别紧张,千万别紧张,不一定要吃你的,你紧张就露馅了!” 哪里知道,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一反之前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模样,轻声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呆上几天,再回中土。千百年的时光,我跨越诸天万界,好不容易与你重逢,这么快就要分开,我……我有点难过。” 听到这话,整个大殿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各人表情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暗自神伤。 重瞳真君与另外一条蛟龙之属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要是这女魔头提出来说“想吃顿龙肉再飞升”,句芒老祖毫不犹豫就会大局为重把这两位哥们推出去让蒙攸月自选。 挑肥挑瘦,随便挑! 这回总算是从女魔头的刀下捡回来一条命了…… 重瞳真君暗暗发誓,自己要吃素,先坚持一个月再说。 至于跟亿万年的寿命比起来,吃素 一个月是不是显得太微不足道,心不够诚,它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小灰扯了扯旁边二哈的狗耳朵,坏笑着说道:“你闻闻,二哈,你闻闻,这恋爱的酸臭味!” 二哈拼命点头,附和说道:“就是啊,太欺负人了,这里还有一条狗呢!” 闲话不提,在蒙攸月与秦枫相处了一周的时间之后,在青脉众人的帮助之下,蒙攸月在弥天宗本山带着小灰飞升天仙界。 秦枫目送着蒙攸月与小灰在天空缓缓远去的背影,他侧过身来,对句芒老祖与大司命,少司命等青脉众人说道。 “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该是时候处理那件事情了!” 少司命一字眉微微蹙起,她说道:“大帝,你当真要把敌人引进我们青脉的本山吗?万一……” 大司命也在一旁劝道:“我们青脉之前并不团结,让其他各脉渗透进来不少谍子,有些还坐到了高位。的确留下了不少的隐患,但未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秦枫双手负后,沉声说道:“猛药去疴,若是到了病入膏肓,岂不是无药可救了?我们如果不将计就计,先做准备,等到对方突然发难,我们如何应对?” 秦枫看向少司命沉声问道:“少司命,我问你,各司的司正,有几人是别脉奸细,你可知道吗?” 少司命似是早预料到秦枫会问,她沉声说道:“三人是别脉奸细,不过其中一人是句芒族,如今已经被老祖训斥责罚,回头是岸,转而为我们提供情报了。” 秦枫淡淡一笑,继续问道:“副司正呢,有多少人?内门弟子呢?外门弟子呢?见习弟子当中呢,又有多少人?” 少司命猝然沉默,不再言语。 秦枫看向句芒老祖说道:“小雀儿,既然迟早这里要被其他四脉给盯上,还不如我们主动布局,吸引其他各脉自投罗网。” 句芒老祖摸了摸自己的方脸,嘀咕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师兄,你不是要钓那个林什么的家伙上钩的吗?你怎么就确定这厮一定会来呢?” 句芒老祖说道:“万一我们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么久,最后这厮不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秦枫将负后双手交错在身前,他笑了笑说道:“林渊若是知道我这个秦枫,就是中土世界的那个秦枫,他必然会来的!” 少司命略有一些不平,她轻声问道:“你如此肯定吗?” 秦枫淡淡一笑:“要不,你与我打一个赌?” …… 江城执法会大楼。 最高层的指挥官办公室内,一身银白色战斗服,外罩金色斗篷的林渊,倚在沙发之上,看向面前的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上,有一道漆黑人影朝着他微微拱手,缓缓说道。 “林巡查官,之前青脉内乱,一直在内部清洗,我为了防止不暴露身份,一直没有与您联系。请您见谅!” 林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给我说这些话,我只问青脉的弥天宗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为林渊充当内应的青脉弟子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林渊这么 不客气,半晌他才说道:“林渊,我与你只是合作关系,非是上下级关系,你若是再颐指气使,你我合作就此作废!” 哪里知道林渊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说道:“可以,那我就把你之前透露给我的情报一并带人送一份到你弥天宗的掌律祖师那里,看看她会不会把你跟你全家都点上魂灯,永世不得超生。” 林渊残酷冷笑道:“你不为自己着想,好歹也会你自己那对在青脉中前途大好的儿女着想。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你不与我合作,你们青脉内部自然有其他人与我合作。他们给情报,我给利益,大家公平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那水晶球里的人影似是踌躇一番,缓缓开口说道:“好,林渊。你能给我什么?” 林渊看向那人,冷冷说道:“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条件,你先说说你能给我提供的情报,我自然会给你满意的价钱!” 那人影似是对林渊所迫,只得缓缓开口说道:“青脉内乱,原本句芒老祖一方稳居上风,结果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一个自称是青帝嫡传的家伙,连斩多名无名境、不争境长老,最终与句芒老祖达成和解。” 林渊眉头微蹙,冷声问道:“青帝嫡传?怎么可能,你们青帝都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下了吧?” 那人影似是青帝被冒犯有些不妥,不再开口说话,直到林渊冷声问道:“怎么?哑巴了吗?有没有那个青帝嫡传的消息?” 人影只得继续说道:“此人好像是持有两件当年青帝的信物,《天帝极书》与天帝青玉剑,所以才能够降服句芒老祖。根据我们青脉内部的传说,拥有这两件东西就不仅仅是青帝嫡传了,很有可能是青帝转世了!” “青帝转世?!” 林渊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中土世界时,他以分身下界,转世成为秦枫的儒君秦晓枫,依仗的两件法宝就是无字天书与一把青玉剑。 无字天书这东西,当年他与秦晓枫对战时就见过,平平无奇,不知怎么的,等秦晓枫成为了秦枫,就突然变成了顶级的法宝。 “难道那家伙还没有死?” 林渊不禁沉吟道。 秦晓枫千年后复生为秦枫,林渊也不曾想到,但是难道一个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死里逃生,绝境逢生不成? 林渊冷声对那人问道:“那所谓的青帝嫡传是不是姓‘秦’?” 水晶球里的人影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点头:“我听那在他身边的红衣姑娘喊过几次他的名字,好像确实姓秦。” 林渊嘴角扯动,脸上的表情竟是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兴奋。 “呵,虽然不知道是你这家伙又转世了,还是遇到了你的嫡传后人……” 他残忍笑道:“不过,能有机会亲手断绝掉你这一脉,这等大好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说到这里,他对着水晶球里的人影说道:“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我会联合周围七个省份的执法会同时协助我们!” 水晶球里的人影蓦然一惊:“七个省的执法会一起行动?”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节:匆匆又说离别 修真地球上跟原来的地球一样,是有“哈士奇”这种狗的。 就在大司命,少司命,还有句芒老祖都奇怪秦枫为什么会把一条平平无奇的宠物狗跟神兽鲲鹏相提并论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秦枫从《天帝极书》里抖落出来的那只“哈士奇”。 “嘶!” 刚才是句芒老祖身边的重瞳真君在看到鲲鹏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会儿是句芒老祖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气。 刚才是一头专门吃蛟龙的鲲鹏,这面前的宠物哪里是“哈士奇”啊?这是一头混沌啊! 传说中什么都吃,连天地都能吞下的混沌凶兽啊! 秦枫一把拎起二哈的狗头,对着众人说道:“没办法,这货太蠢了。肯定不能让它去……” 众人再看混沌凶兽老老实实地被秦枫拎着耳朵,连反抗都不敢的乖巧模样,更是让句芒老祖都大为惊讶。 自己这师兄真不愧是青帝的转世,真的是各种降服洪荒猛兽作为宠物啊! 秦枫抬起手来,又把混沌放了下来,对着句芒老祖问道:“怎么样,能不能作为虚空锚点?” 句芒老祖看了看鲲鹏,点了点头说道:“要是寻常的精灵还真不好说,不过鲲鹏乃是上界仅次于神兽的存在。品级比我都要高,应该不成问题。” 句芒老祖又看向大司命问道:“大司命可有什么能够作为此地虚空锚点的法宝?” 大司命似是早有准备,她取出一块破碎的混沌玉牌,轻声说道:“这是当年大帝陨落时随身携带的玉牌,采用的材料正好是弥天宗本山的昊天青玉,与天帝青玉剑的材料相差无几,作为虚空锚点最为合适。” 秦枫笑了笑说道:“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对着身边的蒙攸月笑了笑问道:“攸月,你愿意替我去一趟天仙界吗?回一趟中土星吗?” 蒙攸月欲言又止,像是有些不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这才缓缓点头,她说道:“我能不能有一个请求?” 蒙攸月说话的时候,重瞳真君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用力推了推狂跳的左眼皮,低声自言自语道:“别紧张,千万别紧张,不一定要吃你的,你紧张就露馅了!” 哪里知道,蒙攸月看了秦枫一眼,一反之前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模样,轻声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呆上几天,再回中土。千百年的时光,我跨越诸天万界,好不容易与你重逢,这么快就要分开,我……我有点难过。” 听到这话,整个大殿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各人表情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暗自神伤。 重瞳真君与另外一条蛟龙之属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要是这女魔头提出来说“想吃顿龙肉再飞升”,句芒老祖毫不犹豫就会大局为重把这两位哥们推出去让蒙攸月自选。 挑肥挑瘦,随便挑! 这回总算是从女魔头的刀下捡回来一条命了…… 重瞳真君暗暗发誓,自己要吃素,先坚持一个月再说。 至于跟亿万年的寿命比起来,吃素 一个月是不是显得太微不足道,心不够诚,它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小灰扯了扯旁边二哈的狗耳朵,坏笑着说道:“你闻闻,二哈,你闻闻,这恋爱的酸臭味!” 二哈拼命点头,附和说道:“就是啊,太欺负人了,这里还有一条狗呢!” 闲话不提,在蒙攸月与秦枫相处了一周的时间之后,在青脉众人的帮助之下,蒙攸月在弥天宗本山带着小灰飞升天仙界。 秦枫目送着蒙攸月与小灰在天空缓缓远去的背影,他侧过身来,对句芒老祖与大司命,少司命等青脉众人说道。 “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该是时候处理那件事情了!” 少司命一字眉微微蹙起,她说道:“大帝,你当真要把敌人引进我们青脉的本山吗?万一……” 大司命也在一旁劝道:“我们青脉之前并不团结,让其他各脉渗透进来不少谍子,有些还坐到了高位。的确留下了不少的隐患,但未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秦枫双手负后,沉声说道:“猛药去疴,若是到了病入膏肓,岂不是无药可救了?我们如果不将计就计,先做准备,等到对方突然发难,我们如何应对?” 秦枫看向少司命沉声问道:“少司命,我问你,各司的司正,有几人是别脉奸细,你可知道吗?” 少司命似是早预料到秦枫会问,她沉声说道:“三人是别脉奸细,不过其中一人是句芒族,如今已经被老祖训斥责罚,回头是岸,转而为我们提供情报了。” 秦枫淡淡一笑,继续问道:“副司正呢,有多少人?内门弟子呢?外门弟子呢?见习弟子当中呢,又有多少人?” 少司命猝然沉默,不再言语。 秦枫看向句芒老祖说道:“小雀儿,既然迟早这里要被其他四脉给盯上,还不如我们主动布局,吸引其他各脉自投罗网。” 句芒老祖摸了摸自己的方脸,嘀咕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师兄,你不是要钓那个林什么的家伙上钩的吗?你怎么就确定这厮一定会来呢?” 句芒老祖说道:“万一我们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么久,最后这厮不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秦枫将负后双手交错在身前,他笑了笑说道:“林渊若是知道我这个秦枫,就是中土世界的那个秦枫,他必然会来的!” 少司命略有一些不平,她轻声问道:“你如此肯定吗?” 秦枫淡淡一笑:“要不,你与我打一个赌?” …… 江城执法会大楼。 最高层的指挥官办公室内,一身银白色战斗服,外罩金色斗篷的林渊,倚在沙发之上,看向面前的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上,有一道漆黑人影朝着他微微拱手,缓缓说道。 “林巡查官,之前青脉内乱,一直在内部清洗,我为了防止不暴露身份,一直没有与您联系。请您见谅!” 林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给我说这些话,我只问青脉的弥天宗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为林渊充当内应的青脉弟子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林渊这么 不客气,半晌他才说道:“林渊,我与你只是合作关系,非是上下级关系,你若是再颐指气使,你我合作就此作废!” 哪里知道林渊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说道:“可以,那我就把你之前透露给我的情报一并带人送一份到你弥天宗的掌律祖师那里,看看她会不会把你跟你全家都点上魂灯,永世不得超生。” 林渊残酷冷笑道:“你不为自己着想,好歹也会你自己那对在青脉中前途大好的儿女着想。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你不与我合作,你们青脉内部自然有其他人与我合作。他们给情报,我给利益,大家公平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那水晶球里的人影似是踌躇一番,缓缓开口说道:“好,林渊。你能给我什么?” 林渊看向那人,冷冷说道:“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条件,你先说说你能给我提供的情报,我自然会给你满意的价钱!” 那人影似是对林渊所迫,只得缓缓开口说道:“青脉内乱,原本句芒老祖一方稳居上风,结果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一个自称是青帝嫡传的家伙,连斩多名无名境、不争境长老,最终与句芒老祖达成和解。” 林渊眉头微蹙,冷声问道:“青帝嫡传?怎么可能,你们青帝都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下了吧?” 那人影似是青帝被冒犯有些不妥,不再开口说话,直到林渊冷声问道:“怎么?哑巴了吗?有没有那个青帝嫡传的消息?” 人影只得继续说道:“此人好像是持有两件当年青帝的信物,《天帝极书》与天帝青玉剑,所以才能够降服句芒老祖。根据我们青脉内部的传说,拥有这两件东西就不仅仅是青帝嫡传了,很有可能是青帝转世了!” “青帝转世?!” 林渊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中土世界时,他以分身下界,转世成为秦枫的儒君秦晓枫,依仗的两件法宝就是无字天书与一把青玉剑。 无字天书这东西,当年他与秦晓枫对战时就见过,平平无奇,不知怎么的,等秦晓枫成为了秦枫,就突然变成了顶级的法宝。 “难道那家伙还没有死?” 林渊不禁沉吟道。 秦晓枫千年后复生为秦枫,林渊也不曾想到,但是难道一个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死里逃生,绝境逢生不成? 林渊冷声对那人问道:“那所谓的青帝嫡传是不是姓‘秦’?” 水晶球里的人影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点头:“我听那在他身边的红衣姑娘喊过几次他的名字,好像确实姓秦。” 林渊嘴角扯动,脸上的表情竟是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兴奋。 “呵,虽然不知道是你这家伙又转世了,还是遇到了你的嫡传后人……” 他残忍笑道:“不过,能有机会亲手断绝掉你这一脉,这等大好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说到这里,他对着水晶球里的人影说道:“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我会联合周围七个省份的执法会同时协助我们!” 水晶球里的人影蓦然一惊:“七个省的执法会一起行动?”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节:归乡客异乡人 林渊看向那水晶球里的人影冷笑说道:“怎么,你是在质疑我没有办法调动七个省的执法会吗?”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林渊已是说道:“白帝一脉本来就控制着大半个执法会。白帝与青帝一脉本就是死敌,这等剿灭弥天组织的大好机会,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脉。再说了,告诉你也无妨……” 林渊倚在老板椅上,缓缓从战斗服里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银白色短剑:“你既在青脉居于高位,应该认得这件东西吧?” 水晶球的男子微微一愣:“白帝剑令?你居然拥有可以号令整个白帝一脉的白帝剑令?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渊淡淡一笑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只允许你们青脉有嫡传,不允许我们白帝一脉也有嫡传吗?”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顿时愣住了。 林渊冷笑说道:“所以,你要是敢跟我合作还有二心,你就要做好被白帝一脉追杀到死的准备。告诉你,诸天万界,到处都是我们白帝一脉的势力,你哪里也逃不掉。”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面容看不真切,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表情抽搐了一下,赶紧抱拳说道:“林巡查官,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一定是按照约定,月望之日,小人接班掌管弥天宗大阵之时,打开大阵迎接您与执法会入内。” 林渊显然对一名青脉长老的马屁十分受用,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事成之后,我保举你为白帝一脉的供奉长老。而且……”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肯定帮你把知道你与我合作之事的人,杀得一干二净!”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竟像是被吓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林渊抬起手来,抓住那枚水晶球冷笑说道:“好了,若没什么事,月望之日再见了!”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朝着林渊深深作揖,画面这才黯淡了下来。 画面那头,站在一处偏僻悬崖上与林渊通话的青脉男子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司命与句芒老祖。 少司命身穿青色窄袖收口长袍,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飒飒风中。 句芒老祖一头绿发,少年模样,方面大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显得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青脉男子轻轻抬起手来,在身前一划,他周身起涟漪,变回到了秦枫的模样。 少司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刚才装的可真像,我差点都要被你给骗了!” 句芒老祖两手插兜,笑着说道:“师兄,我刚才那会都在想,跟林渊这兔崽子联系的青脉奸细该不会就是你本人吧……把我们全蒙在鼓里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太熟悉林渊了,所以我才能够让他不起任何的怀疑。你们提议的,让青脉奸细来跟林渊定下日期,这种事情太冒险了。” 秦枫缓缓说道:“一来,青脉奸细本来就已经吓破了胆,再面对林渊的话,很容易就会露出惊慌的神色。林渊并非是泛泛之辈,一旦发现了任何蛛丝马迹,林渊若是不踏入陷阱也就罢 了,要是将计就计,青脉危矣!” 秦枫又说道:“七个省的执法会精锐一起进攻弥天宗本山,就算是硬闯,我们都不一定能防守得下来。所以我们干脆提前布局了,先放他们进入本山,然后用大阵压制他们,这叫请君入瓮,再关门打狗!” 秦枫说完,句芒老祖赶紧竖起大拇指吹捧道:“师兄神机妙算,冠绝当世,真是……” 秦枫一脸无奈地表情看向句芒老祖:“小雀儿,我还没说完呢!” 句芒老祖赶紧闭嘴,哈着脸一副“您说您继续说”的讨好表情。 秦枫也不明白,这亿万年修为的句芒老祖,就算是受到青帝残魂的嘱托,要以师兄之礼辅佐自己,但好歹也是个不死不灭的强者,怎么能腆着脸就这么讨好别人的…… 难道说,腆狗这种事情是天生的,其实跟修为多高,没有关系? 秦枫收住思绪,继续说道:“还有就是,青脉奸细并不知道该透露多少消息给林渊,尤其是我的消息。透露多了,林渊必然起疑心,透露少了,林渊有可能不会来。所以这事情还只能我自己来了!”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你演技这么好,我感觉我以后要防着你一点了。我感觉你跟林渊联手,把我们都卖了,可能我们都还在帮你数钱呢!” 秦枫缓缓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是青帝嫡传,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句芒老祖又腆着脸拍起马屁来了:“就是啊,师兄对青脉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秦枫这下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句芒老祖的话:“停停停,句芒老祖,麻烦你以后不要一言不合就拍马屁行不行?真的有被你恶心到……” 句芒老祖先是一愣,嘀咕道:“这不对啊……老大帝当年说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啊,怎么换了个人就不灵了?” 秦枫一脸苦笑,少司命强忍着笑,脸都憋红了。 秦枫看了看上中天的月亮,突然轻声说了一句:“算算时间,攸月是不是差不多该到中土了?” …… 天仙界,中土星。 天穹之外,突然出现了一圈异常的虚空乱流,向内凹陷的时空漩涡瞬间就将周围数十颗小行军直接吸入了其中。 那些小行星瞬间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碾成粉碎,爆裂开来。 爆炸的威力甚至波及到了中土星,整个天穹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似是感受到了此地的异常,中土星方向就有两艘银白色的帝君星舰飞出天穹,极速朝着这处新形成的诡异黑洞前来。 可是当两艘帝君星舰来到黑洞附近时,却是踟蹰不前,两名舰长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足以碾碎无数小行星的黑洞正中央,此时此刻赫然躺着一名身穿红色战袍的绝色女子,她浑身血污,铠甲破碎,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铭刻着银龙花纹的战刀。 显然是之前经过了恶战,这才不知从哪里杀出了重围。 要是说,整个黑洞里只躺着一名女子战神,也就算 了。 关键是,在她的腿边还躺着一只大鸽子。 对,的确是一只大灰鸽子,除了比寻常鸽子大上那么好几倍之外,平平无奇的那种。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特别猥琐。 这大鸽子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恰巧,一对翅膀就这么抱在了女武神的大长腿上,真的是猥琐地让两艘星舰上的人都觉得害臊。 “这大鸽子确定不是个猥琐油腻中年老男人变的?” 星舰上有人低声腹诽道。 “真是美女与野兽啊!” 就在这时,美女还没醒来,“野兽”倒是先醒了。 那头大鸽子一个骨碌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听着的两艘帝君星舰,它顿时激动了起来。 “帝君星舰,咱中土世界的帝君星舰啊!” 它用力在自己脸上捏了一下,确认自己不是做梦,这才举起双翅挥舞着,激动大喊道:“这边,看过来!这边啊,本大爷是秦枫大帝的宠物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这一喊,两艘帝君星舰上的人员都是一愣,纷纷朝着舰长望去,大概意思就是问:“要不要直接开火啊……” 星舰指挥舱内嘲讽冷笑声一片。 “这大鸽子太搞笑了!居然说自己是秦枫大帝的宠物。” “就是啊,秦枫大帝何等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收这种猥琐的宠物!” “要不擒拿下来,审问一下看看是不是上界奸细?”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我看可行。如今我们天仙界与上界在两界战场的战斗越发激烈,难保上界不会使一些别的阴谋手段。” “我们中土星又是天仙界的抵抗中心,不容有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舰长一锤定音,用传音入密对另外一艘帝君星舰说道:“用强电流脉冲,捕获这只大鸽子,回去交给飞升学院发落。” 另外一艘舰长也是狠人,直接回答道:“收到!” 可怜小灰还一无所知,激动地朝着两艘帝君星舰挥舞着翅膀,嚷嚷道:“本大爷要美女,要美酒,还要年糕,要烤年糕、炸年糕、盐烧年糕还有年糕拌饭,好多好多年糕……好久没吃到中土产的年糕了!” 说到这里,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它看到了两艘帝君星舰下方的电磁脉冲炮好像在充能了。 “充能电磁脉冲炮干嘛?” “难不成要给本大爷放两个烟花庆祝本大爷平安归来?” 小灰得意地喊道:“不必了!烟火什么的就算了,本大爷不喜欢,也不喜欢这些铺张浪费的,你们的好意,本大爷心领了!” 小灰喊这话的时候,两艘星舰上的人员从舰长到扫地的勤务兵,集体翻了一个白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小灰还没反应过来,两道百人合抱的脉冲电流同时从帝君星舰轰出,重重砸在了可怜的大鸽子身上…… “哎呀,大兄弟,别开火,自己人啊!”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节:归乡客异乡人 林渊看向那水晶球里的人影冷笑说道:“怎么,你是在质疑我没有办法调动七个省的执法会吗?”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林渊已是说道:“白帝一脉本来就控制着大半个执法会。白帝与青帝一脉本就是死敌,这等剿灭弥天组织的大好机会,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脉。再说了,告诉你也无妨……” 林渊倚在老板椅上,缓缓从战斗服里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银白色短剑:“你既在青脉居于高位,应该认得这件东西吧?” 水晶球的男子微微一愣:“白帝剑令?你居然拥有可以号令整个白帝一脉的白帝剑令?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渊淡淡一笑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只允许你们青脉有嫡传,不允许我们白帝一脉也有嫡传吗?”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顿时愣住了。 林渊冷笑说道:“所以,你要是敢跟我合作还有二心,你就要做好被白帝一脉追杀到死的准备。告诉你,诸天万界,到处都是我们白帝一脉的势力,你哪里也逃不掉。”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面容看不真切,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表情抽搐了一下,赶紧抱拳说道:“林巡查官,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一定是按照约定,月望之日,小人接班掌管弥天宗大阵之时,打开大阵迎接您与执法会入内。” 林渊显然对一名青脉长老的马屁十分受用,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事成之后,我保举你为白帝一脉的供奉长老。而且……”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肯定帮你把知道你与我合作之事的人,杀得一干二净!”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竟像是被吓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林渊抬起手来,抓住那枚水晶球冷笑说道:“好了,若没什么事,月望之日再见了!” 水晶球里的青脉男子朝着林渊深深作揖,画面这才黯淡了下来。 画面那头,站在一处偏僻悬崖上与林渊通话的青脉男子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司命与句芒老祖。 少司命身穿青色窄袖收口长袍,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飒飒风中。 句芒老祖一头绿发,少年模样,方面大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显得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青脉男子轻轻抬起手来,在身前一划,他周身起涟漪,变回到了秦枫的模样。 少司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刚才装的可真像,我差点都要被你给骗了!” 句芒老祖两手插兜,笑着说道:“师兄,我刚才那会都在想,跟林渊这兔崽子联系的青脉奸细该不会就是你本人吧……把我们全蒙在鼓里了。” 秦枫笑了笑说道:“我太熟悉林渊了,所以我才能够让他不起任何的怀疑。你们提议的,让青脉奸细来跟林渊定下日期,这种事情太冒险了。” 秦枫缓缓说道:“一来,青脉奸细本来就已经吓破了胆,再面对林渊的话,很容易就会露出惊慌的神色。林渊并非是泛泛之辈,一旦发现了任何蛛丝马迹,林渊若是不踏入陷阱也就罢 了,要是将计就计,青脉危矣!” 秦枫又说道:“七个省的执法会精锐一起进攻弥天宗本山,就算是硬闯,我们都不一定能防守得下来。所以我们干脆提前布局了,先放他们进入本山,然后用大阵压制他们,这叫请君入瓮,再关门打狗!” 秦枫说完,句芒老祖赶紧竖起大拇指吹捧道:“师兄神机妙算,冠绝当世,真是……” 秦枫一脸无奈地表情看向句芒老祖:“小雀儿,我还没说完呢!” 句芒老祖赶紧闭嘴,哈着脸一副“您说您继续说”的讨好表情。 秦枫也不明白,这亿万年修为的句芒老祖,就算是受到青帝残魂的嘱托,要以师兄之礼辅佐自己,但好歹也是个不死不灭的强者,怎么能腆着脸就这么讨好别人的…… 难道说,腆狗这种事情是天生的,其实跟修为多高,没有关系? 秦枫收住思绪,继续说道:“还有就是,青脉奸细并不知道该透露多少消息给林渊,尤其是我的消息。透露多了,林渊必然起疑心,透露少了,林渊有可能不会来。所以这事情还只能我自己来了!” 少司命笑了笑说道:“你演技这么好,我感觉我以后要防着你一点了。我感觉你跟林渊联手,把我们都卖了,可能我们都还在帮你数钱呢!” 秦枫缓缓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是青帝嫡传,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句芒老祖又腆着脸拍起马屁来了:“就是啊,师兄对青脉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秦枫这下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句芒老祖的话:“停停停,句芒老祖,麻烦你以后不要一言不合就拍马屁行不行?真的有被你恶心到……” 句芒老祖先是一愣,嘀咕道:“这不对啊……老大帝当年说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啊,怎么换了个人就不灵了?” 秦枫一脸苦笑,少司命强忍着笑,脸都憋红了。 秦枫看了看上中天的月亮,突然轻声说了一句:“算算时间,攸月是不是差不多该到中土了?” …… 天仙界,中土星。 天穹之外,突然出现了一圈异常的虚空乱流,向内凹陷的时空漩涡瞬间就将周围数十颗小行军直接吸入了其中。 那些小行星瞬间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碾成粉碎,爆裂开来。 爆炸的威力甚至波及到了中土星,整个天穹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似是感受到了此地的异常,中土星方向就有两艘银白色的帝君星舰飞出天穹,极速朝着这处新形成的诡异黑洞前来。 可是当两艘帝君星舰来到黑洞附近时,却是踟蹰不前,两名舰长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足以碾碎无数小行星的黑洞正中央,此时此刻赫然躺着一名身穿红色战袍的绝色女子,她浑身血污,铠甲破碎,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铭刻着银龙花纹的战刀。 显然是之前经过了恶战,这才不知从哪里杀出了重围。 要是说,整个黑洞里只躺着一名女子战神,也就算 了。 关键是,在她的腿边还躺着一只大鸽子。 对,的确是一只大灰鸽子,除了比寻常鸽子大上那么好几倍之外,平平无奇的那种。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特别猥琐。 这大鸽子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恰巧,一对翅膀就这么抱在了女武神的大长腿上,真的是猥琐地让两艘星舰上的人都觉得害臊。 “这大鸽子确定不是个猥琐油腻中年老男人变的?” 星舰上有人低声腹诽道。 “真是美女与野兽啊!” 就在这时,美女还没醒来,“野兽”倒是先醒了。 那头大鸽子一个骨碌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听着的两艘帝君星舰,它顿时激动了起来。 “帝君星舰,咱中土世界的帝君星舰啊!” 它用力在自己脸上捏了一下,确认自己不是做梦,这才举起双翅挥舞着,激动大喊道:“这边,看过来!这边啊,本大爷是秦枫大帝的宠物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这一喊,两艘帝君星舰上的人员都是一愣,纷纷朝着舰长望去,大概意思就是问:“要不要直接开火啊……” 星舰指挥舱内嘲讽冷笑声一片。 “这大鸽子太搞笑了!居然说自己是秦枫大帝的宠物。” “就是啊,秦枫大帝何等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收这种猥琐的宠物!” “要不擒拿下来,审问一下看看是不是上界奸细?”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我看可行。如今我们天仙界与上界在两界战场的战斗越发激烈,难保上界不会使一些别的阴谋手段。” “我们中土星又是天仙界的抵抗中心,不容有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舰长一锤定音,用传音入密对另外一艘帝君星舰说道:“用强电流脉冲,捕获这只大鸽子,回去交给飞升学院发落。” 另外一艘舰长也是狠人,直接回答道:“收到!” 可怜小灰还一无所知,激动地朝着两艘帝君星舰挥舞着翅膀,嚷嚷道:“本大爷要美女,要美酒,还要年糕,要烤年糕、炸年糕、盐烧年糕还有年糕拌饭,好多好多年糕……好久没吃到中土产的年糕了!” 说到这里,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它看到了两艘帝君星舰下方的电磁脉冲炮好像在充能了。 “充能电磁脉冲炮干嘛?” “难不成要给本大爷放两个烟花庆祝本大爷平安归来?” 小灰得意地喊道:“不必了!烟火什么的就算了,本大爷不喜欢,也不喜欢这些铺张浪费的,你们的好意,本大爷心领了!” 小灰喊这话的时候,两艘星舰上的人员从舰长到扫地的勤务兵,集体翻了一个白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小灰还没反应过来,两道百人合抱的脉冲电流同时从帝君星舰轰出,重重砸在了可怜的大鸽子身上…… “哎呀,大兄弟,别开火,自己人啊!” 第两千八百四十节:人设崩塌的吕院长 等到大鸽子醒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用顶级仙器打造的牢笼里了。 毕竟它是从能够粉碎小行星的黑洞里毫发无损出来的,谁也不知道这货究竟是什么品种,是个什么怪物,所以保险起见,只见给它扔进了飞升学院级别最高的牢笼里。 小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牢狱外面,只见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过来围观它的人,从服饰上看,无一例外都是飞升学院的弟子,人族、妖族都有,彼此交头接耳,讨论的不外乎是“这头鸽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什么要把它关在镇魔狱这么高级的地方……” 这些正常的讨论,小灰基本上也就忍着,最关键的是有些家伙就跟嘴上没把门似的,调侃起它来了。 “关在镇魔狱里的鸽子,炖汤会不会特别香啊……” “这大鸽子听得懂人话,还会说人话,他居然说自己是秦枫大帝的宠物。” “真是天大笑话,秦枫大帝的宠物不是鲲鹏老祖吗?什么时候变成一只大鸽子了!” 小灰当时就咆哮了起来:“本大爷就是鲲鹏老祖,你们懂啥?你们……” 小灰话还没说完,围在牢狱旁边的飞升学院弟子们笑得都要抽了。 “鲲鹏长这样?我们《山海经》白学了?” “真是长见识了,不会真有人以为鲲鹏是只鸽子吧?” “别了别了,别拿这只鸽子炖汤了,小心吃了以后,智障会传染。” 小灰这一下真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好了,都让一让,吕院长来了!” 很多人群就让开了一条路线,十几名学院高层簇拥着一名身穿青衫儒服,须发尽白,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 小灰一眼就看到了,那老头正是以前建立飞升学院时册立的第一位学院的院长——吕德风。 小灰顿时就来劲了:“吕老头,你可算是来了,你快给你这些徒子徒孙说说。他们居然还真以为本大爷是只鸽子了,你快点告诉他们,本大爷是鲲鹏老祖,比他们祖师爷的辈分还要高的那种……” 没等吕德风开口,小灰这嘴巴没把门的毛病就又犯了:“你要是不说,本大爷就把你喜欢画漂亮女学生的椿宫图,还做成会动的法宝,藏在枕头底下天天看的事情说出去!” 一语落下,飞升学院所有学生、教师,无论男女老少俱是一惊。 这贼鸟胆儿也忒大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吕院长可是飞升学院里有了名的德艺双馨,德高望重,谁能想到,这么一大盆脏水就这么泼到了吕院长的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学生们顿时纷纷喝骂了起来。 “你这来历不明的贼鸟,凭空污我们吕院长清白!” “吕院长是飞升学院之长,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侮辱吕院长,就是跟我们整个飞升学院过不去!” 就在飞升学院师生群情激愤,就差要冲进去,抓住小灰炖鸽子汤 的时候,吕德风一脸尴尬?,无奈说道:“小灰道友,好久不见了!” 听到吕德风一句“小灰道友”,这一下轮到飞升学院的师生们集体愣住了。 要知道,能够让吕德风主动称呼一声“道友”的,就是昭明剑域的域主也未必有这个资格啊…… 难不成,这个灰不溜秋的大鸽子,还真是……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吕德风干咳了一声说道:“小灰道友的确是秦枫大帝的宠物,它的本体的确是鲲鹏老祖。只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这才变成了这种形态。” 登时,刚才还嘲讽小灰的一群飞升学院师生面面相觑,一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灰迈着鸭步,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怎么样,本大爷没骗你们吧!还不都给本大爷老实一点……” 有脑子转得快的学子,蓦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灰鸽子真是鲲鹏老祖,那它说的话岂不是真的? 那吕院长岂不是…… 就在吕德风明显感觉到自己要人设崩塌的时候,他赶紧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情啊!鲲鹏老祖跟我好多好多好多年没见了,用这种方式跟我开玩笑呢!” 小灰刚想嘀咕几句,吕德风一把收了罩住小灰的牢狱,一个隔空摄拿就把小灰拽到了面前,不由分说,用传音入密贿赂道。 “一斤天材地宝龙牙米做的年糕!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小灰也是个漫天要价的主:“一斤?你打发叫花子呢!一百斤!做好的那种!” 吕院长心里那叫一个滴血啊! 这年糕可不是一般的年糕啊,龙牙米是一种天材地宝,据说是以前用龙血浇灌的稻谷长成的,极难成熟,蕴含充沛的天地灵气,做成的药膳在天仙界里都是非常紧俏的商品。 一碗龙牙米熬成的粥,都可以卖到极品仙晶的价格,何况是材料消耗更大的年糕啊? 吕德风开口一斤龙牙米做的年糕,已经是息事宁人,放血求生了,哪里知道小灰二话不说,开口加了一百倍! 当下吕德风脸色发苦,刚想解释什么,只听得小灰嘀咕道:“你最好赶紧答应啊,吕德风,不然我要是把你喜欢偷看女学生换衣服的事情说出去,你这人设可就彻底崩了啊!” 吕德风已经后悔自己干嘛要出于好奇来看这只大鸽子了。 “一百斤就一百斤!” 吕德风无奈答允道,要不是这头扁毛畜生是秦枫的宠物,吕院长说不定就要杀鸽灭口了。 他心里想着,反正答应就答应,这大鸽子还能站着面前要他拿出来一百斤龙牙米做的年糕不成?以后大不了赖了…… 哪里知道,他这点心思哪里玩得过满肚子坏水的小灰啊? “立字据,要么立心魔大誓!” 吕德风嘴里发苦,真想一头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吕德风好不容易把这头嘴上没门闩的大鸽子从飞升学院里带出来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后这点颜面总算是保住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立了个心魔大誓,这位老院长 就觉得嘴里发苦。 吕德风托着肩膀上的小灰走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站满人了。 蒙攸月此时已经与梦小楼等女攀谈在了一起。 蒙攸月与众女都是旧识,又都记挂秦枫,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蒙攸月与众女说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事情,众女与蒙攸月说秦枫在天仙界的英勇战绩。 即便很多故事,蒙攸月在修真地球上就听秦枫讲过好多次,她依旧听得乐此不疲。 与这些熟络的女人们相比,严武,谭鹏,虚无一这些男人们聚在一块就没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了。 严武托着下巴,看着小灰,嘟哝道:“秦枫把这只鸽子送回来干什么啊?意识是要放我们鸽子吗?” 小灰吊起小眼睛,凶巴巴地说道:“严胖子,你什么意思?” 严武跟谭鹏别看当初只是秦枫在真武学院的同学,说白了就是跟班,如今也已经是天仙界中一等一的人物了。 中土星地位超然是一回事,秦枫大帝的同学,说出来也足以叫一众域主都掂量一下对方的身份,恭称一声“前辈”是少不了的,有的干脆直接就还喊上“老祖”了。 严武脾气正要上来,谭鹏一把按住严武的肩膀说道:“等道先生过来吧,老大做事情从来缜密,派小灰过来,必定是有他的用意。” 小灰听到谭鹏的话,对着谭鹏翘起翅膀,做了个比大拇指的动作:“老谭,还是你懂尊主大人。” 正说话之间,只听得有人喊道:“道先生来了!” 只见一袭白衣,模样与秦枫极为相似的道先生从一圈清光之中走出。 道先生原本是中土世界人族天道,后来因为秦岚入魔的缘故被她斩杀,后由秦枫以自己的天道分身为其重塑神魂。 天道分身与道先生合二为一,掌控中土星的天道运转,不过当年中土世界时与道先生并肩作战的严武等人,还是喜欢称呼这位中土天道为“道先生”。 道先生走到众人中间,之前的吵杂议论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小灰朝着道先生拱了拱翅膀,算是行礼了,开口说道:“道先生,别来无恙!我此行是帮主人从太初星域里出来求援的!” 小灰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一惊。 秦枫居然要小灰回中土星求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居然还秦枫都解决不了,需要他们来帮忙? 道先生也微微错愕,他开口问道:“秦枫如今人在何处?他处境如何?秦枫需要我们帮他做些什么?” 小灰还没来得及回答,蒙攸月已是抢先说道:“秦枫魂魄飞升到太初星域的那颗叫做‘地球’的星辰,但他地球上的肉身已经朽坏,所以想要将中土星落雪秘境之内的本体送过去。” “肉身朽坏,那秦枫是如何魂魄穿越到地球上的?” 吕德风诧异问道:“难不成那地球上是一处鬼道修炼的道场,到处都是游魂野鬼不成?” 道先生也是皱眉问道:“蒙姑娘,此事能否请你为我们解惑?我们实在不能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两千八百四十节:人设崩塌的吕院长 等到大鸽子醒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用顶级仙器打造的牢笼里了。 毕竟它是从能够粉碎小行星的黑洞里毫发无损出来的,谁也不知道这货究竟是什么品种,是个什么怪物,所以保险起见,只见给它扔进了飞升学院级别最高的牢笼里。 小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牢狱外面,只见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过来围观它的人,从服饰上看,无一例外都是飞升学院的弟子,人族、妖族都有,彼此交头接耳,讨论的不外乎是“这头鸽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什么要把它关在镇魔狱这么高级的地方……” 这些正常的讨论,小灰基本上也就忍着,最关键的是有些家伙就跟嘴上没把门似的,调侃起它来了。 “关在镇魔狱里的鸽子,炖汤会不会特别香啊……” “这大鸽子听得懂人话,还会说人话,他居然说自己是秦枫大帝的宠物。” “真是天大笑话,秦枫大帝的宠物不是鲲鹏老祖吗?什么时候变成一只大鸽子了!” 小灰当时就咆哮了起来:“本大爷就是鲲鹏老祖,你们懂啥?你们……” 小灰话还没说完,围在牢狱旁边的飞升学院弟子们笑得都要抽了。 “鲲鹏长这样?我们《山海经》白学了?” “真是长见识了,不会真有人以为鲲鹏是只鸽子吧?” “别了别了,别拿这只鸽子炖汤了,小心吃了以后,智障会传染。” 小灰这一下真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好了,都让一让,吕院长来了!” 很多人群就让开了一条路线,十几名学院高层簇拥着一名身穿青衫儒服,须发尽白,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 小灰一眼就看到了,那老头正是以前建立飞升学院时册立的第一位学院的院长——吕德风。 小灰顿时就来劲了:“吕老头,你可算是来了,你快给你这些徒子徒孙说说。