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诸天》 第一章 死而复生 泰安府东去五十里,有山名曰平山。 此山约几百丈高,远远看去,纤丽奇峭,石骨嶙峋,晴雪洗后,若螺髻斜插,明媚可爱。更有道观,佛寺立于此山,香火鼎盛,远近不知多少香客慕名而来。 此时正值仲春,冰皮始解,晚梅未谢,浮香氤氲。 猿啼,鹤唳,鹿呦,熏熏然若画。 每到这季节,就有三五成群的士子书生,携美姬醇酒,集于山中,吟诗作对,行古人之流觞曲水,正是难得的雅事。 暮晚,夕阳照山,晚烟袅袅。 “咦,李兄怎么没来?他平时不是最好踏春么?”一名头戴纶巾,文质彬彬的青年疑惑道。 “别提了,李兄最近可是忙得很啊。”另一名身材修长,细目薄唇的青年打开手上的折扇,笑着说道。 “为何?上个月我们几个还一起赏雪,怎么这次他?”另一个穿着华贵丝绸,腰佩美玉的青年追问。 “嘿嘿,我告诉你啊,上个月,李兄新纳了一房小妾。现在他可正是春宵苦短,红袖添香啊。”那名手持折扇的青年脸上浮过一丝揶揄和玩味。 他又笼着扇子,轻声道:“我之前见过那个小娘子,那可真是媚骨天生,姿态妖娆,此等美人,真是难得,也不是李兄从哪买的。”他眼中闪过一丝**之色,笑意莫名。 在场的几位青年扇着折扇,纷纷大笑不已。 读书人,哪个不是家财殷实,在座者,都是青楼楚馆的常客。年轻人,气血旺盛,有些风流韵事再正常不过。 “哦?还有此事,下次见到李兄,我可要好好笑话他。”之前那名文质彬彬的青年心中了然,随后笑道。 “哈哈,同去,同去,我看那李道真为了美人而将我们这些朋友撇到一旁,下次再见,可要重重的罚他几杯。” ······ 泰安城,李府。 夜色深沉,而这里却是灯火阑珊,朱兰玉刻,草树葱郁。隐隐可见松叶苍翠,叠阁重楼,水榭亭台。 此宅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此刻,豪华的宅院却传来阵阵哭声,使得春光明媚的宅院也多了几分凄冷之色,之所以发生如此景象,是因为李老爷的长子李道真死了。 “呜,呜,真儿,你走了,这可让为娘怎么活啊······” 耳畔断断续续传来阵阵哭声,声音驱散了李道真的睡意,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涌现的疑问,“这是哪?谁走了?” 沉重的眼皮耷拉着,他费力的睁开一道缝隙,眼睛不断转动,但他只觉得眼睛干涩,想要转动都是前所未有的困难,就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正在迷乱之际,李道真的脑海当中,一缕思维似闪电破开混沌,却又莫名的断断续续,朦胧不清,只觉脑仁儿阵痛昏沉,整个身体似有若无。 “夫人,少爷醒了!”突然,尖细的惊叫声响彻庭院,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梳着小辫子的丫鬟眼睛睁的老大,死死的看着床上,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床上,躺着一个青年,此刻他正双眼无神的望着帐闱,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他,李道真,一个社会好青年,怎么就穿越了?之前公司年会喝酒,说是有活动,老板为了活跃气氛,专门叫了几个漂亮小妞过来助兴。 他们一个个喝的天花乱坠,老板搂着美艳风骚的秘书先走了,剩下的总监,经理也是搂着一个个小妞开房去了,他无视了漂亮美眉抛来的眉眼,趁着最后的清明,开了间房······ 然后,他就到这里了。 谁能告诉他,这是哪?穿越怎么不告诉他一声,让他好提前把家里的二哈送走,两天没回去,估计家都没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穿越后的家好像挺有钱的,看着在眼前晃悠的人,他心中叹了口气,回去肯定是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儿啊,你怎么样了?”一个雍容大方的中年美妇抹着眼泪,坐在床头,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 “真儿,你还好吗?”在她身边,一个身着黑色袍服,脸色阴沉似水,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同时开口。 突然,李道真愣了愣神,他怎么没有知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好像全身都被麻痹了一样。 他脑子一冲,拼命的想要 随后,他眼前一黑,再度昏厥过去。 “真儿,真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迷茫和慌乱。 下一瞬,无数以他为主角的画面自李道真脑海深处蜂拥涌现,似乎是过往的记忆,令他还未理顺的思维重归混乱,随之脑仁儿又一跳一跳的闷痛起来…… 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脑袋。 恍惚间,一团神光闪烁的事物撞进了他的脑海深处,下一瞬却消失不见。 现在,他的思绪和记忆仍是一团浆糊,只觉得那些事情似乎无比遥远,就像那是另一个人,而不是自己。 记忆的最后刹那,他只看到,一张妖艳秀丽的脸蛋,娇柔温热的身躯上下摇晃······ 真是日了鬼了,这就挂了? 半响过后,李道真渐渐清醒,身躯似乎终于有了感觉,麻木的身躯传来了阵阵暖意。 “这件事,老夫希望你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知道。”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明白,这件事老朽绝不外传。”另一道苍老的声音答道。 “好,那就多谢许大夫了。对了,我儿现在没事吧?还有多久能醒?” “令郎再过半刻钟就会清醒,而且,醒来后,切记不要用大补之药,他的身子亏空的太厉害,得慢慢调养。切记,修养期间不要让令郎行房事,否则便有脱阳之危,到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老夫记下了,多谢许大夫,这是本人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不不,哪里要这么多,李老爷客气了······” “你这说的哪里话,您救了我儿子,这是应该的。”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着房间里的谈话,李道真渐渐恢复了意识,努力的动了动手指,似乎背负一座数十斤的石头,不过好歹是终于动了。 “来人······”干涩的声音自他喉间响起。 不一会儿,屋内再次挤满了人。 “儿啊,你可担心死为娘了。”一名中年美妇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抹泪。 站在她身边的中年人眼中也满是激动,脸上带着轻松之色,在一旁的服侍的丫鬟也是满面喜色。 “这就是我的爹娘?”李道真回过神,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的讯息。 第二章 聊斋的世界 “我,我没事了,咳咳······”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李道真出声安抚道。 但喉间干涩无比,使得他咳嗽不已。 “来人,把药端上来。”中年人对门外轻喝道。 随后,便有娇俏的小丫鬟端上一碗药,那中年美妇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口气,闪烁的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温柔之色。 李道真本想自己喝药,奈何他四肢无力,手脚发软,腰子还隐隐作痛。 艹,这家伙是干了什么! 于是,他只能含泪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喝着药,那中年美妇动作极其温柔,生怕把他烫伤了。 看得出来,前身很得家里宠爱。 李道真心中一叹,算了,以后我就是他了。 “娘,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不得不说,这药还真是管用,刚下肚,他就恢复了点力气,肚子里暖洋洋的,身体也有了知觉。 