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之后选择孤独终老可以吗》
第1章:病房里的长梦者
在夏色的晕染之中,蝉鸣如约而至,将睡梦中的少年吵醒。
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平凡地让人提不起半点起床的兴趣。
假期就应该是这样无所事事的度过才对,所谓青春,只不过是少部分人的狂欢罢了。
大部分人都不过是主角们的背景们,贡献着廉价的欢呼以及毫不起眼的日常。
陈虚木然地望着眼前的白色,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的睡去了。
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对异性充满期待的。
……
“prts,简单的来说就是异性情感缺少,感受不到异性的示好也不会产生性冲动。”
“这名字……”陈嘉颜微微皱眉,隐约感到有些违和。
“这是种全球都很罕见的病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用你弟弟的名字来命名他。”好心的医生善解人意地说道。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陈嘉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病房内还在睡着的陈虚,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这种疾病是生理性的,导致他心理出现问题的同时也会影响他身体的激素分布,所以请注意他日常的反应,如果有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陈嘉颜点点头,再次朝着医生道谢之后提着袋子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不知道是怕吵醒病房里的人还是为接下来的会面而组织语言。
直到护士礼貌的请她让开,她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进入这间并不算狭小的特殊病房,陈嘉仪却有种身处囚笼般的压抑感。
确切地说,在踏入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她便和病床上的人一样,成了这间病房的囚徒。
“嘉颜小姐好。”陈虚面色平静地打着招呼,似乎并不因为陈嘉颜的外貌而感到惊奇。
不仅仅是姐弟的血亲缘故,以前即便是从小一直长大的亲姐弟,也会有难为情和尴尬的时候。
而现在的陈虚,只对陈嘉颜有着符合基本逻辑的认知。
如果抛弃掉亲属血脉这一出生既被强加于身上的定义,那么陈嘉颜在陈虚的眼中只是个不算陌生的普通人罢了。
没有半点依赖的情感,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是极其平凡的,以一种符合人类常规认知的方式,礼貌地打着招呼而已。
陈嘉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那股来自于陈虚身上的压迫感。
明明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家伙,明明只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表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的令人惶恐不安呢?
……
“我有一些关于prts的小道消息。你有兴趣吗?”少女清脆的声音颇为动人,但对面的那位却对此没有半点反应。
“那将取决于你所提供的信息有无价值。”
“prts,学名为情感缺失异常综合征,常见表现为无法感知来自异性的好感,也无法对她们产生好感或者是爱意……”
少女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对方粗暴的打断了:
“如果你要说的东西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我想我们的对话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别着急嘛。”少女翘起被80d的黑丝包裹着的修长美腿,丝毫没有在意对方鄙夷的目光。
“这些虽然是常识,但还是有必要做个事前说明的,接下来的事才是我们这次交流的关键。”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少女。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压力,少女也不再卖关子。
“绝大多数人对于prts的知晓,就只到这里为止。但之后才是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或者说是来自于魔鬼的奇妙交换。”
“交换?”对方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是的。”少女轻轻点头,继续解释道。
“prts作为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疾病,并不仅仅是缺少情感这么简单,它更像是人类自身的一种进化,一种不同层面的自我调整。”
“说重点。”
“简单的来说,prts会导致患者体内的yj激素呈几何倍增长的形式过度分泌,这便是患者会缺失情感的主要原因。”
“这个过度分泌的yj激素,有什么其他作用?”
少女突然露出了一抹邪异的笑意,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它会导致……”
……
陈嘉颜极为勉强地平复着自己惶恐不安的心情,将自己想要逃离这间病房的冲动压了下去。
尽管内心一直在询问自己是否该把他带出医院。
但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陈嘉颜都没有继续把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所以不管是赎罪也好,单纯以姐姐的身份来照顾弟弟也好,她都有义务把他从这间恐怖的病房里带出去。
内心反复地提醒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沉默了许久的陈嘉颜终于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小虚,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异议或是争吵,这句话结束之后房间之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像是停尸房,又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屋,除了雨水在窗户上滴答的声音之后,便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似乎就连心跳也随之消失一般,仿佛只要闭上眼睛,整个人就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没于此。
几十秒后,陈虚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复。
“好。”
尽管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字句,却让陈嘉颜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整个人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刚溺水得救的人一般。
陈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一如往常。
……
“prts所产生的yj激素,使当事人缺失了对异性的情感的同时,也会增强其对异性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所产生的效果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患者身边的异性,都会下意识的爱上患者,即便他并感受不到这份爱意,遗憾的是对于本身便包含着爱意的亲属,这份扭曲的爱意便会转化为难以名状的恐怖。”
“病态的爱恋和永远传达不到的心意,以及被最亲近的人深深恐惧着,这两者,哪一方更为悲哀呢?”
第2章:试图平凡的入学
恢复入学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倒不如说,这种新学期开始的阶段再重新回到学校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了。
可以有效的避开过去认识的人,作为转校生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陈虚混杂在人群之中,面色平静的朝着教室走去。
“陈虚?”一个略微有些疑惑的女声丛身后传来,声音甜美动听,就像是海妖塞壬一般,有种难以明说的诱惑力。
周围的人群无论男女皆是纷纷停下了脚步,满是好奇地看着黑色短发的少女。
少女身穿黑白两色的校服,齐耳的短发乖巧地跟随着少女摇摇晃晃,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褐色,像个栗子一般。
还没回头,陈虚仿佛已经看到了夕离那副面容姣好的模样带着笑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不过,这些幻影都只是过去式了。
无视了夕离的呼喊,在旁人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之时,陈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等到人群散去,那个熟悉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夕离自嘲地笑笑,内心突然有些悔恨。
这种情绪已经在她内心潜意识里重复了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着。
倘若当时,自己选了另一个选择,结果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奇怪,我想这些做什么?”夕离轻轻嗅着空气清新的花香,不免有些迷醉。
自己现在这样也很好,何必在意过去的人呢。
即便身处同一座城市之中,绝大多数人90%以上的概率不会再次见到。
所以,只是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定。
夕离如此安慰着自己,突然想起了香气的名字。
那是龙骨花的香气。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
新学校,新环境,新的同学,这些东西都代表着希望和未知的神秘。
大家难免会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产生过多的期待,将自己青春期的冲动和对异性的朦胧好感强加在那些即将伴随他们走过三年的新同学身上。
即便这并不合理,也不切实际。
“学院里有好多漂亮妹纸啊,辛苦考上重点中学还真是赌对了。”李伟颇为兴奋地朝着自己身后的陈虚说着,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与活力。
“你好好学习就为了这个啊。有点出息行不行。”另一旁说话的是一脸正气的赵明。
虽然名字都是烂大街的路人名字,但陈虚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动声色地抹去了这段有碍于同学关系发展的腹诽之后,陈虚强迫自己露出一副笑意,环视四周。
男女的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虽然无关紧要的人有一半之多,但还有剩下的一半是正常的男生这点值得庆幸。
是的,在陈虚的眼中。女生便是无关紧要或者说不会跟自己发生交集的人。
除了最低限度的必要交流之后,陈虚并不想与她们发生什么小说里才存在的奇妙发展,也不期待能在这个尚未发育完全的阶段邂逅一位足以相伴一生的精神伴侣。
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都是每天睡前的必修课。
当然,也包括曾经的陈虚。
只是,在那件事之后,无论是心理上也好,生理上也罢,他都不会对这种无聊的幻想再产生半点兴趣了。
见识过极致的夜之后,又怎么会对萤火之光产生期待呢。
……
“陈虚……”看到班级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雪希微微一愣,接着便极其自然的扭开了视线。
虽说有足足40个班级,碰巧分到一个班级的概率并不大。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自己也没必要对这种事太过于在意。
毕竟,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的什么,自己都不需要再依靠什么了。
所以,即便是当时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也不是什么只得反复铭记流下悔恨泪水的事。
绝对不是。
所以,即便是五分钟内第四次不经意间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也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边坐的人比较多,而新环境熟悉同学是很重要的,而作为曾经的校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熟人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没有什么异常,也不会有什么道歉或者是良心不安。
雪希在内心里强烈排斥着这些令她反感的字眼。
但就像是看完鬼片总会惧怕黑暗一样,越是想要回避那些词汇,内心就越是反复跳出那些不存在的可能。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更改了,正如犯下的错误无法弥补一样。
如此想着,雪希强压住了自己去打个招呼的冲动。
……
人群慢慢的聚集,再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分布于教室的四方。
青春期的男女总是保持几分羞涩之情的,所以即便是内心充满了好奇,也大多维持着克制与矜持,刻意的错开了距离。
而在剩下的人之中,中学时代同校的熟人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搭话工具。
男生们一边故作潇洒地聊些有的没的,一边用笑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期待。
就好像每个女生都曾期待过成为童话里的公主一般,青春期的男孩子也总是幻想着一场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恋情。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后,人们下意识地便忽略了那些不起眼的人物。
之前还跟自己相谈甚欢(指自己单方面的附和)的李伟赵明两人,在女生纷纷入场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忽略了自己身后的陈虚。
而巧合的是,此刻屋内除了那位有些眼熟的校友之外,并没有陈虚认识的人或者是同班同学。
对此陈虚反倒是有些庆幸。
毕竟,自己的身上可是有着那种事的经历,如果有熟人在的话恐怕也很尴尬吧。
就算之前班里的同学都不是熟人,但他们也算了解事情的表象,胡乱传出去的话大概会让陈虚在这所校园里的学生生活变得步履维艰。
缺失了熟人社交的步骤的话,那么如果本身社交能力足够优秀的话,那么这种时候挑选落单的异性来建立关系也是不错的关系。
毕竟初印象如果足够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相处就会变得容易起来。
但也有错误选择对象导致其他发展路线被封死的可能性。
因此在这种事上一定要慎之又慎。
不过对于陈虚来说,跟异性的发展也好,朋友关系的构建也好,都是完全没必要的事。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好像真的不会产生对异性的好感或者是憧憬了。
况且成为不引人注目的一般学生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如此想着,陈虚笑着抬起了头,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女声之中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陈虚!”
第3章:早已注定的抉择
有的时候意识是跟不上身体的反应的。
在教室里看到那个熟悉面孔的瞬间,夕离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当看到众人的目光纷纷凝聚于自己和陈虚之间时,夕离在极度后悔的同时,心里不免也有些隐隐地得意。
就好像是自己丢弃的狗多年之后还对着自己摇尾巴一样。
是件没什么意义但却意外地令人身心愉悦的小插曲。
意识到这点之后,夕离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朝着陈虚微微点头示意。
……
陈虚自然是认出了那个人的。
在某个阶段里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即便现在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也没办法否定自己对那张面孔的熟悉感。
大概是闭上眼睛也能瞬间浮现出轮廓的那种程度吧。
对此陈虚并不想否认,也不会刻意地去遗忘那些过去。
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不会再抱有期待了。
无视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与注视,陈虚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好像是没看到夕离一样。
对方也是感到惊奇才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吧,或者这是种威胁也说不定——如果不想被散播谣言的话,就老实一点。
如此解读的陈虚只能选择最为安全的处理方式,那就是装作没看到。
尽管对方的目光清楚的投向了自己,那银铃般的声音也清楚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在大家互相都不认识的前提之下,只要没有后续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湮灭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所以,这么做是最好的。
今后会尽可能的避免交集,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不清。
陈虚以自己的方式试图表达这种意思,至于对方是如何理解的,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这个笨女人居然也在这个班。
听到那声对陈虚的呼喊之后,雪希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人。
和那些根据视线寻找目标亦或者是沉迷于夕离的美貌的家伙不同,雪希精准地在越来越多的教室之中找到了陈虚的位置。
如此熟练,如此习惯。
娴熟地有些让她自己有些害怕。
明明已经隔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
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那边,但心里却难免会好奇两人的反应。
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内心对那些画面的渴望也就越强烈。
听着周遭喧嚣的人声,雪希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假装无意地转过头去,不经意间漏出一丝余光,瞥向陈虚那边。
依旧是平静的表现,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那个蠢女人做了那样的事,被阿虚无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昵称,而是有点得意地在心里嘲讽着夕离。
只是……
自己真正有资格笑话那个蠢女人吗?
……
果然是被无视了啊。
确认到这一点的夕离,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解决了一般,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轻抚着没什么起伏的胸口。
即便心里已经重演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但这个结果还是平淡地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悦,事先想好的应对措施和处理办法此刻看来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如果用经典的恋爱博弈论——谁先认真谁就输了来解释的话,处心积虑准备万全的自己,在毫不在意的陈虚面前无疑是败的体无完肤溃不成军。
但两人的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情侣或者是暧昧期,只是有着某些羁绊的旧识罢了。
在对方选择了无视这点的瞬间,那就只剩下陌生人了。
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是不存在输赢的。
所以,即便是当时自己错了,也绝对绝对不能道歉。
夕离高傲地昂起头,故意朝着与陈虚所处的右侧相反的另一端看去,同时寻找着合适的栖身之所。
对于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处于上级的夕离来说,常规的学院生存法则并不对她适用。
不过,在新学期的伊始,过分的展示自己也很有可能招来反感或是嫉妒,因此夕离试图采用正常人的方法,寻找熟悉的人来作为社交圈扩展的突破口。
但正如陈虚之间所感受的那样,目前这间教室之中。能够以认识的关系来互相称呼的,除了身处男生之中被层层包围着的陈虚,就只剩下左侧的那个女人了。
那个毫不留情的卑劣女人,无论何时都让夕离有种不爽的感觉。
该说是相性不合吗,又或者是单纯的属性克制,总之两人在相处的时候一直势如水火,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后,才第一次有了心平气和正常对话的机会。
回想起两人没有明说却在心里默许的那个决定,夕离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慌乱不安,以至于听从了雪希这个坏女人的建议呢?
是自己单纯的在害怕被牵连,还是其实自己打心底里就没有相信过陈虚呢。
夕离有些头痛的摇了摇脑袋,不敢再想,而是随意地挑了个座位坐下。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坐在了陈虚的正左侧。
而陈虚的位置在两人一排的行列之中属于左侧。
也就是说,夕离所坐的右侧距离陈虚只隔了一条不算宽敞的走廊。
是一转头就会看到对方的距离。
也是仅次于同桌的绝佳位置。
现在再换到左侧已经太迟了,可能会暴露出自己想要刻意回避陈虚的事实。
“我在想些什么啊!”夕离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停地在这个秋意渐浓的9月扇着风,以此来掩饰自己羞红的脸颊和快要溢出来的热情与心跳。
“不过只是临时的座位罢了,一会老师应该还会再安排座位吧。”怀揣着紧张和惶恐的心情,夕离在期待地同时,内心之中不舍的情绪在逐渐蔓延繁殖,最终占据了领导者的地位。
即便当事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有些看不到的东西却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夕离。
人声嘈杂的教室之中,夕离感到龙骨花的香气更浓郁了,似乎窗外还有不知名的歌声在随风飘舞。
但风声依旧。
第4章:旧相识和新身份
或许是单纯的巧合,又或许是陈虚的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诡异气场。
总之直到教室里坐满了人,他右侧的座位依旧空着。
对此,陈虚也并没有表现出异议或者说不安。
倒不如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教室所能容纳的人数和实际的学生人数未必是完美对应,因此总要有人是单独一座的,反正我比较擅长这种事情,因此这样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陈虚颇为安心地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将目光转向了走入教室的年轻老师。
目光只是有一瞬的停滞,陈虚并不担心自己那一刹那的情绪波动会被人发现。
毕竟,相比年轻貌美的新老师,没人会关注自己的。
……
看到陈虚因为新老师的到来而有了情绪触动,夕离在颇为不屑的同时,下意识地跟老师做起了比较。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但毕竟是成年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特别,是某些部位。
夕离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以及上面的平原,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多余的脂肪有什么用啊,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刻意展示那些赘肉吧……”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了一番后,夕离再次将视线转向了陈虚。
依旧是面色平静,似乎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意外,要不是自己一直在死死盯着他,恐怕会真的以为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幻觉了。
看来,那家伙还是会有反应的嘛。
夕离暗暗有些窃喜,但随即便陷入到了与新老师的对比之中。
……
环视四周然后迈步走上讲台。
作为一名实习教师,首先要做的是树立起自己教师的权威。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外貌而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好欺负。
换个说法就是所谓的下马威。
如果开学第一天都不能镇住学生们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里想要再收拾他们就很难了。
当然,这些青春期的孩子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多棘手的存在,毕竟……
方惠理微微一愣,在环视四周的过程中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不管是喧闹的人声还是那双冷漠的眼睛,都让她在此刻清醒无比,没有做梦或是幻觉的侥幸。
原本给学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幻想彻底破灭,只剩下旧回忆反复在脑海里循环着。
“老师?”有学生似乎发现了方惠理的异常,小声的提醒道。
方惠理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轻咳了几声:
“我是实习教师方惠理,也是1班的副班主任,我将负责语文科目的教学,希望大家配合好我。”
没什么特色的自我介绍,跟方惠理预想之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学生们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意外,极为配合地贡献出了掌声,其中还有些大胆的男生在吹口哨。
‘这种问题日后再慢慢纠正好了。’方惠理缓缓吐了口气,试图将刚才沉浸在脑海之中的那些画面删除,重新找回自己的自信。
作为跟学生们年龄相差不算很大的青年女子,方惠理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环视教室一周,发现了陈虚身旁的空位。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想法,愧疚,嫉妒,还是单纯的占有欲?
在各种复杂情绪的驱使之下,方惠理指了指陈虚身旁的空位,低声道:“我们班级还有一位女同学因为身体的缘故没能到来,她的座位就安排在那里吧。”
学生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尽管依旧保持着议论纷纷的状态,但大多只是好奇或是猜测。
毕竟新学期刚刚开始,即便是习惯于恶意揣度和诋毁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这是仅属于新生阶段的,互不熟悉的美好。
……
听着方老师的发言,夕离下意识地就对那个因病缺席的女生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要是自己今天也请假就好了,到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同桌是陈虚,一定有种特别的惊喜。
“我在想些什么啊!”夕离满脸羞红地瞥了一眼陈虚,确认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后,连忙双手紧握袖子捂住了脸。
自己明明就不在意那个家伙才对,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地憧憬啊!
下一刻,夕离突然从这异样的情绪之中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所忽略的事实。
还没等她开口,坐于教室左侧的雪希已经率先举手发言道:“方老师,刚才您说缺席同学的座位安排在那里,那我们剩下的人呢?”
‘不错。终于有学生发现我言语之中的小惊喜了。’方惠理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是按熟悉的人来就坐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像其他班级一样重新调整,而是会给一个你们加快磨合的机会。
换句话说,你们现在的座位,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将成为你们的固定位置。”
此话一出,教室之中瞬间陷入了议论之中。
大多数人自然是庆幸不用跟熟人分开,但也有些善于社交的学生懊恼于没有挑选好有利的位置。
毕竟相比老师的强制安排,自己亲手选择的遗憾则是更会让人无奈一些。
在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之后,雪希微微点头致意,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或者说,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刚才的提问画上一个句号。
“用笑容来替代句号或者是简单的句子,这种意义不明的微笑是高等级的心机标志。”看着雪希自然的笑容,陈虚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这段文字。
尽管无法理解这么做的价值或是用意,但陈虚也没有将这段想法公之于众的打算。
且不说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是否真实,这种针对个人的发言从自己的身上说出是不具备公信力的。
况且不管是为了维护班级团结还是其他原因,这位方老师都不会允许自己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吧。
脑海里瞬间便分析完了自己的新情况,陈虚呼了口气,将自己下意识地反应翻页,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一排排的常绿树木,但空气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花香气息。
大概是某人身上的香水味吧,陈虚不动声色地看了夕离一眼,随即将不得不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他被点到名了。
“陈虚,你上来。”
第5章:似曾相识的少女
随着方惠理手臂随指的方向,尚不清楚其他人姓名的学生们很快便找到了老师口中所说的陈虚。
男生或是好奇,或是投以同情的目光。
而女生们则是各有各的讨论。
陈虚并没有从周围的混乱之中提取出有关自己讯息的兴致,他迟疑了片刻,缓缓起身走上讲台。
“做个自我介绍吧。”方惠理微微眯起眼,一边玩弄着自己的碎发,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
就连那副轻佻的语气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虚紧盯着带着浅浅笑意的方惠理,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倒在了讲台上。
……
被紧急送往医务室之后,陈虚有气无力地在还算干净的病床上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病床旁等待的是个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美少女,是大多数男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过对于陈虚来说,这个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庞。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毕竟是昏迷了这么久,很让人担心呢。”
陈虚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但话涌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虚的目光,少女露出一丝笑意,对着病床上的陈虚伸出了手:
“我叫苏嫣,目前暂时是1班的班长。”
“你好,我叫陈虚。”陈虚面色平静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否决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毕竟,只是长得有些相似罢了,不光是名字不同,对方看起来也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大概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一旦确认对方并非是过去的熟人,习惯性的冷漠就浮现出来,陈虚下意识地想要跟苏嫣保持安全距离,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陈虚就这么得逞。
“班上的人除了你都做过自我介绍了,是方老师安排我做临时班长的。”说到这,苏嫣突然停了下来,用微笑来作为停顿,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向自己真正想说的话题:
“你之前认识方老师吗?”
“勉强算是认识吧。”陈虚下意识地将头偏向一侧,想要避免跟苏嫣的视线交错,但苏嫣却抢先一步靠了过去。
看着她狡猾的小表情。陈虚没什么波动地注视着她,然后目光转向苏嫣的手臂。
学院的校服应该是还算得体,看她身上制服贴合的程度,也不像校服意外选错了的类型。
那么,除了手臂过短的小概率事件之外,双手的萌袖应该就是蓄意为之了。
若是仔细嗅探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气味不算浓烈,是很柔和的类型,对男生来说大概会很加分吧。
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无关信息的瞬间,陈虚突然有些晕眩感,挣扎了许久总算勉强没有睡去。
而苏嫣则是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趴在床上,下意识地嗅探着那股不自然的香气。
“陈虚,你没事吧!”陈嘉颜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苏嫣趴在陈虚床上的旖旎场景。
“……”
三人皆是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陈虚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嘉颜小姐,下午好。”
听着这客套却又冷漠的称呼,陈嘉颜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但这种情绪只在她心里停留了半秒,之后便被对陈虚的担忧之情取代了。
“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陈虚同学只是低血糖而已,今天早上可能没吃早餐吧。”苏嫣笑着替陈虚做了解释,对着陈嘉颜伸出了左手。
陈嘉颜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苏嫣,延迟了几秒之后才缓缓伸出了手。
尽管容貌有了不小的变化,但陈嘉颜依旧记得那个小女孩。
她强压着内心厌恶的情绪,极为冷淡地对着苏嫣点了点头。
尽管陈嘉颜掩饰的很好,但苏嫣还是察觉到了陈嘉颜内心的不快,她疑惑地打量了陈嘉颜一眼,有些不明白这股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但平白无故地遭受恶意,要继续保留好感并不容易。
因此即便脸上还挂着微笑,但苏嫣不免对陈嘉颜产生了一丝敌意。
“陈小姐,我没事的。”陈虚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试图离开医务室。
“方老师说你今天可以提前回去的。”陈嘉颜挡在了陈虚的面前,显然是已经跟方惠理沟通过了。
“开学第一天就早退可不好。”陈虚敷衍地应对着陈嘉颜,试图绕过她前往教室。
然而陈嘉颜却是坚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乖乖跟我回家,然后复查,记得医生答应放你出来的条件吗?”
“一旦有任何情况都要回去复查。”陈虚无力地叹了口气,放弃了逃走的打算。
“所以,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复查。”
“我已经错过了开学第一天,至少让我上个晚自习吧。”
“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假了。”
“好……”陈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看着两人准备离开的样子,苏嫣随手拿起一块纱布擦了擦左手,笑靥如花地对着陈虚挥了挥手。
“那么陈虚同学明天见,路上小心。”
苏嫣笑意盈盈地挥手告别着,有意识地忽略了陈嘉颜。
直到对方冷哼一声准备带着陈虚离开的时候,才佯装忘记一般补充道:
“啊,陈嘉颜小姐也是,路上小心哦。”
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个之前陈虚所使用的称呼,对于挑衅来说效果极好。
看待姐弟两人离开的背影,苏嫣倚着门框,面带笑容。
之所以挑衅陈嘉颜,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所表现出的恶意。
还有明明身为姐姐,却对陈虚表现出的那一丝紧张和不安。
苏嫣对这一点很好奇。
所以即便是对陈虚毫无兴趣,她也要刻意在陈嘉颜面前表现出那副关心陈虚的模样,为的就是让陈嘉颜记住自己。
或者说,让陈嘉颜意识到还有其他女孩子对陈虚产生着兴趣,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吗?
“未来一定会很有趣吧。”苏嫣轻轻关上了医务室的门,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芳香。
尽管略微有些不自然,但苏嫣还记得这股来自儿时回忆的香气名字。
那是,龙骨花的香气。
第6章:无分胜负的对弈
“我先回趟教室吧,取下东西。”陈虚看了看空旷的校园,极其自然地说道。
“家里东西都有,你手机应该也是随身带着的吧。”陈嘉颜一眼便识破了陈虚的真实目的,用力的抓住了陈虚的手臂,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没必要抓这么紧吧。”陈虚有些无奈地看着陈嘉颜纤细的手臂,有种似曾相识的恐惧,这份恐惧让他放弃了直接挣脱的打算,而是极为温顺的配合着陈嘉颜。
“手给我。”陈嘉颜思考了片刻,松开了陈虚的手臂,取而代之地则是对着陈虚伸出了手。
“是,陈小姐。”陈虚并没有做无畏的反抗,轻轻握住了陈嘉颜的手。
这并不是陈虚第一次握女生的手,也不是第一次握陈嘉颜的手。
但这次的感觉,却是有些特别。
和以往不同。这次陈虚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坚定,顺着这个感觉抬头朝着陈嘉颜看去,少女的面色微红,目光却是清澈无比。
这大概就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吧。
可惜已经太晚了。
……
尽管返回教室的提议被陈嘉颜否决了,但教学楼还是必经之路,因此两人也不得不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在教学楼内走动。
还好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并没有人看到他们,也不会产生误会。
但凡事都有例外,学院里总是少不了上课时间出来游荡的人。
“陈虚?”
夕离有些不安地看着陈虚以及他身旁的女人,下意识地有些惶恐。
之前在教室里看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并没有触碰实质。
直到这个确认对方身旁有其他异性的瞬间,夕离才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怒火和畏惧。
自己,在畏惧什么?
观察两人的关系,是可以自由自在的手牵着手的关系。
就像自己之前和他一样。
虽然说牵手未必是情侣,但至少也是极其亲昵的人才能触碰到所谓的安全地带。
来不及思考自己畏惧的理由,夕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被曾经的熟人撞个正着,就算是亲姐弟,此刻未免也有些尴尬。
陈嘉颜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陈虚的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陈虚的熟人。
像是栗子头一般的黑色中短发,虽然只是高中生但身材倒也算得上优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典型的清纯系学生。
陈虚这个年纪应该很吃这一套吧。
陈嘉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虚,稍微松了口气,略带几分厌恶地看着对面的夕离,也不急着表面自己的身份。
毕竟,夕离的反应很有趣,她很好奇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以后会发生什么。
“离同学,你好。”尽管对方是个曾经让自己刻骨铭心的重要角色,但那也是过去式了。
“我……”在脑海里想了许久的措辞到了嘴边就什么都不剩了。
夕离第一次在言语上感到如此的无力。
毕竟,和以往的亲密关系不同,这次自己是处于绝对的弱势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以后还是同班同学的话,请多关照。”陈虚平静做着符合普通同学关系的发言,似乎并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
但这在夕离的眼中却犹如死刑宣判的钟声一般,让她有些腿软。
她极为勉强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以正常人的语调开口道:“那这位是……”
‘像是百灵鸟一般的声音,这小姑娘的音色是很诱人的类型。’陈嘉颜对夕离的声音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陈虚的手臂,而这种调情一般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夕离的眼睛。
她面色苍白地深呼了一口气,依旧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倘若有奇迹发生的话,就算是恶魔的交易我也选择接受!’夕离闭上眼睛,在心里暗自祈祷着。
陈虚却是并没有理会陈嘉颜的小动作,他自然地跟向左一步,跟陈嘉颜保持着距离。
“这是我名义上的亲属,陈嘉颜小姐。”
“名义上的亲属?”夕离被这个说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睁开带着几丝泪珠的眼睛颇为疑惑地看着两人。
‘不得不说还是年轻的小女生会玩这个,像我这种成年人就完全玩不来这种把戏。’陈嘉颜一边欣赏着夕离迷人的泪颜,一边有些遗憾陈虚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次误会。
“这个不重要,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为什么在这里?”陈虚有些好奇地看着夕离,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我本来是要去医务室探望你的,没想到……”夕离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然地握在一起,面色微红,看起来颇为害羞。
“恩,多谢。”陈虚并不打算戳破这拙劣的谎言,相反他现在很需要夕离这个x因素的存在。
“夕离同学,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啊?是的。”夕离第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才回答了陈虚的问题。
“那我们回教室上课吧,我已经没事了。”
下意识的,陈虚握住了夕离的手。
虽然是久违的记忆,但双方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态度。
直到被陈嘉颜拦下,两人都没有任何分开的想法。
“陈虚,之前不是说好……”
“我改主意了。”陈虚淡淡地笑笑,抓紧了夕离的手掌。
依旧是熟悉的温热感,就连手掌的纹路都是熟悉的形状,如此亲切,如此令人怀念。
陈虚已经记不清曾经的自己多少次紧紧地将这团柔软握在手中,不过,已经没意义了。
跟自己熟悉的过去告了个别,陈虚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夕离的手。
这是种威胁。
对于陈嘉颜的威胁。
也是只有彼此之间才能明白的,无法言明的潜规则。
以黑暗作为代价,得到的结果必然不是黎明。
但即便如此,陈虚也不会放弃这有些可笑的招式。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够对抗陈嘉颜的武器。
看着陈虚下意识收缩身体的模样,陈嘉颜心头一紧,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放下那些过去,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姐姐角色,但没想到在陈虚眼里那些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学校。
第7章:不同关系的交谈
尽管是自习课,但夕离和陈虚还是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才一前一后地进入教室。
而在这段煎熬的等待时间,两人皆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并非是没有可交谈的话题,只是双方都单纯的不想开口罢了。
毕竟,无论过了多久,那件事都会像达摩克斯之剑一样悬在两人的头上,时刻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关系。
即便是有一方想要修复关系,也会碍于无法沟通的尴尬境地而不得不选择放弃。
更何况,对于陈虚来说,他只是单方面的受害者罢了。
……
尽管作为在自我介绍环节晕倒的搞笑人物很让人印象深刻,但毕竟只是开学第一天,经历了自我介绍和课业的洗礼之后,大多数人都不记得这个被送去医务室的新同学。
两人先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等待着下一节课的开始。
即便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但雪希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夕离情绪的变化。
和出去之前相比,她似乎要更为紧张,脸颊也泛着红光,在这种逐渐褪去炎热的九月,显得格外可疑。
“这个蠢女人一向是这么好懂。”雪希颇为不屑地看着夕离,顺带着用眼睛的余光瞥向陈虚。
跟过去的陈虚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雪希知道那双满含炽热情感的眼睛再也不会投向自己了、
尽管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在心里默默叹息之后,雪希轻轻取出一个陈旧的信封,看着上面的邮戳沉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寄出这封信,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但后悔并不能改变过去,雪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单纯地在和过去的自己道别罢了。
和夕离那个笨蛋不同,雪希在这方面无疑是要看得更透彻一些。
既然没有把握住那次绝无仅有的机会,却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那么在剩下的日子里,自己只能成为弱势的下狗了。
与其像那个家伙一样沉浸在早已逝去的回忆里,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准备,改变自己的目标。
那是条名为围城的不归路,不过雪希并没有放弃的选项可以退缩。
毕竟,总不能像那个笨蛋一样满脑子都是过去的回忆吧。
回忆会把人囚禁在过去,即便是已然不复存在的微妙关系,却还是会在脑海里美化过去的回忆,久久不能忘怀。
即便对方对此可能已经毫不在意了,自己也还是刻骨铭心的念念不忘着。
夕离现在便处于这种畸形的状态,仿佛每时每刻都忍受着煎熬。
如果说之前的相遇让她重拾了修复这段关系的信心,那么此刻的沉默则是让夕离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至少要说说话吧?