他们居然还真以为本大爷是只鸽子了,你快点告诉他们,本大爷是鲲鹏老祖,比他们祖师爷的辈分还要高的那种……” 没等吕德风开口,小灰这嘴巴没把门的毛病就又犯了:“你要是不说,本大爷就把你喜欢画漂亮女学生的椿宫图,还做成会动的法宝,藏在枕头底下天天看的事情说出去!” 一语落下,飞升学院所有学生、教师,无论男女老少俱是一惊。 这贼鸟胆儿也忒大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吕院长可是飞升学院里有了名的德艺双馨,德高望重,谁能想到,这么一大盆脏水就这么泼到了吕院长的头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学生们顿时纷纷喝骂了起来。 “你这来历不明的贼鸟,凭空污我们吕院长清白!” “吕院长是飞升学院之长,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侮辱吕院长,就是跟我们整个飞升学院过不去!” 就在飞升学院师生群情激愤,就差要冲进去,抓住小灰炖鸽子汤 的时候,吕德风一脸尴尬?,无奈说道:“小灰道友,好久不见了!” 听到吕德风一句“小灰道友”,这一下轮到飞升学院的师生们集体愣住了。 要知道,能够让吕德风主动称呼一声“道友”的,就是昭明剑域的域主也未必有这个资格啊…… 难不成,这个灰不溜秋的大鸽子,还真是……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吕德风干咳了一声说道:“小灰道友的确是秦枫大帝的宠物,它的本体的确是鲲鹏老祖。只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这才变成了这种形态。” 登时,刚才还嘲讽小灰的一群飞升学院师生面面相觑,一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灰迈着鸭步,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怎么样,本大爷没骗你们吧!还不都给本大爷老实一点……” 有脑子转得快的学子,蓦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灰鸽子真是鲲鹏老祖,那它说的话岂不是真的? 那吕院长岂不是…… 就在吕德风明显感觉到自己要人设崩塌的时候,他赶紧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情啊!鲲鹏老祖跟我好多好多好多年没见了,用这种方式跟我开玩笑呢!” 小灰刚想嘀咕几句,吕德风一把收了罩住小灰的牢狱,一个隔空摄拿就把小灰拽到了面前,不由分说,用传音入密贿赂道。 “一斤天材地宝龙牙米做的年糕!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小灰也是个漫天要价的主:“一斤?你打发叫花子呢!一百斤!做好的那种!” 吕院长心里那叫一个滴血啊! 这年糕可不是一般的年糕啊,龙牙米是一种天材地宝,据说是以前用龙血浇灌的稻谷长成的,极难成熟,蕴含充沛的天地灵气,做成的药膳在天仙界里都是非常紧俏的商品。 一碗龙牙米熬成的粥,都可以卖到极品仙晶的价格,何况是材料消耗更大的年糕啊? 吕德风开口一斤龙牙米做的年糕,已经是息事宁人,放血求生了,哪里知道小灰二话不说,开口加了一百倍! 当下吕德风脸色发苦,刚想解释什么,只听得小灰嘀咕道:“你最好赶紧答应啊,吕德风,不然我要是把你喜欢偷看女学生换衣服的事情说出去,你这人设可就彻底崩了啊!” 吕德风已经后悔自己干嘛要出于好奇来看这只大鸽子了。 “一百斤就一百斤!” 吕德风无奈答允道,要不是这头扁毛畜生是秦枫的宠物,吕院长说不定就要杀鸽灭口了。 他心里想着,反正答应就答应,这大鸽子还能站着面前要他拿出来一百斤龙牙米做的年糕不成?以后大不了赖了…… 哪里知道,他这点心思哪里玩得过满肚子坏水的小灰啊? “立字据,要么立心魔大誓!” 吕德风嘴里发苦,真想一头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吕德风好不容易把这头嘴上没门闩的大鸽子从飞升学院里带出来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后这点颜面总算是保住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立了个心魔大誓,这位老院长 就觉得嘴里发苦。 吕德风托着肩膀上的小灰走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站满人了。 蒙攸月此时已经与梦小楼等女攀谈在了一起。 蒙攸月与众女都是旧识,又都记挂秦枫,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蒙攸月与众女说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事情,众女与蒙攸月说秦枫在天仙界的英勇战绩。 即便很多故事,蒙攸月在修真地球上就听秦枫讲过好多次,她依旧听得乐此不疲。 与这些熟络的女人们相比,严武,谭鹏,虚无一这些男人们聚在一块就没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了。 严武托着下巴,看着小灰,嘟哝道:“秦枫把这只鸽子送回来干什么啊?意识是要放我们鸽子吗?” 小灰吊起小眼睛,凶巴巴地说道:“严胖子,你什么意思?” 严武跟谭鹏别看当初只是秦枫在真武学院的同学,说白了就是跟班,如今也已经是天仙界中一等一的人物了。 中土星地位超然是一回事,秦枫大帝的同学,说出来也足以叫一众域主都掂量一下对方的身份,恭称一声“前辈”是少不了的,有的干脆直接就还喊上“老祖”了。 严武脾气正要上来,谭鹏一把按住严武的肩膀说道:“等道先生过来吧,老大做事情从来缜密,派小灰过来,必定是有他的用意。” 小灰听到谭鹏的话,对着谭鹏翘起翅膀,做了个比大拇指的动作:“老谭,还是你懂尊主大人。” 正说话之间,只听得有人喊道:“道先生来了!” 只见一袭白衣,模样与秦枫极为相似的道先生从一圈清光之中走出。 道先生原本是中土世界人族天道,后来因为秦岚入魔的缘故被她斩杀,后由秦枫以自己的天道分身为其重塑神魂。 天道分身与道先生合二为一,掌控中土星的天道运转,不过当年中土世界时与道先生并肩作战的严武等人,还是喜欢称呼这位中土天道为“道先生”。 道先生走到众人中间,之前的吵杂议论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小灰朝着道先生拱了拱翅膀,算是行礼了,开口说道:“道先生,别来无恙!我此行是帮主人从太初星域里出来求援的!” 小灰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一惊。 秦枫居然要小灰回中土星求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居然还秦枫都解决不了,需要他们来帮忙? 道先生也微微错愕,他开口问道:“秦枫如今人在何处?他处境如何?秦枫需要我们帮他做些什么?” 小灰还没来得及回答,蒙攸月已是抢先说道:“秦枫魂魄飞升到太初星域的那颗叫做‘地球’的星辰,但他地球上的肉身已经朽坏,所以想要将中土星落雪秘境之内的本体送过去。” “肉身朽坏,那秦枫是如何魂魄穿越到地球上的?” 吕德风诧异问道:“难不成那地球上是一处鬼道修炼的道场,到处都是游魂野鬼不成?” 道先生也是皱眉问道:“蒙姑娘,此事能否请你为我们解惑?我们实在不能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节:送秦枫飞升! 道先生也微微错愕,他开口问道:“秦枫如今人在何处?他处境如何?秦枫需要我们帮他做些什么?” 小灰还没来得及回答,蒙攸月已是抢先说道:“秦枫魂魄飞升到太初星域的那颗叫做‘地球’的星辰,但他地球上的肉身已经朽坏,所以想要将中土星落雪秘境之内的本体送过去。” “肉身朽坏,那秦枫是如何魂魄穿越到地球上的?” 吕德风诧异问道:“难不成那地球上是一处鬼道修炼的道场,到处都是游魂野鬼不成?” 道先生也是皱眉问道:“蒙姑娘,此事能否请你为我们解惑?我们实在不能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蒙攸月开口解释说道:“整座地球被上界大能变成了一座幻阵,在其中的人以魂魄形式长时间存在而不自知。” 道先生诧异道:“竟有此事?那不就是像做梦一样?整个一颗星辰的人梦境相连?而且梦境还能够维持千万年之久?” 蒙攸月补刀说道:“也有可能都不止千万年,梦境之中自成轮回体系,人在其中生老病死,不断轮回,还可以进行修炼强化自身的神魂。” 这一下,连梦小楼都惊住了:“竟有这等手段?” 蒙攸月补充说道:“这是上界顶尖大能的手段,我们无法想象,也是正常的。” 吕德风沉吟说道:“也是啊,就好像书院双塔之上的那一片界域长河战场,我们厮杀至今都没有弄明白。上界手段,果然是下界难以想象的。” 小灰嘀咕说道:“所以,我们这次飞升回来,就是想让中土把尊主大人的肉身送过去!这样他就可以灵魂与肉体合而为一,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了。” 一直在女人堆里插不上话的林芷妍突然开口问道:“秦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芷妍这样一开口,众人才想起来,林芷妍不仅是梦小楼的外甥女,还是中土武帝林渊的女儿。 原本一直是中土武家的领袖,她与秦枫之间虽然已经放下了父辈的仇恨,但隐隐还是有争锋之意。 小灰看了林芷妍一眼,嘀咕道:“修炼挺快啊,都浩然境了。” 小灰毕竟在弥天宗的时候见过浩然境的大能多了,就那条差点被它吃了的重瞳真君都是浩然境,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林芷妍的境界。 被它一语点破,中土世界众人先是一惊,这才纷纷惊讶道:“帝女殿下何时突破的浩然境?真是可喜可贺!” “我们居然都完全没有看出来……” 梦小楼笑了笑说道:“是的,我虽然已到了浩然境,但芷妍似乎不想太过声张,连我也瞒住了。” 充当中土星天道的道先生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中土星又多了一位举世无敌的浩然境强者,还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昭明剑主林渊的女儿。” 提到“昭明剑主林渊”的名字时,连小灰都察觉到了林芷妍的神色一黯,明 显是有些失落。 梦小楼在一旁说道:“道先生,芷妍就是芷妍,何必提起林渊的名字?” 她对着道先生,语气略带责备道:“强者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强者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芷妍本身是浩然境的强者,也不需要靠林渊这个父亲来给自己贴金。” 道先生听出了梦小楼的责备之意,他朝着林芷妍作揖说道:“芷妍,我收回刚才的话,恭贺我中土星再获一名浩然境强者。” 这时,众人才纷纷向林芷妍道贺。 浩然境放在上界不算什么,即便是青脉都有不少,可是放在两界屏障外面的天仙界就已经是可以横着走的枭雄人物了。 中土星再有一位浩然境强者坐镇,那真的就是整个天仙界的中心星辰了。 林芷妍却没有流露出多少喜色,她追问道:“秦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小灰摸了摸下巴说道:“浩然境,尊主大人也是浩然境!” 林芷妍这才流露出了喜色,她笑道:“如此一来,终于能与他在同一个境界了!” 这句话不知道包含了多少与秦枫同时代的那些不世天才的忧伤。 能够与强者同生的一个时代是幸福,但也同样是不幸的。 所以她即便听到自己跟秦枫已经是同样的浩然境了,都会感到非常的好心。 虚无一站在一旁也是黯然神伤。 这一路上走来,多少人起点比秦枫高,曾经都与他势均力敌地并行过一阵子,相互之间都是最好的朋友和对手。 虽说虚无一如今也是不争境巅峰的强者,可他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已经被甩得连秦枫的脚印都看不到了。 蒙攸月似是被林芷妍激发出了好胜心,她缓缓说道:“秦枫虽然是浩然境,但秦枫可以轻松斩杀同为浩然境的任何流派修炼者,就是遇到更高一层,不死境的强者也能斩杀。除非不灭境大能前来镇压,秦枫才有可能会落败!” 蒙攸月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道先生都微微一愣,缓缓说道:“原来传说之中,天人五境并不准确,浩然境之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境界……是我们井底之蛙了。” 蒙攸月摇了摇头说道:“秦枫如今已经成为了上界青脉之主,青脉是诸天万界的儒道源宗,所有儒道修炼者追根溯源,皆来源于青脉。我与那些上界修炼者攀谈之后了解到,天人五境并没有错。不死境,不灭境乃至最强的至尊境其实都是天人第五境的范畴,也就是所谓的神境。” 蒙攸月说这话时,林芷妍也被震惊到了,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看向蒙攸月。 至于是被秦枫可以轻松斩杀任何流派的浩然境强者惊讶到的,还是秦枫居然成为了上界一个流派的宗主让她感到震惊,就不得而知了。 蒙攸月继续说道:“之所以天仙界无人可以修炼到比浩然境更高的境界,以至于都认为天人五境的传言有误,我认为应该是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决定的。 ” 蒙攸月说到这里,梦小楼点睛说道:“自当如此。地仙界里修炼不出天人高手,其实就是星辰上的灵气太过匮乏,品质也不够高。不到大海里,如何能够养出蛟龙来呢?” 小灰对着众人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大家都明白了吗?明白了我们就来谈下面一件事情吧……你们得把尊主大人的肉身送到修真地球去啊!” 坐镇中土星的众人都是一愣,医家出身的扁素心疑惑道:“秦枫的肉身封存在落雪秘境,这件事情虽然秘而不宣,但我们都是知道的。可秦枫的肉身没有魂魄,封存在落雪秘境里只是防止朽坏。其实相当于是一具活死人的身体,如何能够将他穿过两界屏障,还要准确地送到修真地球上去?这太不现实了!” 扁素心关心秦枫的安危,她沉声说道:“这样的事情太冒险了,你们有多少把握?如果少于七成,我建议打消这样的计划。如果秦枫的肉身在飞升之中被毁了,或者受到重创,我们追悔莫及!” 听到扁素心的话,原来一直支持要将秦枫送去飞升的姜雨柔也犹豫了起来。 姜雨柔既是秦枫在中土时的皇后,又跟秦枫诞下了唯一的子嗣秦道直,在家中除了梦小楼偶尔议事,基本上就是大妇的位置,她也不禁皱起眉头,对着蒙攸月说道:“攸月,这是秦枫的意思吗?即便是秦枫的意思,未免也太冒险了一些。” 蒙攸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了过去,沉声说道:“诸位,这是秦枫的意思。只要有这枚青玉令牌,他飞升之后就会直接定位到修真地球的弥天宗本山。” 蒙攸月耐心地解释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要让我从修真地球穿过两界屏障,特地跑一趟中土星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把这枚青玉牌送过来,作为秦枫本体飞升的虚空锚点。” 她似是怕众人还有犹豫,催促说道:“林渊在上界有白帝一脉作为靠山,如今更是掌握了修真地球上的执法会高位。秦枫如今身份已经暴露了,林渊如果对秦枫全力出手,一定会先行毁坏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那具肉身。到时候秦枫的境界就会下跌,一旦作战,凶多吉少。所以……” 蒙攸月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请各位务必速下决断,一定要尽快将秦枫的本体肉身送到修真地球。否则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林渊斩杀在修真地球上的!” 蒙攸月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提到林渊的名字。 林芷妍的目光也是闪烁不定。 以前,林芷妍设想过无数次与自己这位血脉传承上的父亲见面的场景,但真正这一天接近的时候,她反而有些彷惶无错起来。 “好,既然是秦枫的意思,那我们就一定要完成!” 正当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时,梦小楼终于开口,一锤定音,她说道:“秦枫从来不会做无用的牺牲,我相信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那我们就应该去相信他,就像我们之前无数次相信他那样!”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节:送秦枫飞升! 道先生也微微错愕,他开口问道:“秦枫如今人在何处?他处境如何?秦枫需要我们帮他做些什么?” 小灰还没来得及回答,蒙攸月已是抢先说道:“秦枫魂魄飞升到太初星域的那颗叫做‘地球’的星辰,但他地球上的肉身已经朽坏,所以想要将中土星落雪秘境之内的本体送过去。” “肉身朽坏,那秦枫是如何魂魄穿越到地球上的?” 吕德风诧异问道:“难不成那地球上是一处鬼道修炼的道场,到处都是游魂野鬼不成?” 道先生也是皱眉问道:“蒙姑娘,此事能否请你为我们解惑?我们实在不能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蒙攸月开口解释说道:“整座地球被上界大能变成了一座幻阵,在其中的人以魂魄形式长时间存在而不自知。” 道先生诧异道:“竟有此事?那不就是像做梦一样?整个一颗星辰的人梦境相连?而且梦境还能够维持千万年之久?” 蒙攸月补刀说道:“也有可能都不止千万年,梦境之中自成轮回体系,人在其中生老病死,不断轮回,还可以进行修炼强化自身的神魂。” 这一下,连梦小楼都惊住了:“竟有这等手段?” 蒙攸月补充说道:“这是上界顶尖大能的手段,我们无法想象,也是正常的。” 吕德风沉吟说道:“也是啊,就好像书院双塔之上的那一片界域长河战场,我们厮杀至今都没有弄明白。上界手段,果然是下界难以想象的。” 小灰嘀咕说道:“所以,我们这次飞升回来,就是想让中土把尊主大人的肉身送过去!这样他就可以灵魂与肉体合而为一,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了。” 一直在女人堆里插不上话的林芷妍突然开口问道:“秦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芷妍这样一开口,众人才想起来,林芷妍不仅是梦小楼的外甥女,还是中土武帝林渊的女儿。 原本一直是中土武家的领袖,她与秦枫之间虽然已经放下了父辈的仇恨,但隐隐还是有争锋之意。 小灰看了林芷妍一眼,嘀咕道:“修炼挺快啊,都浩然境了。” 小灰毕竟在弥天宗的时候见过浩然境的大能多了,就那条差点被它吃了的重瞳真君都是浩然境,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林芷妍的境界。 被它一语点破,中土世界众人先是一惊,这才纷纷惊讶道:“帝女殿下何时突破的浩然境?真是可喜可贺!” “我们居然都完全没有看出来……” 梦小楼笑了笑说道:“是的,我虽然已到了浩然境,但芷妍似乎不想太过声张,连我也瞒住了。” 充当中土星天道的道先生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中土星又多了一位举世无敌的浩然境强者,还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昭明剑主林渊的女儿。” 提到“昭明剑主林渊”的名字时,连小灰都察觉到了林芷妍的神色一黯,明 显是有些失落。 梦小楼在一旁说道:“道先生,芷妍就是芷妍,何必提起林渊的名字?” 她对着道先生,语气略带责备道:“强者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强者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芷妍本身是浩然境的强者,也不需要靠林渊这个父亲来给自己贴金。” 道先生听出了梦小楼的责备之意,他朝着林芷妍作揖说道:“芷妍,我收回刚才的话,恭贺我中土星再获一名浩然境强者。” 这时,众人才纷纷向林芷妍道贺。 浩然境放在上界不算什么,即便是青脉都有不少,可是放在两界屏障外面的天仙界就已经是可以横着走的枭雄人物了。 中土星再有一位浩然境强者坐镇,那真的就是整个天仙界的中心星辰了。 林芷妍却没有流露出多少喜色,她追问道:“秦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小灰摸了摸下巴说道:“浩然境,尊主大人也是浩然境!” 林芷妍这才流露出了喜色,她笑道:“如此一来,终于能与他在同一个境界了!” 这句话不知道包含了多少与秦枫同时代的那些不世天才的忧伤。 能够与强者同生的一个时代是幸福,但也同样是不幸的。 所以她即便听到自己跟秦枫已经是同样的浩然境了,都会感到非常的好心。 虚无一站在一旁也是黯然神伤。 这一路上走来,多少人起点比秦枫高,曾经都与他势均力敌地并行过一阵子,相互之间都是最好的朋友和对手。 虽说虚无一如今也是不争境巅峰的强者,可他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已经被甩得连秦枫的脚印都看不到了。 蒙攸月似是被林芷妍激发出了好胜心,她缓缓说道:“秦枫虽然是浩然境,但秦枫可以轻松斩杀同为浩然境的任何流派修炼者,就是遇到更高一层,不死境的强者也能斩杀。除非不灭境大能前来镇压,秦枫才有可能会落败!” 蒙攸月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道先生都微微一愣,缓缓说道:“原来传说之中,天人五境并不准确,浩然境之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境界……是我们井底之蛙了。” 蒙攸月摇了摇头说道:“秦枫如今已经成为了上界青脉之主,青脉是诸天万界的儒道源宗,所有儒道修炼者追根溯源,皆来源于青脉。我与那些上界修炼者攀谈之后了解到,天人五境并没有错。不死境,不灭境乃至最强的至尊境其实都是天人第五境的范畴,也就是所谓的神境。” 蒙攸月说这话时,林芷妍也被震惊到了,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看向蒙攸月。 至于是被秦枫可以轻松斩杀任何流派的浩然境强者惊讶到的,还是秦枫居然成为了上界一个流派的宗主让她感到震惊,就不得而知了。 蒙攸月继续说道:“之所以天仙界无人可以修炼到比浩然境更高的境界,以至于都认为天人五境的传言有误,我认为应该是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决定的。 ” 蒙攸月说到这里,梦小楼点睛说道:“自当如此。地仙界里修炼不出天人高手,其实就是星辰上的灵气太过匮乏,品质也不够高。不到大海里,如何能够养出蛟龙来呢?” 小灰对着众人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大家都明白了吗?明白了我们就来谈下面一件事情吧……你们得把尊主大人的肉身送到修真地球去啊!” 坐镇中土星的众人都是一愣,医家出身的扁素心疑惑道:“秦枫的肉身封存在落雪秘境,这件事情虽然秘而不宣,但我们都是知道的。可秦枫的肉身没有魂魄,封存在落雪秘境里只是防止朽坏。其实相当于是一具活死人的身体,如何能够将他穿过两界屏障,还要准确地送到修真地球上去?这太不现实了!” 扁素心关心秦枫的安危,她沉声说道:“这样的事情太冒险了,你们有多少把握?如果少于七成,我建议打消这样的计划。如果秦枫的肉身在飞升之中被毁了,或者受到重创,我们追悔莫及!” 听到扁素心的话,原来一直支持要将秦枫送去飞升的姜雨柔也犹豫了起来。 姜雨柔既是秦枫在中土时的皇后,又跟秦枫诞下了唯一的子嗣秦道直,在家中除了梦小楼偶尔议事,基本上就是大妇的位置,她也不禁皱起眉头,对着蒙攸月说道:“攸月,这是秦枫的意思吗?即便是秦枫的意思,未免也太冒险了一些。” 蒙攸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了过去,沉声说道:“诸位,这是秦枫的意思。只要有这枚青玉令牌,他飞升之后就会直接定位到修真地球的弥天宗本山。” 蒙攸月耐心地解释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要让我从修真地球穿过两界屏障,特地跑一趟中土星的原因。就是为了要把这枚青玉牌送过来,作为秦枫本体飞升的虚空锚点。” 她似是怕众人还有犹豫,催促说道:“林渊在上界有白帝一脉作为靠山,如今更是掌握了修真地球上的执法会高位。秦枫如今身份已经暴露了,林渊如果对秦枫全力出手,一定会先行毁坏秦枫在修真地球上的那具肉身。到时候秦枫的境界就会下跌,一旦作战,凶多吉少。所以……” 蒙攸月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请各位务必速下决断,一定要尽快将秦枫的本体肉身送到修真地球。否则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林渊斩杀在修真地球上的!” 蒙攸月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提到林渊的名字。 林芷妍的目光也是闪烁不定。 以前,林芷妍设想过无数次与自己这位血脉传承上的父亲见面的场景,但真正这一天接近的时候,她反而有些彷惶无错起来。 “好,既然是秦枫的意思,那我们就一定要完成!” 正当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时,梦小楼终于开口,一锤定音,她说道:“秦枫从来不会做无用的牺牲,我相信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那我们就应该去相信他,就像我们之前无数次相信他那样!”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节:万仙归中土 听到梦小楼的话,原本犹豫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这一路走来,多少次绝境之中,他们都选择了相信秦枫的判断,也正因为听从了秦枫的抉择,所有人才能够走到今天。 中土星才能够成为整个天仙界之中最欣欣向荣的星辰,就连最开始的不毛之地荒星,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修炼者们向往的热土。 不以殖民其他星辰为手段,仅以一颗母星就成为天仙界最强大的势力。 这其中,秦枫的谋划占据了多少分量,所有人心知肚明。 道先生看了看梦小楼,沉声说道:“要不这样。我这具身躯原本是秦枫大帝的天道分身。不如由我分出一半神魂,控制大帝的肉身穿过两界屏障,激活青玉令牌让他飞往弥天宗?” 梦小楼不禁问道:“道先生,那你的一半神魂怎么办?” 道先生笑了笑说道:“梦姑娘,你是担心我跟大帝争抢肉身的控制权?道某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到时候,那一半神魂,从何来回何处去,我用来反哺大帝的肉身便是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道先生说得轻巧,实则是要废掉自己一半修为,神魂生生扯为两半,岂是道先生云淡风轻的一句“从何来回何处去”而已? “道先生……” 蒙攸月这一下都于心不忍了:“其实大可不必……” 道先生立起手掌来,阻止了蒙攸月继续说下去:“我此身受大帝再造之恩,如今大帝有难,我岂能不尽绵薄之力。好了,蒙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蒙攸月倒是没有想到道先生会有事请求自己,她赶紧抱拳道:“道先生,请讲!” 道先生抬起手来,不由分说以两指带一点清澈光华,隔空点向蒙攸月的额头。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无穷的信息已是一齐没入她的脑海当中。 道先生沉声说道:“蒙姑娘,你刚刚穿越两界屏障飞升回来,想来要在中土星恢复很长的时间。这是一些我对于中土星天道规则运转的心得,我失去一半神魂后,必然会影响中土世界的天道运转。还请由您代劳了!” 蒙攸月这一下不禁愣住了:“我?!我行吗?” 道先生笑容和煦说道:“蒙姑娘,你飞升太初星域,又从太初星域穿过两界屏障回到中土星,等于比我们所有人都多飞升了一次,神魂凝练程度甚至还在我之上。你当然是运转中土星天道的不二人选。” 道先生继续说道:“运转天道可以帮助你熟悉天地运转的法则,对于你突破更高的境界会有很大的裨益,请你千万不要推辞!” 蒙攸月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的,那我就尽量去做吧!” 道先生又对着姜雨柔拱手说道:“姜后,如今中土星强者很多都在天仙界各处游历,请您以大帝的名义向天仙界的所有中土修炼者发出诏书。让他们尽快返回中土星,但不要说具体是要协助秦枫大帝的肉身飞升这件事情。” 姜雨柔点了点头说道:“此是当然!我这就去 准备诏书。” 虚无一也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我去通知昭明剑域,书院,还有万古仙朝,让他们也派出强者来帮忙。毕竟此事攸关整个天仙界,这也不是我们中土星一家的事情……” 道先生却摇了摇头说道:“天仙界当中必然有无数上界落子的人跟宗派,如此一来,上界必然知道大帝已经潜入了太初星域,以上界的手段,必然轻易就会发现大帝在幻阵内的身份。如此一来,大帝就危险了。” “那整个天仙界能做什么?” 谭鹏双手抱在胸前,开口说道。 “我们天仙界需要趁此机会,打通两界屏障,支援秦枫大帝。” 蒙攸月这一下都有些愣住了:“支援秦枫?你们要去太初星域?” 道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要突破两界屏障,为大帝吸引上界的火力,这样他才能够在没有上界插手的情况下,与林渊公平对决。” 众人经过道先生这样一说,纷纷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这算不算是围魏救赵啊!” 梦小楼看向虚无一说道:“虚无一,你去通知各方势力,五年之内出兵两界屏障。不全力出战的势力,以上界奸细论处。” 虚无一拱手道:“遵命!” 小灰却是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了:“等等,等等,大长腿姐姐,这事情不对劲啊!” 梦小楼脸色微微一变。 要是哪个男人敢这么喊,估计这会已经死了,但好在这大鸽子是秦枫的宠物,生性好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梦小楼沉声问道:“哪里不对劲?” 小灰嚷嚷道:“五年之内出兵,是不是太慢了一点?兵贵神速啊,等五年之后,尊主大人在修真地球上怕是都死了十七八次了吧……” 梦小楼还没说完,蒙攸月已是说道:“小灰,因为两界屏障的缘故,天仙界与太初星域的时间流速是有差别的。修真地球上的一天,差不多等于天仙界的一年。所以,我们用五年时间调集大军,秦枫所在的太初星域也就刚刚过去了五天时间而已。秦枫还是等得起的!” 小灰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但它立刻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等等,那秦枫在修真地球上呆了接近一年,中土世界岂不是已经过去了……” 道先生笑了笑说道:“没错,秦枫大帝封印肉身,飞升前往太初星域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灰摇了摇脑袋,嘀咕道:“哎,一眨眼就是三百多年过去了啊!难怪都不认识本大爷了!” 天仙界广袤无垠,即便有可以穿梭的虫洞,从各方势力收到出兵的诏书起就开始筹备,再赶到书院,通过双塔进入界域战场,就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所以梦小楼所说的五年期限,已经是满打满算了。 五年当中,接到命令的中土世界强者纷纷从天仙界各处各地,各个星辰回到自己的母星。 几百年时光过去了,当年经历中土星飞升天仙界,目睹秦枫大帝英姿的少年们都已成长 为各个宗门的中流砥柱。 当年随着秦枫在地仙界征战的瑶兮等人纷纷成为了走出中土星,去往各个星辰的天人境强者。 有的在星空深处斩杀怪兽历练,有的奉命追剿上界落子的天才与宗门,有的在与中土星关系友好的星辰宗门担任供奉客卿。 至于散仙界和最初追随秦枫在中土世界对抗妖族的伙伴们,如今都已是势力庞大到足以左右天仙界局势的老祖级人物了。 如虚无一之流的强悍人物,更是常年在界域战场与上界大军厮杀,用一座座上界强者的骸骨堆砌着中土星强悍的威信。 即便秦枫大帝不在了,中土星依旧是整个天仙界任何势力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么多的强者纷纷赶回中土星,一时间引起了整个天仙界的热议。 其中最离谱的一个传言就是,秦枫大帝回来了! 短短一年时间之内,中土星走出去的强者,除却少数在界域战场,无暇抽身的强者,几乎全部赶了回来。 他们从天仙界最遥远的,几乎没有人类修炼者涉足的莽荒星辰,从环境最恶劣的那些星域,甚至是修炼的黑洞之中回到中土星。 中土星的各个宗派一年之中,几乎天天都要开接风宴席,招待自家归来的老祖。 召集强者回中土的诏书发出一年之后,中土世界老中青三代强者,无名境以上足足十万强者齐聚飞升学院,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至于为什么将参会的标准定在无名境,而不是天人境的门槛布武境,那实在是因为中土星有自己的苦衷啊…… 天仙界的其他星辰,最强者才能打开天穹桎梏,成为一位天人境强者,迈入布武境。有些灵气稀薄的星辰,甚至都无法诞生出一位布武境强者。 但中土世界不一样,而且大不可一样。 首先,中土星融合了多个世界的缘故,聚集了中土世界、散仙界、地仙界的所有天才。这些天才随便放出去一个,都是一颗星辰的天骄,何况天才与天才结合,往往还会诞生出更妖孽的天才。 其次,每颗星辰都有自己的禀赋。比如儒道天才生于一颗只有武道修炼体系的星辰,那就只能被当成废物欺负到死。可中土星上的儒、武、妖、鬼、道各个流派都有完整的修炼体系,使得任何一道有天赋的人都可以被发掘,被培养。 最后一点就是中土星所在的蛮荒星域,没有其他的修炼星辰分摊灵气和气运,等于一颗修炼星辰独占一座星域。 这么多的偶然,让中土星成为了天仙界中拥有天人强者最多的星辰。 若是把门槛定为天人境就可以参会,这场大会的参会人数要达到十万人。 飞升学院怕是都不堪重负了。 在当年秦枫发表讲话的学院大殿之内,小灰蹲坐在讲台上,看着全场几万名天人强者,大多都是不认识的新面孔,它不禁感慨道。 “尊主大人,你要是知道连你最不成器的笨儿子秦道直,如今都是不争境了,还被天仙界称为‘圣皇’,不知你要作何感想啊!”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节:万仙归中土 听到梦小楼的话,原本犹豫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这一路走来,多少次绝境之中,他们都选择了相信秦枫的判断,也正因为听从了秦枫的抉择,所有人才能够走到今天。 中土星才能够成为整个天仙界之中最欣欣向荣的星辰,就连最开始的不毛之地荒星,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修炼者们向往的热土。 不以殖民其他星辰为手段,仅以一颗母星就成为天仙界最强大的势力。 这其中,秦枫的谋划占据了多少分量,所有人心知肚明。 道先生看了看梦小楼,沉声说道:“要不这样。我这具身躯原本是秦枫大帝的天道分身。不如由我分出一半神魂,控制大帝的肉身穿过两界屏障,激活青玉令牌让他飞往弥天宗?” 梦小楼不禁问道:“道先生,那你的一半神魂怎么办?” 道先生笑了笑说道:“梦姑娘,你是担心我跟大帝争抢肉身的控制权?道某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到时候,那一半神魂,从何来回何处去,我用来反哺大帝的肉身便是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道先生说得轻巧,实则是要废掉自己一半修为,神魂生生扯为两半,岂是道先生云淡风轻的一句“从何来回何处去”而已? “道先生……” 蒙攸月这一下都于心不忍了:“其实大可不必……” 道先生立起手掌来,阻止了蒙攸月继续说下去:“我此身受大帝再造之恩,如今大帝有难,我岂能不尽绵薄之力。好了,蒙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蒙攸月倒是没有想到道先生会有事请求自己,她赶紧抱拳道:“道先生,请讲!” 道先生抬起手来,不由分说以两指带一点清澈光华,隔空点向蒙攸月的额头。 没等蒙攸月反应过来,无穷的信息已是一齐没入她的脑海当中。 道先生沉声说道:“蒙姑娘,你刚刚穿越两界屏障飞升回来,想来要在中土星恢复很长的时间。这是一些我对于中土星天道规则运转的心得,我失去一半神魂后,必然会影响中土世界的天道运转。还请由您代劳了!” 蒙攸月这一下不禁愣住了:“我?!我行吗?” 道先生笑容和煦说道:“蒙姑娘,你飞升太初星域,又从太初星域穿过两界屏障回到中土星,等于比我们所有人都多飞升了一次,神魂凝练程度甚至还在我之上。你当然是运转中土星天道的不二人选。” 道先生继续说道:“运转天道可以帮助你熟悉天地运转的法则,对于你突破更高的境界会有很大的裨益,请你千万不要推辞!” 蒙攸月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的,那我就尽量去做吧!” 道先生又对着姜雨柔拱手说道:“姜后,如今中土星强者很多都在天仙界各处游历,请您以大帝的名义向天仙界的所有中土修炼者发出诏书。让他们尽快返回中土星,但不要说具体是要协助秦枫大帝的肉身飞升这件事情。” 姜雨柔点了点头说道:“此是当然!我这就去 准备诏书。” 虚无一也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我去通知昭明剑域,书院,还有万古仙朝,让他们也派出强者来帮忙。毕竟此事攸关整个天仙界,这也不是我们中土星一家的事情……” 道先生却摇了摇头说道:“天仙界当中必然有无数上界落子的人跟宗派,如此一来,上界必然知道大帝已经潜入了太初星域,以上界的手段,必然轻易就会发现大帝在幻阵内的身份。如此一来,大帝就危险了。” “那整个天仙界能做什么?” 谭鹏双手抱在胸前,开口说道。 “我们天仙界需要趁此机会,打通两界屏障,支援秦枫大帝。” 蒙攸月这一下都有些愣住了:“支援秦枫?你们要去太初星域?” 道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要突破两界屏障,为大帝吸引上界的火力,这样他才能够在没有上界插手的情况下,与林渊公平对决。” 众人经过道先生这样一说,纷纷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这算不算是围魏救赵啊!” 梦小楼看向虚无一说道:“虚无一,你去通知各方势力,五年之内出兵两界屏障。不全力出战的势力,以上界奸细论处。” 虚无一拱手道:“遵命!” 小灰却是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了:“等等,等等,大长腿姐姐,这事情不对劲啊!” 梦小楼脸色微微一变。 要是哪个男人敢这么喊,估计这会已经死了,但好在这大鸽子是秦枫的宠物,生性好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梦小楼沉声问道:“哪里不对劲?” 小灰嚷嚷道:“五年之内出兵,是不是太慢了一点?兵贵神速啊,等五年之后,尊主大人在修真地球上怕是都死了十七八次了吧……” 梦小楼还没说完,蒙攸月已是说道:“小灰,因为两界屏障的缘故,天仙界与太初星域的时间流速是有差别的。修真地球上的一天,差不多等于天仙界的一年。所以,我们用五年时间调集大军,秦枫所在的太初星域也就刚刚过去了五天时间而已。秦枫还是等得起的!” 小灰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但它立刻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等等,那秦枫在修真地球上呆了接近一年,中土世界岂不是已经过去了……” 道先生笑了笑说道:“没错,秦枫大帝封印肉身,飞升前往太初星域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灰摇了摇脑袋,嘀咕道:“哎,一眨眼就是三百多年过去了啊!难怪都不认识本大爷了!” 天仙界广袤无垠,即便有可以穿梭的虫洞,从各方势力收到出兵的诏书起就开始筹备,再赶到书院,通过双塔进入界域战场,就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所以梦小楼所说的五年期限,已经是满打满算了。 五年当中,接到命令的中土世界强者纷纷从天仙界各处各地,各个星辰回到自己的母星。 几百年时光过去了,当年经历中土星飞升天仙界,目睹秦枫大帝英姿的少年们都已成长 为各个宗门的中流砥柱。 当年随着秦枫在地仙界征战的瑶兮等人纷纷成为了走出中土星,去往各个星辰的天人境强者。 有的在星空深处斩杀怪兽历练,有的奉命追剿上界落子的天才与宗门,有的在与中土星关系友好的星辰宗门担任供奉客卿。 至于散仙界和最初追随秦枫在中土世界对抗妖族的伙伴们,如今都已是势力庞大到足以左右天仙界局势的老祖级人物了。 如虚无一之流的强悍人物,更是常年在界域战场与上界大军厮杀,用一座座上界强者的骸骨堆砌着中土星强悍的威信。 即便秦枫大帝不在了,中土星依旧是整个天仙界任何势力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么多的强者纷纷赶回中土星,一时间引起了整个天仙界的热议。 其中最离谱的一个传言就是,秦枫大帝回来了! 短短一年时间之内,中土星走出去的强者,除却少数在界域战场,无暇抽身的强者,几乎全部赶了回来。 他们从天仙界最遥远的,几乎没有人类修炼者涉足的莽荒星辰,从环境最恶劣的那些星域,甚至是修炼的黑洞之中回到中土星。 中土星的各个宗派一年之中,几乎天天都要开接风宴席,招待自家归来的老祖。 召集强者回中土的诏书发出一年之后,中土世界老中青三代强者,无名境以上足足十万强者齐聚飞升学院,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至于为什么将参会的标准定在无名境,而不是天人境的门槛布武境,那实在是因为中土星有自己的苦衷啊…… 天仙界的其他星辰,最强者才能打开天穹桎梏,成为一位天人境强者,迈入布武境。有些灵气稀薄的星辰,甚至都无法诞生出一位布武境强者。 但中土世界不一样,而且大不可一样。 首先,中土星融合了多个世界的缘故,聚集了中土世界、散仙界、地仙界的所有天才。这些天才随便放出去一个,都是一颗星辰的天骄,何况天才与天才结合,往往还会诞生出更妖孽的天才。 其次,每颗星辰都有自己的禀赋。比如儒道天才生于一颗只有武道修炼体系的星辰,那就只能被当成废物欺负到死。可中土星上的儒、武、妖、鬼、道各个流派都有完整的修炼体系,使得任何一道有天赋的人都可以被发掘,被培养。 最后一点就是中土星所在的蛮荒星域,没有其他的修炼星辰分摊灵气和气运,等于一颗修炼星辰独占一座星域。 这么多的偶然,让中土星成为了天仙界中拥有天人强者最多的星辰。 若是把门槛定为天人境就可以参会,这场大会的参会人数要达到十万人。 飞升学院怕是都不堪重负了。 在当年秦枫发表讲话的学院大殿之内,小灰蹲坐在讲台上,看着全场几万名天人强者,大多都是不认识的新面孔,它不禁感慨道。 “尊主大人,你要是知道连你最不成器的笨儿子秦道直,如今都是不争境了,还被天仙界称为‘圣皇’,不知你要作何感想啊!”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节: 龙王娘娘 能够有本事来到飞升学院的人,都是中土世界最可靠的强者。 即便很多不认识那只站在主讲台上的灰白色大鸽子,可跟随秦枫大帝的鲲鹏老祖,这个名号可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 别管这鲲鹏老祖长得是不是跟鸽子一模一样,哪怕它长得跟鹌鹑一样,也没有人胆敢讥讽这位战力卓绝,后台更是硬得要命的老祖宗。 午时,所有强者到场,整个飞升学院就此封闭,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同时开启大阵。 浩然境强者都无法窥探飞升学院内的会议情况。 做完这一切,道先生才与小灰跟蒙攸月将太初星域内修真地球的情况做了介绍。 在座三万名中土世界的天人强者,无一不感觉到惊愕万分。 一方面,修真地球上的世界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世界。 另一方面,浩然境之上,不死境,不灭境跟至尊境,都是所有典籍中闻所闻所,从未记载过的境界。 就好像强者攀登高山到达峰顶之后,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更高的山峰,心内更多的是迎接更高挑战的喜悦。 蒙攸月与小灰的到来,就是告诉了所有中土世界的修炼者,山至高处,还有一座更加雄伟巍峨的山峰等待着所有人。 之后,道先生又说了启封落雪秘境的秦枫大帝肉身的事情,以及需要所有中土世界天人强者贡献力量的事情。 这些天人强者谁不是一路修炼上来的人精,贡献力量这种事情,其实说白了就是要三万位无名境强者折损修为帮助秦枫大帝的肉身提升修为,飞升域外。 本来道先生都准备好了相关的补偿方案。 包括中土星掌握的一些修炼星辰,会作为补偿赠给其中处理最多的浩然境强者。 还有一批类似落雪秘境这样,在中土世界天穹上的修炼秘境,会被分发给其他浩然境强者,作为他们所在宗门或是势力的洞天福地,期限一千年起步,根据贡献的多寡,最高可以永久占有。 再接下来就是不争境强者,他们所在的家族拥有一定名额的免试加入飞升学院的机会。 至于名额是多少个,基本上看各人出力贡献的大小。 道先生甚至还准备了一些天材地宝跟法宝之类的送给无名境的修炼者,真的是各个层级的强者都考虑到了补偿方案。 可是连道先生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都还没有说补偿方案,所有的天人境强者居然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一下,连道先生自己都愣住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在他身边的吕德风也来做好人,沉声说道:“牺牲必然是需要补偿的,各位如果想提什么补偿方案,也尽管开口。我们都是中土人,什么都是可以谈的!” 吕德风说完这话,突然就有人沉声说道:“吕院长,既然大家都是中土人,那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没等吕德风反应过来,那名年纪尚轻,至少小灰并不认识的浩然境强者沉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中土之人,变要懂得饮水思源的道理。若无秦枫大帝,中土世界早已不复存在,哪里还有今日我们这些天人高手?” 立刻就又有人说道:“若非当年秦枫大帝亲自来我宗门讲学,为我指点迷津,我如今可能连天人境都突破不了。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又有人大声嚷嚷道:“我天生废体,先学武道一事无成,自暴自弃之时,被秦枫大帝发现我对鬼道天赋异禀,终使 我成为足以与浩然境强者一较高下的鬼道高手。此等恩情,形同再造,便是舍掉我一身修为报答大帝,我亦在所不惜!”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群情激愤,几乎人人都在述说自己曾经受到过的秦枫的恩惠。 有的人是从小听到秦枫的故事,立志成为像他一样顶天立地的强者。 有的人是曾经听过秦枫的讲学,从此茅塞顿开,豁然开悟。 有的人可能只是向秦枫求助过一次,得到了秦枫的某些指点和帮助。 有的人,纯粹只是在至暗时刻得到了秦枫的一句鼓励或是规劝,从此重新启程,走上了强者之路。 积小善而成大善,千年时光匆匆,整个中土世界的强者几乎无人没受过秦枫的恩惠。 可能秦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中土星走出的天人境强者,每一个人的身上其实都留下了属于他秦枫的烙印。 道先生一时激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朝着所有人深深鞠躬道:“我代表中土天道,谢过各位!” 众所周知,这位中土天道是秦枫大帝以一具自己的天道分身化成。 道先生既是中土天道,也是秦枫分身,所以众人皆是安然受了道先生作揖大礼,只是拱手还礼。 偏在这时,小灰也跳了起来,站在讲台上,朝着所有人鞠躬致谢:“本大爷代替我家主人,感谢各位了!” 这场景虽然滑稽,但三万名中土天人强者却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笑,反而纷纷抱拳致谢还礼。 偏偏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闯到了主席台上。 那男子中年模样,面目白净,与秦枫和道先生看起来有几分相似,他跑到主席台上朝着所有人深深又鞠了一躬。 正当众人不解其意的时候,那中年男子沉声说道:“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了!” 众多天人强者这才意识到了,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道直。 也亏的只有他能够喊出“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这种话来。 之前道先生作揖道谢的时候,没有人笑,大鸽子向大家道谢时,依旧没有人笑,结果三万名至少是天人无名境的强者,愣是被秦道直那一声“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给整破防了。 先是不知道哪个人先笑出了声,随后整个大殿之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秦道直一脸懵地看向身旁的小灰:“鸟叔,怎么回事啊?我又没说错,秦枫确实是我爹啊……” “他们怎么不信呢?” 这一下连小灰都忍不住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可能,可能是虎父无犬子吧……哈哈哈哈!” 其实这话还真的是为难秦道直了。 作为一个大帝二代,秦道直能够没有玩废掉,还成功跻身了不争境,已经是各种二代当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只是奈何老子秦枫实在太强了,别说秦道直是不争境,怕是浩然境都要被人嘀咕上几句“虎父犬子”,一代不如一代。 在吃瓜群众们看来,秦枫大帝的儿子,就是破开虚空禁制,飞升域外都很正常。 何况才是一个小小的不争境! 秦道直虽然在中土被称为圣皇,但在秦枫面前怕一直都要是一个“犬子”了。 一个月后,中土星,落雪秘境。 秘境入口范围千里河山都被飞升学院直接封锁。 胆敢擅入者,格杀勿论! 封印三百多年的秘境重 新开启,端坐在大雪之中的秦枫肉身竟是如三百年前一般无二,不见丝毫衰老的痕迹。 尤其是漫天飘雪的落雪秘境之内,即便四周堆满了积雪,竟没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道先生走上前去,朝着秦枫的肉身作揖行礼,在他身后,三万名无名境的中土天人强者纷纷朝着秦枫的肉身行礼。 道先生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开始吧!” 