用完药,阵阵疲惫之感涌上心头······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再度醒来,床头趴着一个娇俏的侍女,房间淡淡的檀香气息,掩盖了残留的药味。 他慢慢的支撑着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就是这简单的动作也让他难以为继,李道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口的喘着粗气,周身冷汗不断流淌而出。 沉! 死气沉沉的沉! 他整个人就像是背负了一个百斤的石头,一举一动都似乎要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李道真捂着胸膛,暗暗皱眉,这身体,也太虚了吧。 一旁的侍女也被惊醒,瞪着满是水汽的小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少爷,您醒了。” “嗯,我爹呢?”这么脆弱的身体,他可没有什么调戏小侍女的想法,虽说粉嫩诱人,但这才刚来,窝边草还是等以后吧。 要是按照原身的做法,起床肯定是要先逗逗她,吃点胭脂什么的。 “老爷和夫人守了一宿了,今早才去歇息。”小侍女怯生生的,顶着个熊猫眼,疲惫的回道。 听到她的话,李道真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他借体重生,但这陌生的亲情也让他感到畏惧和向往,前世的他,从未享受过这样的亲情。 好在,以后会慢慢适应。 “去给我弄点吃的,要清淡口味。” 随着侍女关上门扉,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李道真稍稍闭眼,再度睁开时,已有了几分苦涩。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若有所思。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江南道泰安府,类似于历史上的明朝,却又不尽相同。 在蒙元中期,历史拐了个弯。 南宋灭亡后,蒙元占据神州,然,蒙元帝国杀戮过重,便有屠龙术士刘伯温斩尽蒙元龙脉,断其气运。 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偌大的帝国崩溃,大周太祖李定安提三尺剑,聚义军,完成由南统北的大业,光复汉家山河。 传至现在,已有两百多年了。 现如今在位的皇帝是启明帝,启明帝年少继位,御极四十载,使得天下安定,海晏河清。 但是,跟历代雄主相似,他晚年宠幸佞臣,追求长生大道,致使超纲败坏,百姓民不聊生。若仅仅是如此,李道真并不觉得有什么。 十年前,启明帝召天下佛道高人入京,求仙问道,不理朝政,最重要的是,朝廷还没有立太子。 这个世界,有真正的修仙之人,也有妖魔存世,神灵城隍,更有天庭地府,六道轮回。 曾经有深山小庙,穷书生邂逅善解人意的女鬼,红袖添香,其乐融融。有荒郊野外,少年郎初见狐女,两情相悦,海誓山盟,永不分离。有大泽江湖,有缘人或能遇仙,进入龙宫,水底一日,世上百年。有郡县城府,孝子夜入城隍庙,据理力争,替父申冤,感动天地。 总之,这个世界上,神灵显化,妖孽丛生,仙神横行世间,鬼怪显于世,大儒镇压当世。人道昌盛,王朝大一统。 这个世界,很危险! 李道真的原身就是遇鬼了,不过他不是穷书生,家财丰厚,也是泰安府有名的士绅。而他本人,正是家里的独子,前几年刚刚考过秀才,有功名在身。 按理说,有功名的读书人,一般不会为鬼神所害,除非他自己心术不正。害死李道真的这个鬼,是他自己招惹上的。 前段时间,与朋友外出赏雪,归途碰到这个女鬼,他一时色心大起,就收留了她,回家之后,更是将她纳为小妾。 那女鬼虽说是鬼但也并非想害人性命,只可惜,人鬼殊途这个道理,无论是人,还是鬼,即使是知道,也不会遵守。 那女鬼更是日日夜夜缠着他共度春宵,一家子人,没人看出来这是个女鬼。 前两天,他和女鬼玩嗨了,一泻千里,连带着小命都丢了。 李道真不断地翻看他的记忆,别说,这女鬼长得还行,身材也不错,呦呵,女上位······ 呸,我在想什么。 嘶! 什么? 我会来找你的。 女鬼走之前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女鬼也太过分了吧,活着不放过也就罢了,死了也不想放过他。 李道真心中危机之感升腾,本来以为穿越到古代能做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潇洒一生。没想到居然穿越到了聊斋,更没想到的是,还被一个女鬼给盯上了。 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而且,在他刚刚苏醒之际,脑海里那团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说穿越者有金手指,这是他的金手指吗? 系统? 喂,喂? 心里呼唤了半天,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唉~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道真就躺在床上静养,融入现在的生活。反正回也回不去了,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做其他打算。 这女鬼把他整死了,肯定要躲一段时间。 但在一个月当中,他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自家小侍女看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虽然依旧很体贴,但纯净的眸子仿佛蕴含着强烈的炽热,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 他记得之前这丫头不是这样的啊。 这丫头叫翠柳,年幼就被卖到他家了,跟了他也有好几年了,以前的李道真也挺俊秀,生的一副好皮囊,不然,怎么勾引来的女鬼啊。 看着眼前赖在他身边不愿意离开的丫鬟,李道真有些头疼,毕竟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家撵走。 不过根据翠柳所讲,那一夜,他死后,他新纳的小妾,不对,那女鬼就消失了。 想到这,李道真有些怅然,好歹也在一起睡了半个月了,这就逃之夭夭,一点情谊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女鬼,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世界可不简单啊。 在翠柳的嘴里,他知晓了很多事。 前些年,有书生柳毅传书搭救洞庭龙女,后与其结为夫妻,传为美谈。 太原王生,娶美妾,却不料那是画皮的女鬼,被发现后将王生的心吃了,其妻子历经艰辛,得高人出手,王生死而复生。 在泰安府隔壁就是金华府,那里有个郭北县,那附近有个兰若寺,是出了名的禁地。 这,这不就是聊斋么? 狐仙女鬼,城隍龙宫,天庭地府,这正是聊斋的世界。 一时间,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聊斋,对普通人太不友好了。尤其是对于书生来说,不是遇到女鬼,就是狐妖。 不过,许多书生遇到这些鬼怪,不是撞大运,就是发财,要么就是白捡一个媳妇,日子过得舒爽无比。极少数运气不好,遇到恶鬼,被弄得家破人亡,惨不忍睹。 第三章 诸天宝鉴 正是因为有王朝气运鼎盛,天子龙气镇压,所以妖魔鬼怪在平时才不敢露面。 只是当今启明帝昏庸,追求长生之道,导致民不聊生,超纲败坏,王朝气运流失,这才让妖孽,鬼怪现于人间。 所以说,现在很危险!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横生! 在这个世界,文人可以养浩然之气,大儒虽身体衰弱,精神意志却阳刚浩大,鬼神避退。大周朝现任国子监祭酒就是一位大儒,曾经有厉鬼入城,惊扰百姓,被他一吼震得魂飞魄散。 对于书生来讲,可以通过读书,领悟圣贤道理,文思泉涌之后才能获得文气,以文气则可以养浩然之气,鬼神辟易。 但很抱歉,他虽然是秀才,从来都没有获得过文气,甚至于偌大的泰安府也没有几个。 大周朝两京十八省,亿兆子民,能拥有文气的文人不过万千之数,而养成浩然之气的大儒,也只有一掌之数而已。 