第三次试着鼓起勇气开口失败之后,方惠理快步走了进去,饶有兴趣地对着陈虚招了招手。
“来我办公室,谈谈,那件事。”
陈虚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没有违抗方惠理的勇气。
他很清楚自己的那段过去不可能瞒得过校方,但在真的被叫到之前内心还是存留着一丝侥幸的。
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方惠理的身后朝着办公室走去。
方惠理的背影和当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熟悉的有些乏味的身姿,以及那很久都不曾闻过的香气。
进入办公室,陈虚颇为乖巧的关上门,环视四周。
不知道是其他教师都有事还是此间屋子只属于方惠理一个人,陈虚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换言之,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独处时间。
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和方惠理见过,今天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平静。
但当周围的环境再次恢复到两人独处的熟悉场景,不免让陈虚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来做教师。”
“别用那种看不起人的语气说话好不好。我好歹也是通过考试堂堂正正进来的。”方惠理叹了口气,白了陈虚一眼。
“在令人讨厌的地方,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您言重了。”陈虚极其克制地回复着方惠理,似乎不想让自己跟过去的回忆有太多的重合。
对于失去什么的人来说,他们总会有种奇怪的回忆情结,仿佛只要要那些无关紧要的外在条件重新恢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能变得最初那般一样。
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除了对某些心怀怜悯之心的人或许有些同情牌的作用外,只是自我感动的无聊戏码罢了。
因为感受过那般无力,所以陈虚绝对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
“夕离同学,出来一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雪希快步走到了夕离的书桌前,轻声说道。
“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夕离无力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的跟在了雪希的身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中离开了教室。
“你不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吗,居然会在上课时间叫我出来。”
“你这种胆小鬼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再说,你不也是乖乖出来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叫我出来!”夕离气呼呼地瞪着雪希,但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毕竟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人气,她都不是眼前这个女生的对手。
女孩子所比较的点有很多,像是外貌衣着甚至是说话声音都会成为彼此厌恶或是交好的关键因素。
而对于初中同校的两人来说,除了陈虚这个避不开的话题点之外,还有些灰暗的记忆是相似的。
因此,即便是彼此颇为合不来,但夕离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女人跟自己很像。
“那件事之后,你跟他还有联系吗?”雪希并没有做无用的辩驳,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事件的核心要素。
夕离并没有立即回答雪希,在颇为警觉地四处张望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摇了摇头:“从那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直到毕业的那一天,我又……”
夕离刚说了一半便自觉失言,连忙捂住了嘴,很是懊悔地看着雪希:“你果然是来套我话的。”
“明明是你自己蠢,我可什么都没问啊。”
雪希有些无奈地看着夕离,摆了摆手:“算了,我对你在那之后又做了什么蠢事不感兴趣。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
第8章:反复确认的心意
“我就直说了,你对陈虚同学,现在是什么想法?”
“阿虚吗,我,,其实……”夕离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似乎想到了某些颇为害羞的往事。
“我大概明白了……”雪希无力地扶着额头,心里对夕离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你明白什么了!我,我跟陈虚同学只是,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夕离红着脸,做出了一番真实度有待考虑的迷惑发言。
“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什么意思?”
“收起你脑海里的旖旎景象,仔细想想现状,你觉得你跟陈虚同学之间的关系,真的还能称之为朋友吗?”
“……”
见夕离没有回答,雪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在这方面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上。”
“你,做了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事情的详细,只知道那是件足以跟你相提并论的蠢事就足够了。”
“是啊,我……”夕离正欲感慨一番,却突然发现对方是在骂自己。
“你才蠢呢!你这个坏女人!”
“那也比你这个蠢女人要强。”雪希瞥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示意她安静下来。
“言归正传,在认清了现在的形势之后,你对陈虚同学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你那种模糊不清的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的话,自然是……”夕离想当然地这么说着,然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想就这么顺着从前的脉络熟悉下去,然后再用你最熟悉的方法重新塑造出那个人,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夕离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漠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雪希生怕她跑掉。
“正因为你失败了,我才认识到自己的尝试也只不过是徒劳罢了,替代品可没那么好找,不是吗?”雪希自嘲地笑笑,并没有理会夕离那与外表人设不太相符的凶恶眼神,转头看向远处的走廊。
此时临近中午,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从窗户里照耀着整条走廊,让这条不算宽敞的路显得格外耀眼。
窗户外是大片大片的树丛,掺杂着不知名的小花,怎么看都不是名贵的品种,但配合整体的氛围却是格外合适。
空气中弥漫着名为厌恶和理解的复杂情绪,人很容易就对一个人产生厌恶,也很容易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因此即便是两者混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怪事。
“所以,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夕离很好地将自己的异样情绪咽下,勉强保持着正常的音色说道。
“是跟你截然相反的选择,从零开始。”
“从头开始?那种事真的做得到吗?”
“你太依赖过去那种关系了,我们都是做了那种事的人,还奢求着他念及旧情重蹈覆辙,不觉得可笑吗?”
“那你的选择就一定对吗?那些东西是你假装没发生过就可以做到的吗?那些东西就好像鲜花下的骸骨一般,无论你走到哪,都会记住那下面的丑恶。”
“我没打算说服你,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人。”雪希即便到了这一刻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克制,即便身体已经微微颤抖,即便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她也还是那副面带微笑的表情。
“那你是来浪费我宝贵的学习时间的吗?”夕离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准备返回教室。
“我只是想要确认你的心意,到了某种程度而已。”
夕离的身体停在了原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就目前来说,也不过如此。”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最恶劣的虐待狂,真难想象阿虚之前是怎么和你相处下去的。”
“你也不差啊,像你这么蠢的人会让他花掉多少心思才能维持正常啊。”
在常规的嘲讽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像你这种高人气的美女角色,为什么要执着于阿虚呢?这点我一直想不通。”
“你不也是一样,明明都做了那种选择了,为什么现在又想要重拾回忆将他找回来呢,以你的手段就算找不到100%的替代品,其他人也不会缺吧。”
“这种事,要你管。”夕离脸色微红,回避了雪希的提问。
“所以,你要跟我抢,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吧。”
“是啊,只有这点我跟你的意见相同。”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们俩在这做什么?”陈虚颇为疑惑地看着走廊上的两人,出于礼貌的考虑打了个招呼。
……
半个小时前。
“陈虚同学,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当时从晴语那听说你出事了,我还紧张了好久呢。”
“您这番发言是以教师的身份呢,还是以方惠理的身份。”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是前者,那我很感谢您的关心。”
“那要是后者呢?”方惠理熟练地双腿交叉起来,颇为惬意地看着陈虚,脸上还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笑容。
陈虚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方惠理。
在离开医院之后,无论是遵循医嘱也好,想跟过去告别也好,陈虚都在尽力地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但与雪希夕离他们不同,方惠理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很难咽的下那口气。
“那时候,你好像哭了吧。”方惠理熟练地捏着陈虚的下巴,似乎在寻找着泪痕的踪迹。
“擦的很干净呢。”
“还不是拜您所赐。”
“哼哼,年轻人不要这么记仇嘛,你看我也没把你之前的那件事报告校方啊。”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结到冰点。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对吧。”
“倒也不全是,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件事报告校方就是了。”
看着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的陈虚,方惠理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那个曾经的你可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要再努力一点才行啊。”
“所以,代价是什么?”
“代价?”
“不把那件事报告校方的代价。”
“既然你这么上套,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方惠理随手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了陈虚。
“虽然有些老套,不过我要你加入学院的特别社团,恋爱禁止巡查社,简称禁恋社。”
第9章: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拒绝。”
“如果不想我把那件事报告校方的话,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哦。”方惠理一边蹂躏着陈虚的脸,一边温柔的笑着。
当时她也是这么笑着的,她的温柔一向都很有欺骗性。
陈虚并没有挣脱对方,毕竟作为任人宰割的一方,还是配合点比较好吧。
再说,这种熟悉的温热感,的确很让人怀念啊。
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件,陈虚并没有从中找到值得怀疑的部分。
“除了参加社团,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
“暂时没有了,毕竟这是我单方面的威胁,所以也没必要从一开始就逼人太甚。”
看着陈虚脸上逐渐难看的表情,方惠理得意地笑了笑。
“以前也跟你讲过吧,pua也好sm也好,最开始都是轻微的诱导,最后才是不可饶恕的恶劣行为,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要很温柔才能让人欲罢不能嘛。”
“啊,之前很火的x鲸游戏也是这样吧,我上次推荐你读的那本《恋入膏肓》看完了吗?”
“我之后会读完的。”陈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去的记忆,拿起手中的文件转身就走。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下午记得到社团活动室来报道,就是这里哦。”
“知道了。”陈虚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还没走到教室,他便看到了雪希和夕离的身影。
虽然说并不想和这两人扯上关系,但毕竟未来三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因此有接触也是迟早的事。
再加上这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唯一的交集就是自己,因此出于对未来安全的考虑,陈虚颇为谨慎地问了一句: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在讨论罢了。”雪希的回答很平静,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相对起一旁面红耳赤的夕离来说,无疑是要正常的多。
夕离就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看到陈虚恨不得躲到雪希的身后去。
“阿虚,方老师,找你去做什么了?”夕离努力了半天,才让自己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能力。
“她让我参加这个。”陈虚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听说是叫禁恋社的奇怪社团。”
“哎?”
“啊!”
不管是夕离还是雪希,反应都很强烈,似乎对这个名字古怪的社团颇为了解。
“你们俩,对这个有了解?”陈虚疑惑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自然,毕竟这座学院除了升学率之外,最为出名的便是自由化社团以及恋爱禁止的严苛原则。”
不属于雪希和夕离的清脆女声从不远处响起,熟悉的面孔再度出现在陈虚的眼前。
“苏嫣?”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
“不仅是陈虚同学被叫出去了,就连你们两个也是如此,有点担心所以就来看看了。”苏嫣自然地笑笑,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之前的对话,这也让雪希和夕离稍微松了口气。
“所以,上课时间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面聊天,就是为了参加禁恋社吗?”苏嫣极为自然地从陈虚的手中拿过文件,随便翻阅了几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内容。
“虽然学校鼓励学生们积极参加社团,但那也是在课余时间。上课时间讨论这个不太好吧。”
“我们这就返回教室。”在夕离发作之前,雪希赶紧一把将她拉住,态度诚恳的承认了错误。
“大家都是同学,未来的日子里还要多互相帮助呢。”苏嫣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雪希和夕离,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但对于陈虚来说,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他只要平凡的上完高中然后逃离这座城市就好了。
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只要不再遇到,假装没发生过也是可以的吧。
“有些东西你是逃不掉的。”
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而身前的三女好像是都没听到一般,对此毫无反应。
陈虚颇为疑惑地朝后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却又有些熟悉的影子。
……
第四节课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教室里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食堂冲去。
不光是为了抢占有利位置,服从于群体的氛围也很重要。
毕竟,大家都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即便只是想一心学习,也要考虑群体对自己的影响。
但每个班里都有那么几个游离于群体之外的异类,他们有些是自成一派,而有些则是被驱逐于群体之外。
而作为新生的群体,祭品的选择也才刚刚开始。
“你们有没有注意那个陈虚。”
“就是晕倒那个?”
“当然了,听说他跟他旁边的那个夕离是一个学校的。”
“他旁边不是没人吗?”
“隔着走廊的那个,声音很嗲的那个女孩子,又装又丑,真是恶心死了。”
“别这样说吧,她应该还算漂亮吧……”
“哎,你不会喜欢她那样子吧,你们难不成是同一种人?”
“才不是呢,再说她是哪种人啊。”
“你听我说哦,听说她在初中的时候,已经那什么过……”
窃窃私语。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吧。”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长了一副茶里茶气的样子。”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那种人啊。”
陈虚一边快速消灭着盘子的食物,一边竖着耳朵倾听着身后的同班同学对夕离的议论。
因为在班里出现时间不长外加没什么存在过的缘故,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后桌独自坐着的那个男生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角陈虚。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乎把,女生之间的羞辱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能传遍整个学院,闹到最后可能当事人都要被校方找去调查,但造谣的始作俑者却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毕竟,这是个受害者有罪的时代。
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挑出来然后将剩余的部分消灭完之后,陈虚面无表情的端起盘子,走到前桌女生的身旁。
【在污言秽语和纯粹的谣言之中,他用力的将盘子里剩余的食物扣在了煽动者的头上。】
脑海里的幻想转瞬即逝,陈虚自嘲地笑笑,快步走过,并没有在那人的身旁有多余半分的停留。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的话,一定会做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事吧。
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夕离也好,谣言也好,都跟自己……
没关系了。
第10章:暗潮涌动的未来
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武器。
而每个默不作声甚至是奔走相告的我们,都会成为它置人于死地的帮凶。
不过,谁在乎呢?
……
感受到体温极速的流失,陈虚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洗了太久的餐盘,水流将手指泡的起皱,像是将要枯死的树根一般,令人生厌。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虚甩了甩手上的水,将餐盘置于堆物架之上。
回过头看去,食堂上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完全找不到似曾相识的影子了。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吧。”陈虚无力地笑笑,转身返回教室。
尽管姐姐为他提供的住所离学校并不远,但他中午并不想回去。
确切地说,他不想跟那个人单独相处。
相比起独自面对方惠理的不安和面对苏嫣的紧张,跟陈嘉颜独自相处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那来自于之前痛苦的回忆以及本能的畏惧。
不过,选择留在教室,就必然要面对那些针对夕离的羞辱。
陈虚很清楚,不起眼的自己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资格,在这轮祭品选择之中,自己只不过是夕离的附赠品罢了。
“跟那时候很像啊,只是这次自己可以选择另一种可能了。”
陈虚自虐般地如此想着,看着教室内已然开始流传的风言风语。
虽然只是开学第一天,但这些罪恶的种子一旦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起来,无论之后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人们的印象。
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爆发出来,成为足以击垮夕离的致命答案。
但对于夕离来说,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相比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抢先在雪希之前拿下陈虚才是更为重要的事。
毕竟,她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所以……
“阿虚,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面对夕离突然的邀请,陈虚有些犹豫。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两人已经没可能再回到当初的那种关系了吧。
那个夏天足够让他印象深刻,而那些堪称是致命一击的画面也让他终生难忘。
“对不起,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吧。”
“阿虚……”夕离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泪眼朦胧的看着陈虚,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是她一管的招数,但却每次都很有效。
毕竟,哪个青春期的少年看到这样的景象能够不心动呢?
但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直接说清楚,省的以后麻烦为好。
如此想着,陈虚勉强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
“谢谢你,阿虚。”夕离脸上的失落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少女最纯粹的笑容。
满满的都是青春美好的气息,让人心动。
只不过,花朵在绽放之后,便是无可避免的腐烂结局了。
两人刚刚起身,教室内便传出了一阵议论声。
和日常的喧闹不同,无论是隐约听到的内容还是众人那另有意味的眼神,都让陈虚很不舒服。
到头来,自己还是没能逃过成为祭品的命运啊。
……
恶意中伤在每个班级,甚至说每个时代,都逃不过这种最为原始,却最为有效的平衡方式。
对于方惠理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如何维系班级之中的微妙关系,是很值得思考的事。
但相比这些,更让人感到厌恶的,就是那些若有若无的肮脏目光了。
人不会因为某个职业或者身份而变得高尚起来,相反,那些光鲜的外衣是某些不可言说之事最好的隐蔽。
“我今晚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第三次拒绝对方那明显带着异样目光的邀请之后,方惠理一边把玩着头发,一边有些厌烦的看着手里的小纸条。
在学生时代她也很讨厌这些给老师通风报信的人,不过现在换个身份来看的话……
“还是很让人作呕啊。”
方惠理颇为厌恶地将这些小纸条揉成一团朝着纸篓里丢去,不知道是水准有失还是心情影响的缘故,纸条大都掉落在了外面,零零散散的像是在嘲讽方惠理。
方惠理微微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剩余那些皱皱巴巴的纸条,重新放回到了抽屉里。
“无论怎样,这些东西拿来应付那几个老家伙还是不错的,这么看来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合上抽屉的一瞬间,方惠理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打开了抽屉,从那一叠纸条当中翻找着。
片刻之后,她看着手中那张有些简约花边的作业纸,露出了一丝笑意。
……
无视了纷扰的人群,两人快步离开教室。
在踏出门的那一刹那,陈虚突然有种雪希在盯着自己的错觉,但等到自己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雪希正趴在桌子上入睡。
“阿虚?”看陈虚停在了原地,夕离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离开教室,雪希便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久之后,她才恢复了平静,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墙壁。
尽管是午休的时间,但走廊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嬉闹交谈,因此即便是有着夕离这种等级的美少女,也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夕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阿虚,其实我……”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会去解释清楚的。”
“哎?”夕离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虚,颇为紧张地抿着嘴,似乎有些不安。
“那些关于你……”陈虚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使用我们这个词。
“那些关于你以及我的传言,我会去解释清楚的,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不必担心。”
“什么谣言?”夕离眼眶微红,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没有涌出来,但依旧能从声音的变化上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
“就是……”虽说并不是自己散布的,但到了重复的时候总有些违和感。
毕竟,即便大家明知道不是事实,但一旦从自己的口里说出来,还是会产生伤害。
并非是自我意识过强或者是自我感觉良好,陈虚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特殊性。
“就是之前那些人所说的那种话吧。”
见夕离主动提及那次过去,陈虚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我会解释清楚的,所以……”
“阿虚就不能像那次一样,保护我吗。”
“我已经没办法……”
“所以阿虚这一次,要抛下我吗。”
“……”
第11章:风起
沉默并非是无言以对,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回答。
但对于那些希望如同余火般摇摇欲坠的微小可能来说,沉默或许也是最好的回答。
毕竟,相比起无望的未来,心存侥幸地保留一丝可能对于落难者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慰藉了。
“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
返回教室的路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而原本毫不在意的议论和嬉笑此刻在夕离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陈虚对此毫无反应,似乎真的打算私下去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尽管嘴上说着会解释清楚,但夕离很明白陈虚的言下之意。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只要谣言的对象不是我就可以了。”
这比谣言本身对夕离的伤害更大。
毕竟,一个只是子虚乌有的传言,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残酷事实。
而且,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前者也有可能变为“事实”。
人们所关心的从来就不是真相和公平,只要能满足他们的窥私欲和那些阴暗的污秽想法,那便足够了。
至于受害者如何,只有在自己有可能受损的情况下才会展示那虚伪的同情心,毫不在意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加害者的帮凶。
如果不想让自己就这么被流言淹没,就只能选择制造更大的流言了。
……
次日,陈虚在进入教室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和之前的附带目光不同,这次的议论都带有强烈的关注和期待,一点点侵吞着陈虚。
毫无疑问,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们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陈虚下意识地朝着夕离的座位看去,但夕离却不在教室。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她都会提前到教室的。
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陈虚强迫着自己不去多想,把目光转到其他方向。
雪希也不在教室。
如果说一个人只是巧合的话,两个人都不在难免会让人有些多余的联想。
感受着周围的恶意,陈虚深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
楼顶的天台对于国内的学生来说是个相对陌生的地带,但相对的这里被人发现的几率也更小一些。
夕离满是泪痕的看着对面一脸冷漠的雪希,无助地摇着头。
“不是我。”
“但只有你有这个动机,这个班里认识我的只有你和陈虚,难不成你想说是他干的?”
“不会的,阿虚不会做那种事的……”
“这我当然知道!”雪希满是厌恶地看着夕离,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摆出怎样的姿态。
她并不擅长这种事,也不喜欢这种方式。
她只是单纯的很愤怒,以及很无助。
以前这种事,都是陈虚帮她处理的,她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就好。
但现在……
雪希颇为烦躁的拍打着手边的水管,掌心微微泛红有些肿胀,这让她心里有些后悔的同时情绪也变得更加不稳定。
“所以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我不知道……”夕离躲闪着目光,不敢与雪希对视。
尽管内心不太相信这件事是夕离所为,但另一个怀疑对象陈虚则是更不可能,毕竟他随时都能致自己于死地,没必要用这些不痛不痒的谣言来浪费时间。
不过,只要警告的目的达到就好了,这会让自己在竞争之中处于优势的地位。
“这件事我会告诉陈虚的,我尊重他的判断。”
“……”
夕离沉默着点点头,眼中有泪花闪烁。
而对于教室中议论不休的人们来说,不管是夕离的谣言还是与其类似的雪希谣言,都不能满足他们的窥私欲,人们渴求着污秽以及更大的丑闻。
……
思来想去,雪希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陈虚叫出来。
作为陌生人而言,即便是同为谣言的主角,但雪希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向陈虚寻求安慰或是怜悯。
她毕竟不是夕离那种溺死在回忆之中的人,还保留着一丝莫名的矜持。
于是,第二天的日常也是相安无事的走到了结束,而原本足以引起讨论的谣言也在陈虚的冷漠之下变得无趣了起来。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配成为那两个人的绯闻对象。
“陈虚,你过来一下。”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方惠理便带着一丝笑意走了进来,朝着陈虚招了招手。
原本刚舒了一口气的陈虚只得收敛起内心的放松,一脸严肃地跟着方惠理来到了禁恋社的活动室。
“一般来说,原则上只要班主任同意,学生是可以在晚自习期间到社团活动室来的。”
“这社团还有其他人吗?而且上次你给我的文件里只有一堆模棱两可的定义吧,根本没有实际的内容和规则。”
“这东西校方也是第一次实行,因此自由度比较大。”方惠理嘲弄地看着陈虚,玩味地笑了笑:
“具体怎么做,做什么,就看你自己的理解了,我只负责验收活动成果。”
“活动成果,这种社团要怎么拿出来活动成果?”
“那是你的事,顺便一提,招募社员也要你自己动手,目前来说只有你自己呢。”
“这种无法可视化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万一标准随你的心情而变呢。”
“这点你倒是猜对了,不过,在你找到正确的运转规则之后,我也就没法强行解释了。”方惠理对陈虚的疑问早有应对,饶有兴趣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
“加油啊,小虚,至少也要拿出来那时候的拼劲和努力吧。”
听到方惠理的发言,陈虚面色一变,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双手死死地抓着衣服的下摆,但无奈校服质量还不错,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而方惠理则是熟练地绕到陈虚的身后,从背后抱着陈虚,温柔地说道:“别急嘛,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你的高中生涯是这样,我的教师生活也是如此。还有那些有意思的事,都才刚刚开始。”
陈虚有些厌恶地想要挣脱方惠理的双臂,但那熟悉的温热让他忍不住地想起了过去。
犹豫之间,已然错过了最好的脱离时机。
无论是陈虚,还是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如此。
第12章:云涌
第三天,学生们已经逐渐适应了新学校和新环境,虽说激增数倍的课业压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时间久了总能习惯的。
毕竟,这便是成绩区分的关键所在,也是决定他们未来地位的象征。
虽说以学力决定班级的排位的是影视作品和小说里才会有的奇妙场景,但在这所学校,成绩也影响着学生们的生活质量。
班级平均分第一的班级免除卫生区域啊等等,都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的举措。
而对于教师的考核本身,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转化到学生们的身上。
不过对于方惠理来说,这些东西未免太无趣了。
一昧的服从于规则和生活,很容易就被改变灵魂的形状。
这也是新入职的教师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变形象的原因,人是服从于群体的生物,在大多数人所认可的基本逻辑束缚之下,异类只能选择被同化,或者是被排除在外。
方惠理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种束缚的存在。
多次拒绝前辈的“好意”之后,她在组内的地位瞬间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方惠理也懒得去弄清这个十几人的教学组之内十几年的派系地位情况,对于她这个异类来说,被清除只是迟早的事,关键在于在那之前能否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少,要足够有趣才行啊~”
方惠理笑意盈盈地收起新一轮的小纸条,突然对这些还未成年,或者说身心还未完全成熟的年轻人们,有了莫名的期待。
仅仅是开学第三天就有这么大的乐子存在,看来不需要方惠理过多的干涉,这个班级的组织也会扭曲到一种畸形的方式。
至于它能否持久的存在下去,就不是方惠理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毕竟,崩溃了再重新构建就是,只要祭品/牺牲者的体系不变,大家就能安稳地度过剩下的时光。
……
在大多数人都不曾熟悉的时间,被传出灾难性谣言很难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单纯的厄运。
无论事件是真是假,都会有相当一部人会把谣言的内容当成真理,然后根深蒂固的锁在脑海里,时不时地拿出来反刍一番。
从好的方面来想,在大家尚未熟识的情况下,只要处理的足够小心谨慎,即便有些负面消息也只是人们记忆中的尘灰罢了。
只要无人提及,那便是不存在的虚假了。
但在当下这个时刻,夕离曾经为陈虚流过产这个爆炸性信息还是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虽说年轻人越来越早熟,但在常规的伦理和道德束缚下,这种未成年的禁忌行为还是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
即便没人能确保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从多个未知消息源的出现来看,或许并不是子虚乌有?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在大多人的认知中,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既然已经传到了这种程度,那就代表它具备一定的可信度。
况且,拥有独立思考认知能力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在旁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分享秘密的快感刺激下,内心的怀疑和思考能力早就已经被冲的丢盔卸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当陈虚来到教室之时,他所面对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尴尬场面。
刚一进门,绝大多数的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对准了他,像是在一件稀有的展品一般,那些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撕碎,陈虚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众人之下,下意识地就像承认的确是自己的过错了。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忍下来的。”陈虚深呼了一口气,无视了那些充斥着嫉妒,好奇,向往,怨恨,羡慕等等复杂的情绪,旁若无人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时习惯性地擦了擦右边那张暂时空缺的桌子。
虽然自己的同桌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来上课,但要是落下尘灰的话自己也会觉得尴尬。
所以,顺带着将另外一张桌子擦净,已经成了陈虚这两天的习惯。
出于好奇心,也出于习惯性的谨慎,陈虚悄无声息地拍了拍前桌男生的肩膀,低声问道:
“你们在讨论什么?怎么感觉整个班级都在聊这件事。”
前桌的李伟颇为兴奋地组织着语句,他想找陈虚确认事实已经很久了,要不是考虑到大家都是生面孔不好意思询问太多,他早就缠着和陈虚问个不停了。
“哥们,没想到你那么厉害,那么正点的妹纸都能搞到手,而且还玩那么大!”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虚试图解释一番,但随即便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微缩的小社会里,大家所认定的便会成为既定的事实,即便是毫无根据可言的虚假谎言,只要满足了大多人的想象,便会具备难以想象的可信度。
不过,陈虚也只想了解事情的大概罢了。
听完对方添油加醋的内容之后,陈虚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件教室。
不管怎么说,这谣言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很多甚至比真相还要让人不能接受。
而昨天刚刚流出来的关自己和雪希的流言,其内容的延展性上就差了很多。
大概和最初的夕离谣言处于同一阶段,普通的荡妇羞辱。
而今天所流传开的自己和夕离的新谣言,则是远远超过了这一界限,达到了足以引起校方调查的程度。
虽说校园里不乏知晓自己过去的人,但能如此精准的瞄准自己和夕离,再加上谣言很好的被控制在了只在1班之内流传,这让陈虚不免有了些荒诞离奇的幻想。
不过,凡事都要凭实据,谣言可以不讲逻辑随心所欲,但定罪则是要证据齐全查清楚来龙去脉。
况且是在学校之中,即便是向校方证实了自己的清白,想要找出谣言的始作俑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大多数的老师都会存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秩序的情况下快速地将这一页翻过去。
至于对当事人所造成的伤害以及后续可能的影响,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毕竟,这些不影响考评。
对此陈虚也是心里有数。
或者说,这方面的经验,他已经积累的很多了。
第13章:雷雨
但这次或许会有些小小的意外。
毕竟,作为班主任而存在的是那个人。
时至今日陈虚还是很抗拒直接喊出方惠理的名字,他更喜欢用方老师,或者是直接的“你”,来消除对方在自己心里留下的那不可磨灭的灰暗印记。
正思考着,夕离红着眼睛,一边很小声的抽搐着,一边以偷瞄着陈虚的姿态,快步走进了教室。
很显然,她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了消息,最少也是了解了这个谣言的大概内容。
但对于陈虚来说,夕离的这种做法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
无论谣言是否属实,想要消除其影响最重要的便是让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无论是引导人们关注的焦点也好,制造更大的事件也好,避免在这件事上纠缠过多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让众人形成了习惯性记忆,那么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夕离和陈虚的故事将成为人们许久的谈资,无论是男生的夜话时间还是女生的女子会,这件事都将成为绕不开的关键话题。
特别是在这个刚刚开学的敏感时期,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众人所熟知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无视了夕离的注视,陈虚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意外”的谣言,试图专心攻读眼前的课本。
随后的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也相继赶到,督促着学生们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看来,这场风波可以稍微平息片刻了。
就在陈虚如此思考的瞬间,教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哄笑。
后知后觉的陈虚连忙掏出课本,翻到语文教师所指定的那一页,面色一变。
偏偏今天这一课,学的是雷雨!