当日,中土北境气温骤降数十度,漫天飘起鹅毛大雪,有七彩华光从北境某处冲天而起,横贯中土长空,一个时辰之后方才缓缓消散。 中土星内纷纷传闻,有一位强者破开落雪秘境飞升域外了。 可究竟是哪一位强者,众说纷纭,根本无人知晓。 之后,中土世界的南方又连着下了十几天的大暴雨,幸亏飞升学院派下来好几位精通水法的天人境强者,这才没有让南方闹起洪水。 接下来的整个一年,中土世界的时节都好像混乱了一般,夏天飘雪,冬天发洪水,幸亏有飞升学院帮助调节气候,这才没有闹出大的纰漏。 有人说是那位飞升强者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导致了中土世界的灵气波动,时节紊乱了。 有人说是因为改换了天时,老天爷变了。 更有夸张离谱的,说是有人在雨后的虹桥上见过一名身穿绯衣,背着长刀的女子,巡狩天际,行云布雨。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的有鼻子有眼,说那绯衣女子一对丹凤眼,容貌极美,身姿窈窕,头上还生有一对蛟龙之属的龙角。 于是,龙王娘娘之名不胫而走,整个中土世界到处都是一身绯衣,丹凤眼,生一对龙角的龙王娘娘庙。 等蒙攸月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绯色姑娘笑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摸着自己的额头再三问梦小楼,问姜雨柔,问扁素心。 “我这里,真的没有两根龙角吗?真的,真的没有龙角吗?”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夏去秋来又一年,仲夏雷声轰鸣,雨水泷泷。 大泽书院的屋檐之下,绯衣,丹凤眼,身背长刀的女子抬头望天,喃喃说道:“两年了,秦枫的肉身也该到修真地球了吧?”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节: 龙王娘娘 能够有本事来到飞升学院的人,都是中土世界最可靠的强者。 即便很多不认识那只站在主讲台上的灰白色大鸽子,可跟随秦枫大帝的鲲鹏老祖,这个名号可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 别管这鲲鹏老祖长得是不是跟鸽子一模一样,哪怕它长得跟鹌鹑一样,也没有人胆敢讥讽这位战力卓绝,后台更是硬得要命的老祖宗。 午时,所有强者到场,整个飞升学院就此封闭,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同时开启大阵。 浩然境强者都无法窥探飞升学院内的会议情况。 做完这一切,道先生才与小灰跟蒙攸月将太初星域内修真地球的情况做了介绍。 在座三万名中土世界的天人强者,无一不感觉到惊愕万分。 一方面,修真地球上的世界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世界。 另一方面,浩然境之上,不死境,不灭境跟至尊境,都是所有典籍中闻所闻所,从未记载过的境界。 就好像强者攀登高山到达峰顶之后,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更高的山峰,心内更多的是迎接更高挑战的喜悦。 蒙攸月与小灰的到来,就是告诉了所有中土世界的修炼者,山至高处,还有一座更加雄伟巍峨的山峰等待着所有人。 之后,道先生又说了启封落雪秘境的秦枫大帝肉身的事情,以及需要所有中土世界天人强者贡献力量的事情。 这些天人强者谁不是一路修炼上来的人精,贡献力量这种事情,其实说白了就是要三万位无名境强者折损修为帮助秦枫大帝的肉身提升修为,飞升域外。 本来道先生都准备好了相关的补偿方案。 包括中土星掌握的一些修炼星辰,会作为补偿赠给其中处理最多的浩然境强者。 还有一批类似落雪秘境这样,在中土世界天穹上的修炼秘境,会被分发给其他浩然境强者,作为他们所在宗门或是势力的洞天福地,期限一千年起步,根据贡献的多寡,最高可以永久占有。 再接下来就是不争境强者,他们所在的家族拥有一定名额的免试加入飞升学院的机会。 至于名额是多少个,基本上看各人出力贡献的大小。 道先生甚至还准备了一些天材地宝跟法宝之类的送给无名境的修炼者,真的是各个层级的强者都考虑到了补偿方案。 可是连道先生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都还没有说补偿方案,所有的天人境强者居然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一下,连道先生自己都愣住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在他身边的吕德风也来做好人,沉声说道:“牺牲必然是需要补偿的,各位如果想提什么补偿方案,也尽管开口。我们都是中土人,什么都是可以谈的!” 吕德风说完这话,突然就有人沉声说道:“吕院长,既然大家都是中土人,那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没等吕德风反应过来,那名年纪尚轻,至少小灰并不认识的浩然境强者沉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中土之人,变要懂得饮水思源的道理。若无秦枫大帝,中土世界早已不复存在,哪里还有今日我们这些天人高手?” 立刻就又有人说道:“若非当年秦枫大帝亲自来我宗门讲学,为我指点迷津,我如今可能连天人境都突破不了。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又有人大声嚷嚷道:“我天生废体,先学武道一事无成,自暴自弃之时,被秦枫大帝发现我对鬼道天赋异禀,终使 我成为足以与浩然境强者一较高下的鬼道高手。此等恩情,形同再造,便是舍掉我一身修为报答大帝,我亦在所不惜!”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群情激愤,几乎人人都在述说自己曾经受到过的秦枫的恩惠。 有的人是从小听到秦枫的故事,立志成为像他一样顶天立地的强者。 有的人是曾经听过秦枫的讲学,从此茅塞顿开,豁然开悟。 有的人可能只是向秦枫求助过一次,得到了秦枫的某些指点和帮助。 有的人,纯粹只是在至暗时刻得到了秦枫的一句鼓励或是规劝,从此重新启程,走上了强者之路。 积小善而成大善,千年时光匆匆,整个中土世界的强者几乎无人没受过秦枫的恩惠。 可能秦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中土星走出的天人境强者,每一个人的身上其实都留下了属于他秦枫的烙印。 道先生一时激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朝着所有人深深鞠躬道:“我代表中土天道,谢过各位!” 众所周知,这位中土天道是秦枫大帝以一具自己的天道分身化成。 道先生既是中土天道,也是秦枫分身,所以众人皆是安然受了道先生作揖大礼,只是拱手还礼。 偏在这时,小灰也跳了起来,站在讲台上,朝着所有人鞠躬致谢:“本大爷代替我家主人,感谢各位了!” 这场景虽然滑稽,但三万名中土天人强者却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笑,反而纷纷抱拳致谢还礼。 偏偏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闯到了主席台上。 那男子中年模样,面目白净,与秦枫和道先生看起来有几分相似,他跑到主席台上朝着所有人深深又鞠了一躬。 正当众人不解其意的时候,那中年男子沉声说道:“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了!” 众多天人强者这才意识到了,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道直。 也亏的只有他能够喊出“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这种话来。 之前道先生作揖道谢的时候,没有人笑,大鸽子向大家道谢时,依旧没有人笑,结果三万名至少是天人无名境的强者,愣是被秦道直那一声“我替我爹秦枫谢过诸位”给整破防了。 先是不知道哪个人先笑出了声,随后整个大殿之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秦道直一脸懵地看向身旁的小灰:“鸟叔,怎么回事啊?我又没说错,秦枫确实是我爹啊……” “他们怎么不信呢?” 这一下连小灰都忍不住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可能,可能是虎父无犬子吧……哈哈哈哈!” 其实这话还真的是为难秦道直了。 作为一个大帝二代,秦道直能够没有玩废掉,还成功跻身了不争境,已经是各种二代当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只是奈何老子秦枫实在太强了,别说秦道直是不争境,怕是浩然境都要被人嘀咕上几句“虎父犬子”,一代不如一代。 在吃瓜群众们看来,秦枫大帝的儿子,就是破开虚空禁制,飞升域外都很正常。 何况才是一个小小的不争境! 秦道直虽然在中土被称为圣皇,但在秦枫面前怕一直都要是一个“犬子”了。 一个月后,中土星,落雪秘境。 秘境入口范围千里河山都被飞升学院直接封锁。 胆敢擅入者,格杀勿论! 封印三百多年的秘境重 新开启,端坐在大雪之中的秦枫肉身竟是如三百年前一般无二,不见丝毫衰老的痕迹。 尤其是漫天飘雪的落雪秘境之内,即便四周堆满了积雪,竟没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道先生走上前去,朝着秦枫的肉身作揖行礼,在他身后,三万名无名境的中土天人强者纷纷朝着秦枫的肉身行礼。 道先生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开始吧!” 当日,中土北境气温骤降数十度,漫天飘起鹅毛大雪,有七彩华光从北境某处冲天而起,横贯中土长空,一个时辰之后方才缓缓消散。 中土星内纷纷传闻,有一位强者破开落雪秘境飞升域外了。 可究竟是哪一位强者,众说纷纭,根本无人知晓。 之后,中土世界的南方又连着下了十几天的大暴雨,幸亏飞升学院派下来好几位精通水法的天人境强者,这才没有让南方闹起洪水。 接下来的整个一年,中土世界的时节都好像混乱了一般,夏天飘雪,冬天发洪水,幸亏有飞升学院帮助调节气候,这才没有闹出大的纰漏。 有人说是那位飞升强者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导致了中土世界的灵气波动,时节紊乱了。 有人说是因为改换了天时,老天爷变了。 更有夸张离谱的,说是有人在雨后的虹桥上见过一名身穿绯衣,背着长刀的女子,巡狩天际,行云布雨。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的有鼻子有眼,说那绯衣女子一对丹凤眼,容貌极美,身姿窈窕,头上还生有一对蛟龙之属的龙角。 于是,龙王娘娘之名不胫而走,整个中土世界到处都是一身绯衣,丹凤眼,生一对龙角的龙王娘娘庙。 等蒙攸月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绯色姑娘笑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摸着自己的额头再三问梦小楼,问姜雨柔,问扁素心。 “我这里,真的没有两根龙角吗?真的,真的没有龙角吗?”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夏去秋来又一年,仲夏雷声轰鸣,雨水泷泷。 大泽书院的屋檐之下,绯衣,丹凤眼,身背长刀的女子抬头望天,喃喃说道:“两年了,秦枫的肉身也该到修真地球了吧?”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节:七省会战 修真地球,大秦省某处深山。 夜色寂静,月满如银盘,挂在长天之上。 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突然间出现了大批全副武装,身穿铠甲的执法者,数量更是达到了数万人之多。 至于原始森林中的原住民,早就被第一时间转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原始森林的天空上方骤然裂开,仿佛有一座山峰从天空云海里悬停在半空。 有万丈青光从山顶方向攒射如万千利剑,铺满天地之间。 更有道道青芒冲天而起,时而化为青龙,时而化为参天巨树,时而化为垂天之翼的鲲鹏,又化为青狮与青虎,虎啸龙吟之声传遍山谷,响彻天地。 “原来这就是弥天组织的老巢!” 执法者当中,有人摘下护目镜,看向眼前的奇景,谁知刚刚说完,眼中竟是蓦然长出了青绿色的藤蔓。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脑袋就瞬间被藤蔓撑爆,炸开成一团血粉,整个人变成了一株身穿铠甲,站立原地,被鲜血染透的诡异植物。 不只是一个人出现了这种情况,数万人的队伍当中,“嘭嘭嘭”竟有近百名执法者在看到那座悬空山的瞬间毙命。 数万人的执法者队伍,顿时产生了混乱,即便是这些执法者都纪律严明,可是当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事在身边被爆头,依旧产生了恐慌。 就在这时,所有执法者的头盔当中,林渊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人活该,戴好护目镜就可以防止伤害,你以为我让各省的执法会给你们配发护目镜是给你们玩的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高耸的悬空山上,有龙吼像撕扯开天空。 “擅闯弥天宗者,死!” 咆哮汇聚而成的不止是气浪,靠的最近的执法者被震得口鼻流血,心肺俱裂,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执法者阵营顿时又扰乱了起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渊竟是直接指挥了起来。 “大秦省执法会先上,豫中省执法会掩护,浙西省,南粤省左右侧翼突进,灵能盾阵前排保护!督战队准备,后退者直接射杀!” 危急当头,大部分执法者下意识选择了服从命令,很快就有举着盾牌的执法者自觉上前,通过铠甲里的灵晶为盾牌充能,那些盾牌顿时变得如三层小楼一般的高度,果然抵挡住了袭来的冲击波。 看到这一幕,原本对头盔里的指挥者还心存敌意者,也不再迟疑。 七省执法会,竟是都服从了林渊的指挥。 这让赶来参加这次围剿行动的其他几省巡查官顿时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他们一手带起来的精锐,居然就被林渊这小子给蛊惑走了。 “要不是白帝敕令,我们不得不发服从,谁会跟这个家伙来这种地方!” “居然越俎代庖,跳过我们直接指挥,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有几个省的巡查官丝毫不顾忌自己的交谈会被林渊偷听, 冷声说道:“找个机会,一定要给这个叫林渊的愣头青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些巡查官的对话其实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林渊听在耳中。 但他只是报以淡淡冷笑。 这些尸位素餐的所谓各省巡查官,不过是因为林渊到任的时间短,也不愿意与他们客套寒暄,就以为林渊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哼,坐在水井里的蛤蟆哪里知道天上雄鹰的志向!” 在林渊的字典里,只有弱者才会去讲道理。 这些巡查官们在他眼中就是困在鸿蒙幻阵这口枯井里的蛤蟆,只要他们胆敢挑衅天上的雄鹰,雄鹰自然会用利爪把这些不自量力的蛤蟆撕得粉碎。 林渊身穿巡查官的定制铠甲,开启隐身装置,悬浮在半空之中,盯住面前那座悬空山脉,冷笑出声:“剿灭弥天宗,这件大功完成之后,我差不多也就可以回上界成为真正的白帝嫡传了。” 他在心内盘算道:“这件事情还可以顺便杀掉‘秦枫’那个家伙,断绝青帝一脉,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等此事成了,这些其他六个省的执法会巡查官,还不一个个都要反过来奉承我。” 这等手段,他在中土世界做武帝时就已经看透了。 此时此刻,悬空山脉之上,道道青光化成无穷异兽,在执法者中大开杀戒。 关键每次执法者们好不容易斩杀一头异兽,异兽不过是粉碎成青光,很快就又会再次从悬空山上冲杀下来。 悬空山上,有一名女子强者,身姿曼妙,身穿青色旗袍,端坐云端之上,不断指挥着青色光芒凝聚成各式各样的灵兽朝下方扑杀过来。 她虽然是人身,但在那名青脉强者的身后隐约有灵力波动汇聚成一尊法相,人面鸟身,座下乘双龙,赫然是一头句芒。 以她为媒介,弥天宗本山大阵的灵力运转整个法阵之后,法阵会不断地抽取下方山川中的木系灵力,化成异兽,异兽再杀死执法者,执法者的力量再被带回到大阵当中,产生更多的异兽。 这就是弥天宗本山大阵的厉害之处,都不需要浩然境大能,只需要一位不争境的青脉强者坐镇运转,便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无穷大军。 当年青帝陨落,其余四脉准备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结果当时句芒老祖操纵大阵,大司命坐镇大阵,两名至尊境都没有到的修炼者,居然硬生生阻拦住了其他四脉的大军。 等到白帝意识到需要至尊境强者出手破阵的时候,争取到时间的青脉已直接逃到了修真地球之上。 之前执法会与弥天宗在修真地球上的数次对抗也大抵如此,基本上都是各脉兴师动众,气势汹汹,最后铩羽而归。 由于修真地球上有鸿蒙幻阵,四脉投鼠忌器,别说是至尊境强者了,不灭境都不太敢派下来,直接导致青脉本山即便暴露了行踪,面对围剿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每次执法会围剿青脉失败,弥天宗都会活跃一阵子,要么拐走执法会的青年才俊,要么刺杀参与围剿的高级执法会官员。 因为这 个缘故,死在弥天宗手里的巡查官不下百人,就连执政官都死了好几位。 执政官可是掌控修真地球一国的领袖人物,说死也就死了。 所以青脉虽然一直对自己的本山保密,但真正执法会打上门来,也是一点都不虚。 林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被大阵屠戮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七省执法者。 林渊神情云淡风轻,也不再对下方七个省的执法者发号施令,任由他们被青脉的护山大阵屠戮。 他总需要点炮灰,让青脉觉得这件事情不过是执法会针对青脉的无数次普通的围剿之一,平平无奇,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不通知句芒老祖跟大小司命那几个难缠人物。 林渊的另外一层用意是,他要让这些执法者,还有这七省的巡查官都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 只有感受到了弥天宗的强大,林渊出手彻底剿灭弥天宗之后,七省执法会才会对他这位强者顶礼膜拜,俯首帖耳。 他盯住悬空的山脉,冷声嘀咕道:“已经是满月了,弥天宗的护山大阵怎么还在运转?”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源源不断为护山大阵提供灵力的大阵核心,青色光芒突然间戛然而止。 原本都要被大阵所化的异兽逼入绝境的七省执法会成员,蓦然发现眼前的异兽直接化为青色光芒消散而来。 就在这时,林渊出手了。 满月之下,一道森白剑气直接破开漆黑天幕。 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林渊是如何出手,何时出手的…… 笼罩整座悬空山的青绿色光芒瞬间被一劈为二。 连带着那名坐镇大阵的句芒族女长老,额头上都渗出了一条整齐的血线! “好,好快的剑!” 女长老喃喃说道,她毕竟是句芒之体,肉身强悍,在被林渊一剑劈为两半之后,竟还能开口说话。 “老祖,两位司命大人,青脉有——” 女长老显然是想告知句芒老祖与大司命等人,青脉有奸细,只可惜,一道身穿铠甲的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那人毫不留情一剑将女长老刺了一个对穿,顿时句芒族女长老先是暴露出句芒真身,随后真身彻底爆裂粉碎,化为血粉。 不争境,句芒族女长老,竟不是那人一合之敌! 句芒族女长老被斩杀的瞬间,笼罩整座悬空山的绿色光芒顿时如雾消散,七省执法者们看向林渊如同看向救世主一般。 其他六个省的巡查官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旋即惴惴不安起来。 此人的实力如此强悍,若是因他们刚才说的话,对他们秋后算账,那可如何是好? 林渊看向下方的数万执法者,大声喊道:“诸位执法者,剿灭弥天组织,立下盖世之功,就在今日!” 林渊为鼓舞士气,大声喝道:“弥天组织内烧杀掳掠不禁,所有夺到的宝物归你们个人所有,鸡犬不留,女人也不例外,不要留下任何的活口!”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节:七省会战 修真地球,大秦省某处深山。 夜色寂静,月满如银盘,挂在长天之上。 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突然间出现了大批全副武装,身穿铠甲的执法者,数量更是达到了数万人之多。 至于原始森林中的原住民,早就被第一时间转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原始森林的天空上方骤然裂开,仿佛有一座山峰从天空云海里悬停在半空。 有万丈青光从山顶方向攒射如万千利剑,铺满天地之间。 更有道道青芒冲天而起,时而化为青龙,时而化为参天巨树,时而化为垂天之翼的鲲鹏,又化为青狮与青虎,虎啸龙吟之声传遍山谷,响彻天地。 “原来这就是弥天组织的老巢!” 执法者当中,有人摘下护目镜,看向眼前的奇景,谁知刚刚说完,眼中竟是蓦然长出了青绿色的藤蔓。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脑袋就瞬间被藤蔓撑爆,炸开成一团血粉,整个人变成了一株身穿铠甲,站立原地,被鲜血染透的诡异植物。 不只是一个人出现了这种情况,数万人的队伍当中,“嘭嘭嘭”竟有近百名执法者在看到那座悬空山的瞬间毙命。 数万人的执法者队伍,顿时产生了混乱,即便是这些执法者都纪律严明,可是当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事在身边被爆头,依旧产生了恐慌。 就在这时,所有执法者的头盔当中,林渊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人活该,戴好护目镜就可以防止伤害,你以为我让各省的执法会给你们配发护目镜是给你们玩的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高耸的悬空山上,有龙吼像撕扯开天空。 “擅闯弥天宗者,死!” 咆哮汇聚而成的不止是气浪,靠的最近的执法者被震得口鼻流血,心肺俱裂,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执法者阵营顿时又扰乱了起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渊竟是直接指挥了起来。 “大秦省执法会先上,豫中省执法会掩护,浙西省,南粤省左右侧翼突进,灵能盾阵前排保护!督战队准备,后退者直接射杀!” 危急当头,大部分执法者下意识选择了服从命令,很快就有举着盾牌的执法者自觉上前,通过铠甲里的灵晶为盾牌充能,那些盾牌顿时变得如三层小楼一般的高度,果然抵挡住了袭来的冲击波。 看到这一幕,原本对头盔里的指挥者还心存敌意者,也不再迟疑。 七省执法会,竟是都服从了林渊的指挥。 这让赶来参加这次围剿行动的其他几省巡查官顿时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他们一手带起来的精锐,居然就被林渊这小子给蛊惑走了。 “要不是白帝敕令,我们不得不发服从,谁会跟这个家伙来这种地方!” “居然越俎代庖,跳过我们直接指挥,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有几个省的巡查官丝毫不顾忌自己的交谈会被林渊偷听, 冷声说道:“找个机会,一定要给这个叫林渊的愣头青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些巡查官的对话其实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林渊听在耳中。 但他只是报以淡淡冷笑。 这些尸位素餐的所谓各省巡查官,不过是因为林渊到任的时间短,也不愿意与他们客套寒暄,就以为林渊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哼,坐在水井里的蛤蟆哪里知道天上雄鹰的志向!” 在林渊的字典里,只有弱者才会去讲道理。 这些巡查官们在他眼中就是困在鸿蒙幻阵这口枯井里的蛤蟆,只要他们胆敢挑衅天上的雄鹰,雄鹰自然会用利爪把这些不自量力的蛤蟆撕得粉碎。 林渊身穿巡查官的定制铠甲,开启隐身装置,悬浮在半空之中,盯住面前那座悬空山脉,冷笑出声:“剿灭弥天宗,这件大功完成之后,我差不多也就可以回上界成为真正的白帝嫡传了。” 他在心内盘算道:“这件事情还可以顺便杀掉‘秦枫’那个家伙,断绝青帝一脉,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等此事成了,这些其他六个省的执法会巡查官,还不一个个都要反过来奉承我。” 这等手段,他在中土世界做武帝时就已经看透了。 此时此刻,悬空山脉之上,道道青光化成无穷异兽,在执法者中大开杀戒。 关键每次执法者们好不容易斩杀一头异兽,异兽不过是粉碎成青光,很快就又会再次从悬空山上冲杀下来。 悬空山上,有一名女子强者,身姿曼妙,身穿青色旗袍,端坐云端之上,不断指挥着青色光芒凝聚成各式各样的灵兽朝下方扑杀过来。 她虽然是人身,但在那名青脉强者的身后隐约有灵力波动汇聚成一尊法相,人面鸟身,座下乘双龙,赫然是一头句芒。 以她为媒介,弥天宗本山大阵的灵力运转整个法阵之后,法阵会不断地抽取下方山川中的木系灵力,化成异兽,异兽再杀死执法者,执法者的力量再被带回到大阵当中,产生更多的异兽。 这就是弥天宗本山大阵的厉害之处,都不需要浩然境大能,只需要一位不争境的青脉强者坐镇运转,便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无穷大军。 当年青帝陨落,其余四脉准备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结果当时句芒老祖操纵大阵,大司命坐镇大阵,两名至尊境都没有到的修炼者,居然硬生生阻拦住了其他四脉的大军。 等到白帝意识到需要至尊境强者出手破阵的时候,争取到时间的青脉已直接逃到了修真地球之上。 之前执法会与弥天宗在修真地球上的数次对抗也大抵如此,基本上都是各脉兴师动众,气势汹汹,最后铩羽而归。 由于修真地球上有鸿蒙幻阵,四脉投鼠忌器,别说是至尊境强者了,不灭境都不太敢派下来,直接导致青脉本山即便暴露了行踪,面对围剿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每次执法会围剿青脉失败,弥天宗都会活跃一阵子,要么拐走执法会的青年才俊,要么刺杀参与围剿的高级执法会官员。 因为这 个缘故,死在弥天宗手里的巡查官不下百人,就连执政官都死了好几位。 执政官可是掌控修真地球一国的领袖人物,说死也就死了。 所以青脉虽然一直对自己的本山保密,但真正执法会打上门来,也是一点都不虚。 林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被大阵屠戮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七省执法者。 林渊神情云淡风轻,也不再对下方七个省的执法者发号施令,任由他们被青脉的护山大阵屠戮。 他总需要点炮灰,让青脉觉得这件事情不过是执法会针对青脉的无数次普通的围剿之一,平平无奇,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不通知句芒老祖跟大小司命那几个难缠人物。 林渊的另外一层用意是,他要让这些执法者,还有这七省的巡查官都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 只有感受到了弥天宗的强大,林渊出手彻底剿灭弥天宗之后,七省执法会才会对他这位强者顶礼膜拜,俯首帖耳。 他盯住悬空的山脉,冷声嘀咕道:“已经是满月了,弥天宗的护山大阵怎么还在运转?”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源源不断为护山大阵提供灵力的大阵核心,青色光芒突然间戛然而止。 原本都要被大阵所化的异兽逼入绝境的七省执法会成员,蓦然发现眼前的异兽直接化为青色光芒消散而来。 就在这时,林渊出手了。 满月之下,一道森白剑气直接破开漆黑天幕。 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林渊是如何出手,何时出手的…… 笼罩整座悬空山的青绿色光芒瞬间被一劈为二。 连带着那名坐镇大阵的句芒族女长老,额头上都渗出了一条整齐的血线! “好,好快的剑!” 女长老喃喃说道,她毕竟是句芒之体,肉身强悍,在被林渊一剑劈为两半之后,竟还能开口说话。 “老祖,两位司命大人,青脉有——” 女长老显然是想告知句芒老祖与大司命等人,青脉有奸细,只可惜,一道身穿铠甲的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那人毫不留情一剑将女长老刺了一个对穿,顿时句芒族女长老先是暴露出句芒真身,随后真身彻底爆裂粉碎,化为血粉。 不争境,句芒族女长老,竟不是那人一合之敌! 句芒族女长老被斩杀的瞬间,笼罩整座悬空山的绿色光芒顿时如雾消散,七省执法者们看向林渊如同看向救世主一般。 其他六个省的巡查官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旋即惴惴不安起来。 此人的实力如此强悍,若是因他们刚才说的话,对他们秋后算账,那可如何是好? 林渊看向下方的数万执法者,大声喊道:“诸位执法者,剿灭弥天组织,立下盖世之功,就在今日!” 林渊为鼓舞士气,大声喝道:“弥天组织内烧杀掳掠不禁,所有夺到的宝物归你们个人所有,鸡犬不留,女人也不例外,不要留下任何的活口!”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节: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林渊话音落下,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弥天宗本山猛然下坠,彻底砸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轰隆!” 整片山脉地动山摇,无数飞鸟惊飞而起,惊慌失措的禽鸟撞在执法会布下的屏障上撞得血肉模糊,羽毛乱飞。 远处的一座山峰,在弥天宗本山坠落过程中被整齐削成一半,一半山峰被弥天宗本山彻底压碎,切面形成如斧劈刀削的悬崖。 远处的一座小镇直接被弥天宗当头砸下,彻底粉碎。 这天塌地陷之中,整个弥天宗本山外围的青色光华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巨大裂痕,短时间内彻底粉碎消散开来。 弥天宗内有人高声喊道:“萧北风长老破坏了大阵核心!” “萧长老是奸细!” “萧长老投靠了执法会!快来人,快阻止他!” 林渊仔细听到这些声音,面露得意神色:“姓萧的还算识趣。” 很快,弥天宗大阵核心,有人用传音入密对林渊说道:“林渊大人,我已履行了我的承诺,希望你也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林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你看好了,我保你今日之后,你就平步青云,大富大贵了!” 林渊悬停在已经开始破碎的大阵上方,抬起手来,大声喊道:“诸位,大阵已破,想要建功立业的,随我冲!” 七省执法会大军顿时欢声雷动,数万名执法者纷纷打开铠甲的推进器,数万道各色焰尾撕裂夜空,一齐朝着弥天宗本山的方向扑来。 失去了大阵的保护,本山外围的各处阵台顿时一触即溃,数万执法者迅速就攻打到了山门牌坊之下。 值夜巡逻的百名弟子措手不及,纷纷御剑升空拦截执法者。 可这些只是例行巡逻的弟子哪里会是数万执法者的对手? 一时间,山门牌坊之下,沦为一片修罗戮场。 此时此刻,弥天宗大殿之内,大司命,少司命,句芒老祖与重瞳真君等青脉浩然境强者皆是严阵以待。 在他们面前的一片青色光幕,展现的正是数万执法者屠戮巡逻弟子,涌入弥天宗山门的情景。 大司命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就让这么多弟子白白送死?”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谁都知道,想要计划完成,必须要有人做诱饵付出牺牲。 山门的巡逻弟子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守卫虹桥的弟子,还有守卫各处关隘要道的弟子,最后还有守护这座大殿的弟子。 这些都是按照计划要牺牲掉的弟子。 少司命攥紧拳头,咬牙说道:“这笔血债都会算在执法会的头上!这次我们会让他们付出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句芒老祖点了点头,乐观说道:“有师兄在,肯定没有问题的。我估计他一个人就能打四个浩然境的巡查官,可惜蒙攸月姑娘不在,不然他们夫妻俩加起来,至少能打七个。” 提到“蒙攸月”的名字,旁边的重瞳真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家老祖提到蒙攸月这个女魔头,语气居然还带点怀念是什么鬼…… 该不会这女魔头回来的时候,自家老祖一高兴,又要叫重瞳真君割几斤龙肉下来庆祝一下吧? 这就很坑爹,不,很坑龙啊! 大司命盯住青色光幕上不断推进的执法者洪流,低声问道:“帝尊大人设定的埋伏地点在哪里?” 少司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在我们门外的那一株青天巨树下。就是大帝当年亲手栽下的那一株!” 重瞳真君不禁咋舌道:“青天树上有大帝当年留下的道纹,是帮助青脉修炼的最高圣物,尤其是句芒族,若无青天树帮助,连不争境都入不了,更不要说浩然境了!若是此物出了什么差池,岂不是……” 句芒老祖听到这话,他不禁看了一眼大殿之外,直上云霄,枝叶葱郁,灵气盎然的参天古木,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就是几万执法者吗?一路放进来,放到大殿外围也就差不多了吧?我们可是为了让执法者发生哄抢,丹药、灵宝什么的都没有运走,全部留在外面了,有必要把青天巨树也置于险地吗?万一真的导致青天巨树损毁,就算我们赢了,怕也是一场惨胜。” 少司命坚定地说道:“秦枫说过,即便我们全歼了七省执法会的精锐,却没有杀掉林渊,就还是我们输了。他说过,那个家伙狡猾无比,若非稳操胜券,他未必会进入弥天宗的本山。他若不踏入本山,我们就困不住他,困不住他,就杀不掉他……” 句芒老祖嘀咕道:“林渊?说的是那个白帝嫡传吗?” 少司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秦枫说过,那个家伙跟他来自同一颗星辰,早早被白帝一脉的大人物选中,直接飞升到了天仙界在白帝所落子的昭明剑域,之后再飞升域外进入上界。” 大司命沉吟说道:“如此说来,帝尊大人与林渊,应该是大道之敌了。” 句芒老祖摸了摸绿头发,疑惑不解道:“还真的有大道之敌这种东西吗?我还以为,是别人说着玩的!” 大司命沉声说道:“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特地派了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经历相当,天赋相当的对手如影随形,专门磨练他,与他做对。” 大司命嘴角微微翘起,语气略带一些无奈:“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大道压制,某些大能不愿意帝尊大人这样的天才崛起,从最开始就给他使绊子。” 大司命不由地看向那棵青天巨树:“想不到帝尊大人早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天道安排了这等可怕的对手,当真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说话之间,七省执法会已突破了虹桥的防守,仓促赶来,守卫虹桥的千名弟子被屠戮一空,执法者们已经进入到了弥天宗的偏殿。 偏殿包括各个司的所在府邸,以及库房,丹房等等设施,都在其中。 顿时偏殿之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平日里维护世界秩序的执法者,此时纷纷暴露了本性,变得如贪婪的魔鬼一般,甚至相互之间还为争夺丹药和灵宝大打出手。 上到巡查官,下到普通执法者都不例外。 看到这些烧杀掳掠的执法者,大殿之内所有人俱是静默,人人咬牙切齿。 终于,偏殿彻底失守,七省执法会大军来到了大殿之前,此时在大殿之前是足足万名弟子组成的大阵。 尤以句芒族弟子居多,在他们身后就是句芒一族的圣物,青天巨树。 一旦此树被毁,所有后来的句芒族新生一代,都将无望达到不争境。 与同仇敌忾,誓死保卫大殿的青脉弟子相比,七省执法会的执法者冲到大殿之前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接近一半的执法者在偏殿内肆意掳掠,已经不愿意再继续向前攻打。 这使得双方在厮杀之中,达到了人数上的微妙平衡,战斗也变得格外惨烈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青脉弟子全部身死。 七省执法者踩着青脉弟子的尸骨,进入了这间连当初句芒族叛军都没有攻入的青脉大殿。 此时此刻,执法者的人群当中,终于出现了一身金色特制铠甲,身后背着长剑的林渊身影。 林渊这一身铠甲显然是为他私人订制,在他胸前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真武剑徽的标志。 他志得意满,站在所有执法者之前,第一个踏进了青脉大殿之中。 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庭院里的那一株上接天穹的青天巨木:“这就是青脉的圣物,当年青帝亲手植下的青天巨树?” 林渊对着身侧的执法者命令道:“不要破坏青天巨树,带回去作为我们此战的战利品!” 林渊看向眼前参天的古木,冷声笑道:“我要在这棵树上,刻下我林渊的名字!” 最接近青天巨树的执法者突然大喊了起来:“林长官,这棵树上好像有字!好像写的是您的名字!” “哦?竟有此事?” 林渊听到这话,不禁走上前去,来到那一棵青天巨树之下。 树干之上居然真的有“林渊”两个字被刻在其上。 要知道,青天巨树是青脉圣物,还是上界造物,下界凡铁别说在上面刻字,怕是碰触到树干都会直接粉碎。 若非当年作为种植者的青帝不愿意将之炼化,这棵巨树本身就可以炼化为一件极其厉害的帝兵。 能够在树上刻字者,必然拥有超凡的修为,而且拥有一件堪比帝兵的神兵利器。 林渊皱起眉头,似是在心中默默推演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他这次是利用青脉奸细偷袭弥天宗,而且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偷袭弥天宗的行动大获成功,不像是作假。 那为什么这棵青天巨树的树干上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看笔迹,应该还是新刻上去没有多久。 他微微皱眉之时,只见那“林渊”两字的下方,青天巨树的枝干之上竟又浮现出另外好几个字来。 林渊在看到那几个字时,他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因为那后来浮现出来的几个字赫然是——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节: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林渊话音落下,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弥天宗本山猛然下坠,彻底砸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轰隆!” 整片山脉地动山摇,无数飞鸟惊飞而起,惊慌失措的禽鸟撞在执法会布下的屏障上撞得血肉模糊,羽毛乱飞。 远处的一座山峰,在弥天宗本山坠落过程中被整齐削成一半,一半山峰被弥天宗本山彻底压碎,切面形成如斧劈刀削的悬崖。 远处的一座小镇直接被弥天宗当头砸下,彻底粉碎。 这天塌地陷之中,整个弥天宗本山外围的青色光华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巨大裂痕,短时间内彻底粉碎消散开来。 弥天宗内有人高声喊道:“萧北风长老破坏了大阵核心!” “萧长老是奸细!” “萧长老投靠了执法会!快来人,快阻止他!” 林渊仔细听到这些声音,面露得意神色:“姓萧的还算识趣。” 很快,弥天宗大阵核心,有人用传音入密对林渊说道:“林渊大人,我已履行了我的承诺,希望你也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林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用传音入密回答道:“你看好了,我保你今日之后,你就平步青云,大富大贵了!” 林渊悬停在已经开始破碎的大阵上方,抬起手来,大声喊道:“诸位,大阵已破,想要建功立业的,随我冲!” 七省执法会大军顿时欢声雷动,数万名执法者纷纷打开铠甲的推进器,数万道各色焰尾撕裂夜空,一齐朝着弥天宗本山的方向扑来。 失去了大阵的保护,本山外围的各处阵台顿时一触即溃,数万执法者迅速就攻打到了山门牌坊之下。 值夜巡逻的百名弟子措手不及,纷纷御剑升空拦截执法者。 可这些只是例行巡逻的弟子哪里会是数万执法者的对手? 一时间,山门牌坊之下,沦为一片修罗戮场。 此时此刻,弥天宗大殿之内,大司命,少司命,句芒老祖与重瞳真君等青脉浩然境强者皆是严阵以待。 在他们面前的一片青色光幕,展现的正是数万执法者屠戮巡逻弟子,涌入弥天宗山门的情景。 大司命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就让这么多弟子白白送死?”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谁都知道,想要计划完成,必须要有人做诱饵付出牺牲。 山门的巡逻弟子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守卫虹桥的弟子,还有守卫各处关隘要道的弟子,最后还有守护这座大殿的弟子。 这些都是按照计划要牺牲掉的弟子。 少司命攥紧拳头,咬牙说道:“这笔血债都会算在执法会的头上!这次我们会让他们付出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句芒老祖点了点头,乐观说道:“有师兄在,肯定没有问题的。我估计他一个人就能打四个浩然境的巡查官,可惜蒙攸月姑娘不在,不然他们夫妻俩加起来,至少能打七个。” 提到“蒙攸月”的名字,旁边的重瞳真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家老祖提到蒙攸月这个女魔头,语气居然还带点怀念是什么鬼…… 该不会这女魔头回来的时候,自家老祖一高兴,又要叫重瞳真君割几斤龙肉下来庆祝一下吧? 这就很坑爹,不,很坑龙啊! 大司命盯住青色光幕上不断推进的执法者洪流,低声问道:“帝尊大人设定的埋伏地点在哪里?” 少司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在我们门外的那一株青天巨树下。就是大帝当年亲手栽下的那一株!” 重瞳真君不禁咋舌道:“青天树上有大帝当年留下的道纹,是帮助青脉修炼的最高圣物,尤其是句芒族,若无青天树帮助,连不争境都入不了,更不要说浩然境了!若是此物出了什么差池,岂不是……” 句芒老祖听到这话,他不禁看了一眼大殿之外,直上云霄,枝叶葱郁,灵气盎然的参天古木,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就是几万执法者吗?一路放进来,放到大殿外围也就差不多了吧?我们可是为了让执法者发生哄抢,丹药、灵宝什么的都没有运走,全部留在外面了,有必要把青天巨树也置于险地吗?万一真的导致青天巨树损毁,就算我们赢了,怕也是一场惨胜。” 少司命坚定地说道:“秦枫说过,即便我们全歼了七省执法会的精锐,却没有杀掉林渊,就还是我们输了。他说过,那个家伙狡猾无比,若非稳操胜券,他未必会进入弥天宗的本山。他若不踏入本山,我们就困不住他,困不住他,就杀不掉他……” 句芒老祖嘀咕道:“林渊?说的是那个白帝嫡传吗?” 少司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秦枫说过,那个家伙跟他来自同一颗星辰,早早被白帝一脉的大人物选中,直接飞升到了天仙界在白帝所落子的昭明剑域,之后再飞升域外进入上界。” 大司命沉吟说道:“如此说来,帝尊大人与林渊,应该是大道之敌了。” 句芒老祖摸了摸绿头发,疑惑不解道:“还真的有大道之敌这种东西吗?我还以为,是别人说着玩的!” 大司命沉声说道:“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特地派了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经历相当,天赋相当的对手如影随形,专门磨练他,与他做对。” 大司命嘴角微微翘起,语气略带一些无奈:“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大道压制,某些大能不愿意帝尊大人这样的天才崛起,从最开始就给他使绊子。” 大司命不由地看向那棵青天巨树:“想不到帝尊大人早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天道安排了这等可怕的对手,当真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说话之间,七省执法会已突破了虹桥的防守,仓促赶来,守卫虹桥的千名弟子被屠戮一空,执法者们已经进入到了弥天宗的偏殿。 偏殿包括各个司的所在府邸,以及库房,丹房等等设施,都在其中。 顿时偏殿之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平日里维护世界秩序的执法者,此时纷纷暴露了本性,变得如贪婪的魔鬼一般,甚至相互之间还为争夺丹药和灵宝大打出手。 上到巡查官,下到普通执法者都不例外。 看到这些烧杀掳掠的执法者,大殿之内所有人俱是静默,人人咬牙切齿。 终于,偏殿彻底失守,七省执法会大军来到了大殿之前,此时在大殿之前是足足万名弟子组成的大阵。 尤以句芒族弟子居多,在他们身后就是句芒一族的圣物,青天巨树。 一旦此树被毁,所有后来的句芒族新生一代,都将无望达到不争境。 与同仇敌忾,誓死保卫大殿的青脉弟子相比,七省执法会的执法者冲到大殿之前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接近一半的执法者在偏殿内肆意掳掠,已经不愿意再继续向前攻打。 这使得双方在厮杀之中,达到了人数上的微妙平衡,战斗也变得格外惨烈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青脉弟子全部身死。 七省执法者踩着青脉弟子的尸骨,进入了这间连当初句芒族叛军都没有攻入的青脉大殿。 此时此刻,执法者的人群当中,终于出现了一身金色特制铠甲,身后背着长剑的林渊身影。 林渊这一身铠甲显然是为他私人订制,在他胸前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真武剑徽的标志。 他志得意满,站在所有执法者之前,第一个踏进了青脉大殿之中。 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庭院里的那一株上接天穹的青天巨木:“这就是青脉的圣物,当年青帝亲手植下的青天巨树?” 林渊对着身侧的执法者命令道:“不要破坏青天巨树,带回去作为我们此战的战利品!” 林渊看向眼前参天的古木,冷声笑道:“我要在这棵树上,刻下我林渊的名字!” 最接近青天巨树的执法者突然大喊了起来:“林长官,这棵树上好像有字!好像写的是您的名字!” “哦?竟有此事?” 林渊听到这话,不禁走上前去,来到那一棵青天巨树之下。 树干之上居然真的有“林渊”两个字被刻在其上。 要知道,青天巨树是青脉圣物,还是上界造物,下界凡铁别说在上面刻字,怕是碰触到树干都会直接粉碎。 若非当年作为种植者的青帝不愿意将之炼化,这棵巨树本身就可以炼化为一件极其厉害的帝兵。 能够在树上刻字者,必然拥有超凡的修为,而且拥有一件堪比帝兵的神兵利器。 林渊皱起眉头,似是在心中默默推演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他这次是利用青脉奸细偷袭弥天宗,而且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偷袭弥天宗的行动大获成功,不像是作假。 那为什么这棵青天巨树的树干上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看笔迹,应该还是新刻上去没有多久。 他微微皱眉之时,只见那“林渊”两字的下方,青天巨树的枝干之上竟又浮现出另外好几个字来。 林渊在看到那几个字时,他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因为那后来浮现出来的几个字赫然是——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节:叫你魂飞魄散 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林渊看向那一行青天巨木树干上的字迹,他眉头因为愤怒而紧皱。 偏偏就在这时,有声音从青天巨木的树冠之上传来。 “林渊,等你很久了!” 林渊听到那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树冠上站立的一人。 那人身穿青色长袍,中年模样,正是直接与他联系叛变的青脉长老——萧北风。 林渊看到萧北风,正要出言讥讽,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蓦然一变。 “秦枫!原来是你!” 话音落下,站在树冠之上的萧北风身上一团青色光华流转,瞬间恢复了秦枫本来的原貌。 就在秦枫恢复本来面貌的瞬间,在他脚下的青天巨木瞬间伸展开来,无数枝桠从大殿向外蔓延,一息之间蔓延数丈,短短三息时间竟是亭亭如盖,遮蔽了整个弥天宗的本山。 原本忙于在偏殿内烧杀抢掠的执法者们瞬间感觉到周围环境不太对劲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从遮天蔽日的古树枝桠之上,无数枝条如刀剑斧钺纷纷朝着执法者袭来! 那些捧着丹炉,搜刮着宝物的执法者有的连人带铠甲直接被古树枝条刺穿,有的被直接钉在了墙壁上,还没有死透痛苦地呻吟者…… 还有的枝条穿透铠甲,偏偏一下子没有让他们死绝,继而枝条在他们身体里滋长,从里向外直接将执法者铠甲炸裂开来! 