文气,缥缈无存,只能看个人的天赋与机缘,至于浩然之气,很多读书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 要是他能开悟文气,说不定女鬼就拿让他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李道真眼睛一亮,诗词,前世有那么多诗词,也许他能借来用用,万一开悟文气,他岂不是撞大运? 说干就干! “翠柳,把少爷的笔墨纸砚拿过来。” 此时,翠柳正蹲在床头给他按腿,少女柔嫩的素手按在腿上,酥酥麻麻的,舒坦! 一缕青丝在白嫩的鼻翼间摇摆,平滑的额头上点点汗渍,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房间弥漫。 他明明记得这房间里好像没点松香啊,这香味是哪来的? 李道真摇摇头,心中暗叹不已,他本来是个社会好青年,可穿越没几天就被这古代的封建习俗给腐蚀了。 我也不想的,可家里实在是太有钱了,侍女太可爱了,比起前世的社畜生活,过着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香么? “是,少爷。”翠柳转过身子,唇瓣粉嫩鲜红,琼鼻翘挺,纯净的眼眸中满是炽热的迷恋,有些病态,好像要将他独占,据为己有。 李道真眼皮一跳,有些吃惊,什么情况?他记得刚穿越来的时候,翠柳也没这样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又变帅了? 不一会儿,翠柳扭着小蛮腰跨进了房间,手上端着笔墨纸砚,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极度热切。 他皱皱眉,看着翠柳把纸摊开,在压上镇纸。 没问题啊,也不像是妖怪上身,问题出在哪呢? 李道真摇摇头,他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静静坐在书桌前思索了一炷香时间,这才拿起摆在书桌上的毛笔。然后又往砚台中倒了些清水,用墨条慢慢研起来。 一圈,又一圈······要想让墨汁均匀粘稠,研墨就不能马虎。虽然有小侍女可以帮忙,但磨墨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才好。 现在随着墨条在砚台内一圈圈滑动,他躁动的心绪变得心平气和。 最后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蘸墨,手腕轻动,上好的紫毫笔半蘸浓墨,在徽州宣纸行云流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端凝沉雄的小楷瞬间跃然纸上,一气呵成。 “少爷好棒!”翠柳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写的到底有多好,但她还是睁大美眸 前身可是考上了秀才的,练了十多年,写的一笔好字。要说开悟文气,各种千奇百怪的事都发生过,文气开悟没有规律,一切都是看机缘。 开悟的时候,有写诗的、有作画的、有睡觉的、有写颜色小说的、还有行夫妻之礼的······反正这事太靠机缘了。 只可惜,字是好字,词是好词。 但没有任何反应。什么天花乱坠,百圣齐鸣,神灵降世,都没有。半晌之后,李道真自嘲般的笑了笑,吩咐翠柳收起那副字,找人裱好,挂在书房当中。 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起码个穿越大礼包或者金手指吧? 这聊斋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更何况,正值多事之秋,他必须设法寻求自保才能活下去! 有时候祸从天降,阎王上门,谁也说不准。 前身碰见女鬼,所以他被吸死了,如果她要是再来找自己,到时候真是跑都跑不掉。 这个世界,有佛道修士,游戏人间。只不过,那样的人物,遁迹红尘,笑看人世,可遇不可求。 文气不可捉摸,修仙没有机缘,所以,他只有练武了。 想到这里,李道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照照镜子。镜面上清晰的映照着他的面貌,俊朗非凡,剑眉星目,貌比潘安,只可惜却有些苍白,带着几分虚弱。 淦! 被女鬼吸干了,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 练武之人,艺高胆大,心气足,就算是遇到鬼怪,也能有所依凭,不至于引颈待戮。况且,这个世界不只有女鬼,狐妖。 更有各种精怪,妖鬼,而且,大周朝纲败坏,气运流失,已经无法镇压天下,在泰安府内还好,有城池保全,尚有法度存在。 可若是在荒郊野外,最危险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 毕竟,人家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杀了人,抢了钱,找个地一埋,自己再躲上一阵子,谁知道是你干的? 听说平山上的佛寺道观挺灵验的,等身体彻底恢复,他打算约几个好友去看看。不管有用没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其实,他们李家也不是寻常士绅,按照他们的家谱,其实他们这一脉和大周皇室有那么一丢丢的血缘关系。 即使是有关系,又能如何?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大周皇室宗亲在各地开枝散叶,他们这一脉早就分出去数代了,就算是去宗人府认亲,别人未必会搭理。 想跟皇室攀亲戚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他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想要考中举人,还得看三年后的府试,这三年内他倒是有足够的时间来习武。 现在这世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准备。 在百姓眼中,死而复生是喜闻乐见的事,甚至在泰安府就出现过好几次,但在李道真看来,却又十分诡异。 生死之事,本该由阴间掌管,有生死簿评定,而那些和尚道士,动不动就帮人还魂,这不是扰乱阴阳两界的秩序么? 他摇摇头,将驳杂的思绪放开,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但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普通人不够资格知道而已。 就在他遐想之际,脑海里闪过一阵声音。 “诸天宝鉴启动,查询宿主信息。” 宿主:李道真 性别:男 爱好:女 目前状态:肾亏 修为:无 体质:富江体质(残) 综合评价:混吃等死的废柴,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能量收集完成,即将投影试炼。 注意:在试炼世界中的实力在回归之后可被本体完全继承。 投影开始! ps:新书发布,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章 熟人来访 翌日,天朗气清,阳光高照。 李道真缓缓睁眼,从榻上起身,翠柳帮他穿好衣物,青色士子服上绣着细密的柳叶,颇有几分文雅,长发如浓墨一般披在脑后,头顶用紫木簪子绾了一个发髻, 他推开窗,就见大日出山,远山之上,紫气东来,金芒游走,重重叠叠的山峰上氤氲金色,赤光摇晃,霞气冲霄。 温暖而富有生机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俊美无暇的面容在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在他身后,翠柳闪烁明亮的大眼睛好像要冒出一团火,要把他融化掉,但被阳光一照,微微晃神,却又恢复如常。 但细细看去,在她眼底深处好似有火光闪烁,原本纯净的眸子也不复之前的灵动。 这些细节,李道真自然是注意不到,今日阳光正好,让他沉重的心绪也轻松几分。他准备向父母请安过后,再和那些同窗好友去踏青。 在这小院修养一个月了,也该出去活动一下了。 大厅之内,已经摆上了各类菜肴,一个穿着深蓝色袍服,颚下三寸长须,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端坐上位,在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美妇,皮肤白净,身材纤细,画着淡妆,雍容大度。 