虽说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但只要有一点可以拿来类比的共同点,就会有不安分的人借此发挥一番。
在教室的后半段,已经传来了结合了雷雨剧情所改变的陈虚和夕离的故事。
听到这些,夕离再也忍受不住,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让周围的同学和教师都有些不知所措。
和方惠理一样,这两位教师也很年轻,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再加上组内最近针对方惠理的谣言和暗示,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借口巡查其他班级快步离开了教室。
两人一走,原本还略微有些克制的教室彻底爆发出了其原有的姿态。
兴奋的,吵闹的,厌恶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很好的被表面的吵闹所掩盖住,共同构成了这一幕乱象。
而在众人的喧闹之中,雪希作为已经过气的配角,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教室。
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好心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对于沉浸了喧闹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昨日的谣言对象已经是旧日黄花了,不值得特别的关注。
更何况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关于雪希的那个谣言更像是第一天夕离谣言的复制品,经不起过多的推敲。
但在夕离看来,雪希的这丝笑容,蕴含了别样的意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的夕离的情绪变化,想将自己困守在课本之中的陈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雪希的目光。
看到陈虚主动抬头看向自己,雪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内心有些愉悦,微笑地对着陈虚点头致意。
而这一切,夕离看的一清二楚。
她强迫自己停下了啜泣,微微有些哭肿的双目紧盯着雪希,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情绪的酝酿需要时间也需要理由,但有时间,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足以产生让人头脑发热的离奇想法。
在夕离即将爆发之前,陈虚突然起身,抓住了她的手。
或许是过去的经验所致,也或许是单纯的心灵感应,在旁人的眼中,此刻陈虚抓住夕离的手冲向教室外的行为,更像是对他们那段关系的默认。
正因为无法解释,所以才会沉默,正因为无法面对,所以才选择逃避。
一旦失去了正面辩驳的机会,无论后续的想象有多么荒诞离奇,也只能默默承受。
看着逃离教室的两人,雪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感受一股后悔的情绪在自己的心头蔓延。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选择追出去。
或许,夕离是为了昨天的谣言道歉?
雪希一边满怀希冀的想着,一边迎来了周围人对她的死刑宣判。
虽然谣言的中心是夕离和陈虚,昨天那些关于雪希的谣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雪希很清楚,自己已经背上了这名为罪者的沉重枷锁,并且轻易无法解开。
正如昨天她对夕离所说的那样,知道必要信息的人在这个班里只有三个。
在排除了受害者和陈虚的情况下,即便自己从未做过,施暴者也只能是自己。
这并非是正义或者是公正的法庭判决,而是由个人意志所决断的二元世界。
非黑即白,不对便错。
无论真相如何,雪希都很清楚,自己输了。
就算是陈虚为犯案者的最坏可能性,将结果指向现在这一幕的,也还是他自己。
在当事人作出这个选择的瞬间,无论自己怎么选,都只有落败的结局可言。
雪希有些不甘地拍打着墙壁,另一只手也飞快的红肿起来,她眼中的泪水如同雨滴一般飘落在书桌上,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痛。
有些冲动地带着夕离来到走廊之后,陈虚也是清醒了许多,他有些不太熟练的擦拭着夕离脸上的泪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手帕纸。
“阿虚,我……”
陈虚没有直面夕离的泪颜,他只是将纸巾的包装撕开一道小口之后,将其递给了夕离。
之后,就是背对着夕离的沉默时间。
因为是背对着的景象,所以不管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想回答,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种只剩余背影的沉默,无疑是最无赖的避战牌,但夕离却对此无可奈何。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之后,夕离尽量保持着自己清亮的音色,用陈虚最舒服的那种语调轻声揉道:
“阿虚,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陈虚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现在的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没办法回应期待也好,不想再产生瓜葛也好,这件事本就不是我应该参与进来的……”
还没等陈虚说完,夕离踮起脚尖,直接从身后抱住了陈虚。
第14章:彩虹
“现在不是早读时间吗,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方惠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身后猝然响起,让刚刚才有了一丝肌肤接触的两人都有些慌乱。
还是陈虚先冷静了下来,开口解释道:“夕离同学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是来送她去医务室的。”
看着方惠理嘲弄的笑容,陈虚虽然明知对方不信,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夕离同学不清楚医务室的具体位置,身体又比较虚弱,刚好我开学第一天去过医务室,所以我就陪她一起出来了。”
“这么看来,你们之前就认识?”方惠理玩味地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尽管心里清楚她这是明知故犯,但陈虚还是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是的,之前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一个班的。”
“这样啊。那雪希同学呢?”
听到雪希的名字,夕离的身体微微抽动,似乎在忍耐着。
而陈虚这是小心地抓着夕离的手,轻轻捏着夕离的手心。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雪希她……”陈虚斟酌着语句,思考着怎么才能既不刺激到夕离,又不给方惠理继续盘问的空间。
思考良久之后,他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雪希同学跟我们只是校友罢了,仅此而已。”
“但你们好像认识?”
“作为班级的新同学,以后迟早会认识的。”陈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夕离的情绪,丝毫没注意到方惠理盯着夕离那轻蔑的眼神。
而夕离则是始终低着头,握着陈虚的手藏在身后,紧紧地抓着不放。
“早读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足够你们来回了,不过医务室现在应该还没开门,你们俩准备怎么办?”
“我们先回教室吧,我感觉好一些了。”夕离甜甜的声音像棉花糖一般从陈虚的身旁飘了出来。
尽管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但毫无疑问是宛如塞壬一般的诱人歌声。
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这是最为致命的甜美毒药。
而陈虚似乎是个例外,他只是有些紧张地朝着方惠理点头示意,随即便返回了教室。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回来,雪希快速收起自己的化妆盒,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泪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就连空气中漂浮的余灰也宛如星辰般闪亮,陈虚下意识地看着有些愣神,身后的夕离完全没想他会突然停下来,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看着两人又有了身体接触,教室里再度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欢呼。
作为当事人的双方也是掩嘴一笑,各有各的心事。
谣言一旦超过常识的度,便会失去可信度,因此众人此刻所相信的只有夕离和陈虚之间的关系,而不是那些冗杂的附加信息。
感受着班级内气氛的变化,夕离稍微松了口气,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虽然有些小意外,不过一切都按照预想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让她久违地有些安全感。
“各位先停一下。”方惠理的出现让众人皆是一惊,不过这并不算意外。
班主任按理是要看早读的,只是方惠理之前一直因故缺席,今天虽然迟了许久但总算是来了。
不过,突然打断早读……
陈虚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嫣,把这个给大家发下去。”方惠理笑嘻嘻地从讲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看起来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苏嫣面色平静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依旧面无表情地根据人名找到对应的座位,不急不慢地发放着这些资料表。
这些表格似乎是根据姓氏的首字母来排序的,因此陈虚在夕离和雪希之前拿到了这份神秘的表格。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高一1班恋爱记录审查表】
光看名字就是正常学校不会有的东西。
不过既然是方惠理,那么弄出来什么都有可能,在这方面上陈虚对她有着足够的信心。
和预想的不同,这份表格并不是需要个人填写的调查表,而是一份复印件。
其中的内容已经提前填好,不需要学生们再浪费笔墨了。
除了个人的基本信息之外,最为关键的则是下面的叙述性文字。
【本校禁止学生恋爱,因此将采用恋爱禁止规则】
【恋爱禁止love is forbidden,以下简称为lif】
【lif规则分为限制级行为和禁止级行为。触发者将除以停学1天的处罚。】
【其中。禁止级行为一旦触发,将立即除以停学3天的处罚,并且校方将视情节严重程度,来决定是否追加制裁。】
【一周之内触发两次限制级,也将立即除以停学3天的处罚。】
【除此之外,lif规则将采取计分制,限制级行为记1分,禁止级行为记2分。】
【0分或1分的学生,如果触发禁止级行为,将自动触发停学7天的处罚。】
【2分的学生,如果触发禁止级行为,将自动触发停学7天的处罚。】
【3分或4分的学生,如果触发限制级行为,将自动触发停学7天的处罚。】
【3分或4分的学生,如果触发禁止级行为,将自动触发停学14天的处罚。】
【5分或5分以上的学生,无论是触发限制级还是禁止级行为,都将自动触发停学14天的处罚。并且将视情况决定是否追加惩罚。】
而关于限制级行为和禁止级行为的详细说明,则是在反面写了满满一页,让人看得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各位的表格应该已经到自己的手里了吧,接下来请禁恋社的成员,陈虚,来给我们讲解一下这些规则。”
顿时,教室内便掀起了一场大风波,各种议论抗议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毕竟,众人所认定的事实便是陈虚和夕离的关系是那种关系,甚至还有可能突破了那扇禁忌之门。
而陈虚却好像完全没听见这些议论一般,他淡淡地抬起头,冷漠地看向方惠理。
方惠理也是正好在看着他,露出了一丝愉快的笑容。
窗外,花香四溢。
第15章:日出
陈虚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从讲台上下来的了。
如果说,之前的传言有让他成为牺牲者的风险,那么方惠理的这次举动,直接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每个班级都有跟大家所对立的人,他们享受着老师这一统治阶级的庇护,以维护“规则”的公平为己任,寻觅着其中的快乐。
简单的来说,就是所谓的“狗腿子”。
而陈虚现在,在众人的眼中便是这种形象。
但区别就在于,这种身份是方惠理强加给他的,与之相伴的还有弥漫不散的谣言,使他显得格外滑稽。
现在的陈虚,毫无疑问取代了夕离,成为了新的祭品人选。
而经过了这几天的熟悉和磨合,1班的组织,也逐渐成长起来,一点点地将人们依次吞噬进去,无边无际地蔓延生长着。
还没等到早读结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惠理便提前离开了,想要找她去问个清楚的陈虚只得忍住内心的不快,无视身旁的质疑,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艰难地等到跑操的时间,陈虚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找苏嫣请了假,快步来到那间所谓的禁恋社活动室。
推开门,方惠理正一脸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手中是一本翻开了一半的大部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这种东西是我一个人搞出来的吗?”
“还是说你认为我是为了你才特意从学校申请了lif?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在全校范围内实行的。”
方惠理毫不留情地讥笑着陈虚的短视,随手拉开了手边的抽屉,里面满满地全是各式各样的纸条。
“全是关于你和那位夕离的,怎么样,是不是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觉?这些举报和流言在某些方面也算是对你们的祝福嘛。”
陈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方惠理。
两人彼此对望,都从对方的眼中之中看到了以前所忽视的东西。
“方老师。这是今天跑操缺勤的人员名单以及假条。”
推门而入的苏嫣看到陈虚与方惠理对峙的场景,不免微微一愣。
“放在那里吧,顺便把这家伙的缺勤取消掉。”
“好的。”虽然陈虚已经请过假了,不过既然方惠理做了这种指示,苏嫣也不想再多事说些无用的废话。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苏嫣看着还在沉默之中的陈虚,微微眯起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苏嫣即将离开之时,方惠理叫住了她。
“你加入禁恋社,当这家伙的副手。”
“啊?”
“好。”
前面的惊讶来自陈虚,苏嫣则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地接受了这个任命。
她从萌袖里伸出白净的手掌,朝着陈虚表达了自己的善意:“陈虚社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
陈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苏嫣的手,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
人们的期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种束缚。
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最卑劣的下流想法,都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从而影响接下来的决定。
夕离此刻便渴望着这种束缚。
没有什么比外力的逼迫更容易让两个人产生共情了。
同为受害者也好,与过去相似的场景也好,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即便是陈虚想要逃避,也不可能完全撇清关系。
但为什么,夕离总有些不安呢?
明明自己已经做到了最优选择,可内心总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看着苏嫣和陈虚有说有笑地返回教室的场景,夕离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
夜晚如遇而至,但众人的心情相比早上却是完全不同。
虽说知道学校会禁止学生恋爱,之前的学校也是类似的做法,但在这种严苛规则包裹之下生活就是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了。
而对于陈虚和夕离的谣言,众人也变得不那么在意了。
毕竟,无论传言是真是假,都有lif这条明面上的规则在束缚着。
再说谣言本身只是谣言罢了,无论是消息源还是内容都明显的缺乏事实根据,只是因为过于新奇才能迅速占领大多数人的视野。
因此,在lif本身的话题吸引之下,夕离和陈虚之间的谣言已经没几个人会选择相信了。
“根据方老师的要求,作为禁恋社的副社长,我来宣读一下lif的衍生规则。”
环视教室一周,等待众人平静下来之后,苏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虚,接着举起了手中的文件,高声道:
“增加举报机制,如能提供有效线索或实际证据的,在被举报人接受处罚之后可以获得lif计分减分的奖励。”
看着台下众人不解的眼神,她叹了口气,确定周围没有教师的身影之后,小声说道:
“换句话说,就是举报别人可以获得自己谈恋爱免受处罚的奖励。”
原本因为lif规则而有些压抑的学生们瞬间便兴奋了起来,有好几个甚至试图当场举报陈虚和夕离。
“安静一下。”在拍了几次桌子之后,苏嫣很是无语地继续补充道:
“首先,谣言是不能作为依据的,必须要有影像证据或者说提供线索让我们禁恋社的抓到现行,这样才行,而lif规则的触发也是同理,只不过教职工看到同样有效,所以大家也不用太紧张就是了。”
无视了少数人的兴奋情绪,苏嫣轻咳两声,继续说道:“所以,以后大家要是有影像证据或者是有恋爱行为的相关线索,请直接向禁恋社的成员举报。
目前本班禁恋社的成员就只有我和陈虚同学两人。”
“那要是你和陈虚恋爱了呢,我们该找谁举报?”
夕离的声音在众多疑问和玩笑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而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个跟陈虚有些“绯闻”的软妹并不想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随着其他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夕离又再次重复了一边。
“如果……”
“只要禁恋社再多加几个人就好了,我想加入禁恋社。”
夕离有些惊愕的转过头,在墙边的座位上,雪希正一本正经的举着手,眼神则是死死的盯着夕离。
她似乎,都知道了。
第16章:落幕
不光是雪希,其他学生也是相继提出了加入禁恋社的要求。
有些是为了好玩,而有些则是为了逃避晚自习。
不过,在苏嫣收集好报名表递交给方惠理之后,对方却是当着苏嫣的面,直接将那一堆报名表丢进了垃圾桶。
“只让那个雪希进来,其他的人一概不要。”
苏嫣犹豫了片刻,低声道:“那个夕离呢?”
“也不要,一个班有三个人应该已经足够了。”
“这也倒是。”苏嫣赞同地点点头,似乎准备回去告诉雪希她入选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缺少师德?”
面对方惠理突然的发问,苏嫣愣了一下,随即不太自然地摇了摇头。
“方老师说笑了。”
“我们或许是同一种人,至少你比我那个妹妹更像我一点。”
苏嫣微微一愣,想起了那份目前班里除了自己还没人看过的学生档案表。
“方老师谬赞了。您的妹妹一定比我优秀多了。”
“在某些方面我们很像,不过那并不是好事罢了。”方惠理并没有说明这个我们指的是苏嫣还是妹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抽出一张字迹清秀的小纸条递给了苏嫣。
“这张是你自己写的吧。”
苏嫣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难怪这方面的内容没有流传出去,原来是在您这里断掉了啊。”
“论坛上的内容也是我删掉的,作为教师我的权限在一般的管理员之上。”
“您还真是滴水不漏,以后我会多注意的。”苏嫣假意奉承了方惠理几句,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除了之前被揭穿的时候有着淡淡的苦笑之外。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似乎,她并不畏惧被方惠理知道这件事,也不害怕方惠理本身。
“这种事可是违反学校规定的,虽说法不责众,但像你这种证据确凿的怕是少不了个处分。”
“前提是,您会出卖我。”苏嫣甜甜的一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在班里的女生里面,雪希和夕离应该外形最为突出的两个吧。”
方惠理突兀地转换了话题,苏嫣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不仅仅是外貌,她们本身的角色特质就是异于常人的那一种。”
“不过你跟她们不同,但就外貌来说你并不在她们之下,但你身上缺少了那种突出的特质。”
“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苏嫣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为什么方惠理会跟自己聊这个话题。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你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魅力。”
“这便是我选择你成为同伴的理由。话说你之前真的不认识陈虚吗?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正常。”
苏嫣摇了摇头:“就我目前的记忆来说,我的确没有在这之前对陈虚的记忆。但或许是错觉,我看他也有些眼熟。”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一切腐烂。那又该是多美妙的场景呢?”方惠理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双眼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幻想之中。
而苏嫣则是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
“雪希,方老师同意了你加入禁恋社的请求,如果你之后晚自习没什么安排可以跟我们一起执勤巡视。”
“巡视?”被苏嫣一同叫出来的陈虚疑惑地看了苏嫣一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么做的动机。
“学校安排的任务,巡查校园内有没有情侣在幽会。”
“可是晚自习缺席的人本来就没多少吧。”
“这就是上面的理解问题了。”苏嫣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只是服从决议。
“只有我一个获准加入禁恋社吗?”雪希看了一眼勉强维持的平静的教室,有些不安地说道。
“这是方老师的决定,大概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申请的吧。”苏嫣很快便给方惠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所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陈虚看着屋里情绪有些低落的夕离,似乎很是不自在。
“恩,让我想想。”苏嫣思考了片刻,俏皮地撅了撅嘴。
“既然校方已经这么安排了,那我们今晚就开始巡视好了。”
“真的要巡视吗?”雪希微微转头,看着玻璃反光上映照出的自己,突然有些后悔没再补个妆。
其实她晚自习之前的妆还在,但那只是普通的伪素颜淡妆,要是早知道会有这种外出散步的活动,她一定化个星空妆再出来。
不过此时后悔也有些晚了,雪希只能暗自希望这个小瑕疵不会影响到陈虚对自己的印象。
“就当是聊聊天,加深一下彼此之间的印象好了,毕竟你们两个之前是一个学校的,而我则是个完全的陌生人呢。”
苏嫣在说道一个学校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重音,虽然并不显得突兀,但雪希还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是在暗示前几天关于自己和陈虚的谣言。
“那个只是谣言罢了,我跟雪希同学只是之前在一个学校又刚好认识罢了。”陈虚的解释显得相当平淡,虽然很好的平息了谣言,但也否定了两人暧昧关系的可能性,这让雪希不免有些失落。
“你们好像不是一个班吧,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苏嫣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着格外的兴趣,丝毫不给陈虚喘息的时间,毫不留情的追问着。
陈虚看了雪希一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尽管已经做好了从陌生人开始的打算,但看到陈虚还想着过去的事,这让雪希不免也有些小鹿乱撞,脸色略微有些泛红。
但随即,她便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这个致命失误。
两人初识的场景,那不是……
“因为意外认识了,之后有帮雪希同学运营自媒体账号什么的,所以还算熟悉。”陈虚平静地做出了回答,并没有提及那些触犯禁忌的故事。
“听起来,你们似乎关系不一般啊。”苏嫣坏笑着看向两人,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记录本:
“看来我要抓到的第一对情侣,就是我们禁恋社的两位啊。”
第17章:夜游
看着雪希有些紧张的神情,苏嫣淡淡一笑,调整脚步夹在了两人之间。
她之所以问那番话,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幕。
这样会给人一种自己是为了防止两人违反lif才夹在中间的感觉,是个无可挑剔的借口,
陈虚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站位变化,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木然地环视着学校里的四周。
穿过食堂与综合楼之间的小道,再穿过宿舍区,三人来到了操场旁边的花园。
郁郁葱葱的树木会让人压力小一些,但对于沉默了太久的三人来说,这是个重新打开话匣子的好机会。
“传说这片树林里,曾经有很多耐不住寂寞的前辈们,做了犯禁的事。”苏嫣率先开口,找到了一个
“以这些树木的高度和茂盛程度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陈虚看着眼前半人高的小树,有些无语。
“之前种的是另外一批树吧,看这些树苗应该也没种了多久。”雪希看着树丛里小树的粗细,判断出了其大概的年份。
“光是据我所知,这应该是第三次更换树丛了。”苏嫣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脸上写满了“快来问我”。
“因为有人在这里做那种事?”雪希微微皱眉,有些不能理解。
“不,是更加丑恶的事。”见四下无人,苏嫣对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过来。
等到三人围成一团之后,苏嫣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传说有一届的某个女生,在这里被几个男生,那个了。”
“这种事实在是……”雪希微微皱眉,有些厌恶这个话题。
而陈虚则是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是自杀了。”
“这样啊。”陈虚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刚才脑海里的某个可能删除干净。
“那几个男生呢?”
“因为证据不足,又找不到施暴者,因此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没人受到惩罚?”雪希微微一愣,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能接受。
“毕竟只是传说,也可能是我听到的版本有误。”苏嫣歉意地笑笑,似乎在为自己将气氛搞的如此尴尬而感到愧疚。
陈虚环视着四周的地形,摇了摇头说道:“换个地方走走吧,这种地方也没可能藏着情侣。”
“你还真的在巡逻啊……”苏嫣有些无语地看着陈虚,随即指了指操场。
“去操场看看?”
“那种地方藏不了人吧,一眼就能看到了。”
“这可不一定哦。”苏嫣神秘的笑笑,似乎对晚自习的操场颇有了解。
转过几个弯来到操场,三人有些惊讶于眼前的景象。
虽说是在晚自习,但操场上的人并不少。
除了训练的体育生之外,还有不少身穿高年级校服的学生两三成群,随意的走着。
“这些人是……”雪希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些举止亲昵的情侣们。
“有些人是不选择高考的,也有些人是艺术专业,所以晚自习的限制没那么严格。”
“这样啊。”雪希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或许未来她也会选择艺术生的这条路吧。
“不过我们这个所谓的禁恋社,真的有对其他班级的执法权吗?我总感觉方惠理在骗我。”陈虚有些怀疑地看着四周,开始质疑起方惠理的发言可信度。
事实上,他一直都没怎么信过方惠理所讲的东西,要不是苏嫣拉着他来,他会以为那只是方惠理开的玩笑。
“你跟方老师之间的关系也不一般呢。”雪希微妙地察觉到了陈虚言语之中的漏洞,不动声色地发起了进攻。
“跟你的关系差不多,只是认识罢了。”
“……”雪希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落。
她早就做好了从零开始的打算,因此即便是被随意地和其他人相提并论,她也不会觉得失落。
倒不如说,她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以及终于按照既定计划行进的期待感。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摆脱了过去,站在了从零开始的起跑线上。
“再转下去应该也没什么收获,今天就到这里?”
“好。”
“恩。”
虽然陈虚才是所谓名义上的禁恋社社长,但不管是他还是对苏嫣抱有警惕的雪希都下意识地服从着苏嫣的安排。
仿佛,这才是理所应当一般。
返回教室的路上,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行进的速度也变快了许多。
三人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快到教室的时候,陈虚才小声地对着雪希说了一句。
“夕离其实,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雪希微微一愣,没有回答,默不作声地回到了教室。
看着面色依旧的三人,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也在苏嫣的安抚之下回到了平静。
人们总是下意识地信赖着苏嫣,即便相识不久,但在这些事上她好像是天生的领导者一般,有条不紊地操纵着班级的运转。
……
“所以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了,我的新生活很好,还加入了社团,同学们和老师也都很喜欢我。”
课间,在走廊不起眼的角落里,苏嫣小心地拿着手机,一边跟来来往往的人微笑示意,一边以一种少女所独有的姿态朝着电话另一头的父母表述自己的现状。
虽说学校也禁止学生随意使用手机,但只是一般的禁止罢了,并不像lif规则那样严苛。
而这种大家都会犯的错误,其他同学看到了也只是假装没看见。
毕竟,这种连老师都心知肚明的何必要深究呢,苏嫣跟自己又不是仇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真是的,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你们老是提那件事,我现在可是健康的很哦、”
“在那之前的事?都说了记不清了,反正小时候的事记不住也就记不住了,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又没忘记你们。”
“我会注意定期去复查的,好不容易打个电话结果全是这种唠叨,真不让人省心呢。”
“嘿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了,那,爸爸妈妈再见,我回去上课啦。”
苏嫣放下手里的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父母总是喜欢在不必要的地方灌注太多的关心和叮嘱。
自己明明早就伤好了,就算去检查也不会发现任何问题的。
虽说是小时候的受的伤,但完全没影响自己长身体,还不是健健康康地活在了现在,并且发育的也不差。
但不知道为何,苏嫣下意识地想起了陈虚。
“总感觉,或许我们之前认识?”
第18章:会谈
但想想陈虚之前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老相识,就算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也该试探性地问问吧。
“算了,来日方长,总能弄清楚的。”苏嫣飞快地将这堆无用信息丢在脑后,返回教室开始专心复习。
作为班长,在学习方面她还是要做出表率的。
翻开课本,开始默读明天要学的课本,根据以往的经验,默读三遍之后苏嫣便能将其背过大半,这也是她自从那次事故之后才“觉醒”的天赋,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意外,苏嫣的心里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
就算是换个科目也是一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静不下心来。
沉思着自己进入学校以来的行为以及动机,苏嫣终于找到了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丝躁动。
陈虚。
无论是与陈嘉颜的相遇,还是之后夕离与雪希身上出现围绕陈虚而产生的谣言,都让苏嫣一点点地对这个自己之前完全不在意地平凡男生产生了兴趣。
而这丝烦躁正式成型的时机大概在方惠理参与其中之后吧。
一边是组织的逐渐形成,而另一边则是方惠理过多的关注和参与,这让苏嫣对陈虚充满好奇的同时,内心也有些矛盾。
明明是预定的祭品,为什么却有种他才是主角的感觉?
这种隐约脱离自己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自己之前没有刻意去想,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停地思考着关于陈虚的种种。
加上今晚的漫步,让这一切达到了顶峰。
苏嫣闭上眼睛,缓慢而又平稳地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回归到最初的平静状态。
但效果并不理想,一股从未闻过却又蕴含着几分熟悉的香气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在脑海之中思索了许久之后,苏嫣终于找到了关于这股香气的记忆。
“这好像是,龙骨花的味道?”
苏嫣疑惑地看着窗外的树丛,试图从中找到龙骨花的踪迹。
但不知是树丛太过茂密还是夜晚视线不好的缘故,她没能找到自己预想当中的那抹暗色。
转过身朝着教室的四处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陈虚以及跟他隔着一条走廊的夕离。
前者正在安静地看着小说,后者也是脸色微红地在准备着什么,看起来颇为和谐。
苏嫣这才意识到,自己距离陈虚的距离并不算遥远。
如果不计算他那个还没来报道的同桌的话,自己便是除了夕离之外距离陈虚最近的女生。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真是无聊的想法。
苏嫣不免为自己的松懈而有些无奈,这可实在不是学期伊始该有的学习态度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精神却总是集中不起来。
窗外的校园在自己所能看到的那一寸狭隘的小天地之中,除了茂盛的树丛之中,几乎看不到行人经过的影子。
那里本来就是一条偏道,在这种晚自习的时间就更不会有人走了。
但不知为何,苏嫣总感觉窗外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样。
“苏嫣。”
突然的呼喊让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但随即便认出了这是方惠理的声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色平静的转过头。
“你出来一下。”
方惠理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而是对苏嫣招了招手之后便快步离开了教室。
对此不管是同学们还是苏嫣本人,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和往常一样快步离开教室,苏嫣的步伐并没有出现慌乱,走的格外平稳。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在离开教室的那一刹那,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虚。
陈虚也在看着她。
……
跟随方惠理来到办公室,苏嫣不免微微一愣。
里面坐着的正是陈嘉颜。
“陈小姐是作为陈虚的家长,来学校了解情况的?”
“了解情况?”苏嫣微微皱眉,不明白方惠理这话的意思。
“陈虚同学之前因为某些事,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陈小姐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作为班长,你接触陈虚同学的时间应该比我这个不称职的班主任要长,所以我觉得找你来是最合适的。”
看着面色如常的苏嫣,方惠理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陈嘉颜自然还记得这个试图挑衅自己的少女,从外表来看她应该是那种乖乖女的类型,但上次相遇却让她对人不可貌相这件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不过,毕竟是陈虚的同学,还是客气点好。
“这位同学,你是叫……”
“苏嫣。陈姐姐,我们见过的。”苏嫣极其自然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颇为友好。
“苏嫣……”陈嘉颜微微皱眉,内心不免有些愧疚。
看来自己上次是认错人了,大概只是长得像吧。
“苏嫣同学,我想知道陈虚这几天在学校里表现的如何,我是说精神状态方面。”
“精神状态……还蛮好的,跟其他同学没有什么区别,感受不到异常的存在。”
“这样啊。”陈嘉颜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看向苏嫣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陈虚同学,具体是哪方面的病症呢,这样在日常的学习和生活里我也好多关注一下这方面。”
完美无缺的官方发言,苏嫣很好的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在了问题之中。
陈嘉颜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低声说道:“是种名为prts的稀有病症。主要表现为缺失对异性的情感。”
“哎?”苏嫣闻言一愣,有些不太相信陈嘉颜的回答。
“是种极其少见的稀有病症,听说医院那边已经在考虑用陈虚同学的名字来命名了。”方惠理微笑着缓解着气氛,同时也佐证了陈嘉颜的发言。
“还真有这种病症啊……”想起自己那天针对陈嘉颜的挑衅行为,苏嫣突然有些无语。
难怪陈虚那天也是毫无反应,原来他根本就感受不到这种暧昧的气氛啊。
再结合他对夕离以及雪希的态度,苏嫣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比较奇怪的“设定”。
正当她思考接下来跟陈虚的相处模式之时,陈嘉颜却突然开口了。
“苏嫣同学,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第19章:欢愉
“有什么要求您只管说,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
“这件事说起来也有些难为情。”陈嘉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想请你,假装成陈虚的女朋友。”
“哎……”
虽然内心已经思考了千百种可能,但苏嫣怎么也没想到陈嘉颜居然会提出了这种请求。
而且,陈虚不是……
“是因为他的病。”
“刚才也说过陈虚的病症是无法感受到异性的情感表达,但陈小姐担心这方面的事会对他产生刺激。”
“虽然学校这方面管的很严,但这种事也只能规则上严厉罢了。”
方惠理面色平静地解释着,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要我假装陈虚同学的女朋友,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有想法,从而刺激到陈虚同学?”尽管理解了大概的意思,也明白这件事在逻辑上也合理,但苏嫣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之前也征得了方老师的允许,剩下的就是你本人的同意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单方面的请求,并不是逼迫或者非要你答应不可。”
陈嘉颜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嫣,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个人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帮助同学也是我这个班长的职责所在嘛。”
还没等陈嘉颜的脸上露出喜悦,苏嫣却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这件事征得陈虚同学的同意了吗?他又是对这件事怎么看的呢?”