一时间,七省执法会大军所有指挥官以上的执法者都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求救信号。 “我们遭遇袭击!” “谁来救救我们……” “救命啊!” 不止是普通执法者,一些实力在天人境的指挥官都被古树枝桠直接击杀。 足以炼制为帝兵的青天古树,想要击杀天人布武境的执法者,难度不比天人强者捏死一个才入门的先天境修炼者困难多少。 之前青脉的护山大阵虽然威力可怖,但好歹这些执法者们还有能够反抗的机会,面对青天古树的袭击,很多普通执法者竟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士气拉满,到处烧杀抢掠的七省执法会大军瞬间陷入混乱崩溃的边缘。 林渊强作镇定,开启头盔里的传讯系统,大声命令道:“快退,快撤退,不要管那些宝物了!” “不想死的,立刻退出弥天组织的本山!” 秦枫看向林渊,他冷笑出声道:“林渊,你还是老样子!” 没等林渊反应过来,秦枫冷声说道:“承认自己失策,中了我的埋伏,有这么难吗?” 秦枫依旧站立在青天古树的树冠之上,朗朗说道:“你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与失败,跟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住口!” 林渊看向树冠之上的秦枫,恼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品头论足,我一样可以像在中土一样将你斩杀!你这输在我手里两次的败军之将!” 秦枫被林渊用言语相激,并不生气,他双手结印,身前蓦然浮现出一卷青光萦绕的天书。 “既来之,则安之。林渊,青天古树之下,便是我为你准备的葬身之 地!” 耀眼的青色光芒将秦枫衬托得一座青玉雕像,他厉声喝道:“昊天降临!” 青帝又称昊天上神,此时此刻,有巨大青帝法相从秦枫身前的《天帝极书》中升起,与足以分开两界的青天巨木仿佛重叠为一体。 “唳!” 覆盖整个弥天宗本山的青天巨木,无数枝桠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由青色光芒形成的句芒。 鸟身人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扑扇翅膀朝着整个弥天宗内的执法者扑来。 站在林渊身侧的执法者主力,面对青天巨木上密密麻麻,如同蝗群的句芒,惊得目瞪口呆,甚至连闪避格挡这样的基本动作都忘记了。 这些句芒就是从青天巨木长成之时起,直到今时今日,所有在青天巨木突破境界的句芒留下的神魂印记。 这是他们对神木馈赠的感激,也是保护神木的终极手段! 这些句芒悍不畏死,跟执法者同归于尽都在所不惜。 即便被杀死,也只是重新化成一截灵木枝条粉碎开来。 林渊耳机里吵杂的求救声音变得越发急促和尖锐。 “大秦省请求支援!” “湘南省接近全军覆没,请求支援!” 其中突然有一个声音惊喜道:“巡查官,我们江南省执法会已经突围到了虹桥,正在争取与总部取得联系!” 林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可那一丝笑容很快凝固住了。 因为有四道青色光芒从正殿当中冲天而起,各自飞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大司命赤足挽发,悬空在东,手握一盏青色灯笼。 少司命赤衣长发,悬空在西,手握一柄青色长剑。 句芒老祖绿发绿袍,悬空在北,手握一支青木枝。 重瞳真君身缠龙影,悬空在南,身后盘绕自身真身显化。 四人极有默契,同时全力出手。 四团森绿光芒霎那之间照亮夜空。 原本被彻底破坏的弥天宗护山大阵竟是被这四道青光支撑,瞬间恢复。 与此同时,所有执法者铠甲里几乎同时传来了“劈劈啪啪”的电流杂音,各种报错的刺耳电音之后,包括林渊在内,所有执法者的铠甲全部失灵,变成了一堆穿在身上累赘的废铁! 林渊头盔里的通讯系统彻底瘫痪,整个弥天宗之内,到处都是执法者被斩杀的惨叫声音。 执法者强大的最重要依仗就是身上的铠甲,一旦他们失去了铠甲,大部分执法者都只有宗师境修为,也就是天仙界通行的小天人境界,与青天古树化成的句芒比起来,就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差别。 林渊不再去管身后不断倒下的执法者同伴,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那一张秦枫无比熟悉的脸庞,他冷冷说道。 “你先是假扮萧北风与我商议,然后再引我进入弥天宗本山……” “不惜让青脉弟子送死来制造你们确实没有准备的假象,一直引我到了青天古树之下……” 林渊对着悬停在古树之前的秦枫,继续说道:“故意在树干上刻下我的名字,引我到树下观看,以确保能够钓到我这条大鱼。” 他继续说道:“然后你再 启动青脉备用的大阵,直接将所有执法者困在其中,报废了所有执法者的铠甲……” “秦枫,你耍阴谋诡计,果然还是这样在行!” 秦枫看向林渊,笑了笑说道:“能够骗到你的计谋,并不多!” 林渊抬起手来,用力按了一下胸口位置的按钮。 “咔咔咔!” 一连串机械开关的声音之后,林渊身上的执法者铠甲竟是自动脱离,像一团废铁砸落在了地上。 他看向面前的秦枫,冷冷说道:“只可惜,有一个道理,我一直在教你,你却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林渊剥离了身上的执法者铠甲,身上只有一件紧身的白色战斗服,他心念一动,从须弥戒指之中,召唤出一柄仅仅是普通材料的执法者制式长剑。 他对着面前的秦枫,冷笑说道:“只有弱者才会去耍弄阴谋诡计,对于强者来说……” 林渊声音顿时提高,嗓音如同战吼:“任你万般阴谋诡计,我只——一剑破之!” 话音未落,林渊身影已是蓦然朝半空之中的秦枫极速冲来。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够看到残影。 “好快的速度!” 远处观战的大司命忍不住出声惊讶道。 “仅仅凭借肉身都能达到这样的速度,好可怕!” 少司命也不禁惊叹道。 “铮!” 林渊欺身上前,一剑斩向秦枫的瞬间,秦枫右手抖动,亦有一把青玉长剑蓦然在手,被他双手握住,两人全力击剑一次。 两剑对撞瞬间,刺耳音波竟是几乎形成了实质,朝着周围如潮水激荡开来。 秦枫与林渊不由自主同时向后倒退数十步。 “还不赖!” “哼,有意思!” 秦枫与林渊不约而同,同时开口,但下一秒,两人身影再次化为残影。 “铮!” 两道残影再次全力对撞! 秦枫以剑攻林渊肋下,林渊双手握剑横挡。 旋即,两道人影再次分开,再次对撞,连续对撞数十次。 整个青脉弥天宗上空的灵气,竟是被两人的剑劲余波搅得支离破碎,一开始清脆悦耳如同龙吟的剑鸣也变得嘈杂刺耳起来。 如两头洪荒猛兽彻底打出了真火,势必要将对方撕扯成碎片! “飒!” 秦枫飞身落回到高耸的青天巨树之上,脚步在巨树枝干上一点,身影蓦然高高跃起,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凭借一跃之力,重重朝下方的林渊劈去! “喝啊!” 林渊也咆哮一声,不躲不避,甚至加速朝着秦枫冲了过去。 在他手中,那一把平凡无奇的执法会制式长剑竟是因为与周围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如烧红的烙铁。 “铮!” 两人再对一剑! 秦枫在上,林渊在下,两人死死握住手中长剑,相互抵住对方的剑。 咬牙切齿,都恨不得这一剑就将对方置于死地。 林渊咬着牙,他看向面前的秦枫:“踏过诸天万界,就是为了到这里来跟我一战吗?” “看来,我是你的心魔!”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节:叫你魂飞魄散 林渊死于此树之下! 林渊看向那一行青天巨木树干上的字迹,他眉头因为愤怒而紧皱。 偏偏就在这时,有声音从青天巨木的树冠之上传来。 “林渊,等你很久了!” 林渊听到那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树冠上站立的一人。 那人身穿青色长袍,中年模样,正是直接与他联系叛变的青脉长老——萧北风。 林渊看到萧北风,正要出言讥讽,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蓦然一变。 “秦枫!原来是你!” 话音落下,站在树冠之上的萧北风身上一团青色光华流转,瞬间恢复了秦枫本来的原貌。 就在秦枫恢复本来面貌的瞬间,在他脚下的青天巨木瞬间伸展开来,无数枝桠从大殿向外蔓延,一息之间蔓延数丈,短短三息时间竟是亭亭如盖,遮蔽了整个弥天宗的本山。 原本忙于在偏殿内烧杀抢掠的执法者们瞬间感觉到周围环境不太对劲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从遮天蔽日的古树枝桠之上,无数枝条如刀剑斧钺纷纷朝着执法者袭来! 那些捧着丹炉,搜刮着宝物的执法者有的连人带铠甲直接被古树枝条刺穿,有的被直接钉在了墙壁上,还没有死透痛苦地呻吟者…… 还有的枝条穿透铠甲,偏偏一下子没有让他们死绝,继而枝条在他们身体里滋长,从里向外直接将执法者铠甲炸裂开来! 一时间,七省执法会大军所有指挥官以上的执法者都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求救信号。 “我们遭遇袭击!” “谁来救救我们……” “救命啊!” 不止是普通执法者,一些实力在天人境的指挥官都被古树枝桠直接击杀。 足以炼制为帝兵的青天古树,想要击杀天人布武境的执法者,难度不比天人强者捏死一个才入门的先天境修炼者困难多少。 之前青脉的护山大阵虽然威力可怖,但好歹这些执法者们还有能够反抗的机会,面对青天古树的袭击,很多普通执法者竟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士气拉满,到处烧杀抢掠的七省执法会大军瞬间陷入混乱崩溃的边缘。 林渊强作镇定,开启头盔里的传讯系统,大声命令道:“快退,快撤退,不要管那些宝物了!” “不想死的,立刻退出弥天组织的本山!” 秦枫看向林渊,他冷笑出声道:“林渊,你还是老样子!” 没等林渊反应过来,秦枫冷声说道:“承认自己失策,中了我的埋伏,有这么难吗?” 秦枫依旧站立在青天古树的树冠之上,朗朗说道:“你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与失败,跟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住口!” 林渊看向树冠之上的秦枫,恼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品头论足,我一样可以像在中土一样将你斩杀!你这输在我手里两次的败军之将!” 秦枫被林渊用言语相激,并不生气,他双手结印,身前蓦然浮现出一卷青光萦绕的天书。 “既来之,则安之。林渊,青天古树之下,便是我为你准备的葬身之 地!” 耀眼的青色光芒将秦枫衬托得一座青玉雕像,他厉声喝道:“昊天降临!” 青帝又称昊天上神,此时此刻,有巨大青帝法相从秦枫身前的《天帝极书》中升起,与足以分开两界的青天巨木仿佛重叠为一体。 “唳!” 覆盖整个弥天宗本山的青天巨木,无数枝桠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由青色光芒形成的句芒。 鸟身人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扑扇翅膀朝着整个弥天宗内的执法者扑来。 站在林渊身侧的执法者主力,面对青天巨木上密密麻麻,如同蝗群的句芒,惊得目瞪口呆,甚至连闪避格挡这样的基本动作都忘记了。 这些句芒就是从青天巨木长成之时起,直到今时今日,所有在青天巨木突破境界的句芒留下的神魂印记。 这是他们对神木馈赠的感激,也是保护神木的终极手段! 这些句芒悍不畏死,跟执法者同归于尽都在所不惜。 即便被杀死,也只是重新化成一截灵木枝条粉碎开来。 林渊耳机里吵杂的求救声音变得越发急促和尖锐。 “大秦省请求支援!” “湘南省接近全军覆没,请求支援!” 其中突然有一个声音惊喜道:“巡查官,我们江南省执法会已经突围到了虹桥,正在争取与总部取得联系!” 林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可那一丝笑容很快凝固住了。 因为有四道青色光芒从正殿当中冲天而起,各自飞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大司命赤足挽发,悬空在东,手握一盏青色灯笼。 少司命赤衣长发,悬空在西,手握一柄青色长剑。 句芒老祖绿发绿袍,悬空在北,手握一支青木枝。 重瞳真君身缠龙影,悬空在南,身后盘绕自身真身显化。 四人极有默契,同时全力出手。 四团森绿光芒霎那之间照亮夜空。 原本被彻底破坏的弥天宗护山大阵竟是被这四道青光支撑,瞬间恢复。 与此同时,所有执法者铠甲里几乎同时传来了“劈劈啪啪”的电流杂音,各种报错的刺耳电音之后,包括林渊在内,所有执法者的铠甲全部失灵,变成了一堆穿在身上累赘的废铁! 林渊头盔里的通讯系统彻底瘫痪,整个弥天宗之内,到处都是执法者被斩杀的惨叫声音。 执法者强大的最重要依仗就是身上的铠甲,一旦他们失去了铠甲,大部分执法者都只有宗师境修为,也就是天仙界通行的小天人境界,与青天古树化成的句芒比起来,就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差别。 林渊不再去管身后不断倒下的执法者同伴,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那一张秦枫无比熟悉的脸庞,他冷冷说道。 “你先是假扮萧北风与我商议,然后再引我进入弥天宗本山……” “不惜让青脉弟子送死来制造你们确实没有准备的假象,一直引我到了青天古树之下……” 林渊对着悬停在古树之前的秦枫,继续说道:“故意在树干上刻下我的名字,引我到树下观看,以确保能够钓到我这条大鱼。” 他继续说道:“然后你再 启动青脉备用的大阵,直接将所有执法者困在其中,报废了所有执法者的铠甲……” “秦枫,你耍阴谋诡计,果然还是这样在行!” 秦枫看向林渊,笑了笑说道:“能够骗到你的计谋,并不多!” 林渊抬起手来,用力按了一下胸口位置的按钮。 “咔咔咔!” 一连串机械开关的声音之后,林渊身上的执法者铠甲竟是自动脱离,像一团废铁砸落在了地上。 他看向面前的秦枫,冷冷说道:“只可惜,有一个道理,我一直在教你,你却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林渊剥离了身上的执法者铠甲,身上只有一件紧身的白色战斗服,他心念一动,从须弥戒指之中,召唤出一柄仅仅是普通材料的执法者制式长剑。 他对着面前的秦枫,冷笑说道:“只有弱者才会去耍弄阴谋诡计,对于强者来说……” 林渊声音顿时提高,嗓音如同战吼:“任你万般阴谋诡计,我只——一剑破之!” 话音未落,林渊身影已是蓦然朝半空之中的秦枫极速冲来。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够看到残影。 “好快的速度!” 远处观战的大司命忍不住出声惊讶道。 “仅仅凭借肉身都能达到这样的速度,好可怕!” 少司命也不禁惊叹道。 “铮!” 林渊欺身上前,一剑斩向秦枫的瞬间,秦枫右手抖动,亦有一把青玉长剑蓦然在手,被他双手握住,两人全力击剑一次。 两剑对撞瞬间,刺耳音波竟是几乎形成了实质,朝着周围如潮水激荡开来。 秦枫与林渊不由自主同时向后倒退数十步。 “还不赖!” “哼,有意思!” 秦枫与林渊不约而同,同时开口,但下一秒,两人身影再次化为残影。 “铮!” 两道残影再次全力对撞! 秦枫以剑攻林渊肋下,林渊双手握剑横挡。 旋即,两道人影再次分开,再次对撞,连续对撞数十次。 整个青脉弥天宗上空的灵气,竟是被两人的剑劲余波搅得支离破碎,一开始清脆悦耳如同龙吟的剑鸣也变得嘈杂刺耳起来。 如两头洪荒猛兽彻底打出了真火,势必要将对方撕扯成碎片! “飒!” 秦枫飞身落回到高耸的青天巨树之上,脚步在巨树枝干上一点,身影蓦然高高跃起,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凭借一跃之力,重重朝下方的林渊劈去! “喝啊!” 林渊也咆哮一声,不躲不避,甚至加速朝着秦枫冲了过去。 在他手中,那一把平凡无奇的执法会制式长剑竟是因为与周围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如烧红的烙铁。 “铮!” 两人再对一剑! 秦枫在上,林渊在下,两人死死握住手中长剑,相互抵住对方的剑。 咬牙切齿,都恨不得这一剑就将对方置于死地。 林渊咬着牙,他看向面前的秦枫:“踏过诸天万界,就是为了到这里来跟我一战吗?” “看来,我是你的心魔!”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节:纸糊的浩然境 林渊神色得意,他盯住秦枫冷笑道:“你上一世被我斩杀,阴魂不散,千年后占据这具叫‘秦枫’的身躯卷土重来,为的不就是向我复仇吗?” “能够走到最巅峰的强者,从来不会在乎各人的恩怨荣辱,否则就不配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林渊以剑抵住天帝青玉剑,冷声道:“只配做真正强者的垫脚石!” 林渊话音刚落,身体蓦然向后一退,右手反握长剑一剑横斩。 秦枫横剑在手,同时也向后掠去。 各自在半空之中对峙。 在两人身侧,整个青脉弥天宗的灵气被两人的剑气搅动得天翻地覆,不断有紫色雷霆劈斩而下,灵气乱流形成的雷火点燃了青天巨木的枝干,在弥天宗各处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宫殿之中,尸体相互枕藉。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句芒鸟的尖啸声,未死执法者的呻吟声连成一片,让宛如世外仙山的弥天宗变得如同修罗炼狱一般。 秦枫看向得意的林渊,以剑斜指向他,沉声说道:“你错了,林渊!” “以前的我,也许千年轮回,只为对你复仇。我势必将你这个偷袭我的家伙手刃而后快!但是……” 秦枫以剑指向林渊,沉声说道:“如今的我,只是为了替中土世界的苍生,向你这个毁灭母星的罪魁祸首,讨一个公道!” 林渊脸色骤然一变,再无之前的得意神色。 他冷声说道:“秦枫,任你巧舌如簧,依旧改变不了你两次完败于我的事实。历史,终究是胜利者书写的!” 他故意用话语刺激秦枫,不断提起两次与秦枫对战,两战皆胜的战绩,为的就是打压秦枫的战斗意志。 百战百胜之师,之所以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有我无敌”的战斗意志。 可是他不曾想到的是…… 秦枫淡淡一笑,对着林渊说道:“那只是你知道的两场对决而已!” 秦枫缓缓说道:“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派到地仙界的剑气分身,一去鱼雁无消息。” “为什么你留在昭明剑域的神祇分身,一直都没有与你再联系?” 林渊的目光突然一滞。 秦枫淡淡说道:“因为他们都被我斩了!” 他看向林渊,语气平静说道:“可能到现在为止,你都不知道,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秦枫,与站在你面前的秦枫,是同一个人!” 林渊盯住面前的秦枫,之前的激战,他并没有仔细去看秦枫的容貌。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秦枫与江城执法会那名叫“秦枫”的指挥官一模一样。 但两人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气质,云泥之别! 执法会里的指挥官秦枫,给林渊的感觉就像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时此地的秦枫,给林渊的感觉才是飞入云霄的仙剑。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会将这两个“秦枫”联系起来。 林渊似是理清了什么线索,他冷冷说道:“原来乾震是你杀的,好一手装疯卖傻,扮猪吃老虎。” 秦枫朗声笑道:“能骗过你,不容易!” 林渊眼神蓦然森冷道:“很好,斩杀了你,剿灭青脉弥天宗,我也可以回上界复命了。公事私仇,一 并了结,甚好甚好!” 秦枫盯住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以剑相指,冷声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一个侧身,竟是同时朝对方冲杀过去。 “铮!” 两剑交错而过,两人对换一个位置,竟是同时都受了伤。 秦枫伤的是握剑右臂,林渊则伤在小腹。 两人竟是都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再次朝对方冲杀过去。 “轰隆!” 双剑对撞,两道人影同时冲撞重叠,连带着整个弥天宗本山的天地灵气也混乱到了极致。 两股强横灵力冲击波随着两人的对决,化为惊雷霹雳,在天空炸裂开来。 林渊与秦枫的身影在雷霆之下,比电光更快,不断交错如激斗不休的修罗鬼神。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境界?还是浩然境吗?” 镇守大阵一角的重瞳真君都不禁咋舌道。 之前他遇到蒙攸月,感觉自己的浩然境已经是假的了,这会儿看到秦枫与林渊的全力对决,这头蛟龙之属成道的重瞳真君觉得自己道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浩然境已经不止是假的了,而且还是纸糊的假货。 “重瞳,他们都是浩然境不假,但这两人的境界早已不做数了。” 句芒老祖沉声说道:“这两人的战斗技巧,早就超出了浩然境的范畴,就是不死境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能不灭境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说到这里,句芒老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庆幸自己当时因为青帝残魂的居中调停,没有跟秦枫彻底翻脸了。 要不然,他这个不灭境也是有可能阴沟里翻船的啊! 句芒老祖抹了一把脸,嘀咕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谁认他们的境界,谁傻啊!” 就在句芒老祖说这话的时候,连续对撞了上百次的两道人影终于停了下来。 无论是秦枫还是林渊,竟都是浑身血污,剑伤无数。 秦枫手中的青玉剑上已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林渊手里的执法会制式长剑更惨,剑刃之上已出现了无数锯齿状的切口。 这两人却丝毫没有就此罢战的意思,在短暂的调息之后,几乎同时再朝对方撞去! “喝啊!” 秦枫双手握住天帝青玉剑,自下而上,一剑撩起,长剑斜劈。 林渊双手握制式长剑,一剑横斩,拦住秦枫这一剑的去路。 “咔!” 两剑对撞,制式长剑的缺口正卡在青玉剑的剑刃之上。 秦枫与林渊就如同两头扭打在一起的猛兽,两张面孔,彼此之间的距离仅有区区数尺。 “喝啊!” 林渊与秦枫,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后,激荡灵气竟是各自化为一把横贯大半个弥天宗本山的巨剑。 两把巨剑皆是锋芒无匹,剑身之上清晰地雕刻有日月山河。 唯一的差别是林渊身后的巨剑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给人一种令人绝望,只能仰视的霸道感觉。 秦枫身后的巨剑则青光萦绕,如一把君子之剑,给人如沐春风,仁者无双的王 道感觉。 两柄足以切割一界的巨剑在现形瞬间当即对撞! 秦枫与林渊如有默契一般,竟然同时祭出了真武圣脉显化的重剑,要以这一剑将对手重创甚至直接斩杀! “轰隆!” 霎那之间,弥天宗内如天塌地陷,包括青天殿在内,整座本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在这轰天巨响之中,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 大司命,少司命与句芒老祖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纷纷面露喜色。 “赢了!” “太好了……” “苍天佑我青帝一脉啊!” 两柄真武重剑对撞之后同时崩溃消散开来。 那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正是从林渊手中的执法会制式长剑上传来的。 终究,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执法会批量制作的长剑而已。 虽说削铁如泥,但其实连灵兵都算不上。 秦枫手中的青玉剑却是一件地地道道的准帝兵。 林渊能够凭借一把普通长剑坚持这么多回合,还能不落下风,已经是相当令人惊讶了。 这把长剑终究还是断了! 林渊手中长剑不堪重负,被秦枫的青玉剑斩为两段,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沉着冷静的秦枫,此时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噗!” 青玉剑斩断林渊手中长剑,毫无阻滞瞬间刺透他的左肩。 剑身没入肩膀大半,直接卡在了林渊的肩胛骨上。 可就在这时…… 林渊眼神之中寒芒乍现! 他聚集起浑身力量,竟是直接震裂了卡在左肩的青玉剑。 残破青玉剑不堪重负径直飞回到秦枫的身体里。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没有防备到林渊的左手骤然从空握转为实握,一拳轰出,直击秦枫的胸膛。 胜负生死,一瞬之间竟然倒转! 可就在这时,秦枫瞬间松开手中青玉剑,右手握拳,迎向林渊偷袭来的一拳。 “砰!” 两人以拳对拳,拳罡瞬间炸裂,仿佛要将天穹撕开。 林渊与秦枫几乎同时倒退出近百丈。 两人刚才全力一击,对上一拳的那条手臂同时以诡异的弧度倒垂下来。 显然,刚才两人都使出了全力,直接以这一拳互换了一臂。 林渊的左臂,秦枫的右臂都已经骨折了! 林渊虽然受伤更重,但他看向秦枫,眼神满是嘲讽。 “秦枫,我知道你还会一点刀术,但你依旧必败无疑!”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虚步踏空,在半空中摆出一副拳架,其形如开天巨灵,还能动弹的右手握拳如巨灵神锤。 他沉声说道:“中土之时,我以剑术成为武帝,到天仙界后更是成为昭明剑主,但其实我的武道根基在剑,也在拳。只不过我的剑术,更为人所知而已!” 林渊得意地看向秦枫:“白帝一脉是诸天万界的武道肇源,我林渊堂堂白帝嫡传,怎么可能只会剑术?” 他攥紧右拳,朝着秦枫作挑衅状:“秦枫,能让我以受白帝大人点拨的巨灵撼天拳为你收官!” 林渊面容严肃,他沉声说道:“你虽败犹荣,足以自傲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节:纸糊的浩然境 林渊神色得意,他盯住秦枫冷笑道:“你上一世被我斩杀,阴魂不散,千年后占据这具叫‘秦枫’的身躯卷土重来,为的不就是向我复仇吗?” “能够走到最巅峰的强者,从来不会在乎各人的恩怨荣辱,否则就不配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林渊以剑抵住天帝青玉剑,冷声道:“只配做真正强者的垫脚石!” 林渊话音刚落,身体蓦然向后一退,右手反握长剑一剑横斩。 秦枫横剑在手,同时也向后掠去。 各自在半空之中对峙。 在两人身侧,整个青脉弥天宗的灵气被两人的剑气搅动得天翻地覆,不断有紫色雷霆劈斩而下,灵气乱流形成的雷火点燃了青天巨木的枝干,在弥天宗各处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宫殿之中,尸体相互枕藉。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句芒鸟的尖啸声,未死执法者的呻吟声连成一片,让宛如世外仙山的弥天宗变得如同修罗炼狱一般。 秦枫看向得意的林渊,以剑斜指向他,沉声说道:“你错了,林渊!” “以前的我,也许千年轮回,只为对你复仇。我势必将你这个偷袭我的家伙手刃而后快!但是……” 秦枫以剑指向林渊,沉声说道:“如今的我,只是为了替中土世界的苍生,向你这个毁灭母星的罪魁祸首,讨一个公道!” 林渊脸色骤然一变,再无之前的得意神色。 他冷声说道:“秦枫,任你巧舌如簧,依旧改变不了你两次完败于我的事实。历史,终究是胜利者书写的!” 他故意用话语刺激秦枫,不断提起两次与秦枫对战,两战皆胜的战绩,为的就是打压秦枫的战斗意志。 百战百胜之师,之所以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有我无敌”的战斗意志。 可是他不曾想到的是…… 秦枫淡淡一笑,对着林渊说道:“那只是你知道的两场对决而已!” 秦枫缓缓说道:“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派到地仙界的剑气分身,一去鱼雁无消息。” “为什么你留在昭明剑域的神祇分身,一直都没有与你再联系?” 林渊的目光突然一滞。 秦枫淡淡说道:“因为他们都被我斩了!” 他看向林渊,语气平静说道:“可能到现在为止,你都不知道,江城执法会的指挥官秦枫,与站在你面前的秦枫,是同一个人!” 林渊盯住面前的秦枫,之前的激战,他并没有仔细去看秦枫的容貌。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秦枫与江城执法会那名叫“秦枫”的指挥官一模一样。 但两人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气质,云泥之别! 执法会里的指挥官秦枫,给林渊的感觉就像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时此地的秦枫,给林渊的感觉才是飞入云霄的仙剑。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会将这两个“秦枫”联系起来。 林渊似是理清了什么线索,他冷冷说道:“原来乾震是你杀的,好一手装疯卖傻,扮猪吃老虎。” 秦枫朗声笑道:“能骗过你,不容易!” 林渊眼神蓦然森冷道:“很好,斩杀了你,剿灭青脉弥天宗,我也可以回上界复命了。公事私仇,一 并了结,甚好甚好!” 秦枫盯住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以剑相指,冷声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一个侧身,竟是同时朝对方冲杀过去。 “铮!” 两剑交错而过,两人对换一个位置,竟是同时都受了伤。 秦枫伤的是握剑右臂,林渊则伤在小腹。 两人竟是都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再次朝对方冲杀过去。 “轰隆!” 双剑对撞,两道人影同时冲撞重叠,连带着整个弥天宗本山的天地灵气也混乱到了极致。 两股强横灵力冲击波随着两人的对决,化为惊雷霹雳,在天空炸裂开来。 林渊与秦枫的身影在雷霆之下,比电光更快,不断交错如激斗不休的修罗鬼神。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境界?还是浩然境吗?” 镇守大阵一角的重瞳真君都不禁咋舌道。 之前他遇到蒙攸月,感觉自己的浩然境已经是假的了,这会儿看到秦枫与林渊的全力对决,这头蛟龙之属成道的重瞳真君觉得自己道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浩然境已经不止是假的了,而且还是纸糊的假货。 “重瞳,他们都是浩然境不假,但这两人的境界早已不做数了。” 句芒老祖沉声说道:“这两人的战斗技巧,早就超出了浩然境的范畴,就是不死境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能不灭境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说到这里,句芒老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庆幸自己当时因为青帝残魂的居中调停,没有跟秦枫彻底翻脸了。 要不然,他这个不灭境也是有可能阴沟里翻船的啊! 句芒老祖抹了一把脸,嘀咕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谁认他们的境界,谁傻啊!” 就在句芒老祖说这话的时候,连续对撞了上百次的两道人影终于停了下来。 无论是秦枫还是林渊,竟都是浑身血污,剑伤无数。 秦枫手中的青玉剑上已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林渊手里的执法会制式长剑更惨,剑刃之上已出现了无数锯齿状的切口。 这两人却丝毫没有就此罢战的意思,在短暂的调息之后,几乎同时再朝对方撞去! “喝啊!” 秦枫双手握住天帝青玉剑,自下而上,一剑撩起,长剑斜劈。 林渊双手握制式长剑,一剑横斩,拦住秦枫这一剑的去路。 “咔!” 两剑对撞,制式长剑的缺口正卡在青玉剑的剑刃之上。 秦枫与林渊就如同两头扭打在一起的猛兽,两张面孔,彼此之间的距离仅有区区数尺。 “喝啊!” 林渊与秦枫,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后,激荡灵气竟是各自化为一把横贯大半个弥天宗本山的巨剑。 两把巨剑皆是锋芒无匹,剑身之上清晰地雕刻有日月山河。 唯一的差别是林渊身后的巨剑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给人一种令人绝望,只能仰视的霸道感觉。 秦枫身后的巨剑则青光萦绕,如一把君子之剑,给人如沐春风,仁者无双的王 道感觉。 两柄足以切割一界的巨剑在现形瞬间当即对撞! 秦枫与林渊如有默契一般,竟然同时祭出了真武圣脉显化的重剑,要以这一剑将对手重创甚至直接斩杀! “轰隆!” 霎那之间,弥天宗内如天塌地陷,包括青天殿在内,整座本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在这轰天巨响之中,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 大司命,少司命与句芒老祖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纷纷面露喜色。 “赢了!” “太好了……” “苍天佑我青帝一脉啊!” 两柄真武重剑对撞之后同时崩溃消散开来。 那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正是从林渊手中的执法会制式长剑上传来的。 终究,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执法会批量制作的长剑而已。 虽说削铁如泥,但其实连灵兵都算不上。 秦枫手中的青玉剑却是一件地地道道的准帝兵。 林渊能够凭借一把普通长剑坚持这么多回合,还能不落下风,已经是相当令人惊讶了。 这把长剑终究还是断了! 林渊手中长剑不堪重负,被秦枫的青玉剑斩为两段,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沉着冷静的秦枫,此时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噗!” 青玉剑斩断林渊手中长剑,毫无阻滞瞬间刺透他的左肩。 剑身没入肩膀大半,直接卡在了林渊的肩胛骨上。 可就在这时…… 林渊眼神之中寒芒乍现! 他聚集起浑身力量,竟是直接震裂了卡在左肩的青玉剑。 残破青玉剑不堪重负径直飞回到秦枫的身体里。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没有防备到林渊的左手骤然从空握转为实握,一拳轰出,直击秦枫的胸膛。 胜负生死,一瞬之间竟然倒转! 可就在这时,秦枫瞬间松开手中青玉剑,右手握拳,迎向林渊偷袭来的一拳。 “砰!” 两人以拳对拳,拳罡瞬间炸裂,仿佛要将天穹撕开。 林渊与秦枫几乎同时倒退出近百丈。 两人刚才全力一击,对上一拳的那条手臂同时以诡异的弧度倒垂下来。 显然,刚才两人都使出了全力,直接以这一拳互换了一臂。 林渊的左臂,秦枫的右臂都已经骨折了! 林渊虽然受伤更重,但他看向秦枫,眼神满是嘲讽。 “秦枫,我知道你还会一点刀术,但你依旧必败无疑!”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虚步踏空,在半空中摆出一副拳架,其形如开天巨灵,还能动弹的右手握拳如巨灵神锤。 他沉声说道:“中土之时,我以剑术成为武帝,到天仙界后更是成为昭明剑主,但其实我的武道根基在剑,也在拳。只不过我的剑术,更为人所知而已!” 林渊得意地看向秦枫:“白帝一脉是诸天万界的武道肇源,我林渊堂堂白帝嫡传,怎么可能只会剑术?” 他攥紧右拳,朝着秦枫作挑衅状:“秦枫,能让我以受白帝大人点拨的巨灵撼天拳为你收官!” 林渊面容严肃,他沉声说道:“你虽败犹荣,足以自傲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节:林渊败了! 秦枫看向面前的林渊。 林渊的拳架,仅仅摆出架势,竟然就有拳意流淌全身,显然是早已尽得这套白帝所传巨灵撼天拳的真髓。 此时此刻,林渊的拳意甚至比他用剑时的剑意还要更加浑厚,必然是经久练习,断然不是速成的。 也就是说,林渊肯定早就已经掌握了这一门拳法。 天仙界的昭明剑主,拥有真武圣脉的武帝林渊,居然拥有不逊于剑道的武道拳法。 林渊之所以用执法者的制式长剑与手握天帝青玉剑的拳法对抗,很有可能就是故意卖上一个破绽,准备在秦枫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一击制胜。 可偏偏就在这时,秦枫竟也抬起了左手,脚步拉开,摆出了一副同样拳意充沛,流转全身的拳架。 林渊顿时一愣,他冷声道:“竟想以拳对拳,你真是——找死!” 林渊抬起右拳,一身武道拳意瞬间攀至巅峰,在他身后,拳意化为一尊面目与他极为相似的巨灵,右手握拳如崩天之锤,朝着秦枫贯顶而下。 千钧一发之刻,秦枫抬起左臂,凝聚起一身拳意,在身后形成一尊面目庄严的金色巨灵,左右双手,依次快速结成九种?不同手印。 每结成一种手印,形如明王的巨灵就多出一对手臂。 若是此时此刻,有在天仙界与秦枫交过手的人一定会认出秦枫这一身拳意的本源。 正是来自于万古仙朝大将军,天仙界中武道一途的最强者——燕破军! 秦枫仅有的一条左臂抬起,握紧拳头,面向那声势骇人,要将自己砸为齑粉的开天巨灵,毅然决然,递出一拳! 以他站立位置,方圆百丈位置,拳罡肆意如暴风,竟是连各处偏殿都被直接爆裂粉碎,掀起无数瓦砾如雨抛洒。 接近大圆满的浑然拳意,如摧破一切的暴风,朝着通天巨灵轰去! 万法归宗,世间万法,唯有一拳。 一拳轰出,秦枫身后巨灵与林渊身后巨灵如先前的两柄真武重剑一般,同时粉碎消散开来。 秦枫左臂伶仃欲断,双臂尽折,下垂在身侧两侧,惨不忍睹。 林渊却站立半空之中,岿然不动。 一时间,青脉弥天宗本山仿佛时间停滞,维持此方大阵的大司命,少司命,句芒老祖与重瞳真君俱是惊愕万分。 “帝尊败了!” “秦枫输了吗?” 大司命与少司命低声开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 “噗!” 悬空而立的林渊蓦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身上的战斗服从里向外爆裂粉碎开来。 “砰砰砰砰!” 林渊的身体里不断发出骨骼爆裂的声响,他表情痛苦,大声说道:??“这是什么拳法?” 秦枫双臂皆折,但神情畅快,他说声说道:“此拳是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所创,名为‘万法归宗拳’,我替他向你问拳!”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笑意:“燕破军,那个手下败将,哼!” 他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枫,今日无非算你小胜一筹,等我拿回本体之日,就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话音落下,林渊这一具肉身皮囊竟是迅速枯朽,只有一枚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短剑从他那具身体里飞出。 在短剑从身体里飞出来的瞬间,林渊的身躯终于彻底土崩瓦解,如沙粒粉碎消散开来。 那把短剑远远朝着秦枫晃动,仿佛是挑衅一般。 “这是白帝剑令!” 句芒老祖大声喊道:“师兄,全力出手!立刻毁掉这枚白帝剑令,千万不能让他的魂魄跟随剑令逃出去!” 少司命却低声说道:“没用的,如果是四名不灭境还好说,仅凭我们的实力,根本拦不住那枚白帝剑令!” 重瞳真君丧气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只杀了这货一个分身!亏大了啊!” 大司命则安慰众人说道:“一战歼灭七省执法会精锐,外加七省巡查官,已经是我们青脉最大的胜仗了,不要气馁。” 说话之间,白帝剑令斜指向天空,倏忽化为白光而去。 可就在这时…… “林渊,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秦枫当然知道林渊手里有白帝剑令,所以他不可能毫无准备。 只见秦枫的这具身躯竟然也如颗粒一般消散开来,只剩一道魂魄灵光包裹着《天帝极书》。 “秦枫,你……你疯了?” 少司命惊骇到声音都变了。 秦枫虽然这具肉身遭到重创,但还不至于完全不能用,需要舍弃的程度。 没想到秦枫居然直接放弃了自己这具好不容易达到浩然境的肉身。 散发着青光的《天帝极书》也是不逊于白帝剑令的至宝,顿时化为一道青虹,朝着白帝剑令追杀而去! “这,这也太狠了吧?”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句芒老祖都不禁咋舌:“这跟青帝大人真的一点不像啊,狠起来连自己都剁啊!” 他不禁有点心生向往:“哎呦我去,要是当年大帝有这种狠劲,把其他四脉砍翻三脉也不成问题啊!” 少司命更是紧张地说道:“他怎么如此冲动?真当浩然境修为是捡来的不成?” 大司命反倒神色平静了下来,她缓缓说道:“帝尊大人刚毅果敢,必然是已经设想好了一切可能的后果。他必然一开始就知道无法斩杀林渊的神魂,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大司命缓缓说道:“我们能做的,应该是只能替他祈福了,祝他能够计划成功,旗开得胜!” 弥天宗本山之外,黑夜启明,一些偏远城镇的早起之人看到了令他们咋舌的奇景。 昏暗天光之下,被一团白光包裹的短剑疾行在前,一本青光包裹的书籍紧随其后,一白一青两团光芒如彗星扫过天空,直朝昆仑山方向飞去。 昆仑山腹地某处,鸿蒙幻阵中枢核心。 白光包裹的白帝剑令与青光包裹的天帝极书视防护屏障如无物,直接穿透屏障结界,来到了大阵的核心之中。 那些守卫核心大阵的傀儡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就暗淡了下来。 这些屏障也好,结界也好,无一例外皆是 针对活人的,对于这两把法器自然不会起效。 白帝剑令在闯入大阵核心的瞬间,骤然停顿,随后笔直向上飞去。 被秦枫神魂包裹的天帝极书紧追不舍。 秦枫上一次凭借鸿蒙之钥进入鸿蒙幻阵的中枢核心时,曾经见过封印修真地球上土著的最底层石棺,以及第二层封印飞升者的水晶棺,这一次竟是紧咬着白帝剑令冲入到了最高一层。 也就是存放乾震、林渊这些上界历练者的层面。 一道道的圣洁光芒当中,一具具身躯沐浴在光芒里。 与底层那些腐烂的,接近半腐烂的身躯,与第二层那种放在水晶棺材中,像玩具与艺术品一样的身躯,截然不同。 这些身躯就像是沐浴在圣光中的神祇,在圣光之中,这些肉身竟然还会自己盘腿打坐,或是起来练剑,练拳,练习各种术法。 这些人身穿华服,法袍,烨然若神人,使用的兵器,法器也是清一色的上界仙兵,光华耀眼,气度不凡。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完全不像是没有魂魄的肉身,而好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肉身皆是闭眼阂目,没有睁开眼睛,就好像是人在夜晚梦游一般。 最高层的天地灵气也是充裕到近乎可怕的地步。 可以说,就连弥天宗的秘境,都不见得有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 可想而知,乾震等等这些上界下来历练的二世祖们,在鸿蒙幻境历练强化神魂,在中枢核心又通过天地灵气锤炼肉身。 这些二世祖们回到上界之后,肉身与神魂重新融合,实力的跃升将会达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被林渊神魂包裹的白帝剑令瞬间朝着一具沐浴在圣光之中的身躯飞去。 那具身躯剑眉星目,模样保持在三十岁上下,身穿银白连环仙铠,手握一柄缠绕紫电的仙剑,正在圣光之中翩然舞剑。 “倏!” 白帝剑令笔直飞入那一具肉身的眉心处。 形如匕首的短剑没入那人额头,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收住手中的仙剑,盯住紧跟着白帝剑令追逐到这里的《天帝极书》。 男子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秦枫,本座这具肉身有不灭境修为。纵使你有鸿蒙幻阵里的那一具浩然境肉身,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他右手提剑,左手不屑地捏起两指,仿佛自己随意拿捏秦枫一般:“更何况你自己昏了头,居然自毁了那具幻阵里的肉身,连带着你存在幻阵核心里的那具肉身也被你毁去了。你自己找死,偏要神魂包裹住《天帝极书》来追杀本座。自投罗网,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悬停在林渊那一具肉身之前的《天帝极书》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竟是被林渊的嘲讽不为所动。 下一瞬,青光聚拢成一道秦枫的模糊身影,他缓缓说道。 “林渊,你是被我打崩了肉身,神魂其实也受到了重创,结合本地之后,能够保有浩然境实力都很勉强……” 青光凝成的秦枫身影徐徐说道:“而我是主动毁去那具肉身,神魂几乎完好无损。所以……” “你当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节:林渊败了! 秦枫看向面前的林渊。 林渊的拳架,仅仅摆出架势,竟然就有拳意流淌全身,显然是早已尽得这套白帝所传巨灵撼天拳的真髓。 此时此刻,林渊的拳意甚至比他用剑时的剑意还要更加浑厚,必然是经久练习,断然不是速成的。 也就是说,林渊肯定早就已经掌握了这一门拳法。 天仙界的昭明剑主,拥有真武圣脉的武帝林渊,居然拥有不逊于剑道的武道拳法。 林渊之所以用执法者的制式长剑与手握天帝青玉剑的拳法对抗,很有可能就是故意卖上一个破绽,准备在秦枫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一击制胜。 可偏偏就在这时,秦枫竟也抬起了左手,脚步拉开,摆出了一副同样拳意充沛,流转全身的拳架。 林渊顿时一愣,他冷声道:“竟想以拳对拳,你真是——找死!” 林渊抬起右拳,一身武道拳意瞬间攀至巅峰,在他身后,拳意化为一尊面目与他极为相似的巨灵,右手握拳如崩天之锤,朝着秦枫贯顶而下。 千钧一发之刻,秦枫抬起左臂,凝聚起一身拳意,在身后形成一尊面目庄严的金色巨灵,左右双手,依次快速结成九种?不同手印。 每结成一种手印,形如明王的巨灵就多出一对手臂。 若是此时此刻,有在天仙界与秦枫交过手的人一定会认出秦枫这一身拳意的本源。 正是来自于万古仙朝大将军,天仙界中武道一途的最强者——燕破军! 秦枫仅有的一条左臂抬起,握紧拳头,面向那声势骇人,要将自己砸为齑粉的开天巨灵,毅然决然,递出一拳! 以他站立位置,方圆百丈位置,拳罡肆意如暴风,竟是连各处偏殿都被直接爆裂粉碎,掀起无数瓦砾如雨抛洒。 接近大圆满的浑然拳意,如摧破一切的暴风,朝着通天巨灵轰去! 万法归宗,世间万法,唯有一拳。 一拳轰出,秦枫身后巨灵与林渊身后巨灵如先前的两柄真武重剑一般,同时粉碎消散开来。 秦枫左臂伶仃欲断,双臂尽折,下垂在身侧两侧,惨不忍睹。 林渊却站立半空之中,岿然不动。 一时间,青脉弥天宗本山仿佛时间停滞,维持此方大阵的大司命,少司命,句芒老祖与重瞳真君俱是惊愕万分。 “帝尊败了!” “秦枫输了吗?” 大司命与少司命低声开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 “噗!” 悬空而立的林渊蓦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身上的战斗服从里向外爆裂粉碎开来。 “砰砰砰砰!” 林渊的身体里不断发出骨骼爆裂的声响,他表情痛苦,大声说道:??“这是什么拳法?” 秦枫双臂皆折,但神情畅快,他说声说道:“此拳是万古仙朝大将军燕破军所创,名为‘万法归宗拳’,我替他向你问拳!”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笑意:“燕破军,那个手下败将,哼!” 他看向秦枫,冷冷说道:“秦枫,今日无非算你小胜一筹,等我拿回本体之日,就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话音落下,林渊这一具肉身皮囊竟是迅速枯朽,只有一枚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短剑从他那具身体里飞出。 在短剑从身体里飞出来的瞬间,林渊的身躯终于彻底土崩瓦解,如沙粒粉碎消散开来。 那把短剑远远朝着秦枫晃动,仿佛是挑衅一般。 “这是白帝剑令!” 句芒老祖大声喊道:“师兄,全力出手!立刻毁掉这枚白帝剑令,千万不能让他的魂魄跟随剑令逃出去!” 少司命却低声说道:“没用的,如果是四名不灭境还好说,仅凭我们的实力,根本拦不住那枚白帝剑令!” 重瞳真君丧气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只杀了这货一个分身!亏大了啊!” 大司命则安慰众人说道:“一战歼灭七省执法会精锐,外加七省巡查官,已经是我们青脉最大的胜仗了,不要气馁。” 说话之间,白帝剑令斜指向天空,倏忽化为白光而去。 可就在这时…… “林渊,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秦枫当然知道林渊手里有白帝剑令,所以他不可能毫无准备。 只见秦枫的这具身躯竟然也如颗粒一般消散开来,只剩一道魂魄灵光包裹着《天帝极书》。 “秦枫,你……你疯了?” 少司命惊骇到声音都变了。 秦枫虽然这具肉身遭到重创,但还不至于完全不能用,需要舍弃的程度。 没想到秦枫居然直接放弃了自己这具好不容易达到浩然境的肉身。 散发着青光的《天帝极书》也是不逊于白帝剑令的至宝,顿时化为一道青虹,朝着白帝剑令追杀而去! “这,这也太狠了吧?”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句芒老祖都不禁咋舌:“这跟青帝大人真的一点不像啊,狠起来连自己都剁啊!” 他不禁有点心生向往:“哎呦我去,要是当年大帝有这种狠劲,把其他四脉砍翻三脉也不成问题啊!” 少司命更是紧张地说道:“他怎么如此冲动?真当浩然境修为是捡来的不成?” 大司命反倒神色平静了下来,她缓缓说道:“帝尊大人刚毅果敢,必然是已经设想好了一切可能的后果。他必然一开始就知道无法斩杀林渊的神魂,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大司命缓缓说道:“我们能做的,应该是只能替他祈福了,祝他能够计划成功,旗开得胜!” 弥天宗本山之外,黑夜启明,一些偏远城镇的早起之人看到了令他们咋舌的奇景。 昏暗天光之下,被一团白光包裹的短剑疾行在前,一本青光包裹的书籍紧随其后,一白一青两团光芒如彗星扫过天空,直朝昆仑山方向飞去。 昆仑山腹地某处,鸿蒙幻阵中枢核心。 