他们,便是李道真此世的生身父母。他父亲名叫李云山。母亲赵氏,娘家亦是泰安府内的大户人家。 “父亲,母亲。”走进大厅,李道真便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濡慕之态。这一个月来,父母嘘寒问暖,每天晚上都要来查探一番。 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亲情,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有着原身的记忆,他知道,父母很疼他。 当然,现在也很疼他。 “来了,坐。”李云山打量了一番,见他无恙,便招呼他入座。 李家虽是书香世家,但因为人丁单薄,没有那么多规矩。 母亲赵氏则是紧紧盯着他,上前拉着他的手,一双美眸满是关心之色,虽然都过去一个月了,但她还是很担心,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真儿,你终于康复了,真让娘担心。”她拍着胸脯,紧张的神色终于放下。 “母亲,我都修养一个月了,您就别担心了,难道大夫还能骗您不成?”李道真淡淡一笑,轻声回道。 “来,这都是你爱吃的。”说完,她便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他碗里,细细的看着他用餐,一脸慈祥之态。 “谢谢娘,我自己来。”他看着碗里快要堆满的菜肴,没有任何不耐烦之色,在前世,这种感情极为奢侈,谁让他是一个出身于起点孤儿院的孤儿呢。 餐桌上,一片和谐之色,李云山只是动了几筷子就放下,赵氏同样如此,用完餐,他们都静静的看着李道真吃饭,时不时给他夹菜。 见他胃口极好,两人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就在这时,下人又端上来一盅汤,一盅不一样的汤。 刚入口,他就觉得很怪,原本在病中,他用枸杞,人参缓缓滋补,药性稳重,一个月来,身子也渐渐恢复,可还是有点弱不禁风。 这盅汤一入口,便好似有一股股暖流滋润着他的肾脏,原本有空虚的肾部好像有什么被填满了一样。 “爹,这是?”李道真看着父亲李云山,询问道。 “虎鞭汤,你娘特意吩咐后厨为你做的,赶快趁热喝了吧。”李云山脸上不由得露出慈祥的笑容,很温暖。 李道真听到这话,嘴角一抽,还真是,怪不得用了这么多大料都没压住腥味,原来是虎鞭。 好在腥味并不大,汤也不难喝,他三两口就喝光了。 漱口之后,便有吓人撤去饭席,娇俏的侍女奉上香茶。 啧啧,士绅家族就是安逸,他要是重生到乡下农村,说不定还在哪个地里刨食呢,古代的农村,能勉强填饱肚子已是邀天之幸。 “真儿,这次你算是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以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都要小心谨慎,这世道,不比以前了。”说完,父亲李云山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有些疲惫之色。 “儿子明白。”李道真面色一肃,沉声道。 难道外面又出了什么事?看着他的神色,李道真心头一滞,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家,在古代,能在府城做士绅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像他们家,就是皇族的远亲,又以诗书传家,在泰安府扎根一百多年,方才有了现在的基业。 “你先下去歇息吧。”不等他追问,李云山便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李道真行了一礼之后,就缓缓退下。然而,大厅之上,赵氏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一双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有光亮充斥其间。 “你有没有发现,真儿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好像比之前更俊俏了,我看翠柳眼睛都一直长在他身上,这几天其他服侍的丫鬟也都有些不对劲。” 李云山盯着赵氏好一阵子,她才收回目光,冷不丁一转头,心底一惊,连忙开口道。 “他现在身体还需要静养,你吩咐下去,除了他的贴身丫鬟,其余的一律换成粗使婆子,可再不能坏了身体。”李云山微微沉吟,便吩咐下去。 “要不要把翠柳也调走?”赵氏仿佛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不必,那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跟他了这么久了,他应该有分寸。”李云山摇摇头,把其他的换了是给他一个警示,翠柳是贴身侍女,调走了不方便。 “也好。”赵氏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云山笃定的样子,只能放弃。 ······ 黄昏将近,天空泛着暮色,微凉。 “少爷,王家和张家的公子到访。” 李道真刚踏进小院,便收到家丁来信。 “把他们带到我书房好生伺候,不得失礼。”李道真想了想,吩咐下去。 刚刚吃了饭,不可能就这样子去见客人,人家可是来拜访他的,更何况,这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一个叫张怀庆,是同知的儿子。另一个叫王元宝,是泰安府的首富之子,他家里是江南道数一数二的米商,势力遍布南北,黑白通吃,也是朝廷的八大皇商之一。 他回到房间,让翠柳帮着换了身衣服,便朝书房走去。 随着房门开启,两个青年踏进李道真的书房,随后便有小厮递上茶水。他们眼睛扫了一圈后,却同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正盯着墙上的一幅字,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他就是张怀庆。 而另一个青年穿着蓝色绸缎,头戴玉簪,腰间系着美玉,一脸富态,笑嘻嘻的,使得他原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就是王元宝,浑身都弥漫着豪横的气息。 “哎呀,本以为李兄在家是温软玉香,好不快活,没想到暗地里却在发愤读书,真是让本公子汗颜。” “嘿嘿,我更感兴趣的是,这幅字要是拿去卖,能卖多少钱。”王元宝“唰”的一声将折扇打开,脸上笑意更浓。 “真是有辱斯文!”张怀庆见他如此,瞅瞅他扇面上写的“财高八斗”四个字,冷哼道。 王元宝不仅身上穿的价值不菲,连他手上的扇子也不是凡品,扇骨用紫檀木雕琢,绢面是市面上最贵的一等,扇坠也是一方古玉,就连那题字也是名家手笔。 “算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好好观摩一番。”张怀庆摇摇头,显然是拿他没辙。 ps:新书发布,求收藏,求推荐! 第五章 偶遇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张怀庆念了一遍,顿觉回味无穷。这首词就算是不懂写词的人看了,也会觉得是一首好词。因为词中上半阙接连运?杜甫的“不尽?江滚滚来”和苏轼的“?江东去,浪淘尽、千古?流?物”,取其意境,抒发胸臆。 李杜诗篇万口传,这可不是吹得,几百年来传唱不绝,在滚滚历史?河中,多少英雄?物早已被这时光的?河冲洗干净。 词中下阙更是意境升华,充斥着看淡历史兴衰的洒脱。 “张兄,王兄,久违了。”李道真一进门就看到两人站在那里,盯着墙上的一幅字。 “李兄,两个月不见,原来你不仅金屋藏娇,还红袖添香,真是羡煞我等啊。”张怀庆见到李道真,面色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拱手道。 “金屋藏娇没有,秉烛夜读倒是经常,张兄倒是神采飞扬,莫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和我分享?”李道真瞟了一眼墙面,原来前两天写的词已经裱起来了。怪不得让他们如此惊讶,这首词即使放在文风鼎盛的宋代,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今天我们到此,是想和诸位同窗一起春游赏玩,不知李兄意下如何?”