“……”
“这件事没跟他说,甚至他连自己的病情都不是很清楚,这也是为了防止刺激到他。”
“他不知道?”苏嫣疑惑地看着陈嘉颜,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来解释吧。”方惠理拍了拍手,将两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陈虚同学的病情比较特殊,因此在出院的时候医生都没有告诉他感知不到异性情感这一症状。”
“出发点也是为了陈虚同学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学习和生活嘛。”
“先不提这点,可在当事人不知道这点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假装他的女朋友?难不成直接由陈小姐去告诉陈虚同学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目前来看,好像只能这样了……”陈嘉颜满是歉意地看着苏嫣,她也清楚自己的这个请求有多荒诞。
“那作为假装的女朋友,我又该怎么去跟陈虚同学相处呢?”苏嫣无奈地看着两人,长叹了一口气。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苏嫣自己打破了沉默:
“如果只说因为病情,而不透露病情的详细细节,这个理由陈虚同学会接受吗?”
“大概,会吧。”陈嘉颜有些不确定地说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黯淡。
她很清楚自己和陈虚之间并非是那种相依为命的姐弟关系,倒不如说,在父母远在海外无法回来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姐姐对他来说只是被血缘所束缚的亲属关系罢了。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依赖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即便是对方并非是自己所选,但从出生那一刻起,血缘这种强加于身无法抹除的联系便铭刻了双方的身上。
即便是当事人不在意这份束缚的畸形关系,也会被社会和文化习俗所束缚着。
正如,此时此刻一样。
在陈嘉颜看来,自己大概是最没有资格替陈虚做决定的人了,但内心的那一抹希冀还是让她同意了方惠理的这次提议。
倘若陈虚真的接受了这个由自己选定的“女朋友”,那他也没办法真的和自己划清界限吧。
就算是最后失败了或者陈虚苏嫣两人之间有什么间隙甚至反目成仇,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这对陈嘉颜来说这是一次毫无风险的赌博。
人们总喜欢把决定命运的大事放到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之上。
并非是他们真的相信那一丝微弱的奇迹。
只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可以期待罢了。
在沉默的氛围之中,这次会谈不失尴尬地结束了。
返回教室的路上,苏嫣不免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陈嘉颜的请求。
并非是一时冲动或者心存善念,她很清楚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陈虚的影子。
这个影子是最近才出现还是之前就存在,苏嫣还不清楚。
但至少,她想找到自己跟陈虚之间的那一抹联系。
面色平静的进入教室,苏嫣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关注。
作为班长,在晚自习进出并不是什么值得注视的行为,特别是这个大家还不太熟悉的现在,小团体和组织尚未真正成型,人们只是凭借着本能而前进罢了。
不过,和之前相比,这次苏嫣不着痕迹地朝着陈虚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种好似做贼一般的行为让她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内心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背德感驱使着她又多看了几眼。
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了视线的汇聚。
不仅仅是夕离和雪希这两个和陈虚关系匪浅的女生,就连其他同学也将炽热的目光转向自己,这突然的注视让苏嫣有种在太阳底下慢慢腐烂的美妙感觉,但她却不敢沉浸在这种欢愉之中。
陈虚距离自己的座位并不远,所以单纯从自己的视线来看,也不一定是在看陈虚吧。
从旁人的视角来说,自己只是多扫了一眼教室深处,或者是沿着目光前进到了窗外而已。
这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才对,可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人的注视?
难不成,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背负着秘密会让人产生背负罪恶的成就感,而知晓自己本性的苏嫣在此之上又多了一份扮演的欺骗快感。
两者叠加之下所产生的快乐是别的东西所无法比拟的,而被众人关注的紧张感以及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秘密随时可能被揭穿的期待又让这份愉悦达到了顶峰。
苏嫣微微颤抖着,不懂声色地做着深呼吸,等待那个属于自己的最终宣判。
但想象中的刑罚并非到来,人们只是将目光积聚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又或者是,自己的身后?
对此后知后觉的苏嫣猛然惊醒,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而方惠理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怎么了苏嫣同学,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这就返回座位。”苏嫣紧咬着嘴唇,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座位之上。
她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合紧了双腿。
感受到那一丝熟悉的湿润,苏嫣不免露出了一丝苦笑:
“一会又要去厕所了。”
第20章:幻象
人们内心深处总是渴望着意外与改变。
并非是改变会变的更好,只是对现状感到不满却又无力改变,便只是把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了。
倘若知道自己最终会失败的话,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大概是有的。
陈虚缓缓从梦中醒来,窗外微微透着乳白色的晨光,除了舍友的呼吸声之外整个宿舍内一片死寂,让人不免有种空泛的迷惘。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梦到结婚。
虽说梦里的事物与发展都是不合常规逻辑,随着自己潜意识的映射而不断发生改变的。
但既然会出现结婚的念头,说明自己内心还是在渴望着异性?
又或者说,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稳定可以支撑彼此值得依赖的人罢了。
想想自己在梦里的荒诞举动,陈虚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要是真想结婚,又怎么会在梦里都逃避呢?
趁着脑海还残留着几分余梦,陈虚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
而眼前突然亮起的白光却让他瞬间失去了睡意。
虽然是静音,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电话总要保持几分清醒的。
陈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猜你这个时候会醒着啊。”对面是个语气温和的女声,与夕离那种特质明显足以影响个人影响的音色不同,只是平和地让人感觉很舒服罢了。
“拜你所赐,我接下来怕是要睡不着了。”陈虚极为勉强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彻底清醒了。
“就没有跟我聊到天亮舍不得睡觉的剧本吗,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要随时挂掉电话一样。”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好过分!”
“说吧,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结婚。”
“这个问题是应该对一个未成年人说的吗?再说你也没成年吧。”
“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哦。”
“我也没打算让你告诉我。”陈虚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微微皱了下眉。
“这样好了,等下一次下雨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你不上课的吗……”
“我们艺术生在这方面总是有些自由的,校外培训的时候溜出去又不算什么难事。”
“那也没必要下雨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陈虚便嗅到了空气中湿润的痕迹。
看着地面一点点被浸染成深色,他下意识地捂紧了手机话筒的位置,微微皱眉。
“啊,好像外面下雨了。那一会见。”
“你别这么擅自做决定……”陈虚的话还没说完,通话便戛然而止,只剩下黑漆漆的屏幕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
秋日的雨天总有些难以言说的味道。
相比夏日里肆意倾泄的舒爽,秋雨总让人在衣物的薄厚上面会有些多余的思考。
“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你越穿越少的理由吧。”
看着短裙搭配t恤的苏嫣,方惠理有些好笑地如此说着。
“雨天可以不穿校服这种校规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再说等雨停了之后要是穿成老师这样会感到闷热吧,秋老虎也挺烦人的呢。”
“随你吧,不过今天的雨可是要下整整一天。”方惠理转着椅子将视线从苏嫣身上移到窗外,看着地面上那些缓慢移动圆形,略微感到有些无趣。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早读了。”
“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早读之后让陈虚来我办公室一躺。”
似乎是感觉到了苏嫣疑惑的目光,方惠理轻笑着解释道:“你忘了昨天陈小姐的请求了吗?由我这个班主任来宣布这件事比较有可信度一点,陈小姐是这么想的。”
“知道了。”苏嫣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却突然被方惠理叫住了。
“等等。”
“恩?”
“喀嚓。”方惠理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对着苏嫣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
“闪光灯是很晃眼的,再说您就不掩饰一下吗。”
“下次我会注意的。”方惠理毫不掩饰地表达着笑意,看着一脸疑惑却又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苏嫣离开了办公室。
手机里,是穿着颇为清凉的苏嫣在雨天害羞的满脸泛红的珍贵场景。
……
因为有着雨天可以穿私服的奇妙校规,所以学生们大都穿着各式各样的私服来到教室。
虽然也有嫌麻烦依旧穿着校服的,不过总体来说并没有特别显眼的存在。
除了,那几位。
一身黑色洋装的雪希将自己美少女的特质展现的淋漓尽致,而更偏向少女的夕离的则是选择了蓬蓬裙这种天然可爱的东西来为自己加分。
当然,在看到苏嫣这一身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他人虽然也对苏嫣的装束产生了兴趣,不过在进入早读之后也就逐渐淡忘了。
毕竟,相比之下雪希和夕离的亮眼程度并不在她之下,只不过苏嫣更好的展示了自己的身体曲线罢了。
随意地翻开课本,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了陈虚那边。
脑海里不知道是想着方惠理的叮嘱还是陈嘉颜的嘱托的缘故,身体不由自主的就这么做了,这让苏嫣不免有些埋怨自己。
静下心仔细想想,再怎么说今天的选择也太荒唐了,对方也未必会接受吧,再说只是假装的女朋友而已……
看着陈虚的空位,苏嫣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早读都已经开始这么久了,陈虚怎么还没来?
与苏嫣一样抱有疑惑的还有夕离和雪希,虽说是下意识的举动,极其自然的目光。
但要是在短时间内重复太多次的话,就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好在大家都沉浸在早读的氛围之中,没人注意到她们有些不安的眼神。
目光流转之间,希望汇聚于空处。
看着迟迟未来的空缺座位,苏嫣突然感受到了许久不曾享受的失望滋味。
……
校门口,陈虚小心翼翼的收起雨伞,带上衣服上的兜帽,用以遮蔽雨水。
下雨天这个时候打着伞出校门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要是不打伞装作匆匆出门避雨的样子,会显得比较自然。
看着校门外撑着小花伞对着招着手的少女,陈虚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21章:告白
直到大雨将天空染成的暗色慢慢褪去,陈虚才满是疲惫地来到了教室。
因为两个绯闻对象都在教室的缘故,因此也没人注意陈虚此行做了什么。
陈虚也很小心的在进入教室之前换了身衣服,将头发上的头擦干净。
虽说还达不到完全干燥的程度,但就不引起众人的注目这点倒是足够了。
无视了雪希和夕离的锦衣华服,陈虚首先将目光投射到了苏嫣的身上。
“班长,帮个忙,不要记我迟到好不好。”
“你这是旷课……”
“反正老师也没来看吧。”陈虚尴尬地笑笑,同时顺带着打量了苏嫣一番。
“班长你这一身,很有青春活力。”
“我就当你是在笑话我了。”
“没有没有,是真的很好看,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陈虚一边揉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一边颇为随意的说道。
“这件事我不会跟方老师说的。”苏嫣有些脸红地说着,语气却是没什么变化。
“多谢了。”陈虚笑着挥了挥手,颇为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恩。”苏嫣强迫自己从陈虚的身上收回视线,专注眼前的课本。
但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原本习以为常的早读像是牢笼一般将苏嫣束缚在这里。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她才算找到摆脱眼前这种煎熬的解药。
打开手机,熟悉的合影映入眼帘,解开锁屏之后,是一条干巴巴的文字信息。
“陈虚,你跟我去一下方老师的办公室。”
苏嫣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但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有些怨气想要发泄在陈虚的身上。
再者说,带他去办公室本来就是方惠理的安排,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一会只要诱导他自己说出来迟到,以及迟到的目的就好了。
苏嫣仿佛已经看到了方惠理惩戒陈虚的模样,内心有种畅快的复仇感。
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才突然想起,方惠理让自己带陈虚来的真正目的。
……
收到短信的不单单是苏嫣。
在苏嫣和陈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整个高一1班又回想起了前几天关于夕离和陈虚的谣言。
而现在,在这个谣言的基础上,又有了些新的元素。
“原本我让苏嫣带你过来是有人要跟你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你早读时间旷课私自离开学校去做什么了吧。”
“我……”陈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方惠理微微眯起了眼。
“哪个朋友,你的朋友我应该都知道吧。”
“是在医院认识的,她是我隔壁病房的。”
“所以,旷课出去私会女性好友,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
“……”
和陈虚的沉默不同,苏嫣的沉默更多的是针对方惠理的。
从她刚才的话来看,她跟陈虚之间的关系,远超两人之前所说的“只是认识”而已。
涌上心头的背叛感和自己想要逃避的荒唐情绪组合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了沉默。
“也没确切的实据吧,那条短信大概是有人单纯的想要举报而捏造出来的,毕竟班里也没第二个人出去……”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苏嫣突然愣住了。
如果说,1班的学生除了陈虚之外都在教室。
那么给自己以及其他人发短信的会是谁?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方惠理。
“我可以帮你把这次意外瞒下来,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方惠理显然早就想好了如何来处理这件事,不急不忙地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什么条件?”对于方惠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陈虚也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也是你姐姐陈小姐的请求,考虑到你的病情,由苏嫣来假装你的女朋友。”
“假装?”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陈虚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无语。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不想被处分的话。”
“好,我接受。”陈虚并没有思考太久便答应了下来,看向苏嫣的神情也多了一丝愧疚。
“苏嫣同学,麻烦你了。”
“没,没事的。”苏嫣少有的表现出了慌乱的神情,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但却始终没法抑制那颗跳动的心。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上课了。”苏嫣礼貌地朝着方惠理告别,然后拉着陈虚的衣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方惠理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刚离开办公室不久,苏嫣便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无人的楼梯口,示意陈虚过去。
“怎么了?”
“有些事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虚同学,作为你的女朋友,虽然是假的,但这些事,我不想再瞒着你了。”
“到底什么事?”陈虚面色平静地看着苏嫣,眼神毫无波澜。
“你还记得第二天的谣言吗?”
“关于我和雪希的那个传言?似乎雪希认定是夕离做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陈虚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其实并不是,是我做的。”
“……”相比起谩骂或者指责,无声的回答更让苏嫣觉得愧疚。
“确切地说,是方老师指示我去做的。虽然我没有证据,但那次并不是夕离做的。”
“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陈虚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嫣,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既然已经说明了夕离的清白,那你现在对夕离的想法是什么。”
“无论清白与否,我对她都没什么想法。”
“况且,就目前来说,她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一个吧。”
“什么意思?”听着陈虚突然的发言,苏嫣有些不知所措。
“雪希只是单纯的受害者罢了,而你最多也只是听了方惠理的话。”
“剩下的事,都起源于夕离她自己。”
“表面上来看,她好像是最大的受害者,但其实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在,说什么啊……”苏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脑海里那些忘却的画面不停地重组浮现。
“第一天和第三天关于夕离和我这两次谣言,都是夕离自己弄出来的,这么说你清楚了吗?”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陈虚突然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我一直都知道哦。”
第22章:败局
大多数人并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只是遵循着少数人的指引,自以为是的将那当成了正义。
“单纯的谣言也好,扭曲的事实也好,沉迷于这些虚假的人,都只是夕离的棋子罢了。”
陈虚有些感慨的看着窗外的雨水,淡淡一笑。
“你可能会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只是说,除了夕离自己,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最了解她的人。”
“曾经?”苏嫣还是注意到陈虚的用词。
“方惠理没告诉你那件事吗?”陈虚有些好笑地看着苏嫣,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跟雪希还有夕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夕离的目的又是什么?”苏嫣死死地攥着裙角,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这又不是推理小说,哪来的那么多目的。”陈虚并没有给出回应,而是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最后,我只能说,小心方惠理。”
“我知道。”
“她可能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陈虚轻轻抓起苏嫣的手,将她的拳头慢慢摊开,然后轻轻一握。
在苏嫣做出反应之前,陈虚便飞快的松开了手。
“该回去了,第一堂课要开始了。”
在返回教室的过程中,苏嫣又闻到了那熟悉的花香。
那是,龙骨花的香味。
……
“方老师,这张校园花卉确认表就交给你了。”
“恩,我今晚就弄出来。”
“方老师,真的不去吗,作为新同志还是要多跟大家熟络起来才行啊。”
“我还是先把这些东西做完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方惠理堆出一个虚伪地让自己想要作呕的笑容,挥了挥手送走了同组的其他老师。
真是令人恶心,这个地方以及这里的人都是如此。
方惠理随意挥动着手里的表格,看向窗外的眼神稍微有些迷离。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那条短信,到底会是谁发的呢?
风轻轻吹动纸张发出悦耳的响声,也将方惠理从沉思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还是先弄完这东西吧。”方惠理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校园花卉采购确认表。
【本次新增花卉3种,分别为欧石楠,荼蘼,风信子(紫)。现有花卉7种,分别为……】
没有龙骨花。
……
对于夕离来说,现在大概是最坏的局面了。
明明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明明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执行了。
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结局呢?
看着陈虚和苏嫣在走廊里有说有笑的场景,夕离突然对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有些后悔。
“别看了,第一回合我们都已经输了。”
雪希的声音将夕离从悔恨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那才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
“在你把自己发布的那两个限定1班身份才能进入的谣言贴删除之前,你的风评还没有扭转回来哦。”
“不过要是他们俩这样子被别人看到的话,关于你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吧,这样也算是好事。”
“你,你在说什么!”夕离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仍强撑着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雪希嘲弄地看着夕离,眼神之中满是怜悯之情。
“那天,在巡查结束返回教室的路上,陈虚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今天看到你这一身我才真的想清楚。”
“身处谣言漩涡的人,却丝毫没有担心和畏惧,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这次没了陈虚的情况下你却毫不在意。”
“或者说,你的委屈和不安只在他面前才会展现。”
“虽然不清楚第二次的谣言是什么情况,但第一次和第三次那两条关于你和陈虚的谣言,是你自己散布出去的吧。”
“……”
夕离沉默了很久才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是又怎么样,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阿虚了。”
“从你做出这个选择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是啊,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夕离自暴自弃地靠在墙上,眼中满是黯淡。
“想要把一个人彻底的拉到自己的阵营,除了共同的兴趣爱好之外,外力的逼迫才是关键。
只要人为的知道谣言,使两个人成为虚假的共犯以及真实的受害者,那么就会下意识的产生患难与共的心情吧。”
“当初的你,就是这么对陈虚产生依赖的,现在却还是死守着这一招,真是让人觉得讽刺啊。”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所以,第一回合我们都输了啊,或者说这次根本没有赢家。”
“那个苏嫣,难道不是……”
“不是哦。你没注意陈虚看她的眼神吧。”
“眼神……”夕离有些懊悔地抿着嘴唇,她之前太过沉迷陈虚,以至于都忽略了其他的人和事。
“那不是充满爱意的眼神,而是冷漠的保持距离的眼神。”
“为什么?虽然很不情愿,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是比我们更合适的存在吧,外貌也好性格也好,跟阿虚的正当交流也比你我多。”
“所以说你是那种蠢萌角色啊。一般来说出场越早机会越大,你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错误选择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啊。”雪希在吐槽夕离的同时,毫不在意地打破了第四面墙。
“你不也是一样!”
“按出场顺序来说我是第五女主角。”
看着夕离眼中逐渐消失的高光,雪希连忙轻咳了两声,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其实,想想我们对陈虚做的事,以及他所遭遇的东西就行了,你觉得在那种经历之后,他还会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吗?”
“你的意思是说……”
“别忘了阿虚是怎么拒绝你的,就算是再熟悉你,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瞬间分析出一切吧。”
“你是说,阿虚根本就不相信我们?”
“算是吧,他现在应该谁也不会相信吧。我能感觉的到。”
“就算是那个苏嫣也是一样,我能从陈虚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波动,那个眼神跟看到你我的时候是一样的。”
“那个人,绝对之前跟陈虚是认识的。”
第22.5章:卷末总结及写作动机
第一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略微有些突兀的结束了。
单就写作体验来说,这是我自元灵第二卷结束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快乐。
写完某一章的时候,会有那种,这是只有我才能写出来的美妙佳酿的舒爽感。
个中乐趣,相比各位看书的读者也能体会一二吧。
总体来说,第一卷主要集中在塑造角色以及构设故事背景这两方面,实质性的内容其实非常简单好懂。
大概吧。
下面是简明扼要的剧透总结:
在荷尔蒙的作用下。雪希和夕离开始争夺陈虚,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秘密不会泄露出去。
而苏嫣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的心意,并乐此不疲的参与其中。
但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
前置事件a,谣言事件
夕离自己制造了自己和陈虚的谣言。想借此把自己和陈虚捆绑在一起。
而第二天的时候时候雪希的谣言出现了。夕离是最大的嫌疑人。
(实际上苏嫣散布了陈虚和陈嘉颜的谣言被方惠理拦下。方惠理又指使苏嫣散布了关于雪希的谣言。)
第三天夕离为了摆脱嫌疑,同时将陈虚拉向自己这一边,再次释放了关于自己的升级版谣言。
而陈虚对夕离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前置事件b,私会事件
下雨天三人准备好私服等待陈虚的到来,而陈虚却选择私自离校去找宋妍心。
而苏嫣却以为是方惠理发的短信,加上之前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怀疑,开始从方惠理偏向陈虚这边。
而苏嫣则是趁机坦白了自己和方惠理的所作所为,但陈虚却表示这一切都是夕离所为,他早就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本卷结束。
相比我的事件大纲,删掉了部分剧透内容,而且有些伏笔要到后面才会回收,不过总体来说问题不大,不会影响阅读体验。
作为一个还没成功过的扑街,这本书我是抱着为爱发电的态度,选了个比较特别的题材,专心致志的沉迷于文字之中。
没谁不想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但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了对不对。
有些东西也没法说,反正专心写好这本书就是了,其他的我也懒得管了。
最后来谈谈这本书的写作动机。
喜悦或者说开心的感情是绝大多数生物所共有的,繁殖行为也好,玩耍打闹也好,从中得到的满足感也是类似的。
哪怕是作为人类所独有的,精神文化所带来的愉悦亦或者安慰,都是这种积极心态的表现。
但be作品则是截然不同,与其说坏结局的作品更有魅力,但不如说,过程致郁的基调所带来的感受是前面诸多行为所不能比拟的,无关对错也不分高下,单纯是不同的体验罢了。
作为喜欢这类作品的爱好者,我深刻认识到这类作品的稀缺性,毕竟相比起这些,喜欢那一类作品的人或许更多一些,
所以,从为了取悦自己这一点出发,我选择了这部作品。这也是我出道以来第一次用比较成熟的掌控故事方式以及更加合理的表达内容的方法来书写一部故事。
希望大家敬请期待。
第1章:虚假恋人的欺骗约会
女孩子真正可以被称得上是可爱的岁月,短的让人不免唏嘘不已。
“青春活力也好,年轻的肌肤也好,都是一眨眼便会消失不见的啊。”
“所以,趁着彼此还未老去,尽情的去享受青春,然后去死吧。”
从睡梦中醒来,陈虚脑海里首先浮现的,依旧是那天自己冒雨出去私会宋妍心之时,她所说的这两句话。
这既是祝福,又像是诅咒一般,阴魂不散地缠绕在陈虚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陈虚犹豫了片刻,看着周围还在熟睡的同学们,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爬了起来,尽可能小声的起床洗漱,没有吵醒一个人。
这不仅仅是为他人着想,也是为自己考虑。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周六出去私会女生,班里一定又会乱传谣言了。
不过,现在的自己,真的在乎这些吗?
蹑手蹑脚的来到校门口,一身长裙的苏嫣已经等在了那里,看着陈虚的到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抱歉,我来晚了。”
“是我来的太早了。”话音未落,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经典台词听起来总是格外滑稽,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种不错的浪漫。
“别忘了统一口径。”
“知道知道,我们是去外面买教辅资料的。”陈虚无奈地摊摊手,对苏嫣的唠叨很是不满。
虽说是周六,但毕竟是不放假的小周,所以学生们要在教室里上自习。
但有着苏嫣的班长身份加上方惠理的刻意纵容,以购买教辅资料作为借口离开学校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还是在于这次出行的意义。
“虽然是假装的女友,但也要有个假装的约会吧,”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方惠理不会按照常理出牌,但陈虚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虽说要好好学习,但能出去玩一下也不错。”苏嫣歪了歪头,并没有反对。
“我……”陈虚本想直接拒绝的。
但考虑到方惠理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因此也只得答应了。
所以,这是一对虚假恋人的欺骗约会。
目的是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总感觉这样偷偷离开校园很刺激呢,心跳会扑通扑通的加快,这大概就是……”
“只是吊桥效应罢了。”
“说谎的快乐……哎?”
在苏嫣还没说完之时陈虚便极其失礼的试图打断她的发言,但等到这句话结束他才发现是自己唐突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啦,我们本来就是假装的不是吗。而且情侣之间也不需要这么客套吧?”
“还是很抱歉,我……”
“那么作为惩罚,至少今天这段时间了,你不许再道歉或许说对不起了。”苏嫣双手叉着腰,一边吐着舌头一边俏皮的说道。
“好。”陈虚点点头,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无非是重复之前那些被自己删除的时光罢了,这种事对自己来说并不算陌生。
“为了防止玩的忘乎所以最后耽误了正事,我们还是先去书店看看吧。”
“书店约会好像有点奇怪吧。”苏嫣有些不满地看着陈虚,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进入书店,两人就好像是陌不相识的路人一般,各自寻觅着自己感兴趣的目标,最后在哲学区碰到了一起。
“不管是做什么,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子是在约会吗?”
“大概,不是。”陈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就要道歉,却在苏嫣的眼神威胁之下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会检讨的。”
“检讨有什么用,改正态度比较重要一点吧。”
“我觉得我态度还蛮诚恳的……”
“那你倒是付诸行动啊。”
“比如……”
“这样!”苏嫣一把握住了陈虚的手,轻轻地十指相扣。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握手,但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经验”,两人都觉得很自然。
“你看,这样子才比较,有情侣的样子吧。”
“是啊。”
尽管已经是秋天了,但气温还远没达到会让人瑟瑟发抖的程度,因此两人的脸颊在这种炎热的影响下,微微有些泛红。
“你选好了吗?”
“恩。”
快速离开书店之后,似乎是看到了街上其他情侣的亲昵模样,苏嫣不免有些意动,站在路边指了指对面红绿灯下接吻的情侣,颇为害羞地在暗示着什么。
陈虚愣了一下,看着对面亮起的绿灯,直接抱住了苏嫣。
“哎,为什么突然抱我。”
“因为对面绿灯上的小人很像是在拥抱啊。”陈虚认真的抱着苏嫣,仔细感受她的气息,还有那随着呼吸不停起伏的小小身体,那随着风的方向而轻轻舞动的长发,以及那怀里的那一丝坚定着始终不肯褪去的温热。
这一切的要素汇聚在一起,才是他怀里这个名叫苏嫣的女孩子。
无论真心如何,无论是真是假,至少在这一刻,陈虚体会到了真正情侣的感觉,这让他不免有些眷恋,迟迟不肯松开。
直到苏嫣有些害羞地在他怀里小声的抱怨起来,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让苏嫣从自己的怀里挣脱了出去。
“现在,是不是有些情侣之间的感觉了?”
“恩,算是吧。”苏嫣有些害羞地看着陈虚,而对方却是直接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和之前的突兀牵手不同,这次的十指相扣,有种格外的安心感。
之后便是情侣约会的常规项目,吃饭逛街看电影,两个人都完美地融入了角色,没有丝毫的突兀感。
即便只是普通的逛街聊天,也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并不是闲逛这件事有趣,而是因为和你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让人恋恋不舍。
可不管是陈虚还是苏嫣,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次虚假的演习罢了。
越是相处融洽,越是表现的像真正的情侣,内心也就越折磨,越痛苦。
没有什么比得到之前就已经失去更让人绝望的了。
节目的最后,苏嫣和陈虚重新回到那个十字路口,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红绿灯,两人皆是心念一动,下意识的转过了身看向对方。
苏嫣轻轻踮起了脚尖,看向陈虚那双如同星光般闪耀的眼眸,微笑着吻了上去。
“嘭。”
第2章:早已出局的残酷现实
被墨色晕染的天空一点点地在天空的边际慢慢铺开。
苏嫣的眼前,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红色。
就像,那时候一样。
……
轻轻扶起倒在地上的苏嫣,陈虚颇为熟练的检查着她的身体情况。
“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腿上有些淤青。”陈虚长舒了一口气,稍微有些安心了。
刚准备抬头谴责那个还骑着车子原地不动的驾驶者,陈虚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笑颜。
“是你啊。”陈虚的眼神略微有些冰冷,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呢。”右手缠着绷带面色苍白的少女露出了一副和其外表极其不相符的笑容,并非是容貌不佳或者是有什么明显的缺陷。
只是单纯的让人感到违和罢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陈虚同学了,毕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笑的出来嘛。”绷带少女一边用“受伤”的手臂娴熟地玩着头发,一边略带几分怜悯地看着地上的苏嫣。
“这个人是你的新欢吗?看来你已经完全走出来了,也不枉我匆匆赶过来呢,你看,差点受伤哦。”说着,少女伸出了自己洁白无瑕的食指,趁陈虚不注意直接塞进了他的口里。
“是血的味道哦。”
察觉到这个事实的瞬间,陈虚便略微有些粗暴地推开了对方,眼神愈发的冰冷起来。
“你是故意的,对吧。”
“大概是呢,这种事我也说不好,毕竟只看背影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陈虚同学呢,所以只好赶紧冲了过来碰碰运气了,没想到我的运气不错嘛。”
少女笑意盈盈的说着,同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所以,你没必要再纠缠我了,赵怜心。”
“那可不行哦。”赵怜心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将之前那根伸进陈虚口里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有滋有味的吮吸着。
……
虽说已经开学了许久,但跟邻班几乎没什么来往,除了集体活动的时候会看上一眼之外,两个班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在苏嫣不在的情况下,雪希这个临危受命的代理班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跟邻班打交道了。
轻叩几下教室门,找到2班的班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只是关于学校事务的必要沟通罢了,也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如此想着,雪希下意识地朝着2班的教室里瞥了一眼。
大多都是生面孔,除了那个人。
因为对方的发型相比那时候略微有了些改变的缘故,雪希第一时间并没有辨别出那个人的信息,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但下一刻,她便下意识的身体一颤,再度朝着对方看去。
和那时候不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经历那件事之后变得冷漠了起来,就连看向自己的视线也顺带着充满蔑视。
但无论改变多少,雪希也不会忘记这个人的。
这个人,就是导致陈虚崩溃那件事的,罪魁祸首。
……
“偷听了那么久,你也该起来了吧。”赵怜心毫不客气地踢着昏迷的苏嫣,想要把她叫醒。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陈虚瞪了她一眼,略带几分怜悯地将苏嫣抱到了一旁。
这里的路口人烟稀少,因此即便是发生了这种小事故也没人围观。
对于事故的双方来说,这大概都是种幸运。
“原来真的没醒啊,我还以为她是在装睡呢。”赵怜心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歉意,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欠打模样。
又或者,她有恃无恐。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这次也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罢了。”赵怜心轻轻推动自行车,准备离开。
“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
“我知道。”赵怜心轻轻笑着,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但我会说出去,所以你要拼命的恳求我,讨我的欢心才行。”
淡淡的话语混合在风里让人有些听不清,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
雪希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主动去打招呼。
尽管心里为自己想的借口是不太方便,但雪希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无法确定的是自己该以何种身份来跟她对话呢?