白光包裹的白帝剑令与青光包裹的天帝极书视防护屏障如无物,直接穿透屏障结界,来到了大阵的核心之中。 那些守卫核心大阵的傀儡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就暗淡了下来。 这些屏障也好,结界也好,无一例外皆是 针对活人的,对于这两把法器自然不会起效。 白帝剑令在闯入大阵核心的瞬间,骤然停顿,随后笔直向上飞去。 被秦枫神魂包裹的天帝极书紧追不舍。 秦枫上一次凭借鸿蒙之钥进入鸿蒙幻阵的中枢核心时,曾经见过封印修真地球上土著的最底层石棺,以及第二层封印飞升者的水晶棺,这一次竟是紧咬着白帝剑令冲入到了最高一层。 也就是存放乾震、林渊这些上界历练者的层面。 一道道的圣洁光芒当中,一具具身躯沐浴在光芒里。 与底层那些腐烂的,接近半腐烂的身躯,与第二层那种放在水晶棺材中,像玩具与艺术品一样的身躯,截然不同。 这些身躯就像是沐浴在圣光中的神祇,在圣光之中,这些肉身竟然还会自己盘腿打坐,或是起来练剑,练拳,练习各种术法。 这些人身穿华服,法袍,烨然若神人,使用的兵器,法器也是清一色的上界仙兵,光华耀眼,气度不凡。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完全不像是没有魂魄的肉身,而好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肉身皆是闭眼阂目,没有睁开眼睛,就好像是人在夜晚梦游一般。 最高层的天地灵气也是充裕到近乎可怕的地步。 可以说,就连弥天宗的秘境,都不见得有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 可想而知,乾震等等这些上界下来历练的二世祖们,在鸿蒙幻境历练强化神魂,在中枢核心又通过天地灵气锤炼肉身。 这些二世祖们回到上界之后,肉身与神魂重新融合,实力的跃升将会达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被林渊神魂包裹的白帝剑令瞬间朝着一具沐浴在圣光之中的身躯飞去。 那具身躯剑眉星目,模样保持在三十岁上下,身穿银白连环仙铠,手握一柄缠绕紫电的仙剑,正在圣光之中翩然舞剑。 “倏!” 白帝剑令笔直飞入那一具肉身的眉心处。 形如匕首的短剑没入那人额头,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收住手中的仙剑,盯住紧跟着白帝剑令追逐到这里的《天帝极书》。 男子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秦枫,本座这具肉身有不灭境修为。纵使你有鸿蒙幻阵里的那一具浩然境肉身,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他右手提剑,左手不屑地捏起两指,仿佛自己随意拿捏秦枫一般:“更何况你自己昏了头,居然自毁了那具幻阵里的肉身,连带着你存在幻阵核心里的那具肉身也被你毁去了。你自己找死,偏要神魂包裹住《天帝极书》来追杀本座。自投罗网,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悬停在林渊那一具肉身之前的《天帝极书》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竟是被林渊的嘲讽不为所动。 下一瞬,青光聚拢成一道秦枫的模糊身影,他缓缓说道。 “林渊,你是被我打崩了肉身,神魂其实也受到了重创,结合本地之后,能够保有浩然境实力都很勉强……” 青光凝成的秦枫身影徐徐说道:“而我是主动毁去那具肉身,神魂几乎完好无损。所以……” “你当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节:真身招来 林渊听到秦枫的话,他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嘴角翘起冷笑道:“就算你有完整神魂又怎么样?就算本座的神魂大损,实力跌落。但也好过你这个徒有神魂的孤魂野鬼!” 林渊冷冷说道:“本座杀你,只要动动手指!” 青光凝成的秦枫听到林渊的嘲讽,他淡淡一笑:“林渊,我又不是没有来过这鸿蒙幻阵的核心。我若没有依仗,我会闯到这里来吗?” 没等林渊反应过来,整个鸿蒙幻阵的核心突然刺耳尖啸响起,响彻整座核心大阵。 “敌袭!敌袭!” 守卫此方核心大阵的所有禁制同时启动,所有守卫傀儡也同时苏醒了过来。 林渊看向面前的秦枫,难掩自己的诧异:“你连肉身都毁了,居然还有后手?”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一样也是?大家彼此彼此!” …… 此时此刻,太初星域,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 虚空之中瞬间向内塌陷,形成了一座虚空乱流,周围几颗靠近修真地球的小行星被那一股大力吸住,直接碾作齑粉。 可就在这可怖的虚空乱流之中,竟有一道身影穿梭而出。 那人身穿一身儒袍,面如冠玉,脚踏虚空如履平地,他眼眸之中有雷芒隐隐闪烁。 这是天道分身与秦枫本体的细微差别。 道先生所占据的天道分身,原本是在雷劫中诞生的,所以眼眸之中有雷霆闪烁。 他身上带伤,但是伤得不重。 他从虚空乱流中走出,目光直接朝着昆仑山方向望去。 “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话音落下,他身躯径直向着昆仑山俯冲下去。 短短几息时间,那一道人影已是穿透大气层直接冲到了位于昆仑山的中枢大阵核心上方。 ‘鸿蒙鼎,去!’ 操纵秦枫真身的道先生,厉喝一声。 一座四方八角的小鼎直接飞出,一息时间已变得如昆仑山岳大小,径直朝下方砸落。 通天七古器,无一例外皆是上界大帝,至尊境强者炼制的法宝,是当之无愧的帝兵。 鸿蒙鼎直接砸开核心大阵的防护结界,秦枫真身没有丝毫阻滞,继续朝着昆仑山上的核心大阵冲来。 霎那之间,整个核心大阵所有的禁制一齐激活。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座昆仑山脉。 上万名穿着执法者铠甲的傀儡一齐升空,悍不畏死地朝着从宇宙冲下来的不速之客扑来。 “乾坤塔,去!” 道先生操纵秦枫本体,祭出乾坤塔。 九层高塔之上,一扇门,一扇窗,便是一座独立的世界。 这些世界里,有的凶兽遍布,有的终年冰封,有的本身就是一颗永远燃烧的炙热恒心,有的世界虽然和平但灵气枯竭,要么就是灵气充沛至极,足以让人爆体而亡…… “嗖嗖嗖!” 飞向天空拦截他的上万名执法者傀儡竟是全部都被吸入了乾坤塔之中。 随着乾坤塔关闭消散开来,镇守核心外围的执法者傀儡竟是被一件帝兵直接团灭! 秦枫本体继续向前,道先生的眼眸之中雷霆乍现,他沉声 道:“时之鸿沟,上界手段,终于出现了!果然不可能就靠这些土鸡瓦狗来守这昆仑山巅。” 只见秦枫的本体面前,在他与昆仑山巅之间,出现了一条横断时间与空间的长河。 这就是上界手段,即便毫厘距离,此时此刻实际上相隔无数个世界。 上界大能等于是将一个,或者数个下位世界横贯在昆仑山的核心大阵中间。 除非是能够打碎一界,破碎虚空的强者,否则根本不可能强行破阵,进入这处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 即便真来的是可以破碎下位世界的强者,想要破碎一个甚至多个世界进入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也需要时间。 阻拦一位强者的时间越长,留给上界前来救援的时间也就越宽裕。 可就在这时…… “彼岸桥,出!” 秦枫本体衣袖之中,有金色长桥如蛟龙游弋而出,直接落在他的脚下变为长桥,托住秦枫本体直接没入身前的时之鸿沟当中…… 下一瞬,站在彼岸桥头的秦枫,踩住彼岸桥如蛟龙出水,直接穿透了无数世界构成的时之鸿沟,自上而下,一头撞进了核心大阵的最高层。 上界手段的确高明,以时之鸿沟作为保护核心大阵的最终手段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实在是因为上界大帝也没有设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有人能够携带通天七古器中的三件直接打上门来。 鸿蒙鼎,彼岸桥,乾坤塔,得到其中任何一件,都需要近乎逆天的运气。 就比如说彼岸桥,当初还断成了两截,秦枫从散仙界打到地仙界才好不容易凑齐了。 乾坤塔是秦枫在地仙界击败林渊的剑气分身获得的。 鸿蒙鼎是击败了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得到的。 这两人皆是诸天万界的人杰翘楚,能够得到这两件通天古器必然也是付出了千辛万苦。 更气人的是,因为《天帝极书》与天帝青玉剑的关系,秦枫在鸿蒙幻阵内的那具肉身,还有一把帝兵:天帝剑傍身。 一人拥有通天七古器中的四件,四件帝兵在手,怕是当年青帝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的帝兵傍身。 所以,一个人能够凑齐三件帝兵级别古器的可能,微乎其微。 只可惜,秦枫就是那个“微乎其微”。 秦枫肉身破阵而出,直接飞入到了鸿蒙幻阵核心大阵的最高层。 在这里,圣光沐浴,灵气充裕到几乎可以凝成实质的液体。 在这里,一人身穿银白连环仙铠,手握一柄缠绕紫电的仙剑,斜指向面前一人。 正是中土世界的武帝林渊。 那另外一人,青光凝为身体,只有魂魄都没有肉身,被一本散发着青光的书籍托住身体。 正是主动毁去幻阵肉身的秦枫神魂。 他与占据秦枫本体前来的道先生对看一眼。 秦枫神魂露出一丝笑意:“林渊,你输了,我的肉身来了!” 林渊自然也看到了破开一系列大阵,降临在这方鸿蒙幻阵核心的秦枫本体。 他在微微诧异之后,突然冷笑了起来:“你确定,那具肉身还是你的吗?他现在可是被另外一个魂魄占据着……” 林渊像是故意煽风点 火道:“浩然境极限,随时可以突破不死境的强悍肉身。哦,还是帝体,那更是难得,只要不陨落,必然能够成为至尊境的肉身,你觉得他会舍得还给你吗?” 林渊继续说道:“都不需要他动手杀你,只要放任我将你的神魂斩杀,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据有这具无主的躯壳,你觉得谁能抵挡成为一尊上界大帝的诱惑?” 林渊得意说道:“秦枫,你未免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谁知林渊的话音刚落,眼神之中闪烁着雷光的道先生直接开口了。 “大帝,幸不辱命,这一具肉身终于可以还给您了。” 话音落下,秦枫肉身骤然阂眼,有两团雷光直接秦枫肉身的双耳飞出,化成细碎光华融入秦枫本体当中,彻底消散。 “你,你这家伙!” 林渊根本没有想到,操纵秦枫肉身的道先生居然选择直接自毁神魂,将肉身归还了秦枫。 别说是林渊了,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肉身,甚至可能会在飞升过程中遭遇重创。 但再怎么样残破,秦枫本体肯定会比修真地球上的肉身要强,到时候能以这具本体肉身斩杀林渊即可。 他都没有想到,道先生为了防止秦枫的肉身在飞升过程中受到损失,居然分出神魂进入秦枫肉身,帮助他飞升到了此地。 更让秦枫没有想到的是,道先生为了不跟秦枫内耗争夺肉身,直接选择自爆了带来的神魂。 林渊这一下彻底愣住了。 “这家伙,居然对一具足以成为上界大帝的肉身没有丝毫觊觎之意,弃之如敝履!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一具能够成为五帝之一的肉身啊!居然会有人自爆神魂,主动放弃这具肉身的控制权,这——怎么可能?” 还是神魂状态的秦枫蓦然被《天帝极书》裹挟,直接飞入了自己的肉身当中。 一身儒服,面如冠玉的秦枫肉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之中再无雷霆,只有深邃眼神如古井无波。 他看向林渊,眼神森冷。 就在他的神魂与肉身合二为一的时刻,秦枫的气势节节攀升。 秦枫在修真地球上历练的所有积淀,加上他本体在中土世界的落雪秘境静坐修炼三百多年的积累,再加上作为中土天道的道先生一半神魂的馈赠…… 三相叠加之下,磅礴力量如洪水决堤,在秦枫体内横穿直撞,纵横绝荡! 浩然境,浩然境巅峰,不死境,不死境巅峰…… 即便林渊自诩为白帝嫡传,飞升以来看过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妖孽天才,此时此刻,秦枫实力境界的攀升都已让他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死境巅峰,这已经是足以傲视整个修真地球上所有强者的存在。 林渊与秦枫在弥天宗交手的时候,更是知道,秦枫的境界跟自己一样,都是不作数的,真正对战,至少要加上一个大境界去计算战力。 同境修炼者,任你是白帝、青帝、黑帝、赤帝还是黄帝一脉,战之必败。 可偏偏秦枫这厮到了不死境巅峰,他还在突破! “这个家伙,难道要站在这里,直接突破两个大境界不成?”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节:真身招来 林渊听到秦枫的话,他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嘴角翘起冷笑道:“就算你有完整神魂又怎么样?就算本座的神魂大损,实力跌落。但也好过你这个徒有神魂的孤魂野鬼!” 林渊冷冷说道:“本座杀你,只要动动手指!” 青光凝成的秦枫听到林渊的嘲讽,他淡淡一笑:“林渊,我又不是没有来过这鸿蒙幻阵的核心。我若没有依仗,我会闯到这里来吗?” 没等林渊反应过来,整个鸿蒙幻阵的核心突然刺耳尖啸响起,响彻整座核心大阵。 “敌袭!敌袭!” 守卫此方核心大阵的所有禁制同时启动,所有守卫傀儡也同时苏醒了过来。 林渊看向面前的秦枫,难掩自己的诧异:“你连肉身都毁了,居然还有后手?” 秦枫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一样也是?大家彼此彼此!” …… 此时此刻,太初星域,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 虚空之中瞬间向内塌陷,形成了一座虚空乱流,周围几颗靠近修真地球的小行星被那一股大力吸住,直接碾作齑粉。 可就在这可怖的虚空乱流之中,竟有一道身影穿梭而出。 那人身穿一身儒袍,面如冠玉,脚踏虚空如履平地,他眼眸之中有雷芒隐隐闪烁。 这是天道分身与秦枫本体的细微差别。 道先生所占据的天道分身,原本是在雷劫中诞生的,所以眼眸之中有雷霆闪烁。 他身上带伤,但是伤得不重。 他从虚空乱流中走出,目光直接朝着昆仑山方向望去。 “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话音落下,他身躯径直向着昆仑山俯冲下去。 短短几息时间,那一道人影已是穿透大气层直接冲到了位于昆仑山的中枢大阵核心上方。 ‘鸿蒙鼎,去!’ 操纵秦枫真身的道先生,厉喝一声。 一座四方八角的小鼎直接飞出,一息时间已变得如昆仑山岳大小,径直朝下方砸落。 通天七古器,无一例外皆是上界大帝,至尊境强者炼制的法宝,是当之无愧的帝兵。 鸿蒙鼎直接砸开核心大阵的防护结界,秦枫真身没有丝毫阻滞,继续朝着昆仑山上的核心大阵冲来。 霎那之间,整个核心大阵所有的禁制一齐激活。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座昆仑山脉。 上万名穿着执法者铠甲的傀儡一齐升空,悍不畏死地朝着从宇宙冲下来的不速之客扑来。 “乾坤塔,去!” 道先生操纵秦枫本体,祭出乾坤塔。 九层高塔之上,一扇门,一扇窗,便是一座独立的世界。 这些世界里,有的凶兽遍布,有的终年冰封,有的本身就是一颗永远燃烧的炙热恒心,有的世界虽然和平但灵气枯竭,要么就是灵气充沛至极,足以让人爆体而亡…… “嗖嗖嗖!” 飞向天空拦截他的上万名执法者傀儡竟是全部都被吸入了乾坤塔之中。 随着乾坤塔关闭消散开来,镇守核心外围的执法者傀儡竟是被一件帝兵直接团灭! 秦枫本体继续向前,道先生的眼眸之中雷霆乍现,他沉声 道:“时之鸿沟,上界手段,终于出现了!果然不可能就靠这些土鸡瓦狗来守这昆仑山巅。” 只见秦枫的本体面前,在他与昆仑山巅之间,出现了一条横断时间与空间的长河。 这就是上界手段,即便毫厘距离,此时此刻实际上相隔无数个世界。 上界大能等于是将一个,或者数个下位世界横贯在昆仑山的核心大阵中间。 除非是能够打碎一界,破碎虚空的强者,否则根本不可能强行破阵,进入这处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 即便真来的是可以破碎下位世界的强者,想要破碎一个甚至多个世界进入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也需要时间。 阻拦一位强者的时间越长,留给上界前来救援的时间也就越宽裕。 可就在这时…… “彼岸桥,出!” 秦枫本体衣袖之中,有金色长桥如蛟龙游弋而出,直接落在他的脚下变为长桥,托住秦枫本体直接没入身前的时之鸿沟当中…… 下一瞬,站在彼岸桥头的秦枫,踩住彼岸桥如蛟龙出水,直接穿透了无数世界构成的时之鸿沟,自上而下,一头撞进了核心大阵的最高层。 上界手段的确高明,以时之鸿沟作为保护核心大阵的最终手段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实在是因为上界大帝也没有设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有人能够携带通天七古器中的三件直接打上门来。 鸿蒙鼎,彼岸桥,乾坤塔,得到其中任何一件,都需要近乎逆天的运气。 就比如说彼岸桥,当初还断成了两截,秦枫从散仙界打到地仙界才好不容易凑齐了。 乾坤塔是秦枫在地仙界击败林渊的剑气分身获得的。 鸿蒙鼎是击败了万古仙朝国师李淳风得到的。 这两人皆是诸天万界的人杰翘楚,能够得到这两件通天古器必然也是付出了千辛万苦。 更气人的是,因为《天帝极书》与天帝青玉剑的关系,秦枫在鸿蒙幻阵内的那具肉身,还有一把帝兵:天帝剑傍身。 一人拥有通天七古器中的四件,四件帝兵在手,怕是当年青帝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的帝兵傍身。 所以,一个人能够凑齐三件帝兵级别古器的可能,微乎其微。 只可惜,秦枫就是那个“微乎其微”。 秦枫肉身破阵而出,直接飞入到了鸿蒙幻阵核心大阵的最高层。 在这里,圣光沐浴,灵气充裕到几乎可以凝成实质的液体。 在这里,一人身穿银白连环仙铠,手握一柄缠绕紫电的仙剑,斜指向面前一人。 正是中土世界的武帝林渊。 那另外一人,青光凝为身体,只有魂魄都没有肉身,被一本散发着青光的书籍托住身体。 正是主动毁去幻阵肉身的秦枫神魂。 他与占据秦枫本体前来的道先生对看一眼。 秦枫神魂露出一丝笑意:“林渊,你输了,我的肉身来了!” 林渊自然也看到了破开一系列大阵,降临在这方鸿蒙幻阵核心的秦枫本体。 他在微微诧异之后,突然冷笑了起来:“你确定,那具肉身还是你的吗?他现在可是被另外一个魂魄占据着……” 林渊像是故意煽风点 火道:“浩然境极限,随时可以突破不死境的强悍肉身。哦,还是帝体,那更是难得,只要不陨落,必然能够成为至尊境的肉身,你觉得他会舍得还给你吗?” 林渊继续说道:“都不需要他动手杀你,只要放任我将你的神魂斩杀,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据有这具无主的躯壳,你觉得谁能抵挡成为一尊上界大帝的诱惑?” 林渊得意说道:“秦枫,你未免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谁知林渊的话音刚落,眼神之中闪烁着雷光的道先生直接开口了。 “大帝,幸不辱命,这一具肉身终于可以还给您了。” 话音落下,秦枫肉身骤然阂眼,有两团雷光直接秦枫肉身的双耳飞出,化成细碎光华融入秦枫本体当中,彻底消散。 “你,你这家伙!” 林渊根本没有想到,操纵秦枫肉身的道先生居然选择直接自毁神魂,将肉身归还了秦枫。 别说是林渊了,秦枫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肉身,甚至可能会在飞升过程中遭遇重创。 但再怎么样残破,秦枫本体肯定会比修真地球上的肉身要强,到时候能以这具本体肉身斩杀林渊即可。 他都没有想到,道先生为了防止秦枫的肉身在飞升过程中受到损失,居然分出神魂进入秦枫肉身,帮助他飞升到了此地。 更让秦枫没有想到的是,道先生为了不跟秦枫内耗争夺肉身,直接选择自爆了带来的神魂。 林渊这一下彻底愣住了。 “这家伙,居然对一具足以成为上界大帝的肉身没有丝毫觊觎之意,弃之如敝履!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一具能够成为五帝之一的肉身啊!居然会有人自爆神魂,主动放弃这具肉身的控制权,这——怎么可能?” 还是神魂状态的秦枫蓦然被《天帝极书》裹挟,直接飞入了自己的肉身当中。 一身儒服,面如冠玉的秦枫肉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之中再无雷霆,只有深邃眼神如古井无波。 他看向林渊,眼神森冷。 就在他的神魂与肉身合二为一的时刻,秦枫的气势节节攀升。 秦枫在修真地球上历练的所有积淀,加上他本体在中土世界的落雪秘境静坐修炼三百多年的积累,再加上作为中土天道的道先生一半神魂的馈赠…… 三相叠加之下,磅礴力量如洪水决堤,在秦枫体内横穿直撞,纵横绝荡! 浩然境,浩然境巅峰,不死境,不死境巅峰…… 即便林渊自诩为白帝嫡传,飞升以来看过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妖孽天才,此时此刻,秦枫实力境界的攀升都已让他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死境巅峰,这已经是足以傲视整个修真地球上所有强者的存在。 林渊与秦枫在弥天宗交手的时候,更是知道,秦枫的境界跟自己一样,都是不作数的,真正对战,至少要加上一个大境界去计算战力。 同境修炼者,任你是白帝、青帝、黑帝、赤帝还是黄帝一脉,战之必败。 可偏偏秦枫这厮到了不死境巅峰,他还在突破! “这个家伙,难道要站在这里,直接突破两个大境界不成?” 第两千八百五十节:大开杀戒 听到林渊的自言自语,秦枫的眼神之中古井无波,气势却是节节攀升不停。 他的容貌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身体之中的每一个毛孔甚至都在产生着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 秦枫本体突破不死境,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仙界第一人了。 天人五境,从未有人涉足浩然境之上,林渊达到不死境,不灭境也是在离开天仙界,前往上界之后。 秦枫却是在去往上界之前,先破浩然境,直入不死境。 秦枫身后,灵气倒转为气旋,骇人罡风吹拂躯体,不损丝毫,为其打熬筋骨。 不死境,顾名思义,神魂滋养肉身,肉身近乎不死,容貌也不会再发生改变。 只要不立死当场,哪怕被爆头,被打碎心脏,都不会死去,依旧可以重新活过来。这就是不死境强者的可怕之处。 莫说是浩然境极难杀死不死境,就是不死境的强者同境相争,也绝难杀死对方,往往会双方强者你追我赶,不断变换战场,转战无数星辰,最终将一方彻底耗竭,才能够分出胜负。 也就是说,当时青脉内乱,秦枫与句芒老祖如果不是青帝残魂出面和解,一战打上数个月,甚至数年,都有可能。 若是如此,青脉万事皆休。 然而秦枫的气势境界还在攀升。 不灭境! 秦枫身后浮现出法相金身,如圣人不死不灭,端坐天地间。 不灭境,比起不死境更加强悍的境界。 可断肢再塑,可滴血重生。 也就是说,不灭境的强者被斩杀时,哪怕只剩下一滴鲜血,都可以通过秘法保住性命,重塑肉身,最终重新活过来。 以至于不灭境强者的鲜血都可以作为圣药,可以替人疗伤,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秦枫的气势还在攀升! 不灭境巅峰! “该死的,这家伙,该不会是要站在这里直接突破到至尊境吧?” 万变犹定,即便在弥天宗刚刚输给秦枫时,也没有色变的林渊,这一刻竟是骇然色变。 即便他在上界,受到白帝的直接教导,也没有突破的至尊境,诸天万界最强者才配拥有的最高境界,连他林渊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境界。 秦枫这个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毫无阻滞地在他面前连冲两个大境界,甚至即将碰触到至尊境那一层最强大的境界了。 纵使林渊意志坚定如铁,此时此刻,也出现了裂痕。 最终,秦枫吐纳一口气息,周身天地灵气自成循环,境界也终于停留在了不灭境巅峰。 距离那一道至高强者的门槛,只有毫厘之差。 林渊面如沉铁,他手中紫光萦绕的仙剑更是好似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兀自颤鸣不已。 这把仙剑,也名林渊,又名“灵渊”,是林渊为它取的名字,一路随他征战杀伐至今,从普通名剑成为上界仙兵。 此剑的地位与陪伴秦枫两世的鬼剑阙武一般无二。 林渊冷冷说道:“秦 枫,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就在秦枫将实力攀升到不灭境巅峰的瞬间,几乎所有在鸿蒙幻阵之内的上界之人一齐“睁眼”! 数万名上界到修真地球历练的“人上人”,几乎同时神魂归位,直接“醒来”! 霎那之间,整个鸿蒙幻阵的大阵核心之内,道道激烈罡风旋转爆裂,境界突破而产生的灵气光柱一道道冲天而起。 这些在下界历练的“人上人”与“二世祖”,有的在下界百年,有的在下界几千年,积攒的修为何其庞大,更兼他们的肉身在鸿蒙幻阵的核心自行修炼了这么久的时间…… 两相结合之下,神魂融合,顿时让他们的修为如百川归海,一日千里! 数万人中,?几乎全部立升浩然境! 不死境接近千人,不灭境竟然都有接近百人! 浩然境强者身后灵气沛乎苍冥,有浩然气象。 不死境强者身后灵气化为旋转罡风,淬炼肉身。 不灭境强者身后显化法相,圣人端坐天地间,不死亦不灭! 林渊看向闯入这一方核心大阵的秦枫,冷冷说道:“我知道的秘密,你不知道,仅仅这一点,你就会死,而我能活!” 林渊如吃下一颗定心丸,他心潮平静,缓缓说道:“你以为上界真的需要派那么多人来修真地球上历练吗?需要派那么多人在一个虚幻的下界里醉生梦死吗?” 林渊冷笑说道:“因为这些人就是守护核心大阵的最后一道屏障!积攒几千年的修为,足以让他们产生数量众多的不死境和不灭境……” 他得意说道:“我知道你在天仙界已有了不小的基业,那我再顺水推舟告诉你一个消息便是了。” 林渊手握紫电缠绕的仙剑,得意说道:“这些强者就是拿来扫平天仙界的主力,而我——就是他们未来的统帅!” 林渊看向秦枫,如在说着诅咒一般:“你所珍视的,你所在乎的一切,终将由我来亲手毁灭!秦枫,这就是你与我最终的结局。你是输家,我——才是赢家!” 秦枫面色不变,他屹立长空,看向还在不断晋级的上界之人,淡淡说道:“决定胜负的关键,什么时候变成人多了?” 话音落下,秦枫厉喝一声:“天帝剑,来!” 原本在与林渊在弥天宗本山的恶战中损坏的天帝青玉剑,竟是在秦枫晋升不灭境巅峰之后,凭借灵力之内修复如初。 秦枫仗剑在手,身影骤然拔高万丈。 正是不灭境才有的法天象地神通! 金身裂开之中,蕴生出一大朵莲花,却不是如梦域苏还真那样以金莲为主,青莲、红莲、白莲与黑莲为辅的画面。 而是底座之上,象征武道的金莲与象征儒道的青莲盘绕而上,双生并蒂,金莲之上生气运红莲,青莲之上生黑白两莲,分别象征仙道、鬼道,同气连枝,各表一枝。 气运红莲再与仙道白莲纠缠盘绕。 这就是秦枫本体之威,儒、武、道、鬼四道与王朝气运相互纠缠砥砺, 化为五色金莲,成就蔚然大观之气象! 这尊五色莲法相形成的瞬间,此地刚刚晋升到不灭境的强者,与部分不死境的强者蓦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纷纷朝着秦枫化身的法相扑杀过来。 可秦枫哪里会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天帝剑!” 秦枫蓦然松手,在他本体手中发挥出完全实力的天帝青玉剑,终于展现出了一尊帝兵的真正威力! 一剑洞穿最靠近秦枫的不死境强者,随后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大肆杀戮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在秦枫的身后,鸿蒙鼎,乾坤塔两件帝兵同时出现,大放光彩! 烛龙,饕餮,重明,夔牛一头头古书当中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或者说只有诡诞图画传世,根本无人见过的大妖一头接着一头地从鸿蒙鼎内冲出,一头猛兽揪住一名强者,捉对厮杀。 乾坤塔之前吸收了数万名执法者傀儡,此时此刻,已经吸收完毕,光彩彻目若无垢琉璃,当先罩住一名不灭境强者,直接炼化的同时,更不断地将不死境强者吸入塔中封困致死。 就在三件帝兵级别的通天古器大肆杀戮之时,秦枫脚下,彼岸金桥出现,在他脚下不断延伸,将一名名上界强者卷入其中,彻底封禁。 四件帝兵同时出手,竟是在数万名至少浩然境的上界强者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偏偏这还没有完! 秦枫本体左手握鸣鸿刀,右手握阙武剑,蓦然松开双手。 金色莲花之中,有秦枫模样的人影,一身金甲跃空而出,伸手接住秦枫的刀与剑,左手施展上古拔刀术,右手施展月轮天意斩。 秦枫本体左手捏道家法诀,右手捏鬼道法诀。 霎那之间,仙道白莲之中,有秦枫模样的人影,手握浮尘,一身白衣如雪,口诵九字真言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吟一字,此方天地便生异象,大行杀戮。 与此同时,鬼道黑莲之中,又有秦枫模样的黑袍道人,手握一根招魂鬼幡,口中诵《鬼道度人经》不停。 黑袍道人身后,如黄泉九幽降临,血海地狱,黑绳地狱,修罗地狱尽皆出现,吞噬一位位不死境,不灭境的强者。 再后来,红莲赫然绽放,有一人戴九重冠冕,一身金色龙袍,依旧是秦枫模样,挥手披靡之间,身后蓦然浮现出代表整个天仙界疆域的完整星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红莲之中的男子用力挥手,万千形成同时闪耀,形成一座巨大无比的星辰,带熊熊气运烈火,绞杀当场。 最后的最后,秦枫本体身罩青光,化为一身青衣儒服的高冠读书人,他看向惊愕失语的林渊,缓缓说道。 “儒道为体,百家为用,万道入我道,但求经世致用,无愧天地……” 他看向林渊,沉声说道:“林渊,我这一世的道,如何?” “你我两世恩怨,今日终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节:大开杀戒 听到林渊的自言自语,秦枫的眼神之中古井无波,气势却是节节攀升不停。 他的容貌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身体之中的每一个毛孔甚至都在产生着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 秦枫本体突破不死境,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仙界第一人了。 天人五境,从未有人涉足浩然境之上,林渊达到不死境,不灭境也是在离开天仙界,前往上界之后。 秦枫却是在去往上界之前,先破浩然境,直入不死境。 秦枫身后,灵气倒转为气旋,骇人罡风吹拂躯体,不损丝毫,为其打熬筋骨。 不死境,顾名思义,神魂滋养肉身,肉身近乎不死,容貌也不会再发生改变。 只要不立死当场,哪怕被爆头,被打碎心脏,都不会死去,依旧可以重新活过来。这就是不死境强者的可怕之处。 莫说是浩然境极难杀死不死境,就是不死境的强者同境相争,也绝难杀死对方,往往会双方强者你追我赶,不断变换战场,转战无数星辰,最终将一方彻底耗竭,才能够分出胜负。 也就是说,当时青脉内乱,秦枫与句芒老祖如果不是青帝残魂出面和解,一战打上数个月,甚至数年,都有可能。 若是如此,青脉万事皆休。 然而秦枫的气势境界还在攀升。 不灭境! 秦枫身后浮现出法相金身,如圣人不死不灭,端坐天地间。 不灭境,比起不死境更加强悍的境界。 可断肢再塑,可滴血重生。 也就是说,不灭境的强者被斩杀时,哪怕只剩下一滴鲜血,都可以通过秘法保住性命,重塑肉身,最终重新活过来。 以至于不灭境强者的鲜血都可以作为圣药,可以替人疗伤,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秦枫的气势还在攀升! 不灭境巅峰! “该死的,这家伙,该不会是要站在这里直接突破到至尊境吧?” 万变犹定,即便在弥天宗刚刚输给秦枫时,也没有色变的林渊,这一刻竟是骇然色变。 即便他在上界,受到白帝的直接教导,也没有突破的至尊境,诸天万界最强者才配拥有的最高境界,连他林渊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境界。 秦枫这个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毫无阻滞地在他面前连冲两个大境界,甚至即将碰触到至尊境那一层最强大的境界了。 纵使林渊意志坚定如铁,此时此刻,也出现了裂痕。 最终,秦枫吐纳一口气息,周身天地灵气自成循环,境界也终于停留在了不灭境巅峰。 距离那一道至高强者的门槛,只有毫厘之差。 林渊面如沉铁,他手中紫光萦绕的仙剑更是好似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兀自颤鸣不已。 这把仙剑,也名林渊,又名“灵渊”,是林渊为它取的名字,一路随他征战杀伐至今,从普通名剑成为上界仙兵。 此剑的地位与陪伴秦枫两世的鬼剑阙武一般无二。 林渊冷冷说道:“秦 枫,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就在秦枫将实力攀升到不灭境巅峰的瞬间,几乎所有在鸿蒙幻阵之内的上界之人一齐“睁眼”! 数万名上界到修真地球历练的“人上人”,几乎同时神魂归位,直接“醒来”! 霎那之间,整个鸿蒙幻阵的大阵核心之内,道道激烈罡风旋转爆裂,境界突破而产生的灵气光柱一道道冲天而起。 这些在下界历练的“人上人”与“二世祖”,有的在下界百年,有的在下界几千年,积攒的修为何其庞大,更兼他们的肉身在鸿蒙幻阵的核心自行修炼了这么久的时间…… 两相结合之下,神魂融合,顿时让他们的修为如百川归海,一日千里! 数万人中,?几乎全部立升浩然境! 不死境接近千人,不灭境竟然都有接近百人! 浩然境强者身后灵气沛乎苍冥,有浩然气象。 不死境强者身后灵气化为旋转罡风,淬炼肉身。 不灭境强者身后显化法相,圣人端坐天地间,不死亦不灭! 林渊看向闯入这一方核心大阵的秦枫,冷冷说道:“我知道的秘密,你不知道,仅仅这一点,你就会死,而我能活!” 林渊如吃下一颗定心丸,他心潮平静,缓缓说道:“你以为上界真的需要派那么多人来修真地球上历练吗?需要派那么多人在一个虚幻的下界里醉生梦死吗?” 林渊冷笑说道:“因为这些人就是守护核心大阵的最后一道屏障!积攒几千年的修为,足以让他们产生数量众多的不死境和不灭境……” 他得意说道:“我知道你在天仙界已有了不小的基业,那我再顺水推舟告诉你一个消息便是了。” 林渊手握紫电缠绕的仙剑,得意说道:“这些强者就是拿来扫平天仙界的主力,而我——就是他们未来的统帅!” 林渊看向秦枫,如在说着诅咒一般:“你所珍视的,你所在乎的一切,终将由我来亲手毁灭!秦枫,这就是你与我最终的结局。你是输家,我——才是赢家!” 秦枫面色不变,他屹立长空,看向还在不断晋级的上界之人,淡淡说道:“决定胜负的关键,什么时候变成人多了?” 话音落下,秦枫厉喝一声:“天帝剑,来!” 原本在与林渊在弥天宗本山的恶战中损坏的天帝青玉剑,竟是在秦枫晋升不灭境巅峰之后,凭借灵力之内修复如初。 秦枫仗剑在手,身影骤然拔高万丈。 正是不灭境才有的法天象地神通! 金身裂开之中,蕴生出一大朵莲花,却不是如梦域苏还真那样以金莲为主,青莲、红莲、白莲与黑莲为辅的画面。 而是底座之上,象征武道的金莲与象征儒道的青莲盘绕而上,双生并蒂,金莲之上生气运红莲,青莲之上生黑白两莲,分别象征仙道、鬼道,同气连枝,各表一枝。 气运红莲再与仙道白莲纠缠盘绕。 这就是秦枫本体之威,儒、武、道、鬼四道与王朝气运相互纠缠砥砺, 化为五色金莲,成就蔚然大观之气象! 这尊五色莲法相形成的瞬间,此地刚刚晋升到不灭境的强者,与部分不死境的强者蓦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纷纷朝着秦枫化身的法相扑杀过来。 可秦枫哪里会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天帝剑!” 秦枫蓦然松手,在他本体手中发挥出完全实力的天帝青玉剑,终于展现出了一尊帝兵的真正威力! 一剑洞穿最靠近秦枫的不死境强者,随后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大肆杀戮如入无人之境。 与此同时,在秦枫的身后,鸿蒙鼎,乾坤塔两件帝兵同时出现,大放光彩! 烛龙,饕餮,重明,夔牛一头头古书当中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或者说只有诡诞图画传世,根本无人见过的大妖一头接着一头地从鸿蒙鼎内冲出,一头猛兽揪住一名强者,捉对厮杀。 乾坤塔之前吸收了数万名执法者傀儡,此时此刻,已经吸收完毕,光彩彻目若无垢琉璃,当先罩住一名不灭境强者,直接炼化的同时,更不断地将不死境强者吸入塔中封困致死。 就在三件帝兵级别的通天古器大肆杀戮之时,秦枫脚下,彼岸金桥出现,在他脚下不断延伸,将一名名上界强者卷入其中,彻底封禁。 四件帝兵同时出手,竟是在数万名至少浩然境的上界强者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偏偏这还没有完! 秦枫本体左手握鸣鸿刀,右手握阙武剑,蓦然松开双手。 金色莲花之中,有秦枫模样的人影,一身金甲跃空而出,伸手接住秦枫的刀与剑,左手施展上古拔刀术,右手施展月轮天意斩。 秦枫本体左手捏道家法诀,右手捏鬼道法诀。 霎那之间,仙道白莲之中,有秦枫模样的人影,手握浮尘,一身白衣如雪,口诵九字真言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吟一字,此方天地便生异象,大行杀戮。 与此同时,鬼道黑莲之中,又有秦枫模样的黑袍道人,手握一根招魂鬼幡,口中诵《鬼道度人经》不停。 黑袍道人身后,如黄泉九幽降临,血海地狱,黑绳地狱,修罗地狱尽皆出现,吞噬一位位不死境,不灭境的强者。 再后来,红莲赫然绽放,有一人戴九重冠冕,一身金色龙袍,依旧是秦枫模样,挥手披靡之间,身后蓦然浮现出代表整个天仙界疆域的完整星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红莲之中的男子用力挥手,万千形成同时闪耀,形成一座巨大无比的星辰,带熊熊气运烈火,绞杀当场。 最后的最后,秦枫本体身罩青光,化为一身青衣儒服的高冠读书人,他看向惊愕失语的林渊,缓缓说道。 “儒道为体,百家为用,万道入我道,但求经世致用,无愧天地……” 他看向林渊,沉声说道:“林渊,我这一世的道,如何?” “你我两世恩怨,今日终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节:林渊死 秦枫说话之间,分别以武道、仙道、鬼道、王朝国运化成的四尊分身协同天帝剑,鸿蒙鼎,彼岸桥与乾坤塔四件帝兵,在鸿蒙幻阵的核心大开杀戒。 那些不死境,不灭境的强者,在神魂归位的霎那,往往还没有习惯自己提升后的肉身,作战方式还停留在浩然境以下,一时就被秦枫抓住破绽,或囚禁,或击杀。 数万名浩然境以上的大能,在秦枫面前,竟如一群待宰羔羊。 不止林渊,恐怕就连设计这最后一道“屏障”的上界大能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照当初设计鸿蒙幻阵的上界大帝推算,即便有同为至尊境的强者,就比如说当年的青帝,倘若青帝执意要破坏鸿蒙幻阵,即便能够破开禁制进入幻阵核心,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时候,安排数万名浩然境以上,夹杂成百上千的不死境与不灭境,就是至尊境强者都要陨落。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亿万年之后,作为青帝嫡传的秦枫,居然一人携带四件帝兵闯阵。 更诡异的是,秦枫闯阵之后,实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神魂合一的缘故,从闯阵时的浩然境,直接跃升到了不灭境巅峰。 全盛情况下的不灭境巅峰,带四件帝兵,对上成百上千才刚刚突破到不死境,不灭境的菜鸡,还不就是两个字“乱杀”? 时间好像过得飞快,又好像如同凝滞了一般。 最终,整个鸿蒙大阵的核心地带,只剩下秦枫与林渊两人。 上界留在修真地球历练百年,千年,准备送往两界战场的数万名浩然境以上强者悉数被诛。 因为秦枫知道,整个天仙界莫说是浩然境强者,就是不争境都不见得有数万名。任何一名浩然境强者,在天仙界都是足以横扫一片星域的存在。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哪怕任何一个上界之人,到达两界战场,到达天仙界之后都是无穷祸害。 秦枫在听到林渊说这些强者会是横扫天仙界的主力军之后,杀意从未像如此果决。 秦枫本体,一身儒服站立半空中,他盯住下方的林渊,冷声说道:“林渊,你当年一剑毁掉中土世界,今日,不单是你我恩怨,我更要为中土世界亿万苍生与你讨一个公道!” 听到秦枫的话,林渊冷笑说道:“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一颗连散仙界都不算的下位星辰,毁掉便毁掉。我们上界之人,捏爆一颗下界星辰,不会比掸去一粒灰尘困难多少。你会为一颗灰尘来讨要公道吗?真是假仁假义!” 秦枫不以为意,他抬起手来,自他身后,浮现出一个俯瞰的视角,展现出中土星如今生机勃勃的景象来。 “?这是……” 林渊一眼就看到了中土星最中央的洛城,这也是中土世界的中心所在。 秦枫缓缓说道:“在你眼中不比一颗尘埃高贵多少的星辰,你的母星,如今已成为一颗天仙界星辰,而且是整个天仙界的中心。” 秦枫沉声说道:“你没有资格去剥夺任何人活下去的权力,任何人想要变得更好的权力。你欠中土世界苍生,一个交代!” 林渊盯住秦枫,他虽然吃惊,但还是攥紧了手中的那一枚白帝剑令。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秦枫的眼里。 “你在等白帝一脉来救你吗?” 秦枫缓缓说道:“你败成这样,你觉得白帝一脉还会来救你吗?” 林渊倔强说道:“我有大帝之资,我曾受白帝陛下的亲自指点教诲,我是大帝的嫡传,我……” 说话之间,林渊手中形 如短剑的白帝剑令霎那间黯淡了下来。、 没有等林渊反应过来,白帝剑令竟是直接粉碎,化为碎屑消散开来。 林渊瞳孔骤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粉碎的白帝剑令。 毫无疑问,这枚白帝剑令已经向林渊传达了白帝一脉,甚至是白帝本人对林渊的态度。 兵败至此,生死自负。 林渊霎那之间,如坠冰窟。 秦枫看向林渊,缓缓问道:“林渊,你可有遗言?” 林渊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秦枫,他咬牙说道:“秦枫,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林渊竟已是调转手中的紫电仙剑,蓦然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决然刺下! 秦枫微微一愣:“林渊,你……” 林渊双手反向握住剑柄,用力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林渊双手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他冷笑着看向秦枫:“怎么?你是不是很想手刃了我?想要亲自向我报仇雪恨,对吧?”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想打败我之后,给我讲一痛你们儒家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偏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林渊满口鲜血,看向秦枫冷笑说道:“这世间本来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猛虎以斑马为食,可曾需要给斑马一个交代?武者击杀猛虎,又可曾需要给猛虎一个解释?” 林渊讥讽说道:“是猛虎杀业过多,需要给一个交代?那人类每日宰猪杀羊,所造杀业何止是一头老虎的百倍?” 林渊看向秦枫,冷笑说道:“你们儒家人,总是爱讲一些小道理,却对这世间真正的大道理视而不见,真是虚伪可笑至极!” 秦枫看向林渊,淡淡说道:“林渊,你想错了。” 林渊冷笑一声,用力将长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林渊此时境界跌落浩然境,失去了不死境与不灭境的恢复能力,刺穿心脏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我不想听你的狗屁大道理了!” 他面带最后一丝骄傲说道:“能够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你永远也没有办法亲手杀我,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林渊看向面前的秦枫,如在用尽自己的力量说着诅咒。 “物竞天择,强者生存,乃是天地至理,终有一天,会有人来帮我跟你讲这个道理的!” 话音落下,林渊大笑出声:“等着吧,你也会有被别人用剑讲道理的时刻!” 没等秦枫开口说话,林渊已是身形粉碎,化为无数细微颗粒,消散开来。 只有那一把插在他心口的林渊剑还悬停在半空之中。 很快,那一把萦绕紫电的仙剑蓦然失去光彩,变为了一把色泽暗淡的普通古剑,倏忽之间,飞离了鸿蒙大阵的核心,消失在了天际之外。 “大帝为什么不拦下那把剑?” 已与秦枫融为一体的道先生不解问道。 秦枫缓缓说道:“林渊已死。这把剑应该只是想给他找一个传人而已。” 道先生有些着急道:“那大帝为何不拦下它?我们踏遍万界才好不容易斩杀了林渊,为何要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呢?” 秦枫早已做好了打算,他沉声说道:“林渊的传人并非是林渊本人,就好像我是青帝传人,但我并非是青帝一样。” 秦枫笑了笑说道:“林渊虽然罪该万死,但林渊的道,不应该就此断绝。我期待着,继承林渊之‘道’的人出现。” 道先生诧异地对着秦枫问道:“大帝, 你竟不害怕林渊的弟子日后向你复仇吗?”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大道之争,何来对错?若是当真林渊有嫡传崛起挑战于我,我接受便是了。难道,我还会反过来怕林渊吗?” 秦枫说完,道先生有些惭愧地低声说道:“大帝所言极是,是我心胸狭隘了。” 秦枫并没有与道先生继续这个话题,对着满目狼藉的核心大阵,他问道:“我该如何破坏这座鸿蒙幻阵的核心?” 道先生沉声说道:“您抬头看一下,这座大阵的中枢阵法就在您的头顶位置,破坏之后笼罩整个星辰的鸿蒙幻阵就会被破坏了。” 秦枫抬起头来,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上方,依旧光明璀璨,唯有一颗金珠耀眼璀璨,耀眼如烈阳。 “应该就是那个了。” 秦枫纵身跃起,正要向着那一枚金珠飞去,陡然…… “唰!” 一道人影蓦然出现在了秦枫的面前,他伸出手来挡住秦枫去路。 秦枫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沉声说道:“白帝亲临,真是给我面子。” 在秦枫面前,挡住他去路的男子,一身银白色连环铠甲,中年模样,银白斗篷,身佩长剑,模样与林渊有八九分相似。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如狱如海的磅礴气息,即便秦枫已是不灭境巅峰,依旧感觉到了压迫感。 能够给秦枫这样压迫感的,寻常至尊境高手都不可能做到。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阻拦在秦枫面前的,是上界四帝之一。 从装束与模样上看,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与青帝有宿怨的白帝。 秦枫看向与林渊模样相仿的白帝,他开口揶揄说道:“白帝殿下,你与林渊的关系很微妙啊!” 白帝淡淡说道:“你以为他是我在下界的私生子嗣?” “那是不可能的,他还远远没有这个资格!”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节:林渊死 秦枫说话之间,分别以武道、仙道、鬼道、王朝国运化成的四尊分身协同天帝剑,鸿蒙鼎,彼岸桥与乾坤塔四件帝兵,在鸿蒙幻阵的核心大开杀戒。 那些不死境,不灭境的强者,在神魂归位的霎那,往往还没有习惯自己提升后的肉身,作战方式还停留在浩然境以下,一时就被秦枫抓住破绽,或囚禁,或击杀。 数万名浩然境以上的大能,在秦枫面前,竟如一群待宰羔羊。 不止林渊,恐怕就连设计这最后一道“屏障”的上界大能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照当初设计鸿蒙幻阵的上界大帝推算,即便有同为至尊境的强者,就比如说当年的青帝,倘若青帝执意要破坏鸿蒙幻阵,即便能够破开禁制进入幻阵核心,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时候,安排数万名浩然境以上,夹杂成百上千的不死境与不灭境,就是至尊境强者都要陨落。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亿万年之后,作为青帝嫡传的秦枫,居然一人携带四件帝兵闯阵。 更诡异的是,秦枫闯阵之后,实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神魂合一的缘故,从闯阵时的浩然境,直接跃升到了不灭境巅峰。 全盛情况下的不灭境巅峰,带四件帝兵,对上成百上千才刚刚突破到不死境,不灭境的菜鸡,还不就是两个字“乱杀”? 时间好像过得飞快,又好像如同凝滞了一般。 最终,整个鸿蒙大阵的核心地带,只剩下秦枫与林渊两人。 上界留在修真地球历练百年,千年,准备送往两界战场的数万名浩然境以上强者悉数被诛。 因为秦枫知道,整个天仙界莫说是浩然境强者,就是不争境都不见得有数万名。任何一名浩然境强者,在天仙界都是足以横扫一片星域的存在。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哪怕任何一个上界之人,到达两界战场,到达天仙界之后都是无穷祸害。 秦枫在听到林渊说这些强者会是横扫天仙界的主力军之后,杀意从未像如此果决。 秦枫本体,一身儒服站立半空中,他盯住下方的林渊,冷声说道:“林渊,你当年一剑毁掉中土世界,今日,不单是你我恩怨,我更要为中土世界亿万苍生与你讨一个公道!” 听到秦枫的话,林渊冷笑说道:“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一颗连散仙界都不算的下位星辰,毁掉便毁掉。我们上界之人,捏爆一颗下界星辰,不会比掸去一粒灰尘困难多少。你会为一颗灰尘来讨要公道吗?真是假仁假义!” 秦枫不以为意,他抬起手来,自他身后,浮现出一个俯瞰的视角,展现出中土星如今生机勃勃的景象来。 “?这是……” 林渊一眼就看到了中土星最中央的洛城,这也是中土世界的中心所在。 秦枫缓缓说道:“在你眼中不比一颗尘埃高贵多少的星辰,你的母星,如今已成为一颗天仙界星辰,而且是整个天仙界的中心。” 秦枫沉声说道:“你没有资格去剥夺任何人活下去的权力,任何人想要变得更好的权力。你欠中土世界苍生,一个交代!” 林渊盯住秦枫,他虽然吃惊,但还是攥紧了手中的那一枚白帝剑令。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秦枫的眼里。 “你在等白帝一脉来救你吗?” 秦枫缓缓说道:“你败成这样,你觉得白帝一脉还会来救你吗?” 