张怀庆笑着说道。 “没问题,在家待了两个月,确实骨头都要生锈了。咦,王兄,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李道真对一旁盯着那首词不放的王元宝说道。 “李兄,这副词你送我吧,我拿手上的扇子跟你换!,小弟最好古诗词,你这首词颇有古之意蕴,气象万千,近两年,江南道可没有比这更好的词作。”王元宝一把抱住他,脸上肥肉抖动,硕大的头颅挂在他的肩膀上,颇有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意思。 一旁的张怀庆则是站在一旁看着王元宝打闹,在泰安府诸多士子同窗之中,他们三人算是一个小团体。 我艹! 李道真浑身一颤,被他一个熊抱,自己连挣都挣不开,尝试两下后他就放弃了,“王兄,君子不夺人所好,这首词我可是读了一个月的史书,这才有感而发,岂能轻易送人?不过······” 他推着王元宝的脸,无不嫌弃的说道。 “不过什么?” “原稿当然不行,我可以再写一副送你,”费了老大劲,终于把他的脸推开,李道真长出一口气说道。 “好,那就多谢李兄了。”王元宝这才放开他,整了整衣服,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这把扇子我就送你了,礼尚往来,你也不吃亏,今晚天香阁,我请客!”旋即,他大手一挥,无不豪横的说道。 天香阁是泰安府最奢华青楼楚馆,有名的销金库。 在这里消费,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身份,进去啥都不干,都需要先花一百两。在寻常百姓眼中,那里就是人间天堂。 “你们啊······”张怀庆听到王元宝的话,摇摇头,一脸无奈。 不多时,李道真将这首词挥笔写就,送给了王元宝。 “走,今晚上玩个痛快!” ······ 泰安府,城东。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这里到处是茶肆酒楼,旗帜招展,有清乐茶坊、四方茶坊、八仙茶坊,还有观月楼,春梦楼,醉仙楼,等等等等,皆是靓女迎门,巧笑争妍,鬓角插花,暗香浮动。 软语轻声,朝歌暮弦,摇荡心目。 李道真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有一种熟悉的繁华,好像回到上一世似的。 好在原身在这里也是常客,再加上有张怀远,王元宝在,也不算是陌生。 突然,在这个时候,一声高喝响起。 “大人出行,闲杂人等回避。” 铜锣开道,一队人马涌出,高举肃静、回避等等牌子,雄赳赳,气昂昂,好不神气! “咣!”铜锣一响,声传四方。 府城的人见惯了官员出行,很娴熟地进行规避。 李道真随着人流闪到一旁,抬眼看去,就见正中央八抬大轿珠帘半卷,里面坐着一个双鬓微霜的中年人,目光深沉,不见底色。 不知道为何,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李道真心中越来越感觉压抑,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心头。 八抬大轿中坐的稳稳当当的中年人似是不经意间朝他这个方位看了一眼,淡淡一道目光,宛若神电,一种实质般的压力落下,巍巍然若山岳。 好在也只是一刹那,他便收回了目光。 “呼!” 等一行人渐渐离开,李道真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那是官威? 他在前世也不是没有和高级官员打过交道,但那些人虽然自有一番威严,却也没这么厉害,仅凭一道目光就能让他战栗。 此人定非寻常官员,出行能用八抬大轿,肯定手握重权。 当他转过头,却发现一旁的张怀庆愣在原地,神情沮丧,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怎么了?”王元宝搭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样子。 “刚刚,那是我爹。”张怀庆苦着脸说道。 “什么!” 李道真和王元宝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 出来喝花酒被他老爹看到了? 这地方可是泰安府的娱乐一条街,来这地方的人肯定不只是喝茶听曲的。 街道两旁的妹子们挥舞着手帕,穿着花花绿绿的纱衣在门口吆喝,路过的行人走过这条街都得提着胆子,嘴里干的要命,唯恐被这些妖精缠上。 “行了,看见了又怎样?你玩你的,他玩他的,怕什么!”一个厚实的巴掌拍在张怀庆肩上,把他吓了一跳。 事已至此,张怀庆也只能点点头。他们家可是官宦世家,家教严格,虽说年少风流,倚红偎翠是常有之事,但出去耍被老爹看到了,后果······ 这可不像是后世父子俩能在一个洗浴中心碰见,还能相安无事。 等他回去,肯定得挨罚! 原来是同知大人,怪不得有这么强的气势。 李道真心中了然,同知,就相当于泰安府的二把手,地位仅在知府之下。放在后世,也是一方要员。 ps:建了个书友群,691995201,有兴趣的书友可以一起进来探讨剧情。 第六章 天香楼 “张兄,既来之则安之,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读书也要劳逸结合,想必令尊大人会理解的。”李道真笑着说道。 张怀庆脸色稍虞,缓缓点头。 现在已经来了,不玩白不玩。反正已经被老爹看到了,就算现在回去,晚上肯定也要挨骂,还不如及时行乐。 “对了,今晚就我们三个?”张怀庆似是想起了什么,疑问道。 “就我们三个多没意思,今晚还有文世轩,马开明几人,他们早就到了,现在就等我们了。”王元宝奸笑不已,这几人都是他们的同窗,曾经一起在城中明心书院念过书,一起考过秀才。 “走吧。”张怀庆已经恢复如常,折扇一开,轻声道。 此刻,正是日晚时分。 丹霞满天,晕光生辉。 李道真三人乘着小舟顺流而下,不多时,就见水中桃花盛开,枝枝临水,疏影横斜之间,金鳞出没,鸥鸟凫水。 再仔细看,层层叠叠的桃花中央,隐约可见丹楼翠阁,粉墙碧瓦,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传来,香气浮动,氤氲醉人。 “水深鱼极乐,云在意俱迟。” 李道真赞叹一声,吩咐船家将船划过去,穿过丛丛的桃花林,很快来到潇湘馆。 “不愧是府城第一销金窟,江南烟雨,别有一番风味。” 沿着小径往里走,四下打量,只见绿柳红花之间,各有楼台螺亭,木榻横放,帷帐高挂,珠帘垂下,粉香弥漫,偶尔传出软酥的女子娇笑声。 或是轻舟泛波于红莲之间,上有荷叶若绿云覆盖,鼻间嗅着莲香阵阵,男女挤在小小的空间里,饮酒作乐,肆意欢闹。 他们继续往里走,又行了数十步,前面出现浮水云台,架红栏为钓桥,几座屏风,幡幢伞盖,正中央是悬空玉楼,高有三层,天光照在上面,流彩如凝脂。 迎宾的女子时妆美服,容颜清秀,声音若出谷黄鹂,很是动听。 王元宝是这里的常客,他径直带着李道真两人被迎宾的侍女引进了天香楼。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来的士子跟在他们后面,见到他们直接进去,以为他们浑水摸鱼,想效仿一二。 结果,还没等踏进门就被迎宾的侍女拦下了。 “这位客官,进门先交一百两的入门费,这是天香楼的规矩。”见到他们径直往里窗,迎宾的侍女没有呵斥,只是拦住他们,眸光泛着水波,笑意盈盈的说道。 娇媚的声音,瞬间让这几个士子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侍女真漂亮,多少钱一晚? “那前面那三个人也没交钱,为什么他们就能直接进去?你们天香楼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有士子对于迎宾侍女的笑并不在意,反而喝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刚才进去的,都是天香楼的贵宾,他们在这天香楼交了年费,天香楼一年的年费是三千两银子。只要成为年费会员,在天香楼里,若想和姑娘们一度春宵,无论何时都不需要预约,也不需要缴纳入门费用,也有一定优先选择权。”迎宾侍女笑容收敛,淡淡的瞥了那士子一眼,接着说道。 “刚刚进门的三位贵宾,是我们天香阁的五年以上的老会员,属于最尊贵的客人。” 一年三千两,五年就是一万五千两,还不算他们在楼中听曲和寻花问柳的花销。 钱是英雄胆! 