或者说,自己又该以什么态度,来开口呢?
她已经没有代表陈虚立场的资格了,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那件事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雪希慌乱的目光,彩月缓缓抬起头,凝神盯着雪希看了一会。
依旧是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但在彩月看来却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令人厌恶。
不过,看到雪希,彩月也终于是鼓起勇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小瓶没有包装的药。
她轻轻打开瓶子,一粒一粒的数着,似乎在督促自己做什么决定。
最终,她还是将这些药片收回到了小瓶之中。
“时候,还没到呢。”
……
带着昏迷的苏嫣来到一处无人的花园,陈虚慢慢脱下外套,披在苏嫣的身上。
作为两个未成年人他现在没有去开间房休息一下的选项,即便是可以在苏嫣昏迷的情况下店员也会直接报警吧。
自嘲地笑了笑后,陈虚凝视着昏迷的苏嫣,微微有些动容。
尽管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否认了那种可能,但还是下意识地会有些熟悉的依赖感。
潜意识里对过去某些人的怀念,在拥有类似特质或者印记的替代者身上被无限放大,最终会导致看谁都像那个人。
不过,如果再仔细看看的话,尽管隔了几年,但还是能从这熟悉的眉眼之中看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痕迹。
眼前的人与脑海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逐渐重叠到了一起,陈虚深吸了一口气,不免有些激动。
“asen,asen……”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依稀能听清楚苏嫣所呼喊的名字。
“我们,约好了的。”
无论她呼喊的谁,那个人都不是自己吧。
陈虚无力地坐在苏嫣的身旁,自觉地保持着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等待有时候是件格外残酷的事,尤其是已经被宣判出局之后。
不过……
“本来就是假的罢了。”
第3章:希望破灭的唐璜恋歌
等待是件足够煎熬的事,尤其是希望破灭之时还要继续等待。
但如果一开始就不抱有期待的话,到了失败也可以用果然是这样来安慰自己。
陈虚在这方面已经很熟练了。
意识逐渐恢复,苏嫣迷茫地看着四周,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直到看到身着单衣的陈虚的身影,苏嫣才颇为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露出一丝笑意。
“你醒啦,那我们回去吧。”
和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是陈虚的声音没错。
但绝不是今天该有的语气和言语。
苏嫣有些委屈地看着陈虚,揉了揉自己还有些淤青的双腿。
“撞到你的人骑车跑了,抱歉,没追上。”
“没事的,你在就很好了。”苏嫣小小吐了吐舌头,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时候不早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感觉回去吧。”
“我……”苏嫣话涌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我们只是假装的情侣,回去太晚会被别人误会的,这样对你也不好吧。”陈虚叹了气,下意识地跟苏嫣保持了距离。
对方已经有了心上人,跟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同情心的假装情侣罢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今天都是逾越了。
“我知道了。”苏嫣颇为失落的低着头,抿着嘴唇有些不甘。
但陈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跟自己只不过是假装的情侣罢了,自己今天的那些行为应该是让他感到厌恶了吧。
毕竟,他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心意,陈小姐也是因为害怕这件事才请求自己的,自己现在的行为反而是在害陈虚吧。
好险,因为自己的贪心,差点害了陈虚同学。
认清这一点之后,苏嫣也是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我身体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恩。”
“对了,衣服还给你。”苏嫣将身上披着的陈虚的外套解下,递给了陈虚。
“晚上冷……”
“我不怕冷。”苏嫣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坚持说着。
看着苏嫣坚决的神情,陈虚的目光不免有些灰暗,他点点头接过了自己的外套。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苏嫣身上的余温,外套上面似乎残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
陈虚犹豫了片刻,轻轻拿起外套嗅了嗅。
之后为了不让苏嫣误会,也为了避嫌,陈虚并没有穿上外套,只是拿在手里。
看着陈虚的举动,原本还残留着一丝期待的苏嫣彻底断绝了念想,一把从陈虚的手里夺过了外套,赌气般说道:
“外套我会给你洗干净的,我先走了。”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陈虚,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
看着面色凝重独自回来的苏嫣,方惠理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微微挑眉,等着苏嫣开口。
“方老师,我想结束跟陈小姐的那个约定。”
还没等方惠理问为什么,苏嫣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那种约定,原本就是违反lif规则的吧,再说只要保持陈虚同学不触犯lif规则,就不会影响病情了,所以……”
“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呢。”方惠理轻轻勾起苏嫣的下巴,眼中满是怜悯之情。
苏嫣沉默地看着方惠理,不知该怎么回答。
自己当初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思考,才同意了那个请求了。
在那之后,自己又是处于怎样的状态,去看待陈虚同学的呢?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吧。”苏嫣淡然地笑笑,向后退了一步。
“麻烦方老师您通知陈小姐一声,陈虚同学那边我会自己去说的。”
“知道了。”
方惠理颇为无趣地摇摇头,看着苏嫣死死着抓着那件衣服离开了办公室。
看来窗外逐渐降临的夜景,方惠理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有些发黄的老照片,对着窗外比了起来。
“年轻人总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啊,只是受了一点委屈就想要结束一切。”
“那你呢,你又是怀着怎样的执念,选择那条路的呢?”
……
陈虚并没有急着返回学校,他先去药店买了治疗擦伤和防留疤的药物,之后才缓缓地朝着学校走去。
到底是想处于夜幕之中不被人发现,还是不想走的太快碰上苏嫣,陈虚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迟早会遇到的,逃避从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到这,陈虚突然愣住了。
自己,想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对方的态度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吧,所以,自己只需要解除掉那个假装女友的契约,然后保持距离就好了。
就像,当年那样。
……
正在家里大扫除的陈嘉颜,突然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您说那个约定要作废是吗?”
“苏嫣同学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样也没办法啊。”
“好的,我知道了,实在是很抱歉。”
“请替我向苏嫣同学表达歉意,提了这么无理的要求。”
“陈虚的病情,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谢谢惠理了。小虚还是要麻烦你才行啊。”
挂掉电话的陈嘉颜,并没有露出疑惑或者烦恼的表情,她依旧平静地做着大扫除,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清理到床底的箱子的时候,看着箱子里的相册,陈嘉颜停顿了片刻,缓缓的翻开相册。
看着照片里陈虚和“苏嫣”手牵手的样子,陈嘉颜轻蔑地笑了笑。
……
提着袋子刚到教学楼,陈虚便迎面碰上了从医务室回来的苏嫣。
看着她手中袋子里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药品,陈虚愣了一下,将自己手里的袋子藏到了身后。
“晚上好,陈虚同学。”苏嫣和往常一样跟他打着招呼,似乎心情已经恢复了。
“晚上好。”陈虚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除了这句问候之外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手里的袋子,是药吧。”苏嫣瞥了一眼陈虚手里的袋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是……”陈虚刚回答完便感觉不对,连忙补充道:“夕离最近有点上火,这是给她买的。”
夜色笼罩下,隔着塑料袋苏嫣并不能看清里面的详细名称,因此只能选择相信陈虚的发言了。
“这样啊。”苏嫣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失落。
不管袋子里是什么,既然陈虚这么说了,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虚,我们,分手吧。”
第4章:互相退让的拔河比赛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即便只是假装的情侣,必要的程序也应该走完吧。”苏嫣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背着手在陈虚面前转了个圈。
这是今天约会时苏嫣撒娇时习惯用的动作,但这个时候出现,却是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还是很可爱。”陈虚笑着夸赞着苏嫣,心里却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的答复是?”苏嫣直视着陈虚,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吧,那就分……”说到这,陈虚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那个词还真是让人有些不舍啊,看着别人说的那么纠结心里对此总是不屑一顾,但轮到自己了才明白那两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不过还好,我们只是假装的。……”
“是啊,只是假装的……”苏嫣紧咬着嘴唇,强迫不让自己哭出来。
自己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为什么会如此的舍不得呢?
“突然这样结束也有点不习惯呢,不如我们从这里沿着我们平时巡查的路线走一圈,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自动结束。”陈虚挠了挠头,提出了这个过度的建议。
“好。”苏嫣点点头,下意识地想要牵住陈虚的手。
但陈虚却是主动隔开了距离,像是在避嫌一样。
苏嫣心里清楚,如果再牵手的话,自己一定会舍不得吧。
真是残酷啊,连一点怀念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看着苏嫣有些沉重的表情,陈虚犹豫了片刻,对着苏嫣伸出了手。
“给我吧。”
“哎……”
看着陈虚主动的邀请,苏嫣不免有些激动,她按捺住自己小鹿乱撞的内心,轻轻的将手伸了过去。
“我是说袋子。”
“袋子?”
“你一个人拎着很重吧,我来帮你拎吧,到教室再给你。”
“好的,谢谢。”苏嫣有些不舍的将袋子换到右手,然后朝着陈虚的左手递了过去。
陈虚顺势接过袋子,但在放下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
苏嫣并没有松手,因此袋子处于两个人都拉着的悬空状态。
“我已经接住了,可以放手了哦。”
“你一个人提两份也很辛苦啊,两个人一起提这个好了,就当是最后的牵手。”
“这样啊……”陈虚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边,共同的拎着袋子。
是该说默契足够呢还是单纯的巧合,两个人的距离始终如此稳定的保持着,没有因为距离过远而让这个袋子变形成畸形的怪状。
而行进过程中偶尔的手指触碰,也让两个人好似触电一般惊吓好久。
不过,都是内心的活动,没人会因为这些暴露自己的心理活动。
像是在赌气却又是在体贴对方,即便内心渴望着肢体真正的触碰,但表面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相敬如宾的姿态。
毕竟,他们只是快要结束的虚假情侣罢了。
等待的煎熬总是足够漫长,但直到重新回到教学楼前,两人才猛然发觉这段路程要结束了。
“看起来,要结束了呢。”
“是啊。”苏嫣说完这句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要结束这段关系的,可到了最后竟有些舍不得。
自己还真是可笑的。
如此想着,苏嫣放开了手里的袋子。
袋子自然地滑向陈虚那边,跟他手里的另一个袋子撞在一起。
陈虚愣了一下,将两个袋子合在一起拎着,转头看向苏嫣。
“是白天的伤发作了吗,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我就是有些疲惫罢了。”苏嫣勉强地笑笑,但在迈腿的瞬间却感觉受伤的部位没法发力,整个人朝着前方径直倒下。
陈虚毫不犹豫的放下袋子,一个箭步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苏嫣。
“还说自己没事,差点都要摔倒了不是吗。”
“只是失误了,女孩子平地摔是应该被原谅的才对。”苏嫣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但吐了吐舌头。
“你白天受伤也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的缘故,我会好好负责的。”
“那种事也没办法吧,毕竟只是意外。”苏嫣下意识地回答着,说完了才意识到熬陈虚话语之中的深意,但自己却依旧来不及深究了,因为陈虚已经开口纠正了。
“总而言之,医药费我会出的,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找我就好了。”
“除了上厕所。”苏嫣无奈地笑笑,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既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阴沉沉的天空连带着自己的心情都变得压抑起来。
这样就算是想要许愿也没办法吧,朝着乌云许愿会适得其反吧?
脑袋里胡乱的想着这些,苏嫣却始终不肯再挪动半步。
“要不,在这休息一会吧。”陈虚挠了挠头,给出了妥协的方案。
“好。不过我想去花园那边,你能抱我吗?”
苏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开口的,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脸红也就没意义了吧。
她强撑着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好像只是正当理由一样。
陈虚看着眼前面色依旧保持平静的苏嫣,眼中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
对方大概真的是没办法走了,才会请求自己抱她过去吧,就像她答应成为自己的虚假女友一样,只是出于同学感情罢了。
所以,自己只要做好同学该有的职责就好了。
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两个袋子,陈虚将背对着苏嫣,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做好了准备的陈虚,苏嫣的眼里的高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着可笑的自己。
抱和背,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完全不同。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主动将抱改成被的陈虚,是想尽可能少的跟自己发生肢体接触吧。
苏嫣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一把从陈虚的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袋子。
“不用了,我,我已经好了。”
“我……”看着掩面而泣快速离开的苏嫣,陈虚的眼神也有些黯淡。
对方大概是一秒都不想再跟自己相处下去了,所以才会离开的如此匆忙吧。
走到门口,苏嫣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拎着袋子刚要进去,却感觉手里的袋子有些奇怪。
自己只买了三盒药,不应该是这个重量才对啊。
打开手中的塑料袋,眼前是各类外伤消炎以及防留疤祛疤的药物,毫无疑问,这应该是陈虚手里的袋子。
找遍整个袋子也没有看到陈虚所说的,治疗上火的药物。
那大概是他在撒谎罢了。
苏嫣拎着袋子,快步走向方惠理的办公室,眼里透出一丝光亮。
第5章:无法挽回的虚假恋情
“很遗憾,我已经向陈小姐转达了你的请求,你们直接的虚假契约已经结束了。”
“可,可是……”
“毕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自然要执行了。”方惠理玩味地看着苏嫣,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回来。
“相比这些,还是注意一下你自己的伤吧,陈虚那边我可以替你去说。”方惠理轻轻起身,抱住了愣在原地的苏嫣。
“那就,麻烦方老师了。”苏嫣的眼神逐渐麻木了起来,像是今晚的天空一般,黯淡无光。
……
回到教室之后,陈虚并没有找到苏嫣的身影。
回想着她最后匆匆离开的样子,陈虚叹了口气,放弃了再找她谈谈的打算。
虚假也好,逾越也好,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所以自己没必要再为此思考什么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不久,夕离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到了陈虚面前:“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吧。”陈虚躲闪着夕离的目光,似乎在回避着什么。
“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其他可能了吗?”
“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会引起误会的。”陈虚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着夕离。
“我们之间的可能,在那时候被你亲自斩断了吧。”
看着夕离愣神的模样,他轻轻靠近了夕离的耳边,低声道:
“说起来,你现在的举动,只不过是担心我会透露秘密吧。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那些事说出去的,所以你也不必……”
“阿虚是笨蛋!”夕离红着眼睛,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快步走开了。
只剩下陈虚在众人尴尬的目光之中,平静地收拾着桌子。
一天不在教室,桌子上堆积了一堆厚厚的卷子和材料。
由于自己的同桌迟迟未到的缘故,因此陈虚还得把这些卷子细心的分成两份,把同桌的那一份放到ta的桌洞里。
不过就目前来看,陈虚的这份体贴似乎成了周围人的方便所。
一般有人卷子写坏了或是受损的时候,都会去陈虚同桌的桌洞里找到ta的那一份用来替代。
对此陈虚也只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也让他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同桌产生了一丝好奇。
开学这么久了,别说是长相,就连名字和性别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的这个同桌,真的还会来教室吗?
一阵熟悉的轻咳声传来,陈虚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看到的却是方惠理的身影。
陈虚微微一愣,随即又低下头去,思考着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那一丝熟悉感的由来。
“宣布一个消息,苏嫣同学因为身体原因,因此不得不退出禁恋社,她的副社长职位就由2班的彩月同学接任。”
“陈虚,作为社长,你去跟彩月同学打个招呼吧,以后你们一起负责两个班的lif规则监督。”
“那我呢?”见陈虚和那个彩月产生了联系,雪希有些按捺不住的举起了手。
“苏嫣同学腿部受伤了,这段时间行走不方便,你就暂时接替她的班长职务,禁恋社那边你就不要管了,交给陈虚和彩月就好。”
“我知道了。”听着方惠理的安排,雪希的目光瞬间黯淡了几分,脸上精心准备的妆容似乎也变得凌乱了不少。
看着陈虚快步走向彩月的情景,雪希不免有些绝望。
她并不担心彩月会成为夕离或者是苏嫣,在她眼里,彩月是最不可能有威胁的那一个。
但彩月对陈虚而言,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毕竟那个时候,就是因为彩月,陈虚才会陷入到那件事之中。
在班里同学的注视中来到门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陈虚喉咙哽咽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彩月同学。”
“好久不见。”彩月晃动着自己深棕色的长发,满是欣喜地看着陈虚。
“陈虚同学,我,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为了再一次把我推向深渊吗。”尽管依旧保持着礼貌和克制,但陈虚的言语之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抹消的怒意。
“那件事,我想向你道歉……”
“都过去了,不必再说了。”陈虚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彩月的道歉,眼中之中闪过一丝冰冷。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我……”
“你是准备让这里的人都知道那件事,然后再次将我推向深渊吗。”陈虚平静地看着彩月,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我只想恳求你放过我,可以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彩月有些慌张地摆摆手,想要纠正陈虚的发言,但陈虚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么,能请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以及相关的东西了吗,我们现在要谈的应该是两个班的lif规则吧。”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会再说关于那件事的一切。”
“谢谢。”
陈虚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虚弱的低下头。
白天关于苏嫣的事已经消耗了太多他的精力,因此在碰到彩月这个意外因素之后,难免会有些无力感。
但和那时候不同的是,这次自己的身旁,已经没有那些虚假的拥簇了。
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两班的lif情况,陈虚发现彩月在处理事务的能力上还是很强的,这让他不免有些感慨:
“你也成长了啊,明明最开始什么都不会做,现在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听到陈虚的话,彩月微微涨红了脸:“人总是会进步的嘛,不过还是陈虚你给我的帮助比较关键,不然我没办法熬过那段时光吧。”
“那段日子对你来说,一定很难熬吧。”陈虚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彩月的头,眼中投射出一丝柔和的光。
【不,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本想这么说的彩月,在开口的瞬间突然咳嗽了起来,在陈虚疑惑的眼神之中,她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取出一粒药吞了下去。
而陈虚的身后,雪希看着陈虚手放在彩月头上的场景,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光。
龙骨花香四溢,但已经无人欣赏了。
第6章:孤注一掷的侥幸游戏
被夜幕所笼罩的黑色之中,校园里一片死寂。
除了某些夜行的生物还在四处游荡之外,看不到半天生人的气息。
雪希安静地看着前方那只肆意妄为的家伙,强迫自己将呼吸稳住。
自己已经忍耐了足够久了,就这一次应该没关系的吧……
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雪希便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然是落败的一方了。
当初明明约定好了的……
可如果,约定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约定还有遵守的必要吗?
“雪希。我们约好了的。”
在雪希即将迈出那一步之前,陈虚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她。
“我,我……”
雪希颇为无助地抱住陈虚,小声地啜泣着。
“没关系的。”陈虚一边安慰着雪希,一边有些庆幸自己赶上了。
三个小时前,雪希满眼含泪的冲了出去,直到放学也没回来。
陈虚担心雪希会重蹈覆辙,在询问同宿舍的女生确认她没回宿舍之后,在宵禁之后四处寻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即将动手的雪希。
“如果你那么做的话,之前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但一旦被发现,你又该如何立足呢?”陈虚有些悲哀地抱着怀里的雪希,没有一丝情欲的表现,只是单纯的怜悯之情。
“我,我知道。”雪希小声地哭着,死死地抓着陈虚的衣角。
“可你不在了啊,跟我约定的人没有了,约定还怎么持续下去啊!”
“我以为,你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陈虚看着雪希的泪颜,微微叹了口气:
“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别忘了你可是雪希啊。”
“你以前不是说过,被泪水浸湿的素颜更好看吗?骗子。”雪希一边用陈虚的衣服抹着眼泪,一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这种事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啊……”陈虚无奈地笑笑,揉了揉像只小猫一样扑在自己怀里的雪希的头,柔声解释道:
“我当时明明说的是‘被泪水浸湿的脸也是一种另类的妆容。’雪希你还是适合你平时的那些妆容。”
“那你是说我现在不好看吗。”雪希将脸藏在陈虚的怀里,不肯露出半分。
“不是,你这样下去不怕憋到自己吗。”陈虚拎着雪希的脖子,像抓猫一样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抓了出来。
“现在,也该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了吧。”
“你和那个彩月,不会,不会……”雪希揉着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小声地说着,但还没说完,便被陈虚打断了。
“作为那件事的经历者,你应该很清楚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吧。”
“可是你明明……”
陈虚没有再解释,只是又一次地抱住了雪希。
“无论那件事改变了什么,但这个约定在它过期之前,依旧有效。”
“过期之前……”雪希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虚,想起了当时两人的约定。
“也就是说,在高三结束之前,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会和你站在同一边。”陈虚怜爱地抚摸着雪希的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
“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这就是组成我这个人必不可少的特质。”
雪希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小刀,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没有碰到你,我迟早会有一天会被抓到吧。”
“大概吧,你自己也清楚那是什么后果吧。”
“我知道,那是我无法承担的后果,我甚至都不敢相信……”
两人皆是沉默了片刻,雪希擦干净眼泪,抬头看向陈虚:“陈虚,我们还能恢复到一样吗,之前我总是嘲笑夕离恋眷着过去,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没办法离开那段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
陈虚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他轻轻松开雪希,凝视着她的眼睛。
良久之后,陈虚微微叹了口气:“所谓回忆,只不过是失败者对过去的美好幻想罢了,它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人成长的过程,便是不断吞噬过去舍弃那些不必要的回忆的过程啊。”
“可是……”
“你还记得你迄今为止抛弃了多少人的回忆吗?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等以后步入社会的时候,你还会遗忘掉更多的人和回忆,包括我也是一样。”
“没有一定要遗忘过去的道理吧。”雪希抬起头,满脸倔强地看着陈虚。
“被抛弃的人和回忆只是因为不重要罢了,如果是特殊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放弃。”
话音未落,两人皆是面色一变。
雪希颇为懊悔地捂住嘴,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如果重要的人不会被放弃,那自己和夕离因为那件事而放弃了陈虚,不就是说明他不是那个特殊的人吗?
雪希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祈求陈虚刚才没有听清自己所说的话。
但那些字眼清清楚楚地进到了陈虚的耳朵之中,毫无更改,格外清晰。
“该回去了,在这里拖太久被发现就不好了,虽然不会被发现你要做什么,但深夜孤男寡女带着刀具出来,恐怕会被认为是要殉情吧。”陈虚淡淡一笑,似乎没听到刚才的话一般。
雪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呢喃自语般说道:“如果是和你的话,似乎那样也不错。”
“绝对不可能。”陈虚冷漠地看着雪希,彻底地击碎了她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
对于陈虚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可贵的,他深知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因此才会如此地抵触殉情这类字眼。
但在雪希看来,陈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哪怕是死亡,陈虚都不想跟自己在一起。
毕竟,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又说了那种话,无论怎样都不应该被原谅吧。
这是自己的罪过,也是自己的报应。
不过,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自甘堕落好了。
在陈虚反应过来之前,雪希快步走到花坛之中,抓起了那只猫。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动作可以这么迅速,或许是相似的事做的太多,自己的经验早就堆积到某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了吧。
在陈虚的呼喊声中,雪希高高举起那只还在挣扎的小猫。
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7章:峰回路转的插旗事件
满地的血污以及小猫绝望的哀嚎,配合雪希脸上迷醉的笑容,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诡异。
陈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满是怜爱地将那只还在地上的小生命翻了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势。
确认小猫并无大碍之后,陈虚从一旁雪希的包里拿出清理工具,熟练地开始清理现场。
看着愣在原地傻笑的雪希,陈虚内心由然而生出一股失望。
失望是由多方面组成的。
不仅仅为自己不够资格而感到悲哀,更让人失望的是她对于生命的态度。
也并非是因为这种被公序良俗以及社会常规认知所不容的行为而感到厌恶。
只是单纯的对雪希本人感到失望罢了。
迷茫也好,变态也好,这种随意抹除生命的行为总是应该被铭记的,异常者享受着被束缚的紧张感以及负罪感的快乐,但那也应该是特别的。
生命是有意义的。
那种随意抛弃生命的行为,让陈虚不免对她以前所做的事产生了怀疑。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将这种事维持到现在的?
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才守护她到现在的?
……
“差不多收拾完了,该回去了。”
陈虚看了一眼手环,时间显示为10:30
“宿舍快要关门了吧,再迟一会就回不去了。”
“我,我不想回去,至少今天不想。”
陈虚没有说话,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冷漠地看着雪希。
雪希深吸了一口气,牵住了陈虚的手,眼神坚定。
看着雪希紧紧握住了自己还残留着一丝血污的手,陈虚有些意外,面色微变。
陈虚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雪希毫不避让自己手上的污血。
尽管拥有这种不被世俗所容忍的残忍嗜好,但雪希本身有洁癖。
因此在遇到陈虚之前,她都是丝毫不处理现场,几次险些被人按图索骥抓到。
即便如此,雪希也始终不肯让自己被那些血迹和污物玷污。
但今天,她似乎想要突破这个界限。
“我们从操场翻出去,今晚在校外过夜。”雪希面色平静地看着陈虚,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跟……”
“不需要解释。”雪希死死地盯着陈虚,面色平静。
“今天是周六吧,到时候就说我们回家了就好。”
“好吧。”陈虚最终答应了雪希这个略显荒唐的请求。
原因很简单。
要下雨了。
乌云将夜幕连接成大片大片的黑色,凝视久了总让人有种无处可逃的茫然感。
没有星光也不见月,昏暗的路灯下,两人颇为小心地来到操场,蹑手蹑脚地潜入墙边那不算深的树丛之中。
看着雪希身上的制服,陈虚犹豫了片刻,下意识地想要脱下外套披在雪希身上。
但当他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还在苏嫣那里。
“怎么了?”雪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们赶紧翻过去吧,先离开学校再说。”
深夜离开学校自然不能走正门,而学校四周的围墙之中,只有这处位于操场边缘树丛里的缺口是女生也可以轻松翻出去的。
相比其他地方的围墙,这里不知为何缺了一块。
因此,在知道这个秘密的少数学生之中,这里就成了学生们最好的逃生通道。
娴熟地翻过矮墙,陈虚拍了拍身上的土,接住翻身托着雪希一点点的翻过墙头。
其中一闪而过的蓝白色以及少女独有的芬芳气息,让陈虚不免有些脸红。
幸好在夜幕的掩盖之下,并不明显。
轻轻抱住跳下来的雪希,缓缓地将她放到地上。
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动作,两人却都是毫无反应。
这种事,他们之前做的太多了。
久到彼此之间已经无视了这种动作。
明明对其他人也会脸红的,明明跟其他人只是牵手也会心里小鹿乱撞。
可为什么。
只有她不行呢?
陈虚有些茫然地看着身旁的雪希,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
雪希眨着眼睛,微微歪头看向陈虚。
尽管天空中没有星星,但雪希眼眸间的流光宛如星辰一般闪闪发亮,一下子就把陈虚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而看向她那双眼眸之后,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完美无缺的外表,恰到好处的五官分布,以及点缀其中的点点星光。
就算内心反复在提醒自己这只是化妆的效果,但陈虚却忍不住为眼前的这张脸而心动。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自己所见过的女生里,最迷人的那一个。
“我……”斟酌了许久,陈虚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移开视线。
而雪希也极为配合地保持着笑容,视线与陈虚相交。
“你还穿着校服呢,这个时间在街上停留太久不好吧。”过了许久,陈虚才有些心虚地转过头,故意不看向雪希那边。
“我脚麻了。”
“什么?”
“刚才在这里待了太久,脚麻了没办法走路了。”雪希指了指自己纤细的小腿,身体微微抽搐着。
“我背你。”陈虚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将背后留给了雪希。
雪希嫣然一笑,直接跳到了陈虚的身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尽管并没有直接接触雪希的肌肤,但透过大腿袜的材质,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雪希身体的律动。
虽说早就习惯了身体接触,但经过刚才的对视,陈虚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讲道理的欢呼着,似乎在庆贺着什么。
陈虚强忍着这股骚动,强行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快速背起雪希,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陈虚和雪希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的某个早已停运的公交站台前,一双满是黯淡地的眼睛完整地看到了他们翻墙出来然后离开的全过程。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之中,那双眼睛都不曾移开半分。
“好了苏嫣,大半夜的出来吹吹风,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苏嫣的身旁,方惠理正抱着一罐可乐,大口大口的喝着,看起来似乎已经等到已久了。
而看着陈虚背着雪希离开前往酒店的苏嫣,木然地点了点头。
手里紧握着陈虚的那件外套。
第8章:穷途末路的无奈选择(内有if线)
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陈虚带着雪希来到了一片居民区的面前。
走到某个地下室的门口轻轻敲击三下,老板叼着烟走了出来。
“钟点150,过夜300。”
“一间房过夜。”还没等陈虚开口,雪希便率先开口说道。
“一共400,100是押金。”老板打量了一眼雪希,看着她身上的校服,瞥了陈虚一眼。
“给。”雪希掏出钱递给了老板,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意思。
老板看着两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指了指后面。
陈虚朝着老板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一片粉红色的暖光从帘子里透了出来,让人浮想联翩。
大概,是那种地方吧。
陈虚没有多想,和雪希一同跟在老板的后面,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那间房里。
这里距离那片粉红色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走廊,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似乎还行,两人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等到老板的脚步声从虚掩的门外逐渐消失,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陈虚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打量着周围。
一个普通的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些令人心烦意乱的东西。
除此之外最为显眼也是占据了最大空间的,便是那张双人床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外宿,但这种环境之下难免会让人有种想入非非的感觉。
陈虚犹豫了片刻,将床整理铺好。
“这里也没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今晚将就一下吧,你睡被子里面,我睡外面。”
雪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指了指角落里的浴室。
“我先去洗澡。”
于是,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看着除去外衣只穿单衣进入浴室的雪希,坐在床上的陈虚无论怎么想都感觉自己像个恩客一般,等着佳人的归来。
为了稍微消除一点自己的罪恶感,陈虚长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室内。
空荡荡的屋子并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地方,一片漆黑的电视像面不算明亮的镜子,映照的陈虚不免有些不安。
地板上虽然堆积着一层浮灰,但也没到让人产生厌恶的地步,处于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
看着电视开关处的小红点,陈虚下意识的关上了房间里的灯,打开手机摄像头观察房间内有无隐蔽的摄像头。
随即,陈虚满脸涨红地打开了灯,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自己又不是为了那种事才来的,干嘛要做这种做贼心虚的行为?
眼神下意识地乱秒瞄了许久,陈虚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磨砂玻璃隐隐能看到人形,但陈虚却并不感到兴奋,甚至莫名的有些抗拒。
他并不期待那扇门之外的胴体,他只是因为这种违抗常规束缚的行为而感到兴奋罢了。
“阿虚?”