林渊倔强说道:“我有大帝之资,我曾受白帝陛下的亲自指点教诲,我是大帝的嫡传,我……” 说话之间,林渊手中形 如短剑的白帝剑令霎那间黯淡了下来。、 没有等林渊反应过来,白帝剑令竟是直接粉碎,化为碎屑消散开来。 林渊瞳孔骤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粉碎的白帝剑令。 毫无疑问,这枚白帝剑令已经向林渊传达了白帝一脉,甚至是白帝本人对林渊的态度。 兵败至此,生死自负。 林渊霎那之间,如坠冰窟。 秦枫看向林渊,缓缓问道:“林渊,你可有遗言?” 林渊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秦枫,他咬牙说道:“秦枫,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林渊竟已是调转手中的紫电仙剑,蓦然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决然刺下! 秦枫微微一愣:“林渊,你……” 林渊双手反向握住剑柄,用力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林渊双手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他冷笑着看向秦枫:“怎么?你是不是很想手刃了我?想要亲自向我报仇雪恨,对吧?” 林渊看向秦枫,冷冷说道:“想打败我之后,给我讲一痛你们儒家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偏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林渊满口鲜血,看向秦枫冷笑说道:“这世间本来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猛虎以斑马为食,可曾需要给斑马一个交代?武者击杀猛虎,又可曾需要给猛虎一个解释?” 林渊讥讽说道:“是猛虎杀业过多,需要给一个交代?那人类每日宰猪杀羊,所造杀业何止是一头老虎的百倍?” 林渊看向秦枫,冷笑说道:“你们儒家人,总是爱讲一些小道理,却对这世间真正的大道理视而不见,真是虚伪可笑至极!” 秦枫看向林渊,淡淡说道:“林渊,你想错了。” 林渊冷笑一声,用力将长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林渊此时境界跌落浩然境,失去了不死境与不灭境的恢复能力,刺穿心脏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我不想听你的狗屁大道理了!” 他面带最后一丝骄傲说道:“能够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你永远也没有办法亲手杀我,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林渊看向面前的秦枫,如在用尽自己的力量说着诅咒。 “物竞天择,强者生存,乃是天地至理,终有一天,会有人来帮我跟你讲这个道理的!” 话音落下,林渊大笑出声:“等着吧,你也会有被别人用剑讲道理的时刻!” 没等秦枫开口说话,林渊已是身形粉碎,化为无数细微颗粒,消散开来。 只有那一把插在他心口的林渊剑还悬停在半空之中。 很快,那一把萦绕紫电的仙剑蓦然失去光彩,变为了一把色泽暗淡的普通古剑,倏忽之间,飞离了鸿蒙大阵的核心,消失在了天际之外。 “大帝为什么不拦下那把剑?” 已与秦枫融为一体的道先生不解问道。 秦枫缓缓说道:“林渊已死。这把剑应该只是想给他找一个传人而已。” 道先生有些着急道:“那大帝为何不拦下它?我们踏遍万界才好不容易斩杀了林渊,为何要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呢?” 秦枫早已做好了打算,他沉声说道:“林渊的传人并非是林渊本人,就好像我是青帝传人,但我并非是青帝一样。” 秦枫笑了笑说道:“林渊虽然罪该万死,但林渊的道,不应该就此断绝。我期待着,继承林渊之‘道’的人出现。” 道先生诧异地对着秦枫问道:“大帝, 你竟不害怕林渊的弟子日后向你复仇吗?” 秦枫摇了摇头说道:“大道之争,何来对错?若是当真林渊有嫡传崛起挑战于我,我接受便是了。难道,我还会反过来怕林渊吗?” 秦枫说完,道先生有些惭愧地低声说道:“大帝所言极是,是我心胸狭隘了。” 秦枫并没有与道先生继续这个话题,对着满目狼藉的核心大阵,他问道:“我该如何破坏这座鸿蒙幻阵的核心?” 道先生沉声说道:“您抬头看一下,这座大阵的中枢阵法就在您的头顶位置,破坏之后笼罩整个星辰的鸿蒙幻阵就会被破坏了。” 秦枫抬起头来,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上方,依旧光明璀璨,唯有一颗金珠耀眼璀璨,耀眼如烈阳。 “应该就是那个了。” 秦枫纵身跃起,正要向着那一枚金珠飞去,陡然…… “唰!” 一道人影蓦然出现在了秦枫的面前,他伸出手来挡住秦枫去路。 秦枫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沉声说道:“白帝亲临,真是给我面子。” 在秦枫面前,挡住他去路的男子,一身银白色连环铠甲,中年模样,银白斗篷,身佩长剑,模样与林渊有八九分相似。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如狱如海的磅礴气息,即便秦枫已是不灭境巅峰,依旧感觉到了压迫感。 能够给秦枫这样压迫感的,寻常至尊境高手都不可能做到。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阻拦在秦枫面前的,是上界四帝之一。 从装束与模样上看,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与青帝有宿怨的白帝。 秦枫看向与林渊模样相仿的白帝,他开口揶揄说道:“白帝殿下,你与林渊的关系很微妙啊!” 白帝淡淡说道:“你以为他是我在下界的私生子嗣?” “那是不可能的,他还远远没有这个资格!”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节:大梦一朝惊醒 白帝看向秦枫,语气平淡说道:“林渊连分身都算不上,只是我在下界的投影而已。” 从白帝粉碎那枚剑令,放弃林渊的时候,秦枫就已经猜测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震惊。 白帝继续说道:“他以为自己是诸天万界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但实际上,诸天万界之中,像他这样的投影很多很多。他们也许不一定叫林渊,也许叫李渊,也许叫林枫。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其实不过是莽莽诸天之中无数个投影之一。” 秦枫听到白帝的话,霎那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白帝的投影,或在天仙界,或在地仙界,或在散仙界,或在像中土世界这样连散仙界都算不上的下位世界里,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白帝传人。 实则有的人在下位世界就陨落夭折,有的倒在了飞升路上,有的被仇敌暗算,有的铤而走险,最终陨落,有的心魔难防,情劫难解,身死道消…… 最终,走到上界之人,可能只有一个林渊。 但林渊在白帝眼中,依旧只是一个投影,连分身都算不上,可有可无的人。 秦枫知道,白帝这番话既是说的林渊,也是在暗暗提醒自己。 他自诩是青帝嫡传,可能也不过是如林渊一般,可有可无的上界影子。 白帝看向秦枫,缓缓说道:“我知你与青脉有不少联系,但你也是真武圣脉,别管真武圣脉是你如何得到的,都可以证明你与我白帝一脉也有宿缘。” 白帝看向秦枫,伸出手来说道:“你能够杀死林渊,一方面是你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我的传人,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我白帝一脉对此事的态度。你与林渊的恩怨,白帝一脉不会插手。” 白帝挡在秦枫身前,继续说道:“只要你放弃破坏鸿蒙幻阵的核心,你就可成为白帝一脉的嫡传。你当知道,白帝一脉是上界最强的传承,可不比青脉那种瘦死的骆驼。” 秦枫看向面前的白帝,他笑了起来:“所以,代价就是十几亿人继续永远生活在梦里,受上界的摆布?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操控,继续做你们的祭牲和奴隶?” 秦枫正色说道:“你休想!” 天帝青玉剑在手,秦枫一剑疾刺向挡在大阵核心之前的白帝。 话音落下,剑未曾到白帝的面前,秦枫已是能够感受到了如滔滔不绝洪水般袭来的威压。 白帝一人,身穿银白色连环铠甲,却如神明端坐这一方天地,给人以无法直视的威严感觉。 莫说是向他挥剑,便是直视他都很困难。 上界大帝,足以造就鸿蒙幻阵,镇压修真地球亿万年,可以造就两界屏障,隔绝天仙界与太初星域一切来往,可以作弄诸天万界所有天才人物,可扭转时间与空间的一切法则…… 秦枫刺向白帝的一剑,明明只有大概不到十丈的距离,他的剑却异常得慢。 秦枫每一息,都好像在穿梭无数世界,被时间与空间的潮汐拼命冲刷。 即便是不灭境巅峰的躯体和神魂,竟然都会感受到彻入骨髓,钉入神魂的痛苦。 就好像以人之身,竟想弑杀神明一般。 站在秦枫面前的 白帝纹丝不动,他甚至双手负后,仿佛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的秦枫。 如同强者在看一个挥舞木剑,不自量力朝自己冲过来的幼稚孩子。 白帝甚至都没有出手,至尊境巅峰强者的威压竟已是让秦枫感受到了如同地狱一般的煎熬。 若非秦枫的心智坚韧,仅仅是这片刻的隔空交锋,寻常不灭境强者怕是连继续与至尊境强者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境之差,已是天壤之别,何况是不灭境与至尊境这样最高境界的差距。 不灭境也就是句芒老祖这样的位阶,至尊境却有可能成为执掌诸天万界的五帝。 为奴为主,天壤之别。 白帝双手负后,纹丝不动,他冷声说道:“秦枫,若你现在回头,本帝可以不追究你的冒犯之举!” 秦枫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坚定异常。 如果没有《天帝极书》内,他与化成书吏的青帝残魂的一番际遇,他也许还真的有可能会相信了白帝的话。 可经过青帝残魂说和他与句芒老祖一事之后,秦枫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确是天地之间唯一的那个青帝嫡传。 只有白帝一脉才会有这种养蛊一般培养嫡传的方式。 世间一切的不合理,不能因为无人反驳,就理所当然。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总要有人去做那照彻暗夜的第一缕光! 话音落下,秦枫如正心诚意,气势节节攀升,竟是隐隐有突破不灭境巅峰,跨入最后一道至尊境的趋势。 负手而立的白帝蓦然之间眼神掠过一丝惊骇。 他似是根本没有想到秦枫居然还能够临阵突破。 虽然不灭境巅峰与至尊境只有毫厘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诸天万界多少天纵英才,一辈子也迈不过去这最后的一道坎,秦枫居然…… “秦枫,你要想好,对我出剑的代价!” 秦枫身影与白帝拉近到了仅有一丈。 白帝厉声喝道:“凡人之躯,竟敢亵慢神明!” 秦枫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你我当年,俱是凡人!” 一剑刺出,秦枫手中天帝青玉剑竟是从白帝胸口一穿而过。 两道人影霎那之间交错,秦枫竟是从白帝身前一穿而过,直接冲到了核心大阵的最中央处。 “假的!” 白帝回过身来,他看向秦枫,眼神之中满是怒火。 “秦枫,你可知道,鸿蒙幻阵被毁,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秦枫没有作答。 白帝胸口的剑伤逐渐扩散,最终整个身躯竟是如颗粒粉碎消散开来。 很显然,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镇守幻阵核心的并非是白帝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仅仅是一具有自我意识,可以模拟出至尊境强者气息的假人而已。 “虽说是假人,但仅仅这至尊境的威压,寻常的不灭境强者也承受不住的。” 秦枫在心内暗自思忖。 如今,他斩杀了白帝镇守此地的假人,等于与白帝为首的上界四帝彻底决裂。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秦枫也知道,如果不能破坏鸿蒙幻阵 ,就不能破坏两界屏障。 两界屏障若在,秦枫永远也回不去中土星。 所以他没有退路。 “修真地球,亿万年迷梦,今日也该醒了!” 秦枫说完,他抬起手来,面对头顶璀璨如一轮烈阳的大阵中枢,天帝青玉剑刺眼光芒瞬间击穿了大阵中枢。 “呼!” 霎那之间,笼罩在整个鸿蒙大阵核心的灵气瞬间如海啸四散开来。 那些上界之人的尸体在这样高度纯净的天地灵气之下,瞬间粉碎瓦解,又汇聚进灵气海啸当中,使得海啸变得更加壮大。 第二层的飞升者身体,由于受到水晶灵柩的保护,大部分都没有被灵气海啸直接吞噬。 大阵核心第三层,也就是石头棺材装着十几亿修真地球原住民的最底层,灵气海啸在经过连续两层的冲刷之后,到达最底层的冲击力变得极小,所有被困在这一层的地球原住民如得了一场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天降甘霖。 亿万年间,被上界困锁在鸿蒙幻阵核心,用来滋养上界历练之人肉身的天地灵气蓦然间全部归还给了地球上的原住民。 浓郁到凝成实质,甚至可以引发海啸的天地灵气,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强大功效。 顿时,一座座石质棺材被从里面向外打开,一具具身体纷纷从棺材里直立了起来。 有身体残缺的,霎那之间断肢重生。 有寿元枯竭的,霎那之间返老还童。 有修为低微的,霎那之间一日千里…… 他们身上的衣物除了炼为法宝的,基本上已经腐朽殆尽,所有人却都陷入在震惊之中,根本无法顾及自己赤身露体。 在一座座棺材里的人醒来的同时,繁华的大都市之内,一道道人影则诡异地直接凭空消失了。 人头攒动的地铁站里,繁华的商业街区,热闹的旅游景区……不断地有人凭空消失。 开车的人连带着汽车一起凭空消失了。 开地铁的司机连带着整条地铁都一起消失了。 在天上的飞机连带着乘客一齐凭空消失了……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叫着,恐慌着,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但很快自己也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是直起身体,坐在了如同古墓一般的核心大阵最底层里。 无数的人从鸿蒙幻阵之中醒来,失去了这些苏醒者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昆仑山巅升起,霎那之间朝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修真地球辐射开去。 光芒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的大厦化为乌有,一座座原始生态的森林出现,一座座荒芜的城镇,一座座荒废千万年,依旧有仙韵尚存的洞府,纷纷在幻境退去的瞬间,开始恢复世界本来的面貌…… 此时此刻,秦枫站在鸿蒙幻阵的核心处,大司命、少司命与句芒老祖等人站在青脉弥天宗本山的高处,共同目睹了沧海变桑田的这一幕。 亿万年大梦,一朝惊醒,沧海复桑田! 大司命笑容灿烂:“他成功了!” 句芒老祖也不禁感叹道:“青帝没做成的事情,居然被他给做成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节:大梦一朝惊醒 白帝看向秦枫,语气平淡说道:“林渊连分身都算不上,只是我在下界的投影而已。” 从白帝粉碎那枚剑令,放弃林渊的时候,秦枫就已经猜测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震惊。 白帝继续说道:“他以为自己是诸天万界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但实际上,诸天万界之中,像他这样的投影很多很多。他们也许不一定叫林渊,也许叫李渊,也许叫林枫。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其实不过是莽莽诸天之中无数个投影之一。” 秦枫听到白帝的话,霎那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白帝的投影,或在天仙界,或在地仙界,或在散仙界,或在像中土世界这样连散仙界都算不上的下位世界里,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白帝传人。 实则有的人在下位世界就陨落夭折,有的倒在了飞升路上,有的被仇敌暗算,有的铤而走险,最终陨落,有的心魔难防,情劫难解,身死道消…… 最终,走到上界之人,可能只有一个林渊。 但林渊在白帝眼中,依旧只是一个投影,连分身都算不上,可有可无的人。 秦枫知道,白帝这番话既是说的林渊,也是在暗暗提醒自己。 他自诩是青帝嫡传,可能也不过是如林渊一般,可有可无的上界影子。 白帝看向秦枫,缓缓说道:“我知你与青脉有不少联系,但你也是真武圣脉,别管真武圣脉是你如何得到的,都可以证明你与我白帝一脉也有宿缘。” 白帝看向秦枫,伸出手来说道:“你能够杀死林渊,一方面是你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我的传人,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我白帝一脉对此事的态度。你与林渊的恩怨,白帝一脉不会插手。” 白帝挡在秦枫身前,继续说道:“只要你放弃破坏鸿蒙幻阵的核心,你就可成为白帝一脉的嫡传。你当知道,白帝一脉是上界最强的传承,可不比青脉那种瘦死的骆驼。” 秦枫看向面前的白帝,他笑了起来:“所以,代价就是十几亿人继续永远生活在梦里,受上界的摆布?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操控,继续做你们的祭牲和奴隶?” 秦枫正色说道:“你休想!” 天帝青玉剑在手,秦枫一剑疾刺向挡在大阵核心之前的白帝。 话音落下,剑未曾到白帝的面前,秦枫已是能够感受到了如滔滔不绝洪水般袭来的威压。 白帝一人,身穿银白色连环铠甲,却如神明端坐这一方天地,给人以无法直视的威严感觉。 莫说是向他挥剑,便是直视他都很困难。 上界大帝,足以造就鸿蒙幻阵,镇压修真地球亿万年,可以造就两界屏障,隔绝天仙界与太初星域一切来往,可以作弄诸天万界所有天才人物,可扭转时间与空间的一切法则…… 秦枫刺向白帝的一剑,明明只有大概不到十丈的距离,他的剑却异常得慢。 秦枫每一息,都好像在穿梭无数世界,被时间与空间的潮汐拼命冲刷。 即便是不灭境巅峰的躯体和神魂,竟然都会感受到彻入骨髓,钉入神魂的痛苦。 就好像以人之身,竟想弑杀神明一般。 站在秦枫面前的 白帝纹丝不动,他甚至双手负后,仿佛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的秦枫。 如同强者在看一个挥舞木剑,不自量力朝自己冲过来的幼稚孩子。 白帝甚至都没有出手,至尊境巅峰强者的威压竟已是让秦枫感受到了如同地狱一般的煎熬。 若非秦枫的心智坚韧,仅仅是这片刻的隔空交锋,寻常不灭境强者怕是连继续与至尊境强者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境之差,已是天壤之别,何况是不灭境与至尊境这样最高境界的差距。 不灭境也就是句芒老祖这样的位阶,至尊境却有可能成为执掌诸天万界的五帝。 为奴为主,天壤之别。 白帝双手负后,纹丝不动,他冷声说道:“秦枫,若你现在回头,本帝可以不追究你的冒犯之举!” 秦枫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坚定异常。 如果没有《天帝极书》内,他与化成书吏的青帝残魂的一番际遇,他也许还真的有可能会相信了白帝的话。 可经过青帝残魂说和他与句芒老祖一事之后,秦枫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确是天地之间唯一的那个青帝嫡传。 只有白帝一脉才会有这种养蛊一般培养嫡传的方式。 世间一切的不合理,不能因为无人反驳,就理所当然。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总要有人去做那照彻暗夜的第一缕光! 话音落下,秦枫如正心诚意,气势节节攀升,竟是隐隐有突破不灭境巅峰,跨入最后一道至尊境的趋势。 负手而立的白帝蓦然之间眼神掠过一丝惊骇。 他似是根本没有想到秦枫居然还能够临阵突破。 虽然不灭境巅峰与至尊境只有毫厘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诸天万界多少天纵英才,一辈子也迈不过去这最后的一道坎,秦枫居然…… “秦枫,你要想好,对我出剑的代价!” 秦枫身影与白帝拉近到了仅有一丈。 白帝厉声喝道:“凡人之躯,竟敢亵慢神明!” 秦枫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你我当年,俱是凡人!” 一剑刺出,秦枫手中天帝青玉剑竟是从白帝胸口一穿而过。 两道人影霎那之间交错,秦枫竟是从白帝身前一穿而过,直接冲到了核心大阵的最中央处。 “假的!” 白帝回过身来,他看向秦枫,眼神之中满是怒火。 “秦枫,你可知道,鸿蒙幻阵被毁,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秦枫没有作答。 白帝胸口的剑伤逐渐扩散,最终整个身躯竟是如颗粒粉碎消散开来。 很显然,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镇守幻阵核心的并非是白帝本体,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仅仅是一具有自我意识,可以模拟出至尊境强者气息的假人而已。 “虽说是假人,但仅仅这至尊境的威压,寻常的不灭境强者也承受不住的。” 秦枫在心内暗自思忖。 如今,他斩杀了白帝镇守此地的假人,等于与白帝为首的上界四帝彻底决裂。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秦枫也知道,如果不能破坏鸿蒙幻阵 ,就不能破坏两界屏障。 两界屏障若在,秦枫永远也回不去中土星。 所以他没有退路。 “修真地球,亿万年迷梦,今日也该醒了!” 秦枫说完,他抬起手来,面对头顶璀璨如一轮烈阳的大阵中枢,天帝青玉剑刺眼光芒瞬间击穿了大阵中枢。 “呼!” 霎那之间,笼罩在整个鸿蒙大阵核心的灵气瞬间如海啸四散开来。 那些上界之人的尸体在这样高度纯净的天地灵气之下,瞬间粉碎瓦解,又汇聚进灵气海啸当中,使得海啸变得更加壮大。 第二层的飞升者身体,由于受到水晶灵柩的保护,大部分都没有被灵气海啸直接吞噬。 大阵核心第三层,也就是石头棺材装着十几亿修真地球原住民的最底层,灵气海啸在经过连续两层的冲刷之后,到达最底层的冲击力变得极小,所有被困在这一层的地球原住民如得了一场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天降甘霖。 亿万年间,被上界困锁在鸿蒙幻阵核心,用来滋养上界历练之人肉身的天地灵气蓦然间全部归还给了地球上的原住民。 浓郁到凝成实质,甚至可以引发海啸的天地灵气,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强大功效。 顿时,一座座石质棺材被从里面向外打开,一具具身体纷纷从棺材里直立了起来。 有身体残缺的,霎那之间断肢重生。 有寿元枯竭的,霎那之间返老还童。 有修为低微的,霎那之间一日千里…… 他们身上的衣物除了炼为法宝的,基本上已经腐朽殆尽,所有人却都陷入在震惊之中,根本无法顾及自己赤身露体。 在一座座棺材里的人醒来的同时,繁华的大都市之内,一道道人影则诡异地直接凭空消失了。 人头攒动的地铁站里,繁华的商业街区,热闹的旅游景区……不断地有人凭空消失。 开车的人连带着汽车一起凭空消失了。 开地铁的司机连带着整条地铁都一起消失了。 在天上的飞机连带着乘客一齐凭空消失了……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叫着,恐慌着,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但很快自己也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是直起身体,坐在了如同古墓一般的核心大阵最底层里。 无数的人从鸿蒙幻阵之中醒来,失去了这些苏醒者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昆仑山巅升起,霎那之间朝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修真地球辐射开去。 光芒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的大厦化为乌有,一座座原始生态的森林出现,一座座荒芜的城镇,一座座荒废千万年,依旧有仙韵尚存的洞府,纷纷在幻境退去的瞬间,开始恢复世界本来的面貌…… 此时此刻,秦枫站在鸿蒙幻阵的核心处,大司命、少司命与句芒老祖等人站在青脉弥天宗本山的高处,共同目睹了沧海变桑田的这一幕。 亿万年大梦,一朝惊醒,沧海复桑田! 大司命笑容灿烂:“他成功了!” 句芒老祖也不禁感叹道:“青帝没做成的事情,居然被他给做成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三节:青脉报大仇 少司命脸上却没有喜色,她缓缓说道:“帝尊毁掉了鸿蒙幻阵,等于是将上界的猎场给毁掉了。其他四脉岂肯善罢甘休?” 大司命笑了笑说道:“你之前都喊他‘秦枫’,现在开始喊他帝尊大人了,这是不是代表你开始接受他了?” 少司命的俏脸顿时绯红双颊,她羞赧道:“姐姐,我说正事呢,你就在这取笑我!” 大司命笑着说道:“曾几何时,鸿蒙大阵也被我们看做是绝对不可能打破的天堑,帝尊大人不是打破了吗?” 句芒老祖一本正经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守护这颗星辰的重任就只能交到我们青脉手中了。只是……” 句芒老祖心疼地说道:“如今我青脉经过七省执法会的围剿也元气大伤,连青天古木都毁掉了,大帝的肉身也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大司命笑了笑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抬起手,青色灯笼之中一团光华徐徐落地,在临落地时散作无数细碎光华在弥天宗本山里变作无数身穿青脉服饰的弟子。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之前死在七省执法会围剿行动中的青脉弟子,人族跟句芒族都有。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与身边的伙伴,疑惑不解纷纷发问。 “我们怎么在这?”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怪了……” 无一例外,这些青脉弟子一齐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弥天宗本山上的大司命,少司命与句芒老祖。 句芒老祖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青藤分身是不是?” 少司命笑着点了点头:“正是青藤分身。我们所有用来诱敌,被七省执法者斩杀的弟子,全部都是青藤分身。” 句芒老祖顿时笑了起来:“妙啊!青藤分身与真人无异,难怪能以假乱真,连林渊都给骗过去了。” 句芒老祖摸着胸口笑道:“嗨,白让我心疼自家徒子徒孙那么久。我当时就想跟师兄说了,这些可都是青脉的大好苗子啊,就这样送出去给执法会杀吗?” 句芒老祖碎碎念道:“老夫之前还说呢,你们怎么能这样……想不到你们这么狠,连我都一起给骗了。” 少司命白了句芒老祖一眼,大概意思就是:“你内心戏真多啊……之前秦枫在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啊?” 哪里知道,句芒老祖好像有读心术,赶紧说道:“你这丫头,真是的……我哪里敢说话啊!” 大司命莞尔一笑,身旁的重瞳真君嘀咕道:“不对啊,我们整个青脉也没有那么多的青藤宝珠吧?一枚青藤宝珠一个分身,这东西又是消耗品,我们青脉有史以来制造的青藤宝珠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 少司命面带一丝得意笑容:“你怕是不知道有个东西叫青藤符?” 重瞳真君一脸懵的表情:“青藤符是个什么东西?” 大司命笑着解释说道:“帝尊大人对于符箓一道极有研究,直接摹写了青藤宝珠的符箓阵法,制成了效果比宝珠更好的青藤符。我们两人与一些精通符箓丹书 的弟子,一直在秘密赶制,终于凑够了十万之数。” 重瞳真君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帝尊大人可真是厉害,居然连青藤宝珠这样的东西都能化繁为简。这次这个青藤符对我青脉几有再造之恩,我服气了,我彻底对他服气了!” 少司命冷冷剐了这明显说话不经脑子的蛟龙一眼:“这么说起来,你原来对帝尊大人不是很服气?” 重瞳真君赶紧掩口,恭维道:“哪,哪里的话?本真君对于帝尊大人可是一向都是恭恭敬敬,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句芒老祖用手推了推重瞳真君的脑袋,无奈说道:“你还是回去准备下一具肉身吧……多修炼那么久的肉身有什么用啊?没事多修炼点脑子……” “姐姐,你来宣布吧!” 少司命看向弥天宗本山里的数万名青脉弟子,对着身边的大司命说道。 大司命点了点头,她声音坚定,声传整个弥天宗本山。 “青脉修炼者听令!”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青脉众多修炼者一齐肃静。 “亿万年来,我青脉受其他四脉压迫,受执法会围剿。如今鸿蒙幻阵已破,世界重归真实,也是我青脉该清算恩仇的时候了!” 大司命沉声说道:“凡我青脉弟子,不争境以上修为,随我等前往两界屏障厮杀。其余弟子前往各处清剿各处各地执法者,凡手上有我青脉血债者不接受投降,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所有青脉弟子无论人族还是句芒族俱是心潮激动无比。 亿万年来,青脉这种躲在弥天宗本山里东躲西藏,当地老鼠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从其他四脉暗算青帝一脉之后,忍辱负重,忍气吞声亿万年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跟上界四脉清算的时候了! 一时间,整个弥天宗本山上下齐声高喊道:“遵大司命法旨!” 霎那之间,弥天宗本山上方,万道御剑、御空光芒四散如灼目烈阳,无数青脉弟子朝着修真地球的各处各地飞去。 围剿弥天宗出力最多的执法会总舵,替执法会为虎作伥的宗门世家,那些作威作福,鱼肉修真地球普通土著的人上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整个修真地球到处都是青脉掀起的复仇血雨。 与此同时,整个广场之上,还有近千人原地不动。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不争境以上的青脉强者,眼神坚定,等待着青天古木上的三人发号施令。 前往两界屏障厮杀,本就九死一生。 如今青脉只有不到千人,要对抗在两界屏障驻守的其他四脉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们作为青脉中层,都知道,鸿蒙幻阵被毁,两界屏障的守军会陷入灵力供应断绝的境地,这个时候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一旦被上界大能发现,利用通天手段前行支援两界屏障的守军…… 青脉亿万年谋划的复仇之战,万事皆休。 所以,即便是让他们去做扑火的飞蛾,为了培养他们的青帝一脉,他们也无怨无悔。 句芒老祖对大司命与少司命说道:“大司命,我们三人一同前往吧!恶战之中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大司命坚定地点了点头:“修真地球就交给大帝好了。他没有肉身,正好留在地球上帮我们料理青脉的事情……” 少司命有些凄然地笑着说道:“只可惜,我们三人,也不知道能回来几个人再见到他。” 重瞳真君也沉声说道:“老祖,虽然我才浩然境,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请让我跟着您一起去吧,哪怕跟着一起去死也……” 重瞳真君说完,与他合为一体的另外一条蛟龙,化为本体,竖立在他身后,瓮声开口道;“老祖,俺也一样!” 句芒老祖佯怒道:“你们这两条死泥鳅,臭嘴,晦气死了。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别说话!” 句芒老祖化成的绿头发少年双手抱在胸前,愤愤不平道:“本老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这么容易死的吗?你们能不能挑点好的说说?” 大司命又笑了起来。 少司命面沉如水,沉声说道:“好了,大家都等着我们出发呢!” 就在这三人坚定眼神,正要带着青脉众人拔地而起,朝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那一座两界屏障飞去时,一个熟悉嗓音响了起来。 “诸位且慢!” 没等三人眼神流露出惊讶之色,秦枫的身影已是直接来到了众人身后。 他一身青衣儒服,缓缓朝众人走来。 “大帝!” “帝尊大人!” 两位司命看到秦枫皆是惊喜出声。 “师兄!” 句芒老祖恭恭敬敬拱手道:“欢迎师兄回来!” 重瞳真君赶紧拱手道:“帝尊大人在上,小龙没有任何对您不敬的意思,真的……” 他瞄了旁边的句芒老祖一眼,见对方没有给自己拆台,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秦枫自是不会与重瞳真君这样的小角色计较,他缓缓开口说道:“诸位,鸿蒙幻阵已破,不知道两界屏障的情况如何了?” 大司命看到面前的秦枫,虽然比起在修真地球时的青葱少年模样苍老了一些,但基本还能看出是他本人的模样。 大司命有些诧异问道:“您不是肉身自毁了吗?那这一具肉身是……帝尊大人的本体?” 秦枫点了点头说道:“我毁去修真地球上的肉身,利用灵体不会触发禁制的优势,直接跟着林渊进入鸿蒙幻阵的核心。之后再召来我在天仙界的本体肉身,一举破开了鸿蒙幻阵的核心大阵。” 大司命等人听得如同痴呆。 秦枫说得简单,但大司命不是没有阅历的无知丫头。 秦枫说得再轻描淡写,再云淡风轻,无非是不希望她跟少司命太过担心而已。 毫无疑问,秦枫必然是经过了至少一场艰苦卓绝,生死一线的恶战。 若是鸿蒙幻阵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破开,这亿万年来,青脉的大能早就进入破坏了。 少司命开口问道:“帝尊大人,林渊呢?那林渊死了吗?” 第两千八百五十四节:至尊神殿 秦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林渊死了,而且肯定死了。只是我放走了他的剑……” 少司命诧异道:“为何要放虎归山,不斩草除根?” 秦枫淡淡说道:“我以儒家为体,百家为用,林渊之道也在百家之列。林渊之人虽然罪该万死,但林渊之道不该就此断绝。况且林渊死时,只有浩然境,不是不死境,也不是不灭境,断然无法滴血重生。他的剑,无非是想帮他找一个传人而已。” 大司命也诧异说道;“帝尊大人,此事当真不要紧吗?” 秦枫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林渊的传人,不是林渊,就好像我是青帝的传人,但我并不是原来那个青帝一样。诸天万界,都没有一朵相同的花,我为何不能期待一个不一样的林渊?” 大司命听到秦枫的话,她莞尔笑道:“帝尊大人,是我狭隘了。” 少司命也点了点头,赞成了秦枫的话:“如果找到林渊的传人,我帮你先跟他过过招。” 秦枫笑着说道:“得了吧,你一定是以前被林渊虐过,想找机会欺负他的传人。” 少司命如少女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个你就别管了!” 句芒老祖看向秦枫,盯着看了一会,他突然面露震惊之色:“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境界又突破了?你境界不对劲啊!” 经过句芒老祖一提醒,大司命与少司命这才将目光都投到了秦枫的身上。 秦枫此时气息内敛,境界又高出两位司命跟句芒老祖,若非是句芒老祖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觉他的异样。 “不对啊,师兄,如果你突破到了不死境,那我们现在境界应该一样啊,我是不死境巅峰啊……” 绿毛少年抓了抓脑门上的头发:“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清你究竟是个什么境界啊?你该不会是……是不灭境了吧?” 大司命笑着说道:“帝尊大人的本体好像是特殊的天帝战体,天帝琉璃体或是真武战体的一种,我一时看不出来。他在融合本体之后就算达到不灭境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少司命刚想说话,秦枫已是缓缓说道:“我虽然境界还不稳定,但应该是已入至尊境了。” 少司命刚想说什么,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至尊境……” 秦枫笑了笑,重复说道:“对,至尊境。守护鸿蒙幻阵的是一尊白帝的分身,我与他对战之时有所感悟,得以突破到了至尊境。” 这一下,连句芒老祖都愣住了,那抬起来准备拍秦枫肩膀的手,愣是就悬在半空中,没拍得下去。 至尊境,那不就是跟以前的大帝一个境界了吗? 秦枫倒是随和地笑了笑说道:“你我还是师兄弟相称就好了!这是大帝当初定下的名分,就不要随便更改了!” 句芒老祖听到秦枫的话,顿时激动得喜上眉梢:“啊,这样吗?那,我可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明明是一件秦枫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是让他感到与有荣焉。 好像能跟至尊境的大能以师兄弟相称,自己也就变成了至尊境一样。 秦枫当然不会去计较句芒老祖的这些小心思,他对着两位司命说道 :“对于攻打两界屏障这件事情,我不建议你们贸然送死!” 秦枫话音落下,少司命就有一点不高兴了:“什么叫贸然送死?话不能这么说吧?鸿蒙幻阵已破,两界屏障的上界军队暂时被切断了灵力补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大司命似是觉得少司命说话的语气太冲了,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对着秦枫轻声道:“帝尊大人可有良策?” 秦枫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说道:“此地据说因为两界屏障的缘故,时间流速其实与上界一样?都是太初星域一天,天仙界一年?” 句芒老祖回答道:“是啊,这个您也知道?” 秦枫点了点头,似是心中更有了底气,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一路援军可以给你们了!” 两位司命与句芒老祖皆是喜上眉梢:“此话当真?” 秦枫哈哈大笑起来:“不对,不应该算是给你们的援军,应该说,你们是他们的援军才是!” …… 上界,诸天之巅。 日月同辉,星月齐耀,诸天星辰环绕此处,无时无刻都在围绕着此处飞旋运转。 这等奇景,只有上界最高处的诸天之巅可以存在。 一座悬空陆地之上,有一座巍峨宫殿位于其上,强大禁制足以让任何擅自闯入者,自至尊境以下都灰飞烟灭。 这座被称为“至尊神殿”的地方,是上界所有人口口传诵的神话之地。 四位统管诸天万界,亿万星辰的最强至尊境,在这里拥有四座高入星空的巨大王座。 在那里,诸天生灵,无数星辰上亿万人的命运,无非这些强者口中的一句话,甚至一个词,便可生杀予夺,恣其所欲。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轶事。 以前的至尊神殿叫做“五帝圣殿”,用上界的解释,是青帝一脉叛变上界被其他四帝击杀之后,将“五帝圣殿”改为了“至尊神殿”。 至尊神殿里至今还保留着一座沦为废墟的王座,据说就是当年的青帝宝座。 即便已经残破不堪,依旧可以通过青玉材质上残存的道纹,感受到当年青帝的强大。 据说至尊神殿里还有一尊诸天万界仅存的青帝神像,与其他四位至尊神像比肩并列。 至于为何没有被像王座一样,将这座神像捣毁,原因不得而知。 总之,诸天万界除此地外,都被其他四脉一缕捣毁禁绝,再没有一座青帝的神像了。 每隔百年千年,长久的话可能会达到万年,都会有修炼到至尊境的强者前来此处挑战。 他们有的人失败之后黯然离开,有的人就此留在了至尊神殿。 大部分人变成了忠心于四位至尊的仆从,帮助他们阻拦和试炼后面再来挑战的不速之客。 少部分人被四位至尊看重,成为了他们的弟子嫡传,做了他们麾下得鹰犬爪牙。 再有极少部分的人,成为了诸天万界的至尊存在。 上界至尊神殿,有一条虽不成文,但人人遵守的约定。 除非挑战者自己求死,否则绝不伤其性命,也尽量不会伤及挑战者的大道根源。 不断后来者的 路,从而为上界保留更强的战力,用以征伐下界,确保对诸天万界的统治力。 只是,四帝究竟换过了多少任,无人知晓,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白帝之位,从有至尊神殿的记载起,从未易主。 诸天万界,武道肇源,天上地下,一剑独尊。 便是白帝的写照。 至尊神殿,此时此刻,白帝神像之下,有人身穿银白色连环铠甲,中年模样,银白斗篷,身佩长剑。、 若是秦枫或是以后与林渊相识的人在此,就会惊讶于白帝的模样与林渊十分相似,只是面容更显成熟苍老,眼神之中似有诸天星辰,生灭不定。 白帝,主诸天万界兵事,武道、剑道源流鼻祖。 他站立此处,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不耐烦地对着虚空喝道:“黑帝、赤帝、黄帝你们三人还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当即,一团赤红火焰在白帝左侧燃起。 一人身穿赤曜铠甲,火红头发,手握一杆赤红色长枪从火焰之中缓缓走出。 那人长枪之上,有火焰终年不歇,正是如今上界四帝当中的赤帝。 赤帝,主诸天万界气运与王道之主,掌握万界万朝气运流转,国运兴衰。 赤帝看向白帝笑着与他抱拳致意:“白帝,许久不见了!” 白帝倨傲,并不还礼,冷声说道:“也就区区百年,不算太久。” 说话之间,有明黄光彩从天而降,有人身披金光,头戴九龙冠冕从金光之中缓缓走出。 他捋了捋冠冕上垂下的珠帘,笑着说道:“白帝,赤帝,朕对你们很生想念啊!” 白帝嘴角咧开一丝冷笑,赤帝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黄帝,诸天道家始祖,又称玉皇。 就在黄帝出现不久,有漆黑波纹自虚空中浮现出来,一名浑身散发着幽暗气息的强者接踵而至。 他头戴黑龙金冠,身批十八层地狱图。 法袍之上,图画栩栩如生,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黑帝降临。 黑帝,主诸天万界之死,上至星辰寿元耗尽化为死星,下至诸天万物生老病死,皆由其管束。他乃是诸天鬼道源流鼻祖。 黑帝与白帝一样,手下皆有极大势力,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皆由其所创设。 若说上界能够有资格与白帝掰手腕的,便只有这位黑帝了。 他自然是架子最大,来得最晚。 他就冷冷瞄了白帝一眼,便闭目养神缓缓说道。 “白帝,人都到齐了,你可以开始说了……” “你不惜动用五帝权限,让我们打破千年一议事的规矩提前开会,究竟所为何事?” 黑帝冷冷说道:“若是小题大做,下次再召集本帝开会,可就不奉陪了!” 白帝嗓音沙哑,缓缓说道:“鸿蒙大阵被毁了!” 黄帝与赤帝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这怎么可能?” 没等其他三帝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白帝已是继续说道:“天仙界的蝼蚁正在大举反攻两界屏障!” 他冷笑说道:“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小题大做吗?” 第两千八百五十五节:那个人回来了! 黑帝与白帝一样,手下皆有极大势力,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皆由其所创设。 若说上界能够有资格与白帝掰手腕的,便只有这位黑帝了。 他自然是架子最大,来得最晚。 他就冷冷瞄了白帝一眼,便闭目养神缓缓说道。 “白帝,人都到齐了,你可以开始说了……” “你不惜动用五帝权限,让我们打破千年一议事的规矩提前开会,究竟所为何事?” 黑帝冷冷说道:“若是小题大做,下次再召集本帝开会,可就不奉陪了!” 白帝嗓音沙哑,缓缓说道:“鸿蒙大阵被毁了!” 黄帝与赤帝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这怎么可能?” 没等其他三帝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白帝已是继续说道:“天仙界的蝼蚁正在大举反攻两界屏障!” 他冷笑说道:“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小题大做吗?” “这还只是第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你们想听吗?” 没等上界三帝反应过来,白帝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那个人,他回来了!” 黄帝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的是那个家伙?” 黑帝双手拂动衣袖,冷声说道:“那人神魂俱灭,已经连去下界转世都不可能做到了。这一点,白帝你是当年事的亲历者,难道还需要本帝多作赘述吗?” 黄帝听到这话,原本僵住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一些:“白帝,你这厮又戏耍我们,这等鬼故事你说了多少遍了。真的是老梗了,能不能换一个新鲜点的故事了?” 白帝脸色不变,依旧严肃说道:“你觉得本帝在跟你们开玩笑?你们可真的是尸位素餐亿万年,把脑子都给弄坏了不成?” 黄帝的脸色顿时一变,有些动怒道:“白帝,你什么意思?不要仗着你们白帝一脉势大,就可以仗势欺人。” 黑帝冷冷说道:“我等上界大帝,皆为‘天子’,只在天道之下,并无先后之分。白帝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一些!” 赤帝一脸嬉皮笑脸,做着和事佬:“三位大帝,大家都是袍泽,千年也才能见上一次两次,何必见面就唇枪舌剑,大动肝火?” 白帝冷声说道:“你一个新晋大帝,实力低微,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黑帝亦冷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废物在这里搬弄唇舌了?真是不知好歹!” 黄帝亦是抬起嘴角,面露讥诮神色,反倒是之前好心劝架的赤帝最为尴尬,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白帝看向黑帝与黄帝,徐徐说道:“青帝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此事我当然知道。但你们不要忘记了,当年他成帝的本命物《天帝极书》,我们并没有找到。” 白帝继续说道:“与《天帝极书》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件通天七古器之首的天帝剑。现在,那个人带着《天帝极书》跟天帝剑一起回来了。” 白帝抬起手来,一道森白色的剑光瞬间裂空,斩杀一道光阴流水,其中映照出来的画面,正是秦枫在鸿蒙幻真核心,与白帝对峙时候的情景。 画面上的秦枫,一身青衣 儒服,身前悬停《天帝极书》,手中握住天帝青玉剑,脚踩彼岸桥,身后更有乾坤塔与鸿蒙鼎这两件帝兵的身影。 不弱于至尊境强者的气息竟是如同凝为实质的刀剑,穿透光阴流水,刺到了四位至尊境强者的面前。 “至尊境?!” 黑帝不禁沉吟道:“此人不是青帝……” 他抬起右手,那覆盖着十八层地狱图的长袖之下,右手五指轻轻黏合,如同在心算着什么,须臾便开口说道:“我推算过了因果,此人并非是青帝转世,只不过是那个人的传人。” 话音落下,黄帝忍不住惊讶道:“也就是说,此子不是那个人,只是那个人的传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飞升者,不可能吧?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至尊境啊! 黄帝忍不住咋舌道:“在下界成为至尊境,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各位,至尊境啊……我们上界多少万年才出一个至尊境?这个飞升者居然在下界就入了至尊境,这怎么可能啊?” 黑帝又掐指一算,沉声说道:“黄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便是了。不过你的好消息,对白帝来讲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说到这里,黑帝嘴角微微翘起,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修真地球因为两界屏障的缘故,再加上太初星域原本就是上界落下去的世界碎片,修真地球虽然位于天仙界,但其实也算是我们上界的一部分。在上界法则之中,是将这里看作试炼地这样的存在。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在太初星域构建两界屏障,长时间地囤积大军在那里驻守而不用受到下界法则的制约……所以说,这个名额算的是我们上界的至尊境名额。” 讲到这里,黑帝笑了笑说道:“而且很不巧,这厮杀了原本有希望成为白帝一脉至尊境的林渊,所以他这个至尊境抢走的可能是天道分配给白帝一脉的至尊境名额。所以,你大可放心,就算不是,也应该算不到你皇帝一脉的头上!” 黄帝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一名有望成为至尊境的弟子,要是就因为这小子把我弟子的至尊名额给挤了,那我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白帝却是冷冷开口说道:“挤占了又如何?他比林渊更值得我栽培,只可惜,我自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不愿意为我所用,那我将他斩杀便是了!