听到这话,几人看了看,纷纷偃旗息鼓,别说年费会员了,就算是入门费,他们都有些捉襟见肘,囊中羞涩。 “王兄到了,还有张兄,李兄!好久不见,坐!”他们进门后,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青年看到李道真他们到来,笑呵呵地迎上去。 王元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来的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青年也不嫌弃,一把搂住王元宝,似是极为亲密。这个人叫文世轩,也是泰安府中的世家大族,跟王家在生意上有些来往。 李道真扫视周遭,有些惊讶,“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云台上十几个少年人或坐或立,再见还有庭阁门户紧闭而小窗透出灯光,张怀庆也是不由得一惊道,“这是什么日子?” 今天来的人比平常多太多了,平常里,天香楼也就只开一楼,今晚上,好像所有的楼层都开启了。 不多时,他们一行五六个人被侍女引领着上了三楼。 三楼比起一楼更加精致典雅,一应布局都颇有章法,十分讲究。 一行五六人中,除了王元宝姿色平平,其他的无不是浊世公子,俊朗不凡。尤其李道真,更是可以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们这几人,要是放在后世,绝对可以男团出道。 堂内许多侍女都纷纷侧目,但几人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场面,所以在二楼单独宴会。 若是在一楼,估计所有的女人都得围着他们转,别人连喝口汤都难。 李道真扫视一圈之后,就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王元宝,他现在已是搂抱着一名妙龄少女上下其手。 李道真暗叹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司机啊。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身边都有美人在侧,只不过都有些收敛,不像王元宝那样直接上手了。 他身边也坐了一个美人,芳容韶齿,云鬓雪肤,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了。 而在一旁伺候的侍女,也是娇俏可人,比起他们身边坐的,自然是差了一截。 幸亏这是古代,美女还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美颜和化妆品的熏陶,能够从七十分优化一下到八十多分,甚至是九十多分。 不知不觉,已经华灯初上。 窗户不知在何时已经打开,露出楼外的夜景。 水面之上,莲花小灯上千盏,浮满水面,和天上群星璀璨辉映。 淡淡的光晕中,云台上,流苏帐暖,铜鼎烟腾,烟光变幻之间,似幻似真,难以捉摸。 这个时候,天香楼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听不清楚歌词,但请清脆脆的声音回荡,似山涧清泉流过白沙,如新月朦胧照在绿水,像松涛竹海敲在窗弦,或大或小,或高或低,千变万化,音出自然。 歌声一起,整个云台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天音中,好似得到某种传说中的灵魂洗涤,整个人没了负担,轻松自在。 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正招展着曼妙的身姿,尤其是那一绺靓丽的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简直会说话一样。 突然,黑暗中一道阴影一闪即逝。 只是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极为的压抑,犹如黑暗中有着某种东西,正在窥视着李道真。 但转瞬间,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不会是鬼吧? 李道真仔细观摩四方,并未发现不对,旋即把此想法压制下去,也许是自己多疑了,哪来那么多女鬼? ps:建了个书友群,691995201,有兴趣的书友可以一起进来探讨剧情。 第七章 左拥右抱 在场的众人都舒服地眯起眼,情不自禁地打着拍子,连身旁的美人都有些索然无味。整座天香楼,乃至于整个潇湘馆在瞬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歌声当中,无法自拔。 “真是厉害,” “这样的乐曲,罕见啊。” ······ 良久之后,众人才清醒,纷纷赞不绝口。 李道真眸子有神,在后世文化大爆炸,他听过不少曲子,但没有一首歌曲能比得上今晚这首。因为这已经脱离了乐曲的范畴,而近乎于道。 “这天香楼不简单啊。” 李道真垂下眼睑,念头一个接一个浮现,而那股令他无比压抑的预感也消失不见。。 歌声袅袅,在云台上浮动,余音回响,久久不绝。 “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王元宝好似饮了一杯千年仙酿,齿间留香,摇头摆尾,满脸沉醉。其他的公子哥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不断赞叹,有听此佳曲三月不识肉味的样子。 李道真摇摇头,将心中疑窦挥散,他是富江体质,又不是招鬼体质,哪来的那么多的鬼? 想到自己的体质,李道真也有些奇怪,富江体质就算了,为什么还是残缺的?然而,还不等他想通,他的两条胳膊已经陷入了一片酥软之中,同时,淡淡的桃花和兰花香气涌入他的鼻尖。 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已经又多了个美人,现在他被两人夹在中间。 一个穿着杏黄色长裙,约莫二八年华,一双丹凤眼,泛着水光,妩媚漂亮,容颜精致,一点朱唇似血。身材丰满,柳腰纤细,怀中正搂着他的手臂。 另一个美人身上罩着轻纱,依稀可见粉色的肚兜,脸颊微红,眉如远山,娇艳迷人,修长的雪颈有如天鹅,饱满的胸怀将衣服前襟撑得鼓鼓囊囊。 饶是李道真经历过无数岛国老师的教导,面对此场景,也不由得内心一荡,开始口干舌燥,动也不敢动。 王元宝和其他几人则是一脸艳羡,眼中带着几分调笑之意。青楼楚馆,各凭手段,他们可不会在这里争风吃醋,除非遇到对头。 “每次和李兄一起来天香楼,我等瞬间就泯然于众人,真是让人难过。”穿着紫色绸服,腰系美玉的文世轩故作深沉,开玩笑道。 在场的谁不羡慕李道真?只不过碍于自己魅力不够,只能看着了。 天香楼的美人想陪哪个客人就陪哪个,一般都是卖艺不卖身,但如果能讨得姑娘欢心或是有钞能力,倒也能春宵一度。 文世轩虽也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但比起李道真还是差了不少。 “唉,像我王元宝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怎么就无法得到姑娘的青睐呢,真是世道不公啊。”王元宝折扇一扬,仰头四十五度朝天,面色悲戚。 只是他这样子,怎么也跟玉树临风沾不上边,反倒是有些滑稽,在场的其他人都纷纷笑起来,场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好在李道真也是夜场老司机,片刻间就反应过来,将埋在她们怀里的手抽回来,过程中还无意间碰到温热的软肉,惹得两位美人嗔目含羞。 而王元宝他们身侧的美人也是时不时偷看李道真一眼,一双眼睛都想长在他身上,同时也恨不得将他身边的两女拉下去,自己再贴上来。 “唉,文公子,你以为我想?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竟惹得如此美人垂青,我也很无奈啊。”说完,李道真饮下一杯酒,似是有些落寞。 听到他的话,马开明等人脸色极其古怪,瞅了瞅文世轩,似是憋着笑。 文世轩则脸色一僵,随后无奈的说道:“你们想笑就笑吧,李兄,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李兄了。我们都是在一家书院读书,为何你如此优秀?” 话音落下,其他人再度开怀大笑,怀中揽着美人,饮着美酒,好不畅快! 而唯有李道真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文世轩。