正当陈虚思考的时候,雪希敲了敲门,有些不好意思的打开一道缝。
“能给我,把浴袍递进来吗?”
陈虚惊愕地看向墙上挂着的浴袍,脸颊微红,摇了摇头。
“要不我出去吧,你出来换……”话还没说完,陈虚便想起了自己还没完成的摄像头检查工作。
万一外面有摄像头……
“不用了,你给我递过来就好。”雪希淡然地笑笑,似乎对此并不介意。
倒不如说,如果陈虚真有什么想法,她反倒会觉得安心。
片刻的沉默之后,陈虚侧着身将浴袍递了过去。
没有偷看一眼。
并非是对雪希的身材毫无兴趣。
只是不想牵扯过多吧。
静下心仔细想想,自己答应雪希的请求外来陪她外宿就是件很冲动的事了。
门被突兀的打开,身上还残留着水珠的雪希,裹着浴袍出现在了陈虚的视线里。
一切美好的词汇拿来形容此刻的雪希都不过分,就连早已对此习惯的陈虚,也下意识的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学校top3的美女呀。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看着逐渐褪去衣物的雪希,看着纯净无瑕令人向往的雪希。
陈虚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腐败的臭味。
挥之不去,弥漫日久,让人无法忘怀的腐臭味。
雪希也一样。
人和人之间的记忆是由很多不同的事物组成的。
颜色,事件,话语,还有,气味。
对于陈虚来说,有关雪希的记忆是始终散发着腐臭味的特别存在。
即便她在人前再怎么光彩夺目,令人羡慕,但在陈虚的心里,首先想到的还是那股腐烂的尸臭味。
两个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是在这种旖旎的环境下,也不可能有什么桃色情节发生。
“臭的令人作呕呢。”雪希自嘲地笑笑,解开了身上的浴袍。
平坦的小腹上,有着几道丑陋的疤痕。
窗外,突然传来了治安车鸣笛的声音。
关于if线的说明:
出现在评论区炒股贴的所有女角色,不管最后是谁赢了,所有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if线。
除了在故事结束之后的单独番外,还会有这种出现在章末的小if。
毕竟故事并不是一成不变毫无可能的,我不太喜欢那种从一开始就决定到命运和结局的选择,而不同时期的不同选择,甚至是一点微小的意外,也会改变她们未来的走向吧。
充满未知和神秘的未来才让人期待,不是吗?
由于网站的发布方式只能是这样一章一章的,因此在不影响主线阅读的情况下,小if也只能是以较短的篇幅来展现另一种可能了。
当然,不排除有占据一整章甚至更多的if线出现的可能,敬请期待。
(扑街作者书写的不咋样,花里胡哨的东西倒是整的一套一套的)
if线:
“虽然是腐臭味,但我并不觉得恶心。”陈虚认真地看着雪希,一字一眼的说道。
“你所做的事固然不被大众所理解,但也有其价值所在。”
“价值?”雪希自嘲地笑了笑。
“我所谓的价值就是被抓到之后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吧。”
“那对于你来说,那些行为,意味着什么?”
“旧生命的逝去以及,内心破坏欲得到了满足。”
陈虚看着陷入陶醉之中的雪希,微微有些失望,刚要开口,却听到雪希补充道。
“但在这种畸形的罪恶感之中,我感受到了新生。”
陈虚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是啊,象征生命的痕迹一点点的被抹去,原本的活力渐渐的转化为令人作呕的腐败,但又孕育着新的生命。
是的,对于那些因此而生的微小生命来说,这是一场新的开始。
所以,对我来说,即便是满是腐烂与污臭的记忆,也是独特而又特别的存在。”
“我愿意和你成为那片阴暗的同伴。”
第9章:意料之外的始作俑者
没有太多可以思考的时间,陈虚本能的抓起床上雪希的制服递给她,然后朝着窗外看去。
几辆鸣笛的车子停在外面,让人有种本能的恐慌。
陈虚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正好看到了雪希穿衣服的样子。
制服只穿到一半,露出一丝细腻的雪白,让人不免有些入迷。
陈虚来不及细细赏鉴,拉着雪希的手快步朝着门外冲去。
打开门,陈虚突然愣住了,但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已经被封住了。
自己和雪希,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自己的家人只剩陈嘉颜小姐,就算被她知道也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等自己回家的时候再恶劣一些,对此陈虚也已经习惯了。
但雪希不一样,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大家眼里的又好看学习又好的典范,如果这种事传出去,她就没办法在这所学校立足了吧。
想到这,陈虚看向雪希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愧疚。
“没事的,我们只是在这借宿而已。”
雪希强撑着笑容,握紧了陈虚的手。
虽然在心里早就预想过自己被抓到的情景,但等到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会感觉紧张啊。
雪希也明白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不管是包里的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现在的状态,都不是可以公之于众的。
尽管这扇守护着他们尊严的门还没有打开,但两人仿佛已经能听到外面的呵斥声和脚步声了。
懊悔,不安,畏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浸透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终于,宣判死亡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陈虚同学在吗,我是方老师哦~”
“啊?”
“??”
两人皆是无语地互看了一眼,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哦~”
见陈虚还是不开门,方惠理又敲了敲门,同时对身旁身穿制服有些不安的男人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能帮上方老师的忙是我的荣幸。”男人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挥手示意队员们离开这里。
确认是方惠理的声音之后,陈虚疑惑的打开房门。
门外除了敲门的方惠理,还有面色冰冷的苏嫣。
看着苏嫣那冷漠的眼神,陈虚咽了口唾液,想说什么,却又停下了。
雪希却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拉住了陈虚的手。
方惠理微微眯起眼,走到两人之间强行将他们分开,之后牵着两人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这次是老师安排的地方有问题,抱歉啦。”
带着还处于懵逼的雪希和陈虚离开之后,方惠理慢慢收敛了笑意,松开了两人。
“这次应该感谢我吧,不然你恐怕要退学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虚看着面带嘲讽的方惠理,有些不解。
无论是出现的时机也好,解救自己的方式也好,都让他想不通。
“你变蠢了呢,小虚。”方惠理满是遗憾地看着陈虚,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方惠理身旁的苏嫣,陈虚面色一沉,似乎明白了什么。
夜色伴随着秋风肆意在人们的心间吹舞着,将最后残存的最后一丝余温也带走。
陈虚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惠理,双手微微握拳。
“这次就饶过你吧。”方惠理指了指不见星月的夜空,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已经很晚了,在街上逗留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去哪?”
面对陈虚的提问,方惠理并不没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失败者要乖乖听话。’陈虚瞬间便明白了方惠理的言下之意。
过去这种无声的交流小游戏他们经常做,只是现在重新看到,又有些不一样的感受了。
四人彼此沉默不语,直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出现在她们眼前。
陈虚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而一旁的雪希和苏嫣似乎有些意外。
方惠理停下脚步,指着大厦旁边的高层建筑淡淡笑道:“我们的目的地是那里。”
视线跟随着方惠理的手指看去,陈虚微微凝神,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嗦声。
雪希和苏嫣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要不是方惠理指的如此坚决,那个方向又没有其他建筑物的话,她们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带学生去住情人酒店,您觉得这合适吗?”
“只是找个地方落脚而已,我们的头上又没有写着名字,不用在意太多。”
方惠理对着三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跟在自己的身后。
看了一下当前的时间,已经是子夜的范畴了。
陈虚并没有犹豫太久,便跟在方惠理的身后走了进去。
方惠理是个很危险的女人,但在这种事上没有骗人或者是欺诈的必要。
在这一点上陈虚倒是有种特别的信任。
雪希还有些犹豫,但看到陈虚毫不犹豫走进去的神情,便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眉头紧皱地走了进去。
她并不是介意进出情侣酒店,只是不想跟老师以及另一个女生一起。
毕竟,这种三女一男的组合,怎么看都有些危险。
不过到了前台之后,四间房的数量让她稍微安心了不少。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陈虚一起,但只要另外两个不跟陈虚一起,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嫣是始终保持着沉默的。
她就像个不存在的人一般,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
直到她瞥见了方惠理那张积分卡的点数以及确认陈虚也看到了之后的反应。
那一瞬间,她对陈虚和方惠理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
不同的人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在方惠理的督促下各自进了房间。
看着躲在门后的宋妍心,陈虚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打招呼示意道:“你怎么在这?”
“毕竟你上次是冒雨出来的,我也稍微有些愧疚嘛。”
“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有你是怎么提前进来的?”
“秘密哦~”宋妍心神秘的笑笑,指了指房间装饰性的小门。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那里锁起来。”
“锁起来?”陈虚微微一愣,顺着宋妍心所指的方向,茫然地看向那扇小门。
在陈虚疑惑的目光之中,那扇小门缓慢地被打开了。
第10章:棋差一着的宿命对决
来不及阻挡趁机溜走的宋妍心,陈虚下意识地抄起了手边的杯子,刚要脱手而出,却发现开门的人是方惠理。
“怎么是你?”
“她们两个人的房间也是连着的,这种情侣包房都是彼此互联的,你不知道吗?”
“……”陈虚沉默了一会,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虽然不清楚方惠理的目的,但至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特意制造出这种隐秘的单独会面,代表你有什么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事要说,对吧。
你甚至都不想让她们知道这次会面的存在,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小心。”
“没什么,只是个君子协定罢了。”方惠理靠着墙边,慵懒地笑了笑。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诱人的女性气息,只不过对于患病的陈虚来说,这些多余的动作在他眼里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我就直说了,你想隐瞒过去,我也有不得不暂时抹去过去的必要,所以我们互相替对方隐瞒,你觉得如何?”
“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
“并不是守口如瓶这么简单,我要你在某些事上配合我。”方惠理紧盯着陈虚,脸上满是虚伪的笑容。
“好。”陈虚木然地点点头,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但在开口答应的瞬间,却有种自己跟恶魔签订了契约的错觉。
人是没办法预料未来的。
所谓的启示和灵感,只不过是为日后自己后悔时掩盖内心的借口罢了。
方惠理满意地点点头,但却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
她轻轻脱下外套,露出了自己让人垂涎不已的身体曲线。
陈虚冷漠地看着方惠理的身体,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您回去吧。”
“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讨厌我吗?”方惠理顺势坐下,翘起洁白如玉的长腿微微的晃着,像是在挑逗,又像是在嘲讽。
“曾经的你,可是对我充满了向往呢?”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的往事,方惠理一边掩嘴轻笑着,一边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毫无反应的陈虚。
“都说只要男人足够爱你,他们会自己骗自己的,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但你为什么不这样呢?”
听着方惠理的话语,陈虚露出一丝厌恶的眼神,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你还是这么可爱呢,小虚。”看着陈虚的反应,方惠理颇为满意地笑笑,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
不是通过小门,而是从大门堂堂正正的出去。
“嘭!”看着自己身旁的杯子碎片,方惠理并没有感到畏惧,而是满意地笑了笑。
“一个50哦,反正都记在我身上,再丢别的东西过来也没关系哦~”
陈虚长呼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
倒不如说,他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想法而感到羞愧。
陈虚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方惠理淡然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和绝大多数故事里所书写的那样,相识的最开始阶段总是格外有趣。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也是依托于对未知的渴望。
正因为一切充满未知,人才能怀抱希望的活下去。
倘若未来的一切都是既定已知的,那几十年的琐碎时光,还有意义吗?
不过,对于那时候的陈虚来说。
方惠理,就是他生命里仅存的意义。
讨论自己受伤多少或是被背叛过几次根本没有意义。
人们不会因为你的惨烈和悲壮而同情你,她们只会在你尝试痊愈的伤口之上,留下一道不可愈合的残缺。
至少,方惠理是这么做的。
……
“老师去了陈虚的房间吧。”
刚回到房间后不久,方惠理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雪希开口便是上面那句话。
虽然不清楚苏嫣的目的,但方惠理还是微微一笑,安抚着雪希。
“我只是去陈虚同学的房间给他做心理疏导……”
“这种没必要的谎言,就不必说了。”
“你的房间跟陈虚的房间是相连的,对吧。”雪希指着墙角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淡淡地说道。
“大概是吧,你发现了啊。”
方惠理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漠的少女,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应该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女孩子吧,即便冷着脸,眼眸之中的春色却掩盖不住的弥漫开来,让人迷醉。
就算同为女性,方惠理也能清楚感觉到这个女孩子生来所享受的优待和赞美。
可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沉醉于陈虚呢?
方惠理稍微有些疑惑。
那么不起眼的陈虚,被抛弃了也是理所应当吧。
倒不如说,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是极不相配。
方惠理正欲开口,雪希却是后退一步,朝着陈虚的房间走去。
或许是因为方惠理刚刚离开的缘故,陈虚还来不及锁门,直接让雪希走了进来。
“雪希同学,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必须要跟你说的事。”
“已经很晚了,下次吧。”
“我,我一直,喜……”雪希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陈虚粗暴的打断了。
“请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可我是真的……”
“作为那种事的罪魁祸首之一,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假装那件事没发生过吗?”方惠理嘲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柄利剑一般,将两人之间残余的最后温存斩断。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能别在开那种玩笑了吗?”陈虚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是我不够优秀,所以才会被轻而易举的抛弃吧。”陈虚露出他那招牌的自虐式的笑容,对着雪希摆了摆手。、
“总而言之,以后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雪希木然地点点头,整个人如丧考妣一般,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毫无疑问,她成了率先出局的那一个。
人跟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只是因为心里的那一丝触动罢了。
但如果这丝触动被名为玩笑的牢笼所束缚住,那就永远不存在交往的可能了。
迟来的阳光救不回枯萎的向日葵。
第11章:绝望新生的卑劣选择
苏嫣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个难熬的夜晚了。
即便只是一墙之隔,她也能清楚感受到雪希的那份绝望。
人是需要虚假的未来作为刺激才能勉强前进的脆弱生物。
在自己所设想的所有可能都被否定之后,处于那种状态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不过,苏嫣总有种特别的感觉。
看到雪希那悔恨不已的模样,她居然有些感同身受。
是因为自作主张取消了契约情侣的缘故吗?
但长远来看的话,名为契约的伪装身份只会是种束缚吧。
苏嫣扶着自己的头,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每逢雨夜会头疼的症状虽然是老毛病了,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自己都是默默忍受着的。
就算去医院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因此只要忍耐下来就好了吧。
遵循着父母的意志,周围人期待的目光,按着理所应当的道路前进着。
这就是名为苏嫣的无聊人生。
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有什么事是让自己格外期待的吗?
大概,只有那次虚伪的约会了吧。
想到这,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苏嫣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摸索着在黑暗中走到卫生间,双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行走的感觉让苏嫣格外的清醒。
模糊的黑暗之中,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苏嫣却有种难得的安心感。
……
怀揣着不安的心情重新回到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扇本应隐秘的小门此刻已经成了大家所熟知的秘密,那么,这扇小门也就失去了它本身所存在的意义。
就好像,自己跟陈虚的关系一样。
一旦那层名为暧昧的模糊不清的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只剩下了普通同学这一种选择。
没有再前进一步的可能也没有绝地翻盘的希望。
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出局者。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雪希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小声的啜泣着。
尽管内心确信不会有人听到,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躲在黑暗里小声的哭泣。
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人在伤心的时候,心脏会因为交感神经的影响而感受到“疼痛”。
并非是单纯的心理作用,也会体会到生理上实打实的疼痛。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疼痛也是会上瘾的。
雪希以往的人生大多是一帆风顺,很少会有这种悲伤孤独的午夜时刻。
但这种事就好像女装一样,一旦体验过,就再也戒不掉了。
雪希勾人的双眼在黑暗中突然绽出别样的光彩,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忆着那份不安与绝望,仔细地将其细细品尝。
心疼的感觉若隐若现,久久不肯散去。
“这样就够了。”
雪希自嘲地笑笑,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找到那个不存在的唯一解了。
“才不会就这么认输呢。我们走着瞧。”
……
夜尽天明之后,陈虚缓缓拉开窗帘。
窗外依旧是阴沉的雨色,不见半分晴朗的迹象。
灰蒙蒙的天空有种格外的熟悉感,让陈虚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一样。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窗外的街景,做着深呼吸。
虽然听不见鸡叫,但远远地还是有些鸟鸣。
打开窗户闻着雨水与清晨混杂的气息,陈虚也慢慢地找回了自己。
只是个稀松平常的普通夜晚罢了,没什么值得格外铭记。
不过……
想到班级里那奇怪的氛围以及正在逐渐成型的群体,陈虚还是略微有些头痛。
虽说开学的几天自己始终处于风口浪尖,但这种人反倒不容易成为群体的祭品。
毕竟,夕离和雪希都是足够耀眼的存在,苏嫣虽然没她们那么炫目,但也是班里令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跟她们产生交集的自己,并不容易成为那个被漠视的对象。
人们习惯于恃强凌弱,将无助的弱者推向绝望的深渊里,这是这个社会乃至整个人类社会发展存续的必要,也是人们传承了几千年的优良传统,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抹掉的。
反正,只要自己不成为那个祭品就好。
“陈虚,该起床了。”
门外突如其来的呼喊打断了陈虚的思路,他自嘲地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打开门,方惠理带着已经梳洗完毕的雪希的苏嫣站在门口,三个人的表情都比昨晚正常了许多,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今天要回学校吗?”陈虚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给了选择就代表内心渴望着另一个答案,不然就没必要采用询问的方式了。
瞬间完成思考之后,苏嫣偷偷地盯着陈虚,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
“周日不回去也没关系吧,今天带你们出去玩玩也不错。”方惠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雪希和苏嫣开口之前结束了询问的选项。
陈虚看着雪希,有些担心地说道:“但毕竟是夜不归宿,第二天也不见的话班里会……”
“只要我这里有假条就行。”方惠理嘲弄地笑笑,似乎早就考虑好了这一切。
“可是这种组合还是有点奇怪吧。”陈虚指了指方惠理身后的雪希和苏嫣,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要你做出选择才行,除了我之外,是残酷的二选一哦。”
“为什么非要选。”陈虚有些意外,颇为不满地看着方惠理。
这种选择无疑是最残酷的抉择了,无论关系如何,无论自己是多么渺小,对于没被选择的人来说,都会是种伤害。
毕竟,二选一只会产生两种结果。
被选中的胜利者以及,被抛弃的失败者。
无关被选者是否在意裁决人,当选择的结果正式成立的时候,就注定要有个被放弃的人。
“就是这样才有趣啊。不是吗~”方惠理似乎猜到了陈虚的心中所想,故意把自己这个特殊的存在摘了出来,不给陈虚模棱两可的机会。
没有喜欢这种多余的情绪,只是场无情的审判罢了。
而这场判决的结果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喜好和偏见,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了。
但不管是苏嫣和雪希,心里却都在期待着结局。
既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又不像就此出局。
“所以,给你10s,必须做出选择哦。”方惠理微笑着做出了威胁,陈虚明白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管是昨晚的事还是更早之前的故事,自己有太多的把柄握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10.9.8.7.6……”
伴随着倒计时的逐渐结束,陈虚深吸了一口气。
“我选……”
第12章:信息时代的好友博弈
“选雪希同学吧。”苏嫣笑着替犹豫不决的陈虚做出了选择。
“毕竟,昨天是我,今天就该换成雪希同学了吧。”
“可是……”陈虚还想再说什么,但随即他便意识到,在苏嫣给出了结果的现在,自己的反应也代表着另一种选择。
“看你这么纠结,连老天都在帮你呢。”方惠理笑着指向窗外的天空,视线也随着她的手指朝着阴云看去。
密密麻麻的雨滴飘落在窗口那狭小的视界之内,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锁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一般。
但换句话来说,所能感受到的世界,不也正是这片被雨水所浸染的区域吗?
陈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在为什么而感到庆幸。
对于这座海边的小城来说,雨并不算什么稀客,但秋天这种接二连三的雨还是值得让人感慨一番的。
当陈虚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离开那间令人印象深刻的情侣酒店了。
但方惠理并没有带着他们返回教室,而是前往了学校的图书馆。
对于新生来说,这是个比较陌生的地方。
而屋子里冷清的模样也是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毕竟在这个初中生都有自己手机的年代,谁愿意在图书馆这种陈旧的地方消磨时间呢?
高中的图书馆不比大学,既没有wifi也没有自习的地方,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放着几十排书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大概只能借书吧,也难怪会没人来了。
陈虚如此想着,下意识地寻找起工作人员的身影。
但和之前的那次努力一样,这里静悄悄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周的轮值老师是我,昨天好像忘记锁门了。”方惠理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失误一笔带过,指了指不远处的登记台。
“你们先去那里坐着吧,我稍微有点事要忙。”
“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陈虚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来这里当然是看书了,我可不是那种麻烦学生帮自己工作的无良教师哦。”方惠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临走前还朝着陈虚挥了挥手。
恍惚间,陈虚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眼睛里只有那个人就好了,别的什么也不用想,就可以足够安心。
“陈虚,有一点我疑惑很久了。你跟方老师,以前就认识吗?”看着陈虚的眼神,雪希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
“恩,认识。”陈虚点点头,并没有掩盖或是隐瞒的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之前是我的家教,仅此而已。”陈虚自嘲地笑笑,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这样啊。”雪希点点体,也没再追问下去。
反倒是苏嫣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陈虚,似乎想起了昨晚的事。
因为没有可继续的话题,又担心想起昨天的事,因此三人都没再说话,气氛逐渐沉默了起来。
这种无话可说的场景对于陈虚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倒不如说,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不过,还是有人打破了这片来之不易的沉默。
“说起来,咱们三个都是禁恋社的成员吧,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苏嫣掏出手机,对着雪希展示着自己的二维码。
雪希微微一愣,看了陈虚一样,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添加了雪希的好友。
陈虚见状也是拿出了手机,轻轻一扫。
添加完毕之后,陈虚雪希两人彼此对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俩之前就认识,想必已经加过好友了?”苏嫣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故意这么说道。
雪希尴尬地笑笑,切换到添加模式开始扫码。
然而还没开始,陈虚便提前开口说道:
“那个,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移出来吧。”
“……”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一旁的苏嫣强行收敛着笑意,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幕。
“早移出来了好不好。”雪希一边小声的抱怨着,一边重新添加了陈虚的好友。
通过之后,看着那有些陌生的界面,雪希先是一愣,接着好奇地看了看其他人的界面。
沉默片刻之后,雪希对着苏嫣招了招手。
“苏嫣,能看看你对陈虚的好友界面吗?”
听着雪希小声的发言,苏嫣也是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雪希的手机和自己想手机。
看着两个相同的界面,苏嫣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原来都是仅聊天呀,我还以为只是我一个人是这样呢。”
听着苏嫣的发言,雪希愣了一会,才理解了苏嫣话语的含义。
毕竟,在此之前她可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悄悄话,陈虚轻咳了两声:“我朋友圈也没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就点了。”
雪希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陈虚的发言,而苏嫣则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见陈虚还没有主动解开限制的意思,苏嫣抿了抿嘴唇,记下了陈虚的雪希的反应。
如果真如陈虚所说没什么东西只是顺手的话,那也应该顺手解开才对。
但陈虚却没有这么做,这只能说明他的朋友圈里藏着某些不想让自己和雪希知道的事。
既然如此,苏嫣此时很好奇,方惠理能否看得到那些呢?
……
“歪,嘉颜吗,上次我跟你说的修复你们关系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应该没有比这更高的机会了吧,毕竟这种特殊的状态也难找。”
“当然啦,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那,就这样。”
方惠理轻轻挂断电话,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四下无人的空房间里,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本性。
轻嗅着窗外有些湿润的气息,方惠理打开手机,看着那条突然冒出来的好友申请,微微一愣。
“这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好友了,真亏他还记得号码啊。”
选择了仅聊天之后下意识地准备关上手机,但好奇心却让她点开了陈虚的个人资料。
同样是仅聊天的状态,无法查看朋友圈。
“这家伙有什么好隐藏的?”方惠理淡淡一笑,随即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她打开好友列表,看着最上面的那个黑色头像,长叹了一口气。
“姐姐,我好想你呀。”
第13章:互相束缚的脆弱谎言
等方惠理重新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作为新人,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需要处理,因此将三人晾在图书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看着已然进入阅读状态的三人,方惠理淡淡一笑,环视了一圈四周。
“只有你们三个吗?”
“是,没有其他人过来,连借书的都没有。大概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吧。”陈虚放下手里的《卡拉马佐夫兄弟》,朝着方惠理解释道。
“这地方平日里的确是没什么人,很多人即便是高三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毕竟学习更重要,更不用说大家都有手机了。”
“真是个让人让人讨厌的新时代啊。”
“方老师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您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
“我们那个时候学生有手机的还不多,虽然智能机已经开始普及了,但翻盖和直板手机也依旧存在。”
“学生们还不习惯用社交软件也构筑人际关系,人们还是更习惯于见面。”
“听起来,也是挺不错的时代。”苏嫣收起手里的手机,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那个时代虽然信息远不如现在发达,但有些东西反倒是容易让人记住。不像现在,人们只活在表面的荣光之上。”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并没有理解方惠理这句话的意思。
方惠理也没有再继续延伸话题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开口道:
“没让你们直接返回教室,是因为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看着停下手中动作的三人,方惠理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叠黑色的卡片。
“这是……”
“lif处置卡,可以从你们身上的学生证里读取你们的身份信息。”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你们才算真正拥有了对学生的处置权。”
“为什么要把这种权力下放给我们,监督机制又是什么。”陈虚微微皱眉,看着方惠理手里的卡片有些不安。
如果权力不受到束缚,就必然会滋生腐败。就算没有做出格的举动,也会遭到被处罚者的恶意诋毁和攻击。
这种临时的权力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更像是令人迷醉的毒药,一点点地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原因有很多,但我懒得解释,你就当是我个人的随心所欲行为好啦。”方惠理蛮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如既往地还是那副敷衍了事的样子,让苏嫣不免有些隽。
但陈虚并没有接过方惠理手中的卡片,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方惠理,等待着她的回答。
“就算你不接受,我也要向他们宣布的。”
见陈虚迟迟没有动作吗,方惠理也不再掩饰,淡淡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选择辞职,我要退出禁恋社。”
陈虚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走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么是激化矛盾,要么是成为加害者。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陈虚想要看到的。
“要怎么做是你的权利,不过,你应该明白吧。”方惠理嘲弄地看着陈虚,眼里满是怜惜之情。
“你没得选。”
不管是昨晚的事也好,还是之前的事也罢,陈虚都有太多的把柄握在了方惠理的手上。
如果是一般人,选择互爆或许还有一定的威胁。
但方惠理是个疯子。
疯子是不会在乎你的报复的,反倒会让疯子更加兴奋。
而且,陈虚是不会把那些事说出去的。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信任的牢笼在这种畸形的平衡之下才能勉强维持住,一旦任何一方的信息泄露出去,都会导致彻底的崩盘。
到时候,这个班级也好,这座学校也好,都会不得安宁吧。
想到这,陈虚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那样也很不错。”
缓缓从方惠理的手中接过黑卡,陈虚不免被这沉甸甸的分量而感到意外。
与其说是卡,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小型的信息终端。
让陈虚不免想起了以前那被遗忘的陈旧设备。
人总是恋旧的,现在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怀念过去。
同样的,一旦有跟自己想法相悖的事物或者规则出现,人们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回到过去,
而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三人,便是众人怀念的最大阻碍。
看着面带微笑的方惠理,陈虚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她想必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享受愉悦吗?
那双清澈的双目看起来纯洁无瑕,没有一丝阴暗或者污浊掺杂其中,白净的脸庞让人不免有种心情愉悦的错觉,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这个女人的本性。
就像,那时候一样。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班里了。”
“恩,晚上我会去讲解新系统的,你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慢慢适应哦。”方惠理毫不在意地对着陈虚挥了挥手,似乎并不在意他现在是否离开。
一个下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刚认识不久的同学们对自己产生信任。
特别是刚开学不久就陷入绯闻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值得被信任。
编造一些人们愿意相信的谎言似乎要更容易一些。
陈虚看着沉默不语的雪希和苏嫣。
默默的拉了个群。
……
“还是联系不上陈虚同学吗。”
“他昨天的时候跟班长出去买东西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放学之后就看不见人了。”
“这样,多谢。”彩月礼貌地对着陈虚舍友表达了谢意,站在1班的门口久久不肯离去。
看着彩月熟悉的脸庞,夕离将头躲在书立的后面,试图掩盖自己的痕迹。
这个女人曾经是她们的共犯,是将陈虚推入无尽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但即便是作为同一个班的学生,夕离也不想跟她发生任何交集。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感到厌恶罢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性不合吧。
夕离如此安慰着自己,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书桌前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氛,夕离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彩月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露出了那副令人恶心的笑容。
“夕离同学,好久不见。”
第14章:直面过去的绝情审判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夕离将自己内心的厌恶与不安收好,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心态。
“因为,很担心陈虚同学……”
“说这种话不会觉得太虚伪了吗?”夕离自嘲地笑笑,拉着彩月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彩月没有反抗,极为顺从地跟随着夕离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偏僻角落。
“你接近阿虚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只是……”
“那件事无论对错如何,你都是绝对的罪魁祸首,难不成你又像把阿虚变成之前那样吗?”
彩月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看到她这副模样,夕离心中的怒火又多了几分。
“阿虚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再来伤害他了,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夕离便转身离去,却因为彩月突然的发言而停下了脚步。
“那你又如何呢?”彩月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语气相较之前冰冷了许多。
“曾经作为他最好朋友的你,曾经无数次给予你帮助和希望的他,到最后还不是被你无情的抛弃了。”
“那是因为……”
“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彩月纯洁的双眸之中透出一丝怜悯之情。
“我们都没有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甚至连朋友的身份都不配拥有。”
“那又怎么样啊!”