到时候,那个白帝一脉的至尊境名额,依旧在我白帝一脉! 没有理会两帝的震惊神色,白帝冷声说道:“若非如此,你们觉得有人可以攻破鸿蒙幻阵的核心吗?若非是那个人,谁能攻破我们四位至尊境布下得鸿蒙幻阵?” 黄帝面容愁苦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两界战场的灵力补给,全部都依赖地球上的鸿蒙幻阵抽取。如今鸿蒙幻阵被破坏,两界战场的大军可怎么办?” 黑帝也皱起眉头说道:“那些个戴罪之身,被发配到两界战场的废物,死了便死了。只是两界屏障乃是隔绝下界飞升到上界的结界,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黄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声说道:“正是如此,上界净土岂能让下界腌臜随便上来。机缘就那么多,别说至尊境了,不灭境的人数都受限制,自己都不够分,哪能……” 黄帝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目 光不由地朝身边的赤帝望去。 也不知道是自知实力不济,还是天生脾气就不错,居然没有生气动怒,依旧笑嘻嘻地说道:“黄帝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白帝冷声说道:“什么时候哈巴狗也能证道了。这等怂包软蛋,究竟是怎么一路到的至尊境界。” 赤帝竟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白帝所言极是。” 这种烂泥巴一样的态度,反而让想要讽刺赤帝的黑帝都不想开口了。 当一个人懦弱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懒得开口回嘴的时候,别人就已经连踩他的兴趣都没有了。 甚至会觉得那是一团臭狗屎,踩了甩不掉,还恶心。 别人不知道,这三位大帝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 这个赤帝就是一个下界上来的飞升者,有说是早在两界屏障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就已经飞升到了上界,也有说他是机缘巧合,通过两界屏障到了上界。 总之,这个飞升者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至尊神殿当中成为了新的赤帝。一度在上界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不少赤帝一脉的年轻俊彦将这位赤帝视为偶像。 可白帝、黄帝与黑帝都知道,这个赤帝真的是出了名的懦弱坑爹,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帝王之相,完全就是一个和事佬加哈巴狗。 两界屏障防御的就是下界的飞升者,为的就是不让飞升者到上界来争抢本就捉襟见肘的上界修炼资源。 这赤帝也算是飞升者的一员,居然为虎作伥,乐此不疲也就算了,居然被这样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还一点都不生气动怒,真的是有够怂包软蛋的。 黑帝不想开口了,白帝便继续说道:“现如今,我们必须要尽快恢复两界屏障的供给,否则的话,两界屏障一破,天仙界与我们上界的隔阂就完全打破了。” 黑帝冷冷说道:“好不容易才让天仙界的蝼蚁们难以触摸到浩然境以上的修炼境界,将他们锁死在不死境以下,若是两界屏障一开,亿万年大计毁于一旦。” 他看向白帝说道:“白帝你这人虽然讨厌,但好在脑子还是不错的。你说说看吧,你打算如何恢复两界屏障的供给,还有,你打算如何处理修真地球上的事情?” 白帝听到黑帝的话,他点了点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除了对那赤帝直接无视之外,看着黑帝与白帝说道:“我建议直接灭绝掉修真地球上的所有飞升者与土著修炼者!” 第两千八百五十六节:修真地球灭绝计划 黄帝在听到白帝计划的时候,脸色霎那一变。 “什,什么?” 赤帝也跟着说道:“白帝,修真地球上可是有几十亿人啊……有没有别的法子?” 黑帝闭目不语,好像是在等白帝开口,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白帝似是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缓缓说道:“修真地球上的修炼者脱离鸿蒙幻阵,必然会反抗我们。因为我们等于是将他们当作家畜一样养在鸿蒙幻阵里面,剥夺了他们的自由跟修炼的权力。他们亿万年踟蹰不前,在幻阵里经历轮回,醉生梦死,等于是断了他们的大道根基。” 白帝缓缓说道:“此仇此恨,换做是我,我也会对上界有刻骨的仇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们还未起事之时,就直接将他们斩草除根,免的后患无穷。” 白帝又说道:“如今那个叫秦枫的青帝嫡传也在地球上,我们正好一箭双雕,直接连着他跟整个修真地球一起毁灭。” 黑帝一言不发,白帝继续说道:“黑帝,你我虽然不合,但在对付青帝一脉这件事情上,却是利益一致的。当年将青帝打得魂飞魄散,连转世都没有机会,这桩公案,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白帝又说道:“黄帝,你虽未曾亲历当年之战,但你是上任黄帝的血脉后人,在他陨落之后接任。冤有头,债有主,他若要复仇,你定不可能置身事外。” 黑帝冷冷说道:“白帝,说说看,你要如何做?” 白帝看了黑帝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四帝联手,直接血祭整颗修真地球!以血祭整个地球的灵力,作为两界屏障的补给……” 白帝声音清冷说道:“莫说是击退那些一直在围攻两界屏障的天仙界蝼蚁,我们可以一劳永逸直接全灭他们。看看那些个支撑整个战场的青脉余孽,他们的骨头能不能比嘴更硬一些!” 赤帝忽然说道:“青脉余孽,那不是修真地球上的弥天宗吗?怎么跑到两界屏障去了?” 黄帝嗤笑一声:“赤帝,一看就是你没有去过前线。你难道不知道天仙界有一个叫上清学宫的地方,以儒为尊,全部都是当年青帝的徒子徒孙?” 黄帝忍不住说道:“一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想要舍身取义,那种被打败了不想着保命,想着拉你同归于尽的那种。真的是跟青帝一个脾气!” 白帝冷冷说道:“好了,闲话休说,本帝找你们来是讨论正事,不是闲话家常的。” 白帝看向另外三帝,沉声说道:“血祭修真地球,一举摧毁天仙界的蝼蚁,杀鸡儆猴,让所有敢于挑衅我上界的诸天万界看看下场跟代价,为上界开太平亿万斯年,诸位意下如何?” 黑帝闻言,他双手抱肩说道:“血祭,可不仅仅是诛杀所有地球上的修炼者,包括普通人,乃至那颗星辰上所有的生物都会一齐灭绝。这颗星辰等于会变成一颗死星,之后能否再出现生命,再演化出新的人族文明都是而说。若是如此去做,整颗星辰的生灵怨气都会施加在血祭者的身上……” 黑帝如在看好戏一般说道:“我赞成杀掉地球上所有的修炼者,杀 那一整个宗门居然是乘坐这艘星舰飞升到的修真地球。 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到已经没人记得了。 秦枫估计应该是两界屏障产生之前,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两界屏障,以及驻扎在两界屏障的守军会对这么一艘星舰网开一面,视而不见。 那个宗门的老头告诉秦枫说,这个东西叫做“虚空舟”,还有比这个更强大的舰船,被称为“虚空舰”,据说可以载着数十万人毫发无伤地穿梭两界。 虚空舟虽然模样上跟帝君星舰有些差别,但总体性能上,原理上都与帝君星舰相差无几。 秦枫也没有觉得有多不可思议,毕竟帝君星舰最早是林渊得到了上界的“神启”,在中土世界打造的。 上界既然有虚空舟这种东西,难保不会也把这个技术传给别的下界,然后下界打造虚空舟飞升,也就说得通了。 就算这一艘虚空舟的实战能力也许不强,但总好过让青脉当中不争境以上的修炼者用肉身离开修真地球的天穹,横渡星河去两界战场要安全得多。 别人不知道,秦枫自己却清楚得很。 包括少司命、大司命与句芒老祖在内,所有青脉中人以肉身离开天穹,御空前往两界战场,真正能够到达的人,十不存一,与送死无异。 唯一的差别,不过是站在修真地球坐以待毙,还是去搏一搏,看看能否趁着灵气补给被切断,击败两界屏障的守军。 哪怕希望渺茫至极。 青天古木之下,虚空舟旁,正当所有人都在喧哗的时候,秦枫轻轻咳嗽了一声。 吵杂的广场上,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青衫儒服的年轻男子身上。 虽然他看起来才仅仅是三十岁上下,但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气度,都让这些活了几千年岁数的老家伙,老怪物们心悦诚服。 若非是这样人中龙凤的杰出人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破坏鸿蒙幻阵的。 正当众人马首是瞻,等待着秦枫开口说话的时候。 秦枫却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诸位,我要前往天穹之外去了,地球上的指挥工作,我希望交给少司命来处理!” 这一下,不仅仅是在场的几万名大佬,都连被突然受命的少司命都是吃了一惊,她不禁诧异问道:“你一个人出去做什么?你真以为你可以一个打十个,一个人打一百个吗?” 秦枫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想再有时间来准备,实在是因为我们的敌人已经打上门来了!” 秦枫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来,霎那之间,有虚空画卷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一座座庞大到足以吞下一颗中等星辰的黑洞密集出现。 在这些黑洞当中,仿佛有足以吞噬天地的凶兽要从中冲杀出来。 就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看向虚空画卷的时候…… 一座通体银白色的舰体,从漆黑的旋涡之中如破开滔天巨浪,徐徐而来。 那名保存有虚空舟的宗门之主顿时惊叫了起来:“是虚——空——舰!” 第两千八百五十七节:四帝齐临 那一艘最先从漆黑旋涡里穿出来的银白色巨舰,仅仅是舰首就足足有月球大小。 随着漆黑旋涡里的虚空乱流不断散去,它庞然无比的身躯正逐渐露出真容。 流线型的舰体之上,竟是密密麻麻地缀满了道纹。 正是这些道纹的庇佑,必不可能让一艘星舰让几十万人得以降临下界。 道纹有的是伴随强者日久,自动产生的,就比如秦枫得到的那颗莲花子,或者是曾经有大帝悟道打坐的蒲团。 这种道纹虽然稀有,但用处基本只局限于悟道和观道。 还有一种就是至尊境强者消耗自身力量烙印道纹,这样的道纹就蕴含有至尊境强者的力量,相当于是至尊境强者级别的阵纹。 只是至尊境强者烙印道纹极其消耗心神,甚至还会因为烙印道纹过多,打乱诸天万界的平衡,既而产生至尊境强者最要害怕的一种力量“因果”。 道纹的强大远超寻常的符阵,稍有不慎就会破坏诸天万界的平衡。 能够在一艘虚空舰的舰身烙印如此数量的道纹,代表这个势力除了拥有数量不少的至尊境强者,更代表拥有这艘虚空舰所在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了不需要在乎因果的地步。 在银白色的虚空舰之后,旁边的黑色漩涡之中,又有一艘虚空舰通体漆黑,其上道纹散发着阵阵鬼气,隔着画卷竟然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漆黑虚空舰似与银白虚空舰争锋相对,并驾齐驱一同出现在天穹外的星河之上。 未几,又有巨大涟漪从两艘虚空舰后方的漩涡重激荡开来。 两艘虚空舰,一艘通体金色如纯金打造,一艘浑身如缠绕烈火,皆是耀眼夺目,就好像是从神界降临凡间一般。 四艘虚空舰就这样在修真地球的天穹与太初星域的两界屏障中间横贯。 秦枫在天仙界的时候,帝君星舰这样的东西已经被认为是庞然大物了。 可是在这四艘虚空舰面前,帝君星舰的体积就好像是孩子手里的模型玩具一样! 仿佛是虚空之中悬浮着的四颗庞大星辰,将这漆黑宇宙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艘虚空舰……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虚空舰!” 句芒老祖也是微微吃了一惊:“你们看!” 果然,画卷之上,原本的四艘巨大的虚空舰之中竟还缓缓飞出了好几艘体积稍小的虚空舰纷纷驶出。 这些稍小的虚空舰就好像鱼群护卫王者,纷纷在四艘巨大虚空舰周围游弋。 “是上界四位大帝的虚空舰,又被称为至尊舰……” 句芒老祖咋舌道:“一艘至尊舰往往会有十几艘虚空舰护航,一艘虚空舰至少有十万修炼者……一艘至尊舰就是百万大军,还全部都是上界修炼者。好家伙,都够灭掉一界了!” 句芒老祖一边说着,一边嘀咕道:“这么大手笔!真是死都死得倍儿有面子了。” 句芒老祖所说的一界,自然说的就是一整个下界了。 大司命声音也有一些颤抖说道:“至尊舰虽然也曾经征伐过下界,但一次来四艘至尊舰的事情,从来没有过!” 一下子来了四艘至尊舰,也就意味着,四位上界至尊大帝全部来到了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 “我们地球不过是天仙界的一颗星辰,就算是在太初星域,那也不值得这么劳师动众吧!” 有隐世宗门的强者表情悲观,沮丧说道。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单单是冲着地球来的!毕竟我把鸿蒙幻阵给毁了,我还是青帝的嫡传。” 秦枫说的坦然。 他是青帝嫡传,当年青帝因为上界四帝的暗算而陨落,这本来就是一桩解不开的死结仇恨。 更何况秦枫毁掉了鸿蒙幻阵,这等新仇旧恨,四帝齐至,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秦枫缓缓说道:“我去吸引他们的火力,你们乘坐虚空舰去支援两界战场!” 听到秦枫的话,少司命大声说道:“你疯了吗?秦枫,你虽然至尊境了,可你面对的是四个同样至尊境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有一艘至尊舰!” 大司命也赶紧劝说道:“帝尊大人,可能您不知道至尊舰的厉害之处。至尊舰本身相当于一件帝兵,威力无穷,更何况您寡不敌众。如果真要作战,还请允许我们一同迎敌!” 句芒老祖更是嘀咕说道:“是啊,师兄弟的,要死一起死嘛!” 秦枫笑着骂道:“你这破鸟,真是鸟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会说一点好话?” 秦枫看向所有费解狐疑的青脉众人,以及愿意与上界对抗的修炼者沉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天仙界之主!” 如果秦枫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哪怕是一位浩然境说出这个话来,都肯定要被这些修炼界的老怪物给嘲讽死。 我摊牌了,我是天仙界之主…… 这话怎么看,怎么样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是有点中二啊! 可是这话从现在的秦枫嘴里说出来,却是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半信半疑,甚至直接就是选择相信。 秦枫缓缓说道:“修真地球所在的太初星域只是天仙界中很小的一部分,相当于一处秘境。而我……是整个天仙界其他所有星域的共主!” 秦枫语气没有一丝倨傲,平淡说道:“我为了对抗上界,穿过两界屏障来到修真地球上。如今我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天仙界,整个天仙界当中除了太初星域以外,所有的势力应该都已经在聚集攻打两界屏障了!”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枫继续说道:“修真地球上的时间流速与上界相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从我送出消息到现在,算起时间来,应该天仙界联军已经在两界屏障与上界大军鏖战很久了。” 秦枫看向所有人说道:“所以,我希望诸位不要管我,去帮助天仙界联军一臂之力。只有打破了两界屏障,太初星域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解放和自由!” 秦枫说到这里,忽然大司命就开口说道:“如果两界屏障被毁,太初星域就会重新跟天仙界连为一体。到时候从上界下来的四艘至尊舰都会受到天仙界大道规则的压制,实力都会锐减!帝尊大人,你是这样考虑的吗?” 秦枫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两界屏障不破,我们等于是在四名大帝的主场。两界屏障一破,这里就是天仙界,就是我的主场了!” 听秦枫这样一说,原本已经接近绝望的青脉 众人,以及地球上的修炼者们纷纷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若我等真能做成此事,那当真可以传诵万古的一桩壮举了!” 有人激动道:“就算死在了两界屏障,我家后人也可以骄傲地说,我家老祖是为了地球上的所有人而死的!” 一时间,青天巨木之下,群情激奋,人人亢奋起来。 句芒老祖第一个飞上悬停在青天巨木上方的虚空舰,朝身后招了招手:“不怕死的,跟我来!” 一道道华光顿时离地而起,纷纷朝着虚空舰的方向飞去。 还站在青天巨木下的人越来越说。 秦枫的耳边却是蓦然响起了少司命的声音。 她用传音入密对秦枫冷冷说道。 “帝尊大人,你为何偏偏不说自己的危险?” 少司命看向秦枫,眼神有些幽怨道:“我们乘坐虚空舰去支援两界屏障虽然九死一生,但你一人对抗四名大帝却是绝对得十死无生,你为何还要这么去做?” 秦枫与少司命对看一眼,他也知道,少司命理解了自己的用意,所以故意没有点破。 他缓缓用传音入密说道:“我得青帝机缘是我的因,我与林渊两世恩仇是我的因,所以我帮青帝复亿万年前的大仇是我的果,我斩杀林渊,彻底得罪白帝也是我的果。因在我,果也在我,我只能做,不能躲!” 少司命看向秦枫,她在他的眼中蓦然就看到了亿万年之前的一幕。 当她还是少女模样时,那个身穿青袍的男子,他在前往修真地球,准备力挽狂澜,阻止其他四帝布置鸿蒙幻阵时的坚定眼神。 因在我,果在我,因果在我!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躲! 少司命听到这话,她咬住嘴唇,终于垂下眼帘,眼中竟是少有地溢出了泪花。 她声音哽咽说道:“帝尊,此去两界战场,也是危机重重,那我求你一件事情,行不行?” 秦枫看向她,笑了笑,问道:“你想求我什么事情?” 少司命轻声说道:“请您无论如何,爱惜自己的性命,请您记得,我跟姐姐在等您回来!千万不要……千万……” 少司命泪水夺眶而出,她情难自禁,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秦枫,伏在他的肩膀上哭泣道:“千万不要再像亿万年前那样,一去不回了!千万不要这样了……” 秦枫霎那之间错愕。 一时间,他也难以分辨,怀中少女模样的少司命,对于他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了。 是将他当成了主上,当成了父亲,还是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没等秦枫回过神来,少司命已是用力推开了秦枫,她脚尖一点,身影已是高高飞起。 青丝逆风飘扬,她已朝着虚空舰的方向飞去,只留给秦枫一个远去的背影。 秦枫看向缓缓朝着天穹外驶去的虚空舰,微微凝神,随后他收起了所有的思绪杂念。 秦枫一步迈出,已是后发先至,在那艘虚空舰之前直接穿梭到了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 在他身前是四艘至尊舰,在他身后是蔚蓝的修真地球。 秦枫看向身前的上界大军,以灵力发声,振聋发聩。 “青脉秦枫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第两千八百五十八节:天仙界的困境 天仙界,闻道星,上清书院王道塔。 王道塔顶的棋盘之上,仿佛有一整条星河倒映在棋盘之上。 棋盘两侧,数百道身影屹立两侧。 这些身影有的峨冠博带,有的铠甲精良,无一例外都是穿着得体精致,表情肃穆。 在棋盘倒映的那条星河之上,肉眼可见一道七彩斑斓的结界屏障覆压而下,笼罩整个星河。 那道七彩屏障仿佛延伸到无穷天边,无穷广,无穷宽,无穷厚重,其上无数道纹繁复如雕花,不止是天仙界的空间,甚至连时间都好像被这一道七彩屏障彻底隔断。 七彩屏障之内,七彩屏障之外直接就被隔绝成为了两个世界一般。 七彩屏障之后,远远可以看到太初星域里的九颗星辰,环绕着一颗炽热恒星旋转。 尤其是那一颗蔚蓝星辰格外醒目耀眼。 七彩屏障之上,有无数那一方世界极其辽阔,相当于天仙界无数星辰,无尽虚空面积的总和,其上有无数山峰倒悬,无数城池倒立,有如同蝗群般的御剑仙人,有各种志怪小说中的奇珍异兽,有太古神灵身如山岳,金身璀璨,行走其间。 这个世界就是天仙界之上的世界。 天仙界万道万法的源头,是五脉流转,曾经拥有五位大帝的世界。 可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地方,更夸张的是,仅仅好像是一道平衡的七彩结界之上,竟是每一枚流光溢彩的道纹之上,都有一个世界,其中不断有星舰,异兽,修炼者飞出,与天仙界大军作战。 小小一座屏障之内,密密麻麻遍布着数万枚道纹,除了少数承担各种辅助功能的神纹之外,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驻有守军,甚至是拥有星舰的小世界。 这些小世界的最中央,簇拥着一座最大的神纹,面积比起寻常藏有小世界的道纹大上百倍,繁复纹章如同一颗神明之眼冷冷看向袭来的天仙界大军。 在这一道暗藏无数小世界,不知道藏有多少上界大军的两界屏障之前,聚集了上万艘各式各样造型,各式各样徽章的星舰。 中土星,万古仙朝,仙道联盟,蛮荒星域,昭明剑域,九幽鬼域,上清学宫这些大势力自不必说,就连梦域,虚域这样的势力,都派出了星舰。 只是这上万艘各式各样的星舰大军如今的状态也并不好。 悬停在两界屏障之前的上万艘星舰,不知道是为了节省能量还是什么缘故,大部分都没有开启防护罩,顶在最前面的星舰即便开启了防护屏障,也能够清晰看到上面的累累伤痕。 有些是光束轰击后的伤痕,有的像是巨兽撕咬的痕迹,甚至还有刀剑劈斩的痕迹,血迹斑斑。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炽烈光华从两界屏障震荡开来。 一艘处在偏远位置的星舰,防护屏障瞬间被粉碎,画面之上,整艘星舰瞬间支离破碎,数万名天仙界战士瞬间在那光束下融化。 炽烈光华不仅粉碎了这一艘星舰,连带着十几艘防护不全,来不及打开屏障的星舰也 殃及池鱼。 王者塔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悚然。 只听得王道塔上有温淳声音说道:“淄川仙域全军覆没,十一万三千名修炼者全部为天仙界捐躯,姓名刻于王道塔英烈碑。淄川仙域此后每十年读书种子获得一个免试进入上清学宫名额,每百年获得一个中土星飞升学院名额。” 话音落下,站在王道塔巅峰的一名白髯老者顿时脸色苍白,他身形都佝偻了几分,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颤抖着说道:“老朽的淄川仙域已无可战之兵。十一万男儿血洒长空,算是为天仙界做出些微薄贡献了,老朽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朝着所有人拱了一圈手:“老朽告辞了!” 在场的所有人表情肃穆,纷纷拱手还礼,流露出物伤其类的戚戚之感。 淄川仙域的域主身影顿时由实化虚,变为光芒消散开来,黯然离开了王道塔。 自从天仙界与上界在两界屏障的界域战场彻底开战以来,这样的场景已在王道塔之巅出现了无数次。 原本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的棋盘周围,目前已经少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有立在棋盘旁边的域主唏嘘道:“鏖战经年,我们天仙界五千多仙域,只剩三千多仙域了。” “这些天几乎每日都有仙域的主力被全灭,真不知道下一次就会轮到谁了……” 有人低声抱怨道:“我们各家仙域比不得万古仙朝,家大业大,一艘星舰都是多少代的域主攒出来的传家宝。哪里经得住这么造啊?” 又有人用传音入密说道:“虽说中土世界明令各家不得私斗,否则就要被中土世界、万古仙朝、仙道联盟联合讨伐。就算兵力打光了也不必担心被其他仙域吞并,但手里没兵没将,说话腰杆子都硬不起来啊……哎!” 似是有域主修为境界高一些,听到了什么,实在岂不过去,义愤填膺道:“?你们真的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硕鼠!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整个天仙界都沦陷了,哪里还有你们的仙域?怕是上杆子给人家当奴隶都不配!” 又有人斥责道:“你们的损失是损失,万古仙朝,中土星的损失就不是损失?你们死十几万人,他们死了何止几百万人?” 可即便有人这样说,整个王道塔上,私下议论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 与王道塔,两界棋盘上的混乱人心相比,天仙界联军此时情况也差不多。 两界屏障之前,天仙界联军指挥中枢。 与其说是指挥中枢,不如说是只是最大的一艘帝君星舰而已。 十几艘帝君星舰相互之间用光桥连接固定,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战时指挥中心。 此次天仙界联军远征的统帅,此时此刻就坐在舰桥的落地舷窗之前。 那名中年男子坐在旋转皮椅之上,远远看着七彩斑斓的两界屏障。 有远处道纹崩溃的光芒,星舰粉碎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一身紫色金丝长袍,双鬓微霜,眼神 深邃如落地窗之外的虚空。 当年跟随在秦枫身边的丁毅,三百年时光匆匆过去之后,已经成为了天仙界首屈一指的统帅。 这次组建天仙界联军,他更是全票当选联军统帅。 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年浩浩荡荡杀向两界屏障的联军,如今鏖战经年,已经不复当年威武。 全票选上他作联军统帅的各方势力,如今也是嫌隙渐生。 这让他不禁有些怀念起当年的日子了。 作为弟子的他,只要跟在秦枫的身后。 秦枫的威信与实力,足以让任何人都服从他的命令。 丁毅即便智谋不减秦枫,如今面对人心渐散的联军,也感到泥足深陷,无能为力。 他看向远处的两界屏障,轻声说道:“大帝,你一定会派援军来的!你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来都不食言的!” “咔嚓!” 在他身后,白金色的金属门打开,一名戴凤冠,身穿紫色长裙,披着金色披肩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那女子明眸皓齿,眉目之间,有一股英气。 正是紫金天域之主何婉君,丁毅的结发妻子。 她站在身后,看向那坐在窗前的男子,缓缓喊道:“夫君,刚才淄川仙域的星舰被两界屏障守军的‘至尊炮’给击毁了。另外有四个域的星舰也遭到了波及,其中三艘星舰破损严重。” 紫袍男子从皮椅上站了起来,沉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立在门口的女子轻声道:“他们联合了一百多个小的仙域势力,想要让夫君大人同意停战班师。怎么办呢?” 紫袍男子侧过身来,看向女子,沉声问道:“婉君,你怎么看?” 何婉君毕竟曾是紫金天域之主,也经常带兵作战,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说道:“对方使用‘至尊炮’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对我方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很多小的势力不堪重负难以承受,也是很正常的。暂时停战可以,如果班师肯定不行。” 何婉君继续说道:“一旦班师回朝,以后想要再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征战,肯定不会再有机会了。人心肯定就散了。” 丁毅朝何婉君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带有赞许之色。 何婉君突然开口问道:“可现在怎么办?一百多位仙域的统帅,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如果他们不听命令,直接脱离的话,那怎么办?” 丁毅沉声说道:“那就以临阵脱逃论处,直接轰杀!” 说话之间,只听得金属门外竟是传来了吵杂的打斗声音。 “各位域主,大家都是战友袍泽,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若是再上前,我们就只好开枪了!” “各位域主,请你们冷静一点,丁毅大人会接见你们的,请……” 侍卫们的劝阻声中,“砰”地一声枪响。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开了第一枪,整个门外都混乱了起来。 第两千八百五十九节:你相信奇迹吗? 就在天仙界联军的指挥室外乱作一团的时候,骤然有雷霆炸响。 两拨人中间骤然横亘一道雷霆阻隔,无数道紫色电芒瞬间将矛盾即将激化的双方弹得倒飞回去。 双方各自被这一道雷霆阻拦,眼看着要矛盾激化的双方,重新冷静了下来。 能够被选派到天仙界联军的,没有普通人,至少也是修炼者。 各个域的领军人物,则至少是无名境强者。 即便是这样,此时此刻,所有闹事者,无分是闹事者还是各个仙域的军头,此时此刻哪怕没有碰触到那道紫电雷霆,都好像被天道压制一般。 实力稍强者感觉呼吸困难,天人境之下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紫霄雷霆之上,竟还有浩然紫气缠绕其间。 顿时就有中土星的修炼者惊喜出声道:“丁毅大人又突破了!” “浩然境!丁毅大人从中土星离开时还是不争境,居然在这里突破了浩然境!” 之前想要闹事的各个仙域军头顿时面如土色,面面相觑。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丁毅这厮居然不声不响入了浩然境!” “我等当中不乏有浩然境的高手,原本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怕了丁毅,如今可怎生是好?” 更有知道中土星丁毅底细的域主,用传音入密提醒道。 “切莫冲动,丁毅绝非是一般浩然境修炼者!” 有人附和道:“丁毅传说是秦枫大帝早在下界时收取的弟子,与大帝一样的儒道与武道双修。他突破到浩然境,可以儒家圣人视之。浩然境,儒家圣人无敌,诸位切莫冲动!” 当即就有“聪明人”说道:“正是如此。我等不要主动出手,千万不要激怒了丁毅,他总不能就这样杀光我们一百多个仙域的军头……” 话音未落,丁毅竟是直接开口了。 他冷笑说道:“如今你们就算是浩然境,修为境界也都在我之下,还用什么传音入密呢?直接开口说话不是还方便一点吗?也许声音吵杂一些,我还不见得能听得那么清楚。” 话音落下,一众仙域军头纷纷错愕。 丁毅能够听得到他们的传音入密,这就代表着他的境界在他们之上。 这“兵谏”还怎么搞?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丁毅,我等就算有错,但毕竟也带着一域精兵,也为天仙界出生入死。你难道想把我们都杀了吗?” 话音落下,丁毅冷笑说道:“你们扰乱军心,意图行刺联军指挥官。我若是把你们都杀了,又能如何?” 霎那之间,指挥室外落针可闻。 为首一名浩然境军头声音颤抖着说道:“丁毅,你……你真敢杀我们?” 浩然境大能都已经吓得声音颤抖,更何况那一众不争境,无名境的军头,少数几个境界才小天人境,仗着所在仙域的宗族实力来的关系户,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就差吓尿了。 “丁,丁毅大人,我们是被裹挟来的啊!” “丁毅大人,行刺你这个事情跟我们毫无关系啊!我 们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 “对对对,都是白水仙域他们蒙受了巨大损失,想要保存实力,极力怂恿我们!” 更有不要脸的军头当场反咬:“白水仙域也是受害者,始作俑者是东川仙域,最开始想法是他们提的。他们还说如果丁毅大人不答应就刺杀您!” “我们所说千真万确,但有一句虚言,要我白水仙域全域暴毙,鸡犬不留!” 看到这些军头们的滑稽表演,丁毅始终面带微笑,但这种意味不明的笑容,却是让这些军头们更加觉得诡异莫名,担心受怕。 丁毅淡淡笑着说道:“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儒家圣人的气量了。我堂堂大帝的弟子,岂会与你们这些小小军头一般见识!” 没等这些军头们从震惊、错愕中反应过来,丁毅已是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最近小半年时间,对方使用至尊炮的频率大大提高,几乎每周都有星舰被毁灭,的确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过……” 丁毅话锋一转,他缓缓说道:“你们没有发现,两界屏障的守军,主动出战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没有了吗?” 丁毅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愣,有军头沉声说道:“丁毅大人,至尊炮使用一次消耗的灵力,足够抽空一颗星辰,您想要表达什么?” 丁毅笑了笑说道:“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我们才推进到两界屏障时那样,对方一次铺天盖地的主动反击,星舰可能就要动用上千艘,看起来可能不会觉得太多,如果这些消耗全部加起来呢?肯定远超一次至尊炮消耗的灵力吧?” 丁毅的话音落下,众多军头悚然一惊。 “夫君的意思是,对方虽然有至尊炮这样的大杀器在手,但其实灵力补给出现了问题,所以外强中干?” 何婉君的话音落下,各个天仙界的军头都是目光一愣。 他们都不是傻子,之前不过是被至尊炮一击摧毁一艘星舰的可怕威力给吓蒙了。 这下被何婉君这样一提醒,纷纷都回过神来了。 的确是这样,若不是两界屏障的灵力补给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何以这小半年来,两界屏障的守军居然连一次大规模正面反击都没有组织? 至尊炮这种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与大规模反击消耗的灵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丁毅沉声说道:“对方应该是希望我们军心不稳,不战而退。但这种情况下,我们岂能退却?” 丁毅看向所有人,大声说道:“大帝还在两界屏障后面的太初星域等着我们!你们各家仙域谁人不曾受到秦枫大帝的恩惠,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就算不以儒家的要求去苛求你们,哪怕我们只是为了身后的天仙界,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就退却!” 天仙界众多军头纷纷惭愧地低下头来。 浩然境的那个军头无奈说道:“丁毅,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们现在根本攻不破两界屏障的防御,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劳送死,做至尊炮的靶子而已!” 丁毅看向他,沉声说道:“我们的实力究竟如何,相信太初星域里的秦枫大帝比我们自己都 要清楚。他既然让天仙界大军集结进攻两界屏障,必然是做好了准备。你们不要忘记了,太初星域里的时间流速……” 丁毅缓缓说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哪怕是大帝从太初星域的地球赶到两界屏障,都需要接近一天的时间,换算到天仙界的时间,就是接近一年。我们需要耐心!” 其他几个浩然境的军头一时错愕,缓缓说道:“丁毅,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继续在这里耗下去,等下去吗?” 丁毅胸有成竹,他笑了笑说道:“漫无目的等下去,这才叫‘耗’下去,我们在等待的是大帝的援军。你们不相信会有奇迹吗?” 话音落下,众多军头面面相觑。 多等待太初星域里仅仅只是理论上会存在的“援军”一天,整个天仙界大军就要在两界屏障整整耗上一年。 按照现在两界屏障守军使用至尊炮的频率,至少是几百万天仙界战士要送命。 而且,一天等不到,是不是要等两天,两天等不到,是不是要等半个月? 太初星域的半个月,那就是天仙界的十五年啊! 即便丁毅以浩然境儒家圣人修为的绝对优势镇压全场,这些军头们依然腹诽道。 “真的会有这样的奇迹吗?” 就在这时…… “轰隆!” 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帝君星舰瞬间剧烈颠簸。 即便是与周围的星舰通过光桥连接在了一起,此时此刻,偌大的帝君星舰竟是剧烈晃动得如同海啸中的一叶扁舟。 整个船舱里的所有人,同时失重,撞做一团。 管你是不是天人高手,在失重状态下,猝不及防,别说御空了,竟是连站立都做不到,统统摔倒,撞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敌军的至尊炮对我们开火了吗?” 一时间整个指挥部里乱作一团。 “不可能啊!我们前面这么多星舰的防护屏障,对方绝无可能……” 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丁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步踏出,已是飞回到了自己位于舰桥的指挥室中。 在那落地的透明舷窗之前,他下意识地抬起衣袖,遮住了眼睛。 刺眼的强光从两界屏障最中间的位置爆裂开来。 随后,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内向外连续不断地有强烈的爆炸光芒亮起。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虽然杀伤力没有至尊炮强,冲击力却是远远大于至尊炮的一次射击。 整个联军舰队此时此刻,都好像是遇上了海啸一般,在虚空里浮浮沉沉,剧烈颠簸起来。 一时间,丁毅的耳边无数舰队的舰长发来询问的传音。 有问是不是敌袭的,有问是不是上界新武器的,还有问是不是自然现象…… 只有丁毅放下手来,忍住因为刺眼强光而疼得落下的泪水,他咬住嘴唇,沉声说道。 “都不是,这些都不是……” “这是秦枫大帝的援军到了!” “这——就是奇迹!” 第两千八百六十节:亿万年的重逢 不止是整个天仙界联军的舰队,坚不可摧的整个两界屏障竟然都在剧烈地晃动。 在两界屏障最中央的那一座最大的道纹小世界中央,光芒冲天,无数破碎的小世界碎片如火山喷发,喷薄而出。 能量洪流裹挟着碎片轰在天仙界大军的防护屏障上,强横的能量光束竟是瞬间将屏障击穿,世界碎片如燃烧弹一般轰砸在帝君星舰之上。 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帝君星舰竟都各处起火,伤亡不少,更不用说其他的星舰。 关键时刻,丁毅纵身跃起,一步迈出,竟是直接穿过指挥室的落地窗,身影出现在整个火雨漫天的整个战队最前方,他手中一道缠绕紫电的仙剑霍然斩出! “雷霆惩毖,浩气长存!” 一剑祭出,虚空之中如画出一道雷霆长河,更有浩然紫气沛然其间,充塞寰宇。 一人一剑,竟是在整个天仙界舰队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屏障。 无论是世界碎片还是破碎的星舰碎片未曾靠近那一道雷霆长河,就被震得粉碎。 原本剧烈晃动如海啸中扁舟的星舰得到这一点喘息的时间,终于稳定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道身穿紫衣,手握雷霆,更有浩然紫气萦绕周身的强悍身影。 原本想来“兵谏”的天仙界军头们纷纷震惊当场。 “这就是浩然境的儒家圣人!” “这已是大帝气象了。” 更有之前一直以为丁毅要“杀人灭口”的军头,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若是这丁毅要杀我等,谁能接他一剑?” 有人庆幸道:“还好,刚才这一剑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两界屏障,一处道纹,就是一个小世界。 此时此刻,从两界屏障中央开始,一个个世界崩溃瓦解, 此时此刻,丁毅看似潇洒,实则以一人之力,保护整个天仙界大军,其中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被他抵挡下来的冲击,全部由他自己一人承受,等于神魂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无数个崩溃小世界的对撞。 只是连他的妻子何婉君都不知道,他以背对众人,紫袍风雅,气定神闲,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另外一面。 他所有露在那件上界品质法袍外的皮肤已尽数失水龟裂,就好像是破裂的瓷器一样。 他的双眼因为干涩而充血。 “有点能体会您当年以身化中土世界的感觉了……” 丁毅艰难开口,自言自语轻声说道:“中土儒道,除了秦枫,姜夫子,张泽沐,还有我——丁毅!” 在他身后,竟是凝结为一座圣人法相。 儒服缓带,右手握君子长剑,左手背在身后,手握一卷竹简。 竹简之上赫然是《经世集》三个大字。 浩然境,凝练圣人法相,大道成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丁毅话音未落,周围虚空之中骤然有郎朗书声大作。 原本已经做好决死准备的丁毅,霎那之间觉得压力一轻。 如幻梦 一般,一座书山竟是横贯在丁毅的面前。 原本如地狱景象的漫天火雨,竟是还未来得及落在书山之上,就被无数段闪耀着青光的诗文拦截下来,或直接打散,或归于无形。 书山之中,有人青衣儒服,缓缓走出。 丁毅在看到那人容貌的瞬间,干涩双眼之中竟有要涌出泪水的冲动。 “大帝!好久不见!” 书山之中的青衣儒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秦枫。 秦枫看向面前三百年未见的弟子丁毅。 如今的丁毅已是中年模样,容颜虽然未有大改,却是两鬓起霜华。 秦枫看向丁毅,笑了笑说道:“丁毅,好久不见!” 这一刻,不止是丁毅看到了秦枫,所有天仙界大军都看到了那一道青衣儒服的身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拜见秦枫大帝!” 千万天仙界大军,大部分是修炼者,或用传音,或用灵力发声。 “参见大帝!” “大帝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整个联军阵地竟是众多声音连成一片。 所有的声音,无一例外地激动而慷慨。 秦枫看向星舰连绵亿万里的天仙界联军,谦逊拱手作揖还礼。 丁毅在秦枫的身侧,诧异问道;“大帝,您是来摧毁两界屏障的吗?修真地球怎么样了?” 秦枫对着丁毅说道:“说来话长,一切事了,你自然知道。现在,你尽快带天仙界联军配合援军摧毁整个两界屏障,然后前往修真地球!” 丁毅听到秦枫的话,也不多问,沉声作揖道:“遵大帝谕令!” 丁毅转过身来,一步迈出,已是回到了作为联军指挥部的帝君星舰之内。 此时此刻,之前想要兵谏也好,兵变也好的众多天仙界军头,人人皆有愧色,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与丁毅对视。 丁毅沉声宣布道:“大帝谕令,全军进攻两界屏障,配合援军彻底歼灭上界之敌!” 他目光从全场一扫而过,厉声问道:“谁愿戴罪立功,做敢死先锋?” 大厅之内,众多军头,一时应者如云! …… 修真地球天穹之外,四艘虚空舰之前。 一人横剑,立于天穹之外,如独守这颗蔚蓝星辰的天之门户。 那人浑身浴血,在他身边漂浮着无数具残破的尸首,那些尸首在没有重力的虚空之中,如同垃圾般悬浮着。 上界级别的宝衣,法宝被打成碎片散落到处。 这让那站在无数尸首中间的人,哪怕身穿教书先生一般的青色儒服,还是狰狞如血河之中站起来的厉鬼修罗。 银白色的虚空舰上,有一人身穿连环银白铠甲,神情倨傲,端坐舰桥上,与那青衣儒服已变为一身血衣的男子相对。 他看向面前之人,如同是斗兽场里欣赏垂死角斗士的贵族。 “有意思!” 那男子缓缓开口说道:“一人连续斩杀我四脉嫡传弟子数百人,不愧是青帝那厮的唯一嫡传!” 站在尸山血海中的 秦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冷笑说道:“你们四脉的嫡传就这个水准?那也太菜了,看来你们这些做师尊的,水平实在一般!” 话音落下,四帝中的黄帝勃然大怒:“秦枫,你这是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一心求死吗?” 刚才一战当中,黄帝想要抢下斩杀秦枫的功劳,不断派出嫡传弟子上去挑战,结果自不必说。 黄帝一脉折损最为严重,连那位最有希望晋升至尊境的嫡传,身带三件准帝兵级别的法宝,都被秦枫斩了。 这还是在秦枫的天帝剑、乾坤塔、鸿蒙鼎、彼岸桥四件帝兵全部在车轮战中破损的情况之下。 也就是说,初入至尊境的秦枫,在没有帝兵可用的情况下,斩杀了身带三件准帝兵法宝,境界是不灭境极限的黄帝一脉嫡传。 不灭境虽然号称是“不死不灭,滴血重生”,但滴血重生要付出的代价及其巨大,从一块肉,一条断肢胳膊,重新长成一具肉身的难度可想而知,而且修为境界会大幅下降。 如果头部,心脏等关键部位肉身受损严重,还会存在失忆和很多先天疾病,落下种种病根,即便肉身不灭,在宗门里也会沦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所以被秦枫斩杀后的那名黄帝嫡传,破碎肉身就这么散落在周围的虚空之中,黄帝一脉显然是连尸都不愿意收了,更不用说花费重大资源将之重塑了。 至于粉碎的三件准帝兵法宝,之前每一件都是足以在上界人人眼红,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此时就好像是垃圾一样散落在地。 秦枫对于黄帝一脉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难怪黄帝对秦枫恨得咬牙切齿。 最关键的是,黄帝一脉还根本不能怨到秦枫的身上。 原本想在其他三脉面前出个大风头,没想到竟在三脉面前栽了个大跟头。 黑帝看向面前一身儒服化为血衣的秦枫,冷冷说道:“不愧是青帝那厮的嫡传,战力几乎不逊于当年的青帝了。只可惜,你终究还是非死不可!” 黑帝盯住面前的秦枫,面容严肃,声音却带戏谑说道:“当年本帝将青帝打得魂飞魄散,不能再入轮回,遂能用他一身通天修为开辟出一条接近诸天万界亡魂归返的忘川。” 黑帝挑衅笑道:“青脉当真是胸怀天下,这等无量功德,居然愿意施舍两次。你死之后,我可保留你一点神识灵光,让你做个忘川上的摆渡鬼使,算作本帝对你青帝一脉的报答,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枫听到黑帝的话,他神色不变,笑容依旧。 白帝看向秦枫,接着说道:“黑帝,你我联手,一如当年那般将这小子斩杀便是了!休要与他废话了……” 白帝冷声说道:“这一次,本帝绝对不会再走丢了那一卷什么天书了,定要将你青帝一脉彻底断绝!” 听到这话,秦枫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你们四个是怎么当的上界天帝?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身份,难道——你们都是猪脑子吗?” 他看向四名大帝,冷笑出声道:“亿万年不见,好不容易重逢,你们可真是叫人失望啊!” 第两八千百六十二节:独战四帝 黑帝所言非虚,当年大成时期的青帝,拥有至尊境巅峰的实力,尚且败在四帝的合力围攻之下。 不仅是败,可以说是惨败。 除了《天帝极书》裹挟破碎的天帝青玉剑,带走了部分青帝残魂之外,其余魂魄几乎被白帝跟黑帝彻底打散。 用黑帝的话来说,青帝残魂被打散后不能入轮回,继而被做成了一条冥河,专门接引诸天万界的亡魂。 这绝对是一桩青脉横亘亿万年,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黑帝此时此刻,故意提起这一桩事情,必然不是无意为之,而是人心上的细微手段,为的是让秦枫未战在气势之上就先输一筹。 毕竟秦枫现在的实力最多是至尊境中期,比起至尊境巅峰的老青帝,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黑帝的心计,也确实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青脉众人,很多经历过当年一战的元老,纷纷面如死灰。 这一次,如果再是四帝联手,秦枫的确非常危险。 上一次,青脉输了,尚且可以有机会重新来过。 这一次,若是青脉再输了,诸天万界,恐怕是将再无青脉容身之地,青脉也将再无翻身之日了。 青脉众多经历当年大战的宿老面如土色,秦枫却是笑容从容,他看向远处虚空舰上的四名至尊强者,大声喝道:“多说无益,不怕死就先上吧!” 话音落下,黄帝已是冷声喝道:“狂妄!” 他抬起手来,自他身后,赫然浮现出一座覆压小半个太初星域,比之修真地球更大的凌霄天宫。 琼楼玉宇,云雾缭绕,万千黄帝一脉的修炼者纷纷飞上这座天庭,或站或坐,纷纷手握仙剑,仙宝,好一派仙界气象。 一时间,万仙林立,随黄帝手握一剑,向前斩出! 万仙林立,一剑斩出,剑分阴阳,霎那之间朝着书山之上的秦枫斩来! 秦枫凌虚踏空,直接闪现来到整个书山大阵之前,手握《天帝极书》,瞬间青光之中,有朗朗诗文充斥寰宇。 黄帝又称为玉皇,万界道家修炼者的肇源,掌握诸天道家气运,自然能够化成凌霄天宫的景象,以一座天庭接引万千道家修炼者一齐助力。 可秦枫已经成为了新的青帝,成为了万界儒家修炼者的源头,身居诸天儒家大气运,又哪里会比这黄帝一脉逊色? 一时间,秦枫身后书山血海之内,无数儒家学子齐声吟诵诸子经典,书声朗朗,每吟一道金句,每诵出一道诗文,那金句诗文竟是就直接化为青色光华冲天而起,朝着如狱如海,镇压而来的漫天仙剑针锋而去! “哗啦!” 在书山学海与凌霄仙宫中间广阔无垠的漆黑虚空之中,就如同两拨大军义无反顾地对撞在了一起,声音如同星辰崩溃,又如江海咆哮开裂。 万千仙剑竟是被无数诗文纷纷抵住,漫天剑光不得穿透《天帝极书》所散发的青光一寸。 看到秦枫仅以一件《天帝极书》就阻拦住了所有黄帝一脉的倾力一击,原本认为此战秦枫几无希望的青脉修 炼者纷纷惊喜出声。 “以大帝的实力手段,此战或许非是一败涂地!” 又有人说道:“未必会败!” 句芒老祖缓缓说道:“有五成把握的胜机!” 少司命看向那站在书山学海之前的青袍身影,双手合十,她缓缓说道:“不止五成!因为他不仅是青帝,更是变不可能为能的——秦枫!” 秦枫以《天帝极书》阻拦黄帝一脉的凌霄天宫,顿时让争强好胜,想要在其他三脉面前成逞强露脸的黄帝尴尬无比。 黄帝似是下定决心,蓦然双手结印,厉声喝道:“造化神舟!听我号令!” 只见凌霄宝殿之中,云雾缭绕里面骤然浮现出一座巨大飞舟,舟身覆盖诸天万界的山川河流,其上万物栩栩如生。 以诸天造化为护甲的一艘飞舟,正是通天七古器,七件帝兵之一的造化舟! “想不到造化舟在这厮的手里!” 秦枫看到那造化舟,微微来了兴趣。 通天七古器,各有特点。天帝剑可斩上古神祇,彼岸桥可渡天下生灵,乾坤塔内蕴万千世界,鸿蒙鼎可炼万物,另外三件分别是可改世间因果,命数的太一轮,开天辟地的盘古斧,以及这艘可穿梭过去未来的造化舟。 每一件帝兵既是一件绝强法器,又是一种道。 在造化舟开始加速朝秦枫撞来的瞬间,赤帝也终于出手了! 他抬起手来,手中血烟长矛瞬间化为一只三足金乌,盘旋飞起的瞬间,金乌鸟衔住一团炎火,高高飞起。 下一瞬,炎火化为炽焰牢笼,朝着秦枫头顶一落而下,竟是要将秦枫与整个书山一同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明明只有一艘造化舟,在冲向秦枫的过程中竟是化为了整整三艘。 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的三艘造化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秦枫冲刺过来。 造化舟等于是锁死了秦枫在时间与空间中的位置,无论秦枫如何躲闪,都会被三艘造化舟中的至少一艘撞中。 即便是至尊之躯,也不可能抵挡住从三个位面而来的造化之舟。 在造化舟锁定秦枫的同时,上方更有一头三足金乌布下炽焰牢笼,等于是将秦枫直接陷入了死地。 秦枫面对这等死地,他丝毫无惧。 他朗声说道:“我今日要替青脉教会你们一个道理!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秦枫身后竟是站立起一座金色法相,并非是青色法相,而是耀眼如辉煌大日的金色法相。 “儒道为体,百家为用,万道入我道!” 秦枫面容严肃,声音清冷,厉声喝道:“开!” 金身裂开之中,蕴生出一大朵莲花,却不是如梦域苏还真那样以仙道的金莲为主,青莲、红莲、白莲与黑莲为辅的画面。 而是底座之上,象征武道的白莲与象征儒道的青莲盘绕而上,双生并蒂,金莲之上生气运红莲,青莲之上生黑白两莲,分别象征仙道、鬼道,同气连枝,各表一枝。 气运红莲再与仙道金莲纠 第两千八百六十三节:冥河斗黑帝 赤帝脸色稍稍变化,依旧是硬忍住一口气,没有说话,黄帝竟落井下石,冷笑嘲讽道。 “终究是一条断了脊梁骨的下界土狗,?你若是有骨气一点,可能本帝还会稍稍佩服你一些!” 黄帝说完,便不再去看那脸色尴尬的赤帝,他一边不断施展术法维持凌霄天宫异象,一边让黄帝一脉所有修炼者催动造化舟与秦枫僵持转。 可秦枫以书山抵挡凌霄天宫,以一座武道金身硬扛造化舟的冲击,竟然不落下风,甚至在击退了赤帝的进攻之后,缓缓扳回优势。 黄帝心内焦急,他看向白帝与黑帝,大声说道:“两位大帝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黑帝与白帝两人对黄帝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齐盯住秦枫。 黑帝嗓音沙哑,对着白帝说道:“此子居然精通儒、武、道、鬼,还能掌控气运,有点棘手啊!” 白帝冷冷说道:“那他必死无疑了!” 黑帝未曾反应过来,白帝已是冷声说道:“我等虽被称为大帝,但都只是‘天子’,你觉得为何要好好地将修炼之道分为五种,分别由我们五人掌握,而且泾渭分明,几乎从不合流?难道是我们才智不够领悟其他四家精要吗?” 白帝冷笑说道:“显然并不是!而是我们知道这是‘天’的安排,各家泾渭分明,五帝相互制衡,这才是‘天’想要的诸天万界。他需要的绝对不是一个精通儒道、武道、道法、鬼道、气运的怪胎,所以,此子这是与天相争,自寻死路!” 听到这两帝旁若无人的对话,正在勉力与秦枫较量的黄帝心神一动,竟是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作为上界五帝,对于那冥冥之上的“天”,甚至连一丝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秦枫这个新晋的青帝,居然…… 黑帝长声说道:“白帝,我听你一席话,豁然开朗。既然天命在我,就让你我两人联手帮天道斩杀这个小子吧!” 黑帝冷笑说道:“反正亿万年来,上界五帝缺了一个青帝,也没有什 么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黑帝已抢先动手。 黑帝豁然抖动身上漆黑法袍,一条漆黑冥河从他袖中直接飞出,冥河之上,竟是站立起一尊浑身血腥气味,手握一卷生死薄的儒服身影。 霎那之间,书山学海之上,无数青脉修炼者齐声恸哭起来。 “是前任大帝!” “黑帝狗贼,居然将大帝残余神魂炼成了一具阴司傀儡!” 有目睹当年一战的青脉修炼者,捶胸顿足,声音泣血:“此为我青脉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我青脉誓不为人!” 青帝残魂所化傀儡,看向秦枫,竟是口吐鬼道箴言,驱使十殿阎罗与亿万厉鬼朝着秦枫与他身后书山学海袭来。 秦枫看向眼前亿万厉鬼,竟是金身法相身后代表鬼道的黑莲蓦然绽放。 漆黑莲花当中,有秦枫模样的修炼者,一身黑袍,周身缠绕幽冥气息,与那青帝残魂所化的阴司傀儡遥遥相对。 黑莲之上的秦枫法相口诵《鬼道度人经》,虽是吟诵的鬼道经典,却是与鬼气森森的阴司傀儡不同,秦枫所吟诵之《鬼道度人经》与上界鬼道竟是大异其趣。 上界鬼道在罚而不在度,冥河裹挟万界死去的魂灵,入十殿阎罗审判,下十八层地狱受罚,最终魂魄消散,化为黑帝一脉修炼的饵料食量。 秦枫所诵《鬼道度人经》乃是为了度化堕入地狱的万千鬼魂,为的是让他们重新为人。 霎那之间,秦枫以黑莲所化法相开口。 “度人者自度,自度者天度。” 话音落下,原本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扑向书山学海的亿万厉鬼,霎那之间人人身上皆绽放黑莲一朵,亿万黑莲瞬间开满秦枫与黑帝中间的浩渺星域。 这两人仿佛不是在天穹之外对战,而是在莲池边对弈一般,亿万黑莲之中,亿万厉鬼的怨气竟是被黑莲之中袅袅响起的诵经之中一应化解。 亿万厉鬼竟是从面容狰狞,半人半兽的鬼魅模样,重新恢复为了人形,更有其中曾经读过书,或是与 青帝一脉有夙缘之人,更是盘腿坐在黑莲之上,大声吟诵生前所记之诸圣经典。 得到这些力量的夹持,原本气势汹汹,戾气煞气足以掀翻星舰的亿万凶灵厉鬼,数量急剧减少。 只短短几瞬时间,十尊驱使亿万厉鬼的阎罗王,每一尊都相当于不死境的修为,竟是被秦枫以《鬼道度人经》直接度化。 这十名阎罗王,身前有的是下界武将,有的是下界大儒,皆是位高权重,与儒道也有联系,生前居庙堂中枢,牧民有术,亿万人之上,所以自带“官威”,最适合驱使普通百姓化成的厉鬼。 下界帝王则自带王气,即便身死入轮回,阳刚之气也太过强烈,并不适合管理小鬼,稍有不慎,还会杀伤阴司的小鬼,影响黑帝一脉的根基。 所以十殿阎罗王,皆是选的名臣,而非是世俗意义上的君王,这些人死后被黑帝一脉选为掌管阴司审判,驱使厉鬼的阎罗王。 此时此刻,这十名阎罗王直接被秦枫以《鬼道度人经》度化,重新变成了皓月青光,紫气缠身的大儒形象,修为依旧维持在不死境,甚至经历生死,反而大彻大悟,有向着不灭境突破的趋势! 霎那之间,青脉再添十名不死境强者。 十名阎罗王化成的大儒似是恢复了自我意识,竟是奋起一齐朝着青帝残魂所化的阴司傀儡攻去! 黑帝眉头一皱,翻手一覆。 被他穿在身上的十八层地狱顿时倾覆,十名阎罗王化成的大儒瞬间被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消散开来。 连带着那条冥河与青帝残魂所化的阴司傀儡也一同粉碎开来。 “你想收回青帝残魂,本帝想要杀你,都未得手。此局,你我平手!” 黑帝掸了掸身上黑袍,如同拂去上面的灰尘,他沉声说道:“下面,本帝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秦枫冷笑出声说道:“我青脉本就没有打算收回青帝残魂,反倒是你想杀我不成,搭进去了十尊不死境的阎罗王。亏你还有脸说与我平手,真是——大言不惭!” 第两千八百六十四节:最后两件通天古器 秦枫所言非虚,他此时以武道金身法相阻拦造化舟,竟还能以一具黑莲所化的分身阻拦黑帝的十殿阎罗外加亿万鬼兵,确实略胜一筹,而不是平手那么简单。 秦枫本来就不打算收回青帝?残魂。真正的青帝已经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夺回一道残魂没有任何意义,甚至黑帝可能算准了秦枫要夺回青帝残魂,还会在这具阴司傀儡上动手脚。 所以黑帝无可奈何,只能自爆了那一尊阴司傀儡,算作是对秦枫以及青帝一脉的羞辱。 但也仅仅只是羞辱而已。 黑帝作为诸天仅次于白帝的上界大帝,手段又岂止于此。 就在黑帝收起身上十八层地狱图的瞬间,整座地狱轰然破碎,漫天黑气化成黑水冥河,高高立起亿万丈如海啸朝着秦枫拍打下来。 秦枫本体未曾出手,漆黑海啸已是直接在秦枫面前崩溃。 每一粒水滴之中,皆有一个黑帝。 亿万个黑帝竟是同时朝秦枫出手,一时间,鬼道术法万千,大半个太初星域皆是阴森鬼啸,无分敌我,俱是心神震颤。 “太一轮,去!” 黑帝甩动衣袖,手中托起一枚阴阳轮回不断旋转的轮盘。 那轮盘初从黑帝手中升起时只有手掌大小,一息长大一倍,霎那之间就变得如一座天地牢笼一般。 一黑一白两色围绕轮毂不断旋转,其上更有无数玄奥文字流转。 若是有人仔细辨认,便会发现正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上界五脉,金代表白帝一脉,木代表青帝一脉,土代表黄帝一脉,水代表黑帝一脉,火代表赤帝一脉,循环相生相克,构成诸天万界最基本的天理循环。 可就在这时,原本正常的五行生克突然变化,那一件法器之上骤然拼接出“水克木”,“鬼克儒”,“黑克青”的三重字样。 此物正是,通天七古器中的太一轮! “大帝小心,这是可改万物生克的太一轮!” 大司命开口提醒,秦枫心中顿时警觉。 按照正常天理,木克土,土克水,儒道天生克制鬼道,可经过太一 轮的转化,竟改成了水克木,鬼克儒,黑帝一脉克制青帝一脉。 万物生克一改,秦枫只觉得周围灵力波动骤然一变,霎那之间竟有举世皆敌之感。 通天七古器,一共七件帝兵,秦枫拥有四件,自然不会小觑任何一座通天古器。 内有无穷世界的乾坤塔,还有可炼诸天万物的鸿蒙鼎,这两件帝兵是秦枫分别从林渊跟李淳风手中夺过来的,当初都让秦枫吃尽了苦头。 可像太一轮这种可改万物生克的帝兵,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此一改,顿时黑潮愈发汹涌,碰到秦枫浩然紫气的瞬间,竟是将儒道浩然气吞噬殆尽,甚至化为己用。 看遍诸天万界,这等直接扭曲生克关系的法宝,简直就是改变造化的逆天手段。 “我知晓如何应对了!” 秦枫霎那之间灵光乍现,他竟是选择不去躲闪黑潮与那神秘莫测的太一轮。 秦枫身形岿然不动,在他身后,代表儒家的青莲,随后代表道家的金莲,自动旋转到黑莲之中站立的秦枫法相身后。 白莲之中一幅光阴流水画卷如大河之水,天上而来,霎那之间铺满整个空间,旋即画卷之上,朵朵黑色莲花如水中蜉蝣芥子不断生发。 每一朵黑莲,皆是光阴长河当中,一个时间点的秦枫。 仙道法术可知过去未来,鬼道秘术可分来世今生。 仙道金莲唤出光阴流水画卷,鬼道黑莲则不断于其中截取一个又一个的秦枫出来。 一时间,光阴流水画卷之上,道道人影从黑莲之中倏忽走出。 在万古仙朝为官时的秦枫,身穿首辅官服,手握惊雪长剑。 在上清学宫时的秦枫,一身白色儒服,大袖飘扬,手握圣贤书卷正是《经世集》。 在地仙界时的秦枫,一身剑气冲霄,立于天地之间。 天府圣地守拙峰的秦枫,凌霄城主秦枫皆从黑莲之中一步跨出,立于长空。 散仙界时的秦枫,寒冰 门时的秦枫…… 虚空通路,有人以身做剑,独断虚空时的秦枫。 中土世界,以身化世界时的秦枫。 天穹之外,与武帝分身鏖战时的秦枫。 一个个秦枫接连从黑莲中走出光阴流水长卷…… 到最后,一人白衣长袖飘摇,青年模样,左手握笔写《侠客行》,右手仗一把漆黑长剑书《兰亭剑帖》,笔墨酣畅处,大喝一声:“我儒圣秦晓枫,愿为往圣继绝学,为百姓开万世太平!” 漫天黑莲中,走出的身影,无一人不是秦枫。 每一朵黑莲当中走出一个秦枫,竟还没有消散,依旧在时间长河当中不断蔓生。 每一息,每一霎那,都可以衍生出一位稍有不同但各自独立的秦枫出来。 霎那之间,如针锋相对,冥河之水当中每一粒水珠都化为一个黑帝,莲花中每一粒芥子俱是秦枫。 好似斗法良久,又好像几息霎那,黑潮被拍打粉碎,归于死寂,秦枫身后,代表道家与鬼道的金莲、黑莲倏忽粉碎,青莲之上光泽黯淡。 一场斗法,秦枫力抵可穿梭过去、现在、未来的造化舟与可改天地万物生克的太一轮,这两件帝兵级别的通天古器,更与黄帝、黑帝两位上界大帝同时交手,竟能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毫无疑问,只要有人能将今日之战传出去,诸天万界,将再无一人胆敢小觑青帝一脉,再无一人胆敢挑衅这位刚刚坐上至尊之位的年轻青帝。 只可惜,白帝也出手了! 除却之前最先出手的赤帝一脉。 也就是被秦枫以书山学海轻松破掉的那头三足金乌。 上界四脉的四位大帝,此时此刻都对秦枫这位新晋的青帝出手了! 白帝作为四帝之中的最强者,出手更是风驰电掣,秦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后一块虚空就被白帝一击打得直接塌陷,虚空裂缝径直将一艘中土星舰吞噬了进去。 秦枫抬起头去,看向白帝,思绪飞快,他厉声说道:“你手里的是最后一件帝兵,盘古斧!” 第两千八百六十五节:四位儒家圣人 也就是地球上的山川五岳,斧头以昆仑等山脉打造而成。 更让人震惊的是,整把战斧就好像是封印着一道拥有不屈意志的灵魂,在白帝握住那把战斧的瞬间,整个人就好像可以撕扯开天地,打破诸天万界的一切桎梏。 永不枯竭的战斗意志,让白帝此时此刻,如同一尊屹立天地之间的神祇。 通天七古器的最后一件,盘古斧竟在白帝手中。 通天七古器,其中攻伐最强的两件帝兵,就是天帝剑与盘古斧。 在地球,也就是太初星域的遂古之星上,传说盘古以斧开天辟地,之后以身化世界,盘古斧有开天辟地之能,更存有盘古的精气神魂。 “难怪盘古被归为白帝一脉的源流神祇,原来盘古斧一直都在你手里!” 秦枫说话之间,在他身后,虚空炸裂,吞噬掉一艘星舰的虚空竟是被白帝这一斧直接劈碎。 白帝显然作风更加狠辣,根本就不跟秦枫斗法,而是直接手握盘古斧,一斧劈出。 在秦枫躲闪的瞬间,白帝身影一步就来到了秦枫的面前,双手握住盘古斧当头劈下! 毫无花巧的攻击,但又内蕴无穷玄奥武道真意。 白帝身后,有一尊大神手握盘古战斧,挥舞之处,虚空尽碎,时间、空间都被这一斧彻底切断,周围的灵气更是在这一斧的威力之下直接断流! 若是寻常至尊境强者,灵气补充被切断,等于是必死无疑。 这就是盘古斧的可怕之处,连周围的灵气流动都可以被直接斩断,一旦被拥有盘古斧的武道强者近身,等于灵气都得不到补充,必败无疑。 秦枫身形向后躲闪一步,身后青莲被盘古斧余威劈中,瞬间裂为无数瓣。 每一片青莲碎片都被禁锢在独立的一处狭小空间之内,这导致秦枫身后的青莲碎而不散,彼此不能相通,永远不会相会。 没等秦枫反应过来,白帝抢先一步,脚踩在破碎的青莲之上,重重一斧直接劈向秦枫身后抵抗造化舟的武道真身。 秦枫看到盘古斧飞来,眼神一冷,居然直 接放弃了武道真身。 秦枫以白莲化成的武道真身直接被盘古斧劈得粉碎。 那艘被秦枫以武道真身抵挡的造化舟顿时失去掣肘,朝着秦枫身后的星舰群撞去。 “哐!” 秦枫身形骤然后退,以书山学海强行拦截造化舟。 整座书山学海被造化舟撞在半山腰位置,一时间无数诗篇文章粉碎,化为漫天浩然紫气无穷激荡。 书山学海之上,无数儒家弟子分担了造化舟一击的威力,天人境以上,浩然境以下,几乎同时吐血,遭受重创。 反倒是天人境以下的儒家弟子被刻意保护,没有分摊到造化舟的威力,得以保全了下来。 一座书山学海竟是硬生生抵住了相当于帝兵的造化舟! 然而白帝并无就此收手的意思! “哗啦!” 秦枫与书山学海之前所站的虚空瞬间粉碎化为齑粉,还未来得及躲开的星舰以及部分造化舟周围的黄帝一脉修炼者瞬间被粉碎空间直接破碎,尸骨无存。 白帝站在刚才秦枫所站的位置,手握盘古斧,直接冷笑出声,讥讽道:“怎么了?连硬接本帝一斧的勇气都没有?” 秦枫也不言语,身影连续闪现向后,彻底摆脱了这一连串的虚空破碎之后,方才冷笑回答道:“你这样只顾冲杀出来,都完全不顾自己徒子徒孙的吗?” 白帝听到秦枫的话,微微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四艘虚空舰的后方,数千道刺眼光束亮起,一时间漆黑虚空竟是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轰隆!” 没等白帝反应过来,数以千计的光束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在四艘虚空舰以及无数虚空舟中间大开杀戒! 能量光束的刺眼强光配合着星舰爆裂的冲击巨浪,瞬间让修真地球的天穹之外变成一片血肉沸腾的地狱。 白帝一脉的星舰损失最为惨重,那艘威风凛凛,个头最大的虚空舰更是被重点针对,护甲粉碎,千疮百孔。 如果不是旁边有白帝一脉的其他虚空舟拼死护卫,恐怕当场击沉都有可能。 当真是对白帝一脉打脸极响。 白帝刚刚还嘲讽秦枫不敢正面接自己一斧,结果却中了秦枫的调虎离山之计,手下损失惨重。 “你这家伙!” 白帝目龇俱裂厉声喝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星舰!” 下一瞬,秦枫身后的天仙界星舰大军与那座书山学海竟是倏忽如幻象消散开来。 秦枫身后只剩无尽虚空,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皆是天仙界大军的星舰。 每一个方向皆有一名浩然境巅峰的儒道圣人坐镇。 这些浩然境巅峰的儒道圣人,与秦枫的灵力同根同源,同出青脉,所以才能够在四名大帝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饶是如此,一人挪移千艘战舰,也让浩然境大能近乎油尽灯枯。 这四名儒道圣人,有两位是曹雪卿之前镇守上清学宫的圣人,另外两位则与秦枫是旧识,分别是曹雪卿和蒲松涛。 三百年前,曹雪卿前往天外战场,将学宫圣人之位让与蒲松涛。 三百年间,天外战场吃紧,蒲松涛又将学宫之位让与秦枫的道侣,在上清学宫担任教习的姜雨柔。 两位先代儒道圣人,与两位当代儒道圣人联手施展了这一出好戏。 就在四名大帝对秦枫同时出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秦枫的身上,没有料到秦枫居然与四位儒道圣人联手偷梁换柱,直接将身后的星舰转移到了四艘虚空舰的周围,出其不意地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上界四脉的庞大舰队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四名儒道圣人同时面露笑意,形销骨裂,盍然而逝。 天外战场,千万年来儒家圣人与上界的恩怨,今日儒门千倍,百倍讨还回来了! 白帝死死盯住秦枫,狠声道:“纵你有千般万般手段,本帝只要斩杀了你,你剩下的那些个臭鱼烂虾,本帝还不是随便乱杀!” 秦枫看向白帝,蓦然就笑出声来:“白帝,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你就偏偏觉得我真不敢接你一斧?” 第两千八百六十六节:气运之红莲 白帝盯住面前的秦枫,声音桀骜,他冷笑道:“你也就只有嘴上的本事能让本帝输的心服口服!” 他侧过身来,对黑帝说道:“黑帝,你用太一轮更改我们对他的生克。你我一起出手,看他如何抵抗!” 白帝与黑帝说话还算客气,对黄帝一脉则直接呵斥道:“看在你还有一艘造化舟的份上,也与我们一起出手,封锁秦枫这厮的走位!” 黄帝虽然对白帝这样的差别态度有所不满,但此时也根本不敢流露出来,只得重新祭起凌霄宝殿为帝兵造化舟充能。 黑帝不慌不忙,缓缓说道:“白帝,你武道属金,天生克制属木的儒道,我只要再将鬼道与仙道的生克也更改一下,我们三脉同时克制青脉,再加上三件帝兵,秦枫插翅难逃。” 站在三帝身侧的赤帝一言不发,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此时此刻,秦枫被三名上界至尊挟三件帝兵包围,竟是依旧面色不变,在他身后,四色莲花法相,只剩下最后一朵代表气运的红莲。 三名至尊强者极有默契,在同一时间对秦枫同时出手! 黄帝出手,凌霄宝殿竟是直接飞入造化舟内。 原本位列仙班的黄帝一脉修炼者直接进入造化舟之中,整座造化舟顿时仙气萦绕,气息暴涨,身披五彩霞光朝秦枫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为帆,光阴为水,竟是直接航行于光阴流水之上。 也就是说,秦枫无论躲闪与否,无论闪避到任何时间点,哪怕像之前抵抗黑帝的太一轮那样召唤出其他时间点的秦枫到此时此地作战也无济于事。 因为整条光阴流水之上,都有一艘横冲直撞的造化舟,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黑帝第二个出手,太一轮在他的灵力加持之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嗡”的刺耳轰鸣,旋即灵力在他身后,化为一座巨大的神殿。 神殿匾额之上有苍然古字书写“太一神殿”,即便笔画书写与所有文字迥异,但所有人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这四个字来。 这便是天地之初,人文始祖的古字,远在至尊之前,是一切文明的肇始本源。 神殿正中央的位置 ,镌刻有一座散发着古朴、浩瀚气息的神秘圆盘,其上的铭文,一笔一划皆有无穷道韵,甚至还在四位至尊书写出的道韵之上。、 这是真正的天书地画,鬼斧神工,是远在至尊之前的天地至理。 随着一阵有韵律,如天籁的节奏变动,太一神殿的巨大太一轮上,清晰出现了一连串的字迹。 依次是“水克木”,“金克木”,“土克木”与“鬼克儒”、“武克儒”、“道克儒”。 原本改变一组五行生克关系,已经是逆天之能,黑帝竟是彻底发挥太一轮的威力,以一座太一神殿暂时扭转了此地的五行生克关系,让青脉被其他三脉彻底压制。 这种情况之下,白帝以身化为开天盘古巨灵,挥舞战斧朝着秦枫当头劈下! 盘古斧挥动的痕迹之上,竟是直接劈斩出了一条浩瀚银河,时间与空间,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联结被彻底切断,白帝立身所在,仿佛就是开天辟地的太古神祇。 在他身后,盘古真身比整个修真地球都要庞大,朝着下方与他比起来如同须弥芥子的秦枫重重劈下! 斧风狂啸之中,白帝大声冷笑道:“不要想着用什么身外化身之类的法子来替死!你躲得过第一斧,也躲不过第二斧!” 秦枫抬起头来,看向如巨灵从天而降的白帝,他双手掐诀,身后最后一朵红莲终于绽放。 火红莲花之中,如同万象世界,无数景象竟是一息舒展开来。 有中土世界的飞升学院,大泽圣院,稷下学宫,真武圣殿,有已经融合为中土世界五岳的下界散仙界、地仙界两方世界…… 有天仙界的无穷星辰,有万古仙朝的神都星,有上清学宫的闻道星,有梦域,有九幽鬼域,有昭明剑域……天仙界上,目之所及,人类修炼者所到的任何星辰,俱在这一朵红莲之中绽放。 无穷气运在红莲绽放的瞬间,竟是跨越千山万水,纷纷朝着秦枫汇聚过来。 不止是天仙界的气运,所有散仙界层面的世界,所有地仙界层面的世界,所有世界气运纷纷汇聚到了中土世界,与中土世界原本的气运融合在一起。 中土世界的气运又汇入天仙界无穷星辰汇聚而成的气运洪 流之中,朝着远在太初星域,两界战场的秦枫奔流而去。 天地气运,玄之又玄,一息之间,气运流转,那一朵原本最不起眼的红莲竟是霎那之间化为一尊通体燃烧耀眼火焰的巨大神灵。 那神灵面容与秦枫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这是一个个世界,无数人类修炼者口口相传的秦枫形象。 散仙界层面的星辰,无数个世界中流传着秦枫的模样,是秦枫在散仙界时的样子。 地仙界层面的星辰,无数个世界中流传的故事里,是秦枫在地仙界时的模样。 天仙界的无数星辰里,中土世界流传的是秦枫斗太子,战白起,灭鬼尊,降妖祖时的形象,也是秦枫最初的形象,之后又与天仙界的其他星辰一起融合了秦枫在中土星保卫战前后,败燕破军,斩李淳风,大败万古仙朝的故事形象…… 诸天万界,无数世界中都流传着秦枫的故事与传说,几乎每一个修炼者都知道秦枫这样一位从下位世界而来,一步步成为天仙界大帝,修炼界共主的传奇人物,每一个人心目当中,都有一个秦枫的模样。 如今,无穷无尽的人族修炼者心目中的秦枫汇聚为了一个,在秦枫本体的身后,无穷世界的气运构成了他身后的巨大法相。 与秦枫的巨大法相比起来,白帝身后的盘古真身竟是渺小得如同一个站在成人面前的幼稚孩童。 下一刻,黑帝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他没有用青脉的儒术,用的是赤脉的气运红莲身外化身!” 原本根据五行生克的正常规律,鬼道属水,气运属火,黑帝法术天然压制赤帝的气运。 这也是崇尚气运一说的王朝对于鬼道修炼者天生厌恶,恨不得赶尽杀绝的重要原因。 可黑帝此时利用太一轮,强行将黑帝一脉的生克改为了克制青脉,也就是水克木。 这样一来,气运象征的赤帝一脉等于彻底失去了克制,还可以反过来克制代表金的白帝一脉。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秦枫直接跳出了太一轮对于青脉的三重克制。 那一尊赤色莲花凝聚诸天万界,无穷气运所化的身外化身,出拳出剑,再无敌手! 第两千八百六十七节:一只左手就够了 在化身盘古巨灵的白帝面前,一尊体型远超盘古,浑身燃烧着炽烈火焰的身外化身,朝着下方盘古张开五指。 其间造化舟狠狠撞在巨人的左手臂上。 通天古器级别的造化舟撞击在那气运巨人的手臂之上竟是如舟船撞击海滩礁石,仅仅在气运巨人的表面撞出无数飞溅的火花。 接下来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秦枫那具以诸天万界所有气运所化的身外化身,用力一抖左肩。 在那身外化身面前如同孩童玩具一般的造化舟直接被反震得倒飞出去。 “嗡!” 造化舟前进时能够破开时间的限制,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点对敌人同时发动攻击,这是造化舟的天赋特性,此时被秦枫打得倒退回去,顿时就让造化舟上的黄帝一脉修炼者遭遇了灭顶之灾。 凌霄天宫与造化舟合而为一,其中的黄帝一脉修炼者全部为造化舟提供灵力加持,结果造化舟不进反退,直接被秦枫的身外化身轻松击退,这些黄帝一脉的修炼者顿遭灭顶之灾。 造化舟内的时间流速顿时混乱无比,有妙龄女子瞬间变成老妪,有仙风道骨的浩然境强者在众人面前先变少年,再变孩童,变为婴儿哇哇大哭…… 这些都还算好的,更有修炼者一半被卡在过去,一半被卡在未来,一半身体稚嫩如婴孩,一半身体如冢中枯骨……造化舟被秦枫轻松击退,本身倒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坏,其中的黄帝一脉修炼者却是大受其害。 黄帝脸色顿时大变,勃然动怒道:“秦枫,你这厮竟然对我黄帝一脉普通弟子动手!” 秦枫大声嘲笑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坠树而死,谁之过也?” 黄帝被秦枫讥讽,当即抽出一把镌刻有山川河流,无数王朝的重剑,剑身之上有无条盘龙纵然飞跃而起。 在剑身上的盘龙升跃而起之时,修真地球上的道道山脉蓦然之间剧烈地晃动起来。 从昆仑山脉到长白山脉,到远 在西域的众多山脉,远在非洲,美洲的众多山脉,竟是一齐晃动,道道金色灵气升腾二期,化成一条条五爪金龙,蓦然穿透大气层朝着黄帝飞去。 不只是修真地球之上,太初星域的荧惑,太白,这些其他的星辰之上,竟是也从山脉之中升起了条条金龙,有的五爪,有的三爪,甚至连月球之上都升起了一条五爪金龙,一齐朝着黄帝的身后飞来。 太初星于范围之内,所有星辰瞬间黯淡无光,显然是大部分灵气都随着龙气都黄帝直接抽走,化为己用的缘故。 与此同时,在黄帝身后,万龙盘绕,如一幅横贯星空的巨大壁画。 黄帝死死盯住面前的秦枫,再无半点大帝气度,大声咆哮道:“你一个刚入至尊境的家伙,竟敢瞧不起我整个黄帝一脉!” 黄帝身后气势如虹,衬托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条金龙,朝着秦枫化出的身外化身张牙舞爪。 “该死,黄帝一脉是道家肇源,当年道祖就跟龙族有天生联系,黄帝一脉又五行属土,他竟早早控制了整个太初星域所有星辰的山川龙脉!” 站在书山学海上的句芒老祖忍不住大声骂道:“好算计!这黄帝怕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以后跟其他三脉也撕破脸,用太初星域的所有星辰龙脉镇压其他大帝了吧?真是个笑面虎!” 天仙界舰队当中,无数秦枫的亲朋好友也是纷纷惊呼出声。 “秦枫小心!” 不愧是上界大帝的手段,竟然能够抽取一处星域所有星辰的山川龙脉化为己用,山川龙脉无限接近于一颗星辰的本源,等于是用一片星域所有星辰的本源镇杀对手。 这谁能吃得消? 可就在这时…… “呱噪!” 秦枫抬起手来,那身形巨大的身外化身终于动手了。 身外化身右手用力向下,抵住白帝所化盘古真身劈来的盘古斧,右手手掌接住斧刃,任由森白刃光不断消磨他手掌之中如熊熊烈火般的气运…… 与此同时,秦枫左手抬起,伸向黄帝以及在他身后张牙舞爪的无数条金龙 。 简简单单一个巴掌直接呼了上去。 “轰隆!” 横贯整个星空的无数条金龙瞬间在那一掌之下被打得灰飞烟灭,重新化为道道金色龙气,像逃跑似的飞回到原本属于他们的星辰当中。 黄帝身形倒飞回去,手中重剑寸寸龟裂,瞬间化为齑粉,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所有黄帝一脉修炼者目眦俱裂,看到了他们根本难以置信的一幕。 作为黄帝一脉最强圣物的造化舟,倒撞进自己的舰队当中,一时间粉碎了不知道多少的自家虚空舰。 与此同时,黄帝一脉的至高大帝,竟是被秦枫的身外化身轻轻松松一掌排出,整个人凹陷在黄帝一脉的那艘虚空舰上,浑身浴血,开家破碎,当真是如同死狗一般,挣扎着都站不起身来。 在他们一贯的印象当中,青帝一脉都是上界五帝之中最弱的存在,甚至比赤帝一脉还要弱小。否则也不可能上界五帝,唯一陨落被削下帝位的是青帝了。 可就在所有黄帝一脉的修炼者眼前,他们这一脉最强的黄帝陛下,竟是被青帝轻轻松松像打孩子一样直接打败了。 青帝一脉是儒道源流,黄帝一脉是道家源流。儒、道两家很多道理相互矛盾,却也有《易经》这样被儒、道两家同尊为经典的书籍,所以双方其实相互之间既有合作又有竞争。 若是以前,黄帝一脉都会不动声色地规劝青帝一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让青脉俊彦改宗黄帝一脉,事实上也确有不少意志不坚定的青脉弟子真的就改宗黄帝一脉了。 可今日之后,青脉弟子大可以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黄帝一脉的修炼者了。 如果那个叫秦枫的年轻青帝是拼尽全力才打败了黄帝可能还可以帮黄帝一脉保留一条遮羞布。 可所有人都看到了——秦枫破造化舟,败上界黄帝,只用了一条左手! 黄帝一脉上上下下装了亿万年的老脸,该往哪里搁啊! 黄帝一脉的修炼者顿时感觉自己这一脉的天都塌了! 第两千八百六十八节:开天辟地 黄帝满口鲜血,竟是都无法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从虚空舰上拖出来。 黄帝面如死灰,眼神之中死死盯住远处的秦枫,愤怒,不甘轮流灼烧着他的魂魄筋骨。 黄帝一脉至尊强者的威严扫地,可以说,这一代黄帝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干脆死掉陨落,来得干净一些。 只要秦枫这个青帝还存在一天,只要秦枫还没有陨落,就永远会有人提到青帝秦枫时连带着提到黄帝,提到那个被青帝秦枫一只手就打得爬不起来的黄帝。 就在黄帝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看向,黑帝已又出手了。 “天地四时,太一轮转!” 黑帝身后,灵气如洪涛滚滚汇入太一神殿当中,推动那一座巨大的太一轮疯狂旋转了起来。 可改世界万物生克的太一轮之上,竟是无数漆黑灵力汇聚其上,不断有细小的光芒汇聚,整个太一轮就好像是过载的机器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黑帝居然不惜损坏太一轮也要再写出一道生克!这是要克制秦枫的气运红莲!” 少司命眼神蓦然一动,灵光乍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不是要帮自己改生克,他是要帮白帝!” 根据正常的五行生克,黑帝属水,天生克制气运,但气运属火,天生克制属金的白帝一脉。 所以黑帝要改的生克,不是自己,而是白帝! 大司命担心大喊道:“帝尊大人,速速出手镇压白帝!” 白帝与黑帝如有灵犀,一齐出手。 白帝汇聚起浑身灵力,通体金白光芒万丈,将他与身后挥舞盘古斧的盘古巨灵融为一体。 盘古巨灵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就连那具盘古巨灵的面容轮廓都变得与白帝有了好几分神似。 白帝虽然强悍,但终究只是一个人类修炼者,此时此刻,他与盘古巨灵合二为一,人即是神祇,神祇即是人,出手便有崩天裂地之能! 融合了白帝真身的盘古巨灵此时身高再涨一倍,竟是与秦枫凭借诸天万界所有气运化成的身外化身比肩。 原本可与白帝那尊盘古巨灵比肩的身外化身,急剧萎缩,身外化身覆盖周身的气运火焰也近乎熄灭。 在左右分身粉碎的瞬间,所有分身所承受的伤害大部分都随分身消散,可依旧还有一部分反馈到了秦枫本体的身上。 霎那之间,秦枫一身青衣变为血衣。 从精神到肉身,秦枫等于以一人之力同时承受了整个天仙界舰队的部分冲击。 他身躯摇摇欲坠,但意志精神却不堕丝毫。 他盯住面前与盘古巨灵合二为一,气势凌人的白帝,眼神之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 秦枫眼角余光看向白帝,没有丝毫的怯场:“那我与你又有什么差别?” 白帝盯住眼前浑身浴血的秦枫,大声嘲讽说道:“秦枫,你难道不知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解释今天的这一切?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去保护那些弱者!” 白帝盯住面前的秦枫,冷笑说道:“你先死,然后你拼尽全力保护的这些天仙界蝼蚁也将全部难逃一死!现在,你知道本帝为什么说你是妇人之仁了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黑帝一声厉喝,太一神殿里的太一轮发出嗡鸣巨响。 原本写满了生克关系的太一轮上,无穷灵力竟是化为笔画,硬生生要再拼出一道生克来。 那尚未成型的字样,分明是金克火。 这是要白帝一脉的武道可以反过来克制气运之力。 在生克关系转化的瞬间,白帝必然会直接出手,击杀秦枫。 果然,白帝动了。 白帝化身的盘古巨灵握住长柄战斧,在先一记横扫之后,再竖直向下劈斩。 一横一竖,最简单的招式,蕴含的却是开天辟地的武学至高奥义。 天可开,地可辟,谁人能挡此一击? 一斧劈下,整个虚空竟是都一起震荡起来,连带着这一个世界的时间空间,都好像在这一斧之下颤栗发抖。 “只此一斧,可开天辟地,杀你秦枫,绰绰有余!” 第两千八百六十九节:为了更好的世道 秦枫看向那横跨世界与空间,重重劈斩下来的盘古巨斧,身后四件帝兵级的通天古器一齐出现。 天帝剑,彼岸桥,鸿蒙鼎,乾坤塔,四件通天古器,无一例外皆是破损严重,尤其是作为秦枫本命的天帝青玉剑,剑刃布满缺口,几乎已等同是一把断剑。 秦枫将四件通天古器交给青帝残魂化成的分身,以青帝残魂灰飞烟灭加上四件通天古器全部破碎的代价,杀伤了上界四脉的无数强者,换来了两界屏障的击碎。 青帝残魂彻底消散,秦枫身后以气运红莲所化的身外化身也摇摇欲坠。 秦枫以万道入儒道,毕生修为将儒道、鬼道、武道、道法与气运,五种相生相克的力量融合凝练为身后五朵莲花,此时只剩最后一朵气运红莲。 四件通天古器在被秦枫召唤出来的瞬间,似是感受到了秦枫的心意,竟是一齐震颤发声,仿佛四头身受重伤的猛兽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帝兵通灵,四件通天古器的震颤声音也影响到了秦枫。 此战如果秦枫落败,天仙界联军必将遭白帝血洗,中土世界必将彻底毁灭,整个天仙界所有与秦枫有联系的宗门都将遭到清算,整个诸天万界的规则将会由白帝来主导制定。 修炼上,武道独尊,碾压其他任何流派。 诸天万界只有弱肉强食,再无仁义道德,强者为尊,弱者当死。 人与禽兽无异! 这绝对不是好的世道。 就如同武帝林渊当初在中土世界时设立的规矩那样,武道强者可以对别人的一切予取予求,别的流派事务皆由圣裁武院定夺,其他流派若不照做就必死无疑。 好在当时的中土世界还有列国可以稍稍制衡一下武家,还有儒君弟子邹春秋这样忍辱负重的儒家学子守护儒道最后一点烛火微光。 这是秦枫一直在对抗的,不好的世道。 两世儒君的秦枫,都一直在对抗这个让人与禽兽无异的世道。 “长夜将尽,我岂能倒在这里!” 秦枫的眼前,他从中土世界真武学院重生起,至今一幕幕的纷纷在眼前飞掠而过。 一道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又消散,这些人或已战死,或已陨落,或还在等着他去保护,或还在中土世界等他归来。 梦域,宫殿最高处,有女子一身大红长裙,迎风而动,北望长空,目不转睛。 闻道星,上清学院,王道塔至高处。一身青衣儒服的女子,雍容庄重,绝色倾城,她凝视王道塔上方云海,低声祈祷:“青帝在上,至圣先师,请佑我夫君秦枫无恙。” 中土星,长天之上,有一身绯红战袍的女子,倚坐彩虹桥上,以手托腮,搁着一把篆刻有森白骨龙,寒芒凌冽的战刀,百无聊赖地看日出日落,低声嘀咕着:“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回来!” …… 秦枫眼神骤然决绝,盯住挥舞盘古斧劈斩下来的白帝,大声喝道:“最后一战,就赌上我们跟整个下界的未来吧!” 天帝青玉剑自动落在秦枫的手中。 乾坤塔自动化为甲胄覆盖住秦枫的躯干。 鸿蒙鼎之中,迅速变换形态,落于秦枫的左手,变为一面覆盖着鸿蒙气息的坚固盾牌。 彼岸桥蓦然化为一条通体纯白的白龙仰天咆哮,自动飞到秦枫的脚下。 “四件帝兵竟然都愿意在严重损毁的情况下依旧听从他的调遣!” 一直操纵着太一轮的黑帝大惊失色道:“此子不死,天理难容!” 作为也拥有一件通天古器的至尊境强者,他完全知道彻底降服一件帝兵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与经历。 他还知道帝兵通灵,并不是一般法宝灵兵,与帝兵相处不当,不要说危难时刻不愿意为主死战,就是临阵脱逃,临阵弑主都有可能。 可是在四件帝兵严重破损的情况下,它们竟依旧齐心协力,愿意帮助秦枫抵挡全盛实力,拥有帝兵盘古斧的白帝一击! 也就是说,四件帝兵包括秦枫后来缴获的乾坤塔与鸿蒙鼎在内,都已经彻底认可了秦枫作为自己的主人。 它们都愿意与秦枫同生共死! 黑帝、白帝与黄帝都不过降服了一件帝兵,黄帝因为是继承上任黄帝得到的造化舟,能够发挥这件帝兵的威力可能都不到十分之一。 这样的情况下,秦枫居然都能够彻底掌握四件帝兵。 毫无疑问,此战如果秦枫得胜,他将成为五帝之中的绝对强者,完全可以一人碾压其他四帝的存在,甚至是可以挑战“天”的存在。 “天”让五帝五脉相互掣肘,制衡,并称天子。 秦枫偏要搞万道入儒道,偏要一人贯通儒、武、道、鬼与气运,皆融为一体,化为己用。 一件帝兵就足够确立上界大帝对诸天万界的统治了,青帝的天帝剑,白帝的盘古斧,黄帝的造化舟,黑帝的太一轮俱是如此,赤帝一脉因为都没有帝兵,继而在五脉之中最为弱势。 秦枫却偏偏一人彻底掌握了四件帝兵。 这样的人,“天”绝对不可能让他继续存在下去的! 黑帝心意已决,再无任何收手之念,他纵身飞入太一神殿,站在太一轮下,操纵整座太一神殿骤然下沉。 黑帝大声喝道:“太一神殿,给我镇压!” 当即,原本一直高悬在秦枫与白帝头顶,如坐山观虎斗的太一神殿骤然向下镇压下来。 太一轮上,无数玄奥光华如群龙归海,化出道道曳尾径直飞入到白帝的体内,让他那一尊盘古真身更加伟岸光辉。 反观秦枫,霎那之间竟是如遭天地压制,原本如迅猛雷霆向前冲刺的身形,竟是如踽踽独行的老者变得缓慢无比。 转瞬之间,白帝手中盘古战斧以开天之势劈下。 可就在这时…… 原本镇压秦枫周身灵力运转的天地大道压制竟是霎那之间彻底消失。 秦枫脚下化为白龙的彼岸桥瞬间腾跃而起,化为白光与白帝所化盘古巨灵轰然对撞! 电光火石之间,仿佛宇宙爆炸的原点,两人一击交错! 第两千八百七十节:我,也是中土人! 天帝剑与盘古斧两件帝兵交错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回到了混沌爆炸的起点,时间,空间,秩序,灵力全部归于混沌,再重新从这一点引爆开始。 短暂停滞之后,太初星域,整个天仙界,乃至整个下界,所有星辰都感受到了可怕的冲击震荡。 两件帝兵对撞的威力竟让诸天万界都好像在颤抖。 在这两股能量对撞交错的原点,脚踏白龙,手握天帝剑的秦枫与手握盘古斧白帝的身影交错而过。 “飒!” 整个虚空之中,爆裂到极点的能量瞬间激荡开来。 秦枫“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分解后在他身上作为甲胄的乾坤塔骤然失去光彩,如同铠甲上纹饰的一个个小世界迅速黯淡下来。 每一个黯淡下来的小世界,都是一个相当于当年中土世界的一个下位世界,其中可能都有亿万生灵,都有不小的宗门,强大的王朝,都是在这一闪烁的霎那彻底毁灭消散了。 无数个世界,或是突然气温骤降,万物凋零,所有人死绝,或是天出十日,炙烤万物,灭绝一切,或是天塌地陷,或是星辰坠地,各种各样的可怖天灾瞬间降临,短短时间就将一个世界彻底毁灭。 秦枫身上穿戴,作为护具的乾坤塔,其中的小世界越多,灵力越强,能够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强。这毕竟也是一件帝兵级别的通天古器,不逊于太一轮,造化舟这样的存在。 此时此刻,乾坤塔直接从秦枫的身上剥离出来,变为一枚手臂高度,光芒黯淡的琉璃宝塔,悬停在秦枫身侧。 与此同时,作为盾牌的鸿蒙鼎与化为白龙作为坐骑的彼岸桥竟也齐声碎裂开来。 两件帝兵同时从秦枫身体里剥离出去。 鸿蒙鼎变成一方破碎的青铜小鼎,彼岸桥则变成一方残破的玉石拱桥,细小的如同盆景一般。 若非是提前知道,这三件都是帝兵级别的通天古器,恐怕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三件看起来就像是工艺品一样的东西是至尊境大帝都会为之疯狂的神兵利器。 可就在三件帝兵同时从秦枫身体里破碎剥离出来的时候,秦枫原本应该握住天帝青玉剑的右手之上却是空空如也。 天帝青玉剑,居然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帝青玉剑莫不是因为之前破损太严重,帮助秦枫正面接下盘古斧一击之后,这件帝兵彻底粉碎消散的时候…… 白帝陡然嘶声咆哮了起来:“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 只见白帝胸口的位置,赫然有一柄残剑从他胸前贯穿而过,直接卡在了他的身体里。 那把残剑青玉材质,刃口几乎已经完全损坏。 毫无疑问,就是原本应该握在秦枫手中的天帝剑! 白帝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不可能!太一轮都帮我改了跟你的生克关系,无论你用任何流派的任何手段,我都可以稳稳地克制你!你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秦枫神情疲惫,他淡淡说道:“三件通天古器抵挡你一斧,换我出剑一次杀你的机会,难道很过分吗?” 正说话之间,又有人惊呼出声。 出声的人既非白帝,也非秦枫,甚至都不是黑帝,而是一开始就被秦枫重创出局的黄帝。 “你这叛徒,你这狗贼,你不得好死!” 所有人循声望去,看到了比秦枫败黄帝,秦枫再败白帝,这两场战斗加起来还要劲爆刺激的一幕。 太一神殿,站立在太一轮下的黑帝表情呆滞,在他胸口处,有一支血烟长枪自后往前,穿透了他的心脏。 原本应该刻下“金克火”这道生克关系的太一轮,蓦然停止。 也就是说,白帝在最后一击的时候,并没有做到完全克制秦枫,甚至可能还被融合了万道万法的秦枫有所克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叛徒!你不得好死!” 黑帝喷出一大口鲜血,厉声吼道。 莫说是至尊境强者,便是不死境被刺穿心脏都不一定会死,不灭境更是可以滴血重生,血肉重塑。 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雄浑灵力灌注在枪身之内,每当黑帝的身躯有愈合的迹象,旋即就被这股灵力撕开更大的伤口。 可能一霎那之间,就循环往复上千上万次,仅仅是这样的痛苦,都比直接杀了一位至尊境强者更强。 长枪的尾端,有人一身炽焰铠甲,双手握住枪柄,面容肃穆。 赤帝! 黄帝刚才高声大骂的叛徒,正是赤帝。 黑帝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颤抖道:“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上界!” 赤帝冷冷说道:“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黑帝,本帝送你上路!” 赤帝用力一挑枪尖,在他身后,赤色气运化为熊熊燃烧的朱雀,冲天而起,随着他枪尖所指,重重砸在黑帝的后心处。 熊熊烈火瞬间让黑帝身躯燃烧了起来。 “赤帝,本帝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叛徒!” 黑帝身躯破碎,身躯化为无数道黑气,每一道黑气都是黑帝气急败坏的面孔,他大声嘶吼道。 “本帝是轮回之主,你给本帝等着!” 赤帝丝毫不惧,冷笑说道:“黑脉掌轮回是不假,但你也要能入得轮回!” 话音落下,赤帝身后朱雀化为一尊鸟首人身的迦楼罗神,扇动翅膀的瞬间,万千气运火焰如飞弹攒射而下,一道气运火焰灼烧一道黑气。 无数道化成黑帝面孔的黑气嘶吼着发出各种各样恶毒的诅咒与谩骂,但终究是被万千气运火焰灼烧,彻底灰飞烟灭,消散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秦枫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他看向太一神殿下的赤帝,嘴唇微动,似是想要问一些什么。 赤帝也同时朝着秦枫望了过来。 远隔着一片虚空,秦枫与赤帝四目相对,秦枫这时才仔细打量起这位上界四帝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至尊境强者。 他的心念蓦然一动:“难道他是……” 赤帝嗓音温醇,开口说道:“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中土人!” 两千八百七十节:我名燧人氏 赤帝居然也是中土世界的人! 难怪赤帝会对黑帝出手! 估计连黑帝也你没有想到赤帝会突然暴起偷袭自己。 虽然上界四位至尊境的大帝都称“天子”,地位平等,但实际上…… 赤帝在其他三位上界至尊境强者眼中,这个资历最浅的至尊境强者,不过是一个跟着他们分一杯羹的狗腿子。 甚至连黄帝都能随便拿捏这个实力跟势力都不如他的赤帝。 可就是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赤帝,在关键时刻出手直接刺杀了实力境界仅次于白帝的黑帝。 暴起杀人,以有心算无心,一击得手,彻底改变了这一场至尊境强者对抗的局势。 黑帝陨落,帝兵太一轮所化的太一神殿顿时如幻影消散开来。 已成为无主之物的太一轮失去了黑帝灵力的加持,?顿时又变成了一面平平无奇的轮盘悬浮在虚空之中。 太一轮上,所有凭借灵力施加的生克关系一齐消散,依旧只剩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与“火克金”这五个天地自然的生克关系。 这一片战场上,原本混乱的五行生克关系骤然消失,无序到接近暴走的天地灵气重归平静。 秦枫那一截刺入白帝体内的天帝青玉剑骤然升腾起气运火焰,开始疯狂灼烧白帝的血肉身躯。 秦枫看向赤帝,一时错愕,他只觉得赤帝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根本记不起来是哪一位中土故人,只得开口问道:“还没请教前辈你的姓名是……” 赤帝看向秦枫,笑了笑说道:“秦枫,我们应该没有在同一个时间认识,但我们都传承了同样的精神与意志。” 秦枫听到赤帝的话,脑海之中灵光乍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呼之欲出:“您是,您难道是……” 赤帝笑容温淳,缓缓开口说道:“我名——燧人氏!自三皇择天而始,至今日你我相见而终,连我都不曾想到……” 赤帝声音 不由地激动道:“中土人族三皇五帝一脉相承,薪火相传,从未断绝!我心甚慰!” 秦枫听到“燧人氏”这个名字,遥远记忆之中,蓦然就想起了三皇择天图。 燧人氏,轩辕氏与神农氏三位远古人族的帝王,以身挑战当时中土世界的荒天道。 最后的结果,燧人氏重伤飞升离开,轩辕氏与神农氏陨落,两尊大帝陨落后的精气神化为了人族天道,暂时代替元气大伤的荒天道开始执掌中土。 人族天道就是后来的道先生,道先生陨落之后融合秦枫的天道化身成为了中土星如今的天道。 与此同时,两尊陨落大帝的精魂陆续化为五位人族的杰出帝王,经过尧、舜错传给了荒天道化身的禹。禹断绝三皇五帝传承,直接导致了帝舜含怒飞升出走,前往妖界成为妖祖,致使中土世界生灵涂炭,相争千余年。 秦枫是上界青帝嫡传,林渊是上界白帝在下界的投影,而林渊再临中土时融合了荒天道几乎杀掉了三皇五帝最后传承的秦枫。 当年位于诸天万界最下层,连散仙界都算不上的小小中土世界,所有由三皇择天而始的恩怨纠葛,不曾想到,竟是在诸天万界的最高处一一对仗,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秦枫即便经历过诸天万界无数惊涛骇浪,只觉得心绪激荡,不禁开口说道:“久闻燧人氏之名,今日得见,此生无憾。” 赤帝似是不须再压抑本性,在其他三帝面前委曲求全,他纵声大笑道:“先行者能见后来者,知我道不孤,来者更胜往者,此生亦无憾矣!” 赤帝毫不吝惜对秦枫的赞赏与嘉奖,继而能够说出:“来者更胜往者”,便是大大方方承认秦枫的实力强过自己,他感到非常地欣慰。 跨越亿万年时光,小小的下界中土,三皇五帝传承之始与终,在诸天万界的最高处重新相会。 天仙界大军当中,中土星舰队上的众人纷纷错愕。 秦枫当年在中土世界成就儒圣时,曾经编纂过一本《荒古纪》,其中详 细记载了从三皇择天到禹继承帝位,引起舜帝飞升成为妖祖的历史。 当年这本书也许知之者甚少,但如今《荒古纪》已经与《经世集》一样成为了中土世界的通史教材,无论是否修炼儒道都必须学习。 中土世界所有人看到历史书上才出现的燧人氏,竟成为了上界赤帝,就站在众人面前,与成为了青帝的秦枫并肩作战,无数人先生出恍若隔世之感,之后一个个皆感到更加振奋。 其他天仙界各域各地的舰队更是在震惊之余,感到异常地羡慕。 这些一出生就在天仙界的修炼者们根本想不明白。 究竟是什么样天赐的气运,能够让一颗连散仙界都不如的下位星辰,一路飞升散仙界,飞升地仙界,飞升天仙界成为天仙界众多强悍势力中的最强势力…… 不仅如此,居然还诞生了上界五位至尊境大帝当中的两位! 别说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星辰,就是天仙界最顶级的星辰,迄今为止,一位至尊境也没有过……中土星竟然有两位! 就在天仙界所有人都惊住的时候,陡然一声咆哮厉吼让整个太初星域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赤帝,你这叛徒,必会跟秦枫那家伙一齐付出代价!” 白帝胸前被天帝剑穿刺,看向赤帝与秦枫,咆哮道。 赤帝手握那一支血烟长矛,斜指向白帝,沉声说道:“白帝,你失算了!” 秦枫捂住胸前伤口,面色惨白却是声音坚定道:“白帝,你的时代,结束了!诸天万界都将会迎来一个比现在更好的时代。” 秦枫沉声说道:“一个不再是弱肉强食,不再是强者可以对弱者生杀予夺,予取予求的时代!一个强者可以向往星辰大海,弱者也可以安居乐业的时代!一个人可以为人,而不必像禽兽一样相争的时代!那会是一个比现在更好的时代!” 白帝听到秦枫的话,他竟是不管胸前不断灼烧他血肉的天帝剑,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秦枫,你可真的是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