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话说,今晚楼上的大家,有谁认识吗?”张怀庆心思倒不在这里,对桌上陪酒的美人问道。 他问的,就是刚刚在楼上一展歌喉的女子,如此美妙的歌声,饶是在潇湘馆,也不多见。 “张郎,人家要是告诉你了,有什么奖励呢?”他身边的女子缓缓靠近,吐气如兰。张怀庆脸色微红,连忙喝口酒才镇住内心的燥热。 “你尽管讲,咱们给你作证,他不敢赖皮的。”王元宝唯恐天下不乱,笑呵呵的起哄,其他人也是一脸调笑的看着张怀庆。 张怀庆瞪了他一眼,看着身旁的女子,这女子美则美矣,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文静秀美,但在张怀庆看来,这份气质却是太过虚浮。 但楼上那名女子的声音却好像还在他脑海中萦绕,使得他欲罢不能,难以忘怀。“美娘,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为你办到。”张怀庆举起美酒,一饮而尽。 那个被他叫美娘的女子微微一愣,她原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被当真了,她轻轻一笑,“呵呵,公子说笑了,奴家别无他求,只想和你喝一杯交杯酒,如何?” 此刻,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流泪,在那一刹那,她想让张公子为她赎身,但最终还是放弃。 也只有在这天香楼,她才能和张郎在一起。 人贵有自知之明,以她的身份是绝对进不了张家大门的,离开了天香楼,她还能去哪?当然,在场之中除了张怀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点什么。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可她眼中的爱意却是真真切切,绝不像在逢场作戏。 怀抱两个美人的李道真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心中感慨颇多,那女人绝对是动了真情,在前世他好歹也是个“夜店小王子”,不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但是他无法插手,也不能可怜美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人管不了。 好在,张怀庆也没多想,美娘亲自为他们满上酒,酒杯一碰,胳膊相交,一饮而尽。 “那位大家是天香楼新出的花魁娘子。”美娘看了一眼张怀庆,笑着说道。 “天香楼出花魁了?”王元宝瞪着小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ps :站短已来,求收藏,求推荐! 第八章 苏如是 天香楼的花魁很少,三年只出一位,要知道,前两代的花魁直到现在都还是天香楼炙手可热的名妓,有无数人追捧。 天香楼的花魁与别处的不一样,即使她们年老色衰,也不会沦落为娼妇,更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 上一任花魁名为“浮香”,身有异香,倾国倾城,弹得一手好琴,被诸多府上士子追捧,甚至有人出银万两,只为听她一曲。 “你们叫什么?”李道真搂着美娇娘问道。 “公子,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就是奴家服侍你的,您可要记好了,奴家青萝。”她无视李道真在她腰间不断作弄的大手,佯作嗔怒,娇媚的横了她一眼。 “呦,还是熟人?”李道真邪邪一笑,青萝只感到一只大手顺着腰肢向下,带着炽热的温度不断揉捏,一阵阵电流直击她的内心,被他抚摸过的地方传出酥麻的气息,更使得她的羞处都有些湿热。 “你呢?”李道真看向另一个美人,问道。 “奴家雨荷,公子下次来可不要忘了奴家啊。”两人目光相接,她微微低头,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就连白皙,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绯色的红晕。 李道真目瞪口呆,不是,还真有纯情少女版的?随后他摇摇头,做梦呢,这里怎么可能有纯情少女,纯情处男还差不多。 “青萝,雨荷。”李道真重复一句,突然在她们娇嫩的脸蛋上各香了一口。 “公子!”两人捂着被亲的地方,一声娇嗔轻语,就如同奶猫似的小爪子,在人的心上轻轻挠动。 “李兄,对于这个花魁,你就不好奇吗?”文世轩有些疑惑,这不像是李兄的风格啊。 “(ˉ▽ ̄~)切~~”李道真摇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天香楼新出了花魁,肯定是要选个黄道吉日,邀请四方贵宾,然后才会让花魁登台献艺,好奇有什么用,反正又吃不到,还不如珍惜眼前人。”说完,他又亲了雨荷一口,惹得美人报以粉拳。 “李兄此言差矣,那照你这样说,那为何今晚那花魁娘子一展歌喉,这天香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一旁久久不发言的马开明终于开口了。他平时本就是寡言少语的性子,不过为人倒是挺仗义的。 “难道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造势吗?”李道真将青萝喂到嘴边的酒水饮尽,接着说道,“我们能知晓这花魁娘子的消息,别人难道就不知道?口口相传,明天这泰安府的大街小巷想必都会知道天香楼又出了一个花魁。” “不错,李兄说得有理,难道你们忘了前两代花魁是怎样梳拢出台的吗?”王元宝眼中的火热消散,说道。 男人的冲动,也就那么一下子,过了就会清醒,甚至会悔恨不已。 “公子,想知道这花魁的芳名吗?”在他身侧,雨荷湿热芳香的气息扑在他的耳朵上,酥酥麻麻。 “哦?你知道?”李道真眼睛一亮,追问道。 “想知道?”雨荷痴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他看着眼前粉嫩的唇瓣,毫不犹豫的轻轻一点,一触即分。 “哼,讨厌!”雨荷眼中闪着媚笑,一拳垂在他胸口,顺势倒在他怀里,轻轻说道:“她叫苏如是。” ······ 然而,在夜色当中,一道斑驳的影子混入了天香楼,无声无息,那些孔武有力的护院根本无从察觉。 它在楼中不断移动,依附在别人的影子当中,不多时,楼中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它附身过。最后,它进了潇湘馆中的一个小巷。 凌乱的小巷,似乎从未有人踏足。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座雕像,红红绿绿的漆衣,精巧的头颅上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剑,剑身穿过眼珠子,使得雕像上布满了裂纹。 那道影子在小巷中如鱼得水,嗖的一下飞进了雕像。原本寂静无声的巷子在瞬间就刮起了风,凄厉的风犹如鬼怪在咆哮,远远传出,回音不绝。 一道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斑驳的花纹交织,如同半睁半闭的眸子,阴森森吓人。 “哼,没想到那些人身上居然都有护身符,更可恨的是,一个上佳的炉鼎,居然被别人留下了印记,好在那里人气鼎盛,阳气逸散让我恢复了不少。”一道阴森的声音凭空出现。 “这样恢复太慢了,我要血,滚烫的鲜血!”另一道扭曲可怖的声音接踵而来。 “闭嘴!找死吗?”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在空气中凝聚,溃散,或是怨恨,或是咒骂,或是贪婪,或是嫉妒。 到最后,巷子里只传出了一个声音,“我要血!” ······ 与此同时,楼下的河道中央,停着一艘花船,花船上挂满了红灯笼。 远远望去,雕栏朱窗,金钉玉户,笙歌细细,烟云缭绕,奢华无比。 隐隐之间,麝兰之气,浮光晕水,光轮大小,斑斓迷离。 一个绝代佳人慵懒地躺在榻上,纤纤玉足露在蚕丝被外,声音柔媚到骨子里,道,“玉兰,今晚来了哪些人?”声音清脆,吐字如玉,好似生出百花的香气,缠绕连绵,让人如痴如醉。 在床榻一侧,站着一个芳容韶齿,神情活泼的丫鬟,一双大眼睛轱辘轱辘乱转,在高高耸立的蚕丝被上瞧了一眼,再看看自己,不禁有些泄气。 “小姐,今晚来了有明德书院的教习赵先生,衙门的主簿周大人,还有王家,李家,马家和城内各大家族的公子,都是天香楼的常客,还有不少人正朝天香楼赶来。” “小姐,我们要不要乔装打扮,过去看看?”小丫鬟眼中满是好奇,怂恿道。 “算了,那些人都不过如此,没一个能看的顺眼,去了有什么意思。今晚要是出去了,说不得还惹得一身骚。” 苏如是坐起身,云鬓雪肤,容颜照人,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媚态十足,勾人魂魄,笑吟吟地道,“没有必要,到了那一天,自然能见到是何模样。” “小姐,我们今晚出来,会不会惹嬷嬷生气?”小丫鬟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又不是像那些小浪蹄子一样任人拿捏,她还管不到我!”苏如是秀眉一挑,自有一番颜色。 ······ ps:求收藏,求推荐! 第九章 负心薄幸 白河之畔,月上梢头。 一个穿着粉色纱衣,面容娇美的女子正含情脉脉的拉着身前的男子,即使浓厚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疲惫之态。 “赶紧给我!”然而,男子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 女子明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暗淡,随后就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极为传神。 还未等女子说什么,男子就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碎散的银子,加起来约莫有四五十两。“怎么才这么点?这么点钱,我怎么做生意?怎么赚大钱给你赎身?”男子看都没看女子一眼,看了一眼,便铺头盖面的责问道。 “张郎,我······,咳咳······”女子刚想说什么,惨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红晕,眉宇间浮现出痛苦之色,咳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明天再来看你。”男子把钱包好,一把揣进怀里,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拉扯的感觉。 他回头却发现女子正拉着他的衣襟,泪眼朦胧,似是想说什么。 “有什么话,你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办!” 呵斥的声音吓得女子赶紧放开了他的衣襟,她看着心上人,怯懦的说了一句,“张郎,珍重。”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男子闻言,眉头一皱,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剩下女子站在河畔,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 ······ “李兄,近日泰安府有些不太平,你可要多加小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开明似是无意间说了一句。 “多谢马兄提醒。”李道真诚恳的回了一句,脸色有些凝重,难道泰安府出了什么事? 虽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但都默契的没有追问。 马开明的父亲是地方参将,掌一府守备,他说的话,肯定不是无故放矢,可能要出事了。一时间,这里的气氛便没有刚才那么活跃。 虽然坐在一旁陪酒伺候的美女一直努力活跃气氛,但众人心思各异,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踏出天香楼,一阵清风吹过,将众人微醺的酒意吹散,天上一轮圆月高悬,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 不多时,他们三三两两,乘着马车从天香楼离开。 ······ 接到哪小巷,一个男子拎着酒壶,无精打采的迈步走着,“该死的,居然又输了,今儿手气不行。” “那个臭娘们居然才给我五十两,还不够老子去天香楼快活一次,哼!”他喝了口酒,扯着嗓子不满的怒骂道。 “咦,这儿怎么有顶轿子?” 走着走着,就发现巷子里出现了一顶轿子,十分突兀。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没见过这顶轿子。 难道我眼睛看花了?他揉了揉眼睛,那轿子还是停在原地,样式古朴,帘子为大红色,轿顶四角垂落着朱缨流苏,四脚上挂着银色铃铛,就像是姑娘出嫁的小轿子一样。 微风吹拂,摇曳作响。 “叮当,叮当······” 清脆的声音好似充满了魔力,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铃铛声响彻不断。刹那间,他双目微睁,满是迷离之色,脚步也逐渐变得凝滞。 这时,轿子帘布被微微掀开一个角,一只白皙如玉,指若削葱的素手伸出来,朝他招了招,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呼唤道:“公子,公子······” 声音缥缈无痕,空灵婉转,极具诱惑魅力。 此刻,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以为轿内无人,没想到居然能有一场艳遇,柔媚似水的声音令他口干舌燥,身上燥热难当。 “公子,来,快过来······”娇媚的声音犹如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此刻,他不会去思考为什么行人来往不断的小巷只剩下他一个人,也不会去想为什么这顶轿子出现在这里。 现在的他,只想释放,尽情的释放! “啪!”酒壶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要是以往,最喜欢喝的酒掉了,他肯定会捡起来,因为他并不是多么富裕的人。 他家里自有妻室,不过成亲二十多年了,本就长相马虎的老婆早成了不堪入眼的黄脸婆,他本身只考得个秀才,不富不贵。后来,他和同窗一起去喝花酒,在河边花舫结识了一位刚刚沦落青楼的少女。 少女无知,一心想脱离苦海,想让人帮她赎身,只可惜,一直都没有遇到。 和同窗一起喝酒的他见猎心喜酒后戏言,夸下海口要为她赎身,虽然只是一时玩笑,可少女当真了。 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说要为她赎身的人。 后来,他就成了她的恩客,每次去,她都细心侍奉,还把自己赚的积蓄交给他,期盼着有一天,他能为她赎身。 只可惜,负心总是薄幸郎,一颗真心喂了狗!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眼前的佳人,什么少女,妻子统统都被他抛到脑后,他迈步过去,到了轿前,也顾不上斯文举动,一把掀开帘子,却不料被那葱葱玉手一把拉住,就扯进了轿子里头。 轿内颇为昏暗,难以视物,他些晕。倒在一团柔软的身躯上,温香软玉,淡淡的甜香气息弥漫,手感有点凉,大手不断摸索。感觉到确确实实是肌肤细腻光滑,身材风韵,细腰肥臀。 嗡的! 他脑海轰然炸响,血脉喷涨,体内就像是有一头被激发的野兽,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宽衣解带,搂着对方便勇猛地征伐起来。 小轿子开始摇晃,像是一艘在湖面上荡漾的小船。 约莫过了半刻钟功夫,风雨才渐渐平息。 “啊!” 在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低吼后,他终于一泻千里,全副身心都松弛了下来,啪的,瘫倒在地上。 不知何时,轿子,已不见了。 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经过,四周寂静无声。 乌云消散,月光从天上洒落,照进小巷当中,他就这般睡在略显不平的泥地上,脸上还带着一种极度欢愉过后的满足笑容,眼睛睁着,可早失去了任何神采。 清风吹拂,他身上的血肉迅速干枯,只剩下一个骨架,披着一张人皮。 ps:求收藏,求推荐!合同已发,可以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