“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你这种人怎么会懂啊,你以为我很想抛弃掉他吗?你以为我不相信他吗,可是在那种氛围之下,个人是没办法抵抗群体的意志的。”
“正是因为我们关系密切,所以我才必须跳出来指责他,诋毁他,我内心难道就不痛苦吗,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我就会成为和他一样的罪犯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又懂什么啊……”激烈的情绪释放之后,夕离蹲在地上,颇为无助的小声哭着。
和以前很像,但夕离心中清楚,这次不会再有那个温暖熟悉的身影将自己拥入怀中了。
……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和雪希同学,还有夕离同学,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犹豫再三之后,苏嫣还是好奇地给陈虚发去了消息。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但不管是雪希还是陈虚都对此三缄其口,虽然通过其他跟陈虚同校的人口里也能了解,但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发言的可靠度也值得思考。
毕竟,无论是荡妇羞辱还是意淫谣言都是人们最为喜爱的事物了。
大众就喜欢那些毫无逻辑也缺乏证据,甚至经不起仔细推敲的虚无谣言,只要自己的畸形心理能够得到满足就好。
真相从不重要,即便是言之凿凿的确切证据,他们也会视而不见,继续相信着那些荒唐离奇的谣言。
然后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中,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的讨论着,瞬间添加些自己幻想的细节。
这便是大众。
苏嫣现在还没有煽动群体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事情的经过而已。
因此,直接问当事人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等待了很久也没看到陈虚的回复,苏嫣叹了口气,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滴。”
手机亮起新消息的提示音,苏嫣满是期待的拿出手机,看到的却是年纪群发通知的全体艾特。
强忍着内心摔手机的冲动,苏嫣长舒了一口气,收起手机。
“滴,滴滴。”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这让苏嫣不免有些烦躁。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机丢出去。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毕竟苏嫣也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的类型。
漫不经心的打开消息,依旧不见陈虚的消息回复。
内心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失望之后,苏嫣叹了口气,随意地滑动着手机,查看着其他几个红点。
然后面色一变。
停下脚步凝神再次确认手机所收到的消息,苏嫣咬着嘴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那之后,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彩月的声音冰冷的传来,将夕离不敢直接面对的伤疤毫不留情的狠狠揭开,将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在说什么……”夕离声音不免有些颤抖,尽管内心清楚彩月所指的是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地抵触着,不愿想起那个让自己后悔不已的错误选择。
“在那件事之后,你第二次也还是抛弃了她,所以才会让他精神崩溃,不得不入院治疗吧。”彩月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冰冷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夕离,像是在审判犯人一般,丝毫不给夕离喘息的时机。
“确切的说,在毕业的那一天,你当着他的面,接受了家业殷实的别人的告白,当时的你又是怎么想的呢,觉得自己有了金主就不需要陈虚这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品了?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把他放在选择之中?”
“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忘了还有他的存在,所以才会毫不顾忌的在他面前炫耀这份幸福,这既是你们关系断绝的通知,也是你梦想走入幸福未来的完美序幕,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你所愿。”
夕离惊恐地看着彩月,模糊的记忆再一次在脑海之中重新出现,当时的人太多,她已经记不清有没有彩月的存在了。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彩月在现场也好,事后听了别人的描述也好,她都极为详细了自己那次错误选择的事实。
也强迫夕离不得不回忆起了那段被尘封的过去。
只是,真实的过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
人们总是喜欢怀念过去,缅怀故人。
只是因为过去的既定事实无法更改或是重现,因此在遗忘了绝大多数不快和乏味之后,仅有的一点可供幻想的美好,便会在内心的美化之后被反复提及。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回忆不会,它只会在一次次的怀念之后逐渐升华,成为人们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虚假现实。
而这层脆弱的幻象一旦被击碎,内心的崩塌也是难以想象的。
夕离此时便处于这种状态。
第15章:错综复杂的探病之旅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能接受的“界限”,一旦这个界限被突破,便会丧失理智。
彩月和夕离交谈的地方位于走廊的尽头,尽管是雨天,但窗户依旧开着,随风吹进来不少雨丝。
雨天的空气都有着湿润的感觉,因此就算是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不会觉得有火药味。
所以,当夕离突然起身的时候,彩月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快速的从彩月身旁穿过,然后飞快地爬到窗台上纵身一跃,显得极为熟练。
熟练到了即便是已经跳了下去,彩月却依然愣在原地的程度。
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几秒之后,尖叫,惊呼,还有旁人的议论纷纷如同暴雨一般涌入彩月的耳朵。
她有些不确定的拿着手里的手机,看着倒在花坛之中的夕离,按下了快门键。
……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发生学生跳楼这种恶性事件,对学校的名声影响很大啊。”那些名为校长教务主任等无聊职务附着其上的老男人们,正围在会议室里,对着方惠理指指点点。
“有没有瞒下来的可能?”
“今天可是周日,走廊里的学生们可都是带着手机的,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
“只要控制好消息渠道,再坚决否认就好了吧。”
“学生家长方面呢?”
“只是谣言而已,出事学生家境一般,我们已经在联系安抚了,不会让他们出去乱说的。”
方惠理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方老师,你要做好学生们的心理疏导工作啊。”
“还有,作为新同志要团结大家,之前说过你好几次……”
方惠理懒得再听下去,起身推回座椅径直朝着屋外走去,只留下习惯于这些的众人面面相觑。
换做平时,她可能还会耐着性子听这群老男人废话。
但夕离坠楼这种突发事件打断了她的计划,因此剩余的一切就显得极为无趣了。
“算了,这种事也急不得,趁着还有时间慢慢玩玩也不错。”
转化了想法之后,方惠理收起脸上的不快,朝着医院出发。
来到医院之后,陪在床边的不是夕离的父母,而是苏嫣和陈虚。
“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先到啊。”方惠理微微挑眉,但也不觉得意外。
以夕离的性格来说,她恐怕最渴望看到的就是陈虚在自己的床边吧。
至于苏嫣,作为班长代表大家来看望病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更何况自己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了她。
“夕离同学的伤情并不严重,她落下来的地方恰好是块松软的泥地。”苏嫣悄悄拉着方惠理来到走廊,小声地汇报着现状。
“那原因是什么?”
“这……”苏嫣迟疑了片刻,看周围四下无人,才极为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据说是因为彩月同学跟夕离同学说了什么,所以她才……”
“彩月?”方惠理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她跟夕离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这,我也不清楚。”
“算了,你好好在这守着夕离就行,辛苦了。”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看了看夕离确定她没有大碍只是受惊之后,方惠理便快速离开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忙。
“这种时候还有其他事更重要吗?”陈虚看着方惠理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这种时候留在这里嘘寒问暖才显得异常吧。”苏嫣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病床上沉默不语的夕离。
“夕离同学,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我没什么事了。这次给大家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依旧是楚楚动人宛如百灵鸟歌唱一般的天籁之音,即使同为女生,也会下意识地产生怜爱之情。
但陈虚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的夕离微微皱眉。
见场面再度沉默了下来,苏嫣试探着问道:“陈虚,我之前问你的问题……”
“那件事没什么好说的。”陈虚轻描淡写地便将苏嫣的提问绕了过去。
而病床上的夕离反倒是来了兴趣:“你们所说的……”
“只是些无聊的事罢了。”陈虚冷漠地看着夕离,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之意。
夕离抿了抿嘴唇,不敢说话。
正当三人沉默之时,房门再次被扣响。
苏嫣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两人沉默了许久。
一个是夕离的“死对头”雪希,而另一个则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邻班的彩月。
见苏嫣沉默不语,陈虚微微皱眉,起身朝着门外走来。
当他看到门外的彩月时,下意识地面色一变,摆出一副极其厌恶的姿态。
“这里不欢迎你。”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表达我的歉意……”
“不需要。”毫不留情的回绝,冰冷的让苏嫣不免有些生疏。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虚。
“雪希同学跟苏嫣同学进去吧,至于你,还是走吧。”陈虚毫不客气地对着彩月下了逐客令,眼神之中的寒芒几乎要凝成实质,气氛瞬间凝结到了冰点。
“对不起。”彩月红着眼睛朝着病房的位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打量着离开的彩月,苏嫣这才发现这个邻班的女生似乎跟雪希夕离一样也是那件事的参与者。
她们的身上都有股说不出的鲜明特质,无关外貌或是性格,是种特别而又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特质,就好像是游戏里每个女主角都有自己的人设一般。
苏嫣疑惑地看了看陈虚。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送走了彩月之后,陈虚微微叹了口气,正欲推开病房的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讥笑声。
他微微皱眉,看着从隔壁走出来的赵怜心,低声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拿药。”赵怜心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露出一抹笑意。
“你根本就不吃这些东西,拿回去也只是浪费钱吧。”
“或许吧,但我需要这些东西,它们是构成我作为人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么拿一次的药就能用很久了吧,没必要按时来吧?”
“按时到医院报道也是角色的必要任务哦,不然这种细节岂不是会被像你这种的家伙发现。”
赵怜心微微眯起眼,玩味地看着陈虚。
“就好像,你当时发现我不是真的抑郁症一样。”
第16章:无法忘怀的旧事重提
陈虚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看去。
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低声回答道:“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所以请别再纠缠我了好吗。”
“对于你这种掌握了命门所在的家伙,还是多看望一下会让人比较安心。”
“随你吧。”陈虚叹了口气,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但赵怜心似乎并不这么想。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赵怜心举起手中的袋子,笑着对着陈虚挥了挥手。
然后缓缓朝着夕离的病房走来。
“病房里的,是你的什么人?”
“不用你管。”陈虚下意识地护住了门,不想让赵怜心进去。
“别紧张,我只是看看而已。”赵怜心一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虚。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永远闭嘴,但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坚强。”赵怜心观察着陈虚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所以,我改变策略了。我要你成为我的共犯,这样你就没办法背叛我了。”
陈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怜心,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刚相识的那个晚上。
四下无人的黑夜里,少年沉默地盯着狂笑的少女,似乎已经洞穿了一切。
时过境迁,少年的眼神没有太多变化,但少女已经找到新的自己了。
“我就是喜欢你的这种眼神,看透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呢?明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却没有丝毫改变的办法,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陈虚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过去无法更改,至少还有未来可以勉强期待一下。”
“等着吧,我会慢慢毁掉你的一切,直到你成为我的共犯为止。”丢下这句开战宣言之后,赵怜心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陈虚的视线之中。
陈虚沉默了许久,转过身,轻轻推开门。
门后传来了一声少女的闷哼声。
“那么想知道直接出来听就好了。”陈虚有些无奈地看着门后的苏嫣。
“我只是好奇那件事,就是导致你和雪希夕离关系破裂的那件事,你们之前的关系明明那么亲密,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嫣疑惑地看着陈虚,大有一副陈虚不说出来就缠着他不放的气势。
陈虚看了一眼屋里的雪希和夕离,咬了咬嘴唇。
“算了,这件事你从其他人口里迟早也会知道。”
……
和现在众叛亲离的状态不同,陈虚在中学时期是颇为让人羡慕的存在。
至少就和夕离以及雪希的关系而言,要比现在亲密的多。
虽然没有达到恋人的程度,但应该也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至少,在其他人的眼里,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相比陈虚这个稳定且好用的家伙,夕离更为渴望的是能够改变自己未来生活环境的另一半。
虽说这个时期思考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但这种事就是要先下手为强,等到高中或者大学那就太晚了。
因此,即便是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但夕离始终渴望着摆脱掉陈虚。
旁人的目光和认知也是一种束缚,即便两人没有确切的事实,在这种束缚之下夕离也没有其他选择可言,只能被绑定在陈虚这颗好用的小树之上,度过自己平凡的中学生活。
直到,那件事的到来。
夕离清楚的知道,自己绝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她唯一彻底摆脱陈虚的机会。
毫无后患的,彻彻底底地将陈虚从自己的世界抹除的机会。
……
夕离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雪希的身影。
“我梦到了,那时候的事。”
雪希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我也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做了另一个选择,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会的。”夕离自嘲的笑笑,满是怜悯地看着雪希。
“我猜你跟我一样,有绝对不能让别人知晓的事,所以才不得不成为陈虚的唯一选择,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会出卖自己了。”
雪希面色一变,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夕离是相同的类型,只不过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公开罢了。
不过,雪希也很好奇,夕离的秘密,是什么呢?
……
“那件事其实很简单,有人举报我去女生宿舍偷胖次,之后查询监控确认发现我进入了女生宿舍,也在我的包里找到了赃物,证据确凿,所以夕离和雪希在那个时候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陈虚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是别人的事一般,跟自己毫无关系。
“你真的做了?”苏嫣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陈虚,眼里满是不解。
且不说信任与否,她不认为陈虚会做这种低级的犯罪行为。
就算是有特殊癖好,也不应该采取这种低级的手法才对。
但陈虚的态度却让她有些不解,完全不为自己辩驳,冷静地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你觉得恩?”陈虚没有回答,反倒是玩味地笑了笑。
“虽然不清楚当时的细节,但我并不认为你会做这种事,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况且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的不留痕迹才对。”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陈虚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你这个跟我相识不久的新同学都能凭借有限的信息推断出来我不是犯人的话,那么夕离和雪希跟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吧。”
苏嫣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虽然是场低级的栽赃陷害,但却足够好用。班里的人们毫不留情的把我看成了罪犯,不给我任何辩驳和解释的机会,只是跟随着大众的意思将我孤立在外。”
“对于雪希和夕离来说,这大概也是最好的跟我划清界限的机会吧,不仅可以完美维护自己的声誉,也能给我这种落水狗致命一击,让我永远无法翻身。”
“可是,难道就没有人……”
“人们从不在意真相,他们只肯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就算现实摆在眼前也是如此。”
“所以我并不痛恨夕离的雪希,她们并不愚蠢,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做了她们所认为正确的事罢了。”
“我真正厌恶的,是这群民智未开的蝼蚁们,恶心的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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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另辟蹊径的真实独白(网络好了!)
“在你心里,你觉得那件事的经过是怎样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得选。”夕离的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在回忆那件事。
“就算理智和多年相处的信赖告诉我阿虚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事,但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无关私心或者是其他想法,当陈虚成为罪犯的‘事实’一旦被大多数人所相信,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人们乘着名为正义的巨浪,毫不留情的对陈虚极其相关的一切冠以最恶毒的谣言和诋毁。”
雪希点点头,似乎对此还有些心有余悸,也可能是在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东窗事发。
“不过,如果早知道会引起那样的后果,那些跟风的人会不会感到后悔?”雪希有些好奇地开门问道。
夕离靠在墙边,摇了摇头:“不会的。毕竟无数次的霸凌也好,团体冲击也好,最后都被证明是无害的。上层只会畏惧聚众游行对自己的统治产生威胁,而这种类似于极端民粹的集体霸凌,不会有人在意的。”
“毕竟,他们打着自以为正确的旗号,并且坚定不移地朝着那条黑暗的路走去。”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作为的当事人之一的你,对那件事的经过是怎么看待的,总觉得我们所知道的版本有些微妙的不同。”
夕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一切的起源,大概要从那天的运动会开始吧。”
……
(以下为夕离视角)
旧务中学的运动会对于学生们来说,一向是个极为特别的节日。
在这这所要求严格的学校之中,也只有这么为数不多的几个节日,可以让学生们放下课业的压力,尽情的狂欢放松。
虽说比赛项目不是人人都能参加,但即便是作为观众,也可以在这少有的节日之中嬉戏打闹。
人们肆意挥洒着汗水与希望,所谓名为青春的多余精力就是这种东西。
对异性的好感,青春期最原始的懵懂,还有似有若无的对异性的好感,这些东西伴随着人们无从释放的冲动和想象,共同组成了名为青春的虚假骗局。
而对于青春期的少年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期待的了。
我很清楚这些东西所代表的意义,也明白该用什么方式来让那群青涩的异性对我产生好感。
毕竟,在这个年龄度,女生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要成熟的多,而陈虚显然是个异类。
尽管表面看起来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与其交好的我很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因此,在陈虚这个异类的帮助之下,我也成了发育成熟的女生之中的异类。
不仅从孤立无援的被霸凌状况逃脱了出来,还拥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和较高班级地位,这一切都是陈虚给我的。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种关系更像是一种共生亦或者是束缚。
我们彼此分享着自己的丑恶,渴望着寻找一片新的天空。
不知道你读过白夜行没有,我跟陈虚大概就是雪穗和亮司的那种关系。
这么说可能是在抬举自己,但我的确会有这种感受。
在外人看来我们亲密无间,甚至会有“绯闻”。
但我自己很清楚,我对于陈虚来说只是个很好相处的朋友罢了。
我是寄生在他这个主干之上的共生者,但他所拥有的共生者不止我一个。
但这种关系是具有排他性的。
一旦对方有了其他的共生对象,你就会害怕对方抛弃你,或是将你的秘密散布出去。
这种信任存在的基础也就崩塌了。
但这种隐秘而又稳固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被瓦解的,就像当时即便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但依旧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陈虚他不会抛弃我的,他只是在帮助另一个人,或者说在扩大我们这个共生的集体罢了。
但人际关系和现实不同。三角并非是最稳定的存在,相比单一的二元,第三者的出现会没来由的让我感受的压迫感。
即便彼此都克制着自己内心那份懵懂的情感,但内心还是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占有欲,无关爱情,只是单纯的仇视另一个人罢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很少说话,我也在刻意回避着和你的交流。
即便是在那件事之中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我也没有去找你确认或是询问,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不,应该说是嫉妒吧,毕竟从外表来说,你是更炫目的那个存在。
什么?现在才没有跟你变成朋友呢,我们是情敌哦!
好像有些扯远了,重新回到那件事的话题。
虽然我们都是当事人之一,但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即便是同为共生的关系,但不同的人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吧?
不把这点说清楚的话,就没办法让你从我的视角了解那件事啊。
继续之前说的,我和陈虚是所谓共生的关系。
我们彼此掌握的对方的丑恶或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但后来我才慢慢发现。
真正被掌握了死穴的,其实只有我。
陈虚并不像那样温柔,他是个很会骗人的人。
温柔的人都很可怕不是吗?
相比那些把恶意或者是坏心思写在脸上的笨蛋,他这种宛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点将人在温柔之中慢慢溺死的人要更可怕吧。
我当然知道温水煮青蛙只是个谣言,青蛙会跳出来,但这只是个例子,例子啊!
我果然跟你相处不来。
言归正传,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陈虚已经完全的掌握了我的秘密。
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你应该也有绝对不能说秘密掌握在他那里吧。
所以我们现在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拿下他。
因为我们承受不了那件事被泄露出去的后果,所谓的保证根本是一文不值,不管是爱情也好友情也好,承诺誓言这种东西只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才具有效力。
一旦有一方改变了心思,那么这些东西便毫无价值。
很可笑吧,明明我们依靠着这些虚假的东西来构建稳定的信赖关系,但到头来,这些构成我们的关系的基石却没有任何价值。
而运动会的那个时候,大概就是我处于恐慌与被迫相信陈虚的矛盾结合体吧。
但对于我来说,这大概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第18章:过于简单的破案过程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放弃陈虚的计划,只是单纯的对现有生活感到不满罢了。
人都是这样的吧,明明原本只想着得到平稳的生活就好了,但真正得到之后又会产生新的欲望。
不过摆脱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我也只是偶尔想想罢了。
重新说回运动会,因为一年级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因此那次运动会我们都显得格外轻松。
倒不如说把它当成了期盼已久的节日。
我不清楚其他班是怎样的,但至少在我和陈虚的班级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在运动会的这两天里,无论多么恶劣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当然这只限于符合人们认知的一般事件,如果是某些过分的无理要求,当事人恐怕会沦为被耻笑的对象吧。
那天到底发生了多少打破禁忌的要求,现在已经没办法求证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
那天的陈虚和以往一样,一个要求都没有提出来。
运动会的第一天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也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我们会对成绩或是判罚尺度而感到愤愤不平,过分的计较排名的多少和积分的得失。
但现在想来,这些我们曾认为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反倒是一点都记不清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反复在不重要的小事上纠结,却忽略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仔细回想的话,第一天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应该是不经意间看到的某个笑容。
那是我从没看到过的笑容,我到现在还能记得他的那个笑容。
笑容是对着谁的?不,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生,不属于我的小团体的人。
换个角度来描述的话,她是之前霸凌我的人。
即便陈虚拥有很多异性好友,跟班里绝大多数人都相处的不错,但一个人不可能得到所有人喜欢,特别是跟我成为共生的关系之后。
虽然他将我拯救了出来,但与之相对的,他也被迫站到了那个人的对立面。
我记得她和陈虚之前关系还挺好的,在那之后就不得不变成仇敌一样的存在了吧。
这也没办法吧,毕竟为了帮我,就连她出事的那段时间也没去探望。
好像从那之后就开始不联系了,就算是一个班的同学,却好像陌生人一样,完全跟陈虚没有任何交流。
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会有一丝丝愧疚之心存在吧,但就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大概只有幸灾乐祸的想法。
无论是她出事也好,还是跟陈虚不再联系也好,我都是怀着喜悦的心情去看待的,甚至认为这是陈虚坚定选择我的证明。
之所以浪费这么多口舌在她身上,是因为她在那件事上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第一天我所记住的就只有那一个笑容,剩下的都是平淡无奇的没什么波动的日常,无趣的让人忍不住去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下午集合的时候却看不到陈虚的身影。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过一会他也出现了。
真正的危机是解散之后,回到宿舍的女生们发现宿舍有被翻过的痕迹。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进了小偷,只是进行财物上的检查,但都没丢什么贵重物品,只是单纯的被翻乱了而已。
虽说手机支付铺天盖地,但因为是在校园里,时时刻刻带着手机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因此学生们还是会携带一定的现金的。
但这些现金都没有丢,剩下的东西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女生们还是发现了异常。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我们班的1号宿舍,也就是班长所在的宿舍。
虽然没有损失财物,但每个人都能发现自己遗失了一些私人物品。
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被弄丢衣物的只有蔚娅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是她的室友先察觉到了异常,她才发现自己丢了所有的内裤。
一开始人们都没有锁定嫌犯,直到某个女生将这件事报告了教师,再由教师调取监控记录之后,人们才看到了嫌疑人的背影。
他戴着口罩,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身高大概一米七多一点吧,看起来应该是个男生。
毕竟那个时候宿舍里没人,大家都在操场享受运动会的快乐。
而宿管阿姨也说了平日里没见过这个奇怪的人。
毕竟在中学的阶段,有这个身高的女孩子也是蛮少见的,只有那么几位而已。
依次排除掉之后,那就只能是男生了。
但是单靠这段模糊的录像也不能证明什么吧,毕竟这个身高的男生有很多,不挨个筛查的话很难发现真正的犯罪者。
学生们的思考并没有那么多,这也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因此完全没有保留现场或是提取指纹的想法。
就算报警了这种事也没法惊动警察吧,毕竟我们又没有留学生。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晚上的集合。
在发现了之后,班主任第一时间要求所有人返回操场。
而男生这个时候还来不及离场,因为女生拥有先回去换衣服的权力。
换言之,如果是男生做的,那么只要他还把那些东西带在身上,就一定能抓住嫌犯。
其实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女生们一个交代,对同伴同学产生怀疑的话,以后的班级就没法再维持下去了。
就算真正的是班里的男生做的,也不可能把证物带在身上吧。
毕竟能做出这种事的应该是个惯犯才对,班主任也没指望就这么抓到嫌犯。
结果,在陈虚的包里,发现了一条女生内裤。
很可笑吧,就算真的是他做的,他也不可能蠢到把这种证据带在身上吧,藏在什么地方或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这样才比较符合他的性格。
但对于当时的学生们来说,这是足以成为铁证的有力证据。
不过单凭一条女生内裤也没法直接定罪,只能说陈虚成为了嫌疑最大的人。
真正的要害在后面。
被监控所拍到的那个人的背影,和陈虚的很像。
第19章:破绽百出的低劣谣言
不光是衣服一样,背影,走路方式,都跟陈虚很像。
而作为决定性证据的,是那个人头上的那顶帽子。
那顶帽子是彩月给他戴上的,也是独一无二仅此一顶的帽子。
而进入宿舍的那个人,就带着这顶帽子。
再加上陈虚脱队的时间完美跟嫌疑人出现的时间相吻合,虽然还没有实证,但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人们疯狂了。
要不是认识了那么多年深刻的了解他,我都会认为真的是他做的。
但大多数人并不这么看。
或者说,在它们的眼里,这一切都是证据确凿,陈虚就应该被处以极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办法解释了。
不管是合理分析还是等待官方的调查结果,都会直接被扣上同党的帽子。
我之前从未想过和谐相处了那么久的同学们,居然是那么的不明事理,那么的极端,冲动。
他们不在乎真正的对错如何,只按照自己所想所听所以为的东西,去冲击合理的正常途径。
这些生活在短视频和泛娱乐化年代的青少年们,在尚未真正成熟的年纪里,缺乏独立思考和辨别真假的能力。
从那一刻起,我对他们产生了难以描述的厌恶,直到现在也没办法消除。
唯独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彩月,她的眼睛是茫然和迷茫。
而另一个就是受害者蔚娅。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明明她才是最应该愤怒的那一个,但她却依旧面色平静,好像只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
要不是教职工拦着,恐怕陈虚当场就要被失去理智的众人打成重伤。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
因为证据不足,校方并没有处理陈虚,而是让他继续来上课。
在1班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陈虚应该被退学或者是处以更为严苛的刑罚。
无关法律条文,也没有任何依据,只是单纯的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和群体的氛围进行虚空审判罢了。
因此,当他们看到陈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他们的愤怒再一次的被点燃。
尽管殴打是不被允许的,但小动作以及整个班级的排斥感却是无法避免的。
毕竟,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惩恶扬善也是展示自己的体验,对于那群青春期荷尔蒙爆表的男生来说,没有什么比共同霸凌一个人更为畅快的了。
随后的几天里,不光是陈虚本身的“罪行”,人们还自发的给他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而最不能让人理解的作案动机也出现了,陈虚是因为对蔚娅求而不得,所以才会做出那种变态的事。
传说他拿到女生的贴身衣物之后用一种邪术施法,之后当事人就会下意识的跟他交好,任他摆布。
他们认为陈虚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所以才跟许多女生交好。
这个谣言的最初版本到底出自于谁现在已经不可考了,但毫无疑问,这是我摆脱陈虚的最后的机会。
事实上,从出事的那天起,我就在寻找机会,想证明我跟陈虚之间其实毫无关系。
但不管是我们之前的关系,还是大多数人所默认的事实里,我都是陈虚这个罪犯重要的帮手。
虽然还没有被归为一类,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毕竟,在许多人的眼里,我就是陈虚作案的帮凶。
你问我解决的办法?
其实对于这些对谣言坚信不疑的蠢货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再制造一个谣言更为有效的了。
我只是顺着他们的谣言,主动“检举”了陈虚而已。
我是被陈虚偷了内衣裤,之后被那种邪术所影响,才和陈虚交好的。
而他被抓的这几天,我才恢复了自主的意识。
我当然不会留下书面证据,也不会亲自去说。
我只是找到几个人分别透露了不同的极为模糊的谣言,再匿名雇人推波助澜。
他们很快就全部相信了。
而原本稍微得到一丝喘息的陈虚,也在我的“检举”之下,再次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
你说谣言的效果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人们并不在乎谣言的合理性和真实性,只要能满足他们的窥私欲和好奇心就够了。
尽管这个谣言经不起任何推敲,但它还是在学生们之中广为流传,最后变成了既定的“事实”。
而作为这个谣言之中的受害者,我也成功的份陈虚分割了开来,成为了群体施暴者的一员。
不单单的不会被归为同类,就连之前的关系也能被轻易的否定。
我也终于得以从陈虚的共犯关系之中逃脱,获得了我想要的自由的人生。
这一切听起来都应该很美好,不是吗?
但随着我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陈虚了。
不单单是他掌握着我的把柄,又或者是那些轻易被谣言玩弄的人们太过于愚蠢。
而是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他的同类。
我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情况下被他同化了,之后我又亲自放开了这个唯一的同类。
在那之后我找过很多的替代品,但都没办法达到陈虚那样的程度。
直到在这所学校重新遇见他,我才明白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这种堪称奇迹的巧合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名声被毁也好,深陷谣言之中也好,我也要把他跟我绑在一起。
这也是在我之前的行为赎罪。
……
“但你失败了。”看着讲述完自己经历的夕离,雪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迷茫。
“虽然我很好奇你绝对不能被公开的隐秘是什么,但我能理解你的那种感受。”
“是啊。”夕离自嘲地笑笑,有些无奈地看着雪希。
“如果没有你那封举报信的话,那一切可能还有转机。”
雪希摇了摇头:“我只是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在那种环境之下,冲突必然会爆发的。”
“虽然我之后将那封作为证物的举报信偷了出来,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人们的暴行和被压迫的渺小存在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最后就只能是毁灭的结局了。”
“可对于我来说,那或许,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20章:无处可逃的唯一选择
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常常会一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那天的场景,而其他选择也接踵而至。
这让我不得不去思考,倘若当时我选择了其他可能,还会是现在的结果吗?
但过去无法改变,我寄出那封信也成了确凿的事实。
……
夕离将怀里的抱枕垫在身后,有些疲惫的看着雪希。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并不是件轻松的工作,因此即便接下来只是作为听众,她也要节省一点力气才行。
沿着夕离疲倦的目光,雪希心领神会的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让人有种此刻已是黄昏的错觉。
虽然不会有人看到什么,但在叙述故事的时候营造这种类似于密室的环境总是种不错的情趣、
对于雪希这个“斤斤计较”的人来说,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之下,她才能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故事。
看着夕离慵懒的靠着垫子,已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雪希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她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清冷而又具有魅力的音色缓缓开口。
和音色便足以成为致命武器的夕离不同,雪希的声音并没有那种决定性的杀伤程度。
虽然也能落到好听的范畴,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外表而增添许多附加分数罢了。
而不管是叙述方式还是说话的语气和银音调,雪希和夕离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
雪希,旧务中学2班的学生,陈虚曾经的好友。
当视线重新回到那个被人们所忽略的时间点,可以从许多另类的角度发现不同的东西。
或者说,那些被忽略被淡忘的过去,才是构成事实的复杂细节。
和夕离不同,雪希跟陈虚的相遇更像是一场意外。
但以那件事为契机,两个人的关系也在飞速的拉进着,建立了属于彼此的默契。
对于夕离来说,陈虚更像是绝望之中的唯一选择,无可奈何的救命稻草。
但对于雪希而言,陈虚并不是那种雪中送炭的关键存在,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般的角色罢了。
在那件事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同的心态会导致行为和相处模式发生变化,人在畏惧某件事的同时,也会下意识地将对方朝着那件事的方向推去。
等到那件事真的发生了,也会觉得是自己早有预料,看透了对方。
相比起夕离那种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态度,雪希和陈虚的关系更像是互利共生。
双方各取所需,帮助彼此处理着麻烦和意外。
直到运动会的那天,这种关系都在稳定而又平凡的维持着。
作为邻班的成员,除了陈虚主动找她搭话的时候之外,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毕竟这种隐秘的关系处于不公开的情况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些事瞒不过夕离,但害怕这种共犯关系结束的她也只能选择忍让。
和一开始就选择相信陈虚的夕离不同,雪希从一开始就对陈虚抱有怀疑。
因为他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特意找雪希要了女生宿舍的位置图。
还有几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几乎所有宿舍的门。
那个时候雪希还不清楚陈虚要这些东西的用途,但随着他作为罪犯的事迹在校园里广为流传,雪希也不得不怀疑陈虚是否真的做了那种事。
虽然不清楚谣言的细节,但雪希明显感觉到夕离通过背叛陈虚的方式,将自己从漩涡之中摘了出来。
这给了她启发,但并不足以成为她行动的理由。
直到那些东西被发现,雪希才发现自己没有退路了。
这种事自然是不会跟眼前的夕离明说的,但那个时候,在夕离的谣言逐渐归为平静,陈虚又勉强获得喘息的机会的时候。
因为学校翻新的缘故,所有人不得不前往其他学校借用教室来上课。
但在翻新的时候,陈虚帮助雪希处理的上百只动物的残骸,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与音乐教室紧挨着的,风景优美的小竹林,密密麻麻埋着数十只形状不一的碎骨。
每一块都被分割成了合适的形状,类似的大小,这让施工方着实吓了一跳,立即选择了报警。
但在警察赶到之后,通过分析比对之后,发现这些碎骨都是些小动物的骨头,没有一片是属于人的,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不是人类的骨头,也就没有做死亡时间分析的必要了。
校方也没办法确定是哪一级学生干的,因此只得就此作罢。
这件事悄无声音的被掩盖了下来,无人知晓。
更为关键的是。不管是雪希还是陈虚,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在借用的高中的土地之上,两人依旧重复着之前的合作方式。
而对那片骨林一直耿耿于怀的校方,也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这件事。
因此,过了一段时间,面对树林里再次出现的小动物的尸骸,校方的愤怒被点燃了。
和死角众多的旧务中学不同,这所高中的监控所覆盖的面积要广得多。
虽然没有达到全覆盖的程度,但也能从几条必经之路上筛查出可疑的人员。
特别是旧务中学新加的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很好的骗过了参考高中建设施工图纸来寻找安全路线的陈虚和雪希。
最终,包括陈虚和雪希在内的十几人成为了嫌疑人。
这件事是雪希意外从自己的一个追求者的口中得知的。
他是某位主任的孩子。
但这个提前的情报对于雪希来说,却是最后的逃生机会。
毕竟,有着监控作为间接证明,虽说不至于被马上揪出来,但雪希很清楚,自己缺乏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若是一次两次还能勉强圆过去,但在数以百计的询问面前,自己不可能为每一次行动都编造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不过,作为品学兼优,外表又出色的好学生,雪希进入这个名单之后并没有引起校方的怀疑。
他们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陈虚这个嫌犯的身上。
因此,在思考了许久之后,雪希并没有跟陈虚分享这个情报,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陈虚约到了他们经常动手的地方。
然后写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交给了校方。
第21章:阴差阳错的另类选择
“那之后的事你应该也清楚,陈虚被抓了个人赃俱获。”
“相比起上次的含糊不清的证据,这次不管是那封信还是现场抓获都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但你就不怕陈虚告发你吗?”听着雪希跳过了关键要素的叙述,夕离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对我来说,那也是种赌博,我赌陈虚会为了我主动顶下罪名。”雪希自嘲地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所以,这就是你们决裂的理由?”
“到这一步还没有,我那时候的心态和你差不多,觉得这是绝无仅有的摆脱陈虚的机会。
况且,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回来。”
“所以,在那一天,我接受了学长的告白,你又做了什么?”
“在那之前我就做好了决断,所以并不是那一天,只不过,陈虚一直到那一天才发现罢了。”
“我全方位地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oicq微信微博甚至包括网易云豆瓣淘宝知乎等等,一切有关联的东西我都处理掉了,不给他半点再跟我发生联系的机会。”
“这是种态度,陈虚以为他只是帮我顶罪,潜意识里也一直以为还有我这个共犯存在,但直到那一天他才发现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才导致他去了医院。”
厚厚的窗帘阻隔了绝大多数光线的进入,昏暗的小屋内两个沉默的人彼此对望,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
简单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陈虚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
在确认夕离状态良好之后,他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转到了眼前的苏嫣身上。
“关于那件事还希望你保密。”
“我会的。”苏嫣点点头,似乎还陷在陈虚的描述之中,还在思考着什么。
陈虚则是掏出手机,转过身飞快地发送着消息。
在苏嫣反应过来之前,他便收起了手机,重新盯着苏嫣的脸,微微凝神。
“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虽然认识这么久了觉得你很眼熟,但我真的没有认识你的记忆。”苏嫣一边无奈地笑着回答,一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儿时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但总有那么几个画面让人印象深刻。
自己印象深刻的画面是什么?
苏嫣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这个被自己忽略依旧的记忆盲点。
她能清楚的记起自己似乎有过这种画面的记忆,但却想不起来那些在她脑海之中消失了许久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就好像是来自深渊的噩梦一般,一旦触及便再也无法忘怀。
哪怕是身体出现极度的抗拒,也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探寻真相。
即便头部爆发出猛烈的疼痛,也没办法停下脚步。
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刹那,苏嫣隐约看到了三个影子。
“嘭!”
看着突然倒地的苏嫣,陈虚不免有些发愣。
毕竟这种小概率事件接二连三的出现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他明明已经尽可能的在避开成为事件的主角了,但为什么这些事总是不停的找上他?
那件事的相关人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仿佛是要重演那场悲剧一般。
如果,再一次碰到那种事,自己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吗?
陈虚思考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抱起倒在地上的苏嫣。
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摔倒的过程中应该也没造成什么新的伤害。
快速将苏嫣送到急救室之后,陈虚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她的头部以前受过伤,这次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复发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多注意休息就好了,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记得及时带她来复查。”
听完医生的叮嘱,看着还在昏迷的苏嫣,陈虚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到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屋里只剩自己和苏嫣的时候,陈虚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掀开了苏嫣的上衣。
……
给雪希发了条消息说明苏嫣的现状之后,陈虚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嫣,走到病房外准备透透气。
虽说之前就有隐约的感觉了,但真的确定这一点还是要亲身验证过才行。
回忆着苏嫣身体那滑腻的手感与熟悉的形状,陈虚有些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了舔上唇,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过,对面病房里的某个身影,打破了他此刻的计划。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从病房里缓缓走了出来。
“陈虚,你怎么在这?”
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陈虚愣了片刻,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晴语,你怎么在这?”
“咳咳,身体不太好,姐姐非要我住院观察一下,明明已经没事了。”晴语面色微微有些潮红,头发零散的扎在身后,有种另类的病弱魅力。
“你姐姐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看着晴语甜甜的笑脸,陈虚下意识的感叹了一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性格。”陈虚连忙为自己的鲁莽发言道歉。
尽管是方惠理的妹妹,但晴语的性格却和方惠理这个恶劣的家伙完全不同,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是由于身体不好所以常年脸上都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没事的,不过姐姐的性格也有其独特的魅力所在吧。”晴语笑着摇了摇头,但说到方惠理的时候眼神还是微微有些波动。
她还是在为那件事而介意啊。
陈虚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身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苏嫣,思考了片刻便搀扶起了晴语:“虽然那家伙很不靠谱。但她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你还是再住院观察几天吧。”
晴语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但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陈虚的搀扶。
“我自己走就可以,陈虚哥哥还有别的人要照顾吧。”
显然,陈虚刚才回头的那一幕被她完整的看到了。
“没事的,只是同学而已。”陈虚轻描淡写地给苏嫣下了定义,再次搀扶起晴语。
和其他会产生误会的女生不同,晴语跟他是宛如亲兄妹一般的信赖关系,因此不需要担心自己会逾越。
晴语虽然还想再拒绝,但还是接受了陈虚的好意,在他的搀扶下返回自己的病房。
苏嫣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陈虚搀扶着晴语进入病房的身影,抿了抿嘴唇。
“原来,只是同学而已啊。”
第22章:依次出场的噩梦角色
刚一进入晴语的病房,陈虚就闻到了一股较为强烈的腥臭味。
他微微皱眉,环视着屋里的环境,有些不满:“这里的环境未免也太恶劣了,还不如让你回家休养呢。”
“恩。”晴语有些紧张地捏着陈虚的手,眼神却是有些迷离。
“我有点困了。”晴语躺在病床上,一脸疲惫的样子。
“好好休息吧。下次再来看你。”
“好。”晴语有气无力的回答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但随即便被睡魔夺走了。
看着昏昏入睡的晴语,陈虚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晴语的病房。
在出门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
……
“苏嫣昏倒了,陈虚送她去急救室了。”雪希放下手机,小声地朝着夕离解释道。
“相比起我们这些负罪者,苏嫣是更好的选择吧。”夕离自嘲地笑笑,不停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心思不定。
“大概是吧,目前来看,她是最大的赢家。”雪希一边滑动着手机,一边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了许久,接着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显然,她们现在只剩下一种选择了。
“真没想到我会有和你联手的时候呢?”雪希抬头凝视着夕离,嘴边挂着自嘲的笑意。
“从你向我提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做好了决断吧。”夕离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对着雪希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
返回苏嫣的病房之后,发现她依旧还在沉睡,陈虚也就没有在意,随意地坐在了苏嫣的床边取出了手机。
虽说校内禁止使用手机,但这种明面上的规则只有在平常的时候才会被遵守,周末除了特殊时期,一般都不会严查,这也是教师和学生之间的某种默契。
毕竟在高一这个阶段就管的太严的话,有可能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特别是在这所充满爱与希望的学校。
陈虚随意的浏览着校内论坛的资讯,时不时的切换到通讯软件上查看有无新消息。
表面看起来似乎和其他学生并没有明显的不同,但若是将目光聚焦在消息的内容上,就会是另一种感觉了。
苏嫣用力的屏住呼吸,生怕陈虚发现自己苏醒的事实。
她有些后悔自己这次的偷窥行为了,毕竟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至少在这件事上,足以让她对陈虚产生深深的畏惧感了。
强迫自己的内心保持平静,苏嫣让自己再次睡去。
而在脑海之中弥久不散的画面,还是陈虚手机里的那张夕离在半空中的照片。
……
告别了还需要疗养的夕离之后,陈虚一行人快速地离开了医院。
毕竟身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虽然这话陈虚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但这些大概只有踏入社会之后才能深刻的体会到。
对于大多数人的青春来说,是没有资格像自己一样玩什么友情游戏的。
那点敏感而又脆弱的自尊以及父母和学院的束缚将青春期的好感和懵懂摧毁的一干二净,毕竟这是改变人生的唯一机会。
“所以你要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学习?”
看着到自己办公室来表明决心的陈虚,方惠理不免有些无语。
作为教师听到学生能有这样的自觉自然是十分欣慰的。
可要是这个自白的人是陈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相识,且不说方惠理有没有成为一个合格教师的资格。
陈虚并不是那种会乖乖学习的类型。
但既然学生都这么表示了,作为教师也不好打击他。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但我需要一个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的对象,不然只有我自己难免会被其他事物分散注意力的。”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看着依旧一脸认真的陈虚,方惠理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你想让谁来当你互相帮助的对象?”
“我的同桌,方晴语。”陈虚抬起头,冷漠地盯着方惠理。
“你怎么知道……”
“我去医院恰好碰见了她,她所在的病房环境很不好,与其在那里还不如到学校来疗养。”说到这,陈虚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不想让她来上学?”
“我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算了,我会尽快安排晴语复学的。”方惠理用略带几分怜悯的眼神看着陈虚,好像他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一般。
陈虚被盯得有些心虚,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教室走去。
刚一出门,他便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但对方刻意等在这里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是躲不掉的。
叹了口气之后,陈虚看着笑靥如花的赵怜心,硬着头皮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有什么事吗?”
“只是突然想起了,开学这么久了,我们这些旧务中学的老熟人是不是也该聚聚了,毕竟……”
“我没兴趣。”陈虚直接打断了赵怜心的发言,冷冷地盯着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
赵怜心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是不耐烦,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机:“我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但蔚娅也会在哦。”
原本准备说完走人的陈虚,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
赵怜心从身上趴在陈虚的肩头上,轻声耳语道:“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她也在这所学校哦。我想,你们一定很想再见个面。”
“为什么。”
“你说什么?”赵怜心微微歪头,表示没有明白陈虚的意思。
“为什么,你和她会来这所学校。”
“这里也是出名的重点高中,来这里也正常吧。”赵怜心靠着墙,满脸轻松地说道。
“旧务中学里知道那件事,以及经历了后续事件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所学校。”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才能让一个人永远的保守秘密呢?”赵怜心轻抚着陈虚的脸颊,用略带几分暧昧的语气问道。
见陈虚没有回答,她有些埋怨地轻拍陈虚,自己解释道:“答案是死人,只有死掉的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你明白吗。”
“那蔚娅呢?她又是因为什么,才回到这里的?”
“自然也是有她的理由。”赵怜心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她现在的名字,叫雪乃。”
第23章:情理之中的意外告白
不安,困惑,亦或者是愤怒。
这些情绪在陈虚的心里反复的跳动着,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早该习惯这些才对,他也早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
毕竟,人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面色平静地目送赵怜心离开之后,陈虚安静地靠在窗边,看着已经有些熟悉的夜景微微发愣。
“你还要在这待到多久?”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虚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到的却是方惠理的身影。
“你怎么……”
“你那件事我也略有耳闻,虽然不是亲身参与者,但你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留下破绽的人。
所以要么是你为了袒护某个人,要么是你被人栽赃陷害了。
虽然很好奇你到底是哪一种,但我并没有为你洗脱冤情寻找真相的义务,这种事还是要靠你自己。
关键是,你是否真的想知道真相。”
陈虚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丝苦笑。
“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需要保护的东西了,可就算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又怎么样,那样就能改变人们的看法了吗?
而且,之后发生的也毫无疑问是我犯下的罪过,没有解释的余地。”
“那你就这么背负着虚假的罪恶直到毕业好了,你以为那件事能瞒多久?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了,就算经历了那件事的人几乎都避开了这所学校,但还有一些知情者置身事外吧。
你当时可并没有消除掉所有的隐患,而且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总会有人逃到这件事,也总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配合上你现在的绯闻,你觉得它们会怎么看你?
你以为,它们轻易的放过你吗?”
陈虚没有回答,盯着方惠理看了好一会。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受人所托,或者说作为曾经的密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不要被这件事牵扯下去。”
看着陈虚略微有些疑惑的眼神,方惠理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这种事所束缚住。”
看着起身离开的陈虚,方惠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说出了那句没有开口的话。
“如果你一直这么沉沦下去,我又该怎么引出那件事呢?毕竟只有你,才能帮我引出那件事啊”
……
之后的校园生活平静了很久,直到夕离出院的那一天,才稍微有了些波澜。
这个时候,话题的中心并不是夕离失足坠落的原因。
而是另外一个真实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的说法——夕离是被彩月推下去的。
因为彩月的家庭背景足够强大,才将这件事掩盖了下去。
尽管不管是从逻辑上还是合理性上都没什么值得相信的余地,但大多数人还是忍不住的会提到这个谣言。
他们未必真的相信,但只要他们知道,那便与真实无疑。
“你听说了吗,那个谁谁谁。”
“就是啊,她开学的时候就传出来跟那个谁有一腿。”
“你说这次会不会是……”
“十有八九。”
两人相视一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准备在晚上是宿舍夜话之中分享自己的伟大发现。
“别理她们。”陈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夕离,跟她一起走进了教室。
夕离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样子,而陈虚却只是平静而已。
而在苏嫣的眼中,他就好像加缪所描写的那样:而他,两眼无神,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一个并不引以为傲的女人爱着而感到尴尬。
他对夕离的情感,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殆尽了,而之所以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给夕离一个虚假的希望。
是因为他还需要夕离的这份盼望。
一个人失去未来是很可怕的事,因此决不能让夕离轻易的感到绝望。
但这样的关系,持续下去有意义吗?
陈虚一边搀扶着已经完全伤愈的夕离慢慢走到座位上,一边有些悲哀地看着屋内的众人。
他感到了一种此前从未体验过的孤独与悲伤。
无论今后众人怎么看待他和夕离,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流言蜚语将始终伴随着两人,直到毕业。
当人们习惯于用谎言来维系一段关系的时候,这段关系也就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管是陈虚还是夕离都很明白这个道理。
但有时候,错误的选择至少也是选择。
一切似乎都将要朝着最无聊的未来发展而去。
“陈虚,虽然这个时候不太合适,不过,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而当事人陈虚身旁的夕离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意外状况。
陈虚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告白者,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人。
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也是后面一连串事件的开端。
陈虚在旧务中学的同班同学,李蔚娅。
……
几个小时前。
“你知道吗,夕离今天就出院了。”
“我跟她并不熟,也没什么来往,就算住院的事也是你告诉我才知道的。”
“关键并不在她身上,陈虚必然会带着她回来,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陈虚的名字,原本保持平静的少女再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神情复杂地盯着眼前一边缠着绑带一边露出笑意的赵怜心,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拳,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我……”
“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最近已经有人在提起那件事了,你应该还记得他和彩月对风乃做了什么吧……”
“可是……”
“如果那件事被查下去,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是暴露这么简单,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许久之后,蔚娅盯着赵怜心,低声道:“要怎么做?”
“让人们从一件事上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制造另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
蔚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
最近几天在准备新书,这本当然是不会切掉的,只是会更的慢点,反正这本没有束缚,所以慢慢写几天。
以后大概会几天一更吧,看灵感而定。
第24章:荒诞可笑的恋爱选择
爱情之所以让人想念,就是因为很难有结果。
可如果从最开始就知道了这是场注定失败的恋情,那么还有开始的必要吗?
但陈虚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陈虚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蔚娅微微皱眉。
“分手的时候说好了的,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在一起,就看你认不认账了。”
蔚娅的回答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两人之前居然是恋人?而且似乎是旧情难忘和平分手的那种。
旁人或许只是吃惊而已,但对于雪希和夕离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死刑宣判的通知。
夕离险些晕倒,好在雪希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而陈虚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夕离身上了,他神情复杂地盯着眼前的蔚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尽管没几个人知道当年的这件事,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但这么公然挑衅lif规则,真的不怕停学处分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心里的疑问,苏嫣轻咳两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这种场景好像有些过分,但单纯的表白和接受并不违反lif规则。”
“这也行?”夕离很是不甘心地说道。
她身边的雪希则是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规则里的确是有这么个漏洞,不过一般也没人会像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吧。”
夕离咬咬嘴唇,挤出几个字来:“你知道他们之前的这种关系吗?”
“不,我对此一无所知。”雪希有些无奈地自嘲道:“连你这个跟他亲密无间的同班同学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可他们明明就没什么来往……”夕离话只说了一半,便突然愣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事。
“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他们的这段恋情大概存在于你们熟悉之前……”雪希并没有说完,很显然夕离已经懂得了她的言下之意。
“也只有这一种情况了,也就是说他们先是恋人,之后他跟蔚娅和平分手,成为了我的密友?”夕离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显然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或者,你自己去问问他?”
看着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却呈现出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熟悉感和默契的陈虚李蔚娅两人,夕离突然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并非是因为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选项出局而感到难过,而是自己所珍惜的过去和回忆,瞬间变成了虚假的谎言,这比失去曾经在意的更加致命,也更让人感到无力。
因为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因此无论怎么挽回都没用,别说自己现在是个出局者,就算是陈虚这个时候跟自己告白,自己也没办法不介意这件事吧。
夕离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而身体却是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心脏收缩爆发出一阵令人上瘾的疼痛。
……
喜欢的定义是什么?
是外貌还是声音亦或者是家境?
再深入一些,可能是学识,三观,性格,等等。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更愿意相信那虚无缥缈的缘分。
因为没办法尝试每一个人,因为没办法得到每一个异性的青睐,所以才不得不寻找缘分这种荒诞无趣的借口作为安慰自己的理由。
如果有跟复数外貌身材皆佳,性格相似的异性选择恋爱关系的话,大多数人是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决断吧。
无论选哪一个,内心都会在询问自己,是不是另一个更好呢?
人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生物,却还苛求着真心和真情。
如果考虑现实的实际因素,大多人选择另一半的标准是外貌和家境。
所谓的一见钟情只不过是人们受骗于外貌的一时冲动罢了。
而在信息社会,ps或是网图更让这种虚无的恋情变得毫无意义。
哪怕是同样的性格和事务,如果对方长得很好看便会爱屋及乌的喜欢附属的一切。
但如果外表不尽人意或者是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便会下意识的感到厌弃。
所以,对于陈虚而言,他并非是不能感受情感和爱意。
他只是单纯的找不到喜欢的意义罢了。
所谓的喜欢和交往,难道就只是完成一些既定的情侣约会项目刺激荷尔蒙,然后在完成千百万年来人类赖以繁衍生存的繁殖冲动。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别人应该也可以吧。
如果外部条件不能成为决断的理由,那么就只剩下内在的品质或是事件了。
当然,一见钟情也好,缘分也好,都是听起来再愚蠢不过的荒唐理由了。
但在没办法全面选择最适合的人的现实之下,相处事件的长短或者是附加的特殊经历以及事件就成了特别的加分项。
就像前面所疑惑的换成其他人是否也行的问题一样。
或许换成其他人也会有同样的回忆甚至美好也说不定,但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时空之中与自己共同编织美好回忆的是确定的人,而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存在。
因此即便是有了可能更好的选择,这些特别的已经发生且无法复刻的场景就成了独一无二的加分项或者说是个人标识。
而此刻对于陈虚来说,蔚娅所拥有的独特回忆,也是旁人所比不了的。
不单单是承诺以及信任度的原因,以往的经历也好,共同保守的秘密也好,都使得陈虚和蔚娅之间构成了这种彼此专属的秘密认证。
这种无法与他人诉述,也没有其他参与者的共犯式的关系,是旁人所无法替代的。
不管是夕离还是雪希甚至是苏嫣或者其他人,都不行。
所以,这才是陈虚没办法拒绝蔚娅的原因。
即便知道对方或许另有所图,即便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异常和变化,但陈虚还是只能选择接受。
因此,他也没有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无论蔚娅发生了什么改变,经历了什么,在那件事上两人就是无法分割的亲密共犯。
这是无法被剥夺也无法被替代的。
正当陈虚神情复杂地凝视着面无表情的薇娅,想找到她身上那股异样感的来源的时候。
方惠理带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面色阴沉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虚,因为涉嫌旧务中学时期的某件事,你必须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和问询。”
“换句话说,你被捕了。”
番外:卑微的愿望
站在问询室的里侧,看着面前面色冷漠的审查人员。
陈虚此刻的心情反倒是十分平静。
倒不如说,有种期盼已久的释放感。
他潜意识里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但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不自然的紧张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这跟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奇怪,自己也会因为感受背叛而觉得难过吗?
这些不必要的情感不是感受不到了吗?
当初在病房外,医生明明是这么跟陈嘉颜说的。
……
即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任何人证出现。
陈虚还是被单独关在一间宿舍里,没办法恢复自由。
这种日子并不好过,但还算能勉强熬得下去。
最让人恐慌的其实是不确定的未来。
如果自己不承认,会不会一直被这么关下去?
即便近期学校附近出现的案件都不是自己干的。
但作为有着相关记录的人,陈虚成为第一嫌疑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们急于找到那个可以成为罪犯的。
这便足够了。
好在这间单独的宿舍里配套设施相当齐全,也有足够的书籍供陈虚来打发时间。
亦或者是写写认罪书什么的。
虽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人。
只是……
陈虚看了看墙上的万年历,这种老古董在这种时代居然还存留着挺让人惊奇的。
不过对于与外界隔绝的陈虚来说倒是有着分辨日期的功能。
毕竟不分昼夜的被询问了好几天,也都是自愿的。
作为有着类似事件记录的学生,如果不配合调查的话,校方随时都能开除自己。
所以,陈虚只能“自愿”的被关在这里,等待着校方慢慢打消对他的怀疑。
只是日子有些久了,对于时间也就逐渐模糊了起来。
要不是那个数字实在是太过熟悉,他都忘了今天到底有什么意义。
看着封闭的窗户以及门链锁住的门,陈虚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
这种环境之下,也没有特别的意义了吧。
本身庆祝这种行为,就是群体所有意义的活动。
如果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话,即便是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会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好像,自己是在可怜自己一样。
陈虚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股奇怪的想法赶了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期待什么才对,但又不知道该对什产生期望。
毕竟,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抱任何希望的话,无论是再不堪的结局都不会意外。
但,仅就此时此刻来说,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没来由的,陈虚轻轻按下门口的呼应铃,看着面色严肃快步走来的方惠理,低声道:“能给我一瓶可乐吗?”
“应该,不行。”方惠理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这个答案。
“大概明天你就能放出来了,这个阶段还是别提要求比较好,我怕那些人又想到其他地方。
毕竟,你现在的处境还挺微妙的。”
“这样啊。”陈虚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真的,不行吗?”
“不行。”方惠理这次拒绝的尤为坚决。
陈虚苦笑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我其实是个不敢许愿的人,因为愿望从来都不会实现。
在意的人也好,喜欢的东西也好,期待的事物也好,都不会有想象之中的好结局。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出现。
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差恩,还是单纯的不被人在意。”
“你在说什么?”方惠理微微皱眉,看向陈虚,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所以,这次我的愿望就是,我想要一瓶可乐,仅此而已。
没想到,这种愿望也没法实现啊。”
方惠理凝神看着陈虚,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陈虚的生日。
生日愿望只是卑微的想要一瓶可乐,自己却拒绝了他。
“我现在就去……”
“不必了。”陈虚指了指墙上的时间,面色平静。
“已经是25号了。过期的愿望,已经没有意义了。”
窗外暴雨如注。
第25章:劫后余生的吃醋现场(更新了!)
我们嬉笑打闹,偶尔还有些过界的暧昧举动。
但尽管心口不言,我们却彼此都清楚,回不到之前的关系了。
……
陈虚从梦中惊醒,看着小屋外的暴雨点点,沉默了许久。
他想过很多次自己跟那个人相遇的方式,只是没想到在梦里居然那么自然,那么随意。
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开过一般。
“咚咚咚。”一阵缓和的敲门声从屋外传来,尽管还没开门,但陈虚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
那种柔和的敲门节奏,也就只有晴语才能做出来吧。
她一向是个温和的女生,不争不抢也从来不会为什么事而着急——至少在陈虚的心里是这样的。
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果然是晴语,虽然眼睛有些红润,但看起来健康状态还好,因此陈虚也是松了口气。
只是……
“学院对我的宣判结果怎么样了。”陈虚冷漠地看着晴语身后的方惠理,语气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方惠理自然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差异,她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一笑:“校方那边证据不足,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谢谢方老师。”陈虚也懒得废话,一边轻轻拉起晴语的手一边绕过方惠理,仿佛方惠理不存在一般。
一路上,从晴语的口中陈虚也了解了不少自己被关期间周围人的反应。
但无论晴语如何回避,那个人是避不开的话题。
“那个,蔚娅怎么样了。”
“她啊,我刚刚回去上学没几天,跟她没什么接触。”晴语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但她心里清楚,在陈虚的心里,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个妹妹罢了。
“你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的,再说有你照顾我呢。”晴语俏皮地笑笑,惹的陈虚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看着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他微微凝神,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轻轻松开晴语的手,朝着教室走去。
径直走进教室,看到的却是一片陌生面孔。
陈虚微微一愣,心想自己只不过是被关了几天,不至于记忆力偏差出现这么多吧。
还没等他仔细分辨,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中满是惊喜。
“陈虚,你回来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彩月,陈虚有些疑惑的回到门前,看着门上2班的门牌,尴尬地笑了笑。
“这原来不是1班的教室吗。”
“你出事之后临时有调整,你们的教室现在在那边。”彩月笑着给陈虚解释道,眼中满是喜悦和庆幸。
“那,多谢了。”
“陈虚哥哥,我们的教室在那边啦。”匆匆赶到的方晴语看到陈虚和他身旁的彩月,不免有些发愣。
“走吧晴语,我们去教室。”
陈虚并没有跟彩月道别,而是直接转身站到了晴语的身边,对她温和的一笑。
彩月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1班,她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走回班里。
回到班里,感受着周围同学异样的眼神,彩月只能独自承受。
她偶尔也会思考自己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但想到陈虚的眼神,以及曾经的誓言。
她以为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的,至少现在她如此坚信着。
……
回到班里,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陈虚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印象,最终在晴语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管是周遭的环境,还是人,都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虽然夕离距离自己远了不少,雪希的座位离自己更近了几分。
但对于这个时候的陈虚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甚至懒得去弄清自己是被谁举报的。
一切,都不重要了。
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陈虚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分享的能力。
因为之前缺乏可以分享喜怒哀乐,共同交换情绪的人,因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个人沉浸在孤独之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并非解药,陈虚很清楚现在的自己需要什么。
也清楚谁会同意他的无理要求,但他不愿那样。
倘若为了治疗自己就会沉沦于欲望,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沉思之中,一晃人影出现在他的课桌旁边。
这熟悉的香味再好辨认不过了,但陈虚现在并不是很想理会夕离,因为依旧保持着沉思的动作,没有抬头。
“阿虚……”夕离那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在陈虚的耳边响起。
这下不抬头也不行了。
陈虚缓缓抬起头,看着已然哭的梨花带雨的夕离,微微皱眉:“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我,我就是,你,你……”夕离话还没讲完,情绪便已经控制不住了,剩下零零散散的字句夹杂的哭声,陈虚也彻底听不懂了。
无奈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陈虚只得轻轻抱住了夕离,试图让她稳定下来。
至于lif规则……
作为一个被学校单独调查监禁的人,陈虚已经不在乎lif的影响了。
大不了就是被停学几天,又能怎样。
在监禁期间他也跟姐姐陈嘉颜联系过,陈嘉颜不敢见他,因此也不会指责陈虚什么。
轻轻抱住夕离之后,陈虚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热感,
并非单纯是身体的温度亦或者什么动情体温上升0.1度的段子,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安慰。
好像终于找到了依靠一般,让人深深的眷恋其中,不想松开。
女孩子的怀抱真的是温柔的可以让人心甘情愿死在其中的。
在心里如此感慨着,感受着怀里的夕离由悲伤转为激动和兴奋之后,陈虚便轻轻松开了怀里的夕离。
时间不算太长,一分37秒,只是单纯的拥抱而已。
但在周围人以及某些人眼里,却有些别的意味。
等陈虚再次环顾四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
有来自夕离的,有来自于雪希的。
还有来自于苏嫣以及晴语,甚至还有来自于门外的方惠理的。
陈虚长呼了一口气,打心底觉得有些不妙。
这似乎,是个大型修罗场啊。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耽搁太久实在抱歉,但说过这本书会写完的,总要有始有终嘛,慢慢写就好。可能隔壁那本完结了这本也